《都重生了谁还复读?去当兵吧》 第1章 去当兵吧,重新活出个人样来! “你个狗东西!” “上学时候骗老子说,去新华书店买辅导书,结果买的就是这种东西!” “我让你看小说,我让你看小说,回头就给你这些书全给卖废品了!” 陆阳身子一震,猛地惊醒过来。 看著熟悉的屋子,还有面前这个发了疯一样愤怒撕书的男人,眼神充满困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流水线上打螺丝,然后再一睁眼就到了这。 很快,陆阳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高考落榜后的暑假了。 这会儿,自己正在臥室里偷偷摸摸的看小说,然后父亲就愤怒的衝进来了。 “老子供你吃喝借钱送去上高中,就是想你能考个好大学!” “结果学没学好,整天就知道看这个破小说破小说!” “我告诉你陆阳,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去工厂上班,要么去技校学手艺,你自己选?” 父亲陆勇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唾沫星子喷了陆阳一脸。 但陆阳却鼻头一酸,心里除了愧疚,更多的是难受。 因为前世,父亲虽然严厉,但心里一直记掛著自己。 为了攒钱给陆阳买房结婚,白天单位加班,下了班又背著家里人偷偷送外卖。 最终积劳成疾,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傍晚,累倒在电动车座椅上...... 这时,外头传来三轮车停下的声音,母亲袁爱琴在夜市摆摊,收摊回来刚巧听到屋里的吵闹声。 她顾不得许多,护袖都没来得及摘就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接著就看到满地狼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袁爱琴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推开丈夫,把陆阳护在身后,像个暴怒的母狮子:“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陆勇强气的不行:“我刚下了夜班,回来就看到这小炮子大半夜不睡觉,打著手电筒看小说,气的我给他把书撕了......” 陆阳连忙保证:“爸,以后我再也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了,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书还回去。” 陆勇强瞪著眼睛:“书,是借的?” 陆阳点头:“三毛钱一天,押金二十。” 他低头看著地上这两本,尷尬的说:“这两本,应该押金应该是没法儿退了,回头卖收废品吧。” 陆勇强气不打一处来,要早知道能退,他就不撕了! 母亲更多的是欣慰,能够意识到错误,愿意改正总归是好事。 她安慰陆阳:“儿子,其实我和你爸商量过,准备找人花钱,让你復读一年。” “你原先成绩一直都不错,只要好好学,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但却被陆阳摇头拒绝了,不是他不愿意復读。 而是断层时间太久,他早就把当初学的东西还给老师了。 即便是復读一年,怕是也考不出什么好成绩来。 与其白白浪费一年时间,还不如选一条新的路。 陆阳在记忆里想起,落榜后没几天,村长就曾登门,询问过他要不要去当兵的事儿? 村委会负责配合人武部徵兵宣传工作,有適龄青年自然得上门询问一下,再加上村长是陆阳的舅爷爷,自然对此也比较上心。 但那时的陆阳极其抗拒当兵,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但在经歷过社会的毒打与摧残后,陆阳想开了。 当兵,苦的是身体;而走上社会,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摧残,是各种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相比之下,部队的环境要好很多,只要付出了努力了,就能够得到回报。 都重生了,谁还復读?乾脆去当兵吧! “爸,我不想復读,也不想上技校。” 听到这话,陆勇强本能的以为他是在顶嘴。 先是伸手摸向腰间,才发现自己有没系裤腰带的习惯。 接著目光在屋子里左右搜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 “爸,你找啥,我帮你找?” “我在找棍子,打死你这个小炮子!” “......” 陆勇强破口大骂:“不肯復读也不肯读技校,那你要干什么,你要上天啊?十八九岁就輟学去打工,你吃得了那苦,丟得起这人吗?” 陆阳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但语气却十分坚定:“爸,我想好了,我要去当兵。” 母亲十分诧异:“前些天,你舅爷爷来的时候,你不还说不要去当兵吗?还说什么,当兵出来了还得找工作,还不如去技校学个技术?” 陆阳坦言:“部队待遇好,退伍了还有退伍费,退役军人身份找工作也更容易。” 夫妻俩显然是没料到,陆阳像是翻书一样,这么快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但他俩第一反应,並不是儿子当兵后,会不会吃苦。 而是在想,部队能要咱儿子吗? 瘦的跟竹篙似的,成天只会看小说,也不锻炼,也不打球? 要知道,十岁以前的陆阳基本上就是个药罐子,几乎隔三差五就得上医院掛水打针。 这也导致陆阳肤色一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瘦瘦弱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文弱书生。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找村长,先把名报上?” “好!”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啥?” “还想吃你炸的串。” “啊?从小吃到大的,还没吃够啊?” “吃不够,一辈子都吃不够。” 袁爱琴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 当年造纸厂倒闭,她成了下岗工人。 几经波折,跟著人家后头学著摆摊,在学校门口卖起炸串。 生意时好时坏,还经常被城管撵著跑,风里来雨里去的,时间久了袁爱琴因为过分操劳,也导致模样比年龄大出许多。 透过窗户,看著院子里的母亲重新將油锅升温,把夜市卖剩下的食材一股脑的丟进锅里。 噼里啪啦的油炸声,伴隨著扑鼻香气飘出,陆阳內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前世,他的成绩还算不错,但就是因为迷恋上了网络小说,才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什么《邻家女孩儿初长成》《阿兵传奇》《很纯很曖昧》都是当下最经典小说。 高考落榜后,陆阳並未选择復读,而是去上了技校。 逃课上网,迟到睡觉,打架斗殴在那是基本操作。 甚至,陆阳於在学期间,那所学校还因厕所產子上过新闻。 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下,陆阳变得愈发墮落。 不仅更加沉迷小说,道德和三观甚至都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毕业后的北上,现实却狠狠给了他无数个大耳光。 没有技术,也没有文凭的他,在求职路上处处碰壁。 於是,他只能去送外卖,跑滴滴,送快递,干销售,卖保险,捏脚推拿...... 因为形象气质不错,陆阳甚至还放下尊严,去酒吧当过一段时间模子哥。 不得不说,当你放下道德底线的时候,这钱是来得快,就是腰有点儿吃不消。 但好景不长一次投资失败,让陆阳一夜回到解放前。 最终只能和绝大多数北漂一样,灰溜溜的提著行李,回到当初的小县城。 看著朋友圈里那些留在当地发展同学,一个个成家立业有车有房幸福美满的生活,一事无成的陆阳除了羡慕只有羡慕。 如果当初,他没有去读那个破技校,没有染上那些坏习惯,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是陆阳中二时的座右铭,当初的他相信总有逆境翻盘的那一天。 但后来才知道,莫欺少年穷后头,还有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小说这东西,看看就行了,別太当真了。 你以为你是主角,但实际上只是万魂幡里的杂鱼。 认清楚这点后,陆阳决心这一世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见识过未来龙国强大军力,陆阳也为自己即將成为一名光荣的龙国军人感到兴奋和自豪。 很快,一托盘热气腾腾的炸串就端上桌,裹满秘制酱料,撒上孜然辣椒粉。 光是闻著就让人口水直流,食指大动。 陆勇强泡了碗面,也跟著吃了点,但脸上哪里还有怒火。 他心里確实高兴,一块五的好劲道都比平日里更香了。 儿子下决心去当兵,这是一件好事。 对於他们这种不富裕的家庭来说,即便考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就算毕业出来,现在就业形势那么严峻,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 而陆阳选择去当兵,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就减轻了很多,回头退伍了工作也好找一些。 陆勇强三哥家孩子就当过兵,退伍回来正好赶上事业单位在招退伍军人,然后就端上了事业单位的铁饭碗。 所以,陆勇强寻思著,等儿子退伍回来,托关係找人,要是也能安排个这样舒服体面的工作也挺好。 起码铁饭碗,旱涝保丰收。 他们夫妻俩这些年,也可以多存点钱,回头给儿子结婚买房。 陆阳郑重的说:“爸,妈,我一定会好好当兵,在部队里混出个人样来,给你们瞧瞧!” “好!” 陆勇强咧个大嘴,笑的別提多开心了。 母亲袁爱琴藉口倒水,转身时却拧著嘴唇红了眼眶。 孩子有主见,懂事了,她很是高兴。 但想到未来两年都见不著面,还得吃那么多苦,她心里万般不舍,很不是滋味。 当父母的,从来不求子女大富大贵,只希望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就好。 但这一世,陆阳不想再浑浑噩噩,他想在部队里混出个名堂来。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 “你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一周后的上午,父亲骑著小电驴,载著陆阳来到市人民医院体检中心。 陆阳报名已经通过,徵兵干部也来家里走访过,基本上只要体检通过,就可以等待人武部的入伍通知了。 但这也是陆勇强最担心的一点,因为自家孩子什么身体素质他最清楚。 別体检通不过,部队不肯要就完了? 但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陆阳这些天一直胡吃海塞的补充营养,已然胖了几斤。 再加上適当跑步锻炼,身体素质应该好了点,小小徵兵体检能有什么难度? 陆阳走进体检中心,里头有不少年轻人和他一样,都是来徵兵体检的。 徵兵体检日期,通常在正式报名后的一到两周內,具体时间由人武部协调安排。 只要是身体上没有重大缺陷,重大疾病,纹身,明显疤痕的大多都能通过。 有意思的是,陆阳等待体检时候,忽然在走廊里闻著一股香喷喷的烤羊肉串味儿。 询问过后,才了解到是一个哥们儿有狐臭,体检还没开始呢,就被徵兵办强行劝退了。 想想也是,要是真让他去到部队里,同宿舍的战友每天得多煎熬多痛苦? 上了战场,敌人不用眼睛看,光用鼻子闻,就能精准找到他的藏身地。 “吸气,呼气,用力吹。” “好,拿著单子去那边吧。” 测完肺活量,陆阳便来到检验色盲色弱的地方。 他从小喜欢画画,对顏色使用和把控很不错。 之前因为成绩下滑,家人甚至准备走艺术,但艺考费用实在太高,於是就放弃了。 “这是几?” “这是......” 陆阳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竟有些看不清卡片上的数字...... 第2章 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怎么还不出来?” 体检大楼外阴云密布,似是要下雨一样。 陆勇强在台阶上来回踱步,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沉闷。 先前在陆阳前头进去的那些年轻人,都已经体检完兴高采烈的出来了。 可等了许久,始终没见陆阳的身影,这让他心里很是没底。 怕不是体检结果不理想,真的被刷下来了吧? 陆勇强越想越急,正准备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就瞧见走廊里一道人影耷拉著脑袋往外走。 看著儿子低落消沉的模样,陆勇强心中咯噔一下,已然猜到结果。 但他並未去责备儿子,而是赶忙调整好情绪,用笑容宽慰道。 “不通过就不通过,大不来咱接著復读,又不是非得去当这个兵不可?” “你要不想復读也成,不然咱上个民办专科,多花点儿钱就多花点儿。” “不然去新东方学个厨子,那gg不说了吗,找个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 面对父亲变著法的安慰,沉默不语的陆阳缓缓抬头,脸上的表情也由悲变喜,最后咧嘴露出灿烂笑容。 “爸,我体检通过了,我能去当兵了!” “真噠?!” “是真的!不过,人家大夫说我对色彩敏感度稍微低了点儿,但不影响当兵。”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陆勇强心情像是坐了个过山车一样,一把抱住陆阳,开心坏了。 报名,政审,体检全都通过,接下来就是等待定兵了。 等於说现在的陆阳,半只脚已经踏入部队里,他这个当爹的能不高兴吗? “走,爸带你去吃点儿好的,庆祝庆祝!” “好像下雨了?” “带雨披了。” 二人一路小跑著来到车棚。 陆勇强抖开雨衣,让陆阳坐在后头。 雨衣足够大,能勉强遮得住两人,只不过下半截多少得淋著点儿。 电动车轮像是窄窄的小船,在路上穿流而过,盪出一道道波纹。 而那件皱皱巴巴有点渗水,还点缀著霉斑的雨衣,像是绿色的风帆,带著陆阳逆行人生缓缓启航。 “爸,你刚才是不是逆行了?” “哈哈哈,抄个近路,到了。” 父亲停好车,將雨衣上的水珠甩了甩,揉成团塞进车篓里。 陆阳抬头看著招牌,也来到了记忆中另一个重要的节点。 淮扬茶楼,主要售卖汤包,蒸饺,烫乾丝一类的当地特色早点。 店里生意很不错,装修也是古色古香的那种,以往只有陆阳考出好成绩或是过生日时,父亲才会带他来吃一次。 但在若干年后,这家店却因为经营不善,消失在城市的变迁中,实在有些遗憾。 “几位?” “两位。” “一碗饺面,一碗青椒肉丝干拌,一笼蟹黄汤包,还有四个蒸饺。” 找了个位置坐下,店家送来两杯碧绿的茶水。 稍作等候,一道道餐点就送上来,都是淮阳地区的特色风味,馋的空腹体检的陆阳直流口水。 汤包皮薄馅儿多,汤汁四溢;乾拌麵爽滑劲道,白胡椒风味十足;饺面虽叫饺面,但实则是餛飩麵,做法与粤省云吞麵大不相同。 父子俩呼啦呼啦吸溜著面,吃著汤包蒸饺,笑容让时间回到过去。 那时的淮阳茶楼,还是个小馆子,环境远不如现在。 小学时期的陆阳又瘦又矮,连一碗餛飩都吃不完。 每次都是父亲点一碗,他拿个小碟子倒点儿醋,从里头扒拉几个就吃饱了。 “当兵了,就成大人了,进了部队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 看著父亲用勺子將他碗里的餛飩,全都拨到陆阳碗里。 听著他絮絮叨叨的叮嘱,陆阳心中被暖流一阵阵的涌过。 父亲陆勇强平时在外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话很少的人。 不会打牌,不会抽菸,不会喝酒,更不会来事。 上班这么多年,明明工龄够长,资歷够老,却始终混不上什么职务。 父亲总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期望陆阳能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像样又体面的工作;不要走他的老路,一辈子当个没出息的人。 望子成龙,是全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愿。 却没想到因为沉迷小说,导致成绩一落千丈,也让父母的期望从云端瞬间跌落谷底。 陆阳內心很是自责,前世经歷的教训和毒打,也让他彻底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 正因如此,他才下定决心,要报名参军,要让家人以自己为荣! “来,拿著。” “爸,这是?” “打开看看。” 父亲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 这是一部诺基亚n95,是当下最热销的一款,价格也不便宜。 见陆阳错愕的表情,陆勇强解释道:“出门在外,没个手机不方便,我问过你三伯,他儿子之前当过兵,说节假日会发手机,给往家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就隨便买了个。导购说这手机能听歌,能看小说,能拍照,还能上网查东西,你看看用著合不合適?” 陆阳忽然就被胡椒粉给迷了眼睛,他没想到一向节俭惯了的父亲。 买个菜,为了省下一块钱,都会特意去远点儿的菜市场的男人。 竟然会不声不响的,给他买了一部这么贵的手机? 都说父爱无言,父爱如山,一点儿没错。 陆勇强提醒道:“回头再研究,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要凉了。伙计,再加一笼汤包,一笼蒸饺。” 陆阳摆手:“爸,我已经吃饱了,不用再......” 父亲瞪他一眼:“就光咱爷俩,你妈不用吃啊?” 陆阳一脸尷尬:“那要不再多带几个包子,回头给外公也送一份........” ...... 周末,陆阳早早的就起来,提溜著水果去了三伯家。 三伯家离得很近,走路五来分钟就到,都也是自建房。 不过瞧著要比陆阳家里气派多,外墙贴满瓷砖,大门也是铜的,楼顶还做了个阳光房。 “小阳来啦?” “三伯,三伯母好。” 陆阳作为晚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去楼上找堂哥了。 堂哥在事业单位工作,据说靠的就是退伍军人身份,才从当时眾多应聘者中杀出重围。 很多用人单位,都喜欢招聘退伍军人,原因是军人任劳任怨,吃苦耐劳,且服从性强。 这也是,为什么陆阳重生后会选择去当兵的主要原因,不论是现役还是退伍军人,在未来相亲择偶,工作选择,医疗保障方面都占有很大优势。 有些偏远地区当兵的退伍回来,退伍费好几十万,轻轻鬆鬆首付买房,还有余钱买辆小汽车,这不比打工上班强多了? 这会儿是周末,堂哥陆林正在床上蒙著被子睡懒觉。 清梦被扰的他,多少还带著点儿起床气,语气里也透著不耐烦。 可当陆阳道明来意,得知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弟弟要去当兵时,原本还在发牢骚的堂哥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神采奕奕的瞪大眼睛。 “你认真的,你真打算去当兵?” “要么復读,要么上技校,要么出去打工,我都不想选只能去当兵了。政审,体检,家访都通过了,就等定兵通知了。” “哎哟臥槽,完了完了,你完了,你要完了。” 堂哥的反应,让陆阳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寻思当兵不是挺好的吗,好些地方想当兵,甚至得花钱托人找关係才行? 堂哥捏了捏陆阳那细条条的胳膊,没好气的说道:“就你这体格子一吹就倒,去了部队得被老兵练死你信不信?” “不会吧?”陆阳诧异:“我上网查了,现在不都文明带兵,科学带兵吗?还说部队里班长天天给新兵洗脚,像母亲一样温柔?” “纯属他娘的放屁!”堂哥拍著大腿,情绪十分激动:“知道什么叫提干吗,知道什么叫吊槓吗,知道要星星还是要方块是什么意思吗?” “那一人生病,集体打针,你总该听说过吧?” 陆阳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他对於部队是完全一片空白。 若不是一知半解的,也不会专门跑来请教这个当过兵的堂哥。 堂哥邪魅一笑,也不准备给他细说,而是让他以后自己去体会。 然后,就简单给他科普了一些,比较基础的部队规矩。 比如叠豆腐被,饭前要唱歌,吃饭不能浪费,午睡基本就是个摆设,周末会餐很丰盛之类的。 陆阳听得格外认真,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对於即將到来的军旅生活更加期待了。 “哥,你当时当的啥兵种?” “我啊,空军地勤。” “厉害吗?” “就这么跟你说吧,没有我们地勤人员,那飞机都別想顺利上天!” 堂哥昂著脑袋,眼睛里除了眼屎,就是自豪。 他还把当初在部队拍的照片拿给陆阳看。 都是允许拍摄的內容,留作纪念的,不存在违规。 看著照片里的堂哥身穿蓝色空军常服,肩扛二拐,站在一架威风凛凛的j10战斗机前敬礼。 陆阳眼里满是羡慕,因为是真的帅,果然军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但堂哥深吸口气,脸上却只有回忆。 “我们那儿的兵日子过得特別苦,不光缺水,风沙还大,一个月才能洗一次澡;周末还得扛著铁锹,到山上挖坑种树。” “当兵,还种树?” “嗯,还有种菜养猪的,算是生產任务。” “刚去部队那会儿是真的煎熬,我从新兵连开始就每天盯著日历,盼著能早点儿退伍。” 陆阳问:“后来呢?” 堂哥苦笑:“后来,真到了快要退伍的时,我整宿整宿的失眠睡不著。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不想走了,明明成天累的像个傻子似的,但就是捨不得......” “那退伍的时候,你哭了吗?” “本来没有,欢送会的时候大家笑哈哈的,结果有个傻逼放了一首《驼铃》,结果没一个人绷得住的.......” “那如果,还有机会回到部队,你会愿意回去吗?” “当然!” 堂哥没有丝毫犹豫,回答的非常乾脆。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的地方,却也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却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虽然脱下军装,成了老百姓,但他一直都以曾经龙国人民解放军的身份而骄傲。 “若有战,召必回,退伍不褪色!” “这就是网上说的,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滚你丫的!对了,送你个好东西。” 堂哥跳下床打开衣柜,从他带回的那套军常服口袋里,翻出一枚物件。 陆阳接过后,发现是一枚铜製弹壳,上面还开了口,尾部拴著一根绳。 陆阳诧异:“这是,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堂哥拿起后吹了一下,尖锐刺耳的声音立马传出:“这是我班长送给我的退伍礼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在部队里好好干。” “別像你哥似的,两年义务兵就灰溜溜的滚回来了。回头进了部队,想家的时候就衝著家的方向吹个一长五短。” “最好是夜里,站在楼顶上吹,传的远.....” 陆阳看著手里的金属弹壳,神色非常复杂:“哥,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 第3章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东西还我,这玩意儿是我走之前顺排长的。” “啥?顺回来的?” “这有啥的,还有人把连长体能服,袜子,裤衩子给顺走了。哈哈哈哈,想想也挺逗.....” “都是人才......” “走走走,正好周末,哥带你去体育场提前感受一下,入伍后的体验。” 堂哥立马从床上爬起,刷牙洗漱后,穿上那件从部队带回来的灰色体能体恤和短裤,开车带著陆阳直奔体育场。 周末早上的体育场人很多,大多是中老年人,也有年轻人在打篮球。 陆林准备趁著周末休息,带著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堂弟提前感受感受部队的艰苦。 “引体向上,能拉几个?” “一两个吧。” 陆阳很诚实,他目前的水平,只能拉这么多。 事实上绝大多数高中生,因长期缺乏锻炼,身体素质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堂哥摇摇手指:“部队引体向上是必练科目,起码能拉十二个才算合格。上去,拉两个我看看。” 陆阳作为新手小白,什么都不懂,自是然立马听话照做。 只见他双腿下蹲,起跳后抓住单槓,使出吃奶得劲才让下巴勉强越过单槓。 但这第一个却是藉助上跳的那股衝劲矇混过去的,等到第二个立马就露了怯,死活上不去。 堂哥为他做示范,来到一旁抓住单槓后,连续做了七八个標准引体,落下也只是稍微有点儿喘气。 “不行了,退伍好多年,太久没锻炼了。” “老弟啊,照你这样的方式,到明年也拉不上去。” “我教你个办法,想练引体先练吊槓。在心里默数,能掛在槓上六十秒不掉下来,第一步就算成功了......” 堂哥让他先练掛槓,掛著掛著,胳膊力量自然就有了。 然后再尝试做引体向上,绝对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这是当年他刚进部队时,他班长教他的,还是用背包绳给他双手绑在单槓上那种。 像是晾麵条那样掛了一晚上,第二天莫名其妙的单槓就能拉上去了,简直不要太神奇。 陆阳听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为了入伍后不遭受同样待遇,他立马就按照堂哥交代的那样,开始练习吊杆。 因为手上没有抓握力,最开始十秒都坚持不到。 可多练几次后,陆阳发现自己的抓握力似乎增加了。 慢慢的,竟然能够坚持到十五秒,二十秒,甚至最长能坚持到三十多秒不撒手。 【检测到宿主已入军籍,“知识就是力量”系统正在绑定!】 【本系统致力於將宿主打造成全能兵王,当宿主学习到部队相关知识,或认真阅读优质书籍时,便可触发系统能力提升身体各项机能!】 陆阳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也能绑定系统。 果然,金手指是重生者的標配! 【检测到新知识点:吊槓!】 【知识点分析:物理性的將人吊在单槓上,训练过程中可对臂力,抓握力,耐力提供x2倍速提升!】 原来是这么个,知识就是力量? 了解,学习,並掌握! 这设定,有点儿意思! 在搞清楚系统的作用后,陆阳开始新一轮尝试。 这次,他明显感觉到胳膊和手腕的抓握力,得到些许增强。 在单槓上停留的时间也从原来的不到二十秒,轻轻鬆鬆就超过了三十秒。 但越是往后就越困难,因为系统只提供双倍返还,並不能够替他减轻在训练中吃得苦。 但陆阳很喜欢这种,一份付出双倍回报的感觉,就像是开了个流量加速包。 在陆阳一次次的坚持下,慢慢的终於能够如堂哥说的那样,能够在单槓上掛足六十秒。 但,仅仅只是一个六十秒明显是不够的,需要很多个六十秒的吊槓叠加在一起。 陆阳像是晒麵条那样,完成了不知道多少个六十秒吊杆。 双臂酸胀的厉害,但却莫名感觉手臂力量得到了些许增强。 他甩了甩胳膊简单放鬆了一下,接著便再度起跳,重新尝试引体向上。 这一次,果然要比最开始的时候轻鬆的多,身体也不在如那般抖个不停。 果然吊槓是有效果的,这可是实打实的乾货,就跟在训练上走捷径似的。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四.....再来一个啊!” 陆阳艰难的將下巴,一次又一次高於单槓。 正在边上篮球场,和朋友打球的堂哥都看愣住了。 他虽然教会了陆阳一些能够快速拉槓的小技巧,但起码得吊个一两天才能有成效。 怎么,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一下子就能干四五个上去了? “大林子,那小子你认识?” “我堂弟,马上要去当兵了,我带他来练练。” “哎哟我去,你不早说?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你堂弟就是我们堂弟。走走走,咱们几个退伍老班长,过去给人指点指点!” 几个退伍老兵乾脆也不再打篮球,全都像是围观大熊猫那样, 色眯眯的盯著陆阳。 尤其,中间还有个戴眼镜的圆脸络腮鬍,看得陆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歇会儿吧,给你介绍一下。杰哥,大宏,都是退伍老兵。” “首长好。” 陆阳从槓上下来,礼貌的喊了一声。 这声“首长”喊得这俩退伍老兵心花怒放,神采飞扬的。 他俩一个和堂哥是同龄兵退伍,另一个才是一期士官,在部队里顶多被新兵称呼班长。 至於首长这两个字,得是正儿八经的上尉及以上军衔的军官才有资格被喊。 就这么一瞬间,二人就对陆阳这个准新兵的好感值迅速拉满。 乾脆球也不打了,纷纷传授起了他们在部队里的经验技巧。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虽说他们在部队里並不出类拔萃,但细节上的东西还是知道不少的。 接下来的时间,陆阳就像是金庸武侠里拜师江南七怪的杨过一样,开始接受三人全方位的指导。 而陆阳耳边的提示音,也像脑中似的“叮叮叮”的响个不停,因为对於他而言部队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所以,这些全都是新知识点,都是能够帮助提升身体各项属性的关键。 从引体向上,伏地挺身,到双槓臂屈伸,再到蹲姿训练,正步,以及三公里跑。 虽说只是教个皮毛,但陆阳的积极配合,还有听话的態度,也让这些退伍老兵在离开绿营许多年后,重新找回当初在部队时的那种感觉。 虽然身材走形,再也穿不上原本的军装和常服;虽然被生活和工作压弯了腰,但心中那股曾经身为军人的骄傲,从未消失。 时隔多年,他们也终於在陆阳这个准新兵身上,再次重温当兵时的快乐。 而那里,也是他们无数次在梦里想回,却又回不去的地方...... 第4章 万能小黄盆,这卫生吗? 夕阳下,陆阳的影子被拉长,缩短,拉长,再缩短。 堂哥和两个老战友靠在栏杆上,看著跑道上挥汗如雨,始终不肯停歇的陆阳,笑容里透著回忆。 “刚入伍那会儿,全班就属我跑的最慢,班长拿著武装带,啪啪啪的往我屁股上抽。” “我比你好不到哪去,下连后从三公里改成五公里,差点儿没要了我半条命。” “那还是我们最舒服,我们单位是后勤,抓训练抓的不严,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三个老战友笑哈哈的聊著,就像是看到曾经刚参军入伍时的自己。 但陆阳的表现,又和当年的他们不太一样。 明明基础比他们还差,但骨子里那股韧劲却要强得多。 就连陆林都对自己这个堂弟有些刮目相看,记忆里他这个弟弟做事经常三分钟热度。 却没想到,能在训练上报以极大的热情,並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偷过懒,没喊过一次累。 但他却不知道,陆阳沉浸双倍提升的快乐之中,根本无法自拔! “行了,歇歇吧!” 圆脸络腮鬍衝著精疲力竭,步子都快迈不开的陆阳喊了一声。 陆阳这才缓缓的,拖著沉重的身体朝著三人这边走来。 “歇歇吧。”堂哥提醒:“平时不运动,一下子练得太狠,晚上睡觉会抽筋的。” 陆阳张个大嘴,喘著粗气:“你,你不早说?” 堂哥嘿嘿坏笑:“你也没问啊?” 他递了瓶汽水过去:“补充补充水分。” 陆阳也没客气,玻璃瓶的汽水,风味上要比易拉罐好喝很多。 连吸管都不用,仰头吨吨吨喝了个乾净,畅快的打了一个饱嗝,引得几人笑成一片。 没有什么是比剧烈运动流汗以后,来一瓶冰镇汽水,更让人快活的事儿了。 陆阳意念一动从系统里调出身体属性面板,发现速度,臂力,耐力等各项身体指標,后头都多了个“↑”的箭头。 这意味著,他在学到新东西的同时,身体素质也在锻炼中成倍增长。 只要保持这个势头下去,绝对能在部队里出人头地。 趁著休息这会儿,陆阳让几个老兵讲讲部队里的一些新鲜事,尤其是那些个旁人不知道的门门道道。 “在部队里,凡事都得抢著干,越脏越苦越累的活儿越是如此。” “只有积极表现,才能让班排长,甚至是连长注意到你,才能爭取留队机会。” “妈的,当时我就是知道的太晚了,所以申请留队没能通过,指导员给我的评价是好吃懒做......” 圆脸络腮鬍满脸憋屈的拍著大腿,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憋屈。 看得出来,他是想留队,但是没能留下来的那种。 听说部队里留队名额有限,只有表现好,能力突出的才有机会继续留下来。 义务兵津贴,每个月一千二三的样子,但如果留队成功转为士官,津贴直接就是五六千,比在外头上班高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陆阳会更倾向於选择参军入伍,而不是去復读上学的其中原因之一。 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去参军,退伍军人的优厚待遇越来越好。 如果能够干满十二年,还能直接包分配铁饭碗。 这是唯一不需要去参加考试,就能成为公务人员一条路径,简直是贏麻了。 另一个老兵则告诉陆阳,如果进部队后的第一顿饭,是用小黄盆装著麵条切记一定要少吃。 尤其是那种,盆边有毛刺,伤痕累累的那种,更得注意了。 “为啥?”陆阳不理解。 “你知道,部队里小黄盆是用来干啥的吗?” “洗衣服?” “洗衣,洗脚,和面,包饺,装土,掏粪.......” “等等,等等!” 陆阳连忙叫停,不可置信的问:“掏粪是什么意思?那是盆啊,又不是粪勺?” 那人嘿嘿一笑:“不然怎么叫万能的小黄盆?回头你上网搜搜图片就知道了,保准你当天吃不下饭。” 陆阳满脸嫌弃,搞不懂为啥部队不能多发几个盆? 这又是洗脚,又是和面的,不乾净不卫生吧? 要是把什么大肠桿菌,脚气,鸡眼,包到饺子里怎么办? 这时,他扭头看向堂哥,好奇询问:“哥,你是因为啥退伍的,当时咋没留队?” 堂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拍了拍点著一根,意味深长的说:“当初整个班,我问了一圈,个个都说退伍,结果就我一人交了申请。” “不过,我们那会儿赶上军改,好些人不想走的也得走。” “我们连有个標兵,各项优秀,拿过许多奖,就是文化成绩低了点.........” 陆阳问:“因为文化成绩太低,所以被部队给淘汰了?” 堂哥摇摇头:“那倒不是,他是战备执勤的时候打瞌睡,醒来以后发现身上多了一件麦穗將星的军装。” “然后我们连被全军通报批评,营长,连长,指导员从上到下挨了一遍处分。” 陆阳哭笑不得:“那他是得走,不走得被打死的.......” 几人正有说有笑的聊著,忽然瞧见远处操场似乎有两群年轻人正在聚集。 瞧这阵仗,像极了社会青年约架,当地俗称“摆台子”。 而对於操场上铺开的阵仗,三个退伍老兵只是轻蔑笑笑,给出相对中肯的评价。 “一帮傻叉.......” “这帮小子,但凡进了部队,一天得被收拾八百回。” “陆阳记住了,在部队里当什么都不要当刺头。因为老兵班长,最喜欢做的,就是拔刺!” 陆阳看了那边一眼,以他现在过来人的心態,再看这种所谓的高中时代约架,简直无聊透顶浪费时间。 但凡有这閒工夫,去偷俩电瓶,都算是搞事业谋发展了。 这时,口袋里电话忽然响起,那头的父亲语气十分激动。 “儿子,赶紧回来,人武部的同志来了,你的入伍通知书下来了!” 第5章 当兵,一定要带脑子 “那个兵,那个兵,说你呢!” “啊?” 火车站候车厅,陆阳抬头左右看了看,一个黑脸汉子忽然冷著脸来到身前。 陆阳连忙合上书本站起身,但却因为肌肉酸痛,动作迟钝了一下。 “班长,是在说我吗?” “废话!集合哨听不见,耳朵聋了是不是?” “不好意思,我看书看入神了......” 周凯东怒冲冲的一把拿过他手上那本书:“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呵呵,还挺有品位?最有名的那段,念来听听?” 陆阳:“人的生命应该这样度过......” “好了好了,够了!” 周凯东冷哼一声將书塞回陆阳手里,冷不丁的来了句:“上学时候不好好用功,当兵想起看书来了,早干嘛去了?” 陆阳虽然有些尷尬,但却也没有反驳。 周凯东是他户籍地负责徵兵走访的接兵班长之一。 因为来家里走访了解过,所以知道陆阳是因为迷恋小说,成绩一落千丈,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报名参军的事儿。 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人虽已成年,但心智上和孩子没太大区別,好嘚瑟好表现,喜欢用叛逆张扬性格。 所以周凯东本能的以为,陆阳这是譁眾取宠,故意和自己唱反调。 自然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提上东西,滚到外面集合!” “是!” 陆阳提上部队发的后运包,赶紧跟著队伍朝外走。 见还没到部队呢,就有人被杀鸡儆猴的骂了一顿,事后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不少新兵都对陆阳刮目相看,甚至暗暗挑起大拇哥。 上来就敢触老兵的霉头,这哥们儿真勇! 但事实上,陆阳只是在刷系统面板数据而已。 系统“知识就是力量”,不仅能够將新学到的部队知识转化为自身实力。 也可以通过阅读优质书籍,来提升专注力,思维敏捷度,开阔眼界和视野。 专注力,可以提高学习效率,更好的去理解知识点;同时在射击,蹲守目標时,也能够防止注意力不集中。 思维敏捷度不必多说,干哪一行这都是必须要有的,不带脑子来当兵,一辈子都能只是个兵。 只有带脑子当兵,才有可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 火车还没到,站台上就已经敲锣打鼓,热闹不已。 欢送入伍的人群熙熙攘攘,孩子头回出远门,家属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前来送別。 儘管人武部的同志在极力维持著现场秩序,但不舍和分別的情绪如潮水般,根本挡不住。 现场有哭鼻子的新兵,也有眼含热泪诉说著不舍的亲人,还有依依惜別的小情侣。 人群中,陆阳一眼就瞧见不远处两个正在往这边挤的身影。 “爸,妈!” 陆阳也赶忙朝著那边过去。 看著儿子穿上军装,胸前戴著大红花,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样,夫妻俩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上车饺子下车面,和很多送別的家长一样,母亲袁爱琴也包了饺子。 只是作为南方人的她,並不善於饺子之类的麵食。 包出的个头有大有小,饺子皮也擀的有薄有厚。 甚至还有两个,因为路上顛簸,露馅儿了。 “让你爸骑车慢点儿慢点儿,饺子都顛散了!” “那能怪我吗,饺子口没捏严实。都说加两次水就行了,你非不听,加三次水。” 陆阳一口一个饺子的往嘴里塞,看著爸妈像是往常那样拌嘴,莫名感到心安。 饺子吃完,又喝了口老父亲煲的鸡汤,陆阳擦擦嘴看著他俩。 “爸妈,你们回去吧,一会儿要上车了。” “儿子一定会爭口气,在部队里混出个人样来!” 陆阳主动上前,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临走前说了一句,馅儿有点儿咸了,但还是一样好吃。 然后便提上行囊,在哨声中和眾多依依不捨的新兵一起登上绿皮火车。 鸣笛声响起,火车载著这群憧憬著未来军营生活的年轻人驶向远方。 袁爱琴也终於绷不住情绪,落下不舍的眼泪,就连平日里不善表达的父亲也红了眼眶。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义务兵两年没有探亲假,也就意味著两年內他们都没法再见到陆阳。 直到火车消失在视野里,送別的军属们这才陆陆续续的红著眼眶离开。 陆勇强夫妻俩正往外走,迎面瞧见一个夹著皮包脖子上大金项炼,一副暴发户模样的男人,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老丁?” “强子,陆勇强?” 陆勇强认出对方,那人叫丁永鑫,和他初中时期的同学。 后因打架輟学,据说这些年在当地搞建材批发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你怎么在这?” “我来送我儿子去当兵啊。” “你儿子也去当兵了?” “嗯,刚上车,你怎么才来,这都几点了?” “浪里马,昨晚上跟搞工程那帮老板喝酒,喝到他妈的后半夜,又去唱歌吃宵夜,结果就特么睡过头了......” 丁永鑫拍著脑瓜子急的团团转,看得出来他是想送送孩子的,结果没赶上。 瞧见这么个糊涂家长,陆勇强夫妻俩也是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毕竟,这一错过下次见面就是两年后了。 陆勇强好奇询问:“你怎么也把孩子送去当兵了,你们家条件那么好?” 丁永鑫掏出一包华子,客气的问了句。 “抽菸吗?” “不抽不抽。” 丁永鑫把烟收起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哎,不送去没办法,管不了啊!” “那小炮子成天给老子在外面惹事生非,到处打架。” “上周在体育场,跟人干架把人家鼻樑都给打断了,赔了十来万,还是老子托人找关係才把事情给摆平的。” “他妈倒是想给孩子送到国外念书去,我担心这小子出去以后更加不学好,要是再染上抽叶子,这辈子就全毁了!” 果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不代表就没有烦恼。 摊上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儿子,父母真得跟在后头操碎心。 这么一比,自家儿子简直像是一股清流,顶多喜欢看看小说,不爱学习。 倒是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惹是生非的坏毛病。 ....... “乱鬨鬨的,吵什么吵?赶紧找位置坐下!” “行李放在行李架上,行李架放不下的,就放在座椅底下!” “不允许走来走去,想要上厕所的,喊报告!” 铁轨上,绿皮火车像个老黄牛似的,哼哧哼哧的前进著。 车厢里,大部分新兵都安置好了行李,找到位置坐下。 少部分实在没找到合適位置的,这会儿正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接兵班长们来来回回的巡视各个车厢,管理著车厢內的秩序。 但也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摸摸的在底下搞小动作。 瞧见陆阳举著个后运包,东张西望的半天没找到货架把包塞进去,周凯东快步走上前。 踩著座椅,將头顶货架上的包裹分別朝左右两侧使劲推了推,硬是匀出一个空位。 “磨磨蹭蹭的,包给我!” “谢谢班长。” 陆阳吃力的將包提过去,周凯东伸手才接住身体就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得亏他反应及时,一脚踩在对面椅子上,这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狠狠瞪著陆阳:“你特么带了多少东西,这包怎么这么沉!搬家呢?” 陆阳尷尬的笑笑:“带了几本书,还有点儿家乡特產,橘子苹果什么的。” 周凯东帮他把包放好,下来时再次瞪了他一眼,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新兵第一次离家,父母心疼孩子饿著,都会可劲儿往包里塞吃的喝的,这是人之常情。 但像陆阳这么重的行囊,他还是头回见,简直像是里头塞了俩槓铃。 陆阳坐回位置上,先是抬头扫了一眼车厢环境,然后重新翻看起了手里的那本书,继续刷著他的专注力。 专注力越高,越是能够屏蔽周围嘈杂去专心的做某件事,而这项好习惯会帮助他在部队里走的更远。 窗外风景不断变换,原本安分的新兵很快嘰嘰喳喳的聊了起来。 老兵班长们也懒得管,毕竟这一路要坐很久的车,总不能全程不让人说话吧? 火车走走停停,路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陆阳始终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挪过窝。 此刻车厢里的兵大多操著天南海北不同的口音,聊的话题也是五花八门。 从游戏,小说,到娱乐八卦,甚至有人偷偷聊起了岛国动漫和女老师。 陆阳没参与,他在屏蔽外界干扰,抓紧时间去刷他的专注力。 他也尝试过一目十行,快速阅读完一本书,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矇混过关。 但系统压根就不买帐,也完全不给他卡bug的机会,必须得是认真投入进去,才能够得到收穫。 而正是这份专注和投入的看书劲头,也让他和车厢里其他新兵显得格格不入。 再加上他清秀的模样,消瘦单薄的体型,像极了过去进京赶考的酸秀才。 “瞧那哥们,看书看一路了,好认真啊?” “切,装逼而已,真那么喜欢看书,早考上名牌大学了,能跑来当兵?” “说的也是,瞧他跟细竹篙似的,进了部队肯定得被班长练死!” 陆阳顺著议论声看过去,那人略显囂张的模样倒是让他有点儿眼熟。 好像,正是前不久在体育场约架某一方领头? 陆阳不予理会,重新低头阅读。 天色暗了下来,新兵们坐了一天硬座,腰腿酸痛浑身都不自在。 晚上七点,火车再次停靠陌生站台,只是这次时间有点儿久。 “怎么又停下了?” “到了吗?” “这是哪儿啊,瞧著也不像部队啊?” 哨声吹响,周凯东扯著嗓子在车厢里大喊:“所有人拿上行李下车,当地客运站客流数量激增,车厢数不够,现在全部下车,把火车让给老百姓!” 运兵的火车,通常开的很慢。 因为得转著圈的去全国各地接新兵,走走停停也就成了常態。 但忽然要求全体下车,將让火车让给老百姓的事儿,陆阳还是头回听说。 “班长,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得换成其他车辆?” “哟,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挺聪明嘛?” “......” 陆阳並不是很喜欢这三个字,奈何这位班长是个老阴阳人,呛人的本事一流。 周凯东並未正面回答,只是再度重复度之前的话:“快快快,动作快,抓紧下车別磨蹭!待会,还得接著赶路呢!” 第6章 先別拉,有话好好说! “坑爹啊,咋就换成闷罐子了?” “这玩意儿连个座儿都没有,黑咕隆咚的,也太憋屈了。” “我倒觉著挺好,把这包往地上一放,再往上一躺。多舒服,跟硬臥一样。” 从原先站台下来后,新兵们將车厢让给了老百姓,在候车厅简单吃了个便饭,就被集体安排上了一辆闷罐子火车。 所谓闷罐子,就是那种专门用来搬运货物,没有座椅,没有窗户,一节一节的铁皮车厢。 得亏是晚上换乘,如果是白天,里头基本就和蒸笼一样,进去一会儿就得中暑。 陆阳他们乘坐的这辆,后半截多是一些盖著迷彩布的大傢伙,像是专门运送战车的。 他听堂哥的战友科普过一些知识,部队在换装,演习等情况下,会用铁路来运输重装备。 像坦克这样的履带式战车,还有大炮,装甲车,没法儿直接在路上跑;所以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走铁路运输。 只是天太黑,谁也没能看清后头那些盖著迷彩篷布的大傢伙,到底长啥样? “班长,想撒尿。” 忽然有人举起手,喊了一声。 角落凳子上,正在那儿用手机偷菜的周凯东,头也不抬的指了指一侧的通风孔。 “脱下裤子,枪口探出去直接尿。” “啊?” 那个兵显然没料到,撒尿方式会如此粗暴直接。 车厢里这么多人看著,相互之间还不太熟,他真拉不下这个脸。 再加上,火车还在行进中,万一探头出去刮到树枝呢咋办? 见这小子扭扭捏捏的,周凯东有些不耐烦的指向角落的红色塑料大桶。 “尿那里头。” “好。” 先前上车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角落这红色大桶是干啥的。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给大家接尿用的。 闷罐子不像绿皮火车,会在连接处设置厕所。 在这里头想方便,要么“探头”尿在外面,要么尿在塑料瓶里,再要不就是这种事先准备好的小桶。 淅淅沥沥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不少人都排著队去角落方便。 儘管红桶配了个盖子,但因为车厢內空气不太流通,气味自然也就不怎么好闻。 陆阳都把屁股往边上挪了挪,儘可能远离尿骚味的源头,但周凯东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完全没有反应。 忽然,陆阳似是想到什么,心底突然冒出一个非常不妙的念头:得亏只是尿尿,万一有人........ “报告,肚子有点儿疼,想拉屎!” “不准!” 周凯东乾脆利落的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这特么是闷罐子。 尿骚味儿还稍微能忍忍,要是跑肚窜稀,接下来这段路谁能吃得消? 周凯东站起身,走到那个兵面前:“你要真想拉,一会我把火车门打开,找俩人用背包绳拽著你,你就蹲在门边拉。” 这是拉屎,还得耍杂技似,还得额外找俩人配合? 关键这么整夜太危险了,万一一个没注意翻下去,那不完蛋了? 见这个新兵被嚇得瑟瑟发抖,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想拉了,周凯东笑著拍拍他。 “別紧张,中途火车会停靠,会给你们时间上大號,稍微忍忍。” “知,知道了。” 话虽如此,但陆阳能够从周凯东的坏笑里看出,他是非常愿意看到那个兵挑战高难度的。 毕竟火车在行进中拉开舱门,背对外头撅著腚,由多人配合著完成一次肠道清理工作,还是挺猎奇的。 陆阳甚至怀疑,到时候周凯东很可能会掏出他那部山寨机,贱兮兮的疯狂拍照记录,然后在未来某一天来要挟这个新兵。 “小子,你也不希望在铁路上拉野的照片,被其他人看到吧?” 光是想想,陆阳就觉得浑身一阵恶寒,回头这个兵要是没有啥作为还好。 万一有点儿什么成就,那这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周凯东见陆阳用异样眼神看著自己,故意冷笑著问了一句:“怎么,你也肚子痛,也想挑战一把高难度?” 陆阳疯狂摇头:“没有没有,一切良好。” 【检测到新知识点:火车拉野屎!】 【知识点分析......过程中可对括约肌,腿部肌肉,核心稳定提供x2倍速提升!】 陆阳眼睛一瞪,直接將系统面板叉掉! 这玩意儿,谁他妈爱学谁学,反正老子不学! ...... 火车轰隆隆的还在前进著,具体到哪儿了陆阳也不清楚。 或许是实在閒的有些无聊,相互之间又有人开始聊起天。 坐在陆阳对面那个身形健硕,模样形似滷蛋的新兵主动开口搭话。 “哥们儿,先前路上,见你看书看一路,这会儿咋不看书了?” “光线太暗,对眼睛不好。” “也对。我叫孔垄,东北人,家里开饭馆的,你呢?” “你確定,你们家开的是饭馆,不是武馆?” 陆阳的话,直接给孔垄逗乐了。 同样的军装,穿在陆阳身上空荡荡,到了孔垄身上则像是小了一號。 孔垄解释说,健身纯属个人兴趣爱好,接著便自豪的向陆阳展示了下他浮夸的胸大肌,以及43的臂围。 陆阳夸了句牛逼,也自我介绍: “我叫陆阳,广陵人,就是普通家庭。” “广陵?” “烟花三月,下广陵,南方小城市。” “哦~~~” 孔垄顿时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配合上他这副形似滷蛋外貌,多少带著点儿猥琐。 陆阳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这里的烟花三月,並非是烟花巷的意思。 算了,不解释了,越描越黑。 谁让乾隆康熙那帮傢伙,有事没事就喜欢下江南,还格外钟意“广陵瘦马”。 这也导致外地一部分外地人,对於李白诗里的“烟花三月下广陵”產生一定误解。 孔垄:“哥们儿,回头咱们要是能分到一个地方,我带你练练肌肉?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得加强锻炼啊。” “不用了。” “为啥?” “因为.......” 陆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好意提醒:“部队里,极少数会有你这种块头的肌肉,大多数都是薄肌,就是穿上衣服看不大出来的那种。” 孔垄挠挠头:“这话怎么说?” 陆阳解释:“你健身的目的,是为了塑形,为了美观,甚至是为了参加健美比赛。但部队里的肌肉,讲究实用。” “块头越大,动作相对就会变得迟缓,尤其是在有氧运动时,你的负担也会更重。” “同样跑三千米,我这个瘦子勉勉强强能跑完,因为我自身负重小。但对你来说,就是额外负重了几十斤。” “最后,你是不是不爱练腿......” 第7章 行走的二等功? 陆阳一语道破,也让孔垄大为惊讶,玩儿健身的有几个练腿? 都是玩命的鼓捣上班上,二三头,胸肌,斜方肌,为的就是看上去显壮显大。 此时,角落里摆弄手机的周凯东不由得多看了陆阳两眼,因为这小子说的完全正確。 部队里,不是没有肌肉男,但绝对不存在健美先生那种的死肌肉。 军人要从事各种高强度有氧训练,且经常需要爬高上低,更加注重肌肉的灵活性。 而像孔垄这种为了追求美观,刻意在健身房里堆砌出来的肌肉和块头,在老兵们眼里只有两个字。 笨重。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这样的身材还会引起许多老兵的反感。 因为这类人往往都有自己的一套健身体系,调整起来並不难。 但是逼著他们从大块头,变成正常体形的过程,堪比用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毕竟人家为了这一身疙瘩肉,又是控制饮食,又是蛋白粉,又是氮泵,又是肌酸,花了不少心思。 所以从省时省力的角度来说,老兵们反倒是更喜欢那种啥都不会的新手小白,因为白纸往往是最好教,最听劝,最好带的。 陆阳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周凯东对他初步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看的书多,知识面广,多少还是有点儿用的。 可听完陆阳解释后的孔垄人都麻了,当即臥槽了一声。 “天天搞有氧,那不得咔咔掉肌肉?这臂围,这胸肌,我练了好久的!” “上了嗶当了我,我特么还专门带了两大桶蛋白粉来部队呢,这不完犊子了吗?” 陆阳看向他的后运包:“你带了两大桶蛋白粉来部队?” 孔垄尷尬笑笑:“包里塞不下,我就给整成一小包一小包,缠在身上了。” 说罢,他就掀开上衣,露出身上绑著的几十包白色小粉末。 这一幕,给周凯东嚇得手机都差点儿没拿稳,衝上来就给了他一脑瓜子。 “谁特么让你这么整的?你要死啊你!” “知道的是蛋白粉,不知道的还以为运d呢!” “你是真不怕死,就不怕引起啥误会,被人当行走的二等功,给你直接拿枪突突了!” 孔垄捂著脑袋嚇了一跳,生怕被当成罪犯,赶紧把身上这些个蛋白粉卸下来,上交给周凯东保管。 他解释说,这是健身房一哥们儿教的,说小剂量包装,方便携带储存,隨时冲泡隨时补充蛋白质。 这让陆阳不由得想到那个,打著送他哨子名义,想要故意整蛊他的堂哥。 “那朋友,能不处,咱们就別处了。” “妈的,回头老子就打电话骂他个狗日的,出的什么搜主意!” 嬉嬉闹闹的,时间反而变快了许多,新兵们相互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被拉近了一些。 有人开始从包里翻出带的零食,和大家一起分享。 陆阳也从包里拿出家乡特產的咸鸭蛋,分给大家尝尝。 广陵当地有一座湖泊,盛產红心咸鸭蛋,剥壳流油的那种。 空口吃可能会有点儿咸,但配著粥和麵条一起吃格外美味。 ........ 车厢里,依旧瀰漫著尿骚味,但顛簸一路的眾人早已习惯。 新兵们就这么相互依偎著,依靠著睡的迷迷糊糊。 忽然,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陆阳缓缓睁开眼,一缕阳光钻进门缝正巧照在他的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又推了推身旁睡得正香的孔垄。 “醒醒,都起来,好像到了?” 新兵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个腰酸背痛,萎靡不振的打著哈欠。 这时,外头传来阵阵哨声,周凯东迅速拉开车门,命令所有人下车。 阳光刺的大家睁不开眼,稍微適应了一阵,这才看清外头景象。 坦克一辆接著一辆,喷著黑烟隆隆开过,成群结队的老兵喊著口號从面前跑过。 陆阳疲惫的深吸一口气:“终於到部队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啊,太不容易了!” 忽然,右边车厢门被打开,上头连滚带爬的下来好几个新兵,跪在地上就是一阵乾呕。 陆阳瞧见之前那个桀驁不驯的小子也在其中,这会儿跪在地上,差点儿没把胆汁都给呕出来。 正当眾人不明所以时,那傢伙起身对著一个小个子新兵就是一脚飞踹,接著便是一阵推推搡搡的臭骂。 “你个代笔东西,先前靠站时候你不拉,最后这一段路都憋不住,你特么怎么不去死?” 有老兵衝上去將人拉开,並对其严厉呵斥。 陆阳,孔垄这边的人面面相覷,集体看向先前那个闹肚子的傢伙。 “感谢战友不拉之恩!” “额.......” 这个兵也很庆幸,自己没作死。 否则不光丟脸,弄不好还得挨顿打。 嗶嗶嗶—— 集合的哨声响起。 新兵们在老兵的催促下慢吞吞的集合成整队。 一名肩扛上尉军衔的硬朗汉子,冷著脸出现在队伍前面,陆阳猜测这大概率就是新兵连连长了。 高峰双手叉腰,扫了一眼歪歪扭扭的队伍,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是对这批新兵蛋子的素质很不满意。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简单自我介绍后就宣布命令:“这里是特三团野外驻训场地,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没有车来接送,所有人都得跑步前往目的地!” “一排长带头!” “是!” 周凯东回应一声。 陆阳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接兵干部还兼著排长职务。 就是不知道目的地的新兵连距离这到底有多远? 不等大家多想,高峰低吼一声:“所有人听口令提著行李,向右转,跑步...走!” 第8章 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 “到底,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该死的新兵连,究竟在哪儿啊?” “奶奶的,咱们是来当兵的,怎么整的跟逃难的一样.......” 野外小道上,新兵们像是羊拉屎一样稀稀拉拉,气喘吁吁的往前跑。 原先从火车上下来,大家以为到了部队,也就到了所谓的新兵连。 却没想到,真正的目的地距离竟然这么远,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却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每次有人询问排头的周凯东,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快了快了,就到了。 野外的道路崎嶇难走,不像是水泥路或柏油路那般平整,战士们背著行囊,穿的还都是解放胶鞋,自然是硌脚又难受。 “不,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孔垄背著行囊,扶著路边一棵树,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还真被陆阳给说中了,他这一身死肌肉,跑起来负担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在健身房里头,他永远都是器械区最靚的仔,因为担心掉肌肉,跑步机和椭圆机这类有氧器械,他碰都不碰。 但儘管如此,孔垄的状態还是要比陆阳好上一些,毕竟他是有一定运动锻炼基础的。 而陆阳真正系统化锻炼的时间並不久,儘管有系统相助,但因为底子过於薄弱,短期內想要有大突破几乎不太可能。 “要不要帮一把?” 孔垄性子豪爽,主动伸手想要帮陆阳分担点重量,但却被拒绝了。 陆阳甩著额头的汗,冲他挤出笑容:“谢了,不过我还是想靠自己走到终点。” 虽然有系统辅助,但其实更多还是得靠自身努力,要是怕吃苦,他就不会来当兵了。 总有人问,当兵苦,还是上班苦? 但陆阳作为过来人,深切体会过那种被社会毒打到遍体鳞伤,碎了牙齿还得往肚子里咽的苦楚。 经济上的巨大压力,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的窘迫,黑心老板的压榨和甩锅,永远加不完的班,还有亲朋好友的催婚...... 这些全方位的精神折磨,要远比身体上的疲惫,要让人绝望和窒息的多,且看不到希望。 ....... 一小时后,眾人终於陆陆续续抵达了新兵连,却也全部累的东倒西歪。 陆阳浑身是汗,整个人像是洗了澡似的,状態几乎是同批新兵连最差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没办法,底子实在太差,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徵兵体检几乎都是压著及格线过的。 要不,当初陆阳说报名参军时,父母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部队能要你吗? 不过,他相信在系统的帮助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赶上大部队,达到平均水平,然后一点点的完成反超! “都给我站好了!歪歪扭扭,东倒西歪,你们也能算兵?” 连长的训斥在耳边响起,大家赶紧装模作样的站好一些。 高峰衝著一排长点点头,周凯东立即放开点名册。 “现在开始分班!” “张三,八班!” “李四,六班!” “丁腾飞,三班!” “.......” “孔垄,三班!” 孔垄立马提著行李,跑到三班长身后。 而三班长,正是兼任一排排长职务的周凯东。 分班接近尾声,眼看身边新兵越来越少,迟迟没等到安排的陆阳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別回头给他安排去什么食堂,后勤之类的地方? “陆阳!” “到!” 周凯东抬头,冲他露出冷笑。 “三班!” “是!” 陆阳也没想到在,自己最终竟会分到周凯东这个老阴阳人手里。 落在这傢伙手上,接下来三个月怕是要没有好日子过了。 不过,陆阳的到来让孔垄显得十分高兴。 他还挺喜欢这位南方战友的性格,很对味儿。 分班结束,连长高峰再次发话:“各班班长把人带回宿舍,放下行李立即下来集合,准备前往食堂吃饭!解散!” ...... “一个个的,给我把那破花儿摘了!” 刚进宿舍,周凯东的臭骂声就在背后响起。 陆阳赶忙解开身上代表新兵入伍的大红花,往床上一丟。 孔垄因为臂围过於粗壮,手忙脚乱的始终解不开,还是陆阳搭了把手。 还有过於老实巴交的,竟然跑过去询问周凯东:“班长,这大红花,放哪儿啊?” 周凯东被逗笑了:“来,放我口袋里?不然放我帽子里?” 眾新兵:“.......” 周凯东见还有人磨磨唧唧的,当即大发雷霆:“立即下楼集合,別让老子重复第二遍!”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各班新兵放下行李后快速下楼集合。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所有人都对入伍后的第一餐抱以极大的期待。 集合完毕后,队伍便朝著食堂那边走去,过程中不断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不知道部队食堂伙食怎么样?” “肯定差不了,我听说入伍后第一顿,都得吃麵。” “不一定吧?咱们是白天到的,又不是夜里,应该是吃正餐。” “管他吃啥,反正只要给口热乎饭吃就行,老子都快饿死了!” 新兵们来到食堂台阶前原地踏步,同时调整队列状態。 连长高峰站在台阶上一眼扫过去,发现好几个在望呆,还有东张西望的。 “第二排那个兵,你动什么动?” “后排第三个,你嘴巴在干什么,喜欢讲话上来讲!” 高峰仅仅只是抓了两三个典型,就让原本自由散漫的新兵变得严肃起来。 陆阳站在队列当中,心中暗自警惕,生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被抓典型。 足足站了两三分钟,高峰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就这么背著手盯著下面这群新兵,用眼神给予压迫。 “讲一下部队的规矩!” “到了这,你们就是一个兵,行走坐臥一言一行都必须有兵的样子!” “先前那些交头接耳,东张西望,发呆愣神的,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再有下次,你们自己看著办!” 军人说话做事讲究雷厉风行。 陆阳很喜欢连长的说话方式,直接,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高峰继续说:“部队吃饭之前得唱歌,这也是规矩!唱得好,有饭吃,唱不好没饭吃!” 新兵们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怎么吃个饭还整这么多么蛾子? 你怎么不搞个劲歌热舞大赛,再上来跳支舞? 这时,排长周凯东走上前:“这首歌叫《过得硬的连队》,我教一句,你们一句!” 他双手伸出,像是乐队指挥手那样,开始用力挥舞:“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过得硬的思想红彤彤,过得硬的子弹长著眼,过得硬的刺刀血染红.......” 因为坐了一路火车,又跑了这么远路的缘故,大家都是有气无力的。 连长虽然嘴上说的狠,但实际並没有没刁难大家。 只是吩咐各班排长回去以后,认真做好教学工作。 很快,飢肠轆轆的眾人便满怀期待的进到食堂。 可当看到餐桌上摆放的食物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第9章 难忘一餐,难忘的面 新兵连的第一餐,让人过目难忘。 更让人......难以下咽。 冷冰冰的不锈钢餐盘里,一个皱巴巴的煮土豆,一小堆形似焦黄的麵粉,还有一碗清水,这便是每个新兵入伍第一餐的全部。 新兵们面露难色,但在班长的命令下,却又不得不拿起筷子。 陆阳拿起土豆时,发现冰冰凉凉,似乎在冰柜里冻过? 咬下去硬邦邦,还有点儿拔牙齿,口感像极了一根半融化的土豆味冰棍。 至於那堆形似麵粉的东西,陆阳原以为会像老家一种老少咸宜的茶食“京果粉”那般,入口应该是甜腻腻的才对。 可当他用筷子挑起少许送进嘴里后才发现,竟然是咸的? 且粉末一进到嘴里,就瞬间把唾液吸乾,黏在上牙膛上。 即便是用水送服,下咽的过程也不好受,甚至有些拉嗓子。 噗! 忽然,丁腾飞像个乾粉灭火器似的,喷了一桌子。 他先前吃的太大口,一不小心让粉末呛进气管,这才全都喷了出来。 班长周凯东皱著眉头扫了眼,却並未说话,反倒是孔垄和其他几个新兵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草,这特么是人吃的吗?” 似是因为丟了面子,丁腾飞擦著嘴,低声槽骂了一句。 但下一秒,周凯东就放下筷子,用凌厉的眼神冷冷盯著他。 “丁腾飞,你刚说什么?” “啊,没有啊?” 丁腾飞装作无辜,想要藉机矇混过关。 陆阳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可笑。 在课堂上面对老师,这招或许是管用的,但这里是部队。 果不其然,周凯东直接拽著他的脖领子,將他粗暴地从位置上拖拽起来。 力气大的,连身后板凳都被撞倒,弄出的动静也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好奇。 周凯东几乎是脸贴脸的站在丁腾飞面前,声色俱厉的说道:“给我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丁腾飞还在极力狡辩,但周凯东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这时,连长高峰走上来,询问什么情况。 周凯东並没有在连长面前揭新兵老底,只是说了句。 “这小子闹情绪。” “闹个情绪,弄这么大动静?” 高峰象徵性的批评了周凯一句,隨后便冲丁腾飞说:“坐下,吃饭。” 见有人替自己做主,丁腾飞忽然就觉得自己又行了,藉机发起老牢骚。 “连长,我们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火车,走了这么远路来部队,就给我们吃这些玩意儿,能吃饱吗?” 此话一出,高峰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但他並没有衝著丁腾飞发难。 而是走过去拿起丁腾飞餐盘里的冻土豆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直到把这枚土豆吃进肚子里,他这才衝著所有新兵,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我们特三团的前身,是龙国人民志愿军第十七师302团!” “在抗米援朝的多个战役里,我们团多次击退敌军,一次又一次坚守住阵地!” “大家现在吃到的冻土豆和炒麵粉,就是战士们当时最好的粮食补给,就这还不是每个战士都能吃得到!” “先前,之所以让你们跑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去了解我们特三团的军史,更加深刻的体会当初先烈们艰辛!” 这一刻,新兵们才意识到这並不是老兵的整蛊,也不是给新兵的下马威。 而是在用切身体会的方式,生动的重演一遍,当初先烈们来时的路。 三所里急行军的故事,陆阳也曾听说过,那是人类轻步兵史上的巔峰。 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战士们要背著七十斤的装备,在山上连夜奔袭七十二点五公里阻击敌人。 而餐盘里这些,是当时的志愿军战士们唯一能够补充体力的来源。 都说一口雪水一把炒麵,冻土豆也能当盛宴,但更多的时候,能吃的只有雪。 新兵们不再抱怨,认认真真的將食物送进嘴里,连洒在桌边的也用手指捏起来,这是对先辈们的致敬,和最起码的尊重。 连长高峰转过身,一个目光就让丁腾飞打了个哆嗦。 但他却並没有去批评,而是报以理解的微笑拍拍他。 “不愿意吃,说明还不够饿,饿了树皮都能当肉啃了!” “你就站这看著,不爱吃也不强求。三班长,他那一份不许浪费!” “是!” 周凯东重新坐回位置上,將丁腾飞餐盘里的炒麵,平均分配给其他人。 炒麵,並非大家所熟知的炒麵条,而是由五穀杂粮磨成粉,混合麵粉炒制而成的食品。 非常扛饿,可以理解为没有压缩成型,营养成分表相对单一的压缩饼乾。 陆阳倒了点儿水在炒麵上,筷子豁楞豁楞后,唏哩呼嚕的就送进嘴里,还真別说这样口感要比先前好吃很多。 “班长,还有吗?” “.......” 周凯东没料到,这小子竟然还想添饭? 於是把自己餐盘往前推了推,笑眯眯的说了句。 “乾脆我別吃了,让给你?” 陆阳露出礼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连忙摆手拒绝。 他是真没吃饱,这些食物分量太小,根本填不饱肚子。 虽然,他知道飢饿也是这节体验课的一部分,但经验告诉他想吃饱饭就別怕难为情,別怕张嘴。 现代部队条件比以前好太多,只要你说饿,班长总能想法子挤出点儿奶水来让填饱肚子。 孔垄见陆阳先前兑水,搅拌混凝土的办法很不错,於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將炒麵全部倒入装水的碗里,豁楞豁楞后成了一碗形似蛋白粉的营养补剂,然后仰头一口闷。 再三下五除二的把土豆塞进嘴里,同时下意识的计算这一餐的热量,碳水,蛋白质摄入。 “班长,不够吃,能再来点儿吗?” 孔垄成了继陆阳之后,第二个想要再添点儿的。 周凯东眼角抽了抽,心说我怎么摊上你俩这吃货? 他把头扭向一旁,乾脆直接选择无视。 孔垄这傢伙和陆阳不同,肌肉大,脑子小。 但凡自己把餐盘推出去,他百分百会伸手拿过去,然后说一声:谢谢嗷! 见边上丁腾飞一副站没站相,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周凯东脸上闪过戏謔的冷笑。 而这个异样的表情,正巧被陆阳敏锐的捕捉到,难道说还有反转? ...... “报告连长,忆苦饭全部吃完!” 值班员在检查完全体新兵餐盘后,来到连长面前匯报。 高峰点点头,隨后便吩咐:“好,可以正式开饭了!” 丁腾飞:“?????” 新兵们:“?????” 很快,一道道提前在保温箱里保温的菜餚,便被送上餐桌。 土豆烧鸡,番茄牛腩,青椒肉丝,酸辣海带,番茄鸡蛋汤,最后是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白米饭。 “忆苦思甜,忆苦思甜!” “先前,只是让你们牢记先辈们曾经的付出,並不是让大家一味地吃苦!” 连长宣布正是开饭,强调“坐著的”敞开肚皮吃,不够让炊事班加菜都行。 新兵们激动坏了,都说部队套路多,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一道道美味可口的菜餚,和先前的“饭前点心”形成鲜明对比,吃的战士们满嘴流油,根本停不下来。 陆阳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三个咸鸭蛋,分给同桌的几个战友。 並敲开一个后,顺手递给了坐在对面班长。 见周凯东用一副怪异的眼神看著自己,陆阳笑著说:“老家特產,最后一个了,这不算贿赂吧?” 孔垄插嘴:“班长,这鸭蛋齁咸齁咸的,你不吃给我?” 周凯东瞪了他一眼:火车上空口吃特么三个,你跟老子说咸? 他给了陆阳一个你小子懂事的眼神,咸蛋黄的油脂拌在米饭上,连带著米粒都变得金黄起来,看著就很有食慾。 周凯东大口大口的扒饭,眉头不由自主的挑了起来,似乎在细细品味。 “怎么样,好吃吗?” “拌稀饭吃,味道会更好。” 陆阳笑了,没想到班长还挺识货的。 他瞥了眼边上罚站丁腾飞,不由得心生感慨。 部队真的挺人性化,不想吃,绝对不勉强。 於是,陆阳將烧鸡的汤汁泡在米饭里,又夹了好些菜。 “米饭,依旧是一小碗儿!” 只见他搅拌均匀后大口大口扒饭,吃得那叫一个香,差点儿没给丁腾飞馋哭了...... 第10章 我叫陆阳,是个读书人 “各班,留一个收拾碗筷!” 吃完饭,新兵们由各班班长带回。 桌上剩下的碗筷,得留下一个新兵来收拾,也就是所谓的小值日。 三班被留下的,自然是丁腾飞这个倒霉蛋。 吃,没他的份,却得被留下收拾打扫残局,简直杀人诛心。 【检测到新知识点: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 【知识点分析:在部队里,当什么都別当刺头,因为老兵最喜欢做的就是拔刺!】 陆阳一愣,没想到这系统还像个百科全书似的,竟然还会对先前发生的一幕进行总结? 这是生怕他会在部队里踩雷,犯同样的错误啊? …… 离开食堂后,眾人並未返回宿舍,而是跟著周凯东去领取生活用品。 部队里,毛巾,牙刷,牙膏,脸盆一类的生活用品都是统一发放。 回头各自用黑笔写上名字,用以区分,也不用担心会拿错。 “班长,这不对啊,咋就这一个盆?” 刚领完东西出来,孔垄就察觉到不对劲。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感觉到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啊,怎么才发了一个盆? 回头洗脚,洗屁股,洗衣服怎么办? 周凯东的回答是,凉拌。 但陆阳知道,这东西的作用,可不止洗脸洗脚洗衣服,还有各种你们想都不敢想的用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他不想说,毕竟大家刚吃饱饭,说出来实在倒胃口。 但周凯东可不像陆阳这么有底线,直接就把万能的小黄盆终极使用方法,儘可能详细的描述出来。 给这帮新兵整得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差点没当场对著花坛来一波人工施肥。 恶作剧成功的周凯东笑哈哈的,扭头看见陆阳竟然没反应,立马就有些不乐意了。 “怎么,你见识过我先前说的粪海狂蛆的画面?” “来之前,我在贴吧里看过用小黄盆掏粪的照片,后劲儿很大......两天没能吃下饭。” 陆阳说的是实话,当初那些退伍老兵告诫他,千万不要去搜。 但人类的好奇心,还是让他抑制不住的去搜索了那张图片,差点没被噁心吐了。 …… 眾人领完东西刚返回宿舍,外面哨声便再次响起。 值班员在楼下喊话:“各班拿著行李,走廊整队集合,下楼点验!” “点验?” 新兵们一脸懵,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陆阳有系统做科普,立马就能得到详细信息。 所谓点验,就是清点新兵行李里的私人物品,登记后统一存放。 而点验,也被称之为部队里的大型社死环节。 因为在接受点验时,你將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很快,新兵们就提著行囊来到楼下准备接受点验。 地上铺著一张张凉蓆,班排长们就站在边上,手里拿著登记表,准备详细清点记录新兵们的私人物品。 这时,陆阳注意到连长身旁,多了个戴眼镜的上尉。 看著斯斯文文,慈眉善目的,应该就是新兵连的指导员了。 指导员何镇涛提醒道:“大家在点验物品时,一定要注意轻拿轻放,一定一定不要损坏新兵的私人物品。”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新兵们对於这个和和气气的指导员好感倍增。 至少他看起来没连长那么凶,瞧著就比较好说话的样子。 但陆阳知道这些都是假象,部队里通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是工作需要。 如果真有人蠢到把指导员当成自己人,跑去告状说坏话,那绝对够你喝一壶的。 隨著点验开始,各班新兵的私人物品被一件件的翻出来,摆放在凉蓆上。 大家带的东西也都是千奇百怪,少部分甚至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你带这么多內裤做什么?” “怕不够穿。” “你长几个屁股,带特么五十条裤衩子?还都是花裤衩!” …… “这破毛毯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把家里抹布带来了?” “这不是破抹布,这是阿贝贝。” “啊,啊什么?” “我从小到大都得攥著它睡觉,不然会睡不著,班长能给我留下吗?” “他特么怎么不把奶瓶一块带来?” …… 三班这边,周凯东刚刚点验完孔垄的私人物品,除了一些贴身衣物,几乎都是各种补剂。 什么维生素c,鱼肝油,肌酸,氮泵,各种口味的小包装蛋白粉。 “你拿部队当免费健身房,办年卡来了?” “在单子上签字,按个手印。” 孔垄老老实实的在单子上签字画押,东西全部被统一收纳。 因为涉及到电子產品,现金,银行卡一类的贵重物品,所以细节上必须得足够严谨。 下一个是丁腾飞,周凯东知道这小子不安分,却没想到刚开始点验,就出现了严重违禁物品。 这是一根三十公分长的金属棍子,轻轻一甩,能延长到六七十公分。 “当兵,你带甩棍来,是什么意思?” “防身的。” “防谁,防你战友,还是防班长?” 见三班这边有状况,指导员何镇涛走了上来。 “怎么回事?” “点出个违禁品。” “多大点事,登记上就是了,年轻人出门在外缺少安全感,带个东西防身能理解。” 何镇涛的打圆场,让丁腾飞嬉皮笑脸,似是得到了理解,立马就把指导员当成了自己人。 紧跟著,周凯东又从包里取出一枚指虎,再然后是一把蝴蝶刀。 这下子,指导员的脸上都有些掛不住,询问他带这些东西来部队做什么? 丁腾飞不以为意:“这些都是我朋友送的,当时还有人送了我一把黄河手枪。我寻思,部队里应该发枪,就没带来?” 丁腾飞自以为幽默的发言,让班长周凯东脸色很是难看。 还特么想自己带枪来部队,你特么怎么不去死? 但凡是在宿舍里,但凡没外人在,他已经一个飞踢,外加大嘴巴抽上去了。 別说是在部队里,即便是在社会上,这些东西都属於严重违禁品。 “黄河手枪,呵呵......” 指导员皮笑肉不笑,说了句小伙子还挺幽默的,但心里已经把丁腾飞添加上重点关注的黑名单了。 他扭过头,和连长对了个眼神,二人什么都没说,但却在这件事上达成默契。 接下来,即便周凯东在带兵工作中出现些许过激行为,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示理解。 对於某些长期缺乏管教,在外头打架斗殴惹事生非,並拥有一定暴力倾向的年轻人。 讲道理是不听的,感化也是没用的,只能是“以刚克刚”“以武止戈”。 但丁腾飞的离谱,还不仅於此,周凯东在翻开他的钱包,清点银行卡和现金数量时候,竟从夹层里翻出两个小雨伞。 周凯东拳头捏的咯咯响,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然是被这王八犊子给气炸了。 “来,告诉班长,你带这玩意儿到部队里,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有什么特殊爱好,还是想在背后,对你的战友捅刺刀?” 听到这话,包括陆阳在內的三班全体新兵,全都虎躯一震。 看向丁腾飞的目光带著浓浓的警惕,像是人群中出了个叛徒。 丁腾飞依旧是一脸嬉笑的无所谓態度:“之前用剩下的,忘在钱包里了。” “你有对象?” “没有啊?” “那你说的用剩下,是什么意思?” “我靠!班长你这么传统的嘛?都什么年代了,就非得处对象嘛,就不能是认得乾妹妹什么的?”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对於这个言语轻佻,道德感极低傢伙的感观印象都差到极点。 陆阳也觉得,这傢伙说话做事完全不经过脑子,简直就是口无遮拦。 这种违背公序良俗的话当眾张口就来,表情还透著一股自豪,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看到班长周凯东额头一跳一跳的青筋,似是在强压內心怒火,孔垄心里已经开始吶喊。 “打他呀,打他妈的!” 但终究,三期老兵士官的素养,还是让周凯东克制住。 並全程压著火气,完成了对於丁腾飞的点验。 接下来几个新兵,都很正常,带的东西也多是洗护用品一类,没有什么特別之处,这也让周凯东的怒气减弱几分。 终於轮到陆阳了,他主动配合著打开背包,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书! 尤其是瞧见,还有两本中英文字典时候,周凯东眼角狂跳! 你管这玩意儿叫家乡特產? 妈的,难怪之前放行李时,差点闪了腰! 谁家来当兵,带这么多书过来,你看得完吗? “你带这么多书来部队做什么?” 问出这话的不是周凯东,而是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指导员。 陆阳老实回答:“报告指导员,以前我没好好念书,看著其他人都考上大学才知道后悔,才知道读书学习的重要性!” “我想在部队里,利用课余时间好好复习,爭取能够考学上军校!” 何镇涛眼前一亮,还挺有志气:“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陆阳。”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知道用功也不算晚,好好加油!” “不过,新兵连可没时间给你看书,这些得等下连以后,才能回还给你。” “是!” 什么叫鲜明对比! 什么叫前后差异! 从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的丁鹏飞;到清晰认识到学习重要性,决心在部队里好好干,爭取考学上军校的陆阳! 何镇涛就像是在一坨臭狗屎旁边发现一块璞玉,实在让他有种意外之喜,也让他对於陆阳的第一印象十分不错。 周凯东甚至主动匯报:“指导员,我可以作证,他坐火车来的这一路,基本都在认真看书。” 何镇涛本就是个文化人,听到这话更是欣慰的很,越看陆阳越觉得格外顺眼。 就在他准备號召大家向陆阳同志学习,不要因为一时失利而挫败,要始终保持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时,九班那边突然传来什么动静。 不少新兵都在使劲憋著笑,而连长高峰则蹲在地上,似乎还被蒙在鼓里? 他把玩著一个造型奇特,上头印著蒂法形象的塑料保温杯:“这个兵有点儿意思啊,大老远的还带个杯子过来,这玩意儿前后都通著,装水不会漏嘛?” 那个新兵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 指导员走上去,仅瞧了一眼就哭笑不得。 他俯下身子,靠在连长耳边说了些什么。 反应过来的高峰眼睛瞪得像铜铃,气的怒骂:“他奶奶的,这玩意儿居然都敢带到部队里来了,你是想起飞啊?” 第11章 入伍第一天,火线提干 点验结束后,各班新兵回到宿舍內。 在班长的带领下,大家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算是相互了解,接著便开始分配床铺和储物柜。 丁腾飞正巧分到了陆阳的上铺,这样让他觉得跟这个“喜欢假用功”的老乡愈发投缘。 周凯东冷著脸,严肃的说:“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某些人在外面是什么德行,进来部队就必须按照部队的规矩来!” “那些个坏习惯,坏毛病,统统给我收起来。谁敢在我面前炸刺,我就削谁,听懂了吗?” “是。” 大家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这番话是在点丁腾飞。 谁家正常人,会隨身携带甩棍,指虎,蝴蝶刀这些东西? 但丁腾飞却丝毫没把周凯东的警告放在心上,甚至有些瞧不上这个小小的三期士官。 在新兵连,谁是大小王他还是分得清的,连长指导员那种带星星的说话才好事。 至於双枪带拐的老兵士官,压根没必要放在心上。 新兵连三个月一过还得分班,到时候谁还认识谁啊? ...... 紧跟著,周凯东开始分配任务,全体大扫除。 营房空置了很长一阵,落满灰尘,自然需要人来打扫。 三班负责宿舍內,门前走廊的卫生,还被临时分配到了,宿舍楼一二层厕所清洁工作。 部队里搞卫生,要求可比家里严格太多,看见看不见的地方都得一尘不染,瓷砖和栏杆也得用清洁球刷的亮堂堂。 甚至有些瓷砖缝隙,都得用毛刷刷的一乾二净才行。 陆阳和丁腾飞领到工具,被分配去打扫卫生间。 但相比陆阳的干活麻利,踏实认真,丁腾飞则显得吊儿郎当。 拿著个墩布在地上鬼画符,有人来了装模作样拖两下,没人瞧见直接摆烂罢工,就这还叫苦叫累。 尤其是,当他瞧见陆阳竟然蹲在地上,用清洁球仔仔细细清理坑道时,更是露出一副强烈的嫌弃。 “喂,差不多行了,又没人看见,用不著装的那么认真?” 陆阳並未理会,在部队打扫卫生就是这么个標准。 想要当好一个兵,那就得从每一件小事开始。 你糊弄部队,部队就会糊弄你,最后服役期限到了,一脚把你给踹出去。 他严肃对待,认真完成班长交代的任务,也是为自己为难的军旅生涯负责。 丁腾飞凑到陆阳身旁:“哎,先前没问完呢,你哪个高中的?” “城南。” “哎哟臥槽,你是城南高中的?” 丁腾飞一下子就激动起来:“高三九班的王强,你认识吗?” “不认识。” “王强你都不认识,那小子不是你们学校扛把子吗,天天骑摩托车上学的?” 其实王强这个名字,陆阳高中时是听说过的。 在这个大多数学生都乖乖骑自行车,少部分骑电动车的时代。 能够骑著摩托车来上学,还算是一件比较拉风的事儿。 再加上那傢伙痞里痞气,经常放学和校外黄毛廝混,自然在学校里也比较出名。 但后来,据说是犯了什么事,被逮进去了.......好像是偷电瓶? 丁腾飞很是嘚瑟:“王强那呆逼以前被我按在地上揍过,想跟我混来著,我没搭理他。家里穷的一笔,路边给人修自行车的,还特么天天骑个二手破摩托显摆。” “对了,你们学校学播音主持班有个叫李什么倩的,吊女的打过胎你知道吗,之前还追过我.....” 丁腾飞眉飞色舞的讲述著他在外头的那些光辉事跡,想要藉机引起陆阳的崇拜。 这招,在懵懂无知的高中校园里,对付那些乖乖仔確实挺唬人。 但很可惜,重生归来心智早已健全的陆阳这听到这些,只觉得幼稚可笑。 先不说,对方口中这些事,究竟有多少水分。 能堂而皇之,把低俗暴力当做炫耀资本,只能说明素质差。 这就像是那些个纹龙画虎,深夜里骑著鬼火和改装摩托车炸街的精神小伙。 他们或许觉得这是酷,是帅,是张扬个性,甚至会觉得能迷倒一群小姑娘。 但在路人视角下,只会觉得厌恶鄙夷,甚至会希望这些没素质的炸街党,路的尽头是天堂....... 忽然,丁腾飞鬼鬼祟祟的去外头瞅了眼,確认没人后立马跑回来。 躲到蹲坑最后一排,从袜子里翻一根皱巴巴的烟,用火机点著。 然后半蹲著身子,一脸享受的吞云吐雾。 陆阳皱眉:“別把菸灰弹到瓷砖上,我刚刷过的!” 丁腾飞一脸的没好气:“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大扫除这东西,大差不差的就行了,那么认真做给谁看?” “妈的,我是真烦这鬼地方,要不是我老子给我把信用卡停了,非逼著我来当兵,我特么死也不会跑这来受罪。” “咱俩是老乡,別说我不照顾你,回头退伍了跟我混。把你退伍费给我,咱俩一块创业,人脉路子我这都有,保证带你赚大钱!” 陆阳都被逗笑了,这才刚入伍,就盯上自己的退伍费了? “不用了,我没打算当两年兵就退伍。” “咋的,你还真准备在这长待啊?” 丁腾飞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指手画脚的说道。 “先不说你那考学能不能考得上,就算考上了又能怎么样?” “当个小军官,能有什么前途,到岁数了该退伍不还得退伍?” “还不如趁早出来创业做生意,我老子初中都没上完,现在照样开路虎。” “我都想好了,回头出去以后先搞个奶茶店,这玩意儿现在是风口,纯暴利行业,几毛钱的珍珠奶茶能卖到六七块!” “不然搞个理髮店也行,我好几个弟兄都是学美容美髮的,那玩意儿不光来钱,妞是一点儿不少泡,尤其开在技校附近的!” 说到这,丁腾飞叼著烟,露出一脸的猥琐坏笑。 当下,智能机还没出现,正是非主流横行霸道的年代。 什么“你折我翅膀,我毁你天堂”正是当下最流行的爆款说说。 一头夸张的爆炸菊花头,是年轻男生的標配;至於女生则追求齐刘海,锡纸烫,定位烫,以及亚麻色染烫。 正因如此,托尼老师才成了走在时尚前沿的弄潮儿,能够接触到青春叛逆的小姑娘自然也很多。 而陆阳以过来人的视角再看这些东西,只觉羞耻症都要犯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尤其是当他点开自己的qq空间,看著里头一条条中二火星文说说,更是有种想要扇自己两巴掌的衝动......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当好我的兵。” “隨你便,反正我也是好意,你抓不住机会,別怨我。” 丁腾飞耸耸肩,觉得陆阳还是缺少格局,所以不敢勇敢迈出那一步:“对了,你以后少跟孔垄接触,我看那傻逼不爽!” 陆阳直接被他给逗笑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看你这个傻逼,也挺不爽的? 成年人的思维,让他养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习惯。 既然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也就没必要去理会。 对於这类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因为你越是搭理,他越来劲。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嚇得丁腾飞赶紧把菸头丟进坑道里,装模作样的拿起清洁球开始擦拭地砖。 可当他发现来人竟是隔壁班的新兵,立马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衝著那人骂骂咧咧。 “妈的,没看到我们在这搞卫生,拉屎去外头大厕所拉去!” “我,我就尿个尿。” “尿尿也不行,老子刚拖乾净,回头检查不合格算你的?” 那个新兵明显是个老实孩子,嚇得赶紧到別处找厕所去。 对於劳动成果的保护方面,至少这傢伙做的还算到位。 但陆阳清楚,这傢伙並非是出於义气,只是想要共享他的劳动成果罢了。 ...... 卫生工作结束时,陆阳累的满头是汗,而丁腾飞为了展现劳动辛苦,也强行往脑袋上衣领上撒了点水。 不得不说,这傢伙小聪明还是有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偷懒,什么时候该表现。 往回走时,班长周凯东已经戴上白手套,开始检查起了宿舍內的卫生情况。 只是简单在门头,床板背后用手指抹了一下,白色的指尖就立即变成了灰色。 周凯东冷哼:“这就是你们打扫的成果,一个小时就给我忙出这样的结果?” “报告!” 就在孔垄等人瑟瑟发抖的等著挨批时,陆阳和丁腾飞正巧从外头回来。 周凯东头也不回:“进来!” 可就在二人从他面前经过时,周凯东鼻子敏锐的嗅到了点什么,立马命令二人站住。 他凑到二人中间闻了闻,冷冷的问了句:“抽菸了?” 丁腾飞立马否认:“报告,不是我抽的!” 周凯东眯起眼睛,將目光投向陆阳。 陆阳:“报告,我没有抽菸的习惯。” 他前世確实抽菸,但后来欠一屁股债,就给借了。 要是强行给,也能抽,但基本上属於没癮的那种。 周凯东没有废话,直接將目標锁定在丁腾飞身上,命令他张嘴哈一口气。 但这小子贼的很,抽完烟后用水漱口好几遍,这会儿已经没什么烟味了。 可周凯东的下一个动作,却直接让丁腾飞原形毕露,指尖他抓起对方手指闻了闻,那是一股新鲜醇厚的尼古丁味道。 “丁腾飞留下,其余人滚去走廊站著。” “是!” 孔垄庆幸逃过一劫,赶紧推著陆阳往外走。 还非常贴心的,捎带著关上宿舍门。 透过即將闭合的门缝,看著丁腾飞不断后退的脚步,以及苍白恐惧的脸色,陆阳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点儿什么了。 【检测到新知识点:提*干!】 【知识点分析:广义上指从士兵提升为军官干部,另一层含义则是物理层面上,与吊槓有异曲同工之妙!】 ...... 几分钟后,宿舍门再度被打开。 周凯东一边繫著武装带,一边走出来。 陆阳等人探头朝著门里瞧了眼,看到地上那朵光荣入伍的大红花已经被蹂躪的变了形,纷纷倒吸大口凉气。 当什么都不能当刺头,惹什么都不能惹班长,抽什么都不能抽菸,不然下场老惨了...... 周凯东冷哼一声:“拿著你们的被子滚到走廊上,接下来教你们整理內务,动作快!” 第12章 你只是穿著军装,他才是兵 转眼三天匆匆而过,此时的天刚蒙蒙亮。 三班门前走廊上,就挤满了叠被子的新兵。 宿舍內位置太小,没法铺开所有人的被褥,於是便將走廊过道也给利用上了。 这会儿,周凯东正背著手一个个的检查,发现有人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提神醒脑的一脑瓜子就敲上去。 陆阳在班长走到跟前时,没控制住的打了个哈欠,很不幸的也挨了一下。 好在周凯东並未在他面前停留,而是来到了手忙脚乱的孔垄面前站立动。 “这个烂怂被子教特么几天了,到现在叠不会?” “我当时是这么教的?被子是这么擀的?” 孔垄抬头望了班长一眼,又很是尷尬的低下头。 因为紧张,本就记不太清的步骤,在脑袋里变得更加混乱。 周凯东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他推到一边,蹲在被子前做演示。 “得这么使劲,这么碾。你那么搞,搞到明天被子也成不了行!” “哦...” 孔垄弯著身子,像个不会做题的小学生一样。 时不时还无辜的朝著边上陆阳看两眼,挤出尷尬笑容。 陆阳瞧见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再配合上他这块头,那种违和感莫名的让人想笑。 “压完以后是量,用手指比划,一叉,两叉......然后定在这个点。” “记住了,两个手掐住,然后这么一捋,再这么一翻,不就完事了吗?” “顺著线这么捋过去,再把角一抠,这特么有什么记不住的?过来弄!” 周凯东把刚叠好的被子重新抖散,让孔垄过来重复一遍他先前的过程。 这小子蹲到被子前,脑袋再度变成一片空白,只能求助的把目光投向边上陆阳,希望他能江湖救急。 陆阳也是立即秒懂,赶紧把面前被子抖散,对摺后按照原先周凯东的教学步骤,进行一步步拆解。 包括用手指比划次数,还有如何找到定位点。 孔垄就这么低著头,斜眼瞅著陆阳那边,强行抄作业。 做一步,瞅一眼;做一步,再瞅一眼;但凡陆阳动作快进一点点,他都得忘。 “你老瞅人家干什么?” “擦,怎么还偷看上了,这么点儿步骤记不住?” 周凯东很快就发现了孔垄的小动作,两次提醒无果,乾脆直接横挡在他和陆阳之间,强行阻断了视线。 没了复製对象的孔垄脑袋再度恢復一团乱麻的状態,忘记下一个步骤的他,再次抬头无辜的看向班长。 周凯东气愤的瞪著他:“看我干什么,我长得像被子?继续叠啊,这一面好了,翻过来再弄那一面!” “啊?” “让你翻过来,翻过来不会吗?” 陆阳主动挪到另一侧,让他抄。 但此时双方进度已经不同步,陆阳只能不断用手势提醒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陆阳是真没想到,这傢伙的理解能力能够差到这种地步。 只见孔垄双手抓著被子两边,像是摊煎饼似的一百八十度翻了个面。 意识到步骤做错又赶紧补救,结果弄得一团糟,是驴头不对马嘴。 周凯东单手捂著脸,已经都被他给气笑了。 陆阳也尽力了,这些天他私底下也教了好几回,但愣是教不会。 孔垄在內务整理这方面的天赋,仅次於张飞学绣花,属於忘的比学得快那种。 周凯东喊了一嗓子:“都特么给我滚到走廊上来集合!” 很快,不明所以的新兵们就来到走廊上集合站好。 周凯东也不管走廊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班新兵在叠被,直接开喷。 “两天了,被子还特么叠的跟坨狗屎一样,我就想不通了,这比造飞机火箭还还难?” “尤其是你!” 孔垄缩著脖子,原以为要挨喷。 但班长手指最终却落在了丁腾飞面前。 “我原以为孔垄的被子,已经是狗屎一坨,结果你叠的连特么狗屎都不如!” “人家至少还知道要把被子压薄了再叠,你是压都不带压的?” “两天,教了七八遍,一遍一遍给你们演示,你是压根就没带脑子,还是天生智力残缺?” 丁腾飞被班长指著鼻子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非但不觉得有错反而还嘴硬反驳。 “报告,我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家政的!” “都来好几天了也不发枪,格斗也不教,天天光是叠被子,我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叠的!” “不需要你想通!”周凯东的嗓门更大了:“连床被子都叠不好,还想摸到枪,还想学格斗,你觉得你够资格吗?” 丁腾飞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报告班长,我觉得我够资格,因为我也穿著军装,我也是一个兵!” 周凯东並没有因为他的嘴硬生气,反倒是有点儿看得起他了。 至少,他大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对部队制度提出了质疑。 並且,他主观意义上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兵。 周凯东也没有废话,直接喊了一嗓子。 “陆阳!” “到!” “蹲下!” 陆阳后脚掌迅速后退半步,迅速下蹲。 儘管动作並不算特別標准,但下意识的反应非常快。 周凯东大声说: “现在,给我在最短时间內,叠一床军被!” “是!” 从撵被,到定位,再到对著成型后的捏边扣缝。 陆阳每一步扎实认真,甚至带著点雷厉风行的味道。 儘管完成后的被子依旧有些鼓鼓囊囊,和班长最初演示的相差甚远,但在三班新兵里头绝对算得上鹤立鸡群。 周凯东让人將丁腾飞叠的那床发麵馒头从宿舍里抱出来,和陆阳的被子放在一起作对比。 有了衬托和比较,丁腾飞那床被班长形容成“狗屎都不如”的被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生动形象。 正如班长先前所说,就连孔垄都知道要先压被子,但这傢伙却完全听不进去,所以他的被子叠一万次都无法成型。 周凯东用手指戳著丁腾飞的胸口,一字一句的说:“看懂了吗?你,只是穿上军装;而他,才叫一个兵,才有兵的样子!” 丁腾飞拳头捏紧,想要继续嘴硬,却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但他始终觉得,將精力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纯属浪费时间! 正巧这时,指导员何镇涛从楼梯口走来,瞧见这边跟集体罚站似的,於是便询问怎么回事? 周凯东解释:“我让班上內务最好的,给其他人做演示怎么叠。” 指导员低头看了一眼,原本他倒是不觉得陆阳那床军被有什么特別出彩地方。 但奈何有了绿叶的衬托,即便才是个花骨朵,也显得十分好看。 “这床被子,谁叠的?” “报告,是我。” 陆阳做出回应。 当瞧见是这个喜欢读书的小子,指导员立马露出笑容。 “叠的不错,有模有样的,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那边上这床,谁叠的?” “报告......我。” 丁腾飞的声音不再像先前嘴硬时那般洪亮,反倒有些难以启齿。 指导员並没有批评他,而是嗯了一声。 转头拍拍周凯东的肩膀,任重而道远的说。 “教新兵,还是得多点儿耐心,別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 “是!” 丁腾飞眼角抽动,內心仿佛遭受到了暴击。 明明指导员一个字都没批评,但造成的伤害远比直接批评一顿,大得多。 指导员隨即询问:“你们排,有没有学过画画的,帮我一块出个主题板报。我刚楼上问一圈了,一个都没有。” 周凯东:“回头我问问其他班。” 指导员嗯了一声,刚要走就听见一声报告。 他扭过头看向陆阳,露出诧异目光:“怎么,你学过画画?” 陆阳点头:“以前学过一点儿素描。” 指导员笑的合不拢嘴,可算是让他找著帮手了:“好好好,你跟我走一趟。一排长,你们该干嘛干嘛,內务方面要抓抓牢。” 看著指导员领著人离开,周凯东也是没想到,陆阳竟还有绘画特长? 班上其他人则露出羡慕目光,又是被班长表扬,又是被指导员叫去帮忙做事。 明明是一块儿入伍的,这才第几天吶,差距就出来了? 尤其是作为老乡的丁腾飞,像是生吃柠檬似的,心里酸溜溜的....... 第13章 先天侦察测绘圣体 “底稿,我已经画好了,你直接往上誊就行.......” “不是,我就转个头的工夫,你打型都打的差不多了?” 路边花坛,宣传栏前。 指导员何镇涛和陆阳一人一边,各画各的。 出过黑板报的都知道,在大黑板上作画前,需要找等位点,也就是所谓的等比放大。 可何镇涛还在用尺子测量比例,陆阳那边的大致框架居然就已经勾勒出来。 连尺子都没用,全然一副我的眼睛就是尺的架势。 这让他这个出板报多年的老政工,多少有种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感觉。 “陆阳,你跟导员说实话,你真就只学了几个月素描,我怎么看你像是学了好几年的!” “真就学了几个月。” 陆阳手里攥著粉笔,站在板凳上回过头。 他真就只学过几个月素描,但因为兴趣使然。 以前上课不认真听讲,总喜欢在课本插图上写写画画。 时间久了,绘画塑形功底就练出来了,再加上喜欢看漫画,没事儿就照著临摹。 久而久之,班里的黑板报都被他给承包了;画的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 何镇涛见他信手拈来的线条,比自己用尺子找形找的还要准,也是不由得感嘆真是找对人了。 “你觉得,我这稿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从你专业的眼光给提提意见?” “指导员,我觉得这就挺好的,没啥要改的地方。” “不行,必须提个意见出来,这是命令!” 部队的宣传栏从来就不是摆设,是要传递正能量,和积极思想的。 不仅要给战士们看,上级领导下来检查的时候也会注意到,可马虎不得。 何镇涛作为主抓思想教育工作的政工干部,在宣传部队精神方面,眼里揉不得一丁点沙子。 尤其是新训初始阶段,思想建设工作更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对於板报內容格外看重。 陆阳也是没辙了,隨口提了个想法:“角落这把竖著的钢枪,好像有点儿孤零零的,要不加个旗帜缠绕效果?” 说著,他就用红色粉笔,在钢枪上勾勒出几个向上飘逸的线条。 代表红色旗帜温柔的拂过钢枪,隨风飘扬远处,和右侧的山河大地形成呼应。 何镇涛立马用红笔在底稿上同样勾勒了几下,就是这寥寥几笔,让他顿感眼前一亮。 不仅左右两边画面多了联动性,也让板报內容更加鲜活,精神內核也丰富了许多。 “你小子,可以啊,有点儿东西!” “我这纯粹就是化蛇......” “是画龙点睛!来来来,你帮我打型,一会儿细节我自己来。” 二人相互配合,很快就將板报修改后的大致雏形给弄了出来。 为了不耽误陆阳训练,何镇涛让他先忙活,回头中午吃完饭再接著搞。 “指导员,那我先去训练了?” “去吧去吧。” 看著陆阳放下彩笔,飞快的跑向训练场。 何镇涛面带笑意,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喜欢读书,励志考学,还会画画出板报,简直先天文职圣体。 他站远一些,看著宣传栏上的板报,越看越对陆阳的巧思感到满意。 “当你的秀髮,拂过我的钢枪......铁汉柔情,也象徵著投入祖国母亲的怀抱!” 作为一名老政工,他看待事物,习惯性的会对其赋予各种特殊的教育意义和精神內涵。 但当时,陆阳只是觉得孤零零的一把枪杵在那,显得画面有点儿空,压根就没想到这么多。 正巧,连长高峰视察完新兵们的训练工作,从远处走来。 “动作这么快,大型已经出来了?” “嘿嘿,找了个帮手。” “哟,咱们连,还有个绘画小能手?” “那小子没系统性学过,纯粹就是天赋好。你瞧,人家隨手画的,比我用尺子找的型还要准。” “几班的?” “三班的,就点验那天带不少书来的那个,叫陆阳。” “嘖嘖嘖,是个侦察测绘的好手啊!” 听到高峰的调侃,何镇涛白了一眼。 “细胳膊细腿的,搞什么侦察测绘,要我说是个干文职,搞文化宣传的好手。” “哈哈哈哈,你说是你是吧。” 高峰倒也没和他爭辩什么,但却將陆阳这个兵给记下了。 虽说身体素质差了点,但在绘画上头有天赋的兵,值得多关注关注。 因为侦察兵在对敌进行渗透侦察时,主要工作就是对地形地貌,以及敌方重要设施分布进行测绘標记,方便后方重火力单位群进行有效打击。 而这,就涉及到等比放量,还有一定描绘技巧。 正巧,这个新兵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就省事儿多了。 ...... “报告!” “归队吧!” 陆阳喊了声报告,重新回到三班队伍里。 孔垄见他回来了,一阵挤眉弄眼:“板报出完啦?” 陆阳:“没呢,中午还得接著忙。” 孔垄羡慕:“你这算不算,跟导员攀上关係了?” 陆阳没好气的说:“我这是义务劳动,纯纯干苦力。” 话虽如此,但其他新兵多少还是带著点儿羡慕。 新兵连,除了连长,就属指导员权力最大。 先前宣传栏那边,二人有说有笑一块儿忙碌的身影他们也瞧见了。 如果把班长比作班主任,那指导员就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刚入学就能和教导主任说说笑笑,这还不牛逼? 而这一幕也让一直作为学校“风云人物”的丁腾飞逐渐破防,心中对於这个老乡抢风头的行为愈发不爽。 自打入伍,他就从人人敬畏的丁哥,成了个天天挨骂的小嘍囉,这种参差感让他莫名有种,想把陆阳比下去的衝动! “安静!” 周凯东罕见的没发火。 换作以往,队伍里有人议论。 他要么喊“闭嘴”,要么帽子直接砸过去,再要么就是让人上来讲。 这次,纯属是看在陆阳面子上;因为周凯东也能瞧出来,指导员很喜欢陆阳。 部队里,出板报是件大事,逢年过节或是有领导下来检查了,板报內容都得更新。 而具备这项特长的,往往都会比较容易得到文职干部的赏识和青睞。 这就好比有厨师证会做饭的兵,格外招炊事班稀罕是一个意思。 嗶嗶嗶的哨声响起,一二班很快朝著这边匯集,组成一个排。 兼任一排长职务的周凯东,站在队伍前面大声说:“待会跑个三公里,和以往不同,这次不光会记时,还会作为你们平时成绩!” “这是你们入伍以来第一次检验,都给我上点心,尤其是那些平时就喜欢拖拖拉拉的!” “所有人,半面向右转,上跑道!” 新兵们呼啦啦的全部来到跑道上,各班长分別拿出成绩册和秒表,准备对新兵成绩进行记录。 对於参军后的第一次小测验,新兵们格外重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都想拿个好成绩。 陆阳也在活动关节,拉伸肌肉韧带,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以自己目前体能状態,全力跑完一个三公里究竟需要多久? 就在准备阶段,他忽然瞧见丁腾飞一脸挑衅的盯著自己,似是要与自己爭个高低? 陆阳也是丝毫不虚,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连带著一起瞪回去的,还有孔垄恶狠狠的目光。 “你愁啥?” “瞅你咋的!” “不服,比比?” “比就比!” 一排所有新兵各就各位,隨著哨声响起,一道身影飞快的冲了出去。 看著丁腾飞一骑绝尘的背影,周凯东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一班长和二班长也都露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冷笑。 果不其然,在跑出去一两百米后,这小子就捂著侧边肋骨,面露痛苦之色。 “草,岔气了!” “山炮!” 没一会儿,孔垄就从后头反超上来,並冲他比了个中指。 陆阳则是选择性的无视,以三步一呼两步一吸的方式,稳扎稳打匀速前进...... 第14章 我选陆阳当班副,谁敢反对? “简简单单开个班务会,把有些事落实一下。” “我准备让陆阳当咱们班副班长,谁赞成,谁反对?” 周末清晨,新兵们被破天荒的允许多睡半小时。 起来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叠被,洗漱,早操,吃早饭。 但值得庆幸的是,周末不搞体能,还能给大家半天的放鬆时间。 之后的班务会上,周凯东目光象徵性的扫过班上新兵,徵询大家意见。 但当看到丁腾飞屁股似乎有点儿坐不住时,他眉头微皱再度开口。 “如果班上有人內务比陆阳做得好,三公里能跑进全排前几,能帮连里出黑板报的,也可以站起来毛遂自荐。” “......” 丁腾飞的屁股忽然就变得安分许多。 周凯东心里冷笑,还算这小子有点儿自知之明。 就在这时,三排长通知他去连部开会,於是周凯东只能草草的提前结束班务会。 临走前,他著重强调:“条令条例还没背熟的,给我抓点儿紧,我不在时候陆阳负责班级纪律。” “是。” “你先跟我出来一趟。” 陆阳跟著班长离开了,不知道干什么去? 但周凯东前脚刚走,后脚班上就闹腾起来。 十八九岁正是爱玩儿的年纪,来部队这么些天了,每天都是训练,內务,和思想教育,过得一直很压抑,今儿还是头回过周末,自然得稍微撒撒欢儿。 丁腾飞把马扎收起,一屁股坐到陆阳床上,丝毫不顾及是不是把他床单给弄皱了。 他衝著对面大眼瞪小眼,把条令条例翻的哗啦啦响的孔垄,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刚才选班副,你怎么不站起来?我还想选你来著呢,选你都比选那傻逼好。” 孔垄抬头瞪他一眼:“你特么天天跟谁俩呢,嘴巴放乾净点!” 丁腾飞没好气的说:“我又没说你,你著什么急?” 隨后,他衝著班上其他人说道:“不是,难道这个班,就我看陆阳不爽?成天装的跟特么什么一样,有点机会就表现,哈哈,哈哈哈......” 完全没人搭理,他只能是尷尬的笑笑,然后继续自言自语。 这些天相处下来,丁腾飞是什么秉性,他们已经很了解了。 自己不努力不上进,还不许別人刻苦,典型的小肚鸡肠。 但凡有人在训练里被表扬,回来了他都得阴阳怪气两句。 说什么,这么努力有什么用,这个社会有钱才是王道,当兵都是没出息的人。 是的,这傢伙经常连自己的一块儿骂,典型的左右脑互搏;所以大伙儿根本就懒得搭理,更不想和他爭辩什么。 反倒是孔垄这个直脾气,把东西往床上一丟,气势汹汹的站起身推了他一把。 “你特么有什么资格看人家陆阳不爽,连个三公里都跑不过人家,还特么全班垫底,好意思的?” “草,我,我那是起猛了,跑岔气了!” “菜,就多练,少特么逼逼叨叨的。最烦你这种人,还特么跑去跟指导员打班长小报告,跟个脑残似的,活该你天天被叼!” “你放屁!” 丁腾飞气急败坏,矢口否认。 他前两天確实偷偷举报了班长在宿舍里抽菸的事儿。 当时指导员告诉他一定会严肃处理,严格保密,怎么转头就让人知道了? “真尼玛山炮!”孔垄都被他逗笑了:“就这还在外头混的,你混个der啊!” “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隨便打小报告,你还跑去跟指导员告班长的状,脑残?” 丁腾飞气急败坏的狡辩,但內心已经认定了,肯定是从陆阳嘴里传出来的! 就陆阳和指导员走得近,肯定是出黑板报的时候,指导员无意间提起,然后就被这傢伙知道了! 草他奶奶的,还真是他娘的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两枪! 这狗日的,居然玩儿背刺? 就在这时,陆阳提溜著一个黑色塑胶袋,兴高采烈的从外头回来。 “讲一下,今天过周末,班长特批大家玩手机。” “臥槽!” 所有人瞬间沸腾了,全都朝著陆阳围上去,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孩子。 陆阳就差被这帮人给拱翻了,赶忙將袋子打开,將手机分发给大家。 “班长说了,没手机的可以用他的往家里打个电话,长途电话费他出。” “哎哟我去,班长人这么好的嘛?” “那长途费可不便宜,咱要是拿他手机煲电话粥,他这个月得破產吧!” “班副,让我先打,让我先打,我家最远!” 陆阳將班长手机,给到那个家最远的兵。 看著他拿著手机,迫不及待的走到窗边拨通家里电话。 眼神里那股子激动,喜悦,想家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最后一部手机,是一部摩托摩拉最新款,瞧著就不便宜。 但没等陆阳去看背盖后贴的名字,就被人一把夺走。 见到丁腾飞怒视自己的眼神,陆阳很是不解:“这傢伙又抽什么风?” 孔垄凑到他耳边,把先前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听到对方误以为,是自己当的大喇叭,陆阳也是一脸的无语。 在部队里,找指导员打自己班长的小报告,是禁忌中的禁忌,尤其还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就等同於,学生跑去教务处告自己班主任的状,说他在批改试卷的时候抠脚丫子。 原本,他以为丁腾飞只是单纯的好不起来,没想到他蠢还蠢的这么彻底? 他难道难道不知道,老兵和老兵都是一伙儿的,消息都是互通的吗? 陆阳懒得去解释,跟他本就说不著什么,更没有那个必要。 “孔垄,你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陆阳见孔垄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听歌刷小说,於是好奇问了句。 孔垄嘿嘿笑著:“我高中三年一直住校,我爸妈都习惯了我不在家,一会再打也没事。” 陆阳很是好奇:“高中一直住校,你这身腱子肉,咋练的?” 儘管入伍这么些天,孔垄的肌肉已经缩水一圈,但因为块头在那儿,所以看著还是比一般人壮实的多。 孔垄嘿嘿一笑:“我寒暑假去健身房打工,分嗶不花还能免费锻炼,你就说带派不带派吧老铁!” “有头脑!你看的啥小说?” “邻家有女....” “老柳写的?” “哎呀臥槽,你也看过?” 陆阳建议:“换一本吧,太监了。去看校花的贴身...估计你退伍了,书还在更著呢。” 孔垄被唬的一愣一愣,双手抱拳拱手:“不愧是读书人,够专业,回头闹书荒了来找你嗷!” 前世,陆阳就是网文看的太多,导致成绩下滑严重。 所以这一世,他是能不碰坚决不碰,因为这玩意儿癮是真的大。 但如果別人想看,他还是会分文別类的去推荐各种题材的优质好书,这玩意儿能拽一个入坑就拽一个。 来到走廊上,陆阳从通讯录里找出家里座机电话,刚按下拨號键,听筒里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葫芦丝旋律。 这首《月光下的凤尾竹》曲调轻快,裹挟著时代感扑面而来,也让他莫名心安。 电话响了没一会就被接听,紧跟著听筒里便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餵......儿子?” “妈。” 明明分开还不到半个月,可再度听到母亲的声音,却还是让陆阳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那似乎,叫做乡愁。 第15章 你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电话那头的袁爱琴也在听到陆阳声音的这一瞬,莫名的红了眼眶。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头回离家这么远去当兵。 这些天,她是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好几斤,每天都盼著儿子能打个电话回来。 夫妻俩从三侄儿那听说部队周末通常会发手机,於是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守在电话前,寸步不敢离开。 “儿子,部队里感觉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训练累不累?” “好,可好了,部队里伙食都是四菜一汤,饭后还有水果,比在家吃的还好呢。” “睡得也瓷实,白天训练完,晚上倒头就睡,中午还会给我们午休,夜里班长还给我们盖被子。” “我现在吃饭能吃好几碗,跑步能跑不少圈了;前两天,帮著指导员出黑板报,对了,我还当上副班长了.......” 听闻陆阳在部队里一切都好,还当上了班干部,老俩口脸上满是笑意。 但紧跟著,那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堂哥略微不可置信的声音。 “啥,副班长?” “陆阳,你都混上职务了?” 听到堂哥诧异的声音,陆阳脸上多少带著点儿小骄傲。 因为他知道,堂哥当兵那会儿,最后走的时候连个“四有”都没捞著。 所以堂哥就很后悔的跟他说,当兵都是滚雪球,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但凡他当时在新兵连积极表现,混个副班长,回头下连了去个教导队啥的,都不至於两年义务兵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堂哥那头的声音酸溜溜的:“你小子,不是在这存心逗你哥吧?一个班八九个人,其余那么些都被你给比下去了?” 陆阳见他不信,回头衝著宿舍里喊了一声。 当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是:“班副,咋了?” 堂哥这心彻底哇凉哇凉的:“不是,老弟啊,你,你咋混上的副班长?” 陆阳哈哈一笑:“都你们之前教的好,我一进部队就积极表现,处处不踩雷,班长就觉得我特挺机灵。” 听到这话,堂哥原本垂下的脑袋又再一次昂了过来:“老弟,好好干!新兵连当班副,下连当班长,回头考学上军校,搞个排长噹噹!” 陆阳也是借他吉言,这也是他入伍以来,一直积极表现力爭上游的主要原因。 部队这个地方,只要你足够的努力拼搏,就能收穫你想要的。 体能好的,可以靠著破纪录,参加比武,获得荣誉。 文採好的可以多写文章多发表,或者帮著出黑板报,混个文职干事轻轻鬆鬆。 会炒菜的,炊事班那帮人都是爭著抢著要,新训阶段哪怕內务和训练都是一坨狗屎,班排长见了你也是笑嘻嘻的。 陆阳知道六班有个新兵,从新东方厨师学校毕业,有厨师证的那种。 隔三差五的就去食堂帮厨,回来给班上新兵带吃的拿喝的。 在他们班,那个兵几乎就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所以,来了这就別藏著掖著,部队本就是个大显身手的舞台。 堂哥离开了,电话重新回到父母手中,这回说话的是父亲陆勇强。 与母亲不同,父亲的关心总是显得比较拘谨,还透著点儿正式和生硬。 “在部队里要听班长的话,没和其他人闹什么矛盾?”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班长让你来当班副,是信任和器重你,往后更得努力,不能骄傲.......” “好了好了,你跟儿子说这些干嘛,他自己不知道吗?去去去,上一边去,我跟儿子说话......” 听著电话那头,母亲不厌其烦的叮嘱和关心,陆阳笑容都暖洋洋的。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 年少不懂事,永远听不进父母嘮叨。 长大后才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人会无条件的真心对你好。 社会的边角料,父母的小骄傲,也只有父母才会关心你累不累,苦不苦,有没有好好吃饭。 可太多人真正明白这个道理时,却发现岁月早已染透了他们的鬢角,压弯了他们的身子,模糊了他们在你记忆里的模样。 “儿子,你能不能,拍张照发过来?妈想你的时候,能拿出来看看。” “妈,部队有规定,不能拍乱拍。” “哦,是这样啊.......” 那头的母亲,明显有些失落,但陆阳却告诉她。 “不过,我们班长说了,回头快下连的时候会给我们单独拍照,到时候我可以写信寄回去。” “行行行,那也行!” 又简单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家里老人身体情况,得知一切安好后的陆阳也踏实放心许多。 对於重生回来的陆阳而言,部队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也都是陌生的。 之前所了解的一切,都是源自於堂哥和他两位战友的口述,还有网络上查到的资料。 好在有系统辅助,能够帮助他更好的去探索和了解部队这个全新“人生副本”。 这也让他对於接下来的生活愈发期待,尤其是下连以后的生活。 將手机放回口袋,陆阳刚返回宿舍,就瞧见丁腾飞正用手机对著条令条例拍摄。 当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陆阳瞳孔猛地收缩,赶紧衝上去制止。 “你在干什么?!” “关你屁事!” 丁腾飞將陆阳扒拉到一旁,抬手准备对著宿舍环境再拍两张。 但下一秒,手机就被一把夺走,气得他上去就要跟陆阳干架。 “草,你特么找茬是吧?自己没手机啊,还给我!” “来个人把他拉开!” 但还没等拳头碰到陆阳,就被好几个人给控制住。 气的丁腾飞破口大骂,奋力挣扎:“草泥马,放开我!不撒手我弄死你们,全是特么的一条狗.......” 孔垄上去就是一脑瓜子:“闭嘴,再动削你!” 丁腾飞被一帮人死死按在床上,但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咒骂声根本就没停过。 陆阳根本就没去管他,焦急的翻看丁腾飞的相册,还有手机聊天记录。 当他看到,好几个对话框里都出现了关於部队的“涉密”照片。 以及qq空间里那条十分傻逼的军装自拍照,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陆阳扭过头,看向还在地上奋力挣扎叫囂的丁腾飞,深吸口气:“丁腾飞,你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丁腾飞嘴巴依旧不依不饶:“去你妈的,嚇唬我,老子是嚇大的?!” 第16章 这就是个祸害,必须退兵! “这个,先前连长呢,主要提到的训练和生活方面。” “讲的很详细,我就不再过多赘述,我就简单补充强调一点。” “纪律,尤其是新兵思想方面的纪律,主要分为三个大项……” 连部会议室,指导员何镇涛正在强调新兵思想纪律的重要性。 著重强调军人规章制度,条令条例,以及保密守则。 底下一眾班排长拿著笔,认真的做好会议记录。 散会后,得通过班务会的形式传递会议精神,规范新兵们的行为思想。 训练开展已经十来天,依旧有不少新兵到目前为止,都没能完全適应现在身份。 虽然穿上军装人在军营,但內在相当轻浮,心还在外头的花花世界飘著,所以规范行为思想非常有必要。 也能加速催化他们从社会青年,完成向一个合格战士的转变。 正当指导员著重强调,军人保密意识的重要性时,外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负责楼道值班的四班长探头进来,喊了声报告,隨即从衝著周凯东说道。 “一排长,出来一下,你们班出了点状况。” “去吧。” 周凯东心里咯噔一下,徵询的看向指导员,得到准许后赶紧离开座位。 刚出来,就瞧见走廊上站著的陆阳,他眉头当即皱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班长,丁腾飞他,犯了点错误……” 陆阳將情况快速作出匯报,並將他的那部摩托罗拉手机递给周凯东。 接过手机时,他手心微微出汗,他真的很希望陆阳在跟他开玩笑? 周凯东深呼吸好几口气,做足思想准备,儘可能让內心保持镇定。 当看到聊天记录里的內容,还有配文“单身可撩”的军装自拍,差点两眼一黑气背过去。 “人...在哪儿?” “我让孔垄给他控制住了。” “草……他...么!!!” 周凯东整个人无比抓狂,一拳就打在墙砖上。 他没想到只是开个晨会的工夫,丁腾飞就给他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刚指导员还在会上著重强调思想纪律,严防死守泄密问题,他立马就撞枪口上了。 这已经不是在给连长指导员上眼药,这是硬生生往他们眼睛里涂辣椒水! 周凯东本想带著陆阳先回去处理问题,等会议结束了再来做匯报。 结果何镇涛直接推门走了出来,询问他们怎么回事? 周凯东无奈,只能將手机交上去,並如实阐述事情经过。 何镇涛当即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尤其是看到丁腾飞那条骚里骚气的自拍,以及底下荤段子满天飞的各种评论,下眼瞼更是疯狂抽动。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即推门强行中断了会议,將连长也给喊了出来。 得知事情经过,连长捂著腰子,感觉昏天黑地:“我,我特么肝儿都气疼了!” …… 三班宿舍里,丁腾飞被一帮人堵在宿舍里不让出去。 他已经冷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闹腾,反倒是有些服软的意思。 “至於嘛,我不就是拍了几张照片,多大点事?” “陆阳神经兮兮,你们也神经兮兮,用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你给我鬆开,大不了一会班长来了,我主动承认错误还不行吗?” 外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被陆阳招来的可不仅仅是班长周凯东。 连长和指导员,还有其他几个排长全都阴沉著脸出现在门口。 丁腾飞刚站起来身,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雷欧飞踢。 “王八蛋,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班长,我不是故意的……” 被一脚踹翻的丁腾飞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语气都变怂了许多。 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过了这一关,又是一条好汉。 周凯东狠狠臭骂他几句,然后回过头向连长求情:“连长,这件事错主要在我,是我管教不严……” 高峰冷冷的摆摆手:“错的不是你,是我,我就不该来当你们连长!” 他把周凯东推到一边,走过去给丁腾飞提起来:“军人保密守则,看没看过?知不知道和部队有关的东西,都是涉密的!” “你偷拍营区建筑是什么意思,拍你们班训练成绩表是什么意思?” “三公里测验跑了班排倒数,你还好意思在网上嘚瑟炫耀?” “这些东西如果被有心之人截取,盗用,分析,会產生多大的恶劣影响,你知不知道?” 高峰最后这句,几乎是从肺里直接吼出来的。 他是真的快气炸了,这小子犯的错误不仅牵累周凯东,他这个连长也得跟著一块倒血霉! 第三年了,他提副营一直没能提上去,这下就更没机会了! 整不好,现在这上尉连长,就是他未来军旅生涯的尽头! 丁腾飞也懵了,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会捅这么大篓子。 他求助的看向陆阳,看向周凯东,但根本就没用。 泄密带来的恶劣影响,別说是连长,就是营长来了都兜不住。 这一刻,丁腾飞才意识到先前陆阳抢夺手机时说的话,並不是嚇唬自己…… “连长,我,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把说说刪掉还不行吗?” “我就发给几个朋友看看,他们不会往外传的……” 高峰都快被这小子给气笑了,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如果这件事这么容易解决,他们就不会发这么大火,生这么大气。 这时,始终没开口的指导员何镇涛嘆了口气,也终於开了口。 “说说,我们已经刪了,但发出去的照片,已经撤不回来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这件事我们只能层层上报,至於上头会怎么处理,谁也不清楚。” “但在此之前,只能请你先到禁闭室好好反省;还有条令条例,军人保密守则,各罚抄两百遍……” 宣布完暂时处理结果,丁腾飞就被带去关禁闭了。 连长和指导员也把周凯东带走,商量著后续该怎么弄。 其他班排长临走前,也是摇头嘆息,嘴里说著“害人害己啊”之类的话。 显然这样的事情一出,不光是周凯东这个班排长受影响,整个新兵连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会不得安寧。 甚至会迎来非常可怕的作风纪律整顿,这是连他们这些老兵都极不愿意经歷的。 作风纪律整顿期间,周末,放鬆,手机,午休,甚至会餐统统取消。 几乎就是把兵往死里练,榨乾所有人的最后精力,折腾到每个人精疲力竭....... 等人离开,三班新兵立马朝著陆阳围拢过来,紧张兮兮的討论起来。 “班副,难怪先前看你那么激动,原来部队泄密后果这么严重嘛?” “丁腾飞他到底拍了些啥,先前在宿舍里,也没见他拍啊?” “估计是背著咱偷偷拍的,你们说,这小子会不会是间谍啊?” “间谍?他有那脑子?纯纯一山炮!” 孔垄咂咂嘴:“该说不说,咱班长还挺仗义,刚才那一脚看似踹的重,实际擦这边儿过去的,转头就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咱班长一直都是这么个外冷內热的人,都是一个班的肯定得护著。” 陆阳无奈的说:“都別议论了,接下来咱做好自己的事,別再给班长添堵了。” 大家忽然觉得不论是班副,还是班长,人都真挺不错。 班长平时凶巴巴的,一切从严要求,但也是为他们好。 班副在关键时刻及时出手,制止了事態继续恶化,也是尽职尽责。 反倒是陆阳觉得,他其实可以做的更好一些,至少这样事情就不会闹得这么大了。 ....... “呵呵,你担著?” “你特么拿什么担?” “拿你这身军装,还是拿你以后的前途?” “周凯东,你三期了,你知不知道三期意味著什么?” 连长办公室里,高峰叼著烟,找了两个火机都没能点著。 气得他一巴掌把火机拍在桌上,抬手想要给周凯东点教训,但都下不去手。 虽然这个兵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但也是团里出了名能吃苦的好兵,拿过优秀立过功! 高峰把没点著的烟一把丟桌上,恨铁不成钢的说:“当初点验,我就看出这个兵有大问题,寻思你是个十年老兵了应该能应付!” “结果大周末的,给我闹个这么大的惊喜回来。还,还说什么你担著,你是扁担吶!” “真是他娘的犟种!別说是你,就是你们六连长来了,这事也够喝一壶的!” 平日里,在三班新兵面前威风凛凛的周凯东被骂的抬不起头。 就这么任由连长的唾沫星子飞溅在脸上,却依旧想尽办法把责任往身上揽。 新兵犯错误,就是班长没教好,手机也是他让陆阳发下去的,他就必须是第一责任人。 何镇涛劝说连长冷静点,別激动:“现在当务之急,是討论怎么去处理和补救,不是在这爭谁的责任。” 高峰像是炸毛了一样,调门都高了八度:“补救,怎么补救?那小子他娘的不是发了一张两张,是特么发了一堆照片!” “还特么单身可撩,我现在恨不得把他吊在单槓上,拿枪给他突突了,简直丟光了我们军人的脸!” “要是放在打仗那会儿,他这行为跟投敌有什么区別?几张照片就能暴露营区位置,把所有人都给害死!” “退兵,必须退兵!这样的祸害留在部队,就是他奶奶的遗祸千年!” 第17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个兵,晃什么晃?” “刚坐下屁股上就长刺,是不是?啊!” “来,调整调整.......所有人听口令,撤凳,给我蹲姿看新闻联播!” 阅览室里,正准备集体观看新闻联播的新兵们全都被整麻了。 蹲姿训练,是部队里一项非常基础的训练科目,但最多五分钟腿就得麻。 再往后,那身上就跟生了跳蚤,两条腿就像是被针扎似的,又麻又酸又疼。 所有人都清楚这会儿的连长正在气头上,於是赶紧將马札撤走,屁股落在垫起的脚后跟上。 高峰一眼扫过去,冷哼一声:“毛病!都特么惯得,一个个的!” 换做以往,指导员这会儿高低得站出来说两句,但这会儿却一反常態的没动静。 陆阳知道,这正是白天“泄密”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於往后几天,他们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 “今天的新闻联播节目播送完了,感谢您的收看......” 七点三十分,新闻联播结束的片尾曲准时响起。 在场新兵一个个面露痛苦,身体东倒西歪的蹲著。 即便是那些个老兵班长,额头也掛满汗珠,稍显吃力模样。 任何一项训练,老兵和新兵所感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老兵通过不断磨练身体,锤炼意志,提升了自己的承受上限,渐渐也就习惯了。 此时的陆阳同样也在苦苦支撑著,被压在屁股下头的右脚早就底麻了,甚至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但系统面板不断向上的箭头符號,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让他硬生生咬牙坚挺著。 正是这份坚持,让陆阳始终挺拔腰杆,在这群蹲的东倒西歪的新兵里显得格外突出。 甚至於乍一看,会有种三班出现了两个老兵的错觉? 比起那些百炼成钢的老兵班长们而言,陆阳还是有所欠缺。 但所展现出的意志力,依旧让高峰颇为满意。 好兵,就得百炼成钢,这点磨练都扛不住,能成什么大事儿? 指导员也是同样想法,即便是文职干事,也得有充沛的体力和坚韧的意志力。 不然,碰到像白天这样的问题,一下子就被击垮了,还怎么理清头绪处理解决? 直到天气预报开始播送,连长这才用遥控器关掉电视,准许重新坐回凳子上。 所有人的屁股仿佛得到救赎,摇晃的身体也终於如释重负。 被压麻的双腿也在这一刻,从脚底板释放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痛感。 这种极致的酸爽,只有经歷过的,只有当过兵的人,才懂得是什么滋味。 高峰黑著脸,怒声道:“就今天白天,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三班有个新兵,竟然偷拍营区建筑,成绩册等照片,通过聊天软体发到网上!” “这样的举动简直令人髮指,这是什么行为?这叫涉密,情节严重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牢底坐穿的!” 新兵们內心惶恐,集体咕咚了一下喉咙。 在部队这种封闭的环境下,几乎藏不住什么秘密。 更何况上午那件事闹得那么大,他们自然也都听说了。 而且各班排长回班以后,立马就紧急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检查是否存在类似的泄密行为。 並召开班务会,严肃强调军人保密守著的重要性,严防死守杜绝此类现象发生。 高峰毫不客气,直接点名批评了整个三班,搞得包括陆阳在內的每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尤其是,当班长周凯东被指名道姓的要求站到前面,当著全连的面做深刻检討时,大家更是有种特別窝囊憋屈的无力感。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人犯错,后果是全班一起在承担。 往后想在其他班面前抬起头,怕是也难了。 上午的事发生后,所有电子產品全部没收,周末放鬆宣告结束,强行改为训练。 午餐时间缩短,午休取消,晚上看个新闻联播,还被连长给找茬似的叼了一顿。 而这一切,都是三班某个人犯错后,造成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即便其他班嘴上不说,但莫名遭受无妄之灾,心里头肯定非常不爽。 “以上,就是我对於此次『泄密』事件的全部检討內容.......” “下去吧!” 周凯东检討完毕,拿著检討灰溜溜的回到座位。 看著最终还是班长默默把一切给承受下来,眾人心里更不舒服了。 明明不是班长的错,结果那傢伙在舒舒服服的关禁闭,错误却要让周凯东来承担,真是他娘的害人害己! 连长批评完,指导员也站了出来说了几句,在原则性问题上,他不再像以往那般好说话。 “特三团是打鬼子时期就存在的英雄部队,是雪山上一座座屹立不倒的丰碑,团史馆里的光荣事跡更是数都数不清!” “迄今为止,咱们团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我们必须要引以为戒,严防死守任何泄密行为,坚决不犯原则性错误!” “尤其是一些在外头有对象的,性格张扬,喜好炫耀嘚瑟的,必须给我把你那颗心按住了!” “即便是你们的父母亲人,问起部队细节,让你拍两张照片回去,也坚决不能妥协!” “如果,再有此类现象发生,严惩不贷!该处分处分,该走人走人!” “好了,差不多了.......” 连长看看手錶,总结性的来了这么一句。 就在新兵们暗自庆幸终於结束时,大家最不希望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老惯例,新闻联播结束,找几个人点评总结一下。” “第五排,左边第三个,对,就你,別看了!” 被点到名的新兵从凳子上颤巍巍的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新闻联播,他腿被压麻了,所以压根就没仔细看。 再加上结束后还批评了三班,打了个岔,现在哪还记得新闻讲了些啥? 尤其当他走到前面,被全连上百双眼睛盯著,更是害怕的直哆嗦。 “开始吧。” “额,额,那个,额,这个......” “你属鹅的,在这下蛋呢?抓紧时间!” 连长不耐烦的催促,让本就紧张的新兵更加紧张。 结结巴巴的憋了半天,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根本就没人能听懂。 最终,他也因此喜提五十个伏地挺身的小惩罚。 部队里,大家是愿意看新闻联播的,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看电视的机会。 但没人愿意被抓到点评,尤其是那些老实巴交,还带著点儿社恐,不善言辞的兵,点评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但事实上,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大家的口才,培养落落大方的气质。 越是紧张,越是会给人一种没自信,畏畏缩缩的感觉。 军人,就应该挺胸抬头,自信满满,气势如虹! 连长继续点人,他的目光像是雷达一样扫过全场,所到之处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很快,他就和一个直愣愣的目光连接上了。 “就你了!” “啊?” “啊个屁,上来!” 原本,这个兵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虽说,这个兵没先前那般紧张,但站在台上被这么多人注视,依旧会感到紧张和放不开。 “那个...我简单说几句;国外很乱,国內很好,科技进步,文化发展。报告,我点评完了......” “给我上一边去!” 高峰衝著他屁股就是一脚,隨后指著这个兵的班长:“还特么会给我套公式了,你教的?” 那个班长疯狂摇头:“报告,绝对不是我!” 高峰也懒得跟他废话:“你俩,一人一百个伏地挺身,滚墙角做去!” 指导员摇了摇头:连长正愁没地儿撒气呢,居然还敢有人投机取巧,往枪口上撞? 看著这回罚的更重,甚至连老兵班长都跟著后头遭了殃,现场人人自危,生怕会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忽然,连长目光落在三班区域,这下子连周凯东都有些慌了。 一天內被连著搞了好几次,就算他是个老兵心態也得崩。 咕咚! 別选我,別选我,別选我! 孔垄把头埋低,但余光却依旧和连长產生连接,嚇得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打上学那会儿起,他就最怕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尤其是上讲台做题目的那种。 因为经常做不出来,被掛黑板上,导致他也被老师骂: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没想到,都特么跑来当兵了,竟还是没能逃脱这噩梦! 就在连长伸出手指,冷笑著指向孔垄时,一道洪亮的报告突然响起。 陆阳竟先一步主动站起身:“报告,我想点评!” 这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人人避之不及,你竟还敢主动爭取? 不知道连长吃了火药,正在气头上? 孔垄扭头看向陆阳,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好兄弟,好兄弟啊!” 第18章 你管这叫请客? “来,咱们给陆阳同志,呱唧呱唧!”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刚回到三班,周凯东就带头鼓掌,其余人也是一片掌声。 先前在阅览室里,陆阳主动喊报告,上去点评。 出色的口才,干练的颱风,引得现场一片掌声。 不仅得到指导员的表扬,还帮周凯东把掉在地上的脸面给捡了起来。 但这却整的陆阳有点儿不好意思:“班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凯东摆摆手:“你帮咱们班挽回了顏面,就得受到表扬。这样吧,每个人说个想吃的,我请客。” 眾人面面相覷,尷尬开口:“班长,你奖励班副就行了,我们啥也没干,还是別了吧?” 周凯东摆手:“咱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通过今天的事,我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糟心事越多,越是不能泄气,越是得提升士气!” 他直接询问陆阳:“你想吃什么?” 陆阳挠挠头:“想,喝可乐。” “喝什么可乐,那玩儿杀精的。喝牛奶,牛奶健康还补钙,適合你这小身板。” “额,那就牛奶吧。” 陆阳觉得有被冒犯到,但有的喝总比没有强。 周凯东装模作样的用笔在手上记录,隨后问向孔垄。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烧烤。” “烧烤味的薯片是吧?行,知道了。” “......” “你呢。” “班长,我想玩手机。” “看你长得像手机,上一边去!” “到你了?” “我想吃肯德基,喝珍珠奶茶,还有巧克力,达能王子......” “你特么拿我当阿拉丁神灯呢?没有肯德基,只有泡椒凤爪,珍珠奶茶依旧是不健康,换牛奶,达能王子没有,只有高钙饼乾!” 装模作样的在手上记录下大家想吃的,周凯东转身就打开柜子,从里头翻找出对应的东西。 两盒牛奶,一包泡椒凤爪,一包辣条,半包吃剩的饼乾。 妈的,说让他们选,结果全是周凯东吃剩的! 这玩意儿也能叫奖励?也太寒颤人的! “来来来,千万別客气!” “班长,其实就这点儿东西,你完全没必要记手上......” 陆阳眼皮子挑了挑,忍不住吐槽道。 周凯东哈哈一笑,说是为了营造出个氛围。 吐槽归吐槽,但有零食吃,大家还是挺乐呵的。 陆阳撕开这包名为“神鵰侠侣”的黑白双色辣条。 味道和记忆里的差不多,以咸香为主,麻辣倒是次要的。 辣条这玩意儿就和部队里的被子一样,贯穿了很多人的学生时代。 这会儿价格还挺便宜,五毛一块就能买一包,后来价格逐渐离谱,越卖越贵。 周凯东从外头进来,手里多了两包薯片,还是烧烤味的。 这是他从隔壁班,班长那里硬生生搜刮来的。 看著大家兴高采烈的瓜分零食,两瓶牛奶在好几个之间不断传递,直到最后一滴被榨乾,周凯东嘴角也微微扬起。 想当初他也如陆阳他们这般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可转眼已在部队奉献了整整十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他又能继续在部队里待上几年? 就在周凯东恍惚间,陆阳拿著辣条过来。 “班长,你不吃吗?” “你们吃吧。” “我特意给你留了两根。” “不用了,你们吃吧,那包辣条前两天刚过期,班长怕闹肚子。” 瞬间,宿舍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用一副非常操蛋的眼神看向周凯东。 就连陆阳都想问候一句:周凯东,求求你做个人吧! ....... “班副,我有个疑问,禁闭室到底长啥样啊?” “要是个有床有桌的小单间,那还不让他舒服死?” 晚上水池边,三班新兵正在洗漱刷牙,纷纷好奇询问。 但对於这个问题,陆阳也不大清楚,他还真没特意去了解过这东西。 就好像,谁会没事儿閒著蛋疼去搜看守所一日三餐吃点儿啥,住宿环境怎么样? “肯定不会那么舒服,不然怎么叫关禁闭?” “我是觉得,咱在外头吃苦遭罪,那傢伙甚至都不用训练,是不是有点儿太安逸了?” “那你犯个错,也去陪他?”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人戳烂脊梁骨;那小子就是一臭虫,人见人嫌。” “好了別聊了,抓点儿紧,一会儿熄灯了还得加练了。” “啥,真的假的?” “二班好像已经开始了,我刚来的时候已经在那抱头做深蹲了。” 大家表情瞬间全都垮了,不断在心里问候丁腾飞的亲人。 並真诚的希望,上面能赶紧把这祸害送走,別再给他们添堵了。 ....... 熄灯號已然吹响,但连部办公室里依旧亮著灯。 连长高峰夹著烟,心事重重的来回踱步。 白天团长在外头开会,临近晚上才回来。 指导员已经去做匯报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等待过程高峰抽了快半包烟,心情七上八下的,一刻不得安寧。 他是既希望这兵退回去,又不希望罚的这么重;因为一旦退兵成为事实,那特三团在他手里就开创记录了。 高峰前途受损是小,丟了整个团的脸面是大。 这么一支英雄部队,无数年来培养出了那么多优秀尖兵。 结果在他手里出了个孬兵,还被退兵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没等对方拧动把手,高峰就一把从里头把门打开。 看到何镇涛风尘僕僕的从外头进来,还一边嘆气一边摆手,高峰的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说,到底怎么说?” “我已经跟团长匯报过情况,团长的意思是......奶奶的,能不能给我来杯水,嗓子都冒烟了!” 第19章 这个兵我要了,你不准抢 咕咚咕咚...... 何镇涛接过递来的大茶缸子,套在嘴上就开始吨吨吨的喝水。 高峰急坏了:“说词儿,赶快说词儿啊!” 何镇涛放下茶缸,用袖子在嘴上狠狠擦了一把:“说什么词儿?” 高峰一拍脑袋:“都给我整糊涂了,我让你讲,团长到底怎么说?” 何镇涛清了清嗓子,学著团长那一口地道江城方言说道:“团长说:我当有么子大滴事,搞了半天就是这?关个禁闭,写个检討,就阔以了嘛。” 高峰瞪大眼睛:“就,就没了?” “嗯,就这些。” “团长没发火?” “没有,他说:这些娃娃年纪都还小,不得懂事,才进部队没几天心还在外头飘著,要多下点苦功夫,不然么个让你们来带新兵咧?” “......” “靠!我靠!” 高峰抓狂的摘下帽子,气的直跺脚:“关个禁闭写个检討,就让这事儿过去了?你就没跟团长说,那小子带了一堆违禁品来部队,又是刀子,又是棍子的?” “这种人,要是不给他退了,后头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么蛾子!” “差不多行了,老高,演起来没完了?”何镇涛翻个白眼,直接点破。 “特三团是一支英雄部队,你这个连长,把团里的荣誉看的比命都重。” “要真在你手上把人退回去,不光是把你钉在耻辱柱上,团史里也会留下这么一个污点。” “就这样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地人武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协调后续工作.......” 被戳破的高峰也不再嘴硬,他生气只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和態度。 要真因为“泄密”走退兵流程,整不好上尉连长就是他军旅生涯的尽头。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反正我是不喜欢!” “流里流气的,哪像是来当兵的!” 何镇涛也不和他爭:“好好好,回头你討厌谁,就给他丟到哪个连去。” 高峰瞪著眼睛:“嘿,我有那么损吗我?” 他摸出一根烟,烦躁的点著:“你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他就不能脚踏实地的,跟他那老乡学点儿好?” “你说陆阳啊?” “不然呢?” 高峰夹著烟说:“这喜欢看书的谈吐气质是不一样啊,晚上这新闻点评,其他人都畏畏缩缩,他就往台上一站,那感觉立马不一样。” “那词儿,怎么说来著,形容有舞台范儿?” “颱风?” “对对对,那『颱风』都快赶上你这老政工了。回头要是连里搞个活动,策划个什么演讲,主持个节目什么的,还不手拿把掐?” “是啊,这小子除了体能上弱了点,其他哪儿哪儿都好。” 何镇涛也是毫不吝嗇对陆阳的夸讚,好像过一阵就能从陆阳身上发现新优点。 而且,每样优点都和部队文化宣传方向的职能有关。 属於天生就是端文职这碗饭,去公务班的好苗子。 “先跟你打招呼,这兵下连了我要带去机关好好培养。” “我去,这么早就跟我要人了?” 高峰眼睛瞪大,像是活见鬼似的。 何镇涛坦言:“部队里训练好的新兵每年一抓一大把,但像陆阳这样真不多见,我那正好也缺人手。” “另外,往年的考学复习资料,我都提前让人帮著准备好了。下连以后,小陆到了我那,也能认真踏实复习,为考学做准备。”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儿休息吧。明天后我还得去单独找丁腾飞,做做思想工作。” 何镇涛离开后,高峰一脸思索。 他显然是没料到,这位老搭档这么早就开始提前要人。 並且早早的就开始帮陆阳规划未来发展方向,甚至连考学资料都准备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先高峰对陆阳印象只能用“还行”来形容,算不上特別优秀。 可当何镇涛说完那些话后,陆阳在高峰心里的地位突然直线拔高,让他有点儿捨不得撒手。 尤其,每年搞活动,他们单位活动都搞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所以急需一个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兵来把持。 高峰掐灭菸头,切了一声:“不就是复习资料,学习环境嘛,又不是只有你们机关单位才能提供?我们七连,要战车有战车,要书桌有战车,要啥有啥!” ...... 月明星稀,宿舍床上的陆阳,刚刚结束完一组小体能。 血液循环加速引发的亢奋,让他一时间难以入睡。 他双手枕在脑袋底下,盯著头顶床板,脑袋里还在想著白天的事。 周凯东的主动承担,看似凶狠实则变相对丁腾飞的保护,让军人形象在他脑袋里变得更立体。 责任和担当,也让“军中之母”这四个字变得尤为形象。 但这件事,陆阳其实也有少许自责,因为这件事本可以避免。 明知道这个老乡性格乖张,喜好炫耀,却没能把他给盯紧了。 如果当时陆阳迟点出去给家里打电话,或者让孔垄把人盯住了,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得鸡飞狗跳一团糟。 “想啥呢,还不睡?” 陆阳扭过头,发现周凯东就站在身边。 他在给大家盖被子,这是军中的老传统了。 气温逐渐变冷,这会儿踢被子是要著凉冻感冒的。 陆阳:“我在想,假如白天.......” 周凯东抬手打断:“如果一个人想要犯错,总有机会犯错。你已经在能力范围內做到了最好,这事和你没关係,手机也是我让你发下去的。” 盯得住一时,盯不了一世。 他不可能每时每刻的把注意放在提防丁腾飞犯错身上。 即便是这次不犯错,或许下次,下下次,还会可能发生类似的事儿。 或者,不声不响的犯了错,却谁都不知道,等造成不可逆的恶劣影响,那才是最可怕的。 陆阳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认真训练,认真学习新的东西,努力夯实自身实力。 他闭上双眼,开始酝酿睡意,班长帮他把被子往里掖了掖,这样热气就不容易散出来。 周凯东直起身,看著陆阳上铺空荡荡的床铺,心情有些惆悵。 现在的新兵,一届比一届难带了。 “班长......” “干嘛?” 孔垄的声音自班长身后响起,连原本快要睡著的陆阳都睁开了眼睛。 孔垄面露苦色的揉著肚子:“饿的睡不著,难受。” “我们也是......” 紧跟著,一连串的声音便传来,原来大家都没睡著。 今天训练量增加了,熄灯后还多了个小体能,陆阳其实也有点儿饿。 都是年轻人,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饿肚子都很正常,更何况今天消耗量格外大。 但对此,周凯东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他这也没吃的了,就算有也不够这么多嘴分。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一大帮年轻人,得吃多少东西才能吃饱? “饿就忍著,赶紧睡觉,睡醒就吃早饭了!” 眾人无奈,只能重新躺回床上,但咕嚕嚕的肚子叫声却此起彼伏。 饿的滋味是真难受,尤其是半夜又馋又饿的那种,是真遭罪。 好在没过一会大家便逐渐睡去,咕咕叫声也变成了有节奏的呼嚕声。 ....... “嗝~今天早上这肉包子,可给我吃爽了!” “对了,丁腾飞的那瓶牛奶,还有鸡蛋,最后被谁吃了?” “还用问,肯定是孔垄啊,成天搞体能肌肉咔咔掉,他不得多补充点儿蛋白质?” “这两天吃的是真爽,多个人的饭菜量就是不一样;回头等那傢伙走了,咱们是不是顿顿都能这么吃?” “想啥呢?那小子走了,不还得再补个人上来嘛,是吧班副?” “之后的小值日都机灵点,別太老实了,能多打的绝对不拿少,就算其他班老兵不满,也不用理会。吃到咱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陆阳最后的这番话,引起大家狠狠赞同。 刚来那会儿太老实,生怕打多了会引起老兵不满。 后果就是,其他班吃的肚儿圆,自己班上没一会就饿肚子。 在部队里什么都得爭,什么都得抢,尤其是在吃的问题上绝对不能怂,甚至有时候还得“偷奸耍滑”。 比如,陆阳现在的口袋里,就揣著俩捏扁的花卷,这是他先前偷偷顺来的。 准备回头训练完,肚子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回到宿舍班长不在,陆阳便以班副身份代行班长职务,安排大家抓紧整理內务打扫卫生。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著班长和指导员便领著一个傢伙出现在门口。 此刻的丁腾飞相较两天前看著憔悴多了,眼圈黑黑的,看著蔫儿蔫儿的。 很显然,关禁闭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进去吧,下次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是......” 隨著丁腾飞回归,班上气氛也出现了些微妙变化。 像是突然塞进来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让大家感觉很不自在。 第20章 班长,你有点儿上火了 “科目,正步行进与立定!” “当听到,正步走的口令时,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七十五厘米!” “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整,离地面约二十五厘米......” 升旗台前,水泥路面上,班长周凯东正在演练如何正步走。 正步走,齐步走,跑步走並称三大步伐。 与整理著装,报数,跨立,停止间转法等训练一样,同属於队列训练组成部分。 这也是每一名军人必须要掌握的基本功,会在往后军旅生涯中会反覆出现。 虽然陆阳在入伍前,接受过堂哥和他的战友们指导练习,但只是简单过一遍,连入门皮毛都算不上。 不偏不倚的说,周凯东的正步,要比堂哥他们走的好太多太多。 不仅眼神锐利,出脚乾脆利落,鞋底落在水泥上的声音也鏗鏘有力;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都说看一个兵的好坏,就看他基本功扎实不扎实,这番话也在周凯东这个三期老兵身上得到验证。 陆阳篤定,班长在他们老部队绝对是个兵王,最次也得是尖兵。 “动作看清楚了嘛?” “下面,你们走一遍。” 演示完,周凯东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让新兵朝著他这边正步走。 “停停停,走的什么乱七八糟,重来!” 重来一遍,周凯东依旧很不满意。 甚至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像是一群刚破壳的鸭子,滑稽的可笑。 儘管陆阳走的很认真,但一个班一起踢正步,只要有一个人动作慢了点没跟上节奏,整体感就会差很多。 一遍,两遍,三遍,踢的所有人脚都麻了,却依旧没能达到班长的要求。 尤其是孔垄,不知道是因为开小差,还是走神的缘故,竟一不小心顺拐了。 气的周凯东摘下帽子就砸过去,像是发电报那样衝著他疯狂问候。 “我就想不明了,一个正步走就这么难,都是一帮猪脑子?” “队列训练到现在了还没搞定,你们自己好意思吗?” “看看人家六班,看看人家八班,都已经开始教下面內容了!” “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给我长点脸,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能不能?!” “能!” “能个屁!” 面对眾人的齐声回应,周凯东依旧没有任何好脸色。 训练状態下,简直像个狠毒后妈,完全不讲道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俩大嘴巴。 私底下则完全判若两人,能开得起玩笑,性格也隨和很多。 陆阳甚至怀疑,班长是不是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不然怎么能够在两个人格之间,切换的如此丝滑? 周凯东大吼:“光说不练假把式,能,不是靠嘴巴喊,是要靠实际行动!” “上周的內务卫生流动红旗没拿到就算了,毕竟你们就那叼水平。” “但军事训练流动红旗,必须给我拿一面回来,听明白了吗?” “是!” 部队里的流动红旗分三种。 分別是內务卫生,军事训练,作风纪律。 上周內务卫生检查,三班整体表现马马虎虎,儘管陆阳內务水平还不错,但也仅仅代表他个人。 流动红旗的评选,考察的是整个班的平均水平,一枝独秀根本起不到效果。 原本,陆阳是希望在周一卫生检查的时候,帮著內务不好的整一整被子。 看看能不能用临时抱佛脚的方式,其他班竞爭一下,但却被周凯东阻止了。 理由也很简单: 你帮了他们,他们会產生依赖,凡事都会指望你,平时就不更会认真叠了。 当兵,不是糊弄,更不能为了一面流动红旗就做做样子。 如果做人都不能脚踏实地,那在部队绝对走不长。 陆阳,班长知道你是好心,但好心不能滥用。 当兵是一门学问,当班长更是如此,以后如果你当上班长,就会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当时听完周凯东的话,陆阳立马茅塞顿开,同时也感嘆老兵们带兵的辛苦和不易。 其实,老兵班长之间其实也有属於他们的考核制度,就是流动红旗。 流动红旗拿的越多,新训结束后这个班长就越是容易被评优评奖。 至於,为什么周凯东没有提及“作风纪律”流动红旗? 因为丁腾飞的原因,那面红旗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可能都和三班无缘了。 周凯东用口令简单整了整队伍,严肃说道:“军人,百炼成钢!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这关过不去,后头的咱都不用学了,就在这死磕!” “待会还走不好,那就给我分解练习,一令一动!” 听到“一令一动”这四个字,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都本能的心生恐惧。 前不久他们刚刚经歷过,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所谓一令一动,就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通俗来说,就是让他们像定格动画那样,逐帧逐帧的训练。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周凯东会在喊完一个口令之后,就变成哑巴。 新兵们只能单脚摆臂姿势一直站著,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甚至可能是十分钟。 为了不遭受这样的酷刑,这遍三班全体都认真了起来,就连吊儿郎当的丁腾飞严肃了点。 虽然他对这个班没什么归属感,对於军人的身份更没有丝毫认同,甚至连当兵都是家里硬逼著来的。 但吃一堑长一智,关禁闭的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太高调了。 他现在只想隨便混混,得过且过;不想给自己找什么不自在,更不想被老兵们一遍遍搞心態。 在周凯东近乎严苛的要求下,这遍果然要比之前效果好很多。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丁腾飞的踢腿,始终比旁人慢半拍。 “丁腾飞,踢脚动作有点慢了,要跟上节奏。再走五遍,结束让大家喝水休息。” “来听口令,向后转,正步...走!” …… 解散休息期间,陆阳去上了个厕所。 旗台距离宿舍楼,相对於训练场的大厕所更近一些。 最重要的是,卫生状况比起大厕所要好很多,毕竟那儿去得人太多。 儘管现在天挺冷的,每天也都会有人打扫,但上百童男的骚刚之气,还是会非常辣眼睛。 白天可能还好点,尤其是到了晚上,每次陆阳都得憋著口气,爭分夺秒的进去解决。 所以相比之下,宿舍楼內厕所简直乾净卫生的一塌糊涂。 陆阳站在台阶上,滑动解锁准备开闸放水,周凯东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 然后,就这么水淋淋的站到他旁边,整得陆阳浑身难受。 wtf?! 你难道不懂厕所社交的基本礼仪? 不知道男同志尿尿,必须得隔开一段距离的嘛? 既然如此,那得罪了! 陆阳先是低头轻笑一声,然后调侃道:“班长,你有点上火,得多喝水。” 周凯东眼皮子直跳:好小子……! 解完手出来,陆阳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刚要溜之大吉被周凯东叫住,还掏出一包烟拍在他手里。 “拿著。” “班长,我不抽菸的?” “不是给你抽的,是让你给別人抽。” 见陆阳不理解,周凯东拉著他来到外头走廊,手指远处旗台。 顺著他手指方向,能够明显看到三班休息位置,有个人被独立出去了。 那人,正是丁腾飞。 丁腾飞不在的这两天,大家相处融洽,过得很安逸。 冷不丁的说回来就回来,加上他本就不討喜的性格,被孤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周凯东说:“丁腾飞再怎么不討喜,始终是三班的一部分,你们始终是一个集体,懂我什么意思吗?” 陆阳看了眼手上的烟:“你是想,我找他谈谈?” 周凯东嗯了一声:“看得出来,这小子怨上我了,对我有意见,我找他谈话指定不会听。” “指导员也做过思想工作,他都表现得比较多敷衍了事。” “你跟他毕竟是老乡,又都是新兵,容易找到话题。” 陆阳问:“那要是我找也没效果呢?” 周凯东拍拍他:“先试试看吧,死马当活马医吧。实在不行,下连能只能给他分到生產基地养猪去,到那他想祸害谁祸害谁。” 部队生產基地基本上不用训练,日常就是养猪种菜。 那里被称为好兵的地狱,孬兵的天堂。 只有实在无药可救的新兵,才会在下连时候被分配到那。 但陆阳知道,现在的丁腾飞应该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儿了。 舒舒服服混两年,吃好喝好还不用训练,义务兵服役期到了赶紧走人。 但,至少在此之前,不能让他影响到整个三班拿荣誉,更不能影响到自己的训练提升进度。 系统得不停的学习新知识才能够加倍提升身体属性,始终卡在这不上不下的,整的陆阳也很难受。 “我试试吧。” “嗯。” 周凯东拍拍他,然后先走了。 陆阳低头看了眼袖子上的水渍,眼皮子抽了抽。 这玩意儿是水是尿,班长先前出来,洗手了吗? 原本,陆阳是准备把东西揣口袋,但考虑烟盒放在裤兜里实在扎眼,而且会影响到训练。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东西放回宿舍,然后再返回的训练场。 可他前脚刚走,没多久连长和指导员后脚就朝著这边过来了。 手里拿著登记簿和塑胶袋,准备趁著没人的时候,来一次突击內务检查。 高峰雷厉风行的说道:“这次除了內务卫生,重点就是检查违禁品!” “他奶奶的,昨晚上巡夜,七班有个小子居然偷偷躲在被窝里用mp3看小说,那么小的字也不怕把眼睛看瞎了!” “我倒是要看看,今回能搜出多少违禁品?尤其是那些个偷偷藏烟,藏电子產品的,一旦抓到严惩不贷!” ...... 中午吃饭没见著连长和指导员,这让新兵们感觉事有蹊蹺。 正在往宿舍楼走著,忽然就看到一床床被子从窗户里被丟出来。 自由落体一般的摔在地上,成了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的新兵目瞪口呆,齐刷刷转向各自班长。 班长们也是头皮发麻,顿感大事不妙:“突击內务检查!” 周凯东扭头盯著自己班上新兵,脸煞白:“你们,没藏什么违禁品吧?別在这时候搞我心態啊!” 陆阳都冷汗直流,先前他顺手把烟放到储物柜里,哪知道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查出来了! 完犊子,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21章 热血上涌,陆阳带头干架! “四班长,我问你,这啫喱水是干嘛用的?” “报告,喷,喷头髮......” “喷头髮?你这冬瓜毛,能整出造型来?” 宿舍楼前,连长高峰一把打飞四班长帽子,脸贴脸的喷了他一脸唾沫。 挨了骂的四班长一动不敢动,但喉咙却咕咚了一下。 高峰看著手里的啫喱水,冷笑道:“才刚进部队,你就教新兵投机取巧,用啫喱水给被子定型?你这个班长,当的好啊,太好了!” 他重重的在四班长肩膀上捏了两下,隨后来到新兵队伍前头,怒声说道:“待会结束,把四班內务卫生流动红旗给我摘了,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四班全体新兵一个个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为了那面流动红旗,他们是起早贪黑的投机取巧。 甚至为了拿到这项荣誉好几天不洗脚,硬是用脚臭味来掩盖啫喱水的香味。 就是为了在检查的时候矇混过关,结果没想到百密一疏。 一场突击检查,让他们功亏一簣。 高峰严肃的说:“当兵,不是糊弄。一床被子都弄虚作假,训练还能认真?” “基本功不扎实,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別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 全体新兵噤若寒蝉,就这么看著连长在上头髮火。 陆阳脸色也很难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包烟的事儿。 虽然烟是班长给的,但毕竟是在自己柜子里搜出来的,倒霉的肯定还得是自己。 这种事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况且三班被子大多也被丟了出来,班长这会儿自身都难保。 陆阳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死扛到底,认罪认罚....... 高峰从指导员手里拿过塑胶袋,丁玲桄榔的把东西全都倒在地上,都是各种违禁品。 “扑克,香菸,火柴,你们一个个的课余生活很丰富啊?” “当班长的,是不是全都眼睛瞎了!啊?” “还有人把小说给拷到mp3里头,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的看。”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东西就这么好看,就这么大癮?小说里的主角再强大,那也不是你,成天在这做梦想屁吃!” 陆阳忽然有种,被连长给指著鼻子骂的感觉。 因为他之前就常这么干,经常看到凌晨,导致白天上课没精神。 但这东西不碰还行,碰上了癮是真的大,尤其是追的书还没完结。 每天等更新的时候就跟身上有蚂蚁爬一样,恨不能把作者关到小黑屋里头,一天码十万字出来才好。 高峰发完火,指导员何镇涛来打圆场:“部队不是不让你们放鬆,不是不让你们玩,但得注意分寸。” “这些个违禁品全部没收,各班长待会回去以后要带头做检討,明天晨会交上来。” “另外,在这里著重表扬一下三班.......” “嗯?” 周凯东和陆阳的惊讶几乎是同步的。 他俩是怎么都没想到,非但没被批评,反而还得到了表扬? 何镇涛开口道:“虽然,三班的內务標准並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全连唯一没有搜出违禁品的班级。在纪律方面,一排长做了很好的带头表率。” “这周的纪律作风流动红旗,提前发放给你们三班,要继续保持。” “是!!” 周凯东鼻涕泡差点没乐出来,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紧跟著,高峰也开了口:“四班那流动红旗,给我掛到三班去!这次检查,三班內务水平进步很大,当做表扬了!” 周凯东都快被突如其来的两个荣誉砸傻了:“谢谢连长指导员!” 高峰也懒得再看这群棒槌,摆摆手宣布解散,让他们抓紧把被子拾回去。 新兵们解散后,也开始玩起了一种名为“找啊找啊找被子”的游戏。 “你这床被子,好像是我的吧?” “不会吧,我这有標记的?” “我这也有標记!” “我那標记,是自己半夜打標枪,画地图画上去的!” “哦哦哦,那不好意思,我是用黑笔做的记號,还是你拿走吧......” 突击检查,扔被子並不是隨便扔的。 稍微好点儿的丟在走廊上,实在差的没眼看了,才会被扔到窗外。 运气好的,能在地上花坛里捡回一床被子,但是不是自己的就不清楚了。 运气实在不好的被丟到树上,还得爬到树上去把被子弄下来,结果发现还是他娘的別人的。 孔垄就是这么个倒霉蛋,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回自己的被子,还是陆阳支招让他隨便拿一床乾净没异味的,拿到就是赚到。 反正被子的总量是不变的,最后每个人都会分到一床,不用那么纠结。 指点完孔垄,陆阳飞快返回宿舍,幸好被子还在床上。 但柜子里的烟和打火机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被收走了。 他挠著头,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柜子的违禁品已经被发现了,可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指导员好!” “陆阳,出来一下。” 门口,何镇涛冲他招招手,陆阳赶紧关上柜子跑出去。 原本,他以为这回肯定要挨骂挨罚了。 却没想到,趁著没人注意,何镇涛竟又把烟跟火机塞给了他。 “下不为例。” 看著指导员离开的背影,陆阳终於明白为什么能顺利脱险了。 他把烟揣进口袋,回宿舍后给了周凯东一个眼神,班长立马秒懂。 是指导员在暗中发力,把陆阳给保了下来。 部队里规章制度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只要你足够优秀,自有大儒来辩经。 这也让陆阳有了更加努力表现,积极向上的动力。 原来堂哥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在部队里表现突出,班长的烟隨便抽,连长的屁股隨便摸! ...... 周凯东將作风纪律流动红旗掛在墙上,两手叉腰的看著,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三班新兵看到这面流动红旗,也都乐乐呵呵的,由衷的高兴。 “还愣著干什么,去四班把另一面流动红旗,也给我接回来啊!” “陆阳你带头,你们一起去,防止四班长那老小子耍赖不认帐!” 丁腾飞原本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周凯东命令他去,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跟著大部队后头上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大家一块上楼时,他莫名有种在外头跟人约架的感觉。 都是对立的两帮人,都是去找茬,都是找对方头头闹个说法回来。 果不其然,到了楼上四班房门紧闭,显得极不愿意配合。 陆阳作为班副,上去敲门:“四班长,我们来接流动红旗啦!” 他嗓门喊得特別大,这层的其他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出来看热闹。 很快,四班长打开了门,一脸阴沉沉的看著嬉皮笑脸的陆阳:“喊什么喊,我耳朵没聋!” 陆阳嘿嘿笑道:“我们是奉班长的命令,来接流动红旗的,您不会不认帐吧?” 四班长本就窝火,现在瞧见一个新兵蛋子,居然敢跟自己蹬鼻子上脸,立马就来了火气。 连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但也绝对不会让这帮小子,这么容易就把他们班的旗给摘了。 流动红旗,是基层部队最看重的集体荣誉,更是一个班的命根子! 四班长召集全班新兵挡在门口,气势汹汹的用大拇指指了指后头。 “流动红旗就掛在我们班门后头,有能耐的就自己进来拿!” “靠,这不是耍赖吗?” “老兵还以大欺小,太过分了!” “我们班长周凯东可是一排排长,职务比你大,你怎么能不讲理?” 四班长堵在门口,掏了掏耳朵:“还是那句话,没本事就滚蛋,別妨碍我们班午休!” 三班新兵气坏了,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无赖。 陆阳上来的时候知道可能会碰上点麻烦,但没想到这么操蛋。 讲道理是没用的,对方也表明了態度,不是我们不给是你自己进不来,就是闹到连长那去也没用。 因为部队崇尚武力,这时候只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而这恰恰是当下陆阳最不擅长的。 但作为三班班副,既然来了就没有认怂的道理,今天必须把四班的旗摘回去! “兄弟们,给我抢!” 陆阳一声令下,带头往里冲。 刚一接触上,他就发了很操蛋的一件事。 他这小身板,根本就不適合打头阵,应该让孔垄打头阵才对! 现场两拨人一个往里挤,一个往外推,像极了抢亲时候的画面。 但只有身处其中的陆阳清楚,这特么跟美式橄欖球似的,完全就是暴力的肢体接触。 混乱中,陆阳鼻子还挨了一拳,当时就给他鼻血干下来了。 “草!” 见了红,陆阳的血性也上来了。 抬起就是狠狠一脚,也不知道蹬在谁身上了。 但看著四班长痛苦的表情,应该是踢在他身上了,而且还是正中弱点的那种。 四班长气的咬牙切齿,声音都变尖了:“小王八蛋,下手是真特么狠吶,给我把他们推出去!” 眼看对抗变得更加激烈,陆阳赶紧捂著鼻子赶紧战术性往后撤。 但后头全是三班的人,死活就是挤不出去。 双方都上头了,陆阳感觉肋骨都快被这帮人挤断了。 好不容易往后挪了一个身位,又被孔垄这个大傻叉给挤到前面去。 弄得陆阳都想喊救命了,他这会儿还在流著鼻血呢,战斗力比之前还要弱。 好在这时,一只手从后方伸了出来,抓住他的脖领子后硬生生將他给拽了出来。 原先,陆阳以为是周凯东来了,可回头才发现竟然是丁腾飞拉了他一把。 只见丁腾飞气势汹汹的捋起袖子,扒开前头的人上去就是一脚,並伴隨著一声国粹。 “我__你妈!”(完形填空) 第22章 羡慕?想学?我教你啊 “流动红旗到~三班长兼新训一排排长周凯东,接旗!” 走廊上,陆阳鼻孔塞著纸糰子,脖领子和胸前的军装上还有几块褐色斑点。 只见他双手托举“內务卫生”流动红旗,迈著四方步,如同钦差大臣一般被人前呼后拥的往班上走。 孔垄掐著嗓子,像宫里的內务府大总管似的,还没回到宿舍里就已经叫唤起来。 然后,他就挨了周凯东一脑瓜子:“学特么什么不好,学太监,要死啊你!” 孔垄捂著脑袋,牙花子直吸溜:“疼疼疼疼!” 玩归玩,闹归闹,对於这面流动红旗周凯东还是很在意的。 儘管,三班已经有一面了,但荣誉这东西谁会嫌多? “没打输吧?” “哪儿能啊,贏了!” 虽然陆阳鼻孔塞著纸团,下巴上还沾著血,看著格外滑稽。 但却昂著头,脸上的表情格外自豪。 像是带著整个班,干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周凯东笑著他从陆阳手里接过流动红旗,掛在了先前“作风纪律”流动红旗旁边。 就这一下子,两面流动红旗全部掛在了三班。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以往大家都觉得,荣誉这种东西是看不见摸不著的。 可当他们废了老鼻子劲,才从四班把红旗抢回来后,莫名觉得浑身舒爽,像是刚做完一套推拿按摩。 “班长,你是不知道啊,四班长简直就是个无赖,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 “明明连长都下了命令了,我们还把你给搬出来,人家愣是不鸟我们,我们只能硬闯!” “班副都被一拳干出鼻血了,那帮傢伙简直欺人太甚,然后我们就他娘的跟他拼了......” 得胜归来的新兵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吹嘘著先前的战斗多么激烈,他们是如何英勇。 周凯东听得是满脸笑意,他知道去拿旗的过程不会那么顺利,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荣誉拱手相让。 儘管,这是四班好不容易才投机取巧得来的,那也不能改变荣誉本身的价值。 从流动红旗上头的褶皱,以及少掉的部分黄色流苏,不难想像先前的爭夺有多激烈。 先前光是在底下听到楼板震动,还有楼上的叫骂声,他就几次想要上去帮忙,但都被克制住了。 因为这是锻炼班级凝聚力,和集体荣誉感的最佳时机。 部队里,提倡良性竞爭,反感没由头的闹情绪闹矛盾。 如果是为了爭夺荣誉而產生的衝突,上面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前,连长明明可以逼著四班长把流动红旗交出来,给到周凯东以后再离开,这样就能避免衝突发生。 但他偏偏没这么干,这就是连长的带兵之道。 当兵,需要血性! 更需要为了集体荣誉衝冠一怒的勇气! 或许,在经歷这件事之前,新兵蛋子们会把流动红旗当做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在经歷过这次事情后,至少四班和三班新兵会深刻意识到,荣誉两个字对於军人和集体的影响有多大。 ......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此刻三班新兵依旧显得很亢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中绝大多数从来没打过架的,儘管这顶多算小摩擦,並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衝突。 但肢体上的暴力接触,以及陆阳喷洒出的鼻血,已经足够让他们所有人肾上腺素飆升,热血沸腾。 而在先前的衝突里,最有种的就是陆阳,那样的身板都敢顶到最前面,简直是勇气的典范。 其次便是孔垄,这傢伙块头大,是攻门夺旗的中坚力量,更是不可撼动的基石。 但要说表现最突出的,最亮眼的,还得是丁腾飞。 要不是他衝上去一脚踹翻了门口的两个新兵,他们也没法取得关键性突破,一拥而上的衝进去,將那面象徵胜利的旗帜给顺利带回来。 “咦,奇怪,丁腾飞人呢?” “先前还看到的,怎么人不见了?” “班副也不见了?” 正当眾人疑惑之际,周凯东咳嗽一声,將他们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並宣布,这周午休恢復正常,早上也会给大家多睡十分钟。 “耶!” 三班新兵异常兴奋。 天气越来越冷,起床也变得格外困难。 能躲在被窝里赖上一分钟,对於他们来说就是幸福的。 更何况,这个幸福更是他们亲手爭取回来的,能不高兴吗? 周凯东压了压手:“只要流动红旗,还掛在咱们三班一天,新训期间你们就能一直享受这个待遇。” “只要你们好好表现,周末可以適当的给大家放鬆,发放除手机以外的电子產品。” “要是想家了,就拿班长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电话费我出。” 新兵们更加激动了,没想到只是小小的两面流动红旗,却像是得到了金手指一般,能带来这么多好处? 难怪部队里爭这东西爭的这么凶,难怪四班长和他们班新兵寧愿耍无赖都不肯撒手! “既然大家这么高兴,那我再来讲点儿更更高兴的!” “好好好!” “抽查背诵《条令条例》和《军人保密守则》,背不出来的午休取消!” “?????” 新兵们瞬间被泼了盆冰水,笑容僵在脸上。 这尼玛部队套路也太深了! 刚宣布奖励,现在就要取消,这不等於啥也没捞著吗? 周凯东不给他们反应机会,直接开始点名:“孔垄,条令条例第二条,背!” 孔垄像是踩了电闸一般,浑身抖如筛糠,脑袋一片空白:“额,额,第二天是.......” 周凯东破口大骂:“背特么多少天了,到现在记不住,长脑子了吗?滚过去抄二十遍!” 紧跟著,他就把魔爪伸向了瑟瑟发抖的下一个新兵。 ....... 水房里,自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开著。 丁腾飞正埋头趴在水池边,一遍遍的漱口。 每次吐出来的水都是粉红色的,唾沫里还带著血丝。 先前的衝突里,他冲的最猛乾的最凶,吸引的火力自然也是最大。 不仅胳膊肘和肩膀火辣辣的疼,舌头也被咬破了,连带著一颗牙都有些许鬆动。 “谢了,刚才。” 丁腾飞扭过头,看到身后站著的陆阳,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漱口。 反倒是陆阳走过来,关心了一句:“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丁腾飞擦擦嘴,拧上龙头:“不用,没那个必要。” 陆阳从口袋里摸出烟,却发现烟盒早已变了形,连带著里头的几根香菸都被拧成了麻花。 但他还是精挑细选了一根还算能看的,递过去:“来一根?” 丁腾飞显得很诧异:“你居然有烟,还特么是一盒?” 陆阳耸耸肩:“很稀奇吗?” “你藏哪儿的?” “柜子里。” “不可能!” 丁腾飞根本不信:“连长他们才突击检查过,要是你放柜子里,怎么可能没被逮到?” 陆阳见他不伸手,乾脆叼在自己嘴上,抬手遮住风用火机点著。 一个大回龙,榨乾了这一口的所有价值,这才把烟吐出。 动作熟练的像个老菸鬼,看的丁腾飞这个精神小伙一愣又一愣的。 陆阳夹著烟,淡定的看著丁腾飞:“人,真的很难想像认知以外的事儿。” “这包烟是班长给的,我就放在柜子里,但突击检查那会我却一点儿事儿没有。” “先前指导员把我单独喊出去,就是为了把烟和火机还给我,还告诉我下不为例。” 看著丁腾飞那副见了鬼的震惊模样,陆阳笑了笑:“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是! 丁腾飞认知都被打破了。 这在他看来,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因为当初他就是因为偷偷抽菸,被班长提*干。 后来犯了错,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保他,反而被关了整整两天的禁闭室。 可为什么,自己踩过的雷到了陆阳这一个都没爆开? 反而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揣著烟盒,在水房里抽菸? 陆阳:“其实,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踩过的雷到了我这,全成了哑雷。” 丁腾飞:“你给他们好处了?还是认识什么部队里的大人物?” 陆阳摇头:“我一普通家庭,可能吗?” 丁腾飞觉得陆阳在说谎,他的认知经歷告诉他。 陆阳一定是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否则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这才认识多久,如果没有利益,谁会愿意帮你? 但下一秒,他就被再度刷新了三观,二班长正巧提著两个水壶进来接热水。 丁腾飞原以为陆阳明目张胆的在这抽菸,马上就要挨喷挨骂。 却没想到,二班长看到陆阳抽菸后的第一反应却是。 “这烟都折成这样了,还抽?” “来来来,二班长这里有好烟,抽我的。” “陆阳,你小子是真可以啊,没有班长带著都敢去四班找茬,还把四班长给踹了。有胆识,我喜欢,哈哈哈哈!” 看著二班长提著水壶笑呵呵的离开,以及陆阳手里多出的那根云烟,丁腾飞感觉三观都要震碎了。 这算什么?这特么算什么? 老子之前的那些罪都特么白挨了? 这帮狗日的怎么还玩儿双標,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啊? “羡慕吗,想学吗?” 陆阳摇摇手指:“我教你啊,保你新训三个月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第23章 满嘴顺口溜,你是要考学啊! “你在教我做事?” “算是吧,先前你帮了我,现在我帮你,算是还人情。” “呵呵,那你说说看?” 丁腾飞一脸冷笑,他並不认为陆阳能给到自己提供什么帮助。 儘管这傢伙和老兵们走得近,但那又怎么样? 那帮傢伙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不定哪天就倒霉了。 陆阳:“记不记得班长曾经说过,你只是穿著军装,而我更像一个兵。” 丁腾飞不以为意:“所以呢?” 陆阳:“但是先前,你把我从人堆里拽出来,义无反顾衝进去干架时,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兵。” 丁腾飞目光闪烁了一下,情绪有些复杂:“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阳直言:“你想不想像我一样,被老兵班长们区別照顾?” “废话!” “那就听我的,至少能保证你接下来不会再踩雷。” “我凭什么要信你?” “就凭这个新兵连,除了我这个老乡,你找不出第二个愿意搭理你的。学好学不会,想坏又坏的不彻底,夹在中间不难受吗?” 丁腾飞忽然就被扎心了一下。 隔三差五挨收拾,被孤立的感觉怎么会好受? 他这一天天的都快憋屈死了,连个说话吐槽的人都没有,又不能上网玩手机! 陆阳叼著烟,鼻孔带血的纸糰子,瞧著要多社会有多社会:“小子,外面那套不管用的,来当兵最重要讲究什么,讲究服从,讲究实力。你有实力吗?” “怎么没有?” “唱,跳,rap,篮球,你会哪个?画画你也不会,內务也不会,啥啥都不会?” 丁腾飞用力的竖起一根手指,学著李小龙样子摇了摇:“我会打架!” 陆阳笑了:“你打得过班长,打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老兵吗?” 丁腾飞:“......” 陆阳:“你所谓的打架,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是恐嚇,威胁。打贏了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当混混很威风,欺负欺负老实人很过癮,你不觉得很幼稚?” 丁腾飞眼皮跳了跳,满嘴顺口溜,你是要考学啊! 但对於这番话,他还是不由得陷入沉思。 因为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陆阳深知自古真话最伤人,於是猛戳他的痛点。 “部队里有比武,有格斗比赛,打贏了你就是英雄,还能获得荣誉。” “你是想下连以后去生產基地天天铲猪屎,混两年滚蛋,还是想带著一身功勋章荣归故里。” “然后惊呆你的父母,亲人;让曾经那些看不起你的老师,同学,朋友全部惊掉下巴,刮目相看?” “网络小说《兵王归来》系列看过吗?一代兵王回归都市,发现白月光被卖青楼,一怒之下召集千军万马......这样的情节他不爽吗?” “喂喂喂,.有没有这么夸张?” 丁腾飞觉著这傢伙越说越离谱,连什么兵王归来都整出来了! 但陆阳却一本正经的说: “未来,有无限种可能,义务兵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作为老乡,该说的我都说了;当狗熊,还是当英雄,完全取决於你自己。” “是书写《兵王归来》的传奇篇章;还是天天被班长连长不停的搞心態,下连以后当个养猪兵撰写《母猪產后护理心得》,你自己选。” 说罢,陆阳便將菸头掐灭,转身离开。 留下丁腾飞一个人愣在原地,被龙头里滴答滴答的水滴声,扰的他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 陆阳刚进门,周凯东鼻尖就闻到了烟味。 他知道,陆阳抽过烟了,也就意味著已经找丁腾飞谈过话。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丁腾飞也喊了声报告回到宿舍里。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小子身上並没有烟味儿,看来是被整怕了,不敢抽了....... 此时,陆阳悄悄衝著周凯东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的工作已经初步完成,接下来看你的了。 周凯东也瞭然於心,隨即选中两个人,要求全篇背诵《军人保密守则》。 不出意外的,那两人都背诵的磕磕巴巴,不是漏字就是少几段,这让周凯东非常不满。 “丁腾飞,全文背诵《军人保密守则》!” “是!不该说的秘密不说,不该知道的秘密不问,不该看的秘密不看......” “停,第七条是什么,背!” “不私自录製,复印,拍摄,摘抄,收藏秘密!” “很好!” 周凯东適当表扬了一下丁腾飞,让其他人向他学习。 这也是他入伍以来,被收拾了那么多回,第一次受到表扬。 还真別说,这种感觉挺奇妙,还有点儿小爽呢。 尤其是看到孔垄他们全都在憋屈罚抄,心情就更爽了。 但这也引起其他人的不满,都知道丁腾飞之前犯错被罚抄了几百遍《保密守则》。 这要是还不会背,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周凯东自然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於是故意说道。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背不出来,就是没下功夫!” 相比丁腾飞的小嘚瑟,其他人则显得更加憋屈。 上学那会儿最討厌的就是背诵全文这四个字,没想到进了部队还是没能逃过。 “哎......!” 借著班长中途上厕所的工夫,趴在床边的孔垄长嘆一声:“当初就是怕读书怕上学,才来部队当的兵,怎么到了部队又是点评,又是背诵,上个思想教育课还得考试?” 孔垄的话顿时引起不少赞同的声音,大家都在抱怨,早知道当兵还得学文化,就不来当这个兵了!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让丁腾飞也有点儿惆悵。 他不光怕学习,而且怕吃苦,再加上又是被家里逼著来当兵的,所以本能的就对这个地方很牴触。 即便是入伍已经十几天了,却依旧找不到任何一丁点的归属感,反而越来越陌生。 虽说,在外头混的日子挺风光,但先前陆阳那两句属实是给他整破防了。 “打贏了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这两句,简单明了的概括了社会人是什么德行。 比这更混乱,更离谱,更毁三观的事情在这个群体李都屡见不鲜。 人是群体性动物,如果丁腾飞还在外头和社会人一起廝混,肯定会对陆阳的话嗤之以鼻。 但当他从一个环境,跳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且屡屡碰壁撞的头破血流后,他也会开始反思。 这时,陆阳插话道:“说个大家不爱听的,其实咱们都是被淘汰下来的一批人。” 孔垄不懂:“啥意思?” “你觉得,高考的意义是什么?” “上大学啊?” “不对,是筛选和淘汰。” 陆阳的观点很快就引起眾人注意。 就连刚上完厕所,走回到门口的周凯东,都不自觉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选择推门进去,这会打断大家的私下议论,他也想听一听陆阳所说的“淘汰和筛选”是什么意思? 这时,指导员何镇涛也从楼梯走了上来,原本他是想去四班看看,顺带安抚一下四班新兵情绪的,却没想到撞见周凯东在这趴墙根? 他轻声走上前,拍了下周凯东后背:“干嘛呢,鬼鬼祟祟?” 周凯东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自己听。 於是,门外就多了两个趴墙根的大壁虎。 “就算你说得对,但学习又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 “我爸初中都没毕业,还不是照样当老板开路虎?” 面对丁腾飞的反驳,陆阳倒也並不否认,而是摆事实讲道理。 “你爸这样的个例,有几个?这是倖存者偏差,是极个別特例。” “就拿部队来说,咱们连长,指导员,营长,教导员,清一色都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甚至是研究生。”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当兵也是需要学歷,也是需要学习专业知识的。当然,只是想混两年就走的,另当別论......” 眾人议论纷纷,也间接意识到即便是进了部队,学习也很重要的。 就和没有学歷文凭,在外头找不到好工作是一个道理。 在部队里,考试不合格,文化不过关的,很难留队。 至於考学上军校,更是得投入巨大精力去复习,几乎等同於重新参加一次高考。 孔垄听得抓耳挠腮:“臥槽,这么难的吗 ,那考学我指定是没戏了,我高考才两百多分。玩儿了一暑假,早就忘光了。” 陆阳:“那就立功。两个三等功或一个二等功,就能保送提干。” “军校出来就是军官,手底下能带兵,像咱们连长那样,想收拾谁收拾谁。” “到时候什么一期士官,二期士官,全都得排著队上来敬礼。” 门外,周凯东和何镇涛使劲憋著笑,但却让身后刚来的高峰脸都气绿了。 他刚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陆阳给叼了一顿。 小兔崽子,有这么说连长的吗? 我啥时候这么专横,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了? 此刻,三班內的新兵脸上全都露出笑容,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 就连孔垄和丁腾飞都浮想联翩,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成为军官。 虽然,他们只是一帮新兵蛋子;虽然,这个梦很遥远;但万一呢,万一就实现了呢? 人要是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別? .咳咳! 周凯东咳嗽两声,算是预警,然后才推门走进宿舍。 大家立马收声,各自忙各自的事,但明显比离开前瞧著规矩的多。 看了眼趴在床边装睡的陆阳,周凯东心中感慨良多,遥想当初自己刚参军那会儿,带自己的那个班长就是用这番话来忽悠的自己的。 匆匆一晃,十年过去,他到现在都没达成那个目標。 忽悠人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陆阳这小子有往班长方向培养的潜力...... 第24章 四不两直,团部领导突然到访 “你说什么,团里来人了,已经到门口了?” “別磨嘰了,赶紧的吧!” 这天,高峰戴上帽子,急急忙忙的就跟著何镇涛一块出了办公室。 来到楼下,还不忘对著军容镜整理一下形象,然后才风风火火的朝大门方向过去。 俩人一溜小跑,远远的就瞧见花坛边站著一个国字脸的男人。 军衔两槓两星,正是特三团副正委,谭元洲。 “副正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您来蒞临指导。我这就去集合全连......” “用不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谭元洲摆摆手:“我正巧路过,就过来隨便看看。” 话虽如此,但高峰和何镇涛可不是傻瓜。 副正委作为团部副团级首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跑来? 明显是奔著突击检查来的,也就是所谓的“四不两直”。 人已经到了,他俩也来不及准备什么,只能硬著头皮陪在副正委身边。 这时,谭元洲忽然在宣传栏前停住脚步,看著上头的板报內容询问。 “这板报画的不错,主题明確,立意鲜明,画的也很大气。你弄得?” “主体我设计的,但也有別人的巧思在里头。” 指导员何镇涛如实回答,並未贪墨全部功劳。 见副正委將目光转向自己,高峰连忙心虚的摆手。 “首长,我哪有那本事?板报是一个新兵帮著完成的。” “哟,没想到,新兵里头还有个绘画小能手啊?” 谭元洲越看越满意:“画的很好,构思也很巧妙,这兵可以好好培养,咱们团就缺这方面的人才。以后团里要是再出板报,就不用总跑到隔壁单位去借人了。” 何镇涛显得尤为激动,连忙补充:“首长,这个兵確实很不错,还热爱学习。入伍点验时候,別人包里都是吃的喝的,就他包里全是各种书。” 谭元洲略显诧异:“看来,这是准备在部队发奋图强啊?这兵训练成绩怎么样,不会掉链子吧?” “很认真,目前在中游,还在稳步上升。” “嗯,那还行,叫什么名字?” “陆阳。” 谭元洲念了两遍,隨即衝著何镇涛再度强调:“这个叫陆阳的新兵,要好好培养一下,將来团里或许能多出一个能力不俗的宣传干事。” “新训是打基础的三个月,可以適当的多给他一些机会锻炼;尤其是绘画,撰稿,宣传,主持方面的机会。” 何镇涛满口应下:“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著重培养!” 三言两语之间,二人似乎就已经给陆阳的未来发展,大致勾勒出一个雏形。 这让高峰心里很不舒服,甚至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出言反驳。 他对陆阳的规划应该是侦察测绘,而不是什么文职宣传干事。 成天躲在办公室里喝茶吹空调,拿著笔写写画画,也能叫当兵?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好兵就该上战场! 是虎就该林中过,是龙就该闹海洋! 谭元洲注意到高峰表情异样,好奇询问:“怎么小高,你有不同看法?” 高峰解释:“我觉得,看一个兵不能光看表面,那个兵我也在仔细观察,发现他身上还有点儿別的特质。” “喔?”谭元洲表情十分诧异:“一个新兵,能同时被新兵连两位主官注意到?有点儿意思,那我得好好瞅瞅,看看是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说罢,他便迈步朝著训练场方向走去,二人也快步跟在身后。 “那个兵,在哪个班?” “三班。” “在哪?” “靠近篮球场那边,就是三班。” “让我来猜一猜,看看哪个是那叫陆阳的小伙子?” 谭元洲目光来回滑动,最终落在了远处一个体型单薄,面容清秀的新兵身上。 光是从二人的大致描述,他就一眼找到目標。 而此时正在训练的陆阳,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 事实上,不仅陆阳瞧见,班长周凯东是最早发现的。 意识到有上面领导下来检查,他立马严肃警告所有人,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 新兵们也是头回见到职务这么高的领导,再加上连长和指导员都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稍息!” “立正!” “复习,口令训练!整理......著装!” 周凯东话音落下,三班新兵迅速从帽子,到肩膀,依次向下快速整理著装。 整体表现的还算不错,只有丁腾飞因为紧张,搞错了动作顺序。 周凯东严肃批评:“丁腾飞,注意力集中!” “是。” 丁腾飞尷尬的应了一声。 他也不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明明之前对於训练的態度都是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 或许是因为听了陆阳那番话,让他鬼使神差的想要试著变好,但又因为担心做不好,会挨骂。 再加上突然到来的检查,以及那位中校军官的关注,让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他,內心更加紧张。 陆阳站在他的左手边,用蚊蝇一般的声音提醒:“平时怎么练,还怎么练。越怕出错,就越是会出错,別慌!” 丁腾飞吞咽了一下喉咙,不断地深呼吸,调整心理状態。 周凯东也在战术性的停顿,给大家调整状態的时间。 “停止间转法,听口令!” “向右转!” “向后转!” “半面向......左转!” 停止间转发,这一次的三班非常整齐,没有一丁点儿失误。 儘管动作没有老兵做起来那么乾脆利落,雷厉风行。 但对於一帮入伍还不到二十天的新兵蛋子而言,算不错了。 周凯东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用余光朝著远处瞥了一下。 发现那位中校首长就那么背著手站在树荫下,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让他觉得十分费解,全连那么多班,怎么就非得盯上三班了? 以往检查,领导都是走个过场,简单看两眼就走开,像这样死盯著一个班的情况实在少见,整的他这个老班长都有点儿紧张了。 为了不给连长指导员丟脸,也为了展示自己多日来的带兵训练成果,周凯东也是豁出去了。 他准备祭出大招,也是他们这些天来,训练最多的一项...正步走。 “向左看齐,向前...看!” “提起精神,正步...走!” 当“走”字出现的一瞬,三班新兵立即踢腿摆臂。 踏踏踏的脚步声隨之响起,陆阳儘可能的让每一步都跺的格外大声。 以他目前粗浅的理解,似乎跺地声越大,越能展现出一支队伍的气势。 动作標准不標准先不谈,气势上必须得拿住了。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应付突然到来的检查,不想让三班丟脸。 所幸一遍走下来,没出现什么大的失误,周凯东悬著的心也终於稍稍放下一些。 孔垄也很爭气,来回两遍都没出现同手同脚的坏毛病。 丁腾飞这回也不再慢半拍,变成了抢拍,这是目前唯一瑕疵。 平时训练这小子就经常出现类似问题,这让周凯东一时间摸不准,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总的来说,陆阳走的是全班最好的,至少他跺脚的声音是最大的。 加上地面有灰尘,一脚掌狠狠拍下去就跟特效似的,掀起些许烟尘,看还挺唬人。 周凯东走到陆阳跟前,帮他简单正了正帽檐:“脚麻不麻?” 陆阳表情吃痛:“你跺,你也麻!” 周凯东很想笑,但他知道领导们还在看著,於是乾脆下令让所有人上道,跑个三公里。 跑步这玩意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不到最后那一刻都挑不出毛病。 况且,他篤定这位领导只是走个过场,应该不会有那个耐心....... 臥槽! 周凯东突然惊恐的瞪大眼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只见谭元洲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秒表,顺手按下了计时。 这一幕,看的连长和指导员眼角狂跳,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冷汗...... 第25章 你就一点没对陆阳动过心? “我去,三班怎么跟打鸡血一样,跑这么快?” “眼睛別乱看,站好了!” 其他班,有新兵不明所以。 但班长们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紧用言语警告新兵不要东张西望,团部领导就在不远处看著呢。 这下子,各班新兵全都不淡定了,显然是没料到会突然遭遇检查。 要知道,之前连长突击卫生检查,就已经够所有人喝一壶了。 现在团里领导下来检查,这要是被揪住小辫子,还不得被罚死? 这下子,全连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一个个提著心吊著胆,生怕哪里出错。 ...... “死腿,快跑啊!” 跑道上,陆阳使出吃奶得劲。 三班其他人也都在卯足了劲的跑。 原以为,上了跑道总该没事了吧,却没想到那位首长竟是有备而来,还自带秒表计时! 这种暗戳戳的突击检查,远比那种提前打招呼的更有压迫感。 就像实习老师在课堂上课,突然发现窗外站著一群校领导。 不光老师压力大,学生压力同样很大,连后排调皮捣蛋的也不敢再乱来。 “跑起来,步子大一点!” “后面的,速度加快,別掉链子!” 周凯东在边上不停的催促,班上新兵加速再加速。 团领导检查可不是闹著玩儿的,如果跑得不好,不光三班挨批评,全连都得跟著遭殃。 为起到良好的带头表率,周凯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催促新兵跑快点,儘可能跑出个好成绩。 可偏偏就在这时,有个新兵因过分紧张,加上冲的太急,竟在半道上岔了气。 他將手搭在腰上,面露痛苦之色,速度也隨之慢下来。 看到这一幕,周凯东头皮都麻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时候掉链子,不是在给连长指导员上眼药吗? 他急忙穿过操场,朝著那边跑过去:“来个人,帮一把!” 距离那个兵最近的是丁腾飞,在班长的提醒下他很快注意到。 想到当初自己岔了气也没人搭把手,最后跑了个全排倒数,成了全班笑柄。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不免让他有些幸灾乐祸。 丁腾飞装没听见,开始提速甩开后头的拖油瓶,准备凭实力拿下好成绩,在团领导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陆阳不就是会画个画,才和指导员走得近吗? 你能做到的,我丁腾飞一样可以! 要是能在团领导这掛上號,那多风光,连里都能横著走! 想到这,丁腾飞浑身热血沸腾,势要超过孔垄他们,拿下全班第一! 看到这一幕的周凯东气的想骂娘,好在陆阳主动减速,来到那个岔气新兵身旁提供帮助。 “怎么样?” “跑,跑岔气了,肋骨这边疼的厉害......” “还能跑吗?” “只能,只能用走的,太疼了。” 陆阳没有犹豫,直接將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著他继续往前。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两人一起落在了队伍最后头。 甚至於,快被孔垄给强行超了一圈。 “能行吗?” 孔垄从后头上来,关心了一句。 陆阳吃力的摆手:“没事,你跑你的。” 话虽如此,但他的状態,还是有些吃力。 这个岔气新兵块头是班里除孔垄以外,第二大的。 以陆阳的瘦弱体型,强行架著这样的块头往前跑,属实是有些力不从心。 而这也是为什么丁腾飞会选择不管不顾的原因之一,因为一般人是真搀不动。 孔垄经过一番思想斗爭,又回头看了眼逐渐追上来的丁腾飞,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还是选择过来搭把手。 有了孔垄的加入,陆阳吃力状態立马减轻许多,儘管速度还是上不去,但起码比之前快得多。 丁腾飞看著前方三人,眼神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性的將其无视。 不仅超了过去,还成功洗刷耻辱,成为了全班三公里跑第一人。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到达终点,但总体成绩却不如平时,实在差强人意。 周凯东心中嘆息,但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至於当著团部领导的面,去批评那个岔了气的新兵吧。 况且,突然突击检查带来的心理压力,別说是新兵蛋子,就连他这样的老兵都难免有些紧张。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周凯东走到岔气新兵面前,关心询问。 那个兵脸上满是愧疚:“班长,我,我给班里丟脸了。” 周凯东淡淡的说:“没事,就是日常拉个体能,发挥失常也没什么,下回加把劲。” “嗯。” 周凯东扭过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忘乎所以的丁腾飞。 这让原先还沉浸在喜悦中他立马像是泼了盆冷水似的。 周凯东解散队伍,宣布休息后就去了大厕所。 丁腾飞百思不得解:“搞什么啊,我拿了第一,替班上爭光了,他怎么那样看我?” “班长是不是脑子有泡?差也不行,好也不行?” 孔垄懒得搭理他:“山炮!” 陆阳则显得有些无奈,他有点儿太高估丁腾飞的理解能力了。 原先,他只要主动搭把手,就能迅速和全班拉近关係,扭转以往的不好形象。 机会放在他面前,可他却偏偏选择了视而不见,还沾沾自喜的一个人跑向终点。 从入伍第一天,班长一直在强调的两个字,团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是在强调集体的重要性。 丁腾飞先前的举动,明显与龙国军人不拋弃不放弃的精神理念背道而驰。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作为老乡,陆阳可以说仁至义尽,能领悟多少那就得看他自己。 ...... 另一头,副正委谭元洲收起秒表,意味深长的看著高峰。 “小高,你们平时搞不搞体能训练,早上跑不跑三公里?” 高峰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抽了一个大嘴巴。 他是抓军事的主官,训练上出了岔子,必然是他的责任。 “首长,我今后一定加强体能方面训练,早中晚各自一个三公里!” “光是体能训练,可不够啊......” 谭元洲接下来的话,让何镇涛也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思想教育方面也是重点,这边电视能收到新闻联播吗?” “能的...” “得看,用心看。” “是......” 何镇涛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 他也没料到,一次突击检查会暴露了这么多问题。 这不光是高峰的工作失误,也是他这个指导员的不称职。 谭元洲目光再度投向训练场:“知道,为什么明明师里有大型新训基地,咱们团还硬是保留个新兵连下来,自己练?” “不就是希望能尽全力带出一批好苗子,壮大咱们团的实力吗?” “你俩一个是有勇有谋的侦察连长,一个是耕耘多年的团机关政工干事,算是强强联合了,怎么效果却是差强人意?” “带兵工作,任重而道远,万不能马虎.....” 二人很是惭愧,只能低头挨批评。 谭元洲语气严肃:“今天的情况,我可以不向团里匯报,但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结果。” 二人连忙保证,说绝对不会有下次。 谭元洲问:“之前,泄密的那小子,是哪个班的?” 高峰心虚的回答:“也是三班的。” 谭元洲顿了顿:“跑第一那个?” “嗯...” “这个兵,心不乾净。如果下连了,他还是这样的状態,那我可要问责你俩。” “是!” “另外......” 谭元洲调侃了一句:“那个叫陆阳的新兵还不错,可以重点关注一下,但是体能方面有待加强。” “是!!” 高峰迴应的非常大声。 副正委这番话,传达出一个信號。 这个兵,不一定非得往文职方向发展,训练上也是不错的,但有待提高。 如此一来,高峰就没什么顾忌了,甚至可以让周凯东单独给他加练。 看著谭元洲驱车离开,连长和指导员二人这才终於鬆了口气。 但隨后,高峰就气愤骂道:“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何镇涛反驳: “话不能这么说,这两天我也在观察丁腾飞,他比之前好很多,训练也不再吊儿郎当。” “从坏变好,总得需要时间,我们要有耐心......” “我有个屁的耐心!” 高峰一手叉腰,一手指向训练场:“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根本没有集体!简直烂泥扶不上墙,无药可救!” “瞧他跑第一后那摇头晃脑的嘚瑟样,要不是副正委在这,我他妈真想上去抽他两耳光!” 何镇涛想要与他爭辩,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因为职能分工不同,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丁腾飞这个兵,问题本身就比较严重,属於家里实在无法管教,才送来部队的那种。 想要纠正过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必须得慢慢磨,得有耐心。 但这倒不是最主要的,重点是高峰似乎在陆阳的问题上,和他產生了一定分歧。 这让何镇涛不由得警惕,这傢伙该不会是想要跟自己抢人吧? 但高峰却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他想多了,自己根本没那意思。 “是副正委觉得陆阳表现不佳,体能有待提高,我才准备重点关照他,你想哪儿去了?” “真的?你真就一点儿没对这个兵动过心?” “我真服了!” 高峰也是化身演技派:“我说老何,你们这些读书人是不是都閒得蛋疼,有事没事儿就喜欢胡思乱想?” “你有那心思,多操心操心丁腾飞,看看怎么教这小子学好!” “不然下回团里再来人,发现没什么变化,到时看你怎么交差?” 何镇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被弄得实在有些头疼。 要是每个新兵都能像陆阳那样自觉就好了。 那这新兵连,就真是好带太多太多...... 第26章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来来来,一排长,抽根烟压压惊!” “今回多亏了你们三班帮忙吸引火力,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大厕所入口,几个老兵正聚在一块抽菸。 瞧见周凯东进来,赶紧掏烟出来给他点上。 面对眾人的献殷勤,周凯东也没拒绝,因为他正需要一根烟来解解愁。 “全连那么多班,我就纳了闷了,怎么就偏偏选中我们三班?” “是啊,咱八班有长跑健將,隔壁七班有军人家庭出来的,怎么就偏偏顶盯上你们三班了?” “然后我们討论半天,討论出结果了......” “因为啥?” “团部领导先是在宣传栏站了一会儿,看了会儿黑板报,肯定是听说这板报是你们班陆阳出的,然后就奔著去了。” “还有,你们班丁腾飞之前泄密那事儿,团里不都知道了吗?这次估摸著下来,重点就是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学好,你们班可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几个老兵的分析有理有据,如此一来三班確实成了全连最扎眼的那个。 但周凯东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因为种种原因,三班在进度上比其他班慢了一截。 这也导致了在面对突击检查时,新兵发挥的极不稳定。 但凡能多给他点儿时间,他保准能进步一大截,而不是像先前那样。 但木已成舟,现在说啥都晚了,回头肯定又得挨连长一顿收拾批评。 “一排长,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就不该把精力浪费在不该浪费的人身上。” “你们班,那个叫陆阳的兵就挺不错,虽然底子差了点,但能吃苦,肯上进,人也机灵。” “那姓孔的小子也还行,本身有健身的底子,要是能再瘦一点就好了。” “至於那颗老鼠屎,你就放任自流好了,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周凯东摇摇头:“有教无类,分到我们班就是我的兵,我就必须想办法把他教好。” 其余人立马反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花更多时间去教丁腾飞,导致全班训练进度落后,这也是事实。” “因为他一个人,拖累整个班的进度,实在得不偿失。” 周凯东想要反驳,但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努力去发掘丁腾飞身上的优点,但想到的全是缺点。 前两天帮著去抢流动红旗这事儿,还算是有点儿讲义气。 但今天这一下子,直接就给干回原形,还是在团部领导检查的时候现原形。 “一排长,人得面对现实,有些生瓜蛋子不是你想捂,就能捂热的。” “你现在是关键时候,团里留四期名额本就有限,那就更得求稳。” “我们也是怕你被那小子拖累死,但凡你把精力全放在那个陆阳身上,说不定都已经出成绩了。” 周凯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陆阳是个非常积极上进的兵。 任何训练,再苦再累,都会不折不扣的去完成。 就连挨罚挨骂,都不会有任何抱怨。 这样的兵哪怕底子薄弱,只要肯多下工夫,出成绩是迟早的事。 反观丁腾飞,这小子明明和陆阳是老乡,但却完全是两个极端。 懒惰,抱怨,懒惰,经常好了伤疤忘了疼。 属於你拽著他,他还往下赖,死活不肯走的那种。 但这个兵本质並不坏,只是比较蠢,再加上过去的经歷,导致他性格上的叛逆。 所以周凯东才想试著拉一把,看看能不能把这小子从离经叛道的路上拽回来,不然在部队混两年出去,依旧是个祸害。 到那时,他祸害的可就不止是他自己,甚至会丟了军人的脸面,这是周凯东绝对无法容忍的。 而对於他的执著,旁人也是十分无语,更有熟悉的他直接骂了一声倔驴。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信不信,这小子最多消停两三天,还得惹事?” “赌什么?” “两包小苏。” “好!” 周凯东也是嘴硬,但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能期望,这小子能学点儿好。 哪怕只学到陆阳的一半,也足够了。 …… “吃饭之前,讲一下!” 第二天清晨,食堂台阶前。 连长高峰冷冷的衝著刚吊过嗓子的新兵说道。 “昨天,团部领导在操课时间,来了一次突击检查。结果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在这,我就不具体点名是某个班了;但极个別滥竽充数,狗改不了吃屎的傢伙,给我注意点!” 光听前面这段,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在说谁。 但提到狗改不了吃屎,三班新兵立马明白暗指丁腾飞。 陆阳用余光瞥了一眼,果然丁腾飞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都知道是谁,那是不是点名道姓,也就没意义了。 队伍里的丁腾飞捏紧拳头,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原本他以为跑了全班三公里第一,就能得到表扬夸奖,就能像陆阳那样受到关注。 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食堂门口的公开处刑,甚至当著全连的面被骂的那么难听。 班长周凯东同样苦著张脸,从昨晚点名前的工作匯报,到先前开晨会,他已经被连长和指导员先前喷成筛子。 甚至於连长都放狠话,说他要是再带不好,再干不出成绩,就让他滚回老部队,换个人来当这个三班班长。 现在,他也属於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高峰背著手,冷哼一声:“所以从今天起,我决定早中晚各一遍三公里。也就是说,每人每天都得给我跑到九公里!” 救命啊! 要死了! 这跟上刑场有啥区別? 他们才只是新兵啊,这么大训练量,怕是老兵都不一定吃得消! 这下子,三班再次成为眾矢之的,被其他班狠狠的埋怨上。 更有甚者,已经偷偷在心里骂开,无差別的问候三班所有人。 陆阳心里也是十分无奈,新兵连属於参军入门级,顶多就是青铜段位。 他原以为靠著系统,再加上自身努力,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结果没想到上来就匹配了个猪队友,把把天坑。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第27章 我要当兵王,请往死里虐我 “准备开饭!” “调整凳子!” “坐!” 一套口令下来,新兵们这才落座。 早饭,都是各班小值日提前来食堂打好的,来了就吃。 早餐內容很丰盛,鸡蛋,牛奶,花卷,包子应有尽有。 尤其是炊事班自己醃的香辣萝卜乾,还有爽脆泡菜,格外爽口下饭。 班上有个饿坏的新兵,没忍住先一步拿了个包子,刚要放进嘴里一道冷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这个兵立马心虚的挤出微笑,將包子递到班长碗里:“班长,您先吃。” 部队的规矩,通常都是班长第一个动快,因为班长是所有新兵的大家长。 但周凯东却並没有吃,而是將这个包子给了陆阳,语重心长的说。 “陆阳,昨天团领导著重表扬了,你画的黑板报,夸你很有想法。” “另外著重强调说,你的身体素质体能有待加强,要给你加强锻炼。” 此话一出,三班新兵眼睛全部瞪大。 先前,他们刚被不指名道姓的批评了一顿,陆阳这就把场子又找回来了? 好像每回三班整体挨罚挨骂,班副总能用一己之力,帮著挽回一丝顏面。 尤其,这次还是在团部领导那里掛了號,被著重点名栽培,这可比被指导员关注厉害太多。 等於一下子跳了两级,直接跨越营级,和团领导搭訕了关係! 陆阳也是没料到,那副黑板报还引起团副正委的关注。 到目前为止,他遇到过级別最高的也就只是高峰和何镇涛这样的上尉军官。 现在被副团级的校官点名,重点关注,他还是有点儿受宠若惊的。 而先前正在发呆的丁腾飞,再一次成为反面教材,內心像是生吞了几十个柠檬。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跑了第一,陆阳只是倒数。 最后却是自己挨骂挨罚,他被各种关注和表扬? 明明自己已经力爭上游,已经在很努力的积极表现! 周凯东看著陆阳,严肃的说:“今后,我会用更加严格的標准要求你,爭取在下连之前让你有质的飞跃,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陆阳自信一笑:“班长,我励志要当兵王,请你往死里虐我,谢谢。” 周凯东被逗笑了:“这么囂张?別回头,十圈跑碎兵王梦,再跟我说你是读书人。” 大伙儿逗笑了,没想到私底下的班长还是挺有梗的,顺口溜一套一套的。 隨后,周凯东又看向孔垄:“还有你。” 孔垄兴奋极了:“咋地班长,我也被领导点名表扬啦?” “那倒没有。” “哦。” “你那蛋白粉別喝了,米饭馒头也给我少吃点,跟特么猪一样,全连没见谁比你饭量大。” “十天內,给我把那身笨重肌肉给我减了,你训练成绩还能拔高一截。” “啊?” 孔垄脸都快垮到桌上。 连忙说自己臂围已经整整小了一大圈,再减就没了。 这身腱子肉他下了很大苦功夫才练出来的,实在捨不得丟掉。 周凯东可不听他的解释:“让你减就减,哪特么儿那么多废话?” 孔垄很是憋屈:“那我带来的那么些蛋白粉,怎么办?” 周凯东:“要么餵猪,要么给陆阳喝,你自己选。” 陆阳一口稀饭差点喷出来:不是,怎么我还和猪画等號了? 不过,班长话糙理不糙,他现在正需要那些东西。 部队伙食虽然好,但架不住都是年轻大小伙子,都在长身体。 一帮十八九岁每天跑步训练的青年人,饭量多大不言而喻。 而强化训练,需要额外的营养来源补充,否则身体根本吃不消。 所以对於底子薄弱的陆阳而言,孔垄的那些蛋白粉和营养补剂,就是最好的补充。 但他绝对不会占兄弟便宜,直言那些补剂多少钱,回头他原价购入,绝对不让孔垄吃亏。 孔垄摆摆手:“还要啥钱啊,都是兄弟,你吃了总比猪吃了强,猪肯定没你吃的明白。” 陆阳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礼貌吗,就问你礼貌吗?” 大家都在使劲憋著笑,班长先前说的要么餵猪,要么餵陆阳,实在太有梗了。 简单的几句插科打諢,就將先前食堂门口挨骂的负能量瞬间冲淡。 部队里,不是只有严肃;活泼,也是必要的调味品。 这时,周凯东的目光也终於落到了丁腾飞身上。 而丁腾飞眼里也立马点儿期待,他期待著班长说点什么。 哪怕是在先前那番话后头加一句:蛋白粉餵猪,餵陆阳,甚至是餵丁腾飞也不给你! 可看著丁腾飞这张脸,周凯东使劲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该批评的话,先前连长已经批评过了,再讲一遍也没意义。 况且,他也不想再打击这小子的自尊心,只能不痛不痒的说了句。 “吃饭別开小差,就你吃的最慢,不许浪费!” “是...” 丁腾飞无奈垂下头,失落的扒拉餐盘里的饭菜,却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 孔垄打开柜子,从里头拿出一包包分装好的蛋白粉。 极为郑重,又不舍的交到陆阳手里,全然一副生离死別的模样。 看到他这肉疼的表情,陆阳不由得想到当初在火车上,这个大傻子用胶带纸將白色粉末包装袋,缠满全场的作死名场面。 陆阳尷尬开口:“咳咳,不至於吧?” 孔垄当即比了个“力拔山兮”的標准姿势,接著就是一个“恶魔之角”,还有“思想者”。 他的眉宇之间散发著哲觉气息,如同被黄金比例分割后的章鱼哥:“你知不知道,锤炼一身肌肉得花多少功夫?要用多少时间?要吃多少顿水煮鸡胸肉,西兰花,蛋白?” “原本,我的梦想是衝击奥赛,结果......!” “奥数比赛?” 忽然,班里有人插科打諢的问了一句。 “孔垄,你这脑瓜子,还能参加奥数比赛?” “不是数学的那个奥数,是奥林匹亚先生健美大赛,世界男子健美运动最高水平的比赛!” “所以,是干嘛的?” “比谁肌肉练得好看,练得完美,像施瓦辛格那样!”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切~~” 原以为会和铁人三项,马拉松似的,没想到就是比谁练得更好看而已? 难怪班长总说孔垄这身是死肌肉,必须得脱掉。 挠个后背,胳膊都伸不过来,这玩意儿除了瞧著唬人一点不实用。 陆阳前世也看过类似健美比赛视频,但印象最深的那是那句: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但因为不是圈內人,所以他也总看不明白,不知道一帮人喷的黑不溜秋,站在台上比划啥? 听完孔垄的解释,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健身的终极目標就是选美。 但,练成那样,像是剥皮牛蛙似的,真的好看吗? 据说还有许多科技大佬,背后皮肤整的跟癩蛤蟆似的,三四十岁就英年早逝了。 陆阳摸著下巴,一脸沉思:“那我是不是得控制著点儿剂量?每次喝多少啊,我怕练成你这样。” 孔垄眼睛瞪的像铜铃,瞬间跟炸了毛似的:“你以为练成这样很容易吗,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尤其是备赛期......” “算了,说多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就正常喝就行了。” “行。” “这个是氮泵,还有肌酸,训练累了喝一口,能快速补充体力......” 陆阳从来没喝过这玩意儿,瞧著跟奶茶似的,闻著更像。 於是他提溜著暖水瓶,准备打点儿热水,回来先泡上一杯尝尝咸淡。 其他人也多没喝过这玩意儿,一个个跟凑热闹似的,也想弄点儿尝尝。 这会儿,水房里正有其他班新兵在打热水,天气越来越冷热水消耗的也比较快,於是陆阳就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 却没成想前头那傢伙竟一次把热水打光了,重新烧还得等好一会儿! 就在陆阳死守著饮水机,等著它从绿灯跳到红灯时,肩膀忽然被人从后头拍了一下。 “能不能......谈谈?” 第28章 还有救,还能救 “来来来,喝水喝水!” 丁腾飞提著两个热水瓶回到宿舍,不由分说的就开始给每个人杯子里倒水。 而他突然的殷勤举动,也让眾人感到十分不適应。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丁腾飞主动开口,想要主动和大家搞好关係。 “之前因为我一个人犯错,给大家惹了不少麻烦,实在对不住。” “在这,跟大家认个错,道个歉,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凯东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这话从丁腾飞嘴里讲出来,不亚於太阳打西边出来! 开看到陆阳衝著自己扬了扬眉毛,他立马反应过来。 丁腾飞的突然转变,与陆阳有关。 好小子,果然有一套! 自己和指导员轮番谈话外加心理辅导,都没能办成的事儿,居然在陆阳这里被办成了? 让陆阳来当这个副班长,管理宿舍纪律,果然是非常正確的决定! 虽说,周凯东能看出丁腾飞说话时,眼里依旧带著点儿牴触。 说明,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开的这个口,並不是发自真心。 但万事开头难,只要他愿意开这个头,那就是一件好事。 说明这个兵还有救,说明这小子至少有一个想要变好的心。 而对於丁腾飞的主动承认错误的举动,大家態度还算比较包容,但该吐槽还是得吐槽。 “我们倒还好,反正你惹麻烦,倒霉的都是你自己,又不是我们。” “上回你关禁闭,班长跟著受牵连,还当著全连的面做了检討。” “得亏后来班副帮我们找回点儿脸面,不然我都想找个缝钻进去。” “以后別有事儿没事儿小报告,跟个山炮一样。还有说话事后嘴巴放乾净点,別总是浪里马,浪里马的,不带脏字不会说话咋地?” 有些话,说开了也就说开了,年轻人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要不是那种,坏到骨头渣滓里的那种,大家也愿意给的机会。 不然,宿舍里莫名其妙的多个不合群的傢伙,他们也挺不自在,像是住进了个陌生人一样。 而对於丁腾飞,大家的诉求也很简单,安分守己別搞事就行。 部队里最喜欢搞一人生病,集体打针这一套。 只要有一个人犯错,一群人都得跟在后头倒霉。 但最倒霉的,肯定是丁腾飞这个当事人,成天挨骂挨罚还被排挤换谁也受不了。 所以,他先前才会主动去水房找到陆阳谈谈,想让陆阳给支支招帮他脱离苦海。 陆阳也是不计前嫌,告诉他要把姿態放低,不要脑袋昂在天上,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来当兵了,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外头那套根本不管用,也唬不住人。 不想被人討厌,不想被老兵一遍遍搞到心態崩溃,那就必须改变。 部队不会去迎合你,那你就必须主动去迎合部队。 而放低姿態端茶倒水,主动承认之前的错误,就是陆阳教他的第一步。 起初丁腾飞很抗拒,觉得这很丟脸,甚至有些难以启齿,但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好像也没少块肉。 “都是一个班的,天南海北的能够遇到一起也不容易。” 周凯东也讲了两句:“以前的不愉快,就此翻篇,以后学点儿好,训练认真点。尤其不该出风头的时候,別特么瞎出风头!” 丁腾飞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不嘴硬,也不反驳,这不挺好的吗? 有了热水,大家將孔垄给的蛋白粉分批次倒了点儿在杯子里。 每人稍稍的浅尝了一下,发现味道不如奶茶那么好喝。 还有人觉得太腻喝不惯,又转头倒给了其他人。 孔垄偷偷找到陆阳,想让他留一口给自己,为他那不断缩小的臂围续续命,但却被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身后周凯东嚇得不轻。 於是他只能心虚的將杯子还给陆阳,冲班长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尷尬的笑容。 “我就闻闻味儿,绝对不喝。” “呵,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喝,饿你一天!” “不会的不会的,我跟蛋白粉不共戴天!” 就在这时,刺耳的哨声从楼下响起,紧跟著便是值班员的喊话声。 “所有人戴帽子,扎腰带,楼下集合,准备跑步!” ...... “哎哟臥槽,来劲儿了!” “还真別说,这什么蛋白粉,是有效果,感觉两条腿都变轻了!” “有没有这么邪乎,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你喝的少了,我们喝得多。” 中午的三公里,三班不少人健步如飞,步伐轻盈。 也不知道是蛋白粉和肌酸真的有效,还是心理作用。 就连陆阳都感觉身体里头热乎乎的,像是完成了一次充能。 跑完步,眾人稍作休整便拿上课本就去了阅览室,准备上思想政治课。 思想政治是新训期间的必修课,而且需要考试,讲课的正是指导员何镇涛。 天气冷了,阅览室关著门窗,再加上人多聚气,所以温度比外面要高出许多。 正是比较暖和的缘故,导致大家刚把书放开,就不自觉的想要打哈欠。 尤其是,这还是政治课,其催眠程度是仅次於数学和化学。 前头的何镇涛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口若悬河的讲课,时不时还会再黑板上写写画画。 底下的新兵们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不停的打架,但还是得强行坐直身体,硬撑著。 课堂上偷偷打个盹没事,老师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部队里,你眼皮但凡合上超过两秒,立马就是一脑瓜子。 区別於其他人上课时的敷衍和煎熬,陆阳却学的十分认真,甚至有些投入。 得益於系统的帮助,他的专注力已经得到提升;並且他在认真投入的学习新知识时,也能默默提高身体机能。 明明是文化课,但在陆阳这里却硬生生出现了文武双全的收穫,简直贏翻了! 啪嗒! 忽然,一支中性笔掉落在地,滚落到桌子底下。 陆阳看到前排的孔垄低头弯腰去捡,但足足过了好几秒都没起身。 陆阳身体微微后仰,余光正好能瞧见桌子底下的孔垄闭著眼睛张著嘴,身体定格在捡笔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是睡著了? “zzz......” 轻微鼻息声传来,陆阳眼角抽动,他確定这傢伙就是他娘的睡著了! 第29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班长坐在靠前位置,並未察觉到孔垄的异常。 但台上的指导员却已经注意到这边,並皱起眉头。 陆阳用笔戳了一下丁腾飞,让他赶紧提醒前面的孔垄。 丁腾飞原本其实是有点儿想看他出糗挨骂的,毕竟这傢伙一直跟自己不对付。 但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用笔戳了一下孔垄的后背,作为提醒。 却没想到这傢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一个猛子起身。 脑袋咣当一下撞在了桌子底下,差点没把桌子都给顶翻了。 巨大的动静让其他开小差,打瞌睡的新兵瞬间惊醒,纷纷故作疑惑的扭头看向这边。 “怎么回事?” 孔垄赶紧装模作样的拿起那支中性笔,心虚的解释:“报告,我,我捡个笔。” 何镇涛双手环抱胸前,调侃道:“去梦里去捡的?” “......” “困的,没精神的,打瞌睡的,都给我站起来听!” 哗啦啦,凳子被推动的声音响起。 整个阅览室里几乎一半以上新兵都站了起来,这可给何镇涛气得不轻。 他走下讲台,去一个个检查新兵们的笔记,本子上全都跟苍蝇绕似的,不知道在鬼画符些什么。 还是看到陆阳本子上工整的字跡,密集的知识点后,心情这才稍稍好一些。 起码,还是有一个人在认真听课的,认真做笔记的! 何镇涛拿起陆阳的笔记本,衝著所有人举起。 “看看人家的笔记,字跡工整条理有序,重点全都记下了;再看看你们的笔记,你们好意思吗?” “我刚刚讲的这些,全部都是重点,下连时候要考的!” “上届没考,这一届肯定考!” 陆阳莫名觉得,这番话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何镇涛冷哼一声:“我知道,很多人都是因为不想学习,怕念书才来当得兵。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部队对於文化的看重,不比大学校园差!” “当兵,拼到最后,拼的是什么,你告诉我?” “体力?” 被点名的兵自信满满的刚回答,就被指导员否定了。 “错,是脑子!” “打仗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不是像小混混那样,拉开阵仗相互火拼,那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丁腾飞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忽然被抽了几个大巴掌。 “更不是,把块头练得跟健美先生一样,那有什么用,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块头越大,战场上中枪机率越高;受了伤还会成为队伍的累赘,扛不动也拽不走。” 孔垄也像是突然被人指著鼻子骂了一顿,弄得他想再度钻到桌子底下去。 “指挥战斗,需要大量的军事理论,心理学,兵法作为基础,然后再加上实践。” “即便你们中绝大多数人无法成为指挥员,但作为一名战士,枪械保养理论基础,地形地貌测绘知识,战车和汽车简易维修,包括如何埋伏,如何隱藏,这些都是要去认真学习的!” “当兵要学的东西不比上大学少,如果想在部队里好好干,就给我从现在起养成认真学习的习惯,去好好做笔记!” “尤其是那些想要留队,下连以后想去教导队培训当班长的,更是得在这方面下功夫!” “部队是看重体能,但对於知识的学习和探索,也从未停下过脚步!” “只有掌握旁人不会的知识和技能,才能在部队里走得更远,走的更广!” 何镇涛说的很直白,部队不光拼体能,同样拼文化拼知识。 03年大裁军,首先裁撤掉的一大批,就是文化学歷不过关的。 时代在发展,部队里的武器装备也在更新叠代,而如何正確使用这些武器,需要夯实的理论基础作为支持。 比如:敌方坦克以每小时六十千米速度逃窜,敌我相距一千五百米,我方坦克以时速七十千米每小时追击,问多久才能追上敌人? 再比如,朝著移动中朝目標开火还需要测算车速,和炮弹飞行时间。 就连迫击炮打击目標都需要计算诸元,也就是所谓的方位角、高低角,以及拋物线距离。 而这些,都需要用到数学公式去计算,甚至在特定环境下找只能心算。 所以当兵不仅得拼体力,还得拼文化,拼知识储备,拼各类专业技能。 好在有系统加持,专注力提升后的陆阳觉得学起东西来,好像都比以往轻鬆了许多 何镇涛重新返回前头讲课,孔垄则悄悄扭过头,小声询问周凯东。 “班长,我没驾照,下连也能有机会开上坦克吗?” “旁人可以,你大概率没机会。” “为啥?” “你塞不进去,口太小。” 孔垄满脸尷尬,其余人则全都在憋笑。 但丁腾飞却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仿佛已经坐在驾驶舱里。 装甲,战车,炮火,引擎轰鸣,试问哪个热血男儿能够抵挡钢铁洪流的诱惑? ...... 课上完,三班新兵直接被周凯东带去了器械训练场。 所谓器械训练,其实就是单槓,双槓一类的练习。 引体向上,双槓臂屈伸,也是所有人必须掌握的。 新训期间引体向上六个算及格,九个良好,十二个优秀。 目前,陆阳引体向上只能做五个,第六个死活上不去。 而三班除了孔垄能拉十个,其余人水平和陆阳差不太多,甚至还有不如他的。 毕竟,入伍还不到一个月,体能想要这么快提升上来根本就不现实。 周凯东背著手:“鑑於,入伍这么多天了,你们引体向上死活拉不上去,我准备採取一些必要措施来帮帮你们。” 说罢,他就从背后拿出一捆大號胶带纸,笑眯眯的说:“待会,我就用这玩意儿,把你吊在上头,吊它个半小时,我看谁还拉不上去。” 此话一出,新兵们顿时菊花已经,虎躯一震。 这特么是人想出来的点子吗,你当时晒腊肉呢? 【检测到新知识点:吊槓(进阶版)!】 【知识点分析:利用工具,物理性的將双手捆绑在单槓上,训练过程中可对臂力,抓握力,耐力提供x3倍速提升!】 陆阳眼睛一亮,上道具效果居然比单纯吊杆还要好? 这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尝试一下,吊槓进阶版到底有多酸爽! 周凯东一个一个,像是晒腊肉那样,將新兵们的双手用胶带纸捆在单槓上。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的痛苦和哀嚎,尤其是孔垄手上汗毛多,周凯东先前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还帮他来了把局部脱毛,疼的他眼泪都下来了。 “上去吧!” “是!” 陆阳远比其他人要主动的多,自觉性也非常高。 甚至於,刚入伍才几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兵的样子了。 但,看著陆阳满眼期待的眼神,周凯东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严重怀疑,陆阳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其他人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就他是迫不及待! “班长,快绑我,快把我绑起来啊!” “来啊,绑紧一点,牢一点,最好多缠几圈!” “陆阳,你冷静点,班长有点儿慌.....” 第30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阳啊,下来吧,別吊了,你都吊一个多钟头了!” “我不,我不下来!” “你下来吧,你这精神状態,班长愁的慌,班长害怕啊!来两个人,上去给他鬆绑......” “去去去,我不下去!” 陆阳像是晒麵条似的,被胶带纸捆住双手,吊在单槓上。 但却因为捨不得三倍速的臂力,抓握力,耐力增长,所以迟迟不肯下来。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抓著机会,能够开启三倍速,他怎么捨得就这么快结束? 於是,陆阳便开启了死皮赖脸模式,不管班长怎么劝说,愣是不愿意从单槓上下来。 甚至於,就连孔垄他们想要过来帮他解开胶带的束缚,陆阳都是用乱蹬腿的方式,將他们进行驱离。 “完了,他吊上癮了...” “班长,要不就让班副继续掛著吧,我看他掛著还蛮舒服...” “班长,陆阳会不会有什么受虐倾向,就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咱们这也没鞭子啥的,不然用武装带行吗?” 周凯东捂著脸,实在是有些个哭笑不得。 吊杆能坚持的时间越久,肯定是越好的,但凡事都得讲究给循序渐进。 其他人都是鬼哭狼嚎,不到十分钟就求著他下来,就连孔垄也最多只是坚持了十五分钟就浑身难受。 撕开胶带纸的时候,还把孔垄手上的汗毛顺带一起给扯了下来,疼的他眼泪都下来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唯独到了陆阳这里,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人家是遭罪,到他这变成了享受模式? 起初,周凯东以为这小子就是在逞能,还想看看他能嘴硬多久,於是便带人在边上练起了双槓。 可好几组双槓臂屈伸都结束了,陆阳依旧像个没事儿人那样吊在那,甚至於嘴里叨叨叨的,还开始默背起了条令条例。 这让他一度怀疑,陆阳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癲? “陆阳啊,你听班长说,引体向上这东西急不得一时,你这样胳膊会脱臼的。” “班长,先前吃饭,你说要给我强化训练,加强我的体能。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想申请多吊半个钟头,结束以后再把你们先前双槓练习全给补上!” 周凯东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训练偷懒的他见过太多太多,装模作样认真的也见过不少。 但像陆阳这种练出感觉,想要疯狂给自己加练的,实在是不多见。 也是担心吊久了会出问题,周凯东亲自上去给他鬆了绑。 落地后,系统三倍速增长效果很快消失。 隨之而来的是手臂,胳膊,背部,腹部的剧烈酸痛,疼的陆阳身体都出现了一定程度僵直。 看到这一幕,周凯东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下了,吊槓的副作用出现了,足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陆阳竟主动申请,想要之后每天中午晚上各吊一小时。 整的周凯东直接我尼玛,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他只能宣布休息,然后藉口说上厕所,赶紧溜之大吉。 看著周凯东疾步离开的背影,三班新兵捧腹大笑,他们还是头回见著班长被新兵整破防的。 “班副,还是你够狠,竟然想到用自虐的方式,来拿捏班长!” “自虐?没有啊?” “还没有?我们十来分钟都吃不消,你在上头掛了快一个多钟头,我们都怕你把胳膊扯断了,你不疼吗?” “其实刚开始也疼,也难受,掛著掛著好像就习惯了,我就把自己想像成一条咸鱼.......” 人才! 大家一致认为,陆阳肯定多少有点儿不对劲的小爱好! 不然哪有人上赶著吃苦遭罪的? 可谁又知道,陆阳实在太馋那三倍速的属性收益了。 他甚至有种,想要重新把自己掛上去,顺带在脚底下拴个负重的疯狂想法,保不齐今回就是三点五倍收益。 ...... 借著休息喝水的工夫,三班新兵围坐一圈开始閒聊扯淡。 聊的话题正是先前上思想政治课上,指导员所讲的內容。 孔垄好奇询问:“那坦克入口,真就那么小吗,我这身材到底能不能挤进去?” 眾人望向他这体格子,纷纷摇了摇头,就连陆阳都觉得有够呛。 “你就这么想,坦克驾驶舱就那么大的活动空间,你这块头哪怕是挤进去了,也活动不开。” “更何况还得装填弹药,控制方向啥的,灵活性也会受限制。” “咱们团好像是装甲部队吧?报到那天瞧见不少坦克,也不知道那大傢伙里头能坐几个人,將来有没有咱们的位置?” “好像是三个。” “不对,是四个。” “新式坦克三人驾驶;老式的69坦克,59坦克,都是四个人。” 如果这话是从陆阳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一点儿都不诧异。 可偏偏开口的是丁腾飞,这就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你还懂这个?” “我从小喜欢遥控车,家里除了雷速登,还有各种类型的坦克模型。” “所以,你是喜欢坦克,才来部队当兵的?” 面对眾人的好奇,丁腾飞第一次觉得难以启齿。 他確实很想在下连以后,学开坦克,开战车。 几十吨重的大傢伙油门踩到底,在广袤的大地上驰骋,这不比骑改装电动车,骑什么重机车帅一万倍? 更何况,炮管子还特么那么粗,一发炮弹下去山头都能给你炸平了,那特么多过癮? 但他却並不是奔著这些才来参军的,而是纠结一番后坦言,被家里硬逼著来的部队。 可让丁腾飞没想到的是,他並非独树一帜,因为有人跟他情况差不多,也是被逼著来当兵的。 “我原本想去深城打工,单位都联繫好了,在富土康在里头当质检员,一个月好几千呢。” “家里死活不同意,把我身份证都给没收了,最后没办法只能来当兵了。” 陆阳看著那个满脸青春痘,叫张旦的新兵,打从心里觉得他父母真是帮他选了一条对的路。 性格內向的人,去到那只会变得更压抑更內向,弄不好哪天就上房顶了。 陆阳看向孔垄:“你呢,你家不是开饭馆的吗,咋跑来当兵了?” 孔垄扯著地上的杂草,心不在焉的说:“我不来当兵,就只能跟我爸一样,一辈子被焊死在厨房里。夏天热死人,冬天呛死人,从早到晚的一身油烟味儿。” “本来是要让我去新东方学烹飪,我死活不同意;正好我大伯当兵的,他说我身强体壮,建议我来部队锻炼锻炼,我这不就来了嘛?” “你家开饭店的,做的啥菜?” “东北菜,锅包右,猪肉燉粉条子,还带著小烧烤。” “听著不赖啊,以后有机会去东北,高低得去你家尝尝。” 大家轮著说了一圈,有的是被家里逼著来当兵,有的是实在不知道该干点啥好,也有明確奔著退伍费来的。 最后,眾人目光落在陆阳身上:“班副,你为啥来当兵?” 孔垄也好奇:“你那么喜欢看书,为啥没考上大学?” 丁腾飞也將目光落在自己这个老乡身上。 起初,他片面的认为陆阳是假努力,是装模作样。 可相处下来也有段时间了,他发现陆阳不是装的,而是真用功。 尤其是思想政治课那笔记,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知识点,下课后甚至被其他班长借去,给班上新兵抄了。 如果是装的,那未免装的太投入了点,丝毫看不出任何麻痹鬆懈的样子。 陆阳嘴上叼著草,一脸惆悵:“就是因为太爱看书,所以学习不好。” 这话单独分开他们都能听懂,怎么合在一块反而无法理解? 孔垄搞不懂:“喜欢看书,成绩不应该咔咔好吗,怎么还学不进去呢?” 陆阳尷尬的说:“我喜欢看小说,白天黑夜不分入了魔的看,但就是不爱看语数外,所以高考一塌糊涂。本来是准备復读的,正好村里在徵兵,乾脆就来当兵了。” “所以,你真的是考砸了,才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然后才开始奋发的?” “嗯。” “可是,我们也考砸了,甚至还有压根没去考的,大家都没你这个觉悟啊?”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阅歷不一样。” 丁腾飞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阅歷再多,能有我多? 好歹他之前也算是半个社会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 陆阳勾勾手指,低声告诉他们一个秘密:“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经歷过更多的事,比你们这些小屁孩儿看的更远。所以更能明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个道理。” “我这回来参军,就是要在部队里逆天改命,一步步走到最高,来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所有人白眼翻上天,集体切了一声。 “你要是重生回来的,我们就是圣人轮迴转世,左手人皇幡,右手混沌钟,背后至尊骨!” “那我是破碎虚空来的体修大能,在这游歷人间,准备突破化神开宗立派,嘿嘿!” “那我就是地下世界主宰,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极品公子!” “哎哎哎,你这个不行,你这个进不来的!” 面对一帮人的反驳,丁腾飞很是不服气: “凭啥,凭啥我就不行?我这起码是个正常人,没你们那么离谱!” 陆阳看了他一眼:“你过不了政审。” 丁腾飞满脸问號:“.......” 第31章 你当新兵连是我家开的? 神特么过不了政审! 我都地下世界主宰,极品公子了,还在乎这个? 这帮人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还没法儿考公。” “要是有纹身,电子厂都进不去。” “噗,哈哈哈哈!” 陆阳的补刀,瞬间让一帮人全都笑翻了。 孔垄更是捂著肚子,满地打滚,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丁腾飞满头黑线,感觉自己的脑迴路和这帮傢伙,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陆阳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好了,差不多了,继续训练吧。” 丁腾飞脖子转了转:“班长还没回来,不再坐会了?” 陆阳径直朝著双槓那边走去:“你们坐吧,我想多练会儿,把先前的双槓训练补上。” 孔垄也紧跟著站起来:“我得刷刷脂,不然开不了坦克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站起来,自觉得跟在陆阳后头去训练。 丁腾飞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班长还没回来,能多歇会儿干嘛不歇? 班长先前说陆阳有受虐倾向,他觉著这玩意儿可能会传染,休息时间训练个毛啊? 经过一番积累的思想挣扎,他还是从地上爬起来,装模作样的找了个单槓吊著。 但他绝对不是为了合群,只是单纯的不想待会班长来了,瞧见他一个人坐在这,又被收拾一顿。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厕所里,刚从后排蹲坑站起来的周凯东提起裤子,瞧见一帮老兵班长正围在门口抽菸。 为什么非得在门口,因为在外头被新兵们看见影响不好,有损班长威严。 所以,休息时间围聚在大厕所门口来根烟,几乎成了共识。 部队里十个老兵九个菸鬼,倒不是说这东西有多好抽。 纯粹是因为部队生活相对枯燥乏味,日復一日的训练容易让人產生疲劳。 而香菸,便成了平淡生活里最容易获取到的调味剂。 就像餐馆里的醋和辣椒油,你可以不吃,但不能没有。 再者,香菸这东西也具备一定的社交属性,大家围聚在一块儿聊天时,手上不拿点儿东西总是不得劲。 尤其骨干领导们在办公室里谈事情,基本上都是烟雾繚绕,烟不离手。 “哟,都在这呢?” 周凯东洗了个手,笑眯眯的衝著这帮班长说道。 见到他,一帮傢伙也是瞬间没了好脸色。 因为两天前,他们才刚打了赌,说丁腾飞肯定还会犯事儿。 结果不仅风平浪静,这个刺头也变得安生了,还开始往集体靠拢。 “愿赌服输,拿去。” 四班长掏出一包华子,拍在周凯东手里。 “不是说好两包小苏的吗,怎么成一包华子了?” “你爱要不要!” “我就要两包小苏!” “只有华子!” “这玩意儿容易把嘴抽叼了!” “服务社没小苏了,你不要拉倒?” “要,怎么不要!” 周凯东笑嘻嘻的將那包华子收入囊中,却发现竟然是被拆封的,而且还少了两根。 他立马明白过来,这帮傢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存货,在这糊弄他。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起码也算是战利品。 忽然,这帮傢伙全部伸手,向他討要。 “干什么?” “来一根啊!” “我靠,还没捂热呢!” 周凯东虽然抱怨,但他也不是什么吝嗇人。 本来就是开个玩笑,也没真准备赌点什么,就是闹彩头。 他乾脆一人分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剩下的基本就没多少了。 二排长冲他扬了扬下巴:“教教唄,咋弄的?” “啥?” “这才两天,那小子就冷不丁的从离经叛道,改邪归正了。被你灌迷魂汤了?” “说句实在的,丁腾飞那样的兵要是放我们班,我早给放弃,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怎么到你手里,还给盘活了呢,一排长你这藏招了?” 周凯东笑了笑,隨口说道:“不是我厉害,是我带的兵有本事。” “你带的兵?” “昂,我让陆阳找那小子谈谈,两回直接搞定,他俩正巧是老乡。” “臥槽,合著这里头没你啥事儿啊?” 周凯东笑了笑,没有接过话茬,只是自顾自的抽菸。 这里头,確实没他啥事,都是陆阳的功劳。 但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丁腾飞可不是一般刺头,他是刺头里的极品。 自打入伍,隔三差五的就在惹事,再加上泄密事件,他都快成新兵连名人了。 想要收服这样的兵,没两把刷子可不行,之前又是关禁闭又是做检討,甚至於指导员多次谈话都没用。 现在周凯东说,只是派出手底下带的新兵,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浪子回头,不是不可以,但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快的? 以他们的带兵经验,即便是有所改变,至少也得是新训结束。 怎么可能两三天,就把这烂泥给硬生生扶上墙了,这不是扯犊子吗? 周凯东两手一摊,也不准备解释:“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確实没怎么在这事儿上费过心,顶多就是训练里狠一点。” 二班长突然开口:“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之前中午去水房打水,瞧见陆阳找那小子谈话来著。叼著烟,往那一站,那派头不知道还以为是指导员呢。” “真的假的,夸张了吧?” “你还真別说,有些新兵就是有这方面天赋?” “你没瞧见,指导员隔三差五就表扬陆阳吗,这读书人跟读书人之间都是有共鸣的。” “前阵子新闻点评,那小子主动喊报告我就挺意外的,上台以后那状態明显和其他新兵不是一个画风,落落大方.......” 眾人纷纷羡慕的看向周凯东,直言他运气真好,分到这样的兵。 他们班上多半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脑袋还没车軲轆转得快。 就算有个別体能突出的,其他方面基本上也是一塌糊涂,很少有德智体全面发展的。 周凯东叼著烟,使劲压著嘴角,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当班长的,比得就是谁带的新兵更牛逼,谁带的兵更出色。 之前基本上都是他单方面的挨批评,现在总得让他找个机会,能稍微扬眉吐气一把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三排长冷不丁的突然来了句。 “你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 “让你们班,陆阳下连跟我走。” “凭啥就跟你走,怎么不是跟我走?” 二排长来了个截胡,舔著个脸看向周凯东。 周凯东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没好气的说了句。 “下连分配的事,是我能决定的,新兵连是我家开的?” “你们当我是连长啊,想挑哪个挑哪个,想带走哪个走带哪个?” 话音刚落,背后一双冒著红光的眼睛缓缓出现,脸上带著阴森森的笑容...... 第32章 食堂出公差,掐大米 “连长好!” 突然,老兵们神色一变。 赶紧把菸头丟地上,冲门口来人敬礼。 周凯东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去。 果不其然高峰正皮笑肉不笑的,像个鬼一样站在身后。 他奶奶的,连长平时压根不来这儿上厕所的,怎么忽然改口味了? 周凯东心虚的敬礼:“连长好...” 高峰摆摆手:“其他人出去,一排长留下。” 其余人立马鱼贯而出,临走前给他一个“你倒大霉了,自求多福”的表情。 周凯东也是满脸尷尬,赶紧解释:“连长,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 高峰抬手打断:“纠正你一个错误,新兵连不是我家开的,下连分配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这个新兵连连长只是负责擬订人员名单,具体情况还得由团长签字同意,不是说来个人想挑哪个就挑哪个。” “我要真那么牛逼,就不是来这当你们连长,而是当你们副营长了。” “是是是!” 周凯东连连点头,但却在心里却低估起来。 谁不知道,新兵连长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优先会把好苗子全都拦到自己老部队,最好的那一茬先挑完了,才轮到其他人。 每年团里搞新训,都有不少连长爭著抢著想要来担任新兵连长,为的就是给自己多划拉一些好兵。 毕竟,下连后分配的新兵质量,决定了这支部队的未来实力强弱,所以人人都想要最好的苗子。 “我来的时候,瞧见你们班的兵,没人看著还能自觉训练。” “丁腾飞那个兵,好像也慢慢开始融入集体,被大家接纳了。” “蛮好的,就得往这个方向保持,你出去吧。” “是。” 周凯东刚转身,就又被连长叫住。 “带烟了吗?” “带了。” “小苏?不是有更好的吗?” 周凯东眼皮直跳,看来连长早就来了,一直在外头趴墙根偷听呢! 他赶紧將剩下的华子掏出来,高峰拿过后点了一根,剩下的全部揣进兜里。 “以后不许隨便打赌,烟也不行,下不为例。” 周凯东也是人麻了,合著啥好处也没捞著,说没收就给没收了。 连长也太腹黑了点儿,得亏自己不是他们单位的兵,要不然一天天有够受的。 从厕所出来,远远的就瞧见器械训练场上,正在自主训练的三班新兵,这让周凯东很是欣慰。 能够从一个个抗拒训练,变著法儿的偷懒,到能够在没人看著的情况下主动去训练。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这帮小子,正在一点点的被部队潜移默化的改变。 从一名社会青年,慢慢变得像一名军人,最后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 “一排长,轮到你们班出公差了,要两个去食堂帮忙。” 训练途中,值班员跑过来通知一声,周凯东隨即点了两个。 “陆阳,丁腾飞,出列。” “你们俩,去出个公差。” “是。” 陆阳脱离队伍,和丁腾飞一起朝著食堂那边过去。 眼前系统光幕弹出,简单做了个知识补充。 【检测到新知识点:出公差!】 【知识点分析:部队里出公差並非外出,而是指被干部抽调出来为集体干活。內容多为打扫卫生、採购、跑腿、拔草等。】 虽说並没有什么双倍经验加持,但能够接触到新鲜事物的陆阳依旧很高兴。 起初,丁腾飞以为出公差就是外出,激动了好一会。 可听完陆阳的解释,立马就变得提不起兴趣。 他最烦干活,班上的活儿都不想干,更別说是给集体干活了。 进了食堂,陆阳二人四下瞅了瞅,並没有老兵来安排他们具体任务。 “嘿,你俩,傻站著干嘛呢?” “跟我过来!” 二人赶紧跟他来到食堂后头的巷子。 边上停靠一辆食堂採购用依维柯,车上起码有四五十包大米。 领他们来的炊事兵叫刘诚,是个二拐的上等兵,说话时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你们的活儿,就是把车上的米麵油和瓜果蔬菜,统统卸下到仓库里码放整齐。” “就我俩?” 丁腾飞一听这么多活儿,当即就不爽了。 这么些搬完得到什么时候,还不得累死? 就这还不如回操场上训练呢,起码中途还能休息。 “这么多东西,得搬到什么时?” “搬到什么时候是你们的事,结束了把再把米给掐了。” “等会儿,把米给掐了,米怎么掐?” “呵呵,被子怎么叠,米就怎么掐,要四四方方规规整整,像砖头一样顺墙边码放,抓紧时间!” 说罢,这个刘诚便装模作样的捋起袖子,看看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这才背著手离开了。 部队里,不光被子四四方方,大米和抹布都得是正方形的。 甚至於,就连下雪堆得雪人,也都是方的。 但这就给陆阳等人增加了非常大的工作量,毕竟这里好几十包大米呢。 见那人走开,丁腾飞直接啐了一口:“真特么傻叉,不过比咱多当了一年兵而已,指指点点装的跟干部似的,我真想给他俩耳刮子!” 陆阳很少和丁腾飞站同一边,因为他也有同感。 先前那个炊事兵说话语气实在让人討厌,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部队里,总有些傢伙仗著多当了两年兵,想要拿捏新兵找存在感。 这傢伙明显是在厨房里被使唤惯了,碰上新兵立马觉得自己支棱起来,拿他们当软柿子。 好在系统提示搬运过程中,可以强化臂力,腰力,陆阳这才心里平衡一些。 但却没想到干活儿的过程中,这傢伙又特么出现了。 拿著个保温杯站在边上当起监工,还不停的指手画脚。 明明两个人忙的转起来了,一刻没停,却还是被刁难说偷懒,码放的不够整齐,水果蔬菜没有轻拿轻放。 甚至还说,回头要是瓜果蔬菜出现磕碰损失,要找他们算帐之类的话。 这下子,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陆阳都忍不了了,气的直接把大米往他脚边一摔。 “你来干!?” 第33章 部队里的三不惹 “你,你这什么態度?” “我们就这態度了,怎么著!” 丁腾飞也把手里的活儿撂下,火气腾腾的站到了陆阳身旁。 刘诚气的不行:“把地上大米,给我捡起来!” 陆阳瞪著他:“不捡!” 刘诚调门拔高:“捡起来!” 丁腾飞嗓门比他更高,並自带穿甲效果:“捡你大爷!” 见压不住二人,刘诚的气势立马就弱了许多,但依旧咄咄逼人:“有你们这么和老兵说话的吗,一点儿上下级观点都没有,你们班长就是这么教的!” 丁腾飞骂骂咧咧的懟回去:“你个二拐,算狗屁上级,真拿自己当干部了?” 陆阳冷声道:“从我们开始干活儿到现在,你一直在边上指手画脚,还像防贼一样盯梢。我们是来出公差的,不是被你当长工在这使唤的!” “再嘰嘰歪歪,我们就撂挑子不干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本来就是义务劳动!” “你,你,你这样像是干活儿的態度吗,我告你们班长去!” “你去啊?” 陆阳態度十分强硬。 他占理,別说是闹到班长那儿,就是闹到连长那儿他也不怕。 活儿干著,苦吃著,还得被不相干的傢伙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 刘诚也是被懟够呛,但他针对的並不是陆阳,单纯只是为了盯著丁腾飞。 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刺头和不守规矩,之前“泄密”搞得满城风雨,今回万一没盯住出了什么岔子。 或是一把火给仓库烧了,那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不跟你俩一般见识,现在抓紧把活儿干完,不然我就去找你们班长来!” “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带的新兵,条令条例是怎么教的?” “妈的,给你脸了?” 丁腾飞捋起袖子就要干他,却被陆阳拦了下来。 陆阳冷冷说道:“干活儿可以,要么你走,要么我们走,你自己选!” “尊重是互相的,你像盯犯人那样盯著我们,就別怪我们不尊重你!” 刘诚也是没想到,陆阳长了这么一副伶牙俐齿。 他瞧见过这小子跟在指导员后头出黑板报,也听说他被团领导点名表扬的事。 说不准回头下连,就被分到机关公务班去了,这样的人他肯定不想得罪。 说不定以后填个表,盖个章啥的,还得麻烦人家。 刘诚哼了一声:“我可以不盯著,但你们不准偷懒,抓紧时间把活干完。” “还有,橘子苹果全都得给我轻拿轻放,要是磕著碰著出现损坏,我还得找你们!” 看著这傢伙离开, 丁腾飞肺都快气炸了。 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窝囊气。 “你刚拦著我干什么,这傢伙摆明的欠揍?” “你还想进禁闭室?” “......”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拌嘴和打架完全是两个性质。况且,只要你先动了手,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这口气你能咽的下?” “回头告诉班长,让他帮咱主持公道吧。” “我去,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还告状?” 见陆阳用异样眼神盯著自己,丁腾飞顿时老脸一红。 像是迴旋鏢绕了一圈,扎在自己身上。 当初他就跟个小孩儿似的,跑去指导员那儿告班长的状。 但陆阳却说,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这个上等兵固然不对,但毕竟是炊事班的人。 如果丁腾飞先前真在人家地盘上动了手,那就等於打了炊事班的脸。 新兵连还剩两个多月,陆阳不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隔三差五的就会在饭菜里吃到沙子和小石子。 【检测到新知识点:部队里的三不惹!】 【知识点分析:炊事班的不惹,祸从口出,祸从口入;卫生员不惹,谁还没有个头疼感冒呢;刚上岸的潜艇兵不惹,怨气极重,俗称水猴子!】 系统弹窗补充知识点很及时。 陆阳也庆幸先前拦住丁腾飞。 挥拳一时爽,后果很严重。 他作为班副肯定得考虑更多,顾全大局,不能因小失大。 丁腾飞也是终於听劝了一回,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旁人来这齣公差也这样吗,还是说就咱俩被区別对待?” “应该就咱俩。” “我靠,凭啥啊?” “就凭你。” “我?” 丁腾飞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置信。 陆阳也是实话实说:“你自己啥口碑,心里没点儿数吗?人家是怕你给仓库一把火点了,怕你像以前那样找茬生事。” 丁腾飞立马感觉扎心了,但还是想要反驳:“那,那针对我就行了,刁难你是什么鸟意思?” 陆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因为咱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丁腾飞被干沉默了,几次想要开口,但都咽了回去。 他好像忽然发现,以前的自己確实挺混帐的。 给班级,给班长,甚至给整个新兵连都添了不少麻烦。 陆阳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干活,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没了那傢伙的瞎指挥,二人干活儿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墙边的大米被他们一个个掐出线,四四方方的像是墙砖一样。 就连苹果和橘子,都按照4x4x3的方式垒在塑胶袋里,每袋之间间隔都保持一致。 陆阳双手叉腰,看著忙碌结果,內心还挺有成就感,瞧著还真有种赏心悦目的规整感觉。 “干得不错啊。” 这时,炊事班长风尘僕僕的刚从外面回来。 瞧见仓库里东西归置的有模有样,当即竖起大拇指,夸他俩干活要比以往那些新兵细致认真的多。 隨后便表示炉子上煮了银耳莲子汤,待会干完活让他们一人去盛一碗。 有这好事,陆阳也没拒绝,毕竟这是他们应得的。 给炊事班干活,经常会有隱藏福利,因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 与此同时,旗台边三班新兵站成一排。 他们前半截脚掌踩在旗台边,脚后跟则处於悬空状態。 如果此时陆阳也在,系统一定会提示获得新知识点:半边脚掌站军姿。 这是军姿基础训练的衍生版,通过减小脚掌与地面的接触面积,来增加训练难度。 进阶版本还有三分之一脚掌站军姿,以及四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一,也就是所谓的军姿训练——芭蕾舞版本。 学过物理的都知道,脚掌受力面积越小,局部所承受的力就会越大,人也就会越难受。 此时孔垄等人身体抖动厉害,完全不像是站在旗台边缘站,反倒是站在悬崖峭壁上。 “我快,撑不住了!” “明明,说好站个军姿,给我们放鬆一下就结束训练,这尼玛也太折磨人了。”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些训练方式,简直比受刑,还要煎熬。” “你们能有我煎熬?我这一百八十斤的大体格子,脚都特么快断了。” “现在你知道,为啥班长非得逼著你减重了吧?” 孔垄实在是难受的厉害,於是用余光瞥了眼。 瞧见周凯东在二班那边监督训练,於是悄悄的將脚掌往前挪了点。 受力面积增加,压迫在脚面上的力得到分散,他也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果然,相比之下基础版本的站军姿,实在舒服太多。 “孔垄,你作死啊,回头被班长看见了,整不死你?” “没事,我就缓缓,一会儿在挪回去,反正他不在。” 如果是力量训练,孔垄就是把牙齿咬碎了,都不会偷一点儿懒。 因为每一份努力,都会帮助他更好的雕刻出身上的肌肉线条。 但这种纯折磨人的,他是真一点儿都扛不住,尤其是先前吊槓那会儿。 因为体重更重,他所承受的垂直向下的力更大,导致他到现在两条胳膊都酸胀的厉害。 而陆阳体重相对更轻,所以相对也会好受一些;但他依旧佩服陆阳的毅力,甚至觉得这傢伙日后必成大器。 能够主动求著被折磨,且把老兵班长都给整自闭的,这尼玛绝对是个狠人! “哎,真羡慕陆阳他们,还能去食堂里打打酱油,咱们只能在这吹冷风罚站。” “不知道晚饭吃点儿啥?中午那蒜台炒肉我还真挺爱吃的,贼特么下饭,好像还有点儿,希望晚上能热一热端上来,肯定更入味了。” “我还是更喜欢吃韭黄炒鸡蛋,金黄黄油亮亮,配上馒头来这么一大口.......” “求你们了,別说了,我特么饿一下午了!” 孔垄嘴里跟发大水似的,肚子抗议的像是在打將军令。 块头大,饭量大,消耗也大,整个三班他是饿的最快的。 先前上思想政治课的时候,他就已经肚子咕咕叫了,又搞了一下午体能,哪能听的了这些? “不行了,我真站不动了,我感觉我要低血糖了。” 孔垄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以往,下午训练前他都会喝点蛋白粉作为营养补充。 可班长明令禁止他再碰这东西,加上中午又多了个三公里,他现在是真饿的脑发昏,眼发胀,四肢越发无力,甚至连站都站稳步的样子。 “孔垄,在坚持一会儿,就快结束了!” “你赶紧站直了,不然班长瞧见,咱们得跟著你一块打针!” “垄垄,站起来,垄垄你可以的!” 孔垄坚持坚持,再坚持,但始终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 等待的过程,他甚至已经闻到食堂飘出的饭菜香味。 这让本就没什么力气的他,像是迴光返照似的,脸上浮现笑容。 “今晚,有韭黄炒蛋......” 话音刚落,他把脚往后挪了一步,准备回到原先位置上。 但却不知道是因为脚软,还是踩空的缘故,身体一个踉蹌竟然向后栽倒过去...... 第34章 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吗? 旗台虽然只有三十公分不算高,但底下可是水泥地,如果磕著脑袋还是很危险的。 失重感袭来,孔垄顿时被嚇了一跳。 可没等他做出反应,身体就在半空被人稳稳接住。 周凯东稳稳將他拖住,微笑著低头看他,孔垄瞪著慌乱的眼睛,不敢与其对视。 这一幕看的班上其他新兵目瞪口呆,生怕他们下一秒会出现童话故事里的经典桥段。 好在,狗血的一幕並没有发生,大家也不用担心之后会被噩梦困扰了。 “给我,起!” 周凯东双腿扎稳,腰马合一用力一推。 像是从地上竖起一根大號圆木桩似的,就这么硬生生將孔垄又立回旗台边。 孔垄站稳后连忙心有余悸的解释:“班长,谢谢嗷。那什么,我,我低血糖犯了。” 周凯东淡淡的说了句没事儿,双手慢慢摸向腰间。 孔垄鬆了口气,脑袋刚回正,屁股上就冷不丁挨了一下。 “嗷呜!” 疼的他捂著屁股,直接跳了起来。 周凯东手里捏著武装带,像个暴君似的,怒目训斥。 “偷懒就是偷懒,还特么低血糖?” “五大三粗长得跟头熊一样,陆阳低血糖了我信,你低血糖,在这糊弄鬼呢?” “给我站好了,站直了,后脚掌悬空!別以为先前偷偷挪了位置我没瞧见,我余光一直盯著你们呢!” “所有人全部加十分钟,再有人偷懒再加,加到你们老实为止!” 新兵们欲哭无泪,心里都快把孔垄给骂死了。 同时也更加羡慕,被临时叫去出公差的陆阳和丁腾飞二人。 那在食堂里吃好喝好,他们像个大傻子似的在旗台上站军姿,待遇简直上天入地。 周凯东乾脆也不走了,就站在后头盯著这帮傢伙站军姿,时不时的还会从后面搞个偷袭。 戳戳膝盖窝,掰掰手指头,谁屁股撅太高了,直接就是武装带伺候。 当兵没有捷径,也不能偷懒,尤其是新兵连这三个月,更是泥胎塑形的重要阶段。 如果出现瑕疵紕漏,那就是周凯东的不称职,是对部队的不负责。 吊儿郎当,投机取巧,光想著偷懒的人,能手握钢枪肩负重任,全心全意保障老百姓的安全吗? 显然是不能的! 军人,必须脚踏实地! 必须要有毅力有担当,不怕吃苦,且敢於吃苦。 只有军人把该吃得苦都吃完了,老百姓才能免受战爭的苦难。 每一名优秀的军人,都是百炼成钢,都是吃了许许多多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苦,才有如今成就。 而现在,周凯东就是要通过各种手段,將这些稚气未脱的年轻人锤炼成,能够为老百姓遮蔽风雨的坚石。 陆阳他是不担心的,这小子心性比同龄人更老成,更加清晰的明白自己要什么,目標也很明確,所以能比其他人更加沉下心去训练学习。 孔垄问题其实也好解决,本身就有运动健身的底子,只要体重下来各项训练立马就能迎来突破。 班里其他人也都在缓慢前进,一点点往兵的模样靠拢,而他唯一担心的也就只有丁腾飞。 这小子坏的不彻底,好的不持续,脑瓜子还像个二手地摊货,实在是有些不灵光。 不论是跑去跟指导员告状,泄密,还是在团领导面前给连长上眼药。 这些在正常人看来蠢的不能再蠢的举动,偏偏这小子一个没落下。 但凡是懂点儿人情世故,知道照顾点儿旁人情绪的,都干不出这么拉胯的事儿。 但结合丁腾飞过往不好好念书,打架斗殴,和社会青年鬼混的经歷仔细想想,好像这一切又挺合乎情理。 毕竟,那个圈层大多缺乏管教,没什么文化,认知十分有限;再加上扭曲的三观,崇尚暴力的环境氛围,塑造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不奇怪。 这类人喜欢把读书无用论放在嘴边,张口闭口就是创业就是做生意。 但殊不知,读书的最终目的並非只是考大学,找工作;而是开格局,阔眼界,明事理。 三个月的时间,周凯东不奢求能把丁腾飞带的多优秀,只希望他能多跟他那个老乡学学好。 別给部队添乱,別给老百姓添乱,別给军人这两个字抹黑就足够了。 ...... “哎,终於全部干完了,累死爹了!” “走吧,去喝甜汤。” “你先去,我把地扫一下,丟个垃圾就来。” “行。” 剩下一点儿扫尾工作,丁腾飞主动承包。 但说话时候却遮遮掩掩,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陆阳也没多想,简单洗了个手,他就去了前头大厅。 桌上已经提前盛好了两碗汤在那,银耳汤燉的够火候甜甜润润,正適合干完儿口乾舌燥的时候喝。 陆阳喝完之后又厚著脸皮要了一碗,两碗都见底了却並没有瞧见丁腾飞过来? 他刚找过去,就瞧见丁腾飞提著俩垃圾袋,鬼鬼祟祟的从仓库里出来。 “站住!” “你手里提的什么东西?” 喊话的並不是陆阳,而是先前那个上等兵。 丁腾飞身子震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上等兵见状,赶紧带人追上去。 目睹这一幕的陆阳脑瓜子嗡嗡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 “站住!” “站住,別跑!” “偷东西,有人偷东西!” 此时,旗台边的周凯东刚准备喊话休息,突然听见远处食堂那边突生骚乱。 扭头看过去,只见几个炊事班老兵手里提溜著大勺,正在追赶前面那人。 因为隔得有点远,他並没有看清前面那个提溜著俩垃圾袋,跟狗一样被追著跑的傢伙是谁。 直到他瞧见陆阳也从食堂追出来,並焦急的冲他用力挥手。 周凯东这才反应过来,前头逃跑的那傢伙,是丁腾飞! 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吗? 不用问,准是丁腾飞偷了食堂什么东西被抓包了! 他奶奶的,真是一刻不得安生,成天尽给老子惹事! 第35章 我怀疑你的兵,手脚不乾净! “那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抓小偷?” “听错了吧,我听著怎么像挖水沟?” 周凯东前脚刚走,后脚三班新兵就议论开了。 因为背对著食堂方向,所以並未看清事情经过。 说著说著就集体被孔垄这个狗脑子给带跑偏,整的莫名其妙。 就在这帮人商量著,要不要一起跟过去看看究竟啥事时,一班长从远处吹著哨子跑了过来。 周凯东离开前,担心新兵蛋子没人看著会不守纪律,特意让他来帮忙盯著。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从旗台上下来的,让特么你们解散了吗,都特么给我站回去!” “一班长,我们到时间了。” 孔垄赶紧解释,但一班长听都不听。 “少几把在这糊弄我!” “半边脚掌站军姿,立即给我上去!” “我这人可没有你们班长那么好脾气,別让老子重复第二遍!” 三班新兵欲哭无泪,这尼玛刚罚站结束,又来? 一班长脾气不好是全连出了名的,一句话里全是情绪助词,不带点儿脏字不会说话的那种。 就不能换个班长来吗,二班长性格可比他好多了,见谁都笑呵呵的! “站直了!” “身体微微前倾!” “让你身体前倾,你屁股翘特么那么高干什么?” 孔垄欲哭无泪,屁股再次挨了一下,来了个梅开二度。 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管那边到底发生了啥,只求这个脾气暴躁的一班长赶紧走。 这傢伙不光话说的难听,下手死重死重的,比班长狠多了! ...... “跑啊,再跑啊?” “你不是能跑吗?” “生瓜蛋子,真以为我们炊事班就不搞体能,啊?” 与此同时,垃圾场墙角位置。 丁腾飞慌不择路,最终被两三个炊事班老兵追上,按在墙上。 这些老兵力气很大,根本不给他反抗机会,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陆阳姍姍来迟,连忙衝进去將人扒拉开,把丁腾飞挡在后头。 “各位班长,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个叫刘诚的上等兵喘著气,一脸冷笑。 “我告诉你,我下午看著你们干活儿,主要就是盯这小子!” “我一早就知道这小子手脚不乾净,果不其然还真让我给逮著了!” 陆阳还想说点儿什么爭取时间,但却被直接粗暴的扒拉到一旁。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这体格子跟老兵比起来,差了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部队里,通常只要当个两三年兵,体能就会甩开普通人一大截。 堂哥两年义务兵回来这么些年了,引体向上轻轻鬆鬆能上十个,吊打一眾同龄人。 而炊事兵平日里切菜顛勺,乾的都是体力活儿,手上力气可不小。 据说,演习和野外军事技能比拼时,炊事兵背著大铁锅,提著两桶油照样能健步如飞。 尤其是烧完菜后,还得有专人背著特製保温箱,穿越战场將饭菜送往前线,这本事哪是一般战士能比的? 陆阳因为底子实在薄弱,到目前为止体能在所有新兵里头 ,只能算是普普通通马马虎虎。 儘管有系统在,但成长型系统起步缓慢,走的是稳扎稳打路线,需要一定时间去催化,越到后期成效越显著。 但凡陆阳入伍前有个像孔垄这样的体格子,也不至於会被这帮老兵直接无视,粗暴扒拉到一旁! 这也更加激发,他必须要在体能上提高突破,成为兵王的决心! “拿过来!” “撒手!” “把手给我撒开!” 两个老兵按著丁腾飞,刘诚则上去抢夺他手上的黑色垃圾袋。 他相信,这里头鼓囊囊沉甸甸的,肯定是赃物。 如果能够人赃並获,那就是捍卫炊事班財產。 最次也得是个口头表扬,整不好还能闹个嘉奖呢。 但主观上,刘诚並没有想要立功的想法,他下午使劲盯著二人,也是担心丁腾飞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毕竟全连从上到下谁不知道这是个人见人嫌的惹祸精,之前惹出来烂摊子还少吗? 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给逮个正著! 丁腾飞奋力挣扎,甚至张口咬在其中一人的胳膊上。 “啊啊啊......操,你是狗啊!” 吃痛下,有人鬆开了手。 另一人明显也害怕被咬,主动把手鬆开。 但却也帮助刘诚一起,从丁腾飞手里將那两个大號垃圾袋抢了过来。 袋口朝下,哗啦啦的直接將里头东西全部抖落出来。 瓜果碎屑,烂菜帮子,包装袋,各种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混合著厨余垃圾的气味,实在不大好闻,却並没有发现什么“赃物”? 刘诚有点儿懵圈,甚至还蹲在地上用手挑挑拣拣,却依旧一无所获。 “什么情况?” “怎么会没有呢?” “刘诚,你搞什么鬼?” “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偷东西,別看走眼了!” 被老兵这么一挤兑,刘诚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了。 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著可能,应该,或许大概一类的话。 陆阳见状也终於鬆了口气,想要带著丁腾飞离开,却再次被阻拦。 “等一下!” 刘诚站起身,依旧不依不饶的盯著丁腾飞:“既然你没偷东西,我让你站住,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你为什么要跑?” 丁腾飞解释:“你追我,我才跑的。” “你不跑,我为什么会追你?” “你不追,我怎么会跑?” “你不跑,我怎么......” 刘诚差点儿被绕进去了,立马抬手打住。 他心里有七八成底气,丁腾飞肯定是干了什么事。 即便是没偷东西,很可能也搞了什么破坏,或是报復性的损毁了什么。 所以暂时还不能让他离开,最好是带他回食堂查个清楚,如果没问题再放人也不迟。 但陆阳却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揪著丁腾飞,把人像押犯人那样给带回去,即便有什么情况也得等到班长来了才行! 就在陆阳和对方发生言语爭执,阻挠他们把人带走时,周凯东终於来了。 但他並不是急匆匆跑来,而是寒著脸一步步的从训练场方向走来。 带著怒气的周凯东气场还是很强大的,三个炊事兵加在一块都没有他军龄长,立马便不约而同的撒开了丁腾飞。 “怎么回事?” 周凯东寒著脸走过来,没去看丁腾飞,而是首先质问三个炊事兵。 两个一期士官全部看向刘诚,先前他俩也是听到喊有人偷东西,才追出来的。 现在啥也没有,甚至可能闹了个乌龙,自然得刘诚这小子来背锅。 刘诚还是挺怵周凯东的,只因周凯东太像当初带他的那个严厉班长了。 “一排长,我怀疑你的兵,手脚不乾净!” “怀疑?” “对!” “有证据吗?” “额,目前没有......” 第36章 滚!老子没你这样的兵 “那这么说,就是没证据?” “但是不排除他有嫌疑!” “我就问你,有没有证据,別我跟扯別的!” 刘诚被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 但凡要是有证据,他都不会说怀疑两个字,而是直接气势汹汹的质问周凯东:怎么当的班长,怎么带的兵? 部队里凡事得占理儿,只要你占理儿,懟排长都没事。 但如果没理儿,那就是无理取闹,是故意找茬。 周凯东转过头,陆阳连忙解释事情经过,却被他抬手打住。 周凯东走到丁腾飞面前,直直的看著他眼睛:“丁腾飞,我问你,你有没有偷拿食堂东西?” 丁腾飞摇头:“没有,我没偷。” “再问你一遍,有,还是没有?” “没有。” “大点儿声,说给他们听!” “没有!!” 丁腾飞鼓足勇气,大声喊出了这两个字。 周凯东满意点头,隨即冷冷的看向三个炊事兵:“我的兵,说他没有偷你们东西,我信他!现在我要带他走,你们有种的就出手拦我?” 这一刻,丁腾飞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 但同时,陆阳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非常复杂的神色。 忽然,陆阳敏锐的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丁腾飞站姿有点儿奇怪,像是故意佝僂身子。 隨著陆阳將目光往下移,他瞬间明白了一切,而当他再次看向丁腾飞时,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祈求。 是的,丁腾飞確实偷拿东西了,而且藏得很好,连陆阳都差点儿被骗了过去。 陆阳心中嘆息,尤其是看到周凯东信誓旦旦的说出“我信他”三个字时。 那种复杂,矛盾,拧巴的情绪,在他心里慢慢縈绕开来。 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去当面揭穿丁腾飞。 毕竟当著外人的面,需要留一丝体面。 只要丁腾飞偷的不是什么特別贵重东西,其实也不会有人过分追究。 因为之前他也在早饭时候,偷偷顺过食堂里的馒头和鸡蛋回来充飢,而且这么做的还不止他一个。 只要不浪费,只要吃进肚,只要不是太过分,明目张胆的拿著麻袋过来装,食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丁腾飞的问题,就目前来看可大可小;如果只是偷拿了俩苹果橘子,回去以后班长可能连骂都懒得骂,甚至会觉得他拿少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远处的炊事班副班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抱著个空的泡菜罈子。 “不见了,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咱们的手机,mp4,还有烟和零钱全没了!” “之前明明还在的,眨眼的工夫就被偷了!”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有些服软,准备让周凯东带人离开的炊事兵立即暴跳如雷。 这泡菜罈子里头藏著他们的全部身家,现如今全部不翼而飞。 再结合丁腾飞先前逃跑的怪异举动,眾人立马就將目光再次对准了他。 刘诚更是敏锐的发现了丁腾飞怪异的站姿,並且趁其不备一把摸向他腰间,果然抓到稜角分明的硬物。 “好哇,藏在肚子里了,难怪什么都没搜出来!” “居然还会用障眼法,可真是有本事!” 这番话,瞬间打脸周凯东,也让他露出怀疑和震惊的表情。 丁腾飞被几个炊事兵强行搜身,却依旧在不断摇头,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偷东西。 但下一秒,一个黑色塑胶袋从他腰间滑落,摔在地上。 袋子沉甸甸的,里头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陆阳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著周凯东弯腰,从地上將袋子捡起来,並走到丁腾飞面前。 “这是什么?” 周凯东眼里带著失望,脸上压抑著怒火。 他失望的是,他居然傻到相信,丁腾飞这个烂怂混混会变好? 所有班长都劝他放弃,让他把精力放在陆阳和孔垄身上,他却执意想要把这个孬货带出人样来。 他当著外人的面,选择相信丁腾飞,选择去赌上自己身为军人的荣誉恶化正直,最后却硬生生被摆了一道。 周凯东觉得噁心,想吐,他甚至觉得应该直接把丁腾飞丟进垃圾桶,而不是让他继续在部队里祸害人! “班长......” “別叫我班长!” 丁腾飞慌了神,但周凯东刀了他的心都有了。 “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是不是食堂里拿的?” “我他妈问你话呢,是不是你从食堂偷的!你耳朵聋了?” 周凯东怒火,让这几个炊事班老兵不敢造次。 但刘诚却很是不爽的和旁边同伴,低声嘀咕抱怨。 “看到没有,我就说这小子手脚不乾净,我都盯他一下午了!” “连长之前怎么说他来著,狗改不了吃屎,这回人赃並获了吧?” 陆阳恶狠狠的盯著这个上等兵,恨不能把他嘴巴给堵上。 丁腾飞则羞愧的站在墙角,被一道道戏謔和审视的目光注视著。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他最终捏著拳头,还是选择了承认错误。 “东西是我偷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班长,我......” “去你妈的!” “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兵!” 周凯东瞬间暴怒,將手里的黑色塑胶袋狠狠砸向丁腾飞。 塑胶袋並不结实,砸在丁腾飞胸膛瞬间破裂开来,白色粉末四处飞溅,像极了爆炸后產生的破片。 两盒皱巴巴的临期牛奶掉落在地上,丁腾飞大半身体都被染成白色,像是被爆炸的衝击波迎头痛击。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躲开,两行滚烫的泪水却止不住夺眶而出。 顷刻间,他那傲娇又脆弱敏感的自尊心,也被打的千疮百孔。 丁腾飞哭了,这是陆阳第一次看到他哭。 哭的很委屈,哭的像个孩子。 陆阳觉著这些米褐色的粉末似曾相识,便用手指蘸取落在胳膊上的那点送进嘴里。 咸咸的,香香的,好像还带著一股炒熟芝麻和花生的颗粒感。 这是......炒麵? 第37章 真相只有一个!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催我回来?” 高峰抽空回老部队办点事儿,何镇涛忽然打电话催促他赶紧回来。 在电话里追问情况,还不肯说,非得回来了再讲。 整的他火急火燎的,差点因为超速把路边执勤的纠察给招来。 连部楼下,何镇涛已经提前在等著了,甚至还主动帮他把车门拉开。 “怎么了,啥事了啊?” “出了小点状况。” “小状况?” “走,去我办公室。” 二人迈著小碎步上楼。 高峰却格外好奇:“到底什么事,整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知道我快过生日,提前给我弄个什么惊喜吧?” 何镇涛可没这心情跟他说笑:“是丁腾飞又闯祸了。” “具体点?” “他偷了点东西,被炊事班逮个正著,人赃並获。” “他奶奶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亏我还以为这小子转性子了,没找到居然是个烟雾弹?” 高峰气的不行:“偷的什么,严重吗?” “炒麵。” “炒麵?” 高峰手刚搭在把手上准备推门进去,忽然停下动作。 扭过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身旁的何镇涛。 “什么炒麵,海参炒麵?” “就是入伍第一顿,给新兵们忆苦思甜的炒麵粉,外加两瓶临期牛奶。” “那小子不是吃不惯吗,他偷那东西干什么?” 何镇涛两手一摊:“我也不清楚,这只能问他了。” 高峰拧著眉头,思索片刻后推门和指导员一起走进去。 办公室里,丁腾飞正红著眼眶,肩膀一抽一抽的站在墙角罚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身上,帽子上,头髮上,还沾著淡淡的米色粉末,也让屋子里多了一股淡淡的炒熟后的穀物香气。 …… “班长。” “班长?” 傍晚的食堂里,新兵们正在吃饭。 正如之前孔垄预料的那样,今晚餐桌上有韭黄炒鸡蛋。 这是一道不输给蒜薹炒肉的下饭菜,也是每个战士的心头好,拌饭一绝。 可今回大家却吃的格外拘谨,就连周凯东都似乎有点发愣走神。 陆阳喊了两声,班长这才回过神,问他怎么了? “班长,要不要盛汤?” “哦,好的。” 汤靠挨著陆阳这边近,所以他会顺手给坐的远的盛汤,也就省得对方站起来了。 陆阳盛了满满一碗西红柿鸡蛋汤,递给周凯东。 “谢谢。” “不客气。” 二人的回答,让饭桌上的其他人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忍不住面面相覷。 以往帮班长盛饭,盛汤,递筷子,班长都是嗯一声,或是点个头意思一下。 这么正式的说谢谢,好像还是头一回。 这种忽然间的客气,让大家莫名觉得有些疏远和不適应。 像极了某个很熟络的朋友,突然之间变得很正式,变得很客气。 这时,孔垄等人忽然压低声音,悄悄问向陆阳。 “班副,丁腾飞究竟为啥要偷炒麵?” “他又吃不惯那个,还偷偷往回拿,图啥呀?” “又干又拉嗓子,不喝水根本下不去,他为啥非得偷这玩意儿,苹果橘子不香吗?” 陆阳没有回答,而是让大家吃饭,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没法儿讲出来。 並且陆阳相信,班长內心也有了相同的猜想。 也正是这个猜想,让他十分懊悔先前的举动,后悔对丁腾飞做出那么过激的举动,甚至说出那样难听的话。 可偏偏就在这时,脑袋一向不怎么灵光的孔垄,忽然像是开窍了一样。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说假如,假定,假设,丁腾飞有没有可能是因为……” 陆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提醒他不要乱说。 但孔垄却像个铁憨憨一样,直接问向陆阳。 “你用脚扒拉我干啥?” “没有啊?” “不是你?那谁扒拉的我?” 孔垄疑惑的低头朝著桌子底下,陆阳见此情景也是满脸无语。 这个猜测不是不能说,而是最好不要现在,尤其是当眾讲出来。 因为对於周凯东来说,这会是一次公开处刑。 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一定非得分个对错。 如果猜想最终被证实了,那周凯东会处在一个非常尷尬的位置。 他在应该表扬的时候,错误的去打击羞辱了一个兵的自尊心,也必定会深感自责愧疚。 除非,这个猜想是错误的…… 但陆阳觉得,大概率不可能。 以往不论是抽菸被提干,还是犯错误被关禁闭,丁腾飞一次都没哭过。 偏偏这次班长並没有真正动手,只是说了几句狠话,他就哭的那么伤心。 除了委屈,陆阳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原因。 至於,他为什么会感到委屈和难受…… “真相只有一个……” 孔垄眼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大胆假设:“他肯定是想用那玩意儿,来偷偷换掉我的蛋白粉!蛋白粉这东西,谁能不馋,谁能不惦记?” 陆阳嘴角抽了抽,他多少有点儿高估孔垄的智商了。 孔垄要是能想到这个层面,大脑起码得开发到百分之九十九,得用几十斤腱子肉来换!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孔垄说的很道理。 也有人猜测,他这么做可能是想將食堂炒麵全部销毁,防止再来一次忆苦思甜。 甚至有人说,丁腾飞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戏耍那个上等兵。 谁让那傢伙故意找茬刁难,还像盯梢一样看著陆阳他们干活的? “那如果丁腾飞只拿了点儿炒麵,问题应该也不算太严重吧?” “咱也偷过鸡蛋,馒头,我还偷偷多拿过一瓶牛奶,真要是追究起来可比他严重多了。” “所以,我很好奇,炊事班丟了的那些东西,到底是谁偷的?” “难不成,咱们新兵连真的闹小偷不成?” …… “你说说你们,你说说你们?” 后厨,灶台上已经偃旗息鼓,该收拾的卫生也收拾乾净了。 司务长指著面前这一帮炊事班老兵,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外出办点儿事,给团里送了点儿东西,你们就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 “司务长,不能怨我们,都是那个丁腾飞……” 上等兵刘诚刚要开口,就被司务长强行打断。 “你別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就一袋炒麵两瓶临期牛奶的事,有没有必要搞得兴师动眾,满城风雨?” “就算他拿的不是炒麵,换成苹果橘子香蕉,又能怎么样?” “咱们这是食堂,不是弹药库,不是军械库!咱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战士们吃饱吃好,有力气训练,而不是在这像防贼一样凡事上纲上线!” 司务长拍著案板,气呼呼的:“那个六班的新兵来帮忙,哪回不是怀里塞的满满当当回去,跟进货似的,我说什么了?” 刘诚尷尬的解释:“报告,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六班小周有厨师证的,他以后会是咱炊事班的人,所以……” “所以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就可以区別对待,所以一个干了一下午活,把仓库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就是小偷,另一个就不是了?” 司务长调门瞬间拔高,刘诚连忙闭嘴,不敢再说话。 他拍著心口,痛心疾首的说:“同志们,我很心痛,我很痛心吶!” “就为了那么点小事,你们硬生生把一个新兵给按在垃圾场角落里,还上下其手的搜身,这和街头混混有什么区別?” “你们,全都得给我好好反省,好好反思,尤其是你!” 刘诚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原以为能闹个表扬奖励,却没想到挨了一顿骂。 遭受无妄之灾的其他老兵此刻恨死这傢伙了,要不是他咋咋呼呼的喊偷东西了,他们哪会追上去? 但有一点,他们始终想不明白,藏在罈子里的东西到底被谁偷了? 司务长问:“对了,你们先前说丟东西,丟的是什么?” 炊事班长连忙说:“好几部手机,mp4,还有两包烟。” “这些东西不是都上交了吗,你们怎么还有?” “额,这个……” 老兵们支支吾吾,明显是紧张心虚。 司务长露出冷笑,立马明白这帮傢伙全都违规藏匿了电子產品。 难怪先前一个个那么激动,这是怕东窗事发了,被连长指导员责骂。 “东西藏哪儿的,怎么丟的?” “我们把东西全藏在仓库泡菜罈子里了,眨眼的工夫说没就没了。” “泡菜罈子,哪个泡菜罈子?” “就是角落里醃萝卜咸菜那十几个罈子,不是有几个空著吗?我们有点啥不能不能见光的都放那里头,上回团副正委来检查,就是这么逃过一劫的。” 听到这话的司务长先是一愣,隨后一拍脑袋,急的直跳脚。 “哎呀,你们啊,你们啊,真是把我害惨了!” “我下午专门去给团里领导送咸菜,隨手就抱了两坛就去了!” “啥?你,你给团领导送去了???” 老兵们人麻了,纷纷追问是送给团里哪位领导,还能不能追回来? 司务长急得抓耳挠腮,刚送去又要回来,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赌一把,准备再度登门以咸菜变质,没醃製好为由看看能不能拿回来? 就在司务长带著炊事班长,紧赶慢赶的开车过去时,团部机关二楼的值班室里。 负责战备值班的副正委谭元洲,一手端著稀饭,一手举著筷子。 看见泡菜罈子里头的手机和mp4,露出一副匪夷所思,无法理解,却又大受震撼的表情...... 第38章 这个班没我,迟早得散 陆阳这个老乡回来了。 但却成了个哑巴。 像是身体回来,魂却不见了。 而他“偷”东西的这件事,也很快在全连传播开来。 但和以往不同,这次绝大多数人都是对他报以同情和理解態度。 有人说,如果一个为了钱犯罪,那么这个人有罪;但如果一个人为了麵包犯罪,那么这社会有罪。 那如果,一个如过街老鼠般的傢伙,去为了一群人而去抢麵包,那他到底是好还是坏? 对於这件事,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桿秤,也都有各自的理解。 但总的而言,三班新兵在得知这傢伙是为了他们才犯错误后,內心挺复杂的。 尤其是经常吃了饿,还调侃过他惦记他蛋白粉的孔垄,更是莫名的有种想扇自己一嘴巴的感觉。 东北人的直性子,让孔垄养成了对事不对人的態度。 所以,他觉得这事没毛病,甚至觉得炊事班那帮老兵简直是故意找茬,小题大做。 此外,三班新兵还觉得在这件事情最终解决和处理上,班长实在有失偏颇。 ......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一切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有种毛衣穿反,又刺挠又勒脖子的难受感觉。 陆阳的这位老乡自打昨晚回来就变得不怎么说话,除了报数,报告,是,之类简短的话语,嘴里再也掏不出別的东西。 像是物理意义上的將自己给封闭起来,不接受外界信息。 “解散,休息十分钟。” 组间休息,班长周凯东一如既往的去大厕所抽菸。 但临走前却给了陆阳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又来活儿了。 事实上,昨天这件事过后,指导员就找到周凯东谈话,並当著丁腾飞的面把他批评了一顿。 周凯东也很惭愧的说了抱歉,然后把人给领回来。 但,矛盾的化解却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越是自尊心强的人,越是容易被击垮。 这位老乡自从入伍那天起,各种挨骂挨批评,好不容易才终於下定决心要变好,也確確实实在为此努力。 眼看临门一脚,就在快成功的时候,被怒气上头的周凯东给一巴掌扇的灰飞烟灭。 军人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即便周凯东是个老兵也不例外。 他也会被怒气冲昏头,有自己的主观情绪,被情绪化左右。 而现在问题出现了,只能是陆阳这个班副想办法,跟在中间缝缝补补。 看看能不能將丁腾飞这支被伤透了心的迷途羔羊,给重新拉回到集体里来。 “哎,这个班没我,迟早得散!” 陆阳感慨了一下,內心稍微整理了下措辞。 可这次,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看到陆阳走过来便自觉识趣躲开。 没有一句话,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磁铁同性相斥,根本不让陆阳靠近。 这让始终关注这边动態的周凯东,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再一再二不再三,同样招数两次已是极限,再往后就不灵了。 “哎,你说这一排长也真是,十年老兵了怎么就被情绪影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忽然,一墙之隔后头传来打火机的啪嗒声,接著便是几个老兵班长聚在一块聊天的声音。 “谁说不是呢?丁腾飞这个兵虽说桀驁不驯,但我算是瞧出来了,这小子本性不坏。” “我也分析过,他那不是坏,纯粹就是没长脑子。以前没人教在外头野惯了,现在忽然收紧绳子,那不得挣扎两下吗?” “要我说,这小子毕竟跟陆阳是老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要他俩走得近,丁腾飞后头想学坏都难。” “其实这两天那小子开始有变好的跡象,都试著融入集体了,训练上也挺认。” “好傢伙一巴掌给周凯东又扇回原型,现在像个哑巴一样。” “这么严重,不至於吧?” “你要是靠著努力,从班里倒数考到前几,满心欢喜的回家,以为会受到表扬。结果家人给你把试卷撕了,骂你是抄的,还说你不配当他们儿子,你会是什么心情?” “还真別说,我小时候真经歷过,不过.....我那確实是抄的。不过,真碰上这种情况,心里肯定压抑难受,自暴自弃。” “其实,这样的兵要是放到我们班好好调教调教,引到正路上来,说不准將来真有机会成尖子。可惜啊,可惜!” 部队里,有不少尖子兵刚进部队时,都是不服管教的刺头。 区別於绝大多数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这类人往往更加要强,自尊心也更强,凡事都不想输给別人。 正因如此,才会在训练里更加努力,也更容易取得一些好成绩。 但这里头也涉及到概率问题,往往那些没能学好的刺头,义务兵结束就被一脚踢出部队了,压根轮不著他们表现。 只有那些改过自新积极表现,並且有一技之长的“刺头”才能继续走的根源,才能被更多的人关注到。 以往,丁腾飞留给大家的全都是坏印象,是不好的一面,但在经过这次后大家发现这小子身上也有优点。 敢於为集体去犯错误,敢於去为全班偷吃的,敢在被抓包后死不承认的,本身就带著一股子倔劲儿。 只可惜,刚燃起了那么点小火苗,就被周凯东的大脚踩灭了。 正当大家为此唏嘘时,周凯东面无表情的从外头走进来。 先前还在閒聊扯淡的眾人立即收声,露出尷尬的表情。 “一排长,撒尿啊?” “那什么,你尿著,我先走了。” “我们班休息时间也到了,得赶紧操练起来。” “老八,你先前不是说,抽完烟想拉个屎吗?” “憋回去了,不想拉了!” 几个老兵估摸著,先前那番话很可能已经被听著了。 这种背后议论,被当事人逮个正著的场面实在尷尬极了。 大厕所里的气味依旧难闻,上完厕所的周凯东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 看著面前灰濛濛的破镜子,以及上头被碎裂纹路分割成一块块的脸。 周凯东脑袋里再次出现,昨天情绪失控时撂下的那些狠话,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上传来,脸颊的疼痛让他更加自责懊悔。 入伍这么多年,他一直严於律己以身作则,尽心尽责的为部队奉献,培养优秀士兵。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公正严明,赏罚分明的好班长;却没想到,也有戴著有色眼镜看人的那一天。 仅仅只是看到的一个片段,就武断的把丁腾飞定性成小偷,儘管他试著去维护和相信,却並没能相信到底。 这对一个心智尚未成熟,努力想要变好的新兵而言,造成的创伤实在太大。 “班长...” 陆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先前瞧见周凯东在厕所门口驻足许久,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於是就跟了上来。 果不其然,看到镜子前一脸懊悔沮丧,无比自责的周凯东。 周凯东回过头,挤出无奈的笑容:“陆阳,你说实话,班长是不是很差劲?” 陆阳摇头:“没有。” 周凯东:“没有吗?可我从第一面见到你,就各种阴阳怪气,你难道不觉得我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分到我班上的时候就没有过一点儿牴触?” 陆阳沉默了,因为最开始他对周凯东的印象也不太好。 这傢伙不仅很凶,而且擅长阴阳怪气,还给自己起了“读书人”这样的外號。 周凯东笑了,他挺喜欢陆阳的坦诚和不做作:“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適合当你们班长......” 陆阳心头一震,看著镜子里周凯东那张落寞的脸,顿感大事不妙。 那边问题还没解决,班长这边也出了状况。 真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第39章 反常举动,班长吃错药了? 连部,厕所里。 高峰嘴上叼著烟,脚踏黄河两岸。 手里拿著一部几乎被盘到包浆的步步高音乐手机,眼睛紧紧盯著屏幕。 时间一到,他立马快速点击,將营长和教导员qq农场里的菜全部偷的一乾二净。 完事,他又將自己那几辆二手奥拓,全部停到別人车位上。 做完这些,他心里畅快极了,像是干了一件特別了不起大事。 就在高峰嘿嘿嘿坏笑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老高,老高,別拉了,团里又来人了!” “什么?” 高峰笑容唰的一下就没了。 立马上演了一出;有內鬼,终止交易。 强行中断施法后胡乱擦了擦,他急忙忙的就提上裤子,跟著何镇涛一块往外走。 高峰扶了扶帽子,神色匆匆的问:“这次来的是团里哪位领导?” 何镇涛回应:“还是副正委,不过这回没亲自过来,派了个干事过来,说是给咱们送点东西。”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高峰脚步顿了顿,大脑开始快速思考。 別是天冷了,给他们送温暖? 何镇涛见状,拉著他就往门岗值班室走:“別想了,到了不就知道了?” 二人三步並作两步,很快来到门口值班亭,却並没有瞧见那名团部干事的影子。 负责值班的卫兵敬了个礼:“连长好,指导员好!” “人呢?” “一分钟前刚走,不过,说要我把东西交给你们。” 瞧见卫兵搬上来一个泡菜罈子,二人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卫兵:“那人带了句话,说副政委牙口不好,吃不惯你们新兵连炊事班醃的咸菜,让你们自己尝尝看。还说,让你们自己看著办?” 高峰狐疑的走上前,打开了泡菜罈上的盖子。 指导员也立即凑上来,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当二人看到里头的电子產品后,顿时脸色铁青。 他俩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昨天找炊事班谈话时,一帮人为什么支支吾吾遮遮掩掩。 合著这帮傢伙不声不响的捅娄子,都特么捅到团部去了! …… “他奶奶的,你这司务长,到底还能干不能干了,啊?” 食堂后厨,高峰手里抱著个泡菜罈子,衝著食堂这帮人大发雷霆。 司务长,专门负责后勤工作,食堂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现在炊事班出了紕漏,第一个要问责的自然是他。 司务长认错认罚:“连长,我已经狠狠的批评教育过他们了,这件事確实做的过分了。这是大家的检討……” 高峰一口怒气瞬间被懟在喉咙里。 司务长是个典型的老油条,在部队里时间比高峰还要长。 昨晚他去了趟团部,没能把东西要回来就知道肯定要出事。 於是连夜就让所有人写好检查,以备不时之需。 果不其然,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这些检討书,就是能够帮他们遮蔽风雨的小伞。 高峰是个直脾气,不擅长和老油条打交道,但不代表何镇涛就这么容易被糊弄。 “司务长,昨天我找你们谈话,为什么不交代不匯报?我看你这分明就是侥倖心理在作祟!” “呵呵,就这么几张破纸,这事儿就过去了,门儿都没有!” “中午做完饭所有人全副武装,操场二十圈,结束以后给我把后山那块荒地给刨了!” “不管是种萝卜,还是种白菜,养鸡还是养鸭,总之要看见成效,不然新训结束给你们全体记处分!” “另外,我要你们必须,立刻想办法解决战士们吃不饱,以及容易饿肚子的问题,拿不出解决办法我就解决你们!” “最后,检討书重新写,每人两千字;司务长,三千字!”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的处罚下来,直接给所有人砸的昏头转向。 原先,新兵连炊事班算个肥差,除了一日三餐以外,他们有大把空閒时间。 可现在,哪里还有摸鱼的机会,閒下来就得去后山开荒,这尼玛也太惨了。 司务长知道指导员没那么好说话,还想试著跟连长討价还价:“连长,这罚的也太重了,能不能......?” 高峰瞪著眼睛:“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一袋子炒麵搞得乱七八糟,满城风雨,这就是你们炊事班干的事儿!” 眾人齐刷刷瞥了一眼上等兵刘诚,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臭了。 刘诚心里也很委屈,明明主要是司务长的问题,怎么都怨我啊? 但眼下,他们也只能是认罪认罚,因为大家都清楚。 之所以罚的重,是因为团里领导在看著呢。 要是罚的轻了,估计那位谭副正委,就得找连长和指导员的麻烦了。 …… “哟哟哟,快看,快看,忍者神龟哎!” “什么忍者神龟,这叫背黑锅!” 中午的三公里跑,操场上多了一群显眼包。 这帮人,背著锅,扛著米,提著油,哼哧哼哧跑的满脸痛苦。 陆阳看著实在有点儿想笑,也大概猜到应该是和昨天那件事有关。 尤其是哪个叫刘诚的上等兵最惨,別人是一包大米,他得提两包,谁让他昨天那么能咋呼? 收回目光,陆阳回头寻找他那老乡的身影,却发现他掉到了最后头。 位置处於三班和四班的夹缝中间,这是疏远的表现,说明他心里逐渐开始不认同这个班集体。 就在这时,他看到周凯东有意无意的减速,似乎想要利用跑步的机会,和丁腾飞谈一谈。 可周凯东刚靠近,对方就主动疏远,甚至於四班长还故意跑到前面来,挡在二人之间。 从四班长那眼神不难看出,他还在对之前流动红旗的事情耿耿於怀。 再加上这次丁是为集体犯错误,周凯东的处理却有失偏颇。 这也导致他看周凯东更加不爽,即便他兼著一排排长,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部队,有时候直来直去,有时候也会出现弯弯绕绕,和解不开的结。 陆阳看著周凯东灰溜溜的模样,有心想帮却又爱莫能助。 解铃还须繫铃人,他俩之间的矛盾,只能他俩调和解决。 给予能不能解决,陆阳就说不准了,弄不好他这个执拗的老乡会一直保持拧巴状態,直到下连。 这时,孔垄从前头减速,凑到陆阳身边:“你有没有觉得,班长有些不对头?” 陆阳诧异:“连你都看出来了?” 孔垄嗯了一声:“上午训练,他一个脏字都没有,连我走路顺拐了都没骂我,你说是不是很反常?” 陆阳苦笑,周凯东现在满心自责,哪还有心思去批评你,他批评自己都还来不及。 孔垄言之凿凿:“所以,班长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 “要不就是脑袋被门夹了,再要不就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陆阳也是醉了,他又一次高估了这傢伙的智商。 孔垄言之凿凿:“跟你说,我们那儿有个出马,看这玩意儿可灵了。以前生病,我妈带我去看过,说我肩膀上有三个仙儿。” “地三鲜?” “什么呀,就是那种.....” 陆阳打断他的迷惑性发言,这玩意儿再聊下去就不合適了:“孔垄,你说实话,你小时候吃啥奶粉长大的?” 孔垄想了想:“好像是,三路?” 陆阳点头:“嗯,那合理了。” “啥合理?” “垄啊,脑子要是不用,就捐了吧。” “这也能捐?我还以为只有心肝脾肺肾能捐呢?” “……” …… 第二天清晨,温度比平时低了很多。 五点多的天没有丝毫要亮的跡象,风从门缝里吹著號子挤进来,发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陆阳从床上坐起,习惯性的在后背上挠两下。 看了眼系统上的时间,发现竟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天太冷了,连他都有些睡过了头! 他连忙起身將其他人叫醒,可得到的却是一肚子牢骚。 “班副,让我们多睡会吧,我眼睛都睁不开。” “太冷了,让我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班长不也还没起来吗,他起来我们就起来。” 陆阳扭头看向靠在门口的床铺,发现周凯东缩在被子里,没有一点儿想起来的意思。 “规定起床时间是六点,继续睡。” 周凯东声音传来,所有人大喜过望。 赶紧重新钻进被子,享受著被窝里的余温。 没有人不爱睡懒觉,尤其是冬天的懒觉,陆阳也不例外。 但部队里除了过周末,几乎是不可能让人睡到整点起来的,这也太反常了! 严格来说,从昨天开始班长就很反常,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如之前那般严厉,反而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但陆阳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班长不再严厉的后果就是,新兵集体偷懒,全班水平的严重下滑。 陆阳没有回到床上,也没有做出什么越权的行动,只是默默地穿好衣服,蹲在地上整理起自己的內务。 周凯东背对著里屋,他能够听到陆阳在整理內务的声音,却始终无动於衷。 紧跟著,床板踩踏的声音传来,丁腾飞也从上铺下来,默默的抱著被子去了走廊。 两个人一个在宿舍里,一个在宿舍外,各自整理自己的內务,谁也不吭声。 时间很快来到六点,隨著起床號响起,孔垄等人这才舒舒服服的从被窝里起来。 儘管只是比平时多睡了半小时,但却比吃了肉还香。 宿舍里位置太小,大家往常那般,各自找地方叠被子。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还刮著风,看著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果不其然,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落下,地上很快就被打湿,就连空气都变得湿冷湿冷的。 看著外头的雷雨天,每个新兵脸上都露出激动兴奋的表情。 “班副,下雨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出操了?” “听过一个成语,叫雷打不动吗?” “啥意思?” “下雨,又不是下刀子,死不了人。” 那傢伙终於开口说话了,但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陆阳探头朝著外头看了眼,觉得他其实可以继续闭嘴当哑巴,也挺好的。 第40章 下雨天,浇不灭训练的热情 嗶,嗶嗶嗶—— “所有人戴帽子,扎腰带,下楼集合,准备出操!” 早上的出操,比预想的推迟了一些,但终归也只是推迟。 如陆阳先前预料到那样雷打不动,下雨天浇不灭部队训练的热情。 新兵们飞快的跑下楼集合整队,这会儿的雨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但还在下。 站在队伍里,陆阳深刻的明白刘天王的那首歌里所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究竟是什么感觉。 刺骨,透心凉,拔凉拔凉的...... “报告连长同志,全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归队!” “是!” 值班员回到队伍里站好。 高峰背著手,简单几个口令整了整队伍,看向雨里的所有人。 “是不是觉得,下雨了就不用出操,就不用搞体能了?” “特三团的前身是原龙国志愿军十七师303团,先辈们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和敌人顽强战斗,下点儿小雨又算得了什么?” “別说是下雨,就是下冰雹,下火球,下刀子,该训练照样训练。因为你们是军人,你们是龙国军人!” 新兵们站在雨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连长慷慨激昂,口水混合著雨水像个小花洒一样。 但绝大多数人都希望他能赶紧把嘴闭上,这样早点儿跑完,早点儿结束。 不然,万一冻感冒,那就不好受了。 可高峰却並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军人的归宿,就是战场!” “越是极端环境,极端天气,敌人就越是可能会突然发动袭击!” “今天,我们不跑三公里,准確的说不只是单纯的只跑个三公里!” “待会,我们要模擬极端天气下,行军途中遭遇敌机轰炸,在跑步途中会下达各种战术指令,所有人必须不折不扣的完成!” “现在向右转,全部上道!” 队伍全体右转,淋著雨,踩著水,啪嗒啪嗒的来到跑道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同一时间,陆阳的眼前也弹出一道光幕。 【检测到新知识点:战术演练(淋雨版)!】 【......可对反应力,耐力,意志力提供x3倍速提升!】 【友情提示:目前宿主体质较弱,此项训练时间不易过长,否则会引发感冒,鼻塞,发热,头痛等症状!】 陆阳愣住了,这还是头回出现友情提示? 体质较弱,容易诱发感冒,头疼脑热? 虽然觉得有点儿被冒犯,但系统似乎比他更了解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 陆阳从小確体弱多病,免疫力也比常人更差,正因如此他才想著进部队锻炼锻炼。 但谁知道底子实在太差,导致入伍快一个月了,还处於新兵连中游水平。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內务,队列,还有黑板报,这就很尷尬。 不过,陆阳也不气馁,因为有个姓韩的老魔和他几乎是同样的天崩开局。 山村少年,资质平平,凡人修仙,偽灵根结婴。 靠著小绿瓶,疯狂氪丹药,杀人夺宝,这才一步步的“稳扎稳打”的苟到元婴。 最终制霸修仙界,成了救苦救难的韩天尊! 所以,越是不行,陆阳就越是要迎难直上证明自己! 不就是淋雨吗? 老家有句话叫:淋淋,肯长! 意思是,人就像庄稼那样,淋点雨才长得高长得快。 “臥倒!” 忽然,高峰一声大吼。 前面的老兵班长带头趴下。 其他新兵陆陆续续的,跟著一块趴在地上。 塑胶跑道湿漉漉的,这一下子直接將大家胸口给潮了一大块,眾人全部露出十分嫌弃难受的表情。 “匍匐前进!” 新兵们全都傻了,因为没学过。 这是后头才学的內容,称为战术动作。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大家跟在老兵后头有样学样,像个大壁虎似的,就这么往前爬。 儘管动作非常难看,而且奇丑无比,但至少有那么点儿匍匐前进的样子。 可能是顾及的事情太多,身体不太好,姿势也不大对,陆阳只觉胳膊肘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再加上来回这么折腾,將雨水和地上的脏水都均匀泼洒到身上,导致他的军装湿噠噠的全部黏在身上。 潮湿的地面,不断的下雨,还有持续的低温,这种感觉简直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陆阳也终於在此时,体会到了当兵的不易! “班副!” “帮个忙!” 前头,像个大號肥鱷鱼的孔垄回过头,衝著陆阳喊了一声。 陆阳小声问:“咋了?” 孔垄撅著个大腚:“裤衩子夹腚沟子了,把我扯一下!” 陆阳:“扯你大爷,滚犊子!” 通常这个时候,周凯东已经抬起一脚,朝著孔垄踹过来了,但这回依旧是无动於衷。 这让陆阳心里愈发觉得不踏实,甚至觉得班长的问题要比丁腾飞还要严重。 与其说,周凯东放弃了三班,倒不如说他在怀疑自己算不算一个称职的班长? ...... 今回的早操,足足比平时多了两倍时间都不止。 在跑步中穿插所谓的模擬战术训练,属实是给新兵们整够呛。 就连陆阳都有种,半条命被留在操场上的感觉,浑身上下使不出劲儿不说。 尤其是衣服湿噠噠的依然黏著在身上,从內到外全部湿透,弄得人很是烦躁。 但他也能够理解这项训练的意义,毕竟真正的战场什么恶劣环境都会碰上。 颳风下雨,就不打仗,就不用坚守阵地了? 冰天雪地里,先辈们穿著单薄的棉衣,用著最劣质的武器,一口雪一口炒麵都能打的十七国联军没脾气,他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新兵们被全部带到食堂,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干毛巾,还有热乎乎的薑汤给大家驱寒。 这是指导员提前就让人司务长准备好的,训练归训练,不能真把大家身体折腾坏了。 “来来来,不够还有。” “多喝点儿,发发汗,把寒气逼出来就好了。” 陆阳捧著碗,喝著热乎乎的薑茶,莫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尤其是薑汤入口的那一瞬间,辛辣刺激的感觉,立马就让陆阳毛孔大开,舒服的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食堂窗口多了个小黑板,上头写著“小卖部”三个字。 细问之下才明白,这是食堂推出的改进措施,专门为吃不饱容易饿的新兵量身打造。 通俗来说就是个简易军人服务社,卖的东西也不复杂,只有泡麵,火腿肠,滷蛋,饼乾,和麵包这五样东西。 新兵连营区內里没有小卖部,毕竟是个临时组建的单位,也就百来號人,没那个必要。 所以,司务长在挨过一顿骂后开会討论后决定,在食堂里搞个小窗口。 不仅能给食堂创收,也能变相解决少部分新兵吃不饱的问题。 这样一来,大家也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揣馒头,偷鸡蛋回去。 也能体验到购物的快乐,改善改善伙食,换换口味。 此举一经推出立马获得所有新兵好评,再也不用担心晚上加练结束会饿肚子睡不著了。 而这一举措的促成,还得归功於之前丁腾飞偷炒麵的那件事,若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哪里会有这小卖部? 换句话说,丁腾飞此举,也算是歪打正著,变相造福了全连新兵。 ...... 吃完早饭,雨已经停了。 班长赶紧带著新兵们回去换衣服,防止著凉感冒。 上楼时候,依旧有新兵对於食堂小卖部的事儿展开热议。 “真是万万没想到,姓丁的那傢伙居然为大家做了件好事!” “照理应该他得到表扬才对,怎么反倒成了个闷葫芦,是不是被他们班长挤兑了?” “谁知道呢?我听说他们班长脾气一直不好,新训第一天就给丁腾飞提干了,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事儿留下心理阴影了,所以人家之后才不停的捣乱?” “我觉得很有可能!有些老兵就是喜欢仗著兵龄长资歷老,欺负我们新兵;前几天我去食堂小值日,那个姓刘的二拐就拿鼻孔看我,说话趾高气昂的......” 周凯东跟在队伍后头,这一句句话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头。 之前只是老兵议论,现在连新兵也这么想。 这让周凯东心里不可避免的十分不舒服。 人是感性动物,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全是对你的指责和怀疑,很难不受到影响。 周凯东很后悔,当时为什么就没能控制住脾气,为什么就没把袋子打开看一眼。 但凡知道丁腾飞偷的是炒麵,知道那硬邦邦的东西是牛奶,而不是手机。 他绝对不可能干出那样的事,更不能把人家自尊心打击成那样。 事情发生后,周凯东尝试过道歉,也让陆阳找他谈了,但却无济於事。 如果单纯是丁腾飞的问题,他可以置之不理,甚至可以把这个兵直接放弃,可做错的偏偏是他自己。 这让他这个当班长的,第一次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有人扯了扯周凯东的胳膊,回过头发现是陆阳。 “班长,別胡思乱想了,没人怪你。” “或许吧。” 周凯东回答的有些敷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陆阳也很无奈,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明明只是个班副,却为这个班集体操碎了心。 回到三班,大家都在抓紧换上乾净衣服,但却莫名觉得班里气氛怪怪的。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丁腾飞从禁闭室被放出来那会儿。 今回,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像是班上多了两个陌生人...... 第41章 没有五公里治不好的感冒 “啊欠!” “啊欠!” 换衣服时,陆阳用力的打了两个喷嚏,脑瓜子都被震的嗡嗡响。 孔垄见状,立马关心道:“班副,你咋了?” 陆阳揉揉鼻子:“没事,鼻子有点不舒服。”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应该不会吧?” 陆阳抱著一丝侥倖心理说道。 这时,周凯东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怎么了?” “陆阳好像感冒了,打了好几个喷嚏。” “可能是先前淋雨冻著了。” 周凯东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板蓝根冲剂。 “待会把他喝了,在宿舍歇一会。” “没事儿班长,就是有点儿鼻塞,不耽误训练的。。” “真没事儿?” “真的。” 陆阳笑著说:“部队里不都说,没有一个五公里治不好的感冒,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五公里吗?正好天气冷,活动活动还能暖和点。” 周凯东看他状態还算不错,於是便点点头:“那你先把冲剂喝了,待会儿跟著练,感觉状態不对了就停下,知不知道?” “是!” 陆阳挺起胸膛敬了个礼。 但周凯东和孔垄却再用一副非常奇怪的表情盯著他。 陆阳这才反应过来,是两行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从鼻孔里流了下来。 他赶紧用面纸给擦了,然后用暖水壶里的热水,冲了一杯板蓝根。 喝下去的瞬间,陆阳再次出现毛孔大开的舒適感,连堵塞的鼻子都透气许多。 可紧跟著,他便再次冷的缩了缩脖子,像是衣服突然大了一號变得不再贴身,保暖性也差了点儿。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已经感冒,並伴隨37.1的低烧,应適当休息,保证充足睡眠......】 陆阳將面板叉掉,选择性的无视。 你能有我懂感冒? 久病成良医。 陆阳从小就是各大诊所医院的常客。 所以寻常感冒在他这里,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稀鬆平常。 前世的陆阳为了生计送过外卖,跑过滴滴,做过代驾。 感冒头疼活儿就不干了,开什么玩笑,不然能叫牛马打工人? 尤其是当模子哥那阵有回发烧,反倒意外获得用户反馈的一致好评...... 陆阳原以为经过这段时间锻炼,身体素质已经得到增强,应该没那么容易著凉感冒才对。 现在看来,还是不够理想,那就更得加把劲了! 部队是头疼脑热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绝大多数战士都得努力克服。 不然也不会流传出:没有一个感冒,是五公里治不好的这句话。 陆阳作为副班长,得起到一定的带头表率。 旁人都在辛苦训练,他却端著茶杯像个老干部似的坐在宿舍里休息,不得被人把脊梁骨都戳烂了? 所以陆阳並未將此放在心上,而是在喝完板蓝根后直接就跟著大伙儿来到走廊上搞体能。 外头的雨还在下,虽然不算大,但淅淅沥沥的就没停过。 训练场上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全连新兵都在宿舍楼內的各个地方开展体能训练。 新兵连始建於八九十年代,范围並不大,各项设施都比较老旧,压根就没有室內训练场这么一说。 但不能因为下雨了就懈怠下来,於是在宿舍楼內训练,便成了个好办法。 虽说楼內空间有限,但站军姿,做深蹲,做个伏地挺身,高抬腿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会儿,楼上传来有节奏的跳跃声,十有八九是正在组织蛙跳训练,震的楼板咚咚响。 “原计划,是要带著大家学习新科目——战术训练,但因为下雨原因只能延后。” “考虑到目前三公里跑,班上仍有部分人成绩不达標,所以上午训练主要还是体能。” “跑步踏步走,看我做示范;121,121,1234......” 周凯东讲简单活动了一下腿部关节,做了个肌肉拉伸。 这项训练十分虐腿,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肌肉拉伤。 动作和原地高抬腿跑类似,但却加了摆动手臂的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从背后看过去总觉得有那么些似曾相识的滑稽感。 陆阳想起来了,星爷电影里唐伯虎卖身葬父混入华府,成为低等下人9527时,就是这个跑步姿势。 许是有不少人都看过这部电影,在周凯东做示范时,竟有两个新兵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立定!” 周凯东右脚跺地,立定站好后身体后转。 先前那俩笑出声的赶紧收敛笑容,生怕待会帽子就砸过来了。 但周凯东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不痛不痒的说了句注意队列纪律,然后就下达了训练要求。 “五分钟一组,先来五组热热身,开始。” 话音落下,新兵们全员开始有样学样的跑步踏步走。 这个动作,看著没什么难度,但跑起来还是挺酸爽的。 因为道理和高抬腿类似,所以没跑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大腿疼的厉害。 陆阳同样跑的满头是汗,感觉身上暖和和的,鼻塞都变得通畅了许多。 要不都说生命在於运动,適当锻炼確实能够强身健体,缓解不適。 “感觉怎么样?” “发发汗,感觉好多了。” 陆阳脸红扑扑的,笑著回应班长。 感冒在部队里不算大事,周凯东以前也中过招。 基本都是一包板蓝根,两颗感冒药就能搞定的事儿。 所以在確认陆阳身体並无大碍后,稍作休整后便来到下一个训练项目,撑拳伏地挺身。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应该是找张报纸让新兵蛋子们滴湿才对,但考虑到天气太冷,这项训练实在不合適。 便让大家把被子从宿舍床上抱出来铺在地上,拳头撑在上头,这样能够有效保护手指关节。 “1上2下,先来一百个!” “1......” 作为常规伏地挺身的进阶版,系统慷慨的给予两倍收益加速。 陆阳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所以做的十分认真。 他的身体绷的很紧,每个动作都在严格要求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回的伏地挺身,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吃力。 除此之外,陆阳还觉得脑袋有些发沉,像是戴著一顶铅做的帽子,喉咙里还莫名有些发痒。 因为这组还没结束,陆阳担心咳出来会卸掉身体里那口气,便死死抿著嘴。 將这股喉咙须痒的感觉给硬生生憋住,直到这组全部做完。 “咳咳,咳咳咳!” 停下瞬间,陆阳开始剧烈咳嗽。 震动缓解喉咙的须痒,带来舒適感。 忽的外头一阵狂风吹来,卷著屋檐上滑落的雨滴,打在了陆阳的下巴上。 突如其来的刺激,直接让他浑身打了个冷颤,像是瞬间来到了冰窖里。 孔垄见他脸色不对,关心道:“陆阳,你咳的有点儿厉害啊,该不会真感冒了吧?” 陆阳心虚的摇头:“应该不会吧?可能是喉咙有点儿干,喝点水就好了......” 刚说完,周凯东就上来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隨即皱起眉头。 “好像有点儿烫?” “我看看!” 孔垄直接抓著陆阳的脑袋,把自己脑袋懟了上去。 脑袋贴脑袋,是最能直观感受温度变化。 在他们老家,都这么干。 “坏了,好像发烧了。” “不是吧?” 陆阳原本还想嘴硬,可看著温度计上37.3的数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昏昏沉沉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眼皮开始不断打架,身体也缓缓倾倒在了床铺上。 落下瞬间,像是砸在棉花里,又像是落在水里,起起伏伏,摇摇晃晃。 接著整个身体,都有种被人绑在单槓上,不用转圈圈的失重感。 ...... “多少?” “38.2了?” “上午还37.5呢?” “这退烧药不起作用啊!” 下午,三班新兵围在陆阳床铺前。 何镇涛坐在床边,甩了甩手里的温度计。 看著床上因为发烧昏睡过去的陆阳,脸色实在有些难看。 他用手在陆阳脑袋上摸了摸,滚烫滚烫的,像个发热的小暖炉。 何镇涛帮著把被子往里掖了掖,又给封了一床在上头,这才寒著脸站起身。 “一排长,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凯东看了眼床上躺著的陆阳,內心五味杂陈,也跟了出去...... 第42章 破而后立,请你冷静点! “周凯东,你这班长到底是怎么当的,还想不想当了?” 走廊尽头,何镇涛指著周凯东鼻子就开骂。 陆阳是他最喜欢,也是最看好的兵。 现在却因为周凯东的疏忽臥病在床,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周凯东自知理亏,主动承认过失:“指导员,这件事確实是我疏忽。我当时发现苗头不对,就给他冲了板蓝根,没想到会突然加重......” “没想到,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何镇涛气不打一处来:“陆阳什么身体素质,你应该很清楚,瘦瘦弱弱风吹就倒!” “发现苗头不对,还让他继续训练?你难道不知道发热出汗,毛孔打开反而会加重病情?” “新兵蛋子不知道就算了,你这个老兵怎么总是犯一些个低级错误?” 周凯东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根本抬不起头。 原本因为丁腾飞的事,他已经很懊悔了。 现如今陆阳也因自己疏忽倒下,让他內心更加自责。 何镇涛也意识到先前那番话说的有些重了,语气稍稍放缓了些。 “周凯东,虽然新兵连是临时组建的单位,我不是你老部队的指导员,但有些话我还是希望你们听进去。” “以你目前的表现来看,新训结束评优评选大概率和你无缘了,但你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这两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消极怠工,自由散漫,哪有一丁点当班排长的样子?” “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不光是糊弄自己,更是对这些新兵的极不负责。” “知道了,指导员,我会努力调整状態。” 周凯东开口保证,但话语里却听不到他的决心。 何镇涛无奈嘆气,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能不能听得进去得看他自己。 这个兵並不是他的直属下级,新兵连也是个临时组建的单位,他不想说太多免得招人烦。 “一会跟我去办公室,我那儿有退烧药,先给陆阳吃两颗。” “如果晚上还不退烧,我得开车带他去团里医务室掛水。” “正好通知你一下,明后天野战医院的流动体检车会开到团部,给团领导和军属做统一体检,顺带给新兵做个復检。” “具体时间等通知,到时会有车过来接;你回头负责通知其他班长,今明两天別练太狠,適当调整作息。” “是。” 新兵復检通常在入伍一个月以內。 以往都是坐大巴车去市医院体检中心接受检查。 流程和徵兵体检差不多,主要是检查有无重大疾病。 这回,野战医院直接把流动体检车开到团里来,正好省的他们外出跑一趟了。 正好,指导员还能带去给陆阳掛个急诊,让野战医院的大夫专家帮忙看看。 团医务室那帮傢伙卫生员专业是战地急救,手法相当粗鲁,跟兽医有的一拼。 前两年,周凯东有个战友在团比武时甲沟炎犯了。 去到医务室,有个傢伙竟直接用老虎钳子把他指甲拔了。 美其名曰,没有甲床,甲沟炎就不会再反反覆覆。 结果这一钳子下去,直接干废了一个长跑王。 当时,气的他们连长扛著40火就要跟那庸医拼命。 不过好在,今回有野战医院的专家坐镇,再加上指导员本身在团里也有一定人脉关係,周凯东也就不用跟著后头操心了。 周凯东回到宿舍叮嘱了一声,便跟著指导员去他办公室拿药了。 此时,昏睡中的陆阳已经因为高烧,开始说起胡话。 “王姐,真不能再喝了,再喝得加钱......” “传统的五子棋,就是把五个子连成一条线......” “敌军不是十五万,是十五万零两个,你有六个诸葛亮......” 三班新兵像是小矮人围著白马王子那样,大眼瞪小眼的聚在床边,看著嘀嘀咕咕说胡话的陆阳表情相当怪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驴头驴对马?” “孔垄,你说班副会不会把脑袋烧坏,变得跟你一样?” “滚一边去,你才大傻子呢!” 孔垄灵机一动,说自己有个法子,能让陆阳赶紧好起来。 丁腾飞冷不丁的来了句:“怎么,你家不开饭馆,改医馆了?” 孔垄白了他一眼,再次说起东北地区绕不开的民风民俗,出马。 对於玄而又玄的东西,大家全都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和求知慾望。 儘管都知道,这些並没有科学依据,但架不住就是想听,就是感兴趣。 “我妈说我八岁那年高烧不退,我外婆就拿了个镜子,用硬幣在上头敲;边敲,边喊我名字.....” “后来你就好了?” “那倒没有,后来去医院掛水掛好的。” “那你说个屁啊!” “活跃一下气氛不行吗?” 忽然,床上一直昏睡的陆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他是硬生生被这帮傢伙给吵醒的,乱鬨鬨的就跟开茶话会似的。 “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了。” “班副,你感觉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要不要喝点儿水,吃点东西?” 孔垄拿了个枕头,垫在陆阳背后,將他可以半躺著。 坐起后的陆阳脑袋已经沉甸甸,像是灌了水泥。 先前中午,他吃了点班长带回来的稀饭和小咸菜,这会儿没啥胃口,也不想吃东西。 看著四周一张张关心自己的脸,陆阳心想这兵是真没白当。 前世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回来倒头就睡,也没个朋友。 怕父母担心,感冒发烧了从不和家里说,都是硬扛过去。 尤其是那种一个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出租屋,明明只想睡个午觉,醒来后天已然黑透的孤独感,远比生病要难受的多。 好在,这一世陆阳选了一条不同的路,而他也逐渐喜欢上了部队的氛围。 “好多了。”陆阳略显苍白的脸上掛著点儿微笑:“班长呢,这个点你们怎么没训练?” “才搞完器械,回来看看你。班长刚被指导员叫出去,好像还被臭骂了一顿。” 孔垄的话让陆阳倍感无奈。 之前他总是戏称,说这个班没有自己迟早得散。 现如今,他是真觉得,已经逐步开始有这个徵兆了。 三班总共就这个八九个人,两个不合群,一个脑袋不好,一个病號。 尤其这俩不合群的还相互之间闹彆扭,简直乱七八糟,光是想想陆阳就头疼的厉害。 倒不是他这个班副,硬要操班干部的心,而是夹在中间实在彆扭。 就像三个盆友,有两个闹矛盾,夹在中间的那个指定难受。 此外,班长的消极情绪,也严重影响到陆阳的学习进度。 所以,陆阳才得想法子给这个结解开,不然新兵连三个月他恐怕难以达到预期要求。 地基夯不牢,往后就没法一步步滚雪球;堂哥的经验告诉他一步走错,步步走错,陆阳可不想步入他的后尘。 “喔......呜!”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陆阳像是吃了毒菌子,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同时胃里翻涌,一股酸水直接从食道衝进口腔,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看出陆阳好像是想吐,眾人立马手忙脚乱,孔垄一把拿过自己的茶缸子递过去。 陆阳把茶缸子推开,强忍著难受,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准备去厕所吐。 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这种天气吐在宿舍里气味可想而知,回头还怎么住人? 可陆阳刚下床,就被一道身影挡住去路,紧跟著一只小黄盆就递到他面前。 “就吐里头,一会我去倒了!” 陆阳本想抬头,可在强烈的眩晕感刺激下,实在没忍住抱著小黄盆就呕了出来。 原本中午就吃的不多,这下子直接把胃里都清空了。 陆阳吐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吐到最后只剩胆汁,却还在不停的乾呕,像是要把胃也从嘴里吐出来才罢休。 孔垄连忙递过来一杯温水给他漱口,同时拍拍他的背。 陆阳吐完,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身体似乎也更轻了。 重新躺回床上,看著那个端著小黄盆面的丁腾飞,陆阳说了声感谢。 “尼玛,吐特么老子手上了!” “但凡不是病號,我都得逼你重新吃下去!” 陆阳笑了,但凡手头有卷胶带纸,他都得给这傢伙把嘴粘上。 这傢伙是要么不说话,要么嘴巴就跟淬了毒似的。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光幕弹出,依旧是友情提示。 【当宿主突发性的处於生病,受伤,濒死等极端情况下可触发“破而后立”效果,康復后身体素质將得到相应程度的改善提升!】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陆阳这个效果很意思,有点儿像洗筋伐髓。 都是经歷一些身体上的痛苦,出汗排垢,然后获得进步提升。 “那,如果我多烧个两天,是不是提升效果更明显?” “......” “要是我把腿打折了,康復了是不是能跑更快?假设,往腰子上扎两刀,有没有可能......?” “宿主,系统劝你冷静,一定要冷静!” 第43章 陆阳,你要新班长不要? 滴答,滴答,滴答...... 药瓶倒掛在支架上,一滴滴透明药水落在滴管內,有节奏的砸出小小水花。 团部医务室病床上,陆阳缓缓睁眼,仰头看了眼头顶上的药瓶。 大约还剩半瓶左右,起码得一个小时才能全部掛完。 原本,昨晚陆阳的烧已经退了。 结果半夜突然復烧,伴隨剧烈咳嗽。 於是指导员连夜爬起来,开车带他来到这来掛水。 野战医院的流动体检车正巧要给团部骨干做体检,隨行大夫也都是三甲医院里的正规医生。 测完体温,询问过症状,直接就给他开了几瓶水。 昨夜里掛了两瓶,今回白天还有一大一小两瓶水。 在此过程中陆阳反反覆覆睡了好几觉,烧逐渐退了,脑袋也不那么烫了。 团里的医务室並不大,內饰是最早期的那种绿底白墙,总共只有两张病床,墙上也没个电视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乾等著实在有些无聊,陆阳便隨手拿起旁边柜子上的一本《战地急救手册》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入门级別的简易急救指南,內容並不是很多,但教的都很基础实用的东西。 包括,如何在野外清理伤口,如何正確使用绷带,如何给骨折的伤员製作夹板固定等等。 因为內容挺有意思,陆阳看的晶晶有味,原本略带昏沉的脑袋好像也逐步清晰明朗起来。 他这才想起,在系统作用下只要学习与部队里相关专业知识,就能提升身体素质。 或许,效果並不算特別明显,但聊胜於无,正好也能打发时间。 正巧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何镇涛提著个保温桶走进来。 瞧见陆阳已经醒了,而且靠在床边认真看书,立马露出笑容。 “醒了?” “指导员好。” 陆阳想要抬手敬礼,却被他按了回去。 “你是病號,用不著。” “我让食堂单独弄了个病號饭,你待会儿趁热吃。” 何镇涛拧开保温盒,里头是一份烂乎乎的鸡蛋青菜面,还滴了几滴小磨香油。 陆阳昨天吐了好几回胃里空荡荡的,这会儿闻著香味儿,还真有点饿了。 “有点烫,先放边上晾一晾,正好你这瓶水快掛完了,结束再吃。” “好。” 趁著等待的工夫,何镇涛將那本《战地急救手册》拿了过来,故意打趣道。 “怎么,想当医疗兵?” “没有,就是隨便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那下连以后,你想当什么兵种?” “额......” 指导员的话,一下子就给陆阳问住了。 他目前擅长的,只有整理內务,出黑板报,再要不就是点评个新闻。 队列虽然走的还不错,但並不是最好的; 体能,在整个连队里只能算中游;而身体素质这一项,恐怕得排倒数。 当初决定放弃復读报名参军时,父母就曾担心部队不要他。 那会儿,陆阳还觉得多少有点儿伤人和扎心。 可事实上,父母確实要比陆阳,更加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隨著年龄增长,人们总是喜欢选择性淡忘掉记忆里很多不好的事。 比如陆阳清楚记得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往医院跑,甚至大过年还感染肺炎,把一大家子弄得鸡飞狗跳。 但“小时候”这三个字的年龄界限本就模糊,成年后的陆阳为了表明自己不再“体弱多病”,总是迫不及待的要跟“小时候”做切割。 而这么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体弱”两个字,通常会和“虚”画等號。 陆阳是个纯爷们,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虚”的,以至於他主观的修改了自己的记忆,才误以为现如今已经摆脱了“药罐子”这三个字。 但事实上,直到参加工作,他的身体素质也依旧没有强上许多。 但凡碰上流感爆发季节,他都是最早中招的那一批。 只是迫於生活压力,他並没有时间和机会像小时候那样去医院打针掛水,只能吃药硬扛。 久而久之,就產生了一种,免疫力比以前更强的错觉,实则不然。 而一场冬雨,打破了陆阳的体面,戳破了他给自己精心编造的谎言。 也让他成了全连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因为感冒发烧被送到团部医务室来掛水的兵。 所以,陆阳当下面临的问题,不是他想当什么兵种。 而是应该考虑,哪个兵种会愿意接纳自己? “只要不是去生產基地养猪,我都行。” “哈哈哈哈......” 何镇涛被陆阳这番话给逗笑了。 他直言,生產基地养猪这些话,都是编出来骗骗新兵的。 团里花这么大代价自己带兵,自己搞训练,为的就是多培养一些好苗子。 並且生產基地要求也是十分严格的,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去,还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畜牧种植类专业技能培训才行。 陆阳这才恍然大悟,合著那些动不动就说把你送去养猪,都是嚇唬他们这些新兵的? “不说这个,先吃东西吧。” 陆阳的水掛完了,何镇涛叫来卫生员拔了针管,递给他一双筷子。 这是一顿標標准准的病號饭,青菜麵条燉的烂烂糊糊,鸡蛋也都打碎了混在汤里。 闻著香喷喷,吃到肚子里更是暖洋洋的,尤其是上头点缀的几滴小磨香油,还真就让他吃出了点儿家的味道来。 不管南北饮食差异有多大,病號饭基本都是大同小异,味道也大差不差。 肚子里有食儿,陆阳脸上气色立马好了许多,拿筷子的手也有劲多了。 何镇涛看著他,微笑问:“陆阳,进部队也快一个月了,你觉得部队好不好?” 陆阳饿坏了,大口扒拉麵条:“好,吃得好睡得好,还能学到很多新东西......” 何镇涛又问:“那如果,给你们三班换一个新班长,你能接受吗?” 陆阳动作停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床铺上的指导员:“换个班长?” 何镇涛点头:“以目前情况来看,周凯东已经不再適合继续开展新训工作,所以借著这次机会,我准备向团里申请换个人来带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 陆阳不像先前那般犹豫,而是果断拒绝。 这让何镇涛很是诧异:“理由呢?” 陆阳认真回答:“班长虽然训练时候严厉了些,但私底下人很好,也为我们付出了很多辛苦。” 何镇涛拧著眉头:“可是,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这些天明显不在状態。这样下去,对於你们来说很不公平,甚至会直接影响到下连分配。” “咱们团没有养殖基地,也不存在被分去养猪这一说,但成绩越差越是会被分到一些偏远,艰苦,边缘化的岗位。” “下连,对於新兵的重要性不亚於高考结束填报志愿,分到什么单位往后基本上就不会再挪窝了。” 陆阳还想替周凯东说两句好话,但却被何镇涛打断了。 因为视角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同。 陆阳重感情,朝夕相处的形成习惯了。 忽然换人,可能会给他不安定的感觉。 但何镇涛作为新兵连指导员,看中的是三班全体新兵的未来发展。 他知道,里头有一些新兵是希望在部队好好干,想留队的。 如果因为班长周凯东个人的鬆懈,导致一些本该分到优秀单位的新兵,被分去一些没什么留队名额的地方,那就是毁人前途。 所以,何镇涛必须得拿出解决办法来及时止损,拨乱反正。 “陆阳,你的想法,仅能代表你个人;明天復检,我会跟你们班的人讲明利害关係,让他们匿名投票。” “只要有一个人不想受影响,投出赞成票,周凯东就必须得收拾东西离开。” “否则,这不仅是对三班新兵,同样也是对一排其他两个班的不负责任。” 陆阳放下筷子,陷入沉默:“......” 第44章 军中鬼见愁,狗见狗摇头 何镇涛提著空饭盒离开了。 临走前叮嘱陆阳好好休息別乱跑。 他得回老单位办点事,下午就不来了。 留下陆阳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果然,人在饿的时候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吃饭。 填饱肚子以后,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来了。 平心而论,作为班长,陆阳觉得周凯东是合格的。 不论是泄密事件发生后,周凯东一个劲儿的把罪责往身上揽;还是丁腾飞被食堂“冤枉”偷东西,他第一时间选择站在自己的兵这边。 这都很好的詮释,周凯东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好班长。 但也正是因为过分的称职,把他给牢牢困在里头。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陆阳不希望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导致周凯东被撤掉。 新兵连不仅是训练新兵的地方,同样也是对老兵们带兵能力的一次综合检验。 如果周凯东被撤,等同於严重带兵事故,未来別说评优评选,想要继续留队都困难。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別的班也就罢了,既然出现在身边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谁又能保证周凯东走了以后,换来的人就比他更称职? 如果是个像四班长那样,喜欢投机取巧;或是像一班长那样,不带脏字不会说话的咋办? 想到这,陆阳乾脆从床上坐起,穿上衣服后来到门口。 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衝著外头走廊看了一眼。 候诊室和药房在隔壁,这会儿门都是关著的。 陆阳躡手躡脚的往外走,想找个小卖部打个电话回新兵连,提前和周凯东通个气。 这样一来,明天指导员找到班上新兵问话,也能儘量统一口径,不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可人生地不熟的,陆阳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来到外头,阳光格外明媚,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和昨天阴云密布,雷声隆隆的鬼天气天壤之別。 但冷空气,依旧冻得陆阳缩了缩脖子,不由得绷紧身体。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十多层楼高,气派非凡的办公大楼。 楼前是一大片空地,这会儿人来人往的,时不时还有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过。 这里的军人肩膀上几乎都是星星,连士官都很少见。 大多表情严肃神色匆匆,拿著文件夹或是提著公文包,像是很赶时间的样子。 部队是个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地方,即便是机关单位也不例外。 果然,人还是得多出来见见世面。 没离开新兵连之前,除了那位蒞临检查的团副正委,连长和指导员是陆阳见过最大的官。 可来了这么,陆阳才发现原来,军官在团部就像是大白菜一样稀疏平常。 这时,陆阳的注意力被广场正前方的一座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大雕像吸引。 那是一只手,准確的说是从雪堆里伸出的一只大手,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把长枪。 雕塑底座,苍劲有力的写著特三团三个大字。 底下一行小字写著:原志愿军第十七师302团。 因为先前是夜里来的,又发著烧,所以陆阳当时並没有注意到这座雕塑,没想到白天看竟是如此震撼。 不愧是拥有悠久歷史背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光荣部队,光是从这尊雕塑反映出的动態,就能看到曾经雪山上那段被战火和鲜血染红的歷史。 “干什么的?” 陆阳正看得入神,后头突然走来一名持枪卫兵,冷冷喊了他一声。 陆阳见对方手里拿著枪,还一脸严肃的盯著自己,连忙解释是来团部医务室掛水的新兵。 卫兵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在医务室病床上躺著,这里不是你能隨便乱走的地方!” 陆阳:“我想找地方打个电话,但不知道军人服务社在哪儿?” 卫兵上下打量陆阳,见他面色苍白,病殃殃的模样不疑有他。 昨个夜里,確实有上尉带著个新兵通过门岗,说是带来掛水的,想来就是他了。 卫兵问清原由后並未刁难,而是主动带路指引他军人服务社的位置。 路上,经过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仓房里,停靠著一排排正在保养的战车。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响个不停,近距离看到这么多钢铁巨兽,陆阳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在想,坦克炮弹的威力有多大,一炮弹下去能不能將新兵连后头的小土山炸平了? 如果不是有卫兵跟著,他都想凑上去摸两把,甚至是打开舱盖进到驾驶舱里,瞅瞅里头究竟长啥样,顺带看看孔垄那体格子到底能不能塞进去? “前面走到头,转过去就是了。” “打完电话就赶紧回医务室,这里是团部重地,不允许隨便乱跑。” “也就是碰上的我们好说话,要是遇上执勤的白乌龟,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白乌龟?” 陆阳愣了愣,卫兵却笑了,说你碰上就知道了。 卫兵转身离开,系统也在这时做出科普。 陆阳这才明白白乌龟,白王八,白帽子,白狗这些难听词汇都是形容一个岗位的。 纠察。 全程,警备纠察。 他们的制服与常规军装有很大不同,通常戴著印有“警备纠察”字样的白色头盔,戴白色手套。 再加上执勤时更多得靠两条腿来回走动,不如机动单位那般迅速,所以被戏称为白乌龟。 纠察多为两人一组,一个手持相机,另一人夹著本子。 经常在营区各个地方神出鬼没,专门处罚违规违纪的军人。 不论是头髮过长,鞋带没塞进鞋里,风纪扣没繫上,还是边走路边吃东西,都在他们的处罚范围內。 陆阳这种肩膀上连个肩章都没有的三无人员,一个人在营区里晃荡,左顾右盼的到处张望,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也正是因为岗位的特殊性质,再加上纠察本身有绩效考核,罚不到指定数量他们就得挨批评。 所以,部队从上到下都很不待见那帮人,瞧见了就跟碰上瘟神似的。 更有人给编了一首打油诗:军中鬼见愁,狗见狗摇头。 据说,纠察退伍和普通士兵退伍时间不同,得提前走。 否则容易被战友热情送温暖,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陆阳还没见过纠察,也没遇到过,也不想遇到。 他可不想被挑点儿毛病出来,然后被通知班长连长,过来把自己领走。 忽然,陆阳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不远处...... 第45章 別乱跑,明天班长去接你 陆阳来到团部军人服务社,同时也解锁了部队新地图。 军人服务社名字虽然高大上,但实际上就是个小超市, 里头卖的东西也挺全乎,从吃的喝的,到日用小百货,什么毛巾牙刷脸盆应有尽有。 可陆阳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是来打电话的。 “你好,有人吗?” 柜檯前没人,陆阳便探头往里走了点,衝著货架区域问了一声。 “想买点么斯东西吶,隨便看。” 一个略显富態的中年人操著江城口音,端著碗热腾腾的泡麵,从吧檯后头站起身。 陆阳这才注意到,先前这个中年人应该是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吃泡麵。 加上柜檯有点儿高,所以他进来时才没瞧见。 对方並没有穿著军装,而是披著厚厚的老旧军大衣,瞧著慈眉善目的丝毫不像军人。 听说,部队里的军人服务社都是军属在开,所以陆阳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喊什么? 但出於礼貌,他还是喊了声老板。 “老板,我想打个电话,但是身上没有钱,可不可以掛个帐,回头有机会我再给您送来?” 陆阳有点尷尬,他是来这掛水的,哪里会想到带钱过来? 老板把桌上的固定电话,推到他面前:“冒得事(没事),你儘管打,只要是內部线路都是补要钱滴。” 陆阳喜上眉梢:“真噠?谢谢老板!” 说罢他就拿起听筒,可刚准备拨號,手就忽然悬停在半空。 “啷个了?” “额,我不知道號码......” “你是哪个单位,值班室电话不晓得?” “我是新兵连的。” “新兵连啊,你等我哈?” 说罢,老板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翻盖手机,在通讯录里寻找了一下,接著用手机拨通电话。 “喏,拿去,我这么斯单位的电话都有。” “谢谢。” 陆阳没有多想,伸手接过后又不好意思的看了老板一眼。 老板吸溜著泡麵,笑著冲他摆手,表示不介意他到边上打。 陆阳拿著电话来到角落里,那头电话就被接通,並传来值班人员的询问声。 “你好,我是一排三班新兵陆阳,想找我们班长周凯东。” “陆阳?” 值班员明显是知道陆阳的。 因为这个兵,综合表现很不错,且多次被连长指导员表扬。 同时,也是全连唯一一个淋了雨,感冒发烧去团部掛水的兵,属实是有点儿出名。 陆阳藉口说,自己这边缺东西,想让班长明天带人来復检时拿过来。 那边也没多怀疑,让他稍微等一等,然后便去叫人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周凯东略带喘气的声音就出现在电话里。 “陆阳,我是班长?” “你怎么样了,烧退了吗,感觉好点儿了吗,吃过饭了吗,哪儿来的电话?” 听到周凯东一连串的关心,陆阳浑身暖洋洋的,立马就不冷了。 都说班长是军中之母,在周凯东身上,他確实感受到了家的关怀。 也更加坚定了要把班长留下的决心。 “班长,我现在好多了,烧也退了,我是在团部军人服务社给你打的电话。”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是个好班长,也是个好排长,丁腾飞的事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和自我怀疑。” “等明天体检结束,我跟著你们一起回去,我会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有矛盾咱们就解决矛盾,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最后,希望你今晚能开个班务会,和大家统一下口径;指导员明天要找大家谈话,只要有一个人说你不好,就得把你换掉。” “我不想你被撤掉,更不想换一个別的班长来,我觉得你比全连任何一个班长都要称职!” ...... “我知道了,谢谢你,陆阳。” “在那儿好好休息,別乱跑,明天班长去接你。” 电话掛断,周凯东的眼眶已经有点儿红了。 他没想到,陆阳拖著病殃殃的身体,还专程跑到小卖部打电话来跟自己说这些。 这些鼓励,正是他现如今最最需要的,也是最好的安慰。 “一排长,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进沙子了。” 周凯东揉了揉润热的眼眶,转身从值班室走出来。 外头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冷冽,他的身体也像是被重新唤醒一样。 周凯东回到训练场,发现三班新兵趁自己不在全都偷起懒,挤压许久的怒火顿时引爆。 “要死啊一个个的,站都站不直?” “丁腾飞,你眼珠子转什么转,老子脸上有花啊?” “別练了,都別练了。全部给我上道,掐表计时!” “三公里跑不进十四分半的,中午饭都特么別吃了,我陪你们一块饿著!” 新兵们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胆战心惊的上跑道。 看著吃了火药一样的周凯东,眾人全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先前明明还好好地,怎么去接了个电话,从前那个暴躁班长就又回来了? ...... 另一头,陆阳掛断电话將手机还给老板,並说了声谢谢。 刚要离开,就被老板叫住。 “你这个新兵,还蛮讲义气。” “我请你吃个东西,店里的东西隨便拿。” 陆阳摇头拒绝,本来借用人家手机打电话就已经挺不好意思的,哪还能再拿人家东西? 但老板却故意板著个脸,说要是不给他这个面子,就要问他要电话费。 弄得陆阳没办法,只能象徵性的拿了根火腿肠走。 “谢谢老板,回头要是有机会,一定多带点人来光顾生意。” “一言为定啊,哈哈哈哈......” 陆阳感慨部队还是好人多,要不怎么说,有困难找解放军叔叔? 他刚掀开帘子,脚刚踏出门槛,忽然瞧见远处两个白色的东西在飘。 目光聚焦,定睛一看,竟是两顶白色钢盔! 陆阳赶紧把脚缩了回去,重新放下门帘。 团部几乎看不到新兵,陆阳连个肩章都没有,出去实在太扎眼,肯定会被喊住盘问。 正好月底了,鬼知道这帮人会不会拿他冲业绩,强行挑出个什么毛病出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避其锋芒最稳妥。 “啷个了?” 老板见他又退了回来,好奇询问。 陆阳扭过头,尷尬的笑了笑。 老板侧过身子,透过窗户朝外看了眼,瞧见两个白帽子纠察並肩走过。 於是笑著指了指陆阳:“哈哈哈哈,你倒是还蛮灵醒(聪明)!” 第46章 老兵油子:这届新兵太邪乎! “我靠,你別玩儿我,兄弟?” “没玩儿你,真不见了!” “你再找找啊?” “坏了,口袋破了个洞,那两块钱越狱了!” 军人服务社外头,俩白帽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俩一期老兵。 他俩是附近连队过来出公差的,趁著干活儿空档偷偷溜出来想买包烟。 好不容易才凑了二十二块钱,准备买包玉溪,结果唯一的俩钢鏰儿还弄丟了。 “要不算了,买包十四的利群抽抽得了?” “滚一边去,我柜子里那半包玉溪是指导员暂存在我那的,被你们这帮鱉孙偷偷抽完了,回头我怎么交代?” “我们又不知道是指导员的烟......要不,待会看看这边能不能赊帐?” “赊个锤子,咱又不是团部的兵,谁认识,谁搭理咱?” “那你说咋办?找人借一借?” 话正说著,服务社的门帘掀开。 一个脑袋先是探出来,左右看了看。 確认没有头顶白色钢盔的可疑危险人物,这才放心大胆的走出来。 这副小心翼翼的谨慎模样,加上空荡荡的肩膀,一看就是新兵蛋子。 许是跟著领导到团部来出差,或是公干的? “刚从小卖部出来的,肯定有零钱。” “走,去找这新兵借。” 借钱这事儿,一般人真不愿意搭理你。 但新兵不一样,新兵蛋子通常会比较怕老兵。 再加上,他们就借两块钱,算准了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 “同志,请留步!” 陆阳嚇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只是两个普通老兵,並不是白帽子。 鬆了口气的同时,礼貌的敬了个礼,喊了声班长好。 部队里,碰上职务比自己大的老兵,不论认识不认识都叫班长。 碰到上尉连长级別往上的军官,才会喊首长。 “你是新兵吧?那什么,班长想请你帮个小忙。” “啥忙?” “能不能,找你借两块钱硬幣?” “不能。” “为啥?” “因为没有。” “好吧。” “你为啥不问问,我有没有纸幣?” “有吗?” “也没有。” 陆阳的话,直接给俩老兵整自闭了。 莫名的有种,被新兵蛋子强行贴脸戏耍一般的感觉。 其中那个叫刘自强的老兵,语气立马就变得有些不悦:“没带钱,你逛什么小卖部?” 陆阳反问:“你不也没带钱吗?” “嘿,你个新兵蛋子,有这么和老兵说话的吗?” “算了算了,不买了,回去吧。” 同伴拉著他离开,但刘自强还是有些不爽陆阳的態度。 一口一个生瓜蛋子的叫著,还说他没规没矩的敢拿老兵开涮,简直反了天了。 陆阳以为这俩是来敲竹槓的,所以也没给啥好脸色,直接回懟了一句。 “老兵油子!” “哎哟臥槽!” 刘自强一把甩开同伴的手。 原本,指导员放在他那的烟,被一帮孙子抽了,他就挺来气的。 好不容易出趟公差,凑了二十二,结果还掉了两块钱。 现在还被一个新兵蛋子当面骂他老兵油子,这还能忍?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那小子说我们是老兵油子,真拿咱当敲竹槓的了?” “今个这烟即便是不买了,这理我也非得掰扯清楚不可!” 刘自强不顾劝阻,气势汹汹的来到陆阳面前,直勾勾的盯著他。 “小子,在部队里有个性是好事,但前提得是有本事,要不然就是扎刺!” “看你弱不禁风那样,也不像是多厉害的样子,你们新兵连班长谁,说出来看看我认不认识?” “关你啥事?” 陆阳可不是愣头青,对方问啥回答啥。 再者,这俩人既不是执勤哨兵,也不是纠察。 估摸著是附近哪个单位,跑来小卖部买东西的。 上来还故意拿纠察的开场白“同志,请留步”来嚇唬他,摆明的瞧他是新兵,想故意逗逗他。 这样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陆阳为啥要给他好脸色? 可他的这番举动,却彻底惹毛了刘自强,上来抓著他的衣领,並用威胁语气嚇唬。 “你是不是想挨揍?” “来,往这儿打?” 陆阳怕他个球,直接把脸伸过去:“但凡你敢碰一下,我今天就敢『死』这!” 刘自强当时就被陆阳不要命的气势给嚇住了。 他就是嚇唬嚇唬,也没想过真动手。 谁知道,现在的新兵都这么勇? 陆阳恶狠狠的瞪著他,气势上强他一大截。 “告诉你,我是生病被送来团部医务室掛水的!” “老子从小体弱多病,吃过的药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掛过的水你想都不敢想!” “別惹我,不然你俩的津贴和退伍费加一块,都不够我讹的!” 刘自强嚇得赶紧把手撒开,后退一大步。 两个老兵离得远远的,像是在看一个瘟神。 陆阳整了整衣领,哼了一声,这才昂著头扬长而去。 看著瀟洒陆阳离去背影,俩老兵脑瓜子嗡嗡的。 “这届的新兵,这么邪乎的吗?” “以前咱俩刚下连那会儿,见著老兵说话都不敢大声。” “好不容易从新兵蛋子熬成了老兵士官,怎么还跟孙子似的,那咱们低声下气的熬了那么多年算啥?” “算......咱们窝囊?” “去你的!算著小子走运,回头下连要是分到咱们连,一天三个五公里,跑不死他!” 另一头的陆阳同样想法,他下定决心要儘快把训练成绩搞上来。 不然到时候他这个新兵下连,真成老兵过年了。 “哼,回头要是让我分到你们连,要是让我当上排长,我天天逼著你们默写,背诵,做试卷!” ...... “咋办,这也没人能借的?” “算了,买包利群应付著交差吧,剩下还能买两瓶汽水。” “行吧行吧。” “老板,来包......” 两个老兵掀开厚重门帘,刚进到小卖部就惊恐的杵在原地,话都不会说了。 “团团团团,团,团长!?” “过来,你们两个。” 二人诚惶诚恐的走过去。 穿著军大衣的中年人伸出手,捏著他俩的耳朵,转了个圈。 “疼疼疼......” 二人连忙求饶,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们两个蛮有本事啊,还敢跟新兵敲竹槓?” “你们是几连的,我倒要打电话问问你们连长,是么个带兵,是么个教你们的?” 两老兵魂都嚇没了,哪能想到会在服务社碰上团长。 这要是让连长指导员知道了,皮都得脱一层。 二人不停的求饶,说下次再也不敢了,可团长汪重喜却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们。 先前那一幕,他隔著窗户看的一清二楚,简直就像是高年级学生敲诈小学生零花钱一样。 钱,没有多少,总共就两块钱,但性质和影响却是十分恶劣。 汪重喜掏出手机,问出他们是哪个连的,然后直接给他们营长打了个电话。 没错,不是连长,不是指导员,而是营长。 並命令他,停止手头一切工作,立刻滚来团部军人服务社领人。 得知惊动了营里,俩老兵嚇得三魂没了七魄,两条腿都软了。 出公差的时间偷偷溜出来买烟,已经违反纪律。 嚇唬新兵更是罪加一等,更何况还是被团长当场抓包。 这尼玛,简直跟犯天条了没啥区別! 正当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小卖部碰上团长时,老板娘李婶终於从外头回来了。 “哎哟,实在是对不住,让你这个大团长来帮我看店。” “冒得事,你是军属,你爱人跟我又是同乡,正好今天团里搞体检,你这个岁数了检查检查也放心点。” “感谢感谢,对了,这俩人......?” “犯了点小错误。” 汪重喜脱下老旧的军大衣,放在柜檯上。 顺手从底下取出他那件常服披在身上,肩膀上赫然是两槓三星上校军衔。 他撩开帘子,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著林荫道尽头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个新兵,还真蛮有意思。坏了,忘记问他叫么斯名字?” ...... 重新返回医务室,医生正在到处找他。 得知他去了趟小卖部,立马就批评了他一顿。 感冒发烧是不能吹风的,外头这么冷,出去一趟弄不好先前掛的几瓶水都前功尽弃。 测量了一下体温,又给续上一瓶新的药水,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后这才离开。 重新躺回病床上,陆阳长舒一口气,心也踏实了许多。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第47章 恋爱的酸臭味,连长是战狼 “哇塞,这就是团部嘛,好气派!” “这大楼,比俺们镇上那镇政府办公楼看著还要高,还要大!” “臥槽,快看,快看!这雕塑,真,真......牛逼!” 孔垄看著特三团的大雕塑,想了半天形容词,都没能想得出来。 奈何书读得少,只能是“臥槽,牛逼”走天下! 运兵车缓缓开进团部,后头的围板放下来。 新兵们鱼贯而出的揉著屁股,从里头下来。 和陆阳刚到这的感受一样,到处都是军官,看的大家眼花繚乱。 在新兵连,只有连长和指导员两个军官,所以大家理所应当的以为,军官在部队里是很稀少的。 可到了这简直就像白菜一样稀疏平常,甚至还能瞧见校官走来走去。 正当大家感慨时,陆阳一溜小跑的朝著这边走过来,跟大家一块集合。 “报告班长,陆阳申请归队。” “好点儿了吗?” 周凯东点点头,关心询问。 陆阳笑著说:“好多了,昨天中午烧就已经退了;吃好睡好,上道跑个三公里都没问题。” 周凯东叮嘱:“下回不准这么逞强,身体不舒服就歇会儿,训练急不在一时半会儿。” “是。” 回到队伍里,孔垄等人也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咋样,班副?” “啥?” “別装了,医务室里有没有好看的卫生员小姐姐?” “有没有小姐姐,脱你裤子,往你屁股上打针?” “小姐姐,有没有趁你睡著的时候,嘿嘿嘿.....” 瞧见这帮人贼兮兮的猥琐模样,陆阳就知道这帮人没少艺术鑑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卫生员不一定就得是女的,也有不少男同志。” “那有没有男卫生员,趁你睡著的时候,嘿嘿嘿.....” “滚你妈蛋!” 见陆阳气急败坏的模样,眾人全部哈哈笑了。 看到他这么有精神,和前两天生病判若两人,大家心里还挺高兴的。 儘管陆阳的训练成绩並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班里最不可或缺的。 因为他心智相对更加成熟,看待问题也更全面。 他的存在,就像是新兵们和老兵班长之间的一个过渡缓衝带,能够很好的削弱班长愤怒时的火气。 孔垄突然开口道:“昨个白天,班长中途去值班室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还真挺怀念前两天那温温和和的他。” 陆阳会心一笑,知道是昨天打的那通电话起作用了。 “昨天,班长跟你们开班务会了吗?” “没有啊?” 陆阳愣住了:“那他,有没有说点儿什么?” 孔垄摇头:“就说了今天要体检,早点休息,別的就没说了。” 陆阳心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 周凯东没有私底下和大家通过气? 那万一待会要是出现状况怎么办? 他带著疑问目光看向周凯东,周凯东倒是没有迴避,回了一个坦荡荡的微笑。 儘管陆阳昨天的电话给了他极大安慰,可他这个班长称职不称职,还得新兵说了算。 为人坦荡,是他周凯东的一向行事作风。 如果上头要换他,自己带的兵也赞同,那走就走吧。 ...... 这时,连长的吉普车姍姍来迟,高峰下了车直接领著大家朝团部大楼东边走去。 那边同样是一大块空地,有一排二层小楼,一楼空屋子里摆放著一张张桌子。 正有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给人进行体检工作。 楼前空地上,停靠著几辆大型卡车,车身除了迷彩涂装还有醒目的红色十字標识。 这应该就是野战医院的流动体检车了。 高峰衝著新兵们说:“咱们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前头还有些团里骨干和军属在体检。大家在原地等待通知,不准到处乱跑!” 说罢,连长便带著包括周凯东在內的三位排长,去到楼里拿体检表,现场则交由指导员代为管理。 “三班,跟我过来一下。” 何镇涛把三班新兵单独叫到一旁。 其余人全部一头雾水,只有陆阳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何镇涛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的说起准备换班长的事儿。 “这些天,你们班级纪律自由散漫,训练成绩下滑严重,內务卫生也不达標。” “有你们自身问题,但更多是你们班长的责任。” “这会严重影响到你们最终考核成绩,以及下连分配问题。” “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周凯东已经不再適合担任带兵班长职务。” 听到这番话,新兵们面面相覷,压根就没料到还能中途换班长? 没给大家討论和商量的机会,何镇涛直接拿出一张张纸条和一把黑色笔芯。 “不记名投票,同意换班长的打鉤,不同意打叉,这样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是,全票通过的那吗?” “不,只要有一个人打鉤,待会体检结束以后,周凯东就可以回去他的老部队了。” 这样的投票方式,属实是有些霸道,眾人一下子竟全都犯了难。 而大家对於周凯东的印象也是不尽相同。 有人觉得他在训练中过分严苛,动不动就大喊大叫,举止粗鲁。 也有人喜欢前两天“和蔼可亲”的他,期盼著能换来一个好说话,能让大家睡懒觉的班长。 也有想得比较多的,在思考如果换一个新班长过来,会不会还不如周凯东? 陆阳倒是没丝毫犹豫,直接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叉,折好后交给了指导员。 何镇涛並没有丝毫意外,他也知道昨天自己离开后,这小子肯定打电话给周凯东通过气。 因为先前在来的路上,高峰告诉他昨天周凯东去值班室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態度就突然出现一百八十度转变。 根据时间推断,十有八九是陆阳借旁人手机,打了电话回来。 不过,何镇涛对此並不反感,生著病却还能惦记自己班长,说明这个兵有情有义。 相反,如果陆阳什么都没做,他反而会觉得这个兵外热內冷,相对自我。 但,一个人的决定,改变不了整体结果。 规矩,是他和连长商量后定下的,只要有一个人想让周凯东走,那他就必须得走。 这么做是为了三班新兵著想,正好也能將周凯东和丁腾飞之间的矛盾,来个一刀切。 何镇涛將纸条全部收上来,却並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全部揣进口袋里,让大家先去体检。 这就弄得,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非常抓狂。 明明立马就能揭晓答案,却非得弄个gg之后马上回来,这谁受得了? 就跟看小说,有些狗作者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卡文一样,弄得人百爪挠心。 “搞什么,现场拆不就知道结果了吗,非得等到体检完?” “哎,你们打得勾,还是叉,我反正是打的叉。” “我也是,我也是,我觉得咱班长其实人还蛮好的。” “好啥啊?凶死了,要是能换个像二班长那样好脾气的来多好,谁愿意天天挨骂?” “我靠,你不会打勾了吧?” “胡说八道,我,我打的也是叉!” 这是一个说谎者的游戏,即便是真的打了勾的,也不会有人承认。 来部队这么些天,大家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被新兵连一脚踢出去,意味著新训任务出现变故,属於工作失职。 未来评优评选,还有留队晋升,都会跟周凯东无缘;属於是一张票,就能断人家前程。 这种事即便是真的干了,也得咬死不认,不然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烂了。 孔垄凑上来,小声问:“你说,丁腾飞那小子会不会打勾?” 陆阳摇头:“不重要了。” “为啥?” “反正已经交上去了,现在討论也没用,回头看结果吧。” “其实,我还蛮喜欢老周的,虽然下手真黑,但人是一点儿毛病没有!” 陆阳嗯了一声,但並不是每个人都如他们所想。 眾口难调,即便你是钞票,也会碰上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这会儿,三位排长已经回来,把领到的体检表分发下去。 周凯东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依旧假装不知情,也没问过一句话。 他像是完全看开了一般,好像对於最终结果並不怎么在乎似的。 十分钟很快过去,排在前头的军属和团干部体检也告一段落,终於轮到他们这些新兵蛋子了。 就在大家陆陆续续,准备排著队往楼里走时,忽然瞧见一个女中尉从旁边体检车里走出来。 大家还是头回见著女兵,儘管形象气质並不算出眾,但目光依旧会被那身女士军装吸引过去。 紧接著,便瞧见这个女中尉走到了高峰身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人有说有笑,看著关係就很不一般。 高峰还从怀里取出热豆浆和两个包子递过去,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嘖嘖嘖,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儿。” “我也闻到了。” “真是没想到,咱连长瞧著那么霸气一人竟然是属狗的。” “啥狗?” “不是傻狗,是舔狗!” 第48章 庸医,绝对是个庸医! “没追到的,才叫舔狗。” “那连长这种叫啥?” “叫战狼。” 陆阳的话引起新兵们狠狠赞同。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当战狼。 在部队里抱得美人归,这简直就是人生贏家,光宗耀祖啊! 试问,谁不想在服役期间,和兵妹妹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陆阳却直接泼了大家一盆冷水:“別想了,就算真碰上了也没戏。” “为啥?” 丁腾飞对於自己瀟洒的外表还是挺自信的。 他在外面恋爱可没少谈,还有许多“pl美眉”抢著认他当乾哥哥。 所以自认为只要他出手,即便不成,机会也肯定比其他歪瓜裂枣大得多。 陆阳看著傻子一样看他:“你以为你的竞爭对手,只有我们这些个同年兵?” “不然呢?” “部队尚武,你比得过那些拿过奖章,破过记录的老兵士官吗?” “这......” “还有那些肩膀上扛星星的单身排长,连长,指导员,以及机关干部,他们才是女兵的优先择偶標准。” “靠,这么说,咱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孔垄有些不服气,难道他这一身肌肉,拿不出手? 陆阳差点儿没笑出来:“適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孔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妈的,还真被你说对了!” 在健身房里,全是男的加他好友,一个女的都没有! 甚至还遇上过变態,想问他买刚训练完的原味臭袜子! 见大家有点儿扫兴,陆阳也补充了一句,让大家彆气馁。 保持自信,不跪不舔,就已经打败很多竞爭对手了。 只要你愈发优秀,自然会吸引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然后爱情事业双丰收。 这番话还是挺发人深省的,也让那些之后想要留队的新兵,愈发坚定了要好好乾的决心。 好好干,职务会升,待遇会涨,爱情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降临。 话虽如此,但陆阳对此却並不如其他人那般,抱有美好期待和期待。 前世他处过对象相过亲,但最终都在结婚问题上,遭遇当头棒喝。 “彩礼必须三十八万八,我要的不是钱,是你的一个態度。” “房子必须是市中心,不能小於一百平,还得写我名字。” “结婚以后你的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现实点没毛病,谁不想给自己多一份保障? 陆阳深表理解,但就是觉得,实在没意思。 前世,父母为了帮他凑足彩礼钱省吃俭用,桌上几乎瞧不见荤腥。 母亲生了病不敢治,最终小病拖成了大病。 为了一套婚房,父亲白天工厂上班,晚上偷偷送外卖,最终也累倒了。 爱情,但对於两世为人的陆阳而言不是必需品,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都重生了,如果满脑子还是情情爱爱那点儿事,那就太可笑了。 努力搞事业,考军校,当军官,让爸妈以自己为荣! ...... 新兵復检有条不紊的进行著,和徵兵体检流程差不多。 这会儿,高峰前脚刚把女友送走,后脚何镇涛就笑眯眯的走上来。 “进展挺快嘛,到哪一步了?” “还没正式確认关係呢。” “啊,为啥?” “他哥不同意唄。” “老六他凭啥不同意啊,总不能因为他们连老输给你,就不让自己亲妹妹追寻幸福?” “哎......我这大舅哥,心眼比蚂蚁小,难搞喔!” 高峰摘下帽子,用力的挠挠头皮,弄得雪花漫天飞:“你说,我要不要在下回演习对抗里,故意放水让让他,让他稍微贏一把?” 何镇涛一副等著瞧好戏的模样:“那你得看看,营长答应不答应。” 高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算了算了,我再琢磨琢磨吧?不然这回分兵,我多划拉俩好苗子给他,让他乐呵乐呵。” 何镇涛哦哟哦哟的嘲笑:“那你可得大出血了,六连长那胃口可大著呢,不是尖子他还不要呢。” 高峰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投票结果怎么样?” “还没看呢,这不等你一起呢吗?” “你觉得,周凯东是走是留?”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的兵!” 高峰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养种像种,老六是驴脾气,带出来的兵也跟他一个鸟样!屁大点儿是都放心里,那孬兵还管他干嘛,自生自灭多好?” 身为新兵连长,他自然知道周凯东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归根结底,还得怪那个叫丁腾飞的鸟兵。 坏的不彻底,好又学不会,偷个炒麵还特么能被人逮到,简直废物点心! “妈的,真是想起来就来火!” “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还特么毁了一个好班长!” “恨不得待会復检,能查出点儿问题,以身体不適为由直接走退兵流程才好呢!” 何镇涛连忙打住:“你这就有点儿过分了,怎么还咒人家呢?谁刚进部队,就知道怎么当兵,就能成为一个好兵?” “十八九岁正是叛逆衝动,做事不计后果的年纪,这个年龄段最容易被歪风邪气影响,走上歧路。” “去年团里比武破纪录那木头木脑的小子,来部队前天天被骂龟儿子,他爹亲口跟我说想过把他溺死在茅坑里,谁知道现在出息了?” “还有你们连那提干排长小郭,入伍那会儿是什么德行,敢和班排长干架。” “现在呢,反而成了你的宝贝疙瘩,成了全团学习的优秀標兵!” 高峰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的確没有人天生就能当好一个兵。 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能够改变和影响许多人。 意义就在於这里能够给那些迷途,叛逆,孤僻,暴怒的年轻人一次回炉重造,洗心革面的机会。 丁腾飞这样的在部队里其实並不算少数,这类人往往长期缺乏管教,是非不分,善恶边界感模糊,且崇尚暴力。 放在外头,那就是社会的毒瘤,为治安大队严重打击对象。 但到了部队,有一万种办法来收拾他们,帮助他们树立正確的价值观,人生观,引上正轨。 並將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以及敢於为祖国和人民拋头颅洒热血的红色信仰,刻入他们的骨头里。 至於,先前指导员提起的那个提干排长,叫郭永文。 曾经干的事比丁腾飞还要恶劣,但最终还是被部队打磨成了一块好钢。 不仅在演习和比武中表现突出,为连队夺得许多荣誉;还在抗洪抢险任务里不顾自身安危,一次次累倒在第一线。 最终,成功挽救许多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被师里授予个人二等功勋章,成为全团学习楷模! 这个兵,是高峰的骄傲。 而他准备將陆阳,打造成七连的第二个骄傲! 儘管丁腾飞和郭永文有点儿像,高峰不觉得这傢伙能够成为第二个郭永文! 但陆阳不一样,除了身体素质差了点儿,其他方面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来,进步空间巨大潜力十足。 很少有那种新兵,是你看一眼就喜欢,就想跟你多说点儿话的,陆阳恰好就是这样的。 尤其是,当高峰得知陆阳拖著病殃殃的身体,还在关心班里的事儿,就知道他是个能扛事的主儿。 有情有义,有责任心,踏实努力肯吃苦,简直就是每一个连长的梦中情兵! “扯远了,赶紧拆开看看吧。” “好。” 何镇涛掏出口袋里的纸条。 一张张拆开,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个个“x”。 这让二人倍感诧异,似乎也有点儿低估了周凯东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 “还剩最后一张了?” “这张皱巴巴的,应该是丁腾飞的,还拆吗?” 此时的二人都有点儿犹豫,似乎不大想拆最后这个。 准確的说,是不希望拆开后,看到的是一个“√”。 因为前头这些,足以说明周凯东在大家心目中,依旧是一位称职的班长。 经过陆阳的开导,周凯东也及时调整好了状態,並拿出以前练兵的气势。 所以,这还真有点儿骑虎难下,不大好弄...... 就在二人纠结时,陆陆续续有新兵体检完,拿著体检单走出来。 “怎么样,没问题吗?”周凯东在外头台阶旁等著,出来一个人就收一张体检单。 “班长,说出来你都不信,我掉了整整七斤!” “还得减,我预计你至少减十斤。” “班长,我还长高了一点五厘米,入伍之前明明是169,现在成170.5了!” “作息规律,营养均衡,再加运动锻炼,会长高不奇怪;多喝点儿牛奶,后头还能再窜一窜。” 周凯东整了整手上单子,发现还少了个人,於是询问陆阳怎么还没出来? 孔垄:“不知道啊,先前测视力那会儿排在我后头的?” “你去看看。” “好。” 孔垄来到先前检查视力那间屋子,发现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周凯东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带著班上的人一块往里挤。 ...... 此时屋內,陆阳满头虚汗的坐在椅子上,正在被面前一位穿白大褂,戴著厚厚眼镜片的中年女医生“刁难”。 “这是几?” “6。” “不对!” “8?” “这里头有三个数!” 陆阳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色卡,手心已经汗湿了。 可不论如何努力,他只能找到两个数字,怎么都找不出第三个。 女医生皱著眉头,换了一张色卡,陆阳依旧没法彻底认清。 接连试了几次,她最终无奈的摇头,並將陆阳的体检表推了回去。 看著从人群里焦急挤进来的老兵士官周凯东,女医生摘下眼镜问道。 “你是他班长?” “对,我是。” “你的这个兵,色弱,我没法儿给他盖章。” “不会吧?”周凯东满脸不可置信。 女医生一脸严肃的看著陆阳,显然是把他当成那种体检不合格,塞钱找关係混进来的。 “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通过徵兵体检的,但在我这想矇混过关,想都別想。” “按照部队徵兵条例,色盲色弱是肯定不符合条件的,不能留在部队的。”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很可能会因为身体问题,被退兵处理!” 门口走廊上,高峰和何镇涛二人听到这话,当即暴跳如雷! 开特么什么国际玩笑? 庸医,绝对是个庸医! 第49章 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首长,那老娘们儿绝对是个庸医!” “陆阳之前出那黑板报你是看过的,那色彩搭配,那顏色用的,怎么可能是色弱?” 团部大楼里,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副正委谭元洲疾步走著。 高峰和何镇涛两人一左一右的追在后头,急匆匆的匯报情况。 谭元洲边走边问:“体检医生怎么说?” 何镇涛气的不行:“她非说色弱和会画画没关係,我俩嘴皮子都磨破了,硬是不肯在体检表上盖章,还说我们没有医学常识!” 谭元洲皱眉:“既然是色弱,那徵兵体检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问题?” 高峰连忙补充:“我们也说了,人家徵兵体检都通过了,你在这卡一下是什么意思?那女的非说什么,现在他们现在用的最新款国標色弱检测卡,说那边地方医院肯定用的还是老款。” “反正我听她那意思,是觉著陆阳是花钱走后门才进来的,所以铁了心的要把人弄走。” 谭元洲蹬蹬蹬上楼:“那究竟,有没有这么回事,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何镇涛连忙跟上,用力摇头:“绝无可能!陆阳的背景资料我是看过的,父亲是轴承锻造厂的普通职工,母亲早早就下岗了,是个个体户。” “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都是辛苦钱,夫妻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哪里认识什么人?” “他们班长周凯东,当初就负责陆阳的家访工作;说原本家里准备花钱让他復读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来当的兵。” “正好镇上有名额,村干部手里也有指標,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过来了,压根就不需要找人走关係;完全清清白白的一个兵,没有一丁点瑕疵。” 来到四楼,谭元洲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满脸焦急的二人。 “你们的具体诉求是什么,是想让我出面做做人家思想工作,还是怎么说?” “我们想把这个兵留下,让他继续正常服役!” 二人异口同声,引得走廊里其他军官纷纷扭过头,好奇的衝著这边张望。 谭元洲见他俩如此默契,倒是挺意外:“好像很少见你俩能在一件事上这么统一?” 高峰也是豁出去了:“首长,这个兵除了体质弱了点,其他一点儿毛病没有!” “踏实肯干,不骄不躁,勤学好问,还特別能扛事儿,未来肯定会是个非常优秀的侦察兵!” “只要好好培养,將来甚至能够成为下一个小郭,成为我们装甲七连的標兵!” “嚯,期望不小啊!” 谭元洲显然是没料到一向高要求的七连长,竟对一个入伍才一个月的新兵,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但最吃惊的还得是何镇涛,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遭遇背刺! 还说没惦记我的兵? 露馅了吧! 谭元洲让俩人在走廊上等著,自己则去团长办公室请示匯报。 人前脚刚进去,后脚何镇涛就再也忍不住了。 “好哇,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高峰啊高峰,我是真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也玩刨墙根这一套?” 高峰先前也是一时嘴快,不小心就把心里话吐露出来了。 但为了稳住何镇涛,他也准备了一套说辞。 说他故意这么讲,就是为了凸显这个新兵的重要性,引起上级重视。 总之,先把人留下来再说,要是真的被退回去,那就是部队的损失。 何镇涛也是半信半疑:“这么说,你这是在帮我?” 高峰一本正经:“我是在帮部队!团里不是缺个会画画的吗,回头黑板报又得找隔壁团借人,每回都得瞧人家脸色。” “行了,別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你发誓?” “哎呀,別闹。” “谁跟你闹了?我警告你,打谁的主意,都不准打陆阳的主意!” 何镇涛气势汹汹的:“当什么都不当侦察兵?天天二两土,风里来雨里去,坐个战车脑浆子都快摇出来了!” 高峰没好气的敷衍:“对对对,就该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看报纸,写写画画才舒服。” 何镇涛瞪著他:“抓笔桿子,有什么不好?” 高峰:“枪桿子,比笔桿子差哪儿了?” 外头两人的爭执声,让办公室里刚听完匯报的团长不由得笑出了声。 汪重喜点了根烟,笑呵呵的指了指门外头:“看来,这个新兵,还是蛮討喜的嘛?要是没人拦著,他们两个怕是能在我这打起来。” “我就不信了,一个新兵而已,能有这么抢手?” 谭元洲:“那个兵確实看著比其他新兵更稳重,成熟一些,没那么焦躁。” 汪重喜问:“莫不是装出来的哟?” 谭元洲摇头,这他就不清楚了。 他和那个兵接触的並不多,只是远远看过两眼。 更多的印象,还是来自两个新兵连主官的具体描述。 “团长,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 “这样吧,你去找那个医生谈一哈,让她先盖个章。” “她要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摆事实,讲道理。色弱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別严重的问题,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毁了一个年轻人的一辈子。” “好,我现在就去。” 谭元洲起身刚要离开,就又被喊住。 汪重喜衝著菸灰缸,弹了弹菸灰,问了一句。 “你先前说的那个新兵,叫么个名字?” “陆阳。” “你把外头那两个,把这个陆阳喊到到我跟前来,我要看一下。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新兵到底有么个过人之处,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是。” “陆阳......陆阳?名字倒是蛮熟悉的?” ...... 与此同时,团部东边林荫道旁。 陆阳正闷闷不乐的坐在花坛边。 两手托著腮帮子,一脸颓废。 周凯东给他递了瓶水,同样心烦意乱的。 昨天电话里,他才说的要来接陆阳回去。 结果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別想了,连长指导员已经去找团领导了,肯定不会把你退回去的。” “谢谢班长。” 陆阳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孔垄在边上提议:“实在不行,咱去把那表格偷出来,把那章盖上去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再说,这也不是盖不盖章的事儿?” “要真是定下来,横竖得把人退回去。” “不然狸猫换太子,找个人来顶替陆阳?” “你当凑人头呢?再说换谁,换你?” “不知道我能不能顶得住,我犯的错误多?” 丁腾飞刚开口,就被周凯东毫不客气的喷了一顿。 “想得美的你,正好如你意了是不是?上一边儿待著去!” 丁腾飞眼角抽动了两下,再度开启静音模式。 面对大家变著法儿的安慰,陆阳內心更加捨不得这里。 好不容易从陌生到熟悉,也渐渐喜欢上部队的氛围。 先前去体检的时候,他其实就有点儿担心。 因为之前入伍徵兵体检,就曾出现过类似问题。 只是那个医生用的色卡相对简单,上头只有一个数字,並且卡的没那么严格,却没想到这回碰上个较真的。 如果真的严格按照徵兵条例来执行,陆阳这种確实有一定概率会被退兵处理,打回原籍。 可好不容易在这干出点儿成绩来,当上了副班长,还没当上排长,还没立功表现呢,他怎么可能甘心? 正在这时,连长和指导员一路小跑过来,眾人连忙围上去追问情况。 高峰说:“副政委亲自去做工作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何镇涛拉著他的手:“快,跟我们走,团长要见你。” 眼看著陆阳被俩人拉走,眾人这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原先,他们还担心班长会不会被换掉,结果现在却成了陆阳要被退兵? 这事儿整的,也太闹腾了! 但事到如今,大家也只能用“好事多磨”这四个字来安慰自己,期望著一切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丁腾飞则是在想,如果是自己被退兵,班长,连长,指导员,也会像现在这般焦急吗? 这一刻,他莫名的有些羡慕陆阳,羡慕他能够被这么多关心和在乎的人包围。 ...... “进去吧,团长在里头等你。” “別紧张,团长人很和蔼的,自然点就行。” “是。” 陆阳看了眼门牌上的团长室三个字,內心有点儿忐忑。 倒不是忐忑要见到特三团的团长,而是担心团长要找他聊关於退兵的事儿。 如果真是那样,那陆阳只能出绝招了,只是那招杀伤力太大..... 陆阳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里头很快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 陆阳觉得有点儿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他推门进去,一个圆头圆脑掛著上校军衔的中年人正在低头写字。 陆阳刚喊了声报告,对方便放下笔抬起了头。 下一秒,两个人全都呆愣住。 “老板?” “哎哟,原来是你哦!” 第50章 团长,我怕你找人把我给毙了 “这是,么斯顏色?” 团长汪重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桌上。 陆阳不假思索:“红色,偏粉的那种。” 汪重喜又指著自己身上的军装,问:“那,这又是么斯顏色?” 陆阳:“绿色,国防绿,顏色洗的有点儿发。” 汪重喜摘下自己的帽子,指著脑袋上的头髮问:“这个呢?” 陆阳:“半黑半白,黑色偏灰。” 汪重喜重新戴上帽子,得出结论:“嗯,可以了,我可以断定那绝对是个庸医,你哪个可能是色弱?就没见过哪个色弱,能把顏色讲的这么清楚?” 陆阳用力点头,最终解释权,归属首长所有。 汪重喜看著他:“你也莫要担心咯,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不影响训练,就能继续留下来服役。” “当然,復检也是为了战士们的身体负责,如果真的有什么遗传病,肿瘤,心血管疾病之类的,那是肯定不能留在部队的。” 陆阳能够理解:“谢谢团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汪重喜笑了:“我还是喜欢,你喊我老板。” 陆阳笑容尷尬,他也不知道堂堂上校团长,会披著个军大衣在军人服务社里cos店老板。 也难怪他手机里存著各个单位的电话。 这么说昨天找自己麻烦的那俩老兵,后来应该是被处理了? 毕竟,刁难新兵这件事是咱们部队绝对不能容忍,也是不被允许的,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汪重喜从桌上的红塔山里抽出一根,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会抽菸吗?” “不抽。” “不抽好啊。” 汪重喜自顾自的点上,吸了一口。 “我以前吶,也不抽菸;后来慢慢的,烟不离手。” “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新兵能不碰千万別碰,否则会影响训练成绩。” 陆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吸菸会对肺活量造成一定影响,减弱心肺能力。 但他也曾见过某位跑马拉松的大佬,从头到尾叼著烟跑。 这就跟个人身体素质有关了,属於极个別,也是极少数情况。 汪重喜招招手,让陆阳过来坐,別站著了。 他还挺想和这个新兵聊聊的。 陆阳也老老实实的坐了过去。 “我听说,你是淋雨发烧,才被送来团部医务室掛的水?” “对。” “那你这个身体素质,有待加强咯。当初我当兵那会儿,下雨下雪还得在泥坑里头打滚,出来以后那泥巴硬邦邦的,像是兵马俑一样。” 汪重喜笑呵呵的指了指他:“你要加强营养,要多吃多锻炼,把身体素质练上来;不然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哪里有个兵的样子?” 汪重喜和陆阳聊了很多,询问了他家里情况,还问他为什么不选择復读,而是来当兵? 陆阳的回答和当时如出一辙,他很看好未来部队的发展前景,决心在部队里好好干。 汪重喜还问了他,对两位新兵连主官有什么意见和看法? 陆阳知道,这时候肯定不能乱说,必须是往死里夸。 他思索片刻,把连长和指导员比作一个家庭的父亲和母亲。 “父爱如山,但不善言辞,相对严肃和严厉;母爱如水,温柔细腻,无微不至,和蔼可亲。” “新兵就像是不懂事不听话,总想著玩儿的孩子;会有叛逆和抗拒,但若干年后真正回过味来,才明白其实父母都是为自己好。” 汪重喜手里夹著烟,认真的看著陆阳的眼睛,似是看到了一抹与年龄不匹配的沧桑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个中年人的灵魂,给强行塞进少年郎的躯体里。 都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可汪重喜偏偏在陆阳身上,同时看到了这两样。 短暂的接触和交谈,也让他明白,为什么这个新兵明明训练成绩並不算优异,身体素质也有些堪忧,却会被连长和指导员同时看好。 汪重喜手指悬在菸灰缸上头,轻轻弹了弹:“那接下来,你有么斯打算?” 陆阳:“好好训练,努力学习,考军校,当军官。” “然后呢?” “没想好呢。” “没想好就不要想。”汪重喜挥挥手:“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边走边想,边想边学。”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路到底通向哪里,只要你愿意努力往前走,就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当初,我只想当个小排长,结果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好多年团长;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感觉蛮神奇,蛮不可思议。” 陆阳细细品味著团长的这番话。 前世的他总是很焦虑,想要的很多,物质欲望很强烈。 困在大城市的出租屋里,朝九晚九没日没夜,似乎永远看不到未来。 尤其是看到朋友圈里那些人成家立业,买车买房,诗和远方,那种焦虑和不安的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 正因如此,他才迫切的將本就不多的积蓄拿来投资,想要试著以小博大,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 过去,陆阳总是急不可耐的想要一眼就看到未来的路,似乎这样心才会踏实。 可隨著年龄的增长,他才慢慢意识到,即便你认真规划未来,路线也不一定会往那走。 为了尚未发生的事殫精竭虑,会產生大量消极情绪和负能量,也会浪费自身大量精力。 活在当下,过好每一天,不必理会终点在哪,反而能走的更远。 马花腾创业初期,也没料想到企鹅集团能成为国內网际网路巨擘。 当下的老马,也不知道阿里巴巴和行动支付能改变世界。 与其空想,还不如做好眼前的事,把握好生命中的每一个机遇,剩下的交给时间来催化。 正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紧跟著门被推开,副正委拿著一张体检表从外头进来。 “解决了。” “我看看。” 汪重喜接过体检单,陆阳也忍不住探出头。 当看到体检单上,视力那一项已经签了字盖了章,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 汪重喜笑呵呵的说:“陆阳,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们的副正委,是他磨破了嘴皮子,才让那位女医生改了金口。” 陆阳赶紧起身敬礼,郑重谢过:“谢谢首长!” 谭元洲摆摆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原则上只要不影响日常训练就行。只是,两次检测参照標准不一样,要求也提高了,所以才把你给卡在这。” 汪重喜將体检单递给陆阳,示意他可以拿回去交差了。 陆阳使劲压著嘴角,伸手刚要去拿,但那张表却又被团长抽了回去。 “????” 陆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汪重喜却一脸笑意的看著他:“先前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些个紧张?是不是觉得,我是要找你谈谈退兵流程的事?” 陆阳笑容透著尷尬,他的確做好了最坏打算。 汪重喜好奇:“如果,我真要把你退回去,你会是啷个反应?” 陆阳义正言辞:“坚决服从命令,一切听从指挥!” “乱扯!” “是真的!” “別人这么说,我信;但你这么说,我得抱怀疑態度。” 陆阳被整不会了,难道我看著这么滑头,不靠谱吗? 汪重喜笑容和煦的说:“莫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蛮灵醒的。昨天在小卖部外头,两个老兵都没能唬住你,今回肯定也是一样。” 他將桌上的钢笔插进笔帽里,別在这张体检报告单上:“放心大胆的说,你要是说得好了,这支钢笔就送给你。” 谭元洲十分惊讶,显然没料到团长竟会把他最宝贝的钢笔送人? 陆阳也注意到了这支钢笔上头的一排小字: 【赠特三团——纪念抗米援朝胜利xx周年】 这是一支造型精美,具有特殊意义的钢笔。 也是上级领导,对於特三团丰功伟绩的肯定。 陆阳肯定是想要的,但內心多少有些犹豫。 倒不是怕团长反悔,主要是担心听完以后,他会让人把自己拖出去毙了...... 第51章 毫无道德,损人又利己! “扭扭捏捏,可不是军人作风,抓紧时间。” “团长,先说好,您不能生气?” 汪重喜哈哈大笑的看著陆阳。 “我啷个会生气,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不帮你,你能不能靠自己解决问题,想办法留下来?” “那我说啦?” “说吧,说得好,这支钢笔就是你的。” “不许反悔?” “军中无戏言!” “额......” “这是命令,我数到三,不然这张体检单,我可就撕了?1......” 陆阳人麻了,这是硬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如果您执意要把我退兵,进屋后我会冷不丁给自己邦邦两拳,把鼻血先干出来。” 汪重喜看了眼边上站著的谭元洲,二人一起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么斯意思?” “然后,我会把窗户打开骑上窗沿上,准备跳楼的同时衝著外头大喊:团长打人了,团长打人了!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了,然后就不再是退不退兵的问题,而是团长您......” “你放肆!” 谭元洲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谁教你的损招,你新兵班长就是这么教你当兵的?” “还玩儿栽赃陷害,想团长给一起拉下水给你做垫背,你还有待恩人道德底线吗?” 陆阳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尷尬的笑容。 我有道德底线,只是相对比较灵活。 “是你们非要我说的,我只能想到两败俱伤......” “混帐东西!” 谭元洲气的火冒三丈,见过大胆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明明是自己被退兵,却准备拉著团长一块儿下水,转移注意力。 到时候,上头聚焦的问题就不是色弱被退兵,而是团长为什么要打人? 团部这么多人,事情闹得这么大,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师部,到时候上面一定会来问责。 到那时,团里为了消除影响,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且必须得帮著解决退兵问题。 即便是之后给陆阳关禁闭,记处分,但这些也远比退兵带来的影响,要小的大多。 效果是有的,就是招数太混蛋,完全没有一丁点儿道德底线。 纯粹就是,损人又利己! 反倒是汪重喜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妙啊,妙啊,好一招浑水摸鱼,同归於尽!” “瞧见没有,我就说这小子脑瓜子灵醒的很!” “团长,他这......” 谭元洲刚要说话,就被团抬手打断。 “来来来,陆阳同志,你的回答我满喜欢。”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体检单和钢笔一起拿去,都是你的了。” “谢谢团长!” 陆阳开心的接过,但却並没有立即离开。 团长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於是问了一句。 “啷个了?” 陆阳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將目光投向团长桌上那瓶“英雄”牌墨水。 钢笔,虽然在后来逐步被市场淘汰,被更加方便的中性笔替代。 但当下还是主流,且必须配著墨水才能写字,换句话说这东西是一套的。 新兵连没有小卖部,也不知道哪里有墨水卖,陆阳光是拿个钢笔回去没法儿写字,那不成装饰品了吗? 谭元洲眼睛珠子都瞪圆了,刚想指著鼻子骂陆阳得寸进尺,团长就笑呵呵的站起身,將那瓶“英雄”牌子墨水给到他。 “一併拿去,都是你的了!” “你要是觉著还不够,看看我这还有么斯你喜欢滴,一併拿走!”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团长。团长你的人真好,来年肯定能升將军!” “哈哈哈哈,升不了,升不了,我都这个岁数了,已经知足了。去吧,去找你们班长连长吧。” “是!” 陆阳用力的敬了个礼。 拿走体检表,钢笔,墨水一溜烟跑没了影。 走的时候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毕竟收穫满满。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谭元洲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 “团长,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儿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 “那钢笔是你用了好多年的,他说拿就给拿走了,都不知道谦虚一下?” 汪重喜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陆阳从大楼里跑出去,奔向新兵连的队伍,脸上写满笑意。 “我喜欢直性子的兵,不是那种明明想要,却装模作样拒绝的人;那不是谦虚,而是虚偽。” “我就是想要看看,这个新兵到底和其他新兵有么斯不同的地方,这个结果我很满意啊。” “你说,要是换做是你被退兵,你敢不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事儿?” 谭元洲摇头,他会坚决服从命令,等待上级安排。 汪重喜扭过头,笑眯眯的说:“但这个兵,他敢去主动爭取。都要被退兵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有么斯好怕的?” “乾脆就闹他一个天翻地覆,闹他一个地覆天翻!” 谭元洲认真思索,听团长这么一说,这个兵看似沉稳的性格下,还藏著一股子疯狂和倔强? “可是团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新兵会和其他人想法不一样的?” “也是碰巧。” 汪重喜把昨天小卖部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听闻陆阳生著病,在面对两个老兵刁难时,气场丝毫不弱。 不仅主动出击,反而弄得俩老兵没脾气,谭元洲也是一脸惊讶。 尤其是那两句,直接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老子从小体弱多病,弱不禁风,吃过的药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掛过的水你想都不敢想!” “別惹我,不然你俩的津贴和退伍费加一块,都不够我讹的!” 上一次大受震撼,还是吃饭时从泡菜罈子里,瞧见一堆电子榨菜。 可今回,陆阳带给他的震撼,远非先前能比。 “这个新兵,確实有点儿邪性。” “明明身体素质这么差,胆量却那么大。” “別的新兵,即便是下连了,瞧见老兵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小子发著烧呢,就敢硬懟两个老兵,甚至连你都敢拉下水。” “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破坏力极强,还喜欢在不守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也难怪他们连长和指导员两个,都想爭这个兵,都想要这个兵。” “错。” 汪重喜摇摇手指:“是三个。” 谭元洲诧异:“啊?” 汪重喜看著底下空地上,和三班新兵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那道身影:“我也蛮中意陆阳这个兵。” 谭元洲无奈一笑,可算明白为什么团长会把那支宝贝钢笔送出去了。 这是看准了,这小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团里的中流砥柱...... 第52章 猪会吐,白菜会碎,而我亲爱的战友... “陆阳,上车,你跟我们走。” 指导员拉开吉普车门,喊陆阳上车。 但陆阳却指著那辆盖著篷布的运兵卡车。 “指导员,我想跟班长他们走?” “那玩意儿四面漏风,能把你屁股都顛成八瓣……” 何镇涛还想想劝他,说坐那玩意儿能把你骨头顛散架了,但却被高峰拦著。 “让他去吧,跟咱坐一辆车,哪有和同班战友坐一块自在?” “我不是担心他病刚好,身体吃不消吗?” “当兵的,哪有那么娇气?就这么著吧,上车走了!” 高峰开著吉普车,带著指导员先一步离开。 三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载著三个排的新兵跟在后头,也渐渐驶离团部。 三排在前,二排中间,一排最后走。 陆阳看著特三团威武庄严的大手雕塑在视野里慢慢变小,嘴角也扬起微笑。 团部真是个好地方,希望下回来的时候,还能闹点儿收穫回去。 但陆阳脸上的笑容並未持续太久,就变成了惊嚇。 因为运兵车比他想像中开的还要快,还要顛簸,还要刺激。 车斗里光禿禿的没有座椅,也没有扶手,稍微有一点起伏屁股就得腾空。 尤其是一些转弯路段,驾驶车辆的老兵方向盘转的都快起飞了。 陆阳在车厢里,结结实实感受到了一把云霄飞车的惊险刺激。 全程,他双手都死死抓在侧翼围栏,一刻都不敢鬆开。 生怕下一秒,给自己顛到车子外头去了。 但凡拉的一车白菜,老兵都不敢把车开的这么野! “二班长,能,能开慢点儿吗?” “你拉的是人,不是白菜,更不是猪啊!” 车上,有新兵实在被顛的吃不消了,衝著前头大喊。 开车的二班长一改平日和和气气的模样,眼神里全是对“巴音布鲁克冠军杯”的渴望,头也不回的大声回应。 “白菜会顛碎,猪会顛吐,你们被顛下去,会自己爬上来!” “龙国军人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你们的屁股是最好的减震器!” “都坐稳了,前面有个大弯。一会儿咱压著排水渠过弯,我带你们反超二排,三排的车!” 二班长双脚同时踩在离合器和剎车上,右手快速切换档位,同时拉下手剎。 一股霸道的离心力,將车內所有新兵硬生生从地上拉起来。 不少人都东倒西歪的撞了个满怀,陆阳也不例外。 但不是他撞別人,而是別人撞他。 两三个人朝他砸过来,其中一个还是孔垄这个大块头,这谁吃得消? 周凯东虽是老兵,但也经不住来回这么折腾,衝著前头开车的二班长就是一顿臭骂。 “王八犊子,差不多得了,你特么还玩儿上癮了?” “车上有伤病號呢,不知道啊?” 二班长哈哈一笑,连说对不住,这才把车速降下来。 但也並不全是照顾陆阳,这段上国道了,路上车流比较多,安全第一。 周凯东看著脸色都被顛白了的陆阳:“怎么样,没事吧?” 陆阳摇头:“得亏是空腹,不然指定得吐。” 周凯东笑了:“第一次坐运兵车是这样的,往后坐习惯就好了,部队开车一般都比较野。” 孔垄也是满脸难受:“得亏託了班副的福,不然怕是又得一路顛回去……” 不光三班新兵,其他班的兵也都狠狠赞同。 来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一路顛过来的。 骨头都快顛散架了,真是遭老罪了。 对於二班长这个人,大家也有了新的认识。 就跟有那精神分裂症似的,抓上方向盘两眼就冒红光,和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班长满嘴“腌臢”,不带脏字不会说话;二班长开车跟疯牛一样,完全不拿乘客当人;相比之下周凯东反而成了最正常的那一个! 平稳路段,大家也不用像先前那样紧绷著,各自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靠著。 周凯东才想起来询问:“对了,先前团长找你去办公室说了啥,怎么就同意留下的?” 陆阳:“团长拿出个苹果问我什么顏色?我说红色。” “又问我军装什么顏色,我说橄欖绿。” “见我都回答上来了,他就说我这肯定不是色弱,让不用担心……” 新兵们虽没见过团长,但听到陆阳的描述,感觉团长人还是蛮好相处,挺为新兵著想的。 这时,孔垄忽然注意到陆阳口袋里鼓囊囊的,好奇装了啥。 见陆阳掏出一瓶墨水和一支钢笔,周凯东问。 “哪儿来的?” “团长送的。” 此话一出车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就连坐在前头的一班长和二班长,都不由的看向了后视镜里。 周凯东问他要来看了看,钢笔上那行“纪念...xx周年”的小字清晰可见:“这应该是团长日常用的,他为啥会送给你?” 陆阳並未具体解释,而是隨便编了个理由:“团长说我长得像他侄子,看我觉著亲切,就顺手送我了。” 周凯东自然是不信的,当兵这么久了,人情世故他也是懂的。 一个部队主官,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赠与士兵东西。 尤其,这还是派克牌,且拥有珍贵纪念意义的钢笔。 具体聊了什么,周凯东不清楚,但他猜测团长应该是挺喜欢陆阳。 所以才把这支笔送给他,当做鼓励和肯定,用以激励他在部队里好好干。 周凯东把钢笔还给陆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羡慕。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兵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阳才当兵多久,就被指导员看中,被连长点名加强营养。 现在,又在团长这里掛上號,还被赠与这么贵重的东西…… 想到这小子入伍第一天,坐在位置上认真看书的模样,周凯东不由得感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先天当兵圣体? 除了周凯东,周围新兵也是实名制的羡慕。 “真好,送钢笔,还搭了瓶墨水;咱团长人好,还细心。” “钢笔是送的,墨水是我要的。” “啥?” 孔垄瞪大眼睛:“墨水,是你主动跟团长要的?” 陆阳昂了一声:“新兵连也没有小卖部,没法儿买墨水,不然我怎么写字?” 丁腾飞也是一副错愕震惊的表情:“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而是你怎么敢的?” “有啥不敢?” “那可是上校团长,是一个团上千人的指挥官啊?” “嗯。” 陆阳想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如果你们知道,我原计划是讹团长一顿,还不得从车上跳下去? 事后想想,其实陆阳也觉得这个法子很不地道,很缺德;毕竟团长人真挺好,又借自己手机打电话,又送钢笔的。 但陆阳也是真没辙,在没进去团长室之前,他也不知道团长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为了不被退兵,他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出此下策。 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有些机会在於爭取。 …… “下车下车,到了。” 老兵们先一步下车,把车厢里昏昏欲睡的新兵喊起来。 运兵车確实坐的屁股疼,陆阳起身下车,骨头都在咔咔响。 明明才离开两天,可看到营区內熟悉的建筑,他会莫名有种离开很久的感觉。 也难怪很多老兵在退伍以后,总是怀念当初服役的那段时光。 即便被家庭和生活磨平了稜角,发福发胖的身体已然穿不上军装。 可只要提起参军入伍的那段崢嶸岁月,眼里总是会闪著光。 陆阳活动活动胳膊,扭扭腰,感觉身体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韧劲。 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训练场,看看“破而后立”效果被触发后,身体究竟发生哪些变化? 这时,连长和指导员从不远处走来,简单整了整队伍,便让值班员领著大家去吃早饭。 早上体检必须是空腹状態,再加上来回坐车顛簸,新兵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看著队伍大排长龙,浩浩荡荡的朝著食堂过去,高峰有感而发。 “还真是一波三折,好在圆满结束了。” “你瞧见团长给他那钢笔了吗?” “嗯,xx周年纪念的那支。” 高峰摸著下巴:“你说,团长这是啥意思?” 何镇涛不假思索:“还能是啥意思,鼓励新兵进步,激励他上进唄。” 高峰:“那口头表扬两句不就行了,用得著送钢笔这么贵重物品吗?这笔,只有团级以上领导才有,副正委可都没有。” 何镇涛扭过头,狐疑的看著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峰笑眯眯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回头下连,团长直接给他安排到特务连去?” 何镇涛眉头微蹙,倒是也有这个可能性。 特务连是团直属单位,主要负责警卫,通信,侦察,勤务等工作。 是一个相对综合类型的单位,业务范围比较全面。 但他不觉得,仅仅只是见了一面,团长就能对陆阳有多了解,就会直接插手干预他的下连分配问题。 “隨便吧。” “你倒是看的挺开?” “看不开又能咋的,那是团长,我还能跟团长抢人?” “哈哈哈,说的也对。” 何镇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新兵连还有两个月。 说不定过著过著,团长就把这茬给忘了。 老话怎么说来著,贵人多忘事。 团长天天日理万机,那么多会要开,哪会天天记掛著一个新兵? “走,吃饭去。” “等下,咱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在高峰的提醒下,何镇涛这才想起。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最后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还看吗?” “要不,別看了?” “先前陆阳回归,三班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我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嗯,阵前换將是大忌,就这么著吧,还是让周凯东继续干吧……” 何镇涛顺手將纸团丟进垃圾桶,与连长一起走进食堂。 纸条如树叶飘零般落下,慢慢撑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隱约能够瞧见,一个大大的“x”。 三班新兵,没有一个同意换掉周凯东的...... 第53章 我抗议,陆阳他抄袭我! “我靠,凭什么?” “怎么三班餐桌上有俩小明炉,咱就没有啊?” “早上,他们班就比咱多了个鸡蛋汤,怎么中午又多两菜,这不公平?” “香菇燉鸡,乾锅花菜?这也没周末,没会餐吶,凭啥呀......” 中午,新兵连食堂。 相比其他班,三班餐桌上多了两道菜。 这样的区別对待,立马就让一眾新兵觉得太不公平。 “吵吵啥?” “人家那是病號饭!” 部队里,並没有对病號饭有什么强制要求。 多加两个菜,是炊事班自行决定的,主要是为了体现部队的人文关怀。 毕竟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也是最想家,这么能够充分显示部队对於新兵的关心重视。 “哎,咱们班要是有个病號就好了?” “真好,每顿都能加餐,还都是我爱吃的。” “班长,你看看咱们几个谁合適扮病號,我们愿意为集体主动牺牲!” 班长瞪了新兵一眼,回头衝著三班那一桌看了看:“当病號很光荣?吃你的吧!” 新兵们赶紧低头,默不作声的扒饭。 光荣不光荣他们不知道,但吃的確实好! ...... “抢什么枪?没吃过饭啊,一个个的!” “都吃光了,陆阳吃什么?” “这是食堂专门给病號加的菜!” 孔垄大口大口扒拉著碗里的鸡汤饭,美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班长,你总说咱是一个集体,咱现在就在贯彻这个理念!” “一人生病,集体打针,我们现在正在疯狂打针!” “班副,你吃个鸡皮,美容的!” 看著碗里的鸡皮,陆阳也是哭笑不得。 这病號饭他是真没吃上几口,全被这帮傢伙瓜分了。 眼看小明炉火还在烧著,锅里已经快要见底了,周凯东对於这帮吃货也是实在没眼看。 他从自己碗里夹出了块肉,给到陆阳。 “多吃点儿,把前两天没吃的,补回来。” “谢班长。” “丁腾飞。” 周凯东给丁腾飞碗里夹了块香菇。 丁腾飞表面没变化,但內心还是有点儿触动。 因为这还是入伍以来,班长头一回给他夹菜。 “去打点汤。” “哦......” 等丁腾飞垮著个脸,打汤回来。 周凯东把这碗紫菜蛋花汤,倒进小明炉里。 硬生生又给大家变出了一锅,海鲜风味的鸡汤。 虽然已经尝不出什么鸡汤味儿了,但热乎乎的依旧喝的大家美滋滋的。 只因这两道菜別的班级没有,属於开小灶了这是。 ...... ...... 时间一晃,半个月匆匆而过。 这半个月的时间,陆阳一改往日,身体素质大跨步提升。 部分体能训练,已经躋身班级前列,甚至隱隱有种朝著孔垄追赶的意思。 这让周凯东都十分诧异,怎么发个烧回来,身体素质不仅没有减弱,反倒是增强了? 陆阳也惊讶於系统“破而后立”的效果,並逐渐开始喜欢上这种,体能增强后带来的自信感。 如果硬要比喻陆阳此刻的状態,应该就是健身圈里的新手膨胀期。 就是那些刚接触健身,稍微有了一点点训练痕跡的新手小白,敢去指点圈內大佬如何正確臥推。 尤其是当练完二头弯举,还有槓铃臥推后,胳膊胸肌发胀发酸;甚至有种,堪比无敌浩克的错觉。 但好在,陆阳作为过来人,能够在短暂喜悦后迅速调整回状態,摆正自己的位置。 然后继续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 ...... “嗶,嗶嗶——” “一排,过来集合!” 训练场上,一班和二班在听到集合哨声,立即朝著三班靠拢。 日常训练,每个班都是各自练各的,但有时候也会以排为单位。 周凯东手里抓著小册子,衝著大家说道:“下面,进行你们入伍以来第一次器械考核!” “所有人,半面向右转,目標器械训练场。跑步......走!” “1,1,121,1,1......” 陆阳跟在队伍里,和大家一起喊著號子,来到器械训练场。 器械考核只有两项,分別是引体向上,以及双槓臂屈伸。 这两样都是老大难,尤其是引体向上。 不只是其他班,三班到现在还有好几个不合格的。 周凯东给大家三十秒时间活动拉伸胳膊,活动手腕。 “坏了坏了,我引体只能拉三个,咋办啊?” “凉拌!谁让你平时偷懒?” “那能怪我吗,我们班长本来就管的不严!” “但凡咱班长像三班长那么负责,估计咱都不用这么虚!” 听著其他两个班有新兵抱怨自己班长训练不严格,导致他们成绩到现在上不去。 不仅是陆阳,三班其他新兵眼神里也多少带著点儿小得意。 严师出高徒,班长在训练上越是严格,带出的兵成绩就越好。 现在要考核了,开始知道慌了,早干啥去了? 最慌的还得是二班新兵,因为一排三个班,就属他们班长最好说话,最有人情味...... “热身,要动嘴吗,啊?” 周凯东严厉的声音传来,瞬间就將议论声给镇压了。 他放开成绩册,冷眼看著眾人:“从一班开始,两个两个上!” 周凯东喊了两个名字,这俩新兵立马各自跑到一个单槓前做好准备。 ...... 中性笔的笔尖在成绩册上的一个个小方格里划过,成绩也被依次记录下来。 说是平时成绩,但其实这一个个数字,早就决定了大部分新兵下连后的去向。 分兵工作,並不是下连考核结束后才开始,而是早在新兵入伍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 每一个入伍的新兵,就像是一个个等待被开启的盲盒。 平时成绩,平时表现,都会成为下连分配的评判標准。 两个两个的考核,进展的很快,没一会儿便到了三班。 “陆阳,孔垄!” “做好准备!” 等前面考核的人结束,陆阳和孔垄二人分別去到各自单槓前面撑好。 隨著一声开始,二人像是打气筒一般,胳膊开始上下起伏。 前面六七个,两人都很从容,再往后会有些许吃力。 双槓臂屈伸和引体向上一样,都是体重越大越吃亏。 儘管,孔垄在这段时间已经成功减掉了十斤。 但因为每天摄入量比较大,再往下减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他自身负重也大。 反观陆阳,体重较轻,反而在这项考核里更占优势。 “10,11......” 孔垄双臂已经有些发酸,准备再来几个就点到为止。 新兵阶段,要求没那么严格,六个合格,九个良好,十二个优秀。 孔垄虽然还能多做,但觉得没啥必要,因为大多数新兵做十个都勉勉强强。 他这已经算是比较能打了,再多就属於伤害溢出了,完全没必要。 这时,他扭头发现陆阳竟也做了十一,还在看向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孔垄顿了一下,身体下压,又来了一个。 陆阳紧跟著,也加了一个。 孔垄皱眉,又加了一个。 陆阳依葫芦画瓢,也是同样。 这时,孔垄飞快的抬起一只手,在鼻子上挠了挠。 陆阳竟也抬手挠了挠鼻子,动作不说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这就给孔垄整得有些不乐意的,衝著班长抗议。 “我抗议,班副他抄袭我!” “抗议无效!” 周凯东翻了个白眼:“双槓臂屈伸动作都是一样的,还不都是你做什么,他做什么?” 孔垄都有点儿抓狂了,像是打气筒一样,又往下压了两个。 扭头气呼呼的看向陆阳,发现这傢伙居然也加了两个上去。 “班副,你闹哪样啊?” “咋了?” “你这是要跟我槓到底?” “没—有—啊?” 陆阳无辜摇头,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天气。 孔垄的好胜心当时就被激起来了,看来今回非要在双槓上决个胜负不可! 第54章 部队还给咱发老婆? “三十四!”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五!” 双槓上,孔垄涨红个脸,胳膊不断弯举撑起。 他连续做了三十多个,已然成为一排双槓臂屈伸数量最多的那一个。 可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有一种很操蛋的紧迫感。 因为,陆阳在追著他跑,还是咬很紧的那种。 孔垄扭过头,看著右侧双槓上两只胳膊都在疯狂打颤颤的陆阳,好心喊了一句。 “班副,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经很牛了。” “还差得远呢!” 陆阳的回答,让孔垄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以他目前的状態,撑著歇一歇,再来七八个一点儿问题没有。 如果是別的项目,他可以让一让,但在体能类的考核孔垄是肯定不会放水的。 为了將陆阳甩开,孔垄先是撑著歇了一小会儿,毕竟这项考核並没有时间限制。 然后忽然一口气连续做了好几个,瞬间就和陆阳拉开差距。 正当他以为,陆阳肯定会望而却步,要就此放弃时。 却惊讶的发现,这傢伙竟然硬生生咬著牙,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在追平。 这种步步紧逼,后来居上的感觉,让孔垄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也让围观的所有人,莫名有种不认识陆阳的感觉。 全连谁不知道三班班副是个“读书人”,身体素质出了名的差,淋个雨都能感冒发烧去掛水。 可这才过去多久,陆阳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在体能上逐渐追了上来,並將前头的人一个个超越。 现在,竟然已经敢在考核里,和孔垄这样的运动健將“叫板”了,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 周凯东看著双槓上还在咬牙坚持著的身影,像是在看一株暴雨过后,奋力顶开石头的嫩芽,在一点点的往上生长。 “加油陆阳,再来一个!” “送班长一个!” “送连长一个!” “孔垄你望什么呆,陆阳都没停下,谁让你休息的?” “跟著他一块送,这个送指导员,指导员送完,送副营长......” 孔垄脑瓜子嗡嗡的,部队里不是不兴送礼吗? 这也送,那也送,一点儿原则都没有了! 陆阳胳膊酸胀,人也是醉了。 四十多个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原本都准备就此打住了,偏偏周凯东硬要推著他往前跑。 最终,孔垄做了五十个,陆阳四十五个,下来的时候俩人胳膊软的跟麵条子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但陆阳却笑了,因为从这一刻起,病秧子三个字將会被他彻底摆脱。 即便以他目前的实力水平,比起孔垄有所欠缺,但足以躋身连队前列。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將其追平,並完成反超。 看到陆阳在盯著自己坏笑,孔垄虎躯一震,立马有了危机感。 因为长期健身缘故,他的体能无疑是全班,乃至全排最好的。 尤其是减掉十斤后,身体负重变轻,训练成绩也比以往提高了许多。 可陆阳入伍才一个半月,就从“读书人”“病秧子”体质,逐步开始往他看齐了,这提升速度实在有些太快了。 都说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感觉。 孔垄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生怕哪天眼睛一闭一睁,就被陆阳给撵过去了! …… 器械考核结束,新兵成绩全部入册。 一排成绩最好的是孔垄,其次是陆阳。 对於这样的成绩,周凯东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仅是因为陆阳大跨步一般的进步,更是因为前三名里头,有两个都是自己班上的, 作为班长,他骄傲! “各班带来,各自训练!” “一班,跟我走!” “二班,向左转!” “三班,跑步走!” 三班新兵跟著周凯东来到训练场一角。 “立定!” 周凯东立定站好转身,看向眾人。 “向左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新兵们立马收脚,挺胸站好。 周凯东一眼扫过去,还算比较满意。 入伍这么久,这帮小子已经越来越有兵的样子,队列动作也能做到整齐划一。 他先是简单表扬了一下陆阳和孔垄,让大家向他俩看齐,接著宣布下面训练项目:战术动作! “听口令:臥倒!” 陆阳反应最快,第一个臥倒在地。 其他人动作稍慢一些,但也同样趴在地上。 “丁腾飞,孔垄,动作太慢!” “重来一遍,起立!” 陆阳双手用力一推,动作乾脆利落,又是所有人里最先起来的。 臥倒动作重复了两次,周凯东眉头拧成个疙瘩。 “都练这么多遍了,怎么还是慢吞吞的?” “要是上了战场,有子弹飞过来,除了陆阳以外你们一个个的脑袋全得开花!” “陆阳出列,你来做示范!” “是!” 陆阳上前一跨步。 周凯东依旧下达臥倒口令。 能够明显看出,陆阳的动作比先前更快,更乾脆。 与其说是趴在地上,倒不如说是身体直接自由落体,砸在地上的。 “匍匐前进!” 听到口令的陆阳,立即化身四脚蛇,迅速向前爬行。 “停,起来吧!” 周凯东指著陆阳,衝著其他人严肃的说:“看到了吗?这才叫战术动作,你们爬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跟癩蛤蟆一样!” “现在才只是空手匍匐前进,回要是发了枪背著装备,你们怕是要比蜗牛还慢!” 孔垄嘿嘿傻笑:“报告班长,到底啥时候发枪啊?” 周凯东:“咋的,自己没有?” 孔垄:“……” 这位班长,请不要在操课的时候搞顏色! 周凯东看向其他人:“是不是,都想早点摸到枪?” 眾人一起用力点头,陆阳也不例外。 枪,既男人的浪漫,又是人间真理。 陆阳之所以选择来部队当兵,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摸一把真枪,打一回实弹射击。 以前放学,他除了喜欢逛校门口的二手书摊,买一些个《冒险小虎队》《乌龙院》之类的小人书。 同样喜欢去光顾那些个售卖零食玩具的小卖部,货架上组装的四驱车,战斗陀螺,玩具手枪是他一直想拥有的。 但奈何,价格实在有点儿贵,每次路过都只能看看。 许多成年后,都会有一种想要弥补童年的遗憾。 可即便是把小时候想要的玩具枪握在手里,却握不住指缝里悄然溜走的美好童年。 过了那个年龄,眼里没了当年的清澈,多了成年人的现实和市侩,少了少年郎逐梦的心气。 尤其是在看到当年高攀不起的玩具,原来只要花上三四十块钱就能轻而易举到手,那种破碎又唏嘘的感觉更加强烈。 可部队的枪不同,这都是真傢伙! 光是想著滚烫弹壳被拋飞出去的画面,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这才是成年人的玩具! 周凯东笑了笑,藉机鼓励大家:“想早点儿摸枪,就把战术训练好好搞。什么时候出成绩了,什么时候给你们老婆。” “发老婆?” “枪,就是老婆,娶过门了可不带反悔的。” “哈哈哈,不会不会。” “好了,不閒聊了,继续训练。全体都有,臥倒……” …… 操场上,口令和哨声不断交替著响起。 各个班都在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训练。 和平年代的军人,训练是主要任务。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枪林弹雨。 有的只是永远叠不完的被子,和踢不完的正步,爬不完的战术。 陆阳一遍遍的臥倒匍匐,除了胳膊肘和膝盖,腹部也磨得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喊过一声苦,没叫过一声累,因为他知道当下的付出,一定会在未来某一天开花结果。 可反反覆覆那么多遍,陆阳始终觉得就这么单纯的在空地上爬太没意思。 休息之余,他好奇询问班长:“班长,咱们为啥不去战术训练场爬?” 周凯东淡淡的回了句:“你可以去,他们不行。” “为啥?” “因为一趟下来,他们全得变成大花猫;还有,你们班长我,不善於当裁缝。” 陆阳起初还没明白,班长说的不善於当裁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被周凯东带到战术场地旁,看到铁丝网上掛著的倒刺,他才明白过来。 新训要求標准虽然相较下连后的普通士兵低了很多,但场地设施都是一样的。 这些倒刺隨便刮一下就是一道血痕,如果匍匐姿势不对,起的太高后背和屁股一起开花都是正常操作。 不过,陆阳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越是危险的事物,就越是让人著迷。 他跃跃欲试的问:“班长,我能试一试吗?” 周凯东挑了挑眉毛:“全连都还没有新兵爬过,你確定要当出头鸟?这有些铁鉤子都生锈了,弄不好还得打破伤风。” 陆阳笑著说:“那我就给全连战士们打个样!” 周凯东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有骨气,不愧是我周凯东带的兵!去吧,记住腰背千万別拱起来,不然你这套迷彩服得遭老罪了。” “是!” 正当陆阳准备尝试,走一遍战术场地时。 孔垄等人屁顛屁顛的也跟了上来,嚷嚷著也想试一试。 周凯东笑的嘴巴都合不拢:“好好好,不要急,待会一个个来,早爬早舒坦!” 第55章 你这么全能,显得班长很没用啊 “嘶,疼疼疼!” “班副,班副轻点!” 三班宿舍里,新兵疼的把手缩回去,但却再次被陆阳一把拽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两根棉签,一根褐色一根白色,先后涂抹在对方手上破皮地方。 褐色棉签沾著碘伏,涂上去倒不算疼,可白色棉签上的酒精刚一接触到伤口,立马疼的这个兵直抽抽。 “好了!” 陆阳给他伤口处涂抹抗感染药膏,用绷带利索的给他把手缠上。 不影响活动的同时,还能最大程度保护创伤位置不会弄脏感染。 做完这一切,陆阳顺手將先前用过的棉签丟到脚边的垃圾桶,叮嘱对方纱布不能沾水,洗脸避开脸上有划痕的位置,几天就能好。 然后抬头喊话下一个人,过来处理伤口。 这行云流水的一幕,给周凯东人都看傻了。 “陆阳,你啥时候学的这些,战地救护不是还没教呢吗?” “嘿嘿,我在团部医务室掛水的时候閒著没事,把战地急救手册翻了翻。” “就翻了翻,你就会了?” “昂。” 陆阳看书看的很仔细。 战地急救手册里对於如何伤口处理,如何快速包扎,都写的很详细。 再加上,他瞧见过有其他单位的战士磕碰扭伤来找卫生员处理,多看两回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当然,这里头很大一部分是系统在发挥作用;专注力和理解能力的提升,让他学东西变得更加快速。 “班副,轻点儿。” 孔垄耳朵被刮出一道口子。 先前在战术场地,爬铁丝网时。 这傢伙因为体型比其他人更加宽厚,一不留神就起高了。 耳朵和脖子被铁丝给勾了一下,当时就出血了。 可把周凯东都嚇坏了,差点以为划著名大动脉,要凉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但周凯东也因此赶紧叫停这项训练。 战术训练这么久了,依旧没让新兵上场地实操也是有原因的。 就是怕有愣头愣脑的,在爬战术的时候分神出岔子。 在脸上手上留下一些个划痕创伤都算轻的。 据说早些年,某单位有个呆头呆脑的小子,匍匐过程中冷不丁的抬起头,结果铁丝直接扎在了眼睛上。 幸亏送医抢救的及时,要不然这个兵就成独眼龙了。 这件事影响很大,再加上又是新兵,所以有不少人提议在新训阶段,废除铁丝网上的倒鉤,排除安全隱患。 但最终却在会议上被大首长给直接否决了。 “穿上军装,就是一名战士,怕死怕伤就別来当兵!” “如果明天战爭就爆发,头顶不再是长满荆棘的铁丝网而是枪林弹雨,那仗就不打了?” 这是那位大首长的原话,也是这项训练明明带著一定危险性,却依旧被保留的原因。 甚至於,有些单位还会故意在战术场地上撒一些小石子,碎石块,增加训练难度。 以肉身,碰石子,碰长满荆棘的铁丝网。 这样的训练,不受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得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大大提升战士们在战场上的生存机率。 陆阳乾脆利落的给孔垄处理伤口,接著给了他两个创可贴,让他自己贴上。 “下一个。” “哪儿伤著了?” 丁腾飞伸出两只磨破皮的手。 尤其左手,皮下组织上还沾著砂石碎屑。 陆阳用镊子,先把肉眼可见的碎屑清理掉,然后蘸取碘伏擦拭,紧跟著是酒精脱碘。 和先前那人一样,在酒精的刺激下,丁腾飞疼的牙花子都在打颤颤。 但为了面子,他硬生生咬著牙,忍住没哼哼出来。 “还有哪儿?” “额......” 一向没心没肺的丁腾飞忽然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起来。 陆阳皱眉:“还有哪儿伤著的,一块儿给处理了,不然回头髮炎感染就不好了?” 丁腾飞扭扭捏捏的转过身,露出屁股上的大洞。 透过这个洞,能够清晰瞧见大腿根部被划拉出的一道四五公分的口子。 “脱下来吧。” “啊?” “啊个屁,不脱下来怎么处理伤口?” 丁腾飞头回觉得不好意思和难为情。 难怪这傢伙先前训练完回来,走路姿势那么怪异,还一个劲的用手捂著屁股,这是生怕旁人瞧见他裤子上的大洞。 在眾人的注视下,丁腾飞很快就把裤子脱了,两条毛腿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里。 其实部队是发了绒裤的,但因为吸了汗会影响训练,所以很多新兵都选择不穿。 陆阳也没穿,他们那儿有句老话,叫:牙子屁股上三把火。 说的是年轻孩子不怕冻,本身就是个小火炉。 再加上,战术训练本就得爬来爬去,大量出汗,自然也不用担心会冷。 面对丁腾飞屁股上的伤口,陆阳果断把这个机会让给了班长。 “班长,你来吧。” “你比我有经验。” 周凯东显然是没想到,陆阳会忽然使唤上自己。 瞧见这小子挤眉弄眼的,立马明白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之前偷炒麵那件事虽然已经过挺久,三班也恢復到了往日的和谐。 但其实,这俩人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小隔阂。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陆阳有点儿嫌弃。 因为他知道丁腾飞这傢伙不爱洗屁股,不讲卫生。 “你站著怎么弄?趴好了......” 还真別说,这画面实在是有些“香艷”。 尤其是二人之间的对话,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什么tui夹紧,jue起来之类的虎狼之词,实在是有些不堪入耳。 惹得趴在床上的丁腾飞,恨不能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 周凯东同样很不好受,这尼玛伤著哪儿不好,非得伤著腚? 儘管乾的是正经活儿,可怎么眼瞅著,不是那个味儿呢? 尤其是班里这帮货还跟在后头起鬨,整的他这个钢筋直男十分难受! 好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並没有持续太久,消个毒抹个药膏就行。 可刚当周凯东站起身,扭头看向陆阳时,却被惊呆了。 “我去,你,你还会缝补衣服?” “昂,厉害吧?” 陆阳像个小裁缝一样,手里捏著针线,正在缝补丁腾飞裤子上的大洞,还抬头冲他抬头笑了笑。 陆阳確实会补衣服,手艺算不上多好,但起码过得去。 这项技能,源自於他前世在外打工期间,衣服破了捨不得丟。 一条牛仔裤,缝缝补补穿个七八年;袜子破了洞,补起来照样穿。 说到底,都是贫穷给逼的! 什么换灯泡,补衣服,补电动车胎,烧个菜炒个饭,都是小意思。 甚至於当外卖员那会儿,送餐途中店家实在太忙,他上去帮忙顛勺炒俩菜都不在话下;当然,得加钱的。 周凯东像是看著一个怪物似的盯著陆阳,用力冲他挑起大拇哥! 孔垄等人也是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都说班长才是军中之母。 现在看来,班副这个二妈,同样很很贴心。 “班副手中线,腾飞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跑得三公里。” 孔垄诗兴大发,忽的就吟诗一首。 眾人齐齐鼓掌,纷纷赞其为文豪大家。 周凯东实在是有些汗顏,难怪先前陆阳问他要针线包,原来还有这绝活! 这走线,这针脚,这专注的模样,无不透著专业二字! 周凯东甚至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这小子比自己这个班长更像班长! “那什么,我去楼上阅览室写点东西,陆阳负责班级纪律。” 周凯东夹著成绩册和日誌本,再一次“灰溜溜的逃跑了”。 又是画画,又是好口才,又是战地救护,又是缝补衣服。 他其实很想问问陆阳,到底还有啥是你不会的? 你这么全能,显得班长我很没用知道嘛? 第56章 陆阳:班长,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周凯东夹著本子,晃晃悠悠的来到楼上阅览室。 还没推门,就闻著一股香喷喷的复合型香料味道。 果不其然,等他推门进去,立马瞧见二排长和三排长俩人做贼心虚的在往桌子底下藏东西。 见来人是周凯东,俩人这才鬆了口气,让他赶紧把门关上。 “嚇我一跳!” “你怎么跑阅览室来了?” 周凯东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俩至於吗,吃个方便麵躲这儿来了?” 两位排长把藏在桌子底下的两桶泡麵端出来,没好气的翻白眼:“你敢在宿舍里,一人吃泡麵试试看?” 周凯东顿时语塞:“......” 他还真不敢。 一桶方便麵,连调料加麵饼总共就一百来克。 你在宿舍里泡上,有新兵问你要,你是给还是不给? 作为三班班长,兼一排排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不给吧,又显得太小气。 给吧,这帮傢伙连汤渣都能给你瓜分乾净,一口你都別想吃。 所以,躲到阅览室关上门开小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要不然,就是拿著泡麵去厕所蹲坑后头,闻著臭味儿速战速决。 周凯东拉开凳子,坐了过去:“你俩晚上没吃饱啊?” 二人嘆了口气:“別提了,我俩下午带人到后山帮忙锄地去了。回来,正好他娘的错过饭点,剩菜没多少了,还得先紧著新兵们吃。” “难怪我说下午没瞧见你俩,合著搞副业生產去了?” 周凯东自然是知道炊事班犯了错误,被惩罚去后山开垦荒地,种菜这件事的。 据说已经初见成效,第一茬生菜已经长上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了。 好像还种了些菠菜,萝卜什么的,弄得有模有样的。 据他二人所说,正是因为初见规模,所以指导员决定多开垦几片地出来一起种上。 回头哪怕新兵下连,隔壁单位的后勤也能继续过来维护。 这也算是为部队节省开支,自给自足了,回头都是向上申报的成绩! 而下午,一排正巧安排器械考核,所以周凯东侥倖逃过一劫,但其他两位排长可就没那么走运了,属实是累够呛。 “不说这了,你工作日誌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三排长伸手就要去拿周凯东的工作日誌,却被他一巴掌按住了。 “这玩意儿你都抄,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自己写!” “泡麵给你吃一口。” “不行!” “两口总行了吧?” “起码,分一半!” 三排长骂骂咧咧的把刚泡好的香辣牛肉麵推过去,这才把周凯东的工作日誌换来。 二排长的日誌也没写完,他也准备借来抄一抄,不然指导员那里没法交差。 “嚯,写这么多了?” “废话,跟你们似的,屎到临头了才想起来拉!” 周凯东低头看了飘在汤上头的香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就不爱吃香菜!” “你特么爱吃不吃,给你泡的?” “下回换红烧牛肉,那个味儿经典。” “滚一边去,蹭吃蹭喝的还特么挑上了!” 正当这二人拌嘴时,二排长顺手拿起周凯东带来的成绩册,隨便翻了翻。 紧跟著就臥槽了一声,问了句真的假的? “咋了?” 周凯东边吃边抬头看了眼。 二排长指著上头一个成绩:“你们班陆阳,双槓臂屈伸能做四十五个,引体向上十八个?” 周凯东嗯了一声:“咋了?” 三排长满脸不可置信:“瞎填的吧,那小子能做这么多?” 周凯东一脸淡定的把叼著的这根麵条吸进嘴里,然后把面盖上,重新推回去:“大惊小怪,四十五个臂屈伸,十八个引体很多吗?” “我当新兵那会儿,双槓臂屈伸不限时的那种,最多能做六十多个,引体向上轻鬆上三十。” 三排长也是醉了:“你是你,他是他,陆阳那体格子,他能做这么多吗?” “我怎么记著听你说过,刚入伍那会摸底,他连及格都费劲,这才过去多久?” “淡定,淡定,主要是我这个班长教得好。” “呸,跟你有鸡毛关係,少往脸上贴金?” “奶奶的,没看出来啊,这小子还是个潜力股!” “上个月还发烧感冒进卫生院掛水呢,难不成发个烧,给任督二脉烧开了,成武学奇才了?” 看著两个排长那副羡慕的眼神,周凯东心里爽翻了。 对,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种感觉! 我要是告诉你,陆阳还会战地急救,还会帮人缝补衣服,估计你俩能羡慕哭了! 周凯东虽然心里乐开了,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副稀疏平常的样子。 “哎呀,陆阳优秀是正常的,我一早就看出他有潜力,所以之前才会把精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就像有些学生,天生就是读书料子,你根本就不用多问,他照样能考出个好成绩来。” “不过,他这个老乡倒是差的实在有点远,属实是有点愚笨,我还得多费点心,多下点儿工夫啊。” 儘管周凯东的本意是想稍微谦虚一下,往回拉扯一下。 告诉他俩我们班有优秀的,也有不怎么优秀的。 用不著羡慕我,我这雨露均沾的,天天也在发愁呢。 可他那副藏不住的嘚瑟眼神,还是给俩排长气够呛。 原先陆阳最拿得出手的是內务,队列,机灵,思想政治,现在原基础上又多了体能大幅度提升。 这种六边形发展的新兵,却被没分到自己班上来,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羡慕? 要知道,新兵的进步和表现,直接和老兵班长的带兵能力掛鉤,这就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周凯东咳嗽两声,问:“你俩还抄不抄,不抄还给我,我今天的还没写完呢。” “抄抄抄,你等我把面吃完。” 三排长急忙掀开盖子,用叉子进去捞麵,结果捞了个寂寞。 “我尼玛!!全特么给老子吃了,一根儿没留?” “面泡的有点儿硬,怕你吃不惯。” 周凯东哈哈一笑,腆著个老脸。 “你是狗啊你,没吃过泡麵是不是?” “不是不爱吃香菜吗,吃的比狗乾净!” “老子防著班里小的,才躲到阅览室来吃,结果愣是没防住你个王八犊子!” 三排长不干了,气急败坏的非要让周凯东陪他一碗。 周凯东见状,直接开始脱衣服,硬说要陪他睡一晚。 整的三排长彻底抓狂了,就没见过这么无赖又无耻的傢伙。 要不是二排长拦著,他非要跟这傢伙大战三百回合。 “行了行了,我分你点儿。” “老周你也是的,也不知道留一口。” “天天说你们班那个孔垄吃了饿,像头猪一样,我看你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凯东装傻充愣的嘿嘿笑著,让他们赶紧抄,抄完他还得补点儿呢。 趁著这会儿没啥事,他閒著也是閒著,乾脆用遥控器偷偷把阅览室里的电视打开。 偷看电视,对於新兵蛋子来说是大忌,但对於老兵而言只能算基操。 用他们的话说,电视放在那儿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新兵连的电视机没安装有线电视,能收到的节目並不多。 好不容易找著个没雪花的,刚好在放《火影忍者》鸣人大桥那段儿,可才还没看尽兴呢,说没就没了。 节目切出去后,周凯东才注意到,这好像是个点播台。 当下网络技术並不发达,电视是绝大多数人的娱乐首选。 点播台,就是这个时期的特色產物。 观眾可以通过电话点播的形式,花钱点播自己想看的节目,甚至是游戏。 唯一的缺点就是点播时间太短,而且价格昂贵,但架不住有钱人多。 “你说,什么人才捨得花钱点这个?” “钱多烧得慌,这玩意儿看一会儿可不便宜。” “关了吧,怪吵的,害得我字都抄错了。” 周凯东看了眼正在用胶带纸撕改错字的二排长。 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看节目,乾脆准备关掉电视机。 可刚准备按下遥控器上的电源键,突然惊讶的发现有人在点播了维密大秀。 这下子,他那手指头怎么都按不下去,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控制住了。 就连边上两个排长眼睛都直勾勾的,恨不能抠出来粘到屏幕上。 刚巧,陆阳敲门进来找周凯东,然后就看到了屏幕里火辣辣,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班长,班长?” “嘘......” 周凯东头也不回的比了个嘘:“陆阳,你看人家这步伐走的多好,走的多稳;过来一起看,认真学。” 二排长和三排长一脸痴笑:“嘿,瞧瞧人家这胸大肌练得,咱死都练不出来!” 陆阳眼角狂跳,再度凑了上去小声提醒。 “班长,我是想跟你说,指导员找你。” 周凯东虎躯一震,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缓缓扭过头,何镇涛就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盯著他们三个...... 第57章 男人致死是骚年 腰肢摇曳。 脚步轻盈。 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脸蛋,背后还有一对小翅膀。 世界顶级超模的t台走秀,果然秀色可餐,让四个大男人目不暇接。 陆阳站在后头,看著坐在电视机前的何镇涛,周凯东,以及另外两位排长。 彻底明白什么叫,男人,至死是骚年这句话。 也充分了解到,指导员原来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陆阳很想提醒他们,別坐那么近,稍微远一点,不然要近视。 但想想还是算了,这四个傢伙恨不能把眼珠子都抠下来,塞进电视机里。 短暂的点播结束了,退回到最初的目录界面。 四人依旧意犹未尽的盯著屏幕,期待著那位土豪大哥能再点一轮。 但很可惜,紧跟著点播的是个厨艺类节目,叫天天饮食。 或许是何镇涛对做菜並不是很感兴趣,於是便用遥控器把电视机给关了。 “艺术,还是得抱著欣赏的態度去观看,才称之为艺术。” “其实,先前的模特走秀,和战士们的队列动作,都是有共通性的。” “都要付出努力,都要付出辛苦,那么冷的天穿还得穿的这么少。” “太励志了,我似乎从中得到了很多启发.......” 四个老兵仿佛精神得到了升华一般。 接著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陆阳。 这眼神,就像是四只大灰狼,在看一只小绵羊。 何镇涛笑眯眯的搓著手:“陆阳,今天这件事,指导员不希望有除了咱们以外的任何一个知道,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陆阳用力点头:“我发誓,绝对不说!” 周凯东哈哈一笑:“陆阳这小子,嘴巴打小就严实,肯定不会乱传的。” 二排长三排长翻了个白眼:“还打小呢,搞得你从小认识他一样。” 陆阳心虚的站在一旁,听著四个老兵扯淡。 儘管,先前他也参与到了观赏维密大秀的活动里。 但他毕竟是一名新兵蛋子,並不属於老兵油子阵营。 所以还是得稍微规矩著点,万一走漏了风声,这帮傢伙肯定会不留情面。 何镇涛咳嗽一声,说道:“正好,你们几个都在这,就免得我一个个找了,讲个事。” 陆阳询问:“报告,我要迴避吗?” “用不著。” 何镇涛开口道:“下周训练计划出来了,主要训练科目是战地急救知识,还有防化训练。” 三位排长十分诧异:“以往这两样不都是一笔带过,走个过场吗?怎么今回,还成主要训练科目了?” 何镇涛解释:“就在昨天,师里新训基地有个小子训练时没注意把胳膊摔断了。结果几个老兵手忙脚乱的,在搀扶过程中又来了个二次伤害。” “为了杜绝此类现象再次发生,也为了充分检验全连在战地急救护理方面的能力,下周六上面会派专人下来检验成果。” “所以,我和连长討论了一下,决定將这个项目作为下周重点。” “哪个班级能在检验里表现突出,下周的军事训练流动红旗,就是谁的。” 听到这话,二排长和三排长纷纷皱起眉头,似乎感觉有点儿不太妙啊。 战地急救和防化训练,一直都是小项目,一笔带过的那种。 甚至於,就连他们这俩老兵,长时间没练都有些生疏了。 如今要把它作为主要训练项目,还有专人下来检查,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相反,陆阳却和周凯东对视一眼。 相互之间,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高兴。 因为表现的机会来了,准確来说是三班表现机会来了! 陆阳本身就提前预习过这个科目,先前还正儿八经的实操了一遍! 从伤口处理,到包扎,再到缝补受损衣物,完全是一气呵成,手到擒来! 儘管周凯东已经有点儿想笑了,但他还得沉住气才行;半场开香檳是大忌,绝对不能阴沟里翻船。 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是得装出一副不好弄的样子,甚至得装模作样的表现出困难。 “指导员,即便是上头有人来检查,专门花费一周时间来训练这个,还是有点太隆重了?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何镇涛立马打断,严肃批评:“什么隆重不隆重的?战地急救知识是每个战士必须掌握的技能!” “我们训练的目的是什么?不仅是苦练杀敌本领保家卫国,更要確保战士们的生命安全!” “待会去司务长那领战地急救手册,纱布,还有急救包;最好待会就开始练,尤其是三角巾包扎,绷带怎么打,还有如何在野外固定骨折伤员......” “是。” 周凯东应了一声。 何镇涛刚要走,便又再一次回过头。 “除了流动红旗以外,还有额外两百块奖金,这钱是我和连长自掏腰包给的。” “谁表现最好,这奖金就归谁,你们都给我上点儿心。” ...... 何镇涛前脚刚走,二排长和三排长紧跟著也急匆匆的走了。 留在后头的陆阳和周凯东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全部露出笑容。 “陆阳,这回真得看你的了!” “战地急救这块,你班长我是真不怎么在行,以前学的那些,全还给新兵连老班长了!” 陆阳拍著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给您把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拿回来!” 周凯东点头:“走,去领东西,然后抓紧开始。时间不多了,必须爭分夺秒。” 二人並肩而行面带笑顏,如果忽视肩膀和年龄上的差距,哪还分得出哪个是老兵,哪个是新兵? ...... “你干啥呢?” 何镇涛让司务长把该发的东西发下去,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回到办公室里。 刚推门进去,就瞧见高峰脑袋上抱著纱布,正对著镜子左瞧右看。 “咋了这是,先前瞧你还好好地呢,脑袋被门挤了?” “去去去,上一边去,你脑袋才被门挤了。” 见高峰一脸不爽,何镇涛笑了:“不是脑袋被门挤了,你把自己包成粽子干啥?” 高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著呢吗,复习战地急救技能啊。好久不练,都生疏了,上回包这玩意儿好像还是在军校里头。” 何镇涛笑呵呵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忽然这么认真负责了?上头来考察新兵,又不是检验你这个大连长?” 高峰放下镜子,无奈嘆气:“她也来。” “谁?” “你说呢?” “你对象也来?” “不然呢?” “哦哦哦,差点忘了她是卫生队的。合著,你在这临时抱佛脚,就是为了在对象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別废话了!” 高峰气不过,瞪著他:“帮我看看,我这包扎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何镇涛搓著下巴,看著这个把自己包的跟印肚阿三似的傢伙,一脸认真的摇摇头:“我觉得,很棒,很有异域风情,让我很想个跳舞!” 高峰张口就是国粹:“你妈了个......!” 第58章 世界破破烂烂,陆阳缝缝补补 “开个班务会!” 四班宿舍里,新兵们拿著马札坐成两排。 四班长坐在最前面,板著张臭脸。 “首先,强调一下近期纪律问题;四个字来形容,一塌糊涂!” “內务卫生......更是狗屎一坨!” 新兵缩著脖子挨骂,也不敢吱声。 “朱洋洋,这班副不能干,趁早给我滚下去!” “纪律纪律不管,內务內务不抓,还特么人五人六的跑来跟老子要烟抽,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这个叫朱洋洋的新兵脸上立马有些掛不住。 这段时间,他们班確实有些鬆懈,流动红旗也很久没拿过了。 自从上回被三班给强行夺了旗之后,就像泄了气似的。 不论是训练还是日常,都是得过且过,没有一丁点想要拼搏的劲儿。 四班长问他:“你现在,器械能做多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朱洋洋立马挺直腰杆:“双槓臂屈伸二十二个,引体十六!” 新兵连器械考核,单项超过十二个就算优秀,能够达到十六个算特別优秀。 儘管內务卫生和纪律方面,他確实拿不出手,但他自认为训练成绩还算突出。 见他略带骄傲的模样,四班长冷笑:“很得意是不是?我告诉你,楼下三班陆阳能做四十五个双槓臂屈伸,十八个引体!” “啊?” 朱洋洋张个大嘴,当场懵了。 四班长直接开骂:“啊个屁!以后別跟人说你高中当过体育委员,你那体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人家陆阳刚入伍是什么样?跟个瘦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下,现在轻轻鬆鬆完成反超!” “你这叫什么,满瓶不动,半瓶摇!” 朱洋洋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很是不服气。 要是换做其他人也就罢了,陆阳那样的体格子,他凭什么能做这么多? 科技,一定是科技! 听说这傢伙经常喝什么蛋白粉,肌酸之类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科技狠活儿,不然怎么会短时间进步这么大! 朱洋洋坚定的说:“班长,给我十天,我一定反超他!” 四班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的不光是训练上的反超!內务卫生,班级纪律,要还是以前那死样子,你乾脆別干了,换个人来当班副!” “人家是班副,你也是班副,怎么做人差距就这么大呢?” 朱洋洋仿佛遭受灵魂暴击,整个人都受到刺激。 都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现在,自己班长,当著他的面去夸其他班的兵,这让他难以接受。 至少,朱洋洋不觉得自己比陆阳差点儿,就算一时被追上来,也能立即完成反超。 这个班副,他是不可能放弃的,他太想进步了。 当兵和带兵,完全是两码事。 即便新兵连副班长只是个暂时的职务,但一人之下,八人之上的感觉是真实的。 以往在学校里,他这个体育委员总是不受待见的那一个,没有丝毫存在感。 严格来说,体育老师混得比他还惨,隨便来个人就能喧宾夺主了。 为了四班,为了保住自己的班副之位,他今回不论如何都得把陆阳干翻,把当初的那些荣誉给拿回来! 四班长接著说:“下周,主要训练项目是战地急救,还有防化训练;周六会有上面领导下来检查,咱们必须好好表现,给我把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拿回来!” “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信心?” “有!!” “很好,班副上来,配合我做示范。下面,我来教你们如何正確使用三角巾包扎伤口......” ...... ...... “將三角巾放於眉上一指,两底边经两耳上方绕至枕后,打结。” “有什么没看明白的,现在问?” 三班宿舍里,周凯东正在用孔垄做示范,讲解战地急救的相关知识。 瞧见孔垄被包的像斗地主里的农民一样,每个人都在使劲的憋著笑。 就连陆阳都有种面部肌肉酸痛,隨时都要绷不住,笑出来的感觉。 这傢伙本就是圆脸,嘴唇也厚,胡茬子也没拾到乾净。 憨憨呆呆的模样,配合上脑袋上的白色三角巾,简直喜感十足。 陆阳是生怕他会忽然喊一句:要不起!大你!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报告,我没看见。” 孔垄举手喊了声报告。 周凯东直接衝著他刚包扎好的脑袋,就是一个毛栗子。 “你当然没看见,你眼睛又没长在脑门儿上!” “就示范到这,有不懂的地方,问你们班副!” “班长的手法比较粗糙,不是那种干精细活儿的人,你们看个大概就行了!” 周凯东真不是谦虚,他的確不擅长战地急救这个项目。 他甚至都记不太清,上回练这个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所以只是简单温习了一下,就依葫芦画瓢的按照急救手册上的內容,把一些最基础的过程演示出来。 过程中难免会有瑕疵,遗漏,或是讲解不到位的地方,到时就交给陆阳来补充。 “接下来是两两练习,大家开始分组为战友包扎。” 新兵们互相配合著给对方包扎。 对於这项新知识,大家积极性挺高,还都挺认真的。 偶尔有不懂的,陆阳会主动指出,並且帮忙调整,甚至做一遍演示。 当瞧见陆阳行云流水一般的包扎手法,细致入微的处理方式,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周凯东先前那番话並不是谦虚,他確实不是个干细致活儿的人。 相对於陆阳在包扎手法上的细心,班长则显得大大咧咧,毛手毛脚。 不过,术业有专攻,当班长的又不个个十项全能。 就像是让数学老师去教体育,让英语老师去教化学,总会碰到短板。 “好了。” 陆阳往丁腾飞胳膊上打了个绷带,顺手在末端打了个蝴蝶结。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原来,打绷带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要是早点儿学会这招,怕是能给自己省下不少医药费! 陆阳问:“会了吗?” 丁腾飞笑容透著尷尬:“眼睛会了,脑子没跟上。” 陆阳倒也没多说什么,不厌其烦的又演示了一遍。 帮助全班一起进步,本就是他这个副班长的责任。 但他认真负责的態度,却让周凯东心生感慨。 这哪是找了个班副,分明是又招了个班长! 陆阳的存在,不仅完美协调了老兵和新兵之间的隔阂,建立了一个缓衝带。 还在他自己考虑不周的地方缝缝补补,让三班更具凝聚力,更像一家人。 此外,陆阳还弥补了周凯东不擅长的领域,比如出板报,缝衣服,战地急救。 如果说,在此之前陆阳还有体能和身体素质上的短板,那现如今就是真正的全面开花,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来! 周凯东悠哉悠哉的去厕所抽了根烟,完全不需要在这个项目上过多操心。 抽完烟回来,直接验收成果,还真別说一个个搞得有模有样的。 “嗯,不错,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你绑的也还行,就是底下稍微有点儿鬆了,下回注意。” “哟,你这绷带上还打了个蝴蝶结,倒是蛮有创意的,继续保持。” 周凯东刚把目光投向下一个人,就忽然愣住了。 这傢伙蒙著脸,包著头,还把一只眼睛给遮了起来,看著就跟要出去行刺一样。 “孔垄,你这是什么造型,挺別致啊?” 孔垄掀开一只眼睛,酷酷的问:“班长,你看我像不像忍者,卡卡西!” 周凯东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我看你像个大西瓜,像个大傻......” 嗶,嗶嗶—— 值班员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所有人下楼集合,准备晚点名!” 第59章 你奶奶个三角篓子的! “报告连长,晚点名完毕!” “全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噗,请指示!” 值班员实在没憋住笑,被高峰瞪了一眼。 面前这支队伍,让高峰实在没眼看。 什么叫群魔乱舞? 什么叫妖魔鬼怪? 这尼玛都是什么跟什么? “让你们练战地急救,你们跟我在这玩儿化装舞会?” 高峰走到一个新兵面前,低头看著他的白色三角高叉裤衩:“你这是,把你奶奶那三角篓子给偷来,跟我在这cosplay超人,內裤外穿呢?” 陆阳和其他新兵一样,使劲的憋著笑,就差憋出震动模式了。 这哥们儿確实有才,把两块三角巾绑在一块,弄了个白色三角裤裤衩,还是高腰款式的。 如此新潮又別致的造型,谁看了不想笑? 这个兵是既惶恐又想笑,儘管他已经把这辈子经歷过最痛苦的事儿都想了一遍,但还是被自己的造型弄得憋不住。 “报,报告,我们班长,让我模擬襠部受伤后的包扎!” “你们班长,怎么没让你模擬怎么当太监?” 高峰一把扯掉他那白色三角篓子:“你这叫包扎吗?松垮垮的,有个鸟用,还不如在外头套条內裤!” 这个兵表情十分尷尬,比他还要尷尬的,则是他们班长。 他也是一个没留神,就让这小子放飞自我了。 高峰瞪了他一眼,来到一个胸脯高高隆起的新兵面前。 用两只手指“对其颗粒度”后,轻轻往前戳了一下,还特么挺软的? 这个兵也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鼻子里喷出“嗯哼~”的颤音。 都说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高峰扭头笑骂了一句:“草”。 探后拽著这个新兵的衣领,拉到前面:“来来来,到前面来亮个相。” 看到他这副雷人的造型,眾人再也憋不住,全都笑翻了。 高峰看著他胸前的白色抹胸,隆起的那两团,笑骂道。 “咋的,你是花木兰,在这替父从军来啊?怎么还给我整出个二饼出来了?” “二饼,哈哈哈哈!” 孔垄捶胸顿足,眼泪都笑出来了。 丁腾飞脖子上掛著绷带,也是笑弯了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陆阳好不到哪儿去,面部肌肉都有些抽抽了。 今回晚点名堪称史上最强,全都是整活儿小能手。 这兄弟比先前那个还要有才,前头那是裤衩外穿,这傢伙直接整了个二饼出来,还顺带隆了个胸。 高峰没有制止大家的笑声,他就是故意要让这个新兵出出丑:“来,说说吧,怎么想的?你这个造型,让我很费解啊?” 替父从军的新兵涨红了脸,尷尬的解释:“报告,我这是,模擬胸部被横向贯穿后的伤口包扎。” 高峰问:“谁给你包的?” “我们班长。” “来,四班长,你过来,来。” 四班长想要刀了这个兵的想法都有了。 就立马不能说是旁人给你包的,非得说是我? “四班长,你就是这么教新兵的?” “报告连长,包扎是我包的,但里头这些棉布,不是我塞得。” “哦?” 高峰重新看向这个新兵:“这么说,是你自己有这方面的爱好?你知不知道部队是什么地方,大庭广眾的搞顏色合適吗?” 新兵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低著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话。 高峰冷哼一声:“垫特么这么多棉布,你不觉嫌累赘?我就问你,你这么弄,回头换药的时候怎么换?” 新兵伸手从里头掏出两团棉片:“就,这么换啊。” “就这么换?” 高峰被气笑了:“这么换,伤著得疼死你知不知道?要把后头肩带.....呸,绷带解开!” 他让这俩人滚回队伍里站好,看著这帮群魔乱舞的傢伙,捂著脸笑了好一阵才调整好心情。 除了先前这俩,队伍里其实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 有的像木乃伊,有的跟上吊一样,还有的脑袋包的跟阿三一样,总之五花八门。 唯一好点儿的就是三班,虽然里头也有一两个放飞自我的,但整体上要比其他班好很多。 “稍息!” “立正!” 高峰整了整队,严肃的说:“战地急救训练,不是儿戏,更不是过家家!” “当战爭来临,战斗爆发时,它能救你们的命,能救你们战友的命!” “都给我看看三班,人家是怎么包扎的,你们又是怎么包扎的?” 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三班,包括周凯东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將下巴微微扬起,內心得意极了。 而这都得归功於陆阳,要不是他尽心尽职的帮著做指导,怕是三班也得群魔乱舞。 透过这件事,大家其实也看出来了,新兵连的老兵班长里,不仅周凯东不擅长战地急救。 其他班长水平同样也是参差不齐,甚至极个別已经彻底还给新兵连老班长了。 但也不全怪他们,以往新训要么抓体能,要么抓思想政治考试。 战地急救通常都是走个过场,属於一带而过的那种。 就像,校园里教如何使用灭火器正確灭火一样。 活动开展完,学生老师基本上该忘的都忘了,除非纳入必考项目。 不论什么知识,只要长时间不用就会忘记,和枪不磨要生锈是一个道理。 高峰冷哼一声:“今晚,三班的三公里不用跑了,待会解散直接回去洗漱。其他班,全部向后转,跑步的时候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其他班新兵满肚子牢骚的转过身,朝著操场跑去。 留下的三班眾人,脸上全都笑开了花。 高峰走到周凯东跟前:“看来,急救知识还没还给老班长,再接再厉,爭取下周好好表现。” “是!” 周凯东敬了个礼,领著班上新兵回班。 刚回去,一帮人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走廊上。 满脸兴奋的看著远处操场上,一帮“败军之將”“散兵游勇”在那儿跑步。 “班副,还得是你!” “你咋就那么有本事呢,又会急救,又会补衣服,还会画画。” “我说我还会正骨推拿,你们信吗?” 陆阳冷不丁的说了句大实话。 他前世確实干过这活儿,推拿手艺很是不错。 经常睡前,他都会自己给自己推拿按摩,放鬆腿部肌肉,防止酸痛。 却没想到,今回根本就没人怀疑,每个人都十分相信。 “我信我信,你给我推一下,我就信!” 孔垄不要个逼脸的凑上来,想让陆阳给他做推拿。 陆阳直接就是一个偷袭,两只手指插向他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隨著一声惨叫响起,孔垄捂著眼睛蹲到地上。 周凯东见状急忙上来关心:“怎么了,怎么了,让我看看?” 孔垄抬起头,手指挪开,露出一只眼睛:“喵~” 周凯东上去就是一脚:“我喵你妈呢!” 卖萌的孔垄被一脚踹翻,爬起来就撒丫子往外跑。 被耍了的周凯东气急败坏,命令所有人上去抓住他,他要大刑伺候。 一时间,空荡荡的宿舍楼仿佛成了三班新兵的游乐场,噔噔噔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很快,陆阳就抓到了孔垄,並联合其他人把他一起按在墙上。 等待著周凯东提著武装带到来给予他特別的爱,和特別的奖励。 啪! 武装带落下,陆阳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打错了,打错了!” “打的就是你!” 周凯东呸了一声:“合起伙来耍我,没大没小的,给我把你们班副按住了!” 瞬间攻守易型,先前还按著孔垄的那帮人,立马转头朝著陆阳扑了过来。 陆阳闪身躲过丁腾飞的飞扑,接著又躲过了孔垄的大手。 撒丫子就往楼下冲,健步朝著外头逃窜。 周凯东带著孔垄这帮人在后头穷追不捨。 看著眾人踩碎月光,放肆欢笑追逐。 刚离开没多远的高峰停下脚步,回过头。 此情此景,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夕阳下的越野跑。 那是他逝去的青春,更是他军人路上成长的见证...... 第60章 都是来当兵,怎么待遇差那么大? “借似嘛情况啊?” “借尼玛,怎么一个个跟打了败仗一样儿?” 后厨,一个操著津市口音的老兵探出头,满脸迷惑不解。 怎么食堂里这帮新兵蛋子来不是纱布包著脑袋,就是绷带吊著胳膊。 甚至还有腿上绑著木板,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画面,跟大白天活见鬼有嘛区別? “嘛时候打仗的?” “我哪个就不知道呢?” “我昨晚睡得,也妹那么沉啊?” 老兵挠挠头皮,回头衝著在那儿偷吃茶叶蛋的上等兵刘诚问了句。 “小刘,你知道是嘛回事啊?” “我还真是知不道。” 刘诚嘴里噎著鸡蛋,冲他嘿嘿笑。 老兵士官都不知道的事儿,他一个义务兵哪里清楚。 这时,炊事班长从后头拍了下他脑袋,让他抓紧干活儿,別趁机在这偷懒。 “新兵包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听说,是师新训基地那边,有新兵在训练里受伤骨折了,结果带兵班长处理的时候没弄好,又来了个二次伤害,弄不好要留下后遗症。” “咦,我亲娘咧,那不得可疼可疼?” 刘诚缩著脖子,老家方言都蹦出来了。 炊事班长边干活儿边说:“所以,上面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现在整个新兵连都在突击战地急救训练,周六会有上面领导来检查。” 眾人恍然大悟:“难怪这一个个瞧著,就跟打了败仗似的,全都成伤病员了。” 炊事班长瞪了他们一眼:“这些天都给我安生点,尤其是你,小刘......” “我咋了?” “你说你咋了?別再整出什么蛾子了!” “哦,知道了。” 刘诚尷尬点头。 之前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他这也是在尽心尽力,维护炊事班的財產。 再说了,一包炒麵你偷个啥劲儿,想要直接给就是了。 那东西放仓库里,一年吃不上几回,也就是新兵入伍那会儿走个形式。 正在这时,司务长背著手从外头进来:“来,把手上的活儿停一下,讲个事。” 班长连忙带著几名炊事员过去站好,听候司务长指示。 司务长:“全连开展战地急救训练的事儿,应该都听说了吧?” “上头要求,这次不光要检查新兵,更得检查老兵的急救水平。” “你们閒下来的时候,也跟著一块儿练练,防止周六被领导抽查。” 炊事班长老脸当时就垮下来了:“司务长,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其他人连忙附和:“我们是炊事班,不是战斗班,平时烧菜做饭就已经够忙的了,还得上后山搞菜地,哪还有时间练这个?” “司务长,要不回头周六那天,我们扛著锄头去山上锄地去?” 司务长瞪他一眼:“少废话,执行命令!” “是!” 司务长交代完就走了,留下炊事班一脸苦相。 “班长,咱这到底来的是新兵连,还是教导队啊?” “折腾新兵就行了,老折腾我们这些烧饭的干啥?” “早知道这么多破事儿,我就不来了。留在我们通讯连,活儿不多,天天还能瞧见女兵呢......” 炊事班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炒菜烧饭没问题,战地急救他不在行啊! 新兵连是临时单位,没有配备卫生员,再加上配置上也就百来人,没那个必要。 真有点儿头疼脑热的,像之前陆阳那样, 直接开车送去团部医务室了。 通常只有师新训基地那种上千人规模的训练场,才会专门安排卫生员常驻。 忽然,他想到了一排长,据说他们班昨晚上还被连长点名表扬了。 乾脆找他帮忙,给大家简单培训一下,应付应付就得了。 ...... “一排长,今儿饭菜口味还行吧?” 吃完饭,周凯东带著三班新兵刚要离开,就被炊事班长叫住了。 他也是开门见山的,直接说出请求,希望他顺带帮个忙。 周凯东乐了:“看来,你们炊事班要成全能尖兵了?能烧菜,能救人。” 炊事班长尷尬赔笑:“一排长,你就別拿咱开玩笑了,战地急救我们是真不在行,你就抽空帮著指导指导?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我们也是忘的差不多了。” 周凯东一把將陆阳给薅了过来,笑呵呵的拍著他肩膀:“找他,我们班包扎急救,都是他在教。” “他?” 炊事班长上下打量陆阳,显然是有些不信。 儘管,陆阳在连队里表现突出,甚至还在团长那里掛了號。 但战地急救知识可不是谁都会的,尤其这小子还只是个新兵。 周凯东也没废话,让孔垄他们先回去,然后就领著陆阳来到后厨,准备让他简单露两手。 绷带,夹板,三角巾,棉片全部准备好,那个叫刘诚的上等兵负责配合陆阳演示。 “开始吧,从头部包扎演示。” “是。” 训练上的事儿,陆阳从不含糊。 每一次练习,都是对於他自身能力的提升。 “先前,演示的是头部受伤,接下来演示面部受伤。” 陆阳利索的拆解包扎在刘诚头部,紧跟著边讲解边演示面部受伤包扎流程。 “將三角巾套住伤者面部並全部包裹,记住一定要用力勒紧,否则棉片会脱落滑动。然后绕至前额眉梢部位,打结。” “紧接著,將伤者的鼻,眼,口,暴露出来。操作时务必小心,剪刀前端不可面向伤者,以免误伤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演示了头部包扎和面部包扎这两样,炊事班的老兵就心服口服的用力鼓掌。 “陆阳同志,你作为一名新兵,我必须要夸你两句!你这个包扎的手艺,非常的比特福!” “你藉手艺手跟谁学的?我敢说,绝大多数老兵,都没你包的好!” “包的好是次要的,主要是细节,我们当初学的时候,人家就没提醒过剪刀前段不能对著人!” “要不怎么说细节决定成败,要不人家能在团长老人家那里掛上號吗?” 老兵们呱唧呱唧的鼓掌,你一句我一句,夸得陆阳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周凯东也是笑开了花,儘管自己的战地急救水平还不如陆阳。 但这是他带的兵,陆阳被老兵们表扬,他这心里也乐乐呵呵的。 “行了,你就留在这吧,我先走了。” “是。” 周凯东前脚刚走,陆阳就被炊事班老兵围住了。 “陆阳啊,你这个急救知识是在哪儿学的,是不是来部队以前就练过?” “没有啊,我就上个月去团部掛水,提前看了看战地急救手册。” “翻翻书,就学会了?” “昂。” “我尼玛,这哪里是个读书人,这分明是个天才啊!那你,是不是翻翻菜谱,就能炒菜了?” “也不至於吧?” “万一有这方面天赋呢?来来来,你上灶台上来试试,你握著这大勺试试!” 陆阳被一帮人给推到了灶台前,硬生生被逼著顛了两下空锅。 再然后,老兵们就露出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因为陆阳顛锅的姿势完全正確,甚至透著点儿专业。 这下子,直接就让这帮老兵喜欢的不行,像是找著个天纵奇才一样。 六班那个有厨师证的新兵会顛锅顛勺一点儿不奇怪,但那兵也只会顛锅炒菜,军事训练和文化考试简直一塌糊涂,人还有点儿木木憨憨的。 但陆阳可不一样,他是正儿八经的全面开花,看啥会啥,学啥精啥。 陆阳都被老兵们的热情激动给整的有些无奈,不就是顛个锅嘛,至於这么高兴? 要是找个钢管跳两段热舞,你们还不得直接起飞了? 陆阳连忙喊停:“各位班长,我是来教战地急救的,怎么还顛上锅了? ” 炊事班长一拍脑袋,哈哈大笑:“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所有人抓紧时间把卫生搞好,认认真真向新兵同志学习!” “是!” “陆阳同志,你坐那儿吃个橘子,喝个酸奶,我们一会儿就好。” “小刘,你去给三班把餐盘洗了,他们班今天不用留小值日干活。” 看著如眾星捧月一般的陆阳,上等兵刘诚羡慕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进炊事班这么久,老兵都没让他上过灶台,乾的一直都是洗菜摘菜和切配的活儿。 明明都是来当兵的,怎么人和人之间差距,就嫩大捏?! 第61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孩儿们,你们的大王回来啦!” 中午一点,新兵们还在宿舍里琢磨急救包扎。 只见门被推开,陆阳大腹便便,昂首阔步的走进宿舍。 周凯东瞧他这副浑身鼓囊囊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没少从食堂拿好处。 果不其然,隨著上衣拉链拉开,陆阳身上像是爆装备那样,哗啦啦的掉出来好多东西。 “哇塞!” 瞧见陆阳带这么多好东西,原本脑袋昏沉沉的新兵全都来了精神。 “我滴妈呀,你这是抢劫了食堂啊?” “又是方便麵,又是小麵包,还有大苹果!” “嘿嘿嘿,果然是班副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陆阳把东西分给大家,笑呵呵的解释说,这都是他劳动换来的。 他给炊事班老兵演示战地急救包扎,老兵为了表示感谢,就拿这些个吃的喝的给他。 不过,这样的好处持续不了太久,因为那帮老兵本就是有基础的。 只是太久没练,生疏了,有些细节记不清了。 只要稍微练上几回,立马都能快速上手。 “没吃饱啊?” 孔垄刚领到吃的,就跟领到救济粮似的,立马往嘴里塞。 周凯东衝著他帽子就是拍的一下:“中午米饭吃那么多,还吃?难怪才减了十斤,体重就下不来了。” 孔垄也是皮厚了,笑嘻嘻的就把吃的往嘴里塞。 显然,他也知道周凯东每次都是嚇唬嚇唬,不会真打。 甚至班长下手还没家里亲爹揍的狠,好傢伙那鸡毛掸子是真往屁股上抽啊,疼的他凳子都没法坐。 陆阳往周凯东柜子里放了两瓶奶:“班长,补钙的,多喝点儿,回头还能往上窜一窜。” 周凯东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在说我矮是不是?” “没—有—啊!” 没等陆阳回答,全班就一起笑著摇头。 周凯东被整的哭笑不得,这帮小混球已经开始不怎么怕他了。 相处久了,大家都了解互相是个什么性格,只要不在训练和內务上掉链子,日常生活里的班长其实很好相处。 这时,陆阳捲起裤腿,从里头抽出两包东西给到丁腾飞。 “给你的?” “这啥?”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丁腾飞拿到手里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可打开,看到里头米黄色的细腻粉末,闻到这熟悉的穀物香气,心底还是触动了一下。 入伍当天,因为吃不惯发牢骚,被连长罚站数落。 后来又因为偷拿这包东西,引起误会。 现如今,再次看到炒麵,他內心五味杂陈。 周凯东走上来:“回头夜里谁肚子饿了,找你要点儿吃,你可別藏著掖著。另外,以后做好事就做好事,別整的跟做贼一样,容易引起误会。” “嗯!” 丁腾飞用力点头,泪腺也跟著鬆动了。 之前犯浑挨的骂,遭的罪,受的委屈,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太不容易了,想当好一个兵,想在部队里得到认可,太不容易了! 见他用胳膊捂著脸哭的稀里哗啦,孔垄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其实这段时间,大家都能感受到丁腾飞的转变,也在渐渐接受。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谁年少轻狂时没有过犯浑的时候,有错误积极改正总归是好的。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以后別干蠢事儿了,做事过过脑子。” “实在想犯蠢,先问问班副,他脑子灵活,他说不能干,你就別干了。” “装腔作势的嚇唬人其实一点儿都不酷,反而很彪。上学那会儿,你这样的,我揍了不知道多少个。” “过去的事儿就此翻篇,踏踏实实的把心沉下来,当好一个兵,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尽应尽的义务,让你爹妈看到你的改变。” “即便將来退伍回去,你至少也能自豪坦荡地说,自己曾是一名光荣的龙国人民解放军,而不是一个人人嫌弃的该溜子。” 周凯东最后的这番话说到了丁腾飞心坎里去了,也让他哭的更难受了。 来部队这么多天了,他也好好反思过自己之前的荒唐事。 父亲没什么文化,早些年白手起家,搞建材生意。 有时候不得不和那些个三教九流打交道。 时间久了,说话做事都会染上一股子江湖人的习气,久而久之也影响到了他。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丁腾飞的童年几乎都是在父母爭吵,父亲酗酒,还有各种打骂中度过。 初一那年,他也心怀正义,眼里有光。 甚至为了保护班上女同学,不被技校那些混混欺负骚扰,被揍得鼻青脸肿。 结果没几天,那个女同学就跟校外混混走到了一起,自此之后他的三观也开始扭曲。 受当年某黑道题材网文影响,“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这句话也成了他今后的座右铭。 直到参军入伍,完成了和过去生活环境的切割,並看著陆阳一次次接受表扬,而自己却一次次挨收拾和臭骂后,他才意识到原先那种活儿法是错误的...... “好了,不哭了,擦擦脸。大家稍微歇会儿,下午还有训练呢。” 周凯东的话说完,眾人赶紧把被子推到床尾,斜躺上床。。 叠被子是个麻烦事,弄乱了还得整,太费事了。 反正现在各个宿舍都掛上门帘了,人一多还挺聚气,也不怎么冷。 都说手上有粮心中不慌,心里头踏实了,没一会儿鼾声便传了出来。 龙国人自古以来就有屯粮食的习惯,所以许多末世文,也都被戏称为屯粮文。 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上,有很长很长时间都在和飢饿做对抗,所以吃饱饭也就成了每个老百姓的执念。 周凯东坐在床边,看著班上新兵斜躺在床上小憩的安恬模样,心安了许多。 陆阳这一么弄,他和丁腾飞之前的隔阂也算是彻底消融了。 往后这个兵即便是不优秀,也不至於走上歪路,不至於去学坏。 说得难听点,这也算是为社会,消除了一个潜在安全隱患,实在功德无量。 陆阳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却並没有入睡,他也在为自己干成了一件大事而高兴。 都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可怎么个熔法,很多人其实並不清楚。 用纪律去约束行为,用条令去规范思想,用政治教育课和战友的日常相处,去重塑一个人的三观。 甭管来当兵前,你有多少臭毛病坏习惯,在部队纪律的约束和规范下,不出三个月全都给你强行改了。 但也並非每个人都像丁腾飞那般走运,其中也少许熔炼后依旧是废钢一块,最后被部队丟弃的。 丁腾飞幸运,他遇到了一个负责任的好班长;遇到了自己这个两世为人,能洞悉人心,且愿意拉他一把的老乡;遇到了孔垄这样的一帮有包容心的战友。 但凡换到其他任何一个班级,熔炼的效果都不可能这么高效,这么明显。 甚至於,很可能到了退伍那天,都不会有太大效果。 部队有时候很纯粹,有时候也很现实。 他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会停下来等你,更不会浪费精力,在一个始终赖在原地不肯走的人身上。 陆阳老乡的优点是坏的不彻底,所以你拉他,他也愿意往前走;但要碰上那种玩命往下赖的,陆阳不仅不会拉拽,甚至不介意踹他两脚。 困意渐渐袭来,陆阳很快也进入梦乡。 可才刚要睡著,集合训练的哨声就响了起来。 ...... “你不是上营部开会去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指导员回到办公室,瞧见高峰又在尝试给自己打绷带。 高峰头也不抬说:“刚回来一会儿,你帮我后头打个结,我这一只手弄不过来。” 何镇涛懒得帮忙:“差不多行了,考核的是老兵新兵,又不是你这么个新训主官。你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强行想要表现一把?” “怎么滴,管得著吗?” “我才懒得管,你吃了嘛?” “营部食堂吃过了。” “我跟你说,咱中午食堂那醋溜土豆丝还有青椒肉丝,味道真是绝了,你猜是谁炒的?” “谁啊?” “你猜猜看。” “小刘?” “不对。” “那就是.....” 高峰把炊事班几个人猜了一圈,何镇涛都说不对。 高峰明白了:“司务长亲自下厨炒的。” 何镇涛摆手:“都不对,揭晓答案吧,陆阳炒的。” 高峰诧异抬头:“他还会炒菜?” 何镇涛笑著解释:“陆阳不是教食堂那伙人急救包扎嘛,一不留神就过了做饭点儿,实在来不及了他就上去帮忙炒了俩菜,那小味儿还真不错。” “等会等会,我怎么听著有点儿乱啊?” 高峰脑袋有些打结:“陆阳,他一个新兵,给炊事班老兵教急救包扎,还帮忙炒了俩菜?我怎么就不信呢?” 第62章 虽没淋过雨,却也想给他撑把伞 “是真的!” “那我也不信?”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 何镇涛没好气的解释,说他中午去后厨溜了一圈。 原本是想表扬一下,今天中午这小炒肉和酸辣土豆丝炒的不错。 结果,正巧看到陆阳在后头指导炊事班这帮老兵急护包扎。 “等会!” 高峰抬手打住:“炊事班都是老兵,自己不会吗,还要旁人指导?” 何镇涛盯著他耷拉在那儿,用绷带吊著的左手:“你说呢?” 高峰把手穿过吊绳,尷尬的挠挠鼻子:“好吧,我也忘得差不多了,这不正温习著呢吗。那陆阳又是从哪儿学来的,一排长教的?” 何镇涛笑了:“周凯东那战地急救我看过,前年他们连搞突击救护检查,他那绷带打的还不如你,包扎包的跟狗屎一样。” “还被我们领导点名批评了一顿,你说就他那水平,能教出个啥来?” “那陆阳从哪儿学来的?” “他说,是在团部医务室掛水那会儿,閒著没事儿翻看战地急救手册,自学的。” “自学?” 高峰十分诧异。 光是自学个一两天,就能指导老兵了? 这是啥脑瓜子,学东西这么快? “这么说,昨晚上三班表现好,和周凯东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也不能说一点关係都没有,只能说,关係不大。” “妈的,还夸错人了?” 高峰想到昨天夸周凯东那会儿,这傢伙欣然接受的模样,就不由得想给他一耳刮子。 是你乾的活儿,是你的功吗,就在这冒领? “那他是在哪儿学的炒菜?” “说暑假去小川菜馆兼职打工,学过两天顛勺。” “又是两天?” 高峰记得,之前出黑板报的时候,就曾听何镇涛提起过陆阳学了两天素描。 学了两天素描,打型比何镇涛这个专门出板报的还要准,还要快。 学了两天顛勺,隨便炒俩菜就让指导员讚不绝口,还专门跑到后厨去表扬。 翻了翻战地急救手册,就能给老兵做演示,指点炊事班一大帮人。 这小子,会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难怪会高考落榜,这心思愣是没用在学习上! 再加上,这小子最近在体能训练上的大幅度进步和提升。 高峰忽然觉得,这小子似乎有点儿全能过头了,根本挑不出短板。 如果硬要说个缺点,那陆阳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还没被分到自己连队! 他是一点点看著陆阳,从弱不禁风成长起来的,这小子越是优秀,他就越是担心会被贼惦记! 高峰现在恨不能掏出个遥控器来,直接把剩下这些日子给快进过去,然后立马把人带回连队,心里才踏实...... “喂,想啥呢,发愣?” “哦哦哦,我在担心,这小子回头可別样样通,样样松。” “不存在的,就我目前来看,陆阳还是走的比较稳当,不存在满瓶不动半瓶摇。” 高峰把话题岔开:“周凯东这小子可跟著后头爽麻了,战地救护直接打包交给陆阳就行,他都不用劳多大神。” 何镇涛也赞同点头:“你是不知道,自从昨天你夸完三班以后,这第二天其他班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非得要把这口气爭回来不可。” “尤其是那三角篓子,还有戴二饼的四班,有一股要拼到底的架势。” 高峰冷嘲热讽:“我还以为,他四班长会一路躺平躺到底呢,原来还有点儿军人血性在啊。” 上回,他故意把惩戒四班,把四班的內务卫生流动红旗给了三班。 为的就是让他们知耻而后勇,早点儿把流动红旗夺回来。 这是军事主官的智慧,也是古往今来一直都有的带兵之道,为的就是促进良性竞爭,共同进步。 结果没想到,这个四班长直接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一点儿没有不吃馒头爭口气的意思。 战地急救这个科目,相对於其他训练项目而言要简单很多,所以以往都是一笔带过。 不需要考验体能,毅力,智商,只要牢记步骤流程就行,在包扎和急救时不要犯低级错误就行。 何镇涛忽然问起:“对了,你去营里开会,有什么事吗?” 高峰点头:“说是,团里准备搞个狙击手集训队,要在三营选个带头的出来,我把我们连郭永文给报上去了。” “同意了吗?” “不知道呢,八连九连都报了人上去,最终还得上面拍板。要是小郭能被选上,回头这代理排长的代理俩字,就能摘掉了。” 何镇涛感慨,那个兵一路走来真不容易。 据说是高中輟学来当的兵,文化水平实在不合格。 儘管在部队打拼多年,最终也只是弄了个代理排长,到现在都还没有转正。 但凡他是高中毕业来的,或是考上个大专什么的,都不至於在部队里走的那么艰难。 “哎,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谁说不是了?但凡有点儿文化,都不至於还掛著士官的衔。” “之前考学考两回愣是没考上,提干提干又总排不上名额;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得要死!” “我也跟在后头愁得慌,生怕哪天留队门槛提高,回头直接给他卡掉了!” 见高峰满脸愁容,何镇涛也是一脸惋惜。 时代不同了,越往后当兵的门槛和学歷要求就会越高。 得亏他当时报考的是军校,出来以后直接就成了军官。 但凡从士兵开始起步,那吃得苦真就多得多了。 每一个能从基层士兵提干到军校的,都是狠人中的狠人。 虽说没怎么淋过雨,但作为过来人,何镇涛还是想要给陆阳撑把伞。 儘管,部队里对於考学上军校的人並不怎么待见,觉得这种兵没有硬实力。 但只要上了军校,那就不再是士兵,而是军官。 而成为军官后,看到的东西和当兵时完全不一样,往后才真正称得上“军旅仕途”这四个字。 所以,用什么方法迈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把那一步先迈过去了,不然这个小郭就是前车之鑑。 高峰突然开口:“正好你在这,过来帮我个忙。” “啥忙?” “拿你练练手,给你小腿固定个夹板。” “上一边儿去!” 何镇涛压根就不搭理他:“差不多就行了,还走火入魔了?与其想著怎么在女朋友面前露脸表现,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討好你那个未来大舅子!” “他要是不同意,你就是想瞎了心,都別想把人家妹妹娶过门儿!” 高峰搓著下巴:“这倒是个问题!你觉得,回头下连我把丁腾飞送给他,告诉他这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兵,会怎么样?” 何镇涛冷笑两声:“我觉得他会打死你,一拳一拳把你屎给打出来!” “哈哈哈哈,那他没机会了。” “怎么的?” “我拉的乾净。” “......” 第63章 不注意审题,光记標准答案(加更) 时间一晃,三天匆匆而通过。 这些天里,全连训练战地急救,近乎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地步。 隨时都能在训练场上瞧见有人躺著,然后被扶起来包扎,抬走的场景。 就像是进入到了一场大型情景剧里似的,每个人都在扮演固定的npc。 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陆阳发现各个班都在卷后,不得已向班长献的一个策。 那就是每天分上下午,隨机找班里一个兵来扮演伤员,具体哪里受伤不会提前透露。 等突发伤情的时候,才会说是脚断了,腿断了,还是脑袋被弹片划破了。 这种突发性质的模擬,非常考验新兵的临场快速反应。 结果三班才开始搞,其他班就有样学样的开始照抄作业。 气的周凯东火冒三丈,恨不能一个人单挑全连。 也是担心自家班长被围殴打死,陆阳等人极力阻拦,这才把人给劝说住。 “妈的,这帮玩意儿自己没脑子?” “工作日誌抄我的,训练方法还抄,没够了是吗?” 看著四班那边有个新兵捂著腿倒下,四班长装模作样的让人上来给“伤员”紧急救护,周凯东肺都快气炸了。 因为之前流动红旗事,他本就看四班长不爽,现在更不爽了! 就是这傢伙第一个抄袭,才將这股子不正之风给传递了出去! 就不能搞点儿自己原创的东西,能不能有点儿版权意识? 原本,周凯东觉得三班有很大机会拿第一的,被这么一搅和,难度係数呈几何倍数增长。 要单纯只是个流动红旗就算了,可又是上面领导来检查,又是两百块奖励。 这尼玛要是没弄到手,加起来起码亏了一个亿啊! 陆阳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班长莫慌!” 周凯东扭过头:“你可有良计?” 陆阳微微一笑:“暂时得先保密,以防隔墙有耳,走漏风声。不过我保证能让咱们班在上级检查时脱颖而出,流动红旗和那奖金都是咱们的!” 有了这话,周凯东心里就踏实多了。 点子是陆阳提出来的,那自然就有应对办法。 虽然挺好奇,但为了防止再度出现剽窃现象,他还是强忍住了。 周凯东也不再多想,按照前几天的惯例,隨便点了个人当伤员。 “孔垄,今天到你了!” “是!” 孔垄跨步出列。 来到前头后捂著肚子,面露痛苦的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周凯东点名让丁腾飞上去救护,因为这小子学东西实在有点儿慢。 尤其是学好之后,那股子蠢劲儿就更明显了。 以前队列训练齐步走的时候,他见丁腾飞老慢半拍,以为是故意的。 现在才知道,这傢伙学习能力是真的差到离谱,偏偏还总嘴硬死不承认。 还硬说期末老师成绩报告上的评语,都说他是个聪明孩子,只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如果愿意学成绩肯定会有所进步...... 世上,最大的谎言,就是期末成绩报告书上的评语。 陆阳从最开始就知道,这种评语是批量生產,骗小孩儿的。 毕竟哪个老师会在成绩册最后写:你家孩子蠢的要死,无药可救,完全就是个祸害。建议去医院掛个脑科,实在不行放弃治疗,重新生一个吧? 这是善意的谎言,但陆阳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信? 这会儿,丁腾飞已然出列。 可看著躺在地上,捂著肚子面露痛苦的孔垄,他的脑袋一整个发懵,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確认.....环境!” 陆阳在边上小声提醒。 丁腾飞这才像接通电源一样,提著预先准备好的急救包,跑上去。 “发现,发现伤员一名,观察確认环境安全。” 他脑袋左右看看,接著蹲下来用手试了试孔垄鼻息,然后拍拍孔垄的脸:“同志醒醒,同志醒醒,伤员无意识,准备心肺復甦......” 周凯东都被气笑了:“这特么不有意识吗?还能哎呦叫唤呢,看不见啊?” 丁腾飞尬在当场:“额......” 见他这副呆呆傻傻,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模样,陆阳都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標准的不注意审题,光记著標准答案了。 不是瞧见人躺在地上,就一定是心肺復甦。 至少得先確认伤情,然后在看提供什么救护方案? 周凯东瞪著他:“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下面该怎么做?” 挨了骂的丁腾飞更紧张了,本就空空如也的脑袋,快成了浆糊。 之前在边上看別人演示,他觉得可简单了,完全没有难度。 可真到自己上了,立马就会紧张的不行,就像是重新坐回到考场上一样。 之前团部领导来的时候,他就慌得要死,果真忙中出错,现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 丁腾飞不敢去看班长,转而將目光求助的投向了陆阳:遇事不决,找老乡! 陆阳再度给予提醒:“询问伤者哪里不舒服,先確定伤情,然后在给予相应救护。” 得到提示的丁腾飞脑袋终於开始运转,赶紧低头询问:“同志,你哪里受伤了?” 孔垄捂著肚子,身体缩成一团,像个西瓜虫似的翻滚:“我,肚子,好痛......” 丁腾飞懵逼了! 肚子痛,这特么咋弄啊? 之前急救光教怎么包扎,怎么心肺復甦了,也没说肚子痛怎么处理啊? 这是要开刀还是怎么说,难不成给肚子包扎起来吧? 孔垄也是戏精上身了,开始捂著肚子满地打滚,还伴隨著牙疼似的哎哟叫唤,整的就跟生孩子一样。 这可给丁腾飞急坏了,你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 这是阑尾炎犯了,还是內臟受损啊? 別玩儿我啊大哥,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丁腾飞深吸好几口气,稳住情绪,儘可能安抚伤员: “同志,我知道你很疼,但是你先別疼!你先跟我说说,你具体什么情况?” 孔垄面目十分狰狞:“不行了,忍不住了。啊,我肚子好疼,我的肚子里,全部都是,狗屎......” “.......” “......” 周凯东捂著脸,低头笑草一声。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会想笑。 他上去就扒拉开丁腾飞,一脚下去。 孔垄吃痛之下嘴巴立马成了“o”形,屎都差点被踩的从两头喷出来! 【喜欢看的友友们动动发財的小手,点点评语,点点催更,点点免费的用爱发电吧,你们的支持是榔头最大的动力~】 第64章 如何成为一名防化兵? “报告!” “拉乾净了吗?” “拉乾净了!” “真拉乾净了?” “是!” 看著从大厕所跑过来,申请归队的孔垄。 周凯东冷哼一声:“一天天的尽在那耍宝,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不是?罚你二十四小时不许拉屎!” 孔垄嘿嘿傻笑:“报告,我可以坚守阵地三十六个小时!” 周凯东一句我尼玛,摘下帽子就要砸过去,嚇得孔垄赶紧回到队伍里站好。 陆阳瞧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脑袋里赫然蹦出“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句话。 隨著时间推移,班长的威严已经逐渐流失,越来越镇不住班上新兵了。 但这却並不是坏事,因为现在的大家和刚入伍那会儿,成天尽想著偷懒的地方青年已经判若两人。 不论是孔垄,还是丁腾飞,亦或是其他人,心底都带著一股子想要为集体爭光荣誉感。 这点,从近些天连队里训练的氛围就能看出一二。 各个班级都在玩了命的卷,都想努力表现把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抢到手。 甚至,陆阳还听说,有些班凌晨四点半就爬起来叠被子,接著就是战地急救。 但要说危机感,那还真没有太多,因为陆阳还有杀手鐧没使出来。 周凯东把帽子重新扣回脑袋上,稍稍扶正:“战地救护这些天我们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心肺復甦前两天也用假人练习过,基本上问题不大。” “唯一有点儿问题的,丁腾飞。” 丁腾飞脸一红,稍微有点掛不住。 这已经不是他头回在训练上被点名批评了,甚至都记不清是第几回了。 但周凯东也没用过分严厉的话语去骂他:“固定流程,你能记得住,包扎伤员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有个喜欢紧张的坏毛病。” “上头还没来检查呢,就咱自己练一练,你紧张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答题之前一定要记得先审题,別看见没做过的题目就紧张。” “报告,先前的情况,真没遇到过......” 丁腾飞喊了一声报告,解释了一下。 周凯东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用手指了指陆阳。 “孔垄,重新躺下;陆阳,你告诉他,先前那题该怎么解?” “是!” 孔垄再度重现,先前名场面。 依旧是肚子疼,依旧咿呀叫唤。 陆阳起始动作和先前丁腾飞如出一辙,先確认周围是否安全,然后立即过去询问情况。 “同志,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我,我肚子疼,我的肚子里,都是......” 没等孔垄把狗屎两个字说出来,周凯东杀人般的目光就射了过来,嚇得他赶紧改口。 “我的肚子,像刀搅一样疼的厉害,我是不是要生了?” “生你奶奶个腿!” 陆阳在心里骂了句! 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加戏? 但战士的职业操守,还是让他继续下去。 “確认无明显外伤,再次確认环境確认安全!” “来,我带你去找医护人员,送你去野战医院!” 说罢,陆阳就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背到背上装模作样的跑了几步。 丁腾飞都看傻了:“就,就这么简单?” 陆阳把人放下:“你以为呢?咱们是普通战士,又不是专门的医疗兵,把伤者转移送去救治就行了。” 我靠! 丁腾飞人麻了。 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还以为学了战地急救,就是一名医疗兵,就得给伤者提供救治呢。 弄了半天,只要把人背过去找医生就行了! 周凯东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你不是医生,不是医疗兵,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战士。碰上不会的不懂的,直接把人抬去找真正的急救人员。” “战地急救,战地急救,突出的就是一个字,急。只是为了防止伤员情况恶化,失血过多休剋死亡,或是在搬运途中造成二次伤害。” “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就是你的毛病。閒下来,让你老乡多给你上上课,脑袋转快一点,別有事没事总喜欢发呆。” 丁腾飞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点儿小爱好还是被发现了。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与眾不同,异於常人。 当他发呆的时候,可以让时间流速加快。 比如上思想政治课,他实在不想听,但又得装出听课的样子。 就会让目光逐渐发散,看似盯著黑板认真听课,实际脑子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因如此,在学习新知识的时候,他很难像陆阳那样专心致志,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 而这个毛病其实很多人都有,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专注力不够,做事的时候容易分神,分心。 其最终结果就会演变成效率低下,学也没学好,玩儿也没玩儿好,还浪费了大量时间。 周凯东大声说:“所有人,以陆阳为基准,靠拢!” 陆阳举起右拳,两侧新兵立马跺著小碎步,朝他併拢。 “稍息!” “立正!” 周凯东用口令,给先前的训练简单画了个顿號。 “下面,我们学习一项新科目:防毒面具佩戴,也就是防化训练!” 紧跟著,陆阳耳边就叮了一下,眼前弹出系统提示界面。 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下防化训练的內容,並给予肺活量,耐力等项目的倍速提升。 周凯东没多废话,直接开始演示:“科目要求,在最短时间內正確佩戴好贩毒面具,防止毒烟毒雾的侵扰!” 说罢,他便从迷彩小包里取出一支带著过滤器的防毒面具套在头上,並迅速调整贴合面部。 陆阳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周凯东在演示完后,再次迅速戴上了帽子。 但其他人的侧重点则是:这玩意儿好帅啊!像是一下子回到二战!像是cs游戏里的人物一样! 周凯东摘下防毒面具,看向眾人:“这项训练不复杂,但却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们的命,尤其是当敌人发动生化袭击的时候!” 陆阳举手,喊了一声报告:“班长,我有个问题。” “说?” “光凭这个防毒面罩,应该挡不住生化袭击吧?”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 周凯东点了点头:“部队里专门有个兵种,叫防化兵。而防化兵的使命,就是用专业去扫除战场上看不见的危险。” “当毒物瀰漫,辐射肆虐,人人都向安全地带撤离时,他们永远是义无反顾冲向最危险染毒区域的那批人。” “部队里流传这样一句话:当你在战场上看到防化兵时,恭喜你...你只剩下半条命了!” 三班全员身子莫名一震,脑袋里似乎已经有了画面。 一群身穿全套防护服,戴著防毒面具的防化兵,逆著疯狂逃窜的人流,往毒烟扩散的中心地带走。 而陆阳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只能戴著防毒面具在最外围维持一下秩序,帮助疏散和撤离人群。 而毒气和辐射的危害,对人造成的影响几乎是不可逆的,即便是活著回来,也有很大概率出现器官衰竭,患上重病。 可即便防化兵的危险係数这么高,却依然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加入。 这就是为什么,都说军人是最可爱,最可敬,最值得敬佩的人。 正因如此,国家才格外重视退役军人,现役军人,军人家属子女配偶的福利保障制。 而军人群体的社会地位,也在逐渐隨著国力提高,军力强盛稳步提高;甚至成为未来相亲择偶市场第一梯队,堪比铁饭碗公务猿的存在。 这时,有个新忽然举起手,鏗鏘有力的问道:“报告班长,请问怎么样才能成为一名防化兵?” 看著那个兵坚定严肃的模样,周凯东倍感欣慰,这就是练兵和带兵的意义! 这才是红色精神的延续,和军人责任的传承! “立刻!” “立刻?” “对!” 周凯东的回答,给所有人都整懵了。 新兵连不是还没结束吗,这就分兵了? 等等,咱们团,有防化兵吗? 其他人都是一脸懵,但陆阳却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周凯东坏笑著下令:“所有人半面向左,转;目標,大厕所,跑步前进!” 陆阳当即就是一个臥槽:“奶奶的,这么个防化粪池兵啊?” 第65章 你这数学,指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所有人佩戴防毒面具,原地,踏步跑步走!” “噔噔噔......” 大厕所里,响起整齐响亮的跺地声。 三班新兵全体扣上防毒面具,开始原地踏步跑步走。 原本刚进来,大家的鼻子像是被打了一老拳,可戴上防毒面具后,立马像是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 当摄入的氧气含量不足时,人就容易出產生憋气后的头晕目眩情况。 尤其还得戴著面罩做体能,这种难受不適的感觉,会更加强烈的。 就连陆阳都觉得,像是被人强行掐著喉咙在跑步踏步走似的。 由此可见,那些防化兵日常训练,穿著厚重的防护服有多辛苦。 估计一天下来,脱下防护服,里头的汗都能养鱼了。 可相对於新兵们肉体上承受的痛苦,有人则纯粹是心灵上的折磨。 此时的四班长就蹲在坑位上,手里攥著卫生纸,表情如同便秘一般,还写满问號。 本想舒舒服服的拉一泡带薪屎,却未曾想会闯入这么一大群不速之客。 很多时候,都用“拉屎被围观”来形容一个人的窘境,可四班长今回是真切的直观感受到了一把被围观的滋味。 “一排长,你闹哪样啊到底?” “搞防化训练啊?” “搞什么防化训练,咱们团有防化兵吗?” “没有就不能学了,我带兵,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面开花,往各项全能方面培养。” “好好好,我不跟你爭。我这正拉著屎呢,你们能不能过会儿再进来?” “我们练我们的,你拉你的!” 周凯东冷笑一声,可给四班长气够呛。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最开始,就是四班带头抄袭了陆阳的创意,然后才被人竞相模仿。 所以,他今回就是要带著三班来围观四班长,让他排便都排的不通畅。 上厕所这么私密的事儿,弄一群人来围观,多少会有些生理上不適。 周凯东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什么狗屁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当然是立马就报了! “你们这多人看著我,还特么戴著防毒面具,我拉得出来吗?” “拉不出来,赖別人?” “你大爷的!周凯东,你別太过分了!” “哟,裤子都没提上,还敢威胁我?” 周凯东比他兵龄长,再加上又是一排排长,根本就不鸟他。 衝著他帽檐就是一巴掌,然后就是一个佯装回首掏。 接著就跟逗小孩儿似的,將大拇指从拳缝里探出。 “小麻雀不见了,小麻雀不见了~” “噗......” 陆阳等人瞬间笑岔气。 谁也没想到,老兵和老兵之间玩儿这么损。 尤其那句“小麻雀不见了”简直杀人诛心,简直神来之笔! 四班长气的脸色通红,乾脆连屎都不拉了,提上裤子狠狠瞪了周凯东一眼。 “算你狠!” “老子不拉了!” “下回你拉屎,別让我碰上!” 说罢,他就骂骂咧咧的离开大厕所。 车门后夹著腿,一路小跑著往宿舍楼过去。 周凯东心里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嗯?谁让你们停下的?” “都跑起来!” 见新兵们速度慢下来,他立马言语鞭策。 可戴著防毒面具训练,对身体的消耗实在太大。 全班除了陆阳以外,其他人状態均有下滑,孔垄这个大体重的最为严重。 而陆阳能坚持,也多亏了系统给予的双倍收益,让他能够沉浸式体验流量加速包带来的满足。 周凯东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再坚持坚持,还有三十秒!” 孔垄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出:“怎么,还,还有三十秒啊?刚才不就说,剩三十秒了吗?” 周凯东完全无视他的话,不断催促眾人:“动作快,动作快,还有四十秒就结束了,跑完就让你们休息一会儿!” 怎么又成四十秒了? 开始说好的跑三分钟,实际起码跑了六分钟都不止! 班长这表是不是倒著走的,怎么一点儿准都没有啊! “立定!” “摘面具吧!” 新兵们停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面罩给摘了。 脑袋轻轻一甩,脸上和脑袋上的汗珠直接飞溅出去。 明明训练时间並不长,但出的汗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得多。 可就在眾人像溺水者浮出水面那样,准备大口呼吸空气时,却发现这股子空气恶臭刺鼻。 有两个兵一下子吸的太猛,差点没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儘管陆阳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摘下面具的那一个,还是被噁心的有些乾呕。 大厕所的卫生状况实在堪忧,百来號人撒尿拉屎都在这,且都是大饭量的精壮小伙子。 这味你就想去吧,一想一个不吱声。 周凯东用手背堵著鼻孔,笑出了鹅叫声。 “怎么样,这防化训练,是不是够味?” “连这都吃不消,还想当防化兵,人家那训练可比这厉害多了。” “都是密闭环境,丟俩催泪瓦斯进来,让你在里头待上半小时,还得完成一系列的训练。” 听到这话,先前主动询问怎么才能当上防化兵的小子立马不吭声了。 说出来很容易,可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光是让他们在大厕所里头跑个高抬腿,就给一群人累够呛,噁心够呛。 那要是真的深入辐射地带,深入毒气污染源头,怕是真的九死一生。 周凯东接著说:“全体都有,戴防毒面具,伏地挺身准备!” 陆阳目露惊恐:“班长,不要啊!” 周凯东瞪他一眼:“什么不要?当兵,不光是不能怕吃苦,更不能怕脏!” 他看了一眼地面,冷笑著说:“再说,又不是让你们趴在小便池上伏地挺身,有什么好怕的?赶紧趴下,別让我说第二遍!” 眾人无奈,只能是强忍著噁心和难受,再度戴上闷不透气的防毒面具,双手撑在地上。 可手刚一接触到地板,包括陆阳在內的没人都出现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適。 因为,地板有点儿黏。 至於为什么会黏,不要问,不要想。 “二十个伏地挺身,做完就出去!” “我喊数,你们做!” “1!” “2!” “1!” “2!” 新兵气坏了! 你特么是不是没学过数数?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三呢,四五六被你吃了,光会一二一啊? 面具下的陆阳也是哭笑不得:都说部队套路深,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第66章 打背包是我军老传统 “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过得硬的思想红彤彤……” 傍晚,食堂门口的台阶前。 新兵们扯著嗓子,唾沫喷喷的喊著军歌。 气温越来越低,张口都是白雾,但战士们的热情却格外高涨。 起初刚到部队,大家都挺烦饭前一支歌,莫名其妙的会有些牴触。 可时间久了,饭前要是不喊个两嗓子,还真觉著不得劲,吃饭都没那么香了。 另外,陆阳也总结出了一点,那就是大家的心態变了。 倒不是说,变得多么像一个兵,而是想通了一件事。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外加两主食一水果,在外头怎么著一顿饭不得花个二三十? 早饭有馒头,有鸡蛋,有包子,有稀饭;再便宜点,也得六七块钱。 一天三顿,在外头加起来起码得五六十,但在部队里一分钱不花,只要唱首歌就能免费吃。 这买卖,你就说划算不划算吧? 前世但凡能有个地方,靠唱歌就能换一顿饭,陆阳能唱到死! 歌唱完,高峰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马让大家进去。 “我简单讲两句,儘量长话短说,不耽误大家吃饭。” “首先,我要表扬全连队战士,这些天的战地急救训练搞得很好,都很认真。” “尤其部分班级,天不亮就起来搞训练,非常刻苦。” 听到这话,极个別班级的兵立马昂起下巴,面露喜色。 高峰看向眾人:“总的来说,整体效果我很满意,希望接下来你们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热情。” “不要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应付考核,才认真训练,应该每时每刻都这样。” “暂定检查时间是明天中午,到时候大家好好表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不过,我相信你们都是马,而且还是千里马!” 陆阳原本以为,连长会把自己比作伯乐,却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 高峰笑著说:“你们要是骡子,那我这连长不成养骡子的了吗?” “这新兵连,就是牲口棚,臭烘烘乱糟糟的,是不是啊?” 新兵们被连长这番话逗笑了。 相处久了,连长的脾气也比最开始好了许多。 经常会在讲话时,开一些个小玩笑来活跃气氛。 高峰宣布:“由於明天要检查,所以今晚就不搞体能了。吃过晚饭回去,各班组织一下,学习怎么打背包。” “然后,九点钟晚点名结束,我们一个排一个排的去洗澡。” “洗完早点上床,睡一个热乎觉,你们说好不好?” “好!” 新兵们高兴坏了。 难得可以晚上不用搞训练。 还能洗热水澡,早点儿进被窝,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幸福。 相比其他人的激动,陆阳却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反常。 部队洗澡並不会很频繁,尤其是新兵连营区设施老化,每回烧水都特別麻烦。 所以通常都是一周左右洗一次,可今回才过去四天。 连长真会有那么好心? …… 吃完饭回去路上,三班新兵满脸笑容。 光是想到今晚不用搞体能,就有种放了假的快乐感。 尤其,还能在大冬天洗个热水澡,那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享受啊。 “都过来,教你们打背包。” 回到宿舍,周凯东便做示范。 打背包,是我军老传统了。 顾名思义,就是把被子,被褥等物品打成背包形状,背在身上。 流程並不算复杂,但有一定技巧性,成品多为三横两竖。 在周凯东眼花繚乱的一系列操作下,雨衣,大衣,洗漱用品,全部被严严实实的包了进去。 胶鞋鞋底朝外塞进绳子里,小黄盆严丝合缝的往上一扣。 最后,周凯东像背著双肩包,提起来往身上一背。 “这就是打背包的全部流程,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自己练一练,不懂得举手问。” 眾人分散开来,各自尝试打背包。 先把背包绳打结,弄成一个圈,然后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可做著做著,脑袋里的步骤就开始断片,不记得接下来该干什么? 正当孔垄和丁腾飞抓耳挠腮时,目光下意识的就朝著陆阳投去。 不出所料,班副学东西一如既往的快,背包一次就成形了。 儘管没有班长先前打的那么紧实,但瞧著大差不差,也能背在身上。 瞧见陆阳头回打背包就能打的这么好,周凯东感慨这小子学习天赋是真的强。 他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打背包时手忙脚乱,被老班长骂的狗血淋头。 一个打背包,他硬生生学了好两天才学会,而陆阳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就会了。 “陆阳,背包打的很好,待会帮其他人指导一下。” “是。” 带著其他人一起进步,是班副的责任。 陆阳从上铺老乡丁腾飞开始,几乎是学前班那种手把手教学。 因为教的过分仔细,导致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凑上来听。 这其中,陆阳还会適当补充一些內容,完善周凯东之前的教学。 看著逐渐成型的背包,丁腾飞忽然提出疑问。 “为啥非得打背包,弄个蛇皮袋装上不也一样吗?” “还有,为啥打仗非得带著被子褥子小黄盆,不嫌麻烦吗?” 陆阳扭头看向周凯东,周凯东却冲他努努嘴。 意思是,你来说说看,我看看你说的对不对? 陆阳脑袋里其实有系统百科提醒,解释起来也游刃有余。 “首先,蛇皮袋並不结实,一旦出现破损,就会比较麻烦。” “还有,行军途中如果背著蛇皮袋,整体观感上就不像去打仗,更像是逃难逃荒的。” 听到这话,大家脑袋里似乎已经有画面了。 一般帮战士扛著麻袋,大包小提像是赶火车那样,瞧著就很没气势。 “其次,打背包之所以是老传统,是光荣精神的延续,具有一定的象徵意义。” “至於为什么一定要带著被褥被子和小黄盆,目的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下的紧急转移。” “有个成语,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里的草,不只是用来餵牲口的,更是战士们在野外御寒的必需品。” “被褥和被子,可以保证在野外不会冻死;胶鞋和雨衣自不必多说;小黄盆可以用来垒土,修建防御工事,必要时也是吃饭的容器。” 陆阳的解释非常全面,就连周凯东也是头回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里的草,原来还有御寒的作用。 丁腾飞等人则若有所思,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新训內容从最基础的体能,转向作战和实用性。 战术动作,匍匐前进,是为了战场生存。 战地急救护理,是为了救人。 防化训练,是为了应对化学袭击。 打背包,则是为了紧急情况下的快速转移,和驰援战场。 这些东西加在一块儿,莫名的让新兵们感觉到了一丝,好像战爭隨时都会爆发的紧张和紧迫感? 第67章 我寧愿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时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指导员亲自过来通知一排去洗澡。 大家连忙收拾小黄盆,带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兴冲冲的排著队下楼。 在部队,洗澡是一件非常开心又放鬆的事。 白天,陆阳他们戴著防毒面具在厕所里搞体能。 身上臭烘烘的,像是被醃入味了一样,今回正好可以洗香香。 “规矩和之前一样,十五分钟时间,洗完了换二排。” “进去吧。” 新兵们迫不及待的进到浴室里头。 连队基础设施老旧,淋浴喷头十个坏了九个。 但因为之前洗过,所以压根就没人介意,只要龙头里流出来的是热水就成。 脱下衣服,大家也都坦诚相见了,陆阳也不例外。 因为喷头数量有限,大家必须得挤在一块儿,轮著洗。 用班长的意思,洗澡也得团结,还能相互搓个背。 孔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还是脑袋进水,洗头时突然想起之前在健身房,有人跟他要原味袜子这件事。 “哎,你们说,咱们的队伍里会不会有叛徒?” “什么叛徒?” “就是那种......” “哪种?” 陆阳不明所以。 其他人也一边打肥皂,一边好奇看著他。 孔垄用夸张的嘴型,小声说:“就是......钙。” “盖中盖?” “萨斯盖?” “拿了刀!” “萨斯盖!” “物资马克拿了刀!” “宇智波萨斯盖!” 空耳现象发生后,发疯也出现人传人。 就连丁腾飞都跟人来疯似的,欢腾起来。 有的用手搓螺旋丸,还有的双手快速交叠结印,准备衝著班长释放千年杀。 得亏陆阳及时止住,不然这澡堂子怕是都得沦为修罗场。 孔垄白眼翻到天上,连忙用两根大拇指,凑在一块勾了勾。 丁腾飞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问:“你说的,是不是同**?” 这三个字一出现,原本闹腾到浴室里骤然安静,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白色热气升腾,四周云山雾绕,热水哗啦啦的砸在地砖上,震耳欲聋。 忽的, 一枚肥皂调皮的从手里钻出,滴溜溜的滑落到浴室中央。 新兵们喉咙不由自主的咕咚了一下,面面相覷时眼神里充满戒备和小心。 ...... 在战场上,我可以无条件的把后背交给战友,但此刻...不行! 因为我寧愿,背后捅我的是刀子! 此时此刻,眾人的眼神里充满戒备,儘可能的將后背贴在墙面上。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捡肥皂,不再是拾起一块肥皂。 绿茶,不再是茶的品类。 喝茶,也不再是单纯的喝茶,还有被帽子叔叔带走的风险。 但总而言之,眼下这个局面,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包括周凯东这样的老兵。 因为他先前已然发现,有人要对他使用千年杀,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当现场僵持不下时,指导员推门神色不悦的走了进来:“怎么还没好,二排都在外头等著了,你们磨磨唧唧的亲嘴呢?” 进来后,何镇涛似乎察觉出了里头的气氛不大对。 看看眾人这副警惕模样,又看看躺在场地中央的这块肥皂。 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问这块肥皂是谁掉的。 见有人举手认领,他本想弯腰去捡,但过程中却忽然直起身子,用脚给踢了过去。 “再给你们两分钟,抓紧时间!” “多大个人了,跟小孩儿一样!” 何镇涛离开了,那个新兵背靠墙,一点点蹲下將肥皂拾起。 危机解除,画面像是按下了播放键,原先的嘈杂和喧闹又回来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家抓紧时间衝掉身上的肥皂沫。 陆阳用毛巾快速擦著身体,刚要穿衣服背后就传来孔垄的声音。 “可以啊班副,背部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了。” “有吗?” 陆阳两条胳膊套在上衣里,扭头衝著背后看了眼,啥也瞧不著。 但胳膊和腹部的肌肉线条却清晰可见。 不仅仅是他,其他新兵也是如此。 两个月的新训,帮助所有人褪去一层外壳。 细条条的胳膊有了肌肉,胸肌轮廓隱隱显现,甚至於有人已经出现腹肌的雏形。 身体上带来的变化,让每个人都觉得更加充盈,相较以往更加自信。 也让这帮处於膨胀期的新兵在穿衣服的时候,不由得开始互相攀比起来。 周凯东捏紧沙包大的拳头,弯举胳膊展示硬邦邦的二头肌。 接著绷紧右腿,展示腿部那几乎能够拉丝的肌肉线条。 “小子,你们还差得远呢,接著练吧!” 新兵们嘿嘿笑著,也期待著未来某天,能够变得像周凯东这样,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 但陆阳却比较好奇,周凯东这近乎变態的腿部肌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是玩了命的光盯著腿练? ...... 穿好衣服,端著小黄盆走出浴室,外头的冷风吹得大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陆阳用手裹紧领口不让风钻进来,忽然瞧见二排新兵满脸不爽的看著他们。 想来应该是肥皂事件,让他们在外头多站多冻了一会儿,肯定一肚子牢骚。 夜晚的营区,像是蒙上了一层纱,看著雾蒙蒙的。 陆阳估摸著,明早起来训练场上就得掛上一层霜。 上楼的时候,大家爭先恐后,一路小跑的回去。 进到宿舍,放下外头掛著的门帘,这才感觉没那么冷。 “嘶,哈......冻死了冻死了。” “还得洗衣服,真麻烦,不想洗。” “先攒著吧,过两天升温了再洗,不然冻得硬邦邦的,也干不了。” 陆阳是个勤快人,有脏衣服得赶紧洗,要不然放在床底下难受。 洗完衣服刷完牙,二排那边也差不多洗完澡往回走,换三排的人去洗。 原本,大家以为睡前还得搞个体能小练或是练习大背包,却没想到周凯东直接让大家进被窝。 有这好事,还有啥好说的? 一个个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里,露出愜意舒爽的表情。 入伍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在熄灯號吹响之前,进过被窝。 多亏了明天有考核,要不然哪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就连之前復检,也是熄灯號吹响了才上的床。 洗完澡,浑身舒爽的进到被窝,那种享受是语言没法描述的。 陆阳此时也进了被窝,但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於是便开口问了一句。 “班长,今晚是不是......” “今晚都早点儿睡,累一天了!” 周凯东打断他的话,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阳把问题咽回肚子,心中已然有数,今晚绝对不太平! 第68章 班副別嚇我,我们胆子小! 对於陆阳的聪明,周凯东有时也会头疼。 就比如,一些特殊科目的训练,在他这里就起不到效果。 好在,绝大多数新兵蛋子都没什么心眼子,都还被蒙在被子里,所以问题不大。 熄灯號吹响后有一阵了,可早早钻进被窝的眾人反倒是没什么困意,像是生物钟被强行打乱了一样。 “嘖,睡不著啊?” 孔垄將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喘了口气。 其他人也紧跟著开了口,表示他们也是。 周凯东其实也没睡著,於是便提议。 “讲个故事吧?” “谁讲?” “我不会啊。” “班副讲吧,他喜欢看书,懂得多。” “陆阳,讲个故事来听听,讲个好玩儿点的?” 陆阳其实已经短暂睡了一觉了,但却硬生生被这帮傢伙弄醒了。 因为知道晚上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才抓紧时间补充睡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系统对於专注力的提升,让他能更快进入状態,不论是学习还是睡觉。 陆阳打了个哈欠,问:“讲啥故事,什么类型的?” 周凯东:“隨便吧,你看著来。” 陆阳:“催眠的,搞笑的,还是...恐怖的?” 周凯东眼皮子跳了跳,刚准备一口否决最后那个,其他人就已经开始起鬨了。 “恐怖的恐怖的,越恐怖越好!” 儘管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中大多数不敢看恐怖片。 但架不住宿舍人多,且阳刚之气极重。 这氛围,讲恐怖故事才有意思。 这时候要是蹦出个女鬼,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眾人的目光於黑暗中聚焦到陆阳床铺上,等待著这位“说书人”的故事。 陆阳简单思索一下,从脑袋里翻找出一个比较经典的故事讲述。 故事讲述一支六个人登山小队在当地嚮导的带领下,上山探险。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留下一人独守著山下行李物品,其余五人继续跟隨嚮导上山,却没想到遭遇不测。 陆阳声音很慢,並且用手指敲击床板,来模擬前进的脚步声。 整体气氛营造的非常到位,就连周凯东都听得格外入神。 “忽然!” 陆阳一个重读,猝不及防的转折让眾人心头一紧。 “后半夜,嚮导连滚带爬的从山上下来,脸上身上还带著伤。” “他哭著告诉守在山下营地那人,说上山后没多久就遭遇山体滑坡,那五个人都死了!” “因为山里没信號,嚮导让他守在营地別乱跑,自己则去外头想办法求援;可嚮导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山上便下来灰头土脸的五人。” “这五个,不是都死了吗?”丁腾飞攥著被子问,探头看著下铺的陆阳,略显紧张的问。 “听我讲完,別打岔。”陆阳接著说:“看到五个队友回来,留守的那人被嚇得魂不附体,还以为碰到鬼了。” “后来才知道,一行人上山后確实遇到山体滑坡,但只有嚮导不幸被滚落巨石砸死,其他人只是被暂时困住。” “留守那人看向昔日同伴只觉毛骨悚然,如果嚮导已经死了,那先前跑下山告诉他的是谁?” 陆阳的声音变得飘浮,指甲剐蹭著床板,发出恐怖音效,让气氛渲染的更加诡异。 新兵们脸色苍白的缩在被子里,感觉后脖颈凉颼颼的。 这尼玛大晚上的听恐怖故事,也太嚇人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谁才是真的?”孔垄害怕追问。 “这时,留守那人注意到了他们用睡袋抬下来一具尸体。” 陆阳继续往下说,大家的心也都跟著提到嗓子眼:“他害怕的走上去,缓缓將睡袋拉链拉开,果然嚮导尸体满脸是血的躺在里头!” 周凯东:“嚮导死了,变成鬼了?” 陆阳摇摇手指:“下一秒,嚮导猛地睁开眼睛,从睡袋里扑了出来,嚇得留守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五名同伴见状哄堂大笑,纷纷从口袋里取出彩炮拉响,大声喊道:斯普rua斯!” “其实,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玩笑,目的是给留守那人过一个特殊又不同寻常的生日,所以联合起来演的一场戏。” “臥槽,假的啊?” “这尼玛不是有病吗?” “人嚇人,不怕嚇死人啊?” “咦,这也不恐怖啊?没意思没意思......” 就在眾人大失所望时,陆阳却翘起嘴角。 “就在这时,有人闻到一股难闻的腐烂气味出现,像是臭咸鱼,臭鸡蛋混合在一起。” “忽然,有人发现被嚇的同伴不见了,地上却多了一副相框;拿起一看,竟是一张黑白遗照。” “就在眾人毛骨悚然时,背后缓缓传来“桀桀桀”的怪笑声,一个头颅凹陷,浑身腐烂,穿著和他们同款的登山服的傢伙立在那。” “原来留守那人早已死去多时,他从一开始就混跡在队伍里,就是要把同伴永远留下,陪他......” 最后的翻转,让每个人汗毛倒立,后背凉颼颼的。 正当大家以为故事到此结束时,陆阳低下头阴惻惻的冷笑。 “你们怎么確定,半个月前从团部跟著你们一起回来的我,就一定是真的我?” “说不定真正的陆阳,已经被转到正规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呢?” “.......!!!” 联想到从团部回来后,陆阳在体能上的巨大转变。 所有人面色傻白,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听故事,听到身边的人,这代入感谁能受得了? “班副,你,你还记得在火车上,你拿出什么零食给我们分的吗?” “橘子?” “苹果?” “嘿嘿嘿,总不至於,是元宝蜡烛吧。” 臥槽了老铁! 孔垄尿都快被嚇出来了! 他甚至有点儿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不是在讲故事了? 丁腾飞也哆哆嗦嗦的,铁架子床都在打晃晃:“那,那你还记得,你高中是哪儿的吗?你跟我说过的,应该不会忘吧?” 陆阳抬头,眼角划过邪魅的笑:“我十岁那年就病逝了,没上过高......” 没等他嚇唬完丁腾飞,忽然就被一个枕头直击面门! 好在他反应迅速,侧头躲过,但却没能躲过周凯东的雷欧飞踢。 “奶奶的,差不多得了,演起来没完了?” “你们几个也是,听过恐怖故事能怂成这样,还有点儿军人的血性吗?” “什么魑魅魍魎能扛住一发40火?我一套火箭炮,榴弹炮,迫击炮下去,再钢铁战车横向衝锋,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俩巴掌踢著正步走!” 周凯东的这番话,瞬间就將先前的恐惧衝散许多。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脑补末日降临,鬼魅横行。 军队开著飞机大炮,除魔卫道,护卫苍生。 周凯东手持一把冒蓝火的加特林,陆阳扛著火箭弹,带著他们一起刷怪升级,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 夜色深沉,睡意逐渐袭来。 三班宿舍內此起彼伏的响起鼾声。 就在这一片安静祥和时候,突如其来的急促的哨声撕开了黑夜的寧静。 把遮盖在营区上空的白雾,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嗶,嗶嗶嗶嗶嗶—— “紧急集合!” 周凯东在听到哨声的第一时间就立即睁眼,大喊。 可刚坐起身,就发现陆阳竟已经跳下床开始穿衣服了。 奶奶的,这小子果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赶紧起来穿衣服,打背包,到楼下集合!” “搞什么啊,刚睡著?” “好烦啊!” 新兵们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显然是带著点儿起床气的。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大半夜,被人强行从床上拖起的体验。 现在他们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今晚会如此反常,原来在这等著呢。 此时,宿舍里黑黢黢的,光靠外头路灯微弱光亮根本看不清,这背包要怎么打? 丁腾飞一边提裤子,一边想要过去把灯打开,手还没碰到开关面板,就挨了周凯东一脑瓜子。 “猪脑子,晚上刚说过紧急集合不许开灯,这就忘了?” “滚回去打背包,快!” 周凯东手上没停下,正迅速的往被褥里塞东西。 却瞧见陆阳那头背包居然已经成型,並开始往上扣小黄盆了。 这动作,这速度,连他这个十年老兵都被惊到了。 明明晚上才教的,而且还是抹黑状態下,陆阳这背包打的居然比自己还要熟练! “陆阳,你去帮......” “知道!” 周凯东话都没说完,陆阳就已经开始帮著丁腾飞打背包了。 “你去穿鞋,別愣著,我帮你整背包!” “哦哦哦!” 丁腾飞连忙蹲下找鞋,可找了半天就是少一只? 另一只去哪儿了,神秘失踪了? 第69章 撤职换人,对弄虚作假零容忍! “妈的,我鞋呢?” “奇怪,我这只怎么有点儿挤脚?” “你穿的是我的,快还我!” 丁腾飞一把从孔垄那里,把左边那只鞋夺回来,快速穿在脚上。 紧跟著便是绒衣,外套,帽子;当武装带扣子啪嗒一声扣上时,陆阳那边的第二个背包已经完成。 此时的宿舍里乱作一团,头回经歷紧急集合的新兵们手忙脚乱,不是找不到衣服,就是找不著鞋子。 好在,有陆阳和周凯东帮著一起坐镇,要不然简直一团糟。 楼下值班员已经在扯著嗓子催了,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弄个大概。 有那么个意思就行了,其余的回头再说,不然真来不及。 “快快快,下楼整队!” 周凯东像是助推器一般,推著一个个兵往楼下跑。 同时,用手托著两个新兵背包底部,防止背包打的不紧实,下楼的时候掉东西。 好在,虽然时间仓促紧急,但陆阳和周凯东二人的技术还是十分过关的。 儘管有些背包看著稍微有点儿松垮垮,但至少没掉东西下来。 三班在陆阳的助力下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可即便如此依旧被四班抢在前头。 过去整队时,看到四班长那略带挑衅意味的得意眼神,周凯东直接翻了个白眼。 陆阳则是快速扫了眼四班新兵背后紧实的背包,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一次紧急集合能有这水平,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陆陆续续,有新兵跌跌撞撞的从楼道里跑出来。 有的抱著被子,托著小黄盆。 有的边走边掉东西,爆了一地装备。 还有的左脚作战靴,右脚拖鞋,背后松垮垮的模样很是狼狈。 陆阳看在眼里,第一次直观意义上的了解“丟盔弃甲”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高峰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直到全连最后一个兵慌慌张张的盯著个小黄盆跑到队伍里站好,他这才按下暂停。 啪,啪啪啪! 高峰突兀的掌声,伴隨著夜里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新兵们脸上。 “你们真是让我开眼界了,紧急集合整整花了七分多钟?” “我带过那么多届新兵,还从来没有哪一届,像你们这么慢的?” “按照你们这个集合速度,仗不用打了,看到敌人直接把裤衩子脱下来举过头顶,投降算了。” 高峰並没有大声训斥,反而语气平淡;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里毛毛的。 “晚上吃饭前我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瞧瞧你们这副德行,跟残兵败將一样,丟盔弃甲。” “你们是马嘛?我看你们连骡子都算不上,起码骡子会干活儿,能扛担子!” “我不想说太多,你们现在什么样,待会就给我保持什么样,绕著营区跑两圈!” “最后!” 高峰把目光投向四班长,四班长挺起胸膛刚要接受表扬,得到的却是狠狠一脚。 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坏了不少人,但陆阳和周凯东却冷冷的看著,不起波澜。 他俩都清楚四班长干了什么蠢事。 这傢伙是真喜欢弄虚作假,走捷径。 之前內务考核,教新兵用啫喱水给被子定型。 今回,又是如出一辙,真拿连主官当瞎子糊弄。 “老子最恨的就是耍心眼,走捷径,弄虚作假的兵!”高峰指著四班长的鼻子臭骂。 “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来这套,你是拿我当瞎子,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紧急集合,是最接近实战状態下的训练科目,考验的就是突发性,紧急性!” “提前告诉新兵,把背包打好了在宿舍里等著,你这不是帮他们,是在害他们!” “真特么打仗了,其他新兵都能快速转移,但是你带的兵,跟著你投机取巧惯了。未来上了战场,只有死路一条!” 高峰火气非常大,而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火,主要也是因为四班长此举实在令人髮指。 新兵第一次紧急集合,慌慌慌张的背包打不好是常態。 因为这是正常的合理表现,只有记住第一次的狼狈,往后才会积极改正,才会越来越好。 但如果都要像四班长这样投机取巧,那乾脆別训练了,大家一起放开了玩儿吧,还练个什么劲儿? 敌人来了,直接举白旗,还保什么家卫什么国;连自己都骗的人,连训练都一而再糊弄的人,你指望他能尽忠职守,指望他能真心实意的守护老百姓? 上一边去吧! 何镇涛也没多废话,直接命令四班长立刻上楼收拾东西。 上樑不正下樑歪,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对於这样的害群之马,他们一向零容忍! ...... 夜晚气温很低,风是那种沁入骨髓的凉。 营区里朦朦朧朧的,像是起雾了。 才跑一会儿,陆阳就瞧见睫毛上掛了白色冰晶。 不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四班长提著行囊灰溜溜的上了车。 看著车子渐渐驶出新兵连的大门,尾灯消失在被雾气笼罩的夜色中,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谁也没想到,新训开展这么久了,还能有班长被换掉。 而四班长,也终於因为连续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行为自食恶果,成了全连唯一一个中途被强行换掉的班长。 陆阳觉得,四班长这是硬生生把路给走窄了了。 弄不好回去就得挨处分,明年百分之一百会上退伍名单。 部队里,对於带兵工作十分重视,尤其是特三团这样拥有光荣传统的老部队,在培育新兵这方面看的更重。 因为,这就是在培养一个部队的未来。 如果弄虚作假这样的行为在新兵身上扎根,那未来对特三团造成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 他会呈现网状扩散,一个弄虚作假的班长,教出八九个弄虚作假的兵;如果这些人未来当了班长,考了军校,那又会影响一大批人。 这样的行为严重触碰到了连主管的底线,且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没有了班长的庇护,四班新兵瞬间就像没了爹妈的孤儿一样,紧张害怕不知所措。 不过,四班长虽然走了,但二排长会暂时负责接管工作,代为管理四班情况。 今回的夜跑,绝大多数新兵都很狼狈,因为要抱著一堆东西。 尤其左脚作战靴,右脚拖鞋的那几个,跑的最为难受。 但儘管如此,谁也不敢带著情绪,更不敢抱怨。 因为四班长成了那只被杀的鸡,来儆他们这些猴。 跑完步,回到宿舍重新躺下已经是凌晨两点。 三班新兵儘管很累,但却少有困意。 有部分,是四班长被撤职带来的反思。 更重要的是,大家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有第二遍紧急集合? “班长......” 孔垄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问。 但周凯东的回答是,你希望我和四班长一样? 孔垄不说话了,其他人也都沉默了,大家就这么带著忐忑的心情重新回到被窝里。 背著被褥和被子在外头跑了一大圈,这会儿哪里还有之前的热气,完全就是冰冰凉,躺在里头格外难受。 可再繁杂的思绪,也抵不过夜晚的漫长,陆阳和大家一起渐渐睡著进入梦乡,但潜意识却能分出少部分精力来“站岗”。 这是周凯东这样的老兵,才能拥有的敏锐直觉,是长期训练所形成的一种肌肉记忆。 但在陆阳这里,別人八九年的路,在系统帮助下只需两个月就搞定。 ...... 凌晨两点半,气温接近零度。 何镇涛开车回来,车窗內部掛著白雾。 后座多了一个陌生二期士官,有点儿迷迷瞪瞪的,明显是刚从被窝里被拖起来。 他是临时从其他连队,借调过来的新任四班长。 刚把车停好,就瞧见高峰冷著脸从楼里走出来,何镇涛连忙追上去。 “还吹啊?” “嗯。” “差不多行了,他们才只是新兵。” “所以呢?” 高峰停下脚步,扭头看著他。 跟著从吉普车里下来的新任四班长对这还不太熟悉,但还是跟了上来。 何镇涛劝说:“一晚上折腾两回,新兵吃不消的。明天还有战地急救检验,到时不光有领导来检查,你对象不是也来吗,你不想好好表现了?” 高峰严肃的说:“这是一早就定好的训练计划,不会因为不可抗力就推迟或取消。之前的事,性质过於恶劣,必须给这帮小子上上链子!” “那明天的检查怎么办?” “早上会让他们多睡一会的。” 说罢,高峰就冲新上任的四班长招招手。 將前人犯的错误和他讲了一遍,並告诫他不许再犯这样的错误。 紧跟著,就带著他来到一片寂静的宿舍楼下,让他吹紧急集合。 新任四班长也是一脸无奈,没料到刚来就不干人事。 紧急集合不仅是新兵的噩梦,同样也是老兵的煎熬。 毕竟,谁喜欢半夜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弄起来? 新任四班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哨子,深吸口將胸膛存满气,然后用力吹响。 一长五短的刺耳哨声再一次击碎了所有新兵的美梦,將整个新兵连给一脚踹醒来。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第70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晚上六点十分,外头天灰濛濛的,看不出一丁点想要亮的跡象。 周凯东被尿憋醒,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扫了眼班上这帮皮猴子,都在梦乡里, 夜里,一共拉了六次紧急集合,不仅给新兵整的死去活来,他这个老兵都想骂娘了。 以往带新兵,夜里都是一两次意思意思,但这回就跟抽了风一样, 尤其,昨晚还是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进被窝睡觉,这就大大降低了所有人的警觉性。 但考虑到中午还有上头领导来检查战地急救科目。 为了不影响检查,连长把起床哨推迟了,让新兵们能稍微多睡一会。 周凯东左腿蹭了蹭右腿小腿肚,穿上拖鞋从床上坐起身,准备出门去撒泡尿。 路过水房时,正巧看到里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用暖水壶打水。 “小江?” “周班长!” 看到对方,周凯东很是意外。 这小子叫李江,跟自己是一个连队的。 “你怎么在这?” “这不,来顶四班长的班儿吗?大半夜的,刚下哨进被窝,就被指导员从床上薅起来了。” 周凯东乐了,没想到竟是这小子来顶替四班长的位置。 虽说不是一个班的,但在连里他俩关係处的不错,经常一块打篮球。 今回,他在这新兵连,可算是有老熟人了。 “周班长,来一根。” 李江还是很懂事的,掏出烟就给他点上。 初来乍到的,还是半路顶替別人当班长,让他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正想找个人问问,了解了解情况,就碰上了周凯东。 “你怎么跑楼下来打热水,你们那层不是有机器吗?” “出毛病了,光出凉水,没热水。” 李江用胳膊肘拱他:“咋样啊,这届新兵,好带吗?” 周凯东吐出一口烟,摇摇头:“比往届难带,调皮捣蛋的比较多,不过你们四班整体倒还好。” “对了,你们那个副班长朱洋洋是个滑头,会跟老兵要烟抽的那种。” “其他的倒还行吧,规规矩矩的,让做什么做什么。” 李江心里有数了,回头整治班级纪律,先拿这个滑头的副班长杀鸡儆猴。 接著,他又询问了训练进度,各班成果进展一类的问题。 得知周凯东的三班,在全连综合成绩名列前茅,当即就竖起大拇指。 “在咱们连你年年都是优秀標兵,来了新兵连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 “这新训结束,优秀模范班长的称號,看来非你莫属啊!” “少拍我马屁。”周凯东笑骂:“回头有不懂的,不知道的来找我,我就在你楼下。” “得嘞!” 周凯东说完,就去了隔壁厕所。 早上挺冷的,他穿著拖鞋裤衩,不適宜在这閒聊扯淡。 撒完尿,他刚准备回被窝里再暖暖,就被提著暖水瓶出来的李江再度拦住。 “周班长,跟你交个底,其实我这回是带著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见对方神秘兮兮,周凯东也来了兴趣。 李江小声说:“任务代號:人才引进计划!上车前,连长特意把我叫到一旁,叮嘱我想办法多划拉一些好苗子回来。” 周凯东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各连队一直都是竞爭关係。 但凡是个基层连队主官,瞧见好兵那都走不动道。 要是到了下连分兵时候,连部会议室肯定炸开锅。 李江问:“新兵连有啥好苗子能接触的,你们班有吗?” “有啊。” “叫啥?” “陆阳。” “那你,找他谈过没,下连要不要跟你走?” “没谈过。” 周凯东摇摇头,这可给李江整不会了。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有好苗子,为啥不试著接触接触啊,万一能成呢? 要知道,新训班长可是和新兵接触最密切,关係最好的,甚至於比什么连长指导员都要亲近的多,这不得打打感情牌? 但对此,周凯东的解释就俩字:“没用。” 李江诧异:“还没试,咋知道没用?” 周凯东竖著三根手指头:“连长,指导员都惦记这个兵,甚至团长都有这心思,我能抢的过?” “臥槽,你没逗我吧?一个新兵而已,能牛逼到这种程度?” 看著对方充满震撼的表情,周凯东简单描述了一下陆阳的优点。 什么踏实上进,勤奋好学,积极进取,力爭上游都是最基本的... 尤其是听到这新兵还能帮著班长分担大量工作,出板报,教急救,缝衣服,调节班级矛盾,李江这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这什么新兵,简直十项全能啊? 周凯东这哪是任命了个班副,分明是又找了个班长! “周班长,你糊涂啊,这么好的兵错过了多可惜啊!” “这小子还没去过教导队呢,身上都已经开始有班干部的影子了,这样的好兵苗子到哪儿都得挣破脑袋,以后绝对是连队骨干!” “而且,你也说了他学习天赋强的可怕,未来考学上军校出来担任排长,那就是连里中流砥柱啊!” “咱要是把他给弄回去,连长指导员嘴巴都得笑歪,到时肯定是大功一件!” “回头,要是能给他培养成才了,你后年留四期的机率都会大大提升!” “到那时候,指导员给你写留队申请,这就是最漂亮的素材,肯定能干翻其他竞爭者!” 周凯东自然是知道这么个道理的,培养一个优秀战士不容易。 如果能培养成军官,那对於基层部队而言,绝对是大功劳。 老兵班长除了带兵练兵,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挖掘有潜力的新兵。 这种不断挖掘的过程,这就跟接力棒一样,也是一种军人精神的传承和延续。 但周凯东实在有些为难,因为他最笨,不善於去做这些。 也不习惯,去主动干预,强行规划別人的未来。 用他的话说:自己这个兵都还没当明白,哪能给人家提意见,提想法? 所以,即便陆阳是他带的兵,但他也不希望去主动干预陆阳的未来选择。 下连分配,是一件大事,就和高考结束选志愿一样,定下来就定下来,未来是没法儿改变的。 而周凯东所属单位並非全团最强,综合实力只能排在中游,甚至还不如高峰带的装甲七连。 所以,周凯东潜意识里觉得,陆阳配得上更好的,也应该去更优秀的地方发展。 此外,他也不是一个感情细腻,善於去交流和交心的人。 正因如此,在之前丁腾飞那件事的处理上,他才会如此拧巴,钻牛角尖。 最后,还得是陆阳跟在后头缝缝补补,把矛盾彻底化解。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不想去忽悠,还是让他自己选择以后的路吧。 李江知道周凯东是个什么性子,也不再多劝什么,而是主动建议。 “这样吧,回头找机会我和他聊聊。我就实话试讲,不夸大,不忽悠,如果人家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那可以。” “要是能成,回头功劳算你的。” “这怎么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刚下连那会儿啥也不懂,你还提点过我几句,对我也属实挺照顾的。现在初来乍到,也得多仰仗你帮忙,咱得报团取暖。” 李江嘿嘿笑道:“再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连队的发展好嘛?” “对了,你说的那陆阳长什么模样,回头跑操时候我先瞅瞅?” “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长得清秀……” 话没说完,走廊上便出现一道清瘦单薄的身影。 手里提著俩热水瓶,正朝著水房这边过来...... 第71章 军中之父,军中之母 陆阳提著俩空的暖水瓶,朝著水房这边走来。 起床后给班上其他人打热水,一直是他的本职工作。 正巧,瞧见周凯东搓著胳膊,两条毛腿在裤衩底下晃荡,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班长,你不冷吗?” “还行。” “四班长好。” 听到对方上来就喊四班长,李江挑眉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四班长,夜里也没介绍啊?”” “前任四班长刚走,后脚你就来了。” 这点其实並不难猜,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了。 但陆阳说话时不卑不亢的语气,且直视自己眼睛的態度,这就比很多新兵蛋子强上许多。 因为军衔和军龄的天然压制,导致许多新兵会本能的有些怵老兵,说话时也是唯唯诺诺,像是嘴巴张不开似的。 而这种情况,往往需要下连后一两个月,才能得到改善。 但在新兵连,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因为老兵班长在这代表权威。 李江看著陆阳这张清秀的面庞,似乎也猜到了对方身份。 “你就是陆阳?” “嗯。” “你好,我叫李江,和你们班长周凯东来是一个连队。” 见对方主动伸出手,陆阳顿了一下,也把手伸了上去。 老兵对新兵,很少会有主动伸手的情况,一般都是点个头意思意思。 不过,当得知对方和周凯东是一个连队的战友后,陆阳也是本能的对这个老兵带著一些好感。 之前,四班和三班是有那么点儿小摩擦的,现如今算是达成统一阵线了,也挺好的。 陆阳把两个热水瓶灌满,准备提溜回去。 “班长,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吧。” 看著陆阳背影,李江讚许的点点头。 “这个新兵,確实看著不错,就衝著能早起给战友打热水这点,就比起其他人强的多。” 说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这俩热水壶,心里莫名有些窝火。 原班长犯错误被撤了,都不是好好反思反思问题出在哪儿。 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呼呼大睡? 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要是不好好收拾,回头下连了全都是烂根坏苗,歪瓜裂枣! 周凯东隨口问了句:“连里,这俩月没什么事吧?” “能有啥事,老样子唄。” 李江突然想到什么:“倒是有件事,有点儿操蛋。” 周凯东:“啥事?” 李江:“你们排那实习排长,转正了。” 周凯东脸垮下来:“之前不是说实习结束就调走吗?” 李江撇撇嘴:“有背景有关係唄,据说和师里领导沾亲带故的,具体咱也不清楚,反正人已经留下来了,还在你们排。” 周凯东莫名觉得有些不爽,虽说基层单位的老兵瞧不上那些个军校毕业,刚分配下来的实习排长。 但对於那位实习排长,周凯东起初还是挺客气,挺尊重的。 直到,那傢伙开始有事儿没事儿,指手画脚他带训练,並搞一些个形式上的工作,影响他的工作进程。 在来新兵连之前,周凯东就曾多次因为带兵训练问题,和那傢伙发生爭执。 今回被派来带新兵,其实也有一些个冷处理的意思在里头。 原本,周凯东以为新训结束,那傢伙应该走人了才对。 却没想到,直接从实习排长转为正式排长,还在他们排扎根了。 这尼玛,以后不得天天打起来? “排里其他班长,就没找连长指导员反映吗?” “反应了,没用啊,任命文件是团里下来的,谁说话都不好使。” “草了!” 周凯东火气腾腾的,立马都不觉得冷了。 原先,他还是挺期盼著新训结束,能早儿回老单位的。 现在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去,恨不能这新兵连能一直办下去才好。 他是真觉得自己哪天会跟那傢伙吵急眼了,把人给按在地上揍一顿。 李江安慰他:“算了,別想太多,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 “其实,连长和指导员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全连谁不知道那傢伙就是草包一个,纯粹是来咱们团镀金的?”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膨胀;等著看吧,那傢伙蹦躂不了多久,迟早得收拾他!” “不过,我听说这傢伙留下,占了团里唯一一个转正名额;其他单位想往上挪的,怕是又得再等等了......” 周凯东一阵头疼,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希望,连里能早点出手,把那坨狗屎踢走。 不然回头下连,这训练工作是真的难以开展。 妈的! 哪个单位,天天早中晚开一次排务会,一次半小时? 晚上还得写心得,写报告,这尼玛又不是保险公司? 训练不抓紧,光知道开会开会,那成绩能上来就真是有鬼了! 要是有机会,周凯东是真想把那狗日的脑壳撬开来,看看里头装的是不是浆糊? ...... “怎么还没起?” 周凯东黑著个脸,回到宿舍。 发现只有陆阳一个人起来了,其他人还都蒙在被子里睡大觉,当时就火气腾腾的。 陆阳见状,准备把大家叫醒,却被周凯东拦住了。 只见他走到孔垄床铺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丟到地上。 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的孔垄,立马冻的缩成一团;紧接著一只,堪比冰棍的冻手,就抓在他腿上。 嘶! 孔垄瞬间被冻醒了,瞬身直哆嗦。 再看始作俑者周凯东,已经去掀別人的被子。 试想一下,大冬天你睡得好好的,被窝里暖和和的。 忽然有人粗暴的把你被子扯到地上,然后再用堪比冰棍的手在你身上抓一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都起来,都起来,睡起来没玩了是吗?” “一个个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 新兵们满肚子牢骚的爬起来,不情不愿的开始穿衣服。 以前在家,寒暑假还能赖床,睡到个九十点钟。 可自打进了部队,睡懒觉就成了一种奢望。 好在,陆阳提前帮大家打好热水。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有种“军中之母”的感觉。 而现如今,周凯东的暴躁,更像是“军中之父”,而且是那种喝完酒就回来打孩子的“继父”。 刷完牙,洗完脸,依旧是老生常谈的整內务。 新训已经两个月了,这会儿大家的內务勉强都达到了合格线。 不说有稜有角,但基本上也都在朝著那个方向走了,这就是进步。 整完內务,紧跟著就是战地急救科目,为了应对中午检查,大家还得抓紧复习。 周凯东趁此机会去其他班逛了逛,发现各班都早早起来,练的十分起劲,一股子势必要拿下流动红旗的架势。 这让他心里实在有些没底,显然是没料到今回竞爭会变得如此激烈。 尤其,夜里四班长被撤职后,老兵们心中也多了一丝紧张和危机感。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掉链子,怕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周凯东找到陆阳询问:“中午领导就要来检查了,你到底准备用什么法子取胜?” 陆阳也不再藏著掖著,凑到他耳边说:“我准备,先这样这样,然后再.......” 第72章 搁这演话剧呢,还情景互动? “副正委,您怎么跑后山来了,我们还说去门口迎你呢。” 新兵连训练场北侧,一块比围墙高不了多少的土坡上。 副正委谭元洲背著手,站在几块菜地中间,身旁跟著一个女中尉。 闻讯而来的高峰和何镇涛,以及负责后勤的司务长三人,一路小跑著过来敬礼。 谭元洲指著附近几块菜地,衝著司务长问:“这些,都是炊事班整出来的?” 司务长连忙点头:“对,这不单位一直倡导各单位开源节流,自给自足嘛?” “我们就发动炊事班,在空余时间来后山刨地种菜,都是些萝卜,白菜,菠菜一类比较好长又耐冻的品类,过阵子就能吃了。” 谭元洲看著眼前这片盖著地膜的菜地,满意点头:“弄得有鼻子有眼的,做的很好。” “谢首长夸奖!” “回头收穫的时候,可得给团里送点儿过去,让我们也能尝到自己战士的劳动成果。” “一定一定!” “这回!” 谭元洲顿了一下,笑眯眯的指著他:“別送硬菜,要能嚼的动,能咽下去的。” 司务长老脸一红,知道副正委说的是,之前电子榨菜那几件事。 於是连忙保证,说这次一定会亲自把关,严格把控。 每一颗萝卜,每一颗白菜,都是天然有机无公害。 “何镇涛。” “到。” “你跟二营的宣传干事比较熟,让他们改天带个相机来,拍拍照。这帮傢伙,不是成天说写文章没素材没素材的,这不就有了吗?” 听闻要请营里的宣传干事来拍照,写材料,司务长心里乐开了花。 部队里是有军报的,而军报的素材大多来源於基层日常生活。 以往,都是某某单位拿奖,某某士兵成为標兵,再要不就是团里领导外出学习成果分享。 司务长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在新兵连开垦荒地种菜,也有机会上报纸露脸。 高峰和何镇涛这俩连主官,心里也挺高兴的。 因为这会儿团领导不仅没有挥棒子,反倒是给了颗枣吃。 回头,在新训结束写报告的时候,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菜地,也会是他们匯报里的一份功劳。 何镇涛连忙点头应下,隨后询问:“首长,您还没吃饭吧,要不让食堂......?” 谭元洲摆摆手:“先前来的路上,经过六连办了点事儿,在那儿吃过了。” 他看看手錶,说:“师卫生队车子,大约十五分钟后到;天这么冷,就別再外头考核了,把食堂里的桌椅规整规则,让出个场地来。” “是!” 谭元洲背著手,准备往边上再走走看看。 跟在后头的女中尉,回头冲高峰笑了笑。 高峰冲她快速眨眨眼睛,又立马恢復正常。 但凡不是领导这在,这俩人估计有的腻歪。 这时,谭元洲忽然停下脚步,指著菜地边缘这两颗烂白菜苗问:“这是怎么个情况,白菜还没长成呢,怎么糟践成这样?” 司务长见状也是一头雾水:“可能是有耗子,或是野兔什么的?” 谭元洲叮嘱:“这些菜,既然种出来了,那就是部队財產,要积极保护。要真有耗子得抓紧整治,不能因为一两支耗子,就祸害了这么好的菜园子,祸害了这么好的地。” 高峰和何镇涛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从这番话里听到了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 很快,师卫生队的人便来到新兵连食堂。 此刻食堂里头的桌椅板凳已经被挪到一遍,清出了一片场地。 正前方放著两排小桌,从左到右分別坐著女中尉马淑姚,连长高峰,指导员何镇涛,团副正委谭元洲,以及两名戴著红十字袖箍的师卫生队骨干。 “开始吧?” 一名戴眼镜的卫生队骨干,询问的看向谭元洲。 儘管他是从师里被派下来的,但谭元洲作为中校副团,级別可比他高的多。 谭元洲很是客气:“小张同志用不著跟我客气,这次战地救护考核,主要以你们为主;你们代表师里,而我只是代表团里来旁观的。” 戴眼镜的骨干也不再客气,而是直接宣布。 “那就请高连长开始吧。” 高峰坐在位置上,衝著站著的值班员点点头。 值班员立即传令,让站在门口台阶下的新兵们进来,准备参加检验。 新兵们以班级为单位,踏著整齐的步伐进到食堂。 原本不少人充满自信,可瞧见食堂里这“三堂会审”的阵仗,內心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紧张。 因为,考官实在有点儿多,尤其当他们一进来时,领导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时,那种紧张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咦?” 这时候,师卫生队的两名骨干盯著队列里的某个班级,露出诧异目光。 因为他们注意到,新兵里竟有几个兵脸上掛了彩,额头带著伤。 谭元洲也注意到了这点,当即就微微皱起眉头。 高峰心忽然就慌了一下,狠狠瞪著周凯东。 內心疯狂臭骂,你在搞什么名堂? 先前吃饭那会儿还好好地,怎么回趟宿舍,就成是这样了? 尤其,当他看到丁腾飞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时,更是有种想要上去踹两脚的衝动! 反倒是何镇涛一反常態,仅仅只是思索片刻后,就露出释然的微笑,接著便將目光投向队伍里的陆阳...... “向左开,齐!” “向前,看!” “报数!” “1,2,3......” “报告首长同志,全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高峰站起身回了个礼,隨后便直接宣布,以班级为基准开始考核。 考核流程和日常训练差不多,就是把该走的流程全都走一遍。 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疵,或是紕漏的地方。 因为练了很多回,再加上全连內卷了一礼拜。 一班二班的急救护理难分秋色,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连师里来的卫生队骨干都连连点头,觉得特三团新兵连在这方面真下苦功夫了。 “三班,出列!” “齐步走!” 周凯东领著三班新兵,来到前头准备接受检验。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丁腾飞爱紧张的老毛病又犯了,小腿肚子直哆嗦。 高峰眉头拧成疙瘩:要是这小子待会故意现眼,丟了全连的脸,结束后一准给他脑袋拧下来! “开始吧。” 周凯东给予眼神暗示。 丁腾飞立即拉开裤腿,露出里头“满目疮痍”“血淋淋”的小腿。 隨后,抱著腿,往地上一躺开始满地打滚。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我踩到地雷了,我的腿断了,我的腿被炸断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在场所有人都惊著了。 就连两名师卫生队骨干都不由得半站起身,紧紧盯著地上的丁腾飞。 陆阳立马冲了上去,把丁腾飞往另一侧拉拽了一些。 “脱离危险环境,目测周围暂时安全!” “同志,坚持住,我现在给你包扎处理!” 说罢,陆阳就从急救包里抽出一根胶皮管,用力勒住丁腾飞大腿,防止失血过多休克。 他迅速使用大量棉片,覆盖在腿部猩红的“伤口”处。 接著,用绷带快速缠绕受伤区域,快速包扎止血。 最后,当眾將人从地上背起,快步跑到两名师卫生队骨干面前。 “医生,医生,快救人,快救人吶!我的战友踩到地雷,他快不行了,快救救他!” “好......” 戴眼镜的卫生队骨干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声好。 刚要站起身,却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不对啊,这不是在考核吗? 妈的,入戏了! 这就是一名医疗兵的职业操守! ...... 见此情形,其他班脑仁瞬间炸了。 这尼玛还带化妆,还带情景互动的? 这要怎么比,这怎么可能比得过? 实操水平都差不多,你突然玩儿这手,谁能有你们代入感更强? 这现在化妆也来不及了,再说他们也不会画这些玩意儿啊! 周凯东眼神里多了一丝得意,完全无视那一道道愤怒目光,让陆阳和丁腾飞归队,同时派出下一组。 孔垄迅速出列,拉开拉链后首先暴露在空气里的,就是他那坚实的胸肌。 而他的腹部左侧,赫然出现一小块“皮肉外翻的血淋淋伤口”。 接著就有新兵飞快上来询问情况,如法炮製的提供包扎和急救。 谭元洲探头看了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腹部贯穿伤。 还真別说,画的挺逼真的,再配合上伤者的精彩演绎,真就有种在战场上不幸中弹的感觉。 屁股重新挨上凳子,抬头將目光锁定在陆阳身上。 谭元洲是真没想到,陆阳的绘画功底,还能在这派上用场? 第73章 谁才是真正的新训標兵 “哈哈哈哈!” “来来来,让我亲一个!” “mua~” 高峰双手搂著周凯东肩膀,把他壁咚在墙角。 噘嘴闭眼,衝著他的左脸就亲上去。 周凯东慌忙抬起左手,挡在脸颊上,进行防御。 高峰仍不死心,衝著他的右脸颊又是一下,却依旧被周凯东抬起右手挡了下来。 最终,他乾脆直接大大的在周凯东脑门上盖了个章,可给周凯东噁心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凯东啊周凯东,可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出化妆来增加代入感。” “一场战地急救演练,让你们整的跟话剧似的,师卫生队骨干看了都说好,就连首长都讚不绝口啊。” “全连,就你们三班表现最为突出,你小子今天也太给我长脸了,长了大脸了!” 周凯东嫌弃的擦掉脑门上的臭口水,主动解释:“连长,这招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陆阳的杰作。” 高峰笑眯眯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这脑瓜子哪有艺术细胞,哪能画的那么逼真?” “不过作为班长,你能无条件信任班上新兵,並任由他开拓创新,这就是你的优点。” “一个好兵,需要一个好班长来引导,你引导的就很不错。” “来来来,这周的军事训练流动红旗,是你的了。” 说罢,高峰就將那面丝滑的红色绸缎,郑重交予周凯东。 接著,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作为奖励。 “这两百块,是我和指导员私人赞助的,拿去尽情的挥霍吧!” “谢谢连长!” “哎,別谢我,谢你自己,谢你们三班的全体努力,谢你们班有个像陆阳这样的好兵!” 这话,可算是说到周凯东心坎里去了。 要是没有陆阳,三班就是表现得再好,怕是都难以脱颖而出。 因为其他班战地急救水平都不差,都很优秀。 想要脱颖而出,只能是剑走偏锋。 好在,最终结果也得偿所愿,出奇制胜。 儘管解散时,那些班长实在气不过,一个个都说他卑鄙,无耻,不讲武德。 但对於周凯东而言,能够被其他班羡慕嫉妒恨,何尝不是一种优秀? 高峰拍拍他,又说了些鼓励的话:“最后阶段,也是衝刺阶段,好好加油;说不准,最后这新训模范班长的称號,就是你的了。” “是!” 周凯东心情很是不错。 上楼时踏著四方步,神气活现的。 单手捏著流动红旗,莫名有种手捧圣旨,准备宣读的意思。 这会儿,三班新兵正聚在宿舍里嘰嘰喳喳,聊的热切。 瞧见周凯东拿著流动红旗回来,立马笑嘻嘻的围了上去。 “陆阳,你来把流动红旗掛上。” “好嘞。” 陆阳双手接过流动红旗,脸上也是止不住地笑容。 他將这面军事训练流动红旗展开,掛在门后墙上,稍微整了整金黄色的流苏。 孔来,丁腾飞,还有其他新兵站在后头,看著这面他们用一整个星期的努力换来的荣誉,內心充满激动。 这好像,还是他们真正意义上,靠拼搏和努力得来的第一面流动红旗。 之前,虽然也得到过两面,但其中带著点儿运气和投机取巧的成份在里头。 唯独这次,是实打实,正正经经和其他班竞爭得来的。 全连九个班,三班要一次干翻其余八个班,而且还是在发了疯一般內卷的情况下。 由此可见,这段时间大家付出多少辛苦,付出多少努力。 “另外!”周凯东宣布:“本周的训练標兵,也出在咱们班,猜猜到底是哪位幸运儿?” 说罢,他就自带噔噔噔音效的,从背后取出一份奖状。 上头写著“训练標兵”四个大字,还盖著新兵连的红章。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陆阳,自然知道这张奖状属於谁。 周凯东目光落在陆阳身上,笑吟吟的说:“大家猜得没错,本周的训练標兵就是陆阳......” 陆阳嘴角刚扬起来了,周凯东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就是陆阳上铺的丁腾飞......” 丁腾飞大喜过望,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做梦都没想到,有天能成为训练標兵? 他伸手刚要去抓,却发现奖状最终落到了孔垄手里。 “丁腾飞右边床铺的孔垄,没错本周的训练標兵,就是孔垄!” “......” 宿舍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大眼瞪小眼。 就连孔垄都死死盯著周凯东,等待著他像击鼓传花一样,继续往下说。 可等了许久,周凯东愣是没再开口,这下大家才彻底確认,这张奖状就是孔垄的。 “真的是我吗?” “对,就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我出息了,我也成標兵了!” 孔垄握著奖状,激动的亲了好几口,接著像发表获奖感言那样,当做话筒握在手里。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然后我要感谢班长,感谢班副,感谢你们所有人!”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这奖状肯定是我的,因为我是演技派,就我演的最投入的!” “啊啊啊,我的腹部中弹了,医生,医生,快来救我!” 孔垄捂著腰腹,再次学起先前在食堂里,中弹倒地的场景。 引得一帮人哄堂大笑,直接抓住他的手脚抬起来。 准备就地给他解剖了,人道毁灭。 这傢伙想要挣扎反抗,然后就被一帮人给抬著,衝著宿舍门强行“阿鲁巴”。 这是一种专属男孩子之间的游戏,其主要表现为,用襠部摩擦树干,或是衝击门板,墙壁等。 陆阳也跟著一块闹腾,笑的面部抽筋,眼泪都下来了。 丁腾飞也是同样,玩儿要多欢有多欢。 儘管,这张奖状与他俩失之交臂,但却並不影响此刻的好心情。 周凯东从口袋里掏出包烟,轻抖手腕,叼了一根在嘴上。 但却並没有点著,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心情就格外美丽。 新训標兵,並不一定会颁给表现最好的,也会用来激励进步最大的那一个。 孔垄体能確实不错,但因为肌肉协调性差了点,进步空间也要比其他人更大。 即便陆阳没有拿到所谓的新训標兵,但在周凯东眼里他早就是一个集內务卫生,作风纪律,军事训练三项为一体的综合標兵。 只是,新兵连没有这样的奖励制度,也就没办法去进行实质性的表扬。 总不能,把三张奖状连在一块,颁给陆阳吧? ...... “何指导,不瞒你说,今回是真的大开眼界啊!” 何镇涛负责送诸位领导,还有师卫生队骨干上车。 离开前,戴眼镜的骨干拉著他的手:“我从师新训基地,到各团自己的新兵连,一圈检查下来,就没见哪个有你们这般认真上心的。” “战地急救护理这个科目被很多人忽略不重视,但殊不知真到了战场上,是能够发挥大作用的。” “是是是!” 何镇涛连连点头。 戴眼镜的骨干说:“我觉得,这样带妆上阵的训练方式值得提倡,应该被更多人了解和学习。” “回头,我们会带著师宣传股的干事再来一次,到时候请你们再做一次示范。” “我准备,將这样的急救训练模式推广到全师各个单位!” 何镇涛嘴巴差点笑歪了。 要真是这样,那这份功劳就太大了。 送走了两位师卫生队骨干,谭元洲也夸奖了几句。 “这阶段的训练,看得出是下过苦功夫,是真用心了。” “不论是內务卫生,后勤管理,还是在军事训练態度上,我都很满意。” “尤其是三班搞出来的这个新模式,也让我这个土包子眼前一亮,不由得带入其中。” “再接再厉,不许骄傲,给我保持这个节奏到下连,能不能做到?” “能!” 这道声音是两个人一起喊出来的。 高峰也姍姍赶来,和何镇涛一起挺起胸脯保证。 谭元洲点点头,先一步上了车,转头衝著女中尉马淑姚说了句。 “你俩,不聊聊?” “额......” 在团里,马淑姚和高峰的事儿不算秘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本就是適婚年纪,二人还都是军官,处对象丝毫没问题。 何镇涛也识趣的走开,留下这对小情侣含情脉脉的互相对视,一副你儂我儂的模样。 “咋样,马首长,我今回的表现,还满意吗?” “小高同志,你这个新兵连长乾的很好,要再接再厉!” 马淑姚装出一副领导派头,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夸讚道。 高峰笑顏如花的敬了个礼,回了声:是,一定继续保持。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工作干出成绩,得到领导认可,得到组织赏识,又得到女友讚扬更值得高兴的事。 多亏了三班的带头作用,多亏了三班的积极表现,也多亏了陆阳在关键时刻的“灵光乍现”。 第74章 哎哟,我这个脑子啊! “喂,爹,是我。我在部队里当上训练標兵了!” “啥是標兵?標兵就是最牛逼最厉害的!” “谁吹牛了,是真的,我都拿著奖状了!” 孔垄一手举著电话,一手拿著奖状,神气活现的衝著电话那头的亲爹报喜。 今天是周末,原则上是不允许发手机的,但用班长手机打电话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每人最多五分钟,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大家都捡重点说。 “食堂饭菜咋样啊?那肯定不能跟家比了,不过也还行,人多吃饭香。” “啥就给我寄点儿过来?不用不用,你寄过来我也没地儿放。” “那锅包又,酸菜燉血肠,烤蚕蛹咋抽真空,那不是胡闹呢吗?” “行了行了,就这样,一会其他战友还得打电话呢......不说了,掛了啊。” 孔垄掛断电话,把手机递给下一个人,自己则盯著那张训练標兵的奖状看了又看。 甚至还衝著陆阳抖了抖,一副我有你没有的样子,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陆阳也是好笑:“別得意,下周我也弄一张回来。” 孔垄摇头晃脑的:“那也是我先拿到的,嘿嘿。” 周凯东则咳嗽一声,走过来:“不许翘尾巴,爭取下连之前再减重十斤。” 孔垄脸当时就垮了,一副你杀了我算了的表情。 以前备赛期,他还能靠低脂饮食来控制体重。 现在这一天天的搞训练,不吃米饭馒头身体是真扛不住。 碳水吃的多了,胃口好了,那体重自然就下不来。 陆阳笑著调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这个標兵可不好当啊。” 孔垄赶紧把奖状往陆阳手里塞,意思这东西他不要了,却被陆阳后退躲开了。 周凯东严肃批评他,说当標兵就得有標兵的样子,未来要是有退步,或是进步的不明显,可得好好收拾他。 很快,陆阳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家乡方言传来,回头发现是丁腾飞在打电话。 部队里聚集著天南海北的兵,所以平日里多是普通话交流。 可跟家人打电话时,还是会不自觉的切换成乡音。 陆阳,周凯东,孔垄三人回过头,目光全部落到丁腾飞身上。 倒不是想要偷听他跟家里讲话,其主因为这傢伙有案底。 所以,使用手机的时候必须得全程盯著,防止蠢人再一次灵机一动。 “喂,是我......我不卖银行卡,不卖保健品的,我是你儿子!” “这是我们班长手机,现在部队管得严了,周末不让用自己手机。你管他为啥不让用呢,不让用就是不让用!!” “我没跟战友闹矛盾!没打架!没睡懒觉,也没抽菸!怎么跟你说话那么费劲呢,昨晚上又喝酒了?” “我妈呢,你让她听电话?” “妈,你看著我爸,让他少喝点酒,少打点牌,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少接触......” “家里最近怎么样?啥,奶奶摔跟头了?” 丁腾飞调门忽然提高,一下子就从马扎上站起来,面露焦急。 “啊有事啊?” “严不严重?” “怎么还住院了?” “哎哟,真实的是,不是二大伯照顾的吗,怎么还让她摔著了......” 丁腾飞走来走去的,陆阳注意到他这会儿眼眶都有点儿红了。 说明,他和他奶奶关係很亲,甚至可能从小就是奶奶带大的。 在部队当兵,最怕的就是听到家里出什么状况,那种焦急又无力的感觉是真难受。 电话那头让他別担心,说奶奶的问题不算特別严重,好好休养就能康復,只是后头可能得拄拐棍了。 隨后,家里人又让丁腾飞把手机拿给班长,说是想跟他班里领导讲两句。 周凯东接过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中年男人声音,说著不標准的当地普通话。 “你好你好,我是丁腾飞的爸爸,我这个牙子平时就调皮捣蛋,送到部队让你劳神了。” “这不爭气的东西要是做错事,该打打,该骂骂,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我在家都是用棍子抽,鸡毛掸子都被我打断好几根。” 周凯东眼角挑了挑,难怪这小子前期怎么整治都不起效果,和著在家被揍多了,揍出抗体来了。 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想好该怎么说:“这位家长,我们部队现在都是文明带兵,不兴过去体罚那一套的。还有,你儿子......” 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十分纠结,嗓子都跟卡了痰一样:“你儿子在部队表现的蛮好的,从不挑食,团结战友,训练认真,人也很...机灵。” 噗! 其他人都差点没憋住笑。 因为班长口中所说,和他本人完全没联繫,严重货不对板。 那头的丁父满脸诧异:“真滴假滴哦?我书读的少,你拜骗我啊。” “真的。” “那小炮子烂到骨子里了,坏习惯一大堆,还能学好?” “你要是不信,我让副班长来说,他也是新兵,和你儿子还是老乡,也是广陵的。” 陆阳莫名其妙的接过周凯东硬塞来的手机。 看到周凯东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立马明了。 班长不想再继续说一些违心的客套话,所以让他来帮忙收个尾。 陆阳把手机贴近耳朵,听到那边声音,很自然的也切换成了方言。 “叔叔好,我叫陆阳,我是xx镇石桥村。” “对,是的,我们班长先前说的,都是真的,丁腾飞现在是真的学好学乖了。” “他现在,很受我们连长指导员的器重,刚拿了训练標兵,我们大家都得朝他看齐呢。” “尤其是打沙袋,我们都没他打得好,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陆阳身体里住著一个饱经风霜的灵魂,要真论年龄,其实比丁腾飞父亲小不了太多。 所以,在沟通时候完全没有违和感,甚至出现了一种班主任找学生家长沟通的既视感。 甚至於,他最后还总结性的给了个评语,说:你家孩子其实很聪明,就是以前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如果他愿意脚踏实地,往后肯定能成为人中龙凤。 这番话,听得对面丁父哈哈大笑,但却让丁腾飞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凯东和孔垄则竖起大拇指,觉得陆阳有大忽悠的潜质。 轻轻鬆鬆,就给对面的夫妻俩,聊的心情大好。 同时那头也表示,把孩子交给部队,交给国家管教,他们也放心多了。 夫妻俩做梦都没想到,这小炮子才送进部队两个多月,就能有这么大改变,实在远超预期。 电话最后,两口子郑重的拜託陆阳这个老乡,希望他能在部队里多教教,多带带,多照顾照顾,那不成器的东西。 陆阳倒也没拒绝,就这么以长辈的姿態,悻然接受了照顾这个不成器的小炮子。 电话掛断,陆阳把手机还给周凯东,二人一起似笑非笑的看向丁腾飞。 “听到了吗?你爸妈,让你多向陆阳学学好!” “听到了吗,小炮子,你爸妈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丁腾飞像是左右脸各自挨了一巴掌似的。 一下子就在辈分上,被陆阳盖过一头。 但他也没嘴硬,因为不论是周凯东,还是陆阳,都在电话里给足了他面子。 不仅没有揭露他之前乾的那些个蠢事错事,反倒是说了很多好话,让父母开心。 就冲这点,丁腾飞心里就得记著他俩的好,尤其是得记著陆阳的好。 没有这个啥都懂,啥都会的老乡,他现在估计还在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呢。 ......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打电话回去,和第一回打电话回家时哭诉想家情况不同,今回大家似乎都有了进步。 变得稳重了些,变得更有责任感,多是报喜不报忧,没人叫苦叫累掉眼泪,这就是部队带给人的改变。 陆阳庆幸自己重生回来后,没有选择復读,而是来到部队。 能够以成年人的视角,和大家一起进入部队,感受军旅生活背后的魅力,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陆阳是最后一个打电话的,简单询问了一下家里近况,让父母知道自己这边一切挺好,就够了。 他將手机还给周凯东,周凯东也拍拍手,宣布了一件事。 “今天周末,上午不训练,一会儿去打打篮球,打打羽毛球。” “提前通知你们一下,中午饭別吃太饱,后头有重头戏......” 陆阳等人眼前一亮,这才想起来昨天拿到流动红旗后,还被连长奖励了两百块钱。 周凯东就用这笔钱,给他们在外头点了些,营区里吃不到的好东西。 至於具体是什么,周凯东卖了个关子,谁也没说。 以至於,上午打篮球的时候,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期待到底是啥好吃的? 中午吃过饭回到宿舍,周凯东手机响了,是外卖小哥打来的电话。 他拿起接听:“快到了是吗?好,你稍微等会儿,我现在过来拿。” 电话掛断,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有好东西吃了! 周凯东冲陆阳勾了勾下巴:“走,跟我去拿外卖去。” “好嘞!” 陆阳戴上帽子,兴冲冲的正要跟他出门。 才走下楼梯,周凯东忽然站立不动,眼神发愣。 陆阳问:“怎么了,班长?” 周凯东一脚狠狠跺在地上,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妈的,忘记跟人家说具体地址,东西送错地方了!” 陆阳:“送哪儿去了?” 周凯东苦笑:“送我老单位去了!” 他急急忙忙回拨电话,却发现手机停机了! 肯定是先前长途打太多,把花费给打没了,这可咋整? 人家送餐员都快到了,回头等不到人离开,肯定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骂臭。 儘管以往周凯东就点过那家外卖,但还没熟到可以赊帐的地步,更何况买了不老少呢! 陆阳哭笑不得:“那咋办?” 周凯东用力的拍著脑瓜子:“哎哟,我这个脑子啊!” 最终,他下定决心:“我们连离这不算特別远,从北边翻墙过去,抄近道十几分钟就能到,你敢不敢跟我去一趟?” 陆阳挑了挑眉头:“这有什么不敢的?” 第75章 纠察执法,还敢逃跑? “不是,周班长,你咋想的啊,点外卖还能点到老单位去?” 新上任的四班长,正在宿舍里“收拾”新兵,整顿班风。 周凯东忽然带著陆阳找上门,来找他借东西。 原以为是借烟,借钱,没想到却是借肩章。 听闻,他们这是要翻墙出去拿外卖,李江也是醉了。 点个外卖还能点到老单位去,简直离了大普! 周凯东老脸一红:“我也是一个没留神!赶紧的,肩章借来用用,一会还你。” 李江没有二话,回到宿舍后,翻找出一副肩章交给陆阳。 陆阳发现,这是一对二期士官的军衔,和老兵佩戴在迷彩服上似乎有些区別。 在系统提示下,他这才注意到常服肩章和迷彩服的肩章看似一样,但料子却不同。 除非凑的非常近,通常情况下是看不出来的。 就这样,陆阳火速从新兵,晋升成为一名“粗拐双枪”的二期士官。 “谢了。” 周凯东带著陆阳刚要走,就被叫住。 李江搓著手,笑嘻嘻的:“回头,给我留点。” 周凯东比了个ok:“回头我那份,匀一半给你。” 说罢,二人就过去来到营区北边,翻墙来到外头。 周凯东轻车熟路,明显不是头回干这种事了。 特三团是英雄部队,管理和训练上都比较严格,自然没法像其他单位那样,点了外卖明目张胆的送门口岗亭。 更多时候都得翻墙出去拿,上头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点个外卖改善改善伙食,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纪律问题。 部队饭菜虽然味道不差,但数年如一日的吃,难免也想换换口味。 所以不仅是基层战士,一些个连队主官,包括团部骨干也会偶尔偷著点。 “嗯?” 周凯东见陆阳翻墙动作还挺麻利,表情有些诧异。 因为在他印象里,陆阳这个“读书人”形象,通常都和“老实”“听话”“懂礼貌”这些词绑定。 陆阳落地后笑了笑:“以前晚自习,翻墙出去上过网。” 周凯东当即给了他一个脑瓜子:“不好好学习,逃课上网!但凡把现在的劲头用点在学习上,这会儿都在军校读书了!” 陆阳揉了揉脑袋,笑容訕訕,班长这话其实也没说错。 但凡当初念书那会儿,有现在这劲头,也不至於高考落榜。 但他实在不想復读,就这么著也挺好,反正部队里向上渠道还挺多。 周凯东领著陆阳往边上林子里钻,准备带他抄近路。 这会已是深冬,许多树都光禿禿的,满地枯黄落叶,踩上去吱嘎吱嘎响。 其实周凯东的老单位距离新兵连,直线距离並不算远。 可如果是开车走大路,那就有点绕了。 林子里压根就没有路,地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真不如平日里那般好走。 但周凯东却完全不受影响,像个飞毛腿似的,在林中跑的飞快。 陆阳在后头紧赶慢赶,才勉强跟上,但却累的喘粗气。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新兵和老兵之间...... 准確的说,是优秀新兵和连队骨干老兵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能跟上吗?” “能。” 周凯东稍微把速度放缓一些,防止陆阳跟不上。 这是陆阳头回尝试在没有路的林子里越野跑。 说实话,挺累的,因为乱七八糟的干扰实在太多。 隨时都可能踩在石头,小坑,或是被树枝绊著脚。 这就需要额外分出精力,去时时刻刻关註脚下情况。 好在有周凯东在前面带路,陆阳跟在后头记住他行经过的路线就行。 说是十多分钟,可全速跑下来至少得十六七分钟,相当於完成一次轻装五公里越野,且还是在密林里头的那种。 周凯东对於陆阳能跟得上,还是有点儿惊讶的,儘管他並没有全速前进。 但作为一名新兵,能够在环境复杂的林子里跑的这么稳,属实不易。 什么轻装越野,武装越野......都下连后才会经常接触到的训练科目。 非常考验耐力,协调性,还有观察力。 周凯东这也算是带陆阳提前熟悉,下连以后的节奏了。 这时,周凯东口袋里手机再度响了,是送餐员打来的。 他办理的套餐里头,有停机接听的功能,正常接听电话是没问题的。 那头送餐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打电话催促他们什么时候到,老板都催著他赶紧回去了? 周凯东连忙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我搞错地址了,我现在已经过来了,马上到……” “我好像看到你了,你是不是骑红色跨骑摩托车那个?” 远处一辆红色摩托车,背后托著铁皮箱子,箱子上写著“阿一奶茶”四个字。 骑摩托车的小哥也注意到了周凯东,连忙把车骑过去,发了几句牢骚。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当兵的真的是,地址都能搞错!” “东西都在这了,你自己点点吧,一共两百四十二!” 周凯东不停的说著抱歉,付钱的时候故意多给了几块,让小哥买包烟抽。 小哥拿了小费,脸色这才好看些,说下回讲清楚点儿,然后就拧著油门喷著黑烟离开了。 此时,周凯东和陆阳双手也多了两大包,外加一小包吃的。 其中一个袋子沉甸甸的,里头装著一杯杯顏色各异的珍珠奶茶。 包装很是古早,是早期校门口罐装粉末冲泡,机器封口的那种。 另一包,陆阳扫一眼就知道是啥,有不少的竹籤子探出头,都是各种炸串。 边上的小包装,则是一些个无骨炸鸡柳,油炸琵琶腿,还有凉皮一类的小吃。 不得不说,这年头两百五十块钱的购买力还是相当可以的,简直丰盛到了极点。 “是不是买多了?” “那么多张嘴呢,翻个倍都不定够。” 连长指导员赞助两百,他自己又添了五十。 只因上回陆阳点评结束,周凯东请客吃东西,被班上新兵吐槽抠门。 今回,他这个当班长非得大气一回,充回大款! 甚至於,他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帮傢伙羡慕放光的眼神,还有一声声“哇塞~”“班长真好~” “走,原路返回。” “好。” 陆阳提溜著炸串,周凯东提著奶茶。 像是两个满载而归的猎户,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回走。 忽然,左前方大路上冷不丁出现两道正在巡逻的身影。 这两人戴著白色手套,一人持本,一人脖上掛著相机,头顶白色钢盔,上书“警备纠察”四个大字。 陆阳头皮一紧,周凯东两眼一瞪,当即臥槽了一声。 都说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容易走背字。 来的路上,二人就担心会碰上白帽子,所以才给陆阳借了一副肩章,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却没想到,来时好好的,刚要走就撞上俩“鬼见愁”。 午休时间违规出现在营区外,还偷偷点外卖,自家首长瞧见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碰上白帽子可不管你那么多。 在他们眼里,所有违规违纪都是他们kpi! 再加上陆阳还是新兵,肩膀上的臂章是借的四班长李江的。 不按规定佩戴他人肩章,这些被逮到数罪併罚,那就真是完犊子了。 两名纠察显然也看到陆阳二人了,尤其看到他俩鬼鬼祟祟,手上大包小包的,嘴角立马扬起冷笑。 “今天的任务指標,有著落了!” “违规外出,偷点外卖,左边那小子肩章还有点儿问题,倒像是常服上的,八成是借来的!” 两名纠察就像人形雷达一样,边朝二人走来,边分析出问题所在。 陆阳看向周凯东,眼神焦急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周凯东也看向他,张嘴只说了一个字。 “跑!!” 周凯东撒丫子就朝左边跑。 陆阳愣了一下,连忙朝著一边飞奔。 眼看这两人居然敢跑,两个纠察当即气的不行。 纠察执法,居然逃跑? 简直不把他俩放在眼里! “分头追!” “站住!” “別跑!” 陆阳提著吃的,跑得飞快。 这要是被逮到了,绝对会全连通报批评。 想到这,他两条腿跑的更快了,生怕被这俩傢伙撵上。 前头墙角右转,陆阳发现墙边堆砌著一小摞砖头,可能是部队砌墙或是垒猪圈剩下的。 他急中生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踩著砖头,噌的一下就翻进围墙里。 “不见了?跑哪儿去了?” 这个纠察也转到这头,却发现把人跟丟了。 这时,他忽的瞧见右边墙面上半截新鲜脚印。 抬头往上看,立马就明白,那小子肯定是翻到围墙里头去了。 以为躲到营区里,我就抓不著你了是吗? 小样! 这个纠察紧隨其后的踩著砖头往上爬,伸头衝著六连营区看了眼。 远处正有迷彩服在训练,想来那小子应该是藏到人群里去了。 二期士官,提著吃的,百分百就是这的人! 纠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翻墙而过,准备將陆阳擒拿归案! 可两只脚刚稳稳落地,余光就发现距离他三四米外的墙头上,紧紧扒著一个像知了猴的傢伙。 陆阳嘴里叼著塑料底,双手紧紧扒在围墙上,在这个纠察翻墙落地的瞬间用力一蹬墙面,再度回到外头。 “臥槽!” 好消息,纠察翻墙进来了。 坏消息,陆阳虚晃一枪,进来后又翻墙出去了。 陆阳在落地后,嘴里吐出两个字:“傻帽!” 然后撒腿就衝进林子里跑,按照来时的路迅速返回。 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慌张,反倒全是从纠察手下“逃脱”的兴奋。 兴奋带来的多巴胺分泌,让他速度相较来时变得更快,归心似箭的朝著新兵连狂奔而去...... 第76章 有惊无险,凯旋而归 “逮到了吗?” “没有!你呢?” “我特么也跟丟了!” “草!” 六连营区围墙外头,两个纠察喘著粗气。 一个扶著墙,一个双手撑著腿,都快累成狗了。 本以为能多完成一项业绩,结果到嘴的两只鸭子全飞了。 “那俩肯定是六连的兵!” “对!” 两个纠察將目光锁定在六连营区。 不是这的人,能把外卖点到围墙外头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走,我倒要看看,这俩人还能不回来?” ...... “连长,连长!” 中午,六连长马清安正在宿舍床上小憩。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弄得他很是不悦。 他摘下海绵宝宝眼罩,从床上坐起,有些烦躁的说了声进来。 值班员进来后,赶紧匯报:“连长,有两个纠察来进来了,点名要找您。” 马清安皱眉:“找我干什么?上个月开车超速,不是已经让指导员背黑锅了吗,怎么又来了?” 值班员尷尬解释:“不是衝著那件事来的,说是来找俩人......” “又谁犯错误了?” “那倒不是。” “不是咱的人犯错误,怎么把纠察招来了?” 值班员简明扼要的將情况讲了一下,听闻这俩纠察是追人追丟了,所以才把目標锁定在这,他当即冷笑一声。 “在我们营区附近把人追丟了,就想到我这来找人?” “那要是在团部附近把人跟丟了,还得去团长办公室蹲著?” 马清安抬手衝著值班员勾勾手指,值班员识趣的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他点著后抽了一口,揉了揉眼睛,擦了擦眼屎:“確定,那俩不是咱们连的?” “有一个是,另一个不是。” “谁啊?” “周凯东。” “那小兔崽子不是去新兵连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我听门口卫兵说,周凯东好像是点外卖点错地方了,专门跑过来拿的,结果半道碰上纠察了。” “呵呵,没长脑子,运气还不好。” 马清安叼著烟,笑著调侃一句:“人都跑了吧?” 值班员点头:“肯定啊,这要是能被逮著,他那么多年白混了。” “另一个什么人,新兵蛋子?” “不是,瞧著像个老兵,掛著二期军衔。不过,那傢伙也挺逗的......” “怎么说?” “先是带著纠察兜圈子绕了好几圈,然后翻墙进来,把外头那纠察骗进来后,虚晃一枪自己又翻墙出去了。” “哈哈哈哈,跟耍猴似的,太逗了!” 马清安套上外头,用力嘬了嘬,把烟吸到底后掐在菸灰缸里。 “走,我来去问问那俩纠察,骑人家单位墙头算是哪门子事?” “要是找不著人,又给不出什么说法,那就別怪我们关门打狗了!” 值班员嘿嘿坏笑,平日里他们也受了不少气。 隔三差五的,就被那伙人纠两下,还都是鞋带鬆了,头髮长了,走路说话之类的小事儿。 今回送上门,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走,那也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 “你们班长呢?” 新兵连,三班宿舍里。 高峰皱著眉头,询问班上新兵。 新兵们也没想到班长他们出去拿个外卖要这么久,面对连长询问一个个都支支吾吾紧张的不行。 高峰指著丁腾飞和孔垄二人,问:“你们说,班长去哪儿了?” “拉屎!” “晾衣场!” 俩人回答完全对不上號,高峰冷哼:“到底去哪儿了?” “晾衣场!” “拉屎!” “......” 再一次整岔劈的二人对视一眼,最后由丁腾飞回应。 “班长先去拉屎,后洗了衣服,去了晾衣场。” “那陆阳呢,他怎么也不在?” 丁腾飞心虚的说:“陆阳他,跟著一块去晒衣服了。” 高峰信就有鬼了,语气严肃:“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他俩到底去哪儿了?” 三班新兵支支吾吾,谁也不敢说实话。 本身点外卖就是违规的,出去拿外卖,还去这么久。 就连丁腾飞都知道,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不能干,否则就是把班长和班副往火坑里推。 孔垄智商瞬间占领高地:“连长,其实,其实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您,这件事影响非常非常大,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 高峰皱眉:“有话说,有屁放。” “我怀疑,班长和班副之间不是纯粹的战友情!” “嗯?” 高峰愣住了,不是战友情关係,还能是啥关係? 这俩一个徽省的,一个苏省的又不是老乡? “他俩祖籍川渝,其实是......” “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孔垄原本想说一些少儿不宜,大不敬的內容。 但却被丁腾飞眼疾手快的赶紧截胡,说他俩是亲兄弟。 “......” 三班新兵不由得想要捂脸。 这编瞎话编的也太离谱了点。 他俩一个姓陆一个姓周,长得也不像啊! 高峰笑著走上去,捏著孔垄和丁腾飞的耳朵:“他俩要是亲兄弟,那我就是嫩俩爹!” 孔垄內心臥槽,你咋还玩儿这种伦理梗? 丁腾飞则是吃痛的不停求饶,但依旧没有交代二人去向。 高峰知道那俩人指定是干什么坏事去了,不然三班不会遮遮掩掩的。 他也懒得废话,转身刚下楼,就瞧见远处两道人影大包小提,风尘僕僕的跑来。 高峰就站在楼下前,背著手,右脚鞋底噠噠噠的敲击地面,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架势。 陆阳还想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尝一尝,直接就被高峰手指点出来:“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了,那么一大包!” 说罢,他看向周凯东,问责:“你这个当班长的,居然还擅离职守?” “额.....去拿了点东西。” “拿个破外卖要拿这么久?” “弄错地址,送老部队去了。” “......” 高峰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人才啊! 点个外卖,还能送错地方,你这是猪脑子啊? 他倒不是不允许周凯东点外卖,赞助两百块就是给他们买东西吃的。 但你买了送到新兵连附近,顺手拿了回来吃掉不就行了,整这么复杂干什么? “没碰上什么脏东西吧?” “碰上了...” 陆阳老实巴交的承认。 这时候,就別抱著什么侥倖心理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反倒是有一线生机。 高峰的脸色顿时一变:“你们还把纠察招来了?” 陆阳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拿完外卖確实碰上纠察了,但我和班长分头跑,他们没追上,硬是把人给甩了才回来的。” 高峰鬆了口气,眉宇间多出一份喜色:“甩了就好,甩了就好。行了,陆阳你先上去吧,我和你们班长说点儿事。” “是!” 陆阳接过周凯东递来的奶茶,快速返回楼上。 刚进到班级,孩儿们羡慕,期待,兴奋的目光就全部迎了上来。 此刻的陆阳,像是打完胜仗,凯旋而归的英雄,浑身都在散发精光。 “来来来,一人一杯,一人一杯啊!” “炸串放在桌上,可能有点儿冷了,大家分著吃!” “这还有炸鸡腿,炸鸡柳;孔垄,班长特意给你买了一份凉皮,生怕你不够吃!” 陆阳像个小老板一样分发著食物,看著大家喝著奶茶吃著炸串,眉开眼笑的模样,好似过年一般。 他的內心也很有成就感,因为这份东西来之不易,且还是他有惊无险从纠察眼皮子底下带回来的。 “班副,你尝尝,这淀粉肠老好吃了!” 丁腾飞抢回一根淀粉肠,分给陆阳。 陆阳接过后咬了一口,除了有点儿凉,味道还算不错。 但,外头做的始终没有老妈做的好吃,在他眼里袁爱琴女士做的炸串和鸡柳是天下第一好吃。 因为那不光贯穿了他绝大多数童年时光,更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只可惜,早些年父母起房子借了不少外债,父母赚的钱大多用来还债了。 再加上陆阳从小体弱多病,掛水吃药做理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他们这家底子,確確实实不富裕,勉强算个温饱。 正因如此,陆阳才没有选择让家里人借钱,给他復读。 而是毅然决然投身部队,最起码能给家里省去一大笔开销,最大程度缓解父母经济上的压力。 很快,周凯东从楼下返回,简单吃了个炸鸡柳,便把剩下的那些全部给了四班长李江。 顺带,把陆阳肩膀上的肩章,一同还给对方。 看著大家风捲残云,满嘴是油,满脸都是心满意足的畅快。 周凯东也藉机宣布了一件,更加令所有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下午,正式授枪!” 第77章 肩扛责任,手握担当 “报告连长同志,授枪仪式完毕,请指示!” “好,奏乐!” 高峰一声令下,候在一旁的炊事班老兵开始卖力的敲锣打鼓。 咚咚咚,咚咚咚,大鼓敲得震天响。 鼓槌上的彩带舞动青春,上下飞扬。 那个叫刘诚的上等兵手里拿著铜锣时不时的就砸打两下。 叮叮咣咣的十分带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年会大集,碰上歌舞队了。 这一幕,属实是给刚领到枪的新兵们整不会了。 尤其是,靠近锣鼓队那一侧的兵,耳膜被震的嗡嗡响。 陆阳也觉得实在有点儿欢闹过头了,再加上每把枪上都绑著一朵小红花,真就有种娶媳妇儿过门的既视感。 高峰抬抬手,让锣鼓队的声音稍微小一些,然后才用播音强调说道。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带来年年的欢腾。” “啊~在这个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好日子里,你们收穫了军旅生涯的第二条生命。” “在未来,这把枪也將会形影不离的,伴隨和贯穿你们所有人的军旅生涯。” “所以,部队里都会把枪,比作战士的老婆,而授枪仪式就是大喜日子。” “来当兵,还给你们发老婆,你们说这兵当的值不值?” “值!” 所有人新兵抱著刚拿到手的81式自动步枪欣喜大喊,有的甚至情不自禁的在亲了一口。 这把冷冰冰,沉甸甸的枪,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不管当初他们是出於什么样的目的来到部队。 但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不热血沸腾的。 甚至於,有人觉得即便是真到了结婚那天,可能都没今回这么激动。 毕竟这可是真傢伙,而不是玩具枪!光凭这点,就让他们战胜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男性,就足够他们未来在酒桌上吹嘘很长一段时间! 【我买了部新手机!】 【你打过81槓吗?】 【我买了ps5游戏机!】 【你打过81槓吗?】 【我买了辆新车,动力十足!!!】 【你开过96式坦克吗?那玩意儿能把卡车给撞成废铁,一炮管子能炸平一个小山头!】 【服了!老子服了!】 【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小同志,有些事你没当过兵,这辈子都没经歷过,想当初啊......】 光是想想这画面,就让人有种爽麻了的感觉! 要不怎么说,自从你进部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从身体素质,到军事技能,即便是退伍回去,都能吊打百分之八十的同龄人。 如果,把人生当做一场旅行,那在部队的这段经歷和阅歷,將会成为你这辈子最宝贵的財富之一,也是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体会的。 高峰接著说:“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不是自愿来当兵的。有的是被家里逼著来的,有的是没考上大学,还有的是跟家里赌气。” “但此时此刻,我想问问你们,现在还有没有人后悔来到部队,后悔穿上军装,后悔手握钢枪,后悔成为一名光荣的龙国人民解放军的?” “没有!” “大点声!” “没有,没有,没有!” 新兵们从喉咙里吼出声音。 就连陆阳此刻的心情,都兴奋亢奋。 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摸到真正的枪。 比他想像中的要沉,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冰冷,但却能带给人不一样的兴奋。 因为,这东西在部队里叫枪,在外头叫“真理”。 他曾看过一本末日文,主角剑走偏锋不屯粮食,光囤枪。 主打的就是一个,別人屯粮我囤枪,別人就是我粮仓! 何镇涛走上前,笑容柔和的说:“把枪比作老婆,是部队的一句玩笑话。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够重视,爱护,积极维护手里这把枪。” “在战场上,枪和战友是你最大的仪仗;所以,接下来的训练科目,会基本围绕著这把枪。” “枪桿,扛在肩头,意味著肩负著责任,勇气,担当,以及为人民服务的崇高信仰!” “而现在的你们,经歷两个多月的蜕变,已经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军人!” “敬礼!” 连长,指导员,包括所有人老兵班长齐刷刷举起右手。 新兵们將枪带背在肩头,同样举起右手回礼。 授枪,意味著一份信任,也意味著一个新的开始。 从这一刻起,新兵们有了自己的“专属装备”,儘管这枪里並没有子弹,儘管並不能击发。 可光是拿在手上,光是背在肩上,就已经让他们光彩夺目,焕然新生! ...... “嗶嗶嗶——” “一排全部过来集合!” 其他班新兵迅速朝著周凯东这边聚拢。 一二三班再次集合成一个三十人左右的小方阵。 接下来的训练,要以排为单位教授,大家对此也都习以为常。 大家呈扇形面积靠拢,最前面一排坐下,中间那排半蹲,最后则是站著。 前方,周凯东將一张长方形的布铺在地上,將他的那把81式自动步枪放置於布上。 “接下来,我將教会大家枪械的分解拆卸,以及如何去保养。” “所有人看仔细,这项科目可要比以往任何一项都要难得多。” “下连后也会经常使用到,並且会贯穿你们所有人的军旅生涯,一定要用心学。” 就在周凯东演示拆解时,陆阳脑海中系统弹出提示,开始增强他对枪械使用的理解。 换句话说,学的越认真,练的越勤快,他对於枪械的使用与把控就会越发嫻熟,也能变相提升他的命中率和精准度。 “首先是枪管,发射具长125毫米,外径约22毫米。” “准星座和这个叫瞄准具;弹匣三十发,卸匣盖的时候注意,大拇指顶住,拔出。” “这个叫復进机,由导管,导杆,导管座,跟復进簧和支撑环组成。” “排长,这个叫啥?” 突然,丁腾飞喊了声报告,好奇问了一嘴。 周凯东拉动两下,做出解释:“这个叫枪机,保险没有打开的情况下,枪栓是拉不动的,明白吗?” 新兵们点头回应:“明白!” 周凯东教的很细致,但因为拆解流程过於繁琐,很多人都学的一知半解。 只有陆阳瞪著俩眼睛,就跟录像机似的,拼了命的把流程和细节往脑袋里刻录。 周凯东足足演示了三遍,也讲解了三遍,结束后才解散队伍,让他们各自回去练习。 三班这边也是一样,每个人在地上铺一块布,开始有样学样的分解枪枝。 男孩子对於拆东西,多少带著点儿天赋,上手还是很快的。 陆阳小时候就把家里一台收音机拆开过,只是最后装不回去了,还挨了一顿揍。 看著这一地的枪械零件,新兵们心中特別有成就感。 甚至莫名有种,西部牛仔电影里,组装枪枝后要和別人展开对决的感觉。 可真等上手组装,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是这里塞不进去,就是那边装不上。 更有甚者,好不容易把枪组装好了,结果地上却多了个零件。 周凯东走走看看,不停的摇头嘆息:“还真是一看就会,一练就废......” 第78章 王牌机长申请出战 孔垄挠挠头,只能將刚组装好的那把枪又给拆开,並尝试再次组装。 可这次,乾脆多了两个零件,整得他实在摸不著头脑 周凯东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光滑的扳机圈里绕了绕。 直接无语的摇头,笑出了声。 “没有扳机,你拿啥发射子弹?” “额...” “拆了重来!” 孔垄手忙脚乱的模样,让周凯东无奈摇头。 真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一点儿记性没有。 走到丁腾飞跟前,这小子更离谱,连拆都查不明白,更別说组装了。 学习学不出来,当兵也当不明白,难怪只能跑去当混混,因为当混混不用带脑子。 来到陆阳这边,周凯东才终於长舒口气,果然这小子不管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枪械拆解组装流程,除了动作上稍微慢了些,步骤和她先前教的分毫不差。 但隨著陆阳多次拆卸组装,熟练度上来后,他的动作也在明显提升。 其提升速度,竟让周凯东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因为,太快了! 快的连他这个老兵,都產生了一丝危机感! “陆阳,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玩具枪算吗?” “......” “一会儿得空,去教教丁腾飞和孔垄这俩老大难。” “是。” 陆阳又快速组装拆解了好几回,等愈发熟练后,这才去教学其他人。 孔垄抬起头,对他露出一副訕訕的笑容。 “班副,又得麻烦你。” “小事。” 陆阳对此也是习惯了。 从叠被子,到战地急救,还有打背包。 几乎只要他学会的,都会帮著教学班里其他人。 三班是一个集体,光是一个人进步有啥用,得齐头並进。 打仗不是一个人逞英雄,只有团结一致万眾一心,才能获得最终胜利。 老光头为啥会输了,就是因为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从上到下都想著往自己碗里扒拉利益,那不是一团散沙吗? 可教著教著,陆阳发现有些个不对头:“我怎么觉著,你这少点东西?” 孔垄张个大嘴:“啊?” 丁腾飞也凑上来,看看孔垄面前的小摊,又看看自己的小摊:“你好像,確实少东西了。” 孔垄诧异:“不会吧?” 陆阳仔细检查一遍,皱著眉头问:“你导气怎么不见了?” 正准备去大厕所抽根烟,撒泡尿的周凯东忽然被嚇得一哆嗦,差点漏尿了。 他扭过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盯著孔垄。 “刚特么发枪,你就给我把导气整丟了?” “要死啊你,赶紧找!” 一帮人枪也不拆了,趴在地上开始找导气。 好在,陆阳用手摸到一个硬块块,拿起后立马鬆了口气。 “没丟没丟,在这呢,被布盖住了!” 周凯东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去,火气也稍稍平息一些。 但他还是严重警告所有人,丟失损坏枪械是重罪,情节严重是要扒军装坐牢的,绝对不是关个禁闭就能一笔带过的事。 孔垄心底咕咚一下,明显是有些害怕了。 他也没想到先前手忙脚乱的,会把导气弄到那块布下头去。 周凯东尿也不撒了,就准备在这紧盯著,防止真有呆头呆脑的把枪部件给弄丟了。 ...... 就在大家沉浸式拆卸组装时,远处八班那边爆发出一阵喧闹和叫好声。 陆阳等人循声望去,一脸的不明所以。 周凯东则好奇走上去看了眼,露出一脸的不屑。 他招招手,让三班新兵把枪械组装好,立即过来一趟。 大家在陆阳的帮助下快速组装好枪枝,收齐地上的小破布,跑到八班那边去。 八班长,其实就是三排长,大家礼貌的喊了一声三排长好。 三排长扫了眼陆阳,又看著周凯东说:“你先前说,你们班陆阳,枪械拆卸组装比我们班张家恆动作还要快,完成度还要高?” “你知不知道,我这班副的父亲也是一名军人,人家很小时候就跟著他爹去部队打过枪,拆卸过枪枝。” “你確定,你们班陆阳能比过他,可別上赶著被打脸啊?” 周凯东看了那个脸上带著傲气的新兵,笑了笑:“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说罢,他就扬了扬脖子:“陆阳,出列!” “到!” “跟那小子比比!” “就光比啊?” 三排长也来了兴致:“不赌博点儿什么?” 周凯东笑眯眯的说:“输了,给对方班级,洗一周臭袜子!” 两班新兵全傻眼了,好歹经过我们同意啊? 不过,八班新兵胸有成竹,他们先前已经见识过张家恆组装拆卸枪枝了。 那动作,那熟练程度,比起老兵都逊色不了多少。 贏他一个陆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班新兵也是不甘示弱,我们班副十项全能。 看什么会什么,学什么精什么,能输给你? “加注!” 丁腾飞嚷嚷起来:“光臭袜子不够,再加一周裤衩子!” 孔垄也加註:“还有换洗衣服,包干区!” 八班这边胸有成竹,自然也是不甘示弱:“成交!” 两个排长针锋相对,两个班级新兵眼神里也充满火药味。 面对八班那个新兵的挑衅眼神,陆阳笑容温和友善,主动伸出手。 “陆阳,三班班副,广陵人。” “张家恆,八班班副,九江人。” “幸会幸会,久仰大名,你就是入伍点验那天,那位起飞失败的王牌机长吧?” “......!!!” 张家恆当即气的面红耳赤。 三班新兵则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对於这个张家恆的名字,他们並不熟悉。 儘管,这傢伙在全连训练成绩还算不错,却依旧不被人熟知。 因为,新兵连名头再盛,也绝对盛不过陆阳;管你训练成绩再好,总会在別的地方被死死压住一头。 但提起“杯子哥”和“王牌机长”,全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陆阳都得敬畏忌惮九分...... 第79章 不知结果叫赌,稳操胜券叫投资! “认输吧,陆阳。” “为什么要认输?” 张家恆看了眼陆阳,就知道他以前没摸过枪,於是好意提醒。 “先前班长已经说了,我是军人家庭出生,很小就跟著父亲去部队里摸过枪,也打过枪。比枪枝拆卸组装,你贏不过我的。” “我的建议是,趁早认输投降,可以让你投降输一半,只给我们八班洗三天的衣服和臭袜子。” 三排长抱著胳膊,带著信心十足的微笑。 儘管还没有比,但他觉得已经贏了。 每个班,都有每个班的宝贝疙瘩。 而张家恆这个军人家庭出生的新兵,就是他八班的大宝贝。 不论是作风纪律,內务表现,亦或是在训练方面,这小子表现得都很不错,明显是受到过军人家庭薰陶的。 而点验时的快乐小杯子,不恰恰好证明了,他从小对枪有著一份情有独钟的执念和热爱吗? 面对张家恆的好心建议,陆阳则摇摇头:“没事,我们班的兄弟愿意支持我,那我就跟你比一场。” 张家恆觉著陆阳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真拿自己当十项全能,硬要跟他槓上。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用实际行动,来打一打陆阳的脸了。 “围这做什么呢?” 这时,高峰忽然巡视到这,瞧见两班人聚在这,不知道搞什么鬼。 眾人连忙齐声敬礼:“连长好!” 周凯东解释:“我们在相互切磋,看看哪个班拆卸组装枪枝更快。” 高峰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这才刚领著枪,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较量上了? 这是好事儿啊,他得瞧瞧。 有连长在,现场气氛立马就从简单切磋,变得认真起来。 这不仅仅是陆阳和张家恆之间的比试,更是三班和八班之间比试,还有两个排之间的竞爭。 “我来做裁判!” 高峰站在二人面前,手里掏出秒表。 隨著一声开始,蹲在地上的陆阳二人迅速开始拆解枪枝。 但二人步骤並不完全一致,张家恆是按照正统教学步骤,先拆卸枪管,然后是瞄准具,弹匣,復进机...... 动作很快,步骤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周凯东和三排长这两个老兵,都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可陆阳拆卸步骤却不大一样,他先从弹匣开始。 卸下弹匣的同时枪管也跟著一块下来,接著是復进机...... 速度同样很快,几乎和对方进度不相上下。 短短几秒,两把81式自动步枪就被全部拆解成一块块,均匀放置在垫子上。 两人同时举起双手,示意拆解动作完毕,然后一起开始组装。 张家恆有些急躁,没料到陆阳这个新手,拆卸动作竟丝毫不比自己慢。 尤其,当他看到陆阳在组装枪械时,竟然先他一步將枪机卡上,內心明显慌乱了一下。 因为这样操作手法,他只在少数老兵那里见到过,属於快速组装的小窍门,並不是人人都会。 而陆阳之所以能够知道,也是得益於系统的提示和额外书本上看来的。 相当於,在跑步时,忽然了一回抄近道。 咔噠! 弹匣装上,空拉枪机,陆阳迅速放下81槓举手喊报告。 “完成!” “...完成!” 两声报告,一前一后。 陆阳在前,张家恆在后。 儘管,前后只间隔了不到一秒,但依旧宣告陆阳获胜。 “噢噢噢噢!” 三班新兵瞬间衝上去,像是叠罗汉那样一把將陆阳扑倒。 先是孔垄,然后是丁腾飞,一个接著一个的往上叠,差点儿没给陆阳压死。 周凯东抱著胳膊,满脸得胜微笑:“三排长,我说什么来著,我的兵,就没输过!” 三排长脸上很是掛不住,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新兵,內心不由得升起一丝惋惜。 张家恆有底子,够努力,还是军人家庭出身,属於得天独厚的好苗子。 可最终,还是被周凯东那句,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给击败了。 几小时前才发的枪,刚接触到枪械拆解组装,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甚至於,就连三排长自己上,都不一定有百分百把握,能够贏下陆阳。 可怕! 这个新兵,学习天赋太可怕了! 高峰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当了这么多年连长,带过不知道多少新兵。 可还从来没见过能有一个新兵像陆阳这样,学东西过目不忘,而且还能在其中加入自己独到理解的。 先前枪械拆解和组装,陆阳並没有按照標准规范教学流程,但並不影响最终结果的使用。 要知道,这小子刚入伍那会儿弱不禁风,淋雨感冒还能发烧住院。 这样的兵,放在任何一个时期,都是老兵班长避之不及的病秧子。 可隨著新训工作接近尾声,陆阳的变化和进步,像坐火箭一般的不断攀升。 毫不夸张的说,陆阳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吊打一些基层单位里头,排名相对靠后的老兵。 但高峰並没有夸奖陆阳,也没有批评张家恆,因为这俩表现的都很好。 於是,他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大家继续保持努力,不要气馁。 高峰背手来到食堂,这会儿炊事班长正在准备晚饭。 瞧见连长来视察,大家纷纷停下手头工作敬礼。 “问个事儿啊。” “连长,您说?” “吃什么东西,比较补脑子,补眼睛?” “胡萝卜,牛肉,还有核桃,鱼一类的吧?” “晚上给三班加个餐,燉个鯽鱼汤胡萝卜汤,再来个拔丝核桃。” “可是连长,今儿晚上不是会餐吗,全连都加菜啊?” “那就给三班额外再加两个!” 炊事班的人面面相覷,觉著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合规矩。 之前三班陆阳生病,病號饭合情合理,但花销得记录在帐面上。 现在这说加餐就加餐,也没个由头,回头怎么报帐啊? 高峰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往桌上一拍:“我私人掏腰包,请三班开小灶,这不算违规吧?” 炊事班长连忙把钱给他塞回去:“瞧您说的,我们哪能收您的钱啊。小刘,你骑个三轮车,去趟镇上菜市场,买条鯽鱼,再买两斤核桃!” “啊,又是我去?” “你不去谁去,抓紧时间!” 高峰背著手离开,满意的点点头。 陆阳这脑瓜子都已经这样了,我再给他补一补,那还不直接起飞了啊,哈哈哈哈! 他这叫未雨绸繆,投资未来,替陆阳以后发展打基础! ...... “好了,都不准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有人给咱白洗一周脏衣服吗?” “咳咳,那什么,我说两句啊,嘻嘻嘻......” 周凯东刚要开口,自己就没忍住先一步笑了出来。 原本,底下新兵就很难憋住笑,班长起了个头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孔垄不停的拍著大腿,丁腾飞像是触电了一样,右脚疯狂踩踏地面。 笑的群魔乱舞,动静实在太大,甚至引起附近正在训练的一二四班的注意。 “看什么看?” “人家三班陆阳,分解拆卸枪械速度都快赶上老兵了!” “你们一个个的连步骤都还没记清楚,不是这弄不上,就是那边少个零件!” “上了战场,要是你们的枪械出现损坏,需要维修,刚好敌人杀到。人家第一时间就能修缮完成,把敌人反杀,你们已经成枪下亡魂了!” “尤其是你朱洋洋,有点儿小聪明,全特么用到人情世故上了。给你一分钟,这枪再组装不好,上道跑个十圈再回来!” 周围各班,都在用陆阳来鞭策自己班上的新兵。 此时的陆阳,儼然已经成了班长们口中“別人家的兵”。 这是他上学念书时候,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觉,没想到竟这么爽。 此时,周凯东也差不多调整好状態,开始教授接下来的训练內容。 “下面练习据枪瞄准!” “顾名思义保持射击动作,固定不动,看我演示!” 周凯东迅速抬枪,脖子收紧,视线与准星,照门,目標连成一线。 动作雷厉风行,据枪动作帅气逼人,还带著一股子冷酷。 “帅啊!” 这个抬枪的动作,把所有人迷的不要不要的。 大家在游戏,影视作品里都见过,但亲自感受还真是头一回。 周凯东嘴角扬起,开始让大家练习据枪瞄准动作:“时间,十五分钟!” 起初,大家对於这个十五分钟还没什么概念。 不就是举著枪,瞄准前方吗,有多难? 可当大家举起这七斤重,冷冰冰的铁疙瘩,並一直保持水平瞄准姿势,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80章 呸!死渣男,刚结婚就变心 太阳逐渐落山,气温越来越低,这玩意儿就像个冷冰冰的铁秤砣,压得所有人胳膊酸疼。 周凯东在前头走来走去,来回巡视的同时,还会將大家向下偏移的枪口往上拨一拨。 “大家再坚持坚持,还有三分钟,结束了就让大家休息!” “班长......”丁腾飞胳膊哆嗦的厉害:“我,快不行了。” “班长,我手,快冻僵了!” “班长,我胳膊快断了,能不能放下来歇一歇?” “男人,能说不行?刚结婚就特么这么虚,还特么是不是个爷们儿?” “新婚燕尔的,好好磨合磨合感情!这还没七年之痒呢,就已经开始嫌弃了,一帮渣男,呸!” 周凯东骂骂咧咧的走到眾人身后,一人给了一脚小施惩戒,陆阳除外。 因为陆阳自始至终,据枪动作都很稳,整个人像个雕塑似的纹丝不动。 都是娶老婆,陆阳这老婆,娶的四平八稳,日子就过得和和美美的。 周凯东哈出一口热气,搓搓手,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再加把劲,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 新兵们都快哭了:“班长,刚才不是说,还有三分钟吗?” 周凯东瞪他一眼:“我这手錶什么时候准点过?再坚持十分钟,坚持就是胜利!” ...... ...... “咱们分手吧,我不爱你了。” “你性子太冷,又慢热,我觉得我们不合適。” “你別求我,求我也没用。你哭,你再,你再哭一个试试,你看我扇不扇你?” 丁腾飞像是发疯发癲一样,对著手里那把81槓突击步枪光扇耳光。 同时还伴隨著狰狞的咆哮,疯狂质问“她”是不是有其他人碰过你? 是不是和別人在一起过? 你这个*货! 你给我滚! 陆阳看他演的投入,实在不忍心打断。 还真別说,真就有点儿《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头安嘉和那味儿。 与此同时,孔垄那边的婚姻状况,也出了问题。 “班副,我受不了了,我想离婚!” “你连对象都没有,和谁离?” “和她!” “枪啊?” “对!” “她折磨我,她冷暴力我,她让我精疲力竭,让我腿发软手发虚!” 面对孔垄的控诉,班里其他人也是同样怨声载道,不是想离婚就是想分居。 前两天,刚刚拿到枪的时候,敲锣打鼓的像是娶亲一样。 原以为抱个美娇娘,往后的日子一定甜蜜蜜,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全是痛苦。 上面要求,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枪不离身 。 睡觉,抱著。 跑步,背著。 器械,掛著。 战术,拿著。 甚至连拉屎,都得背著把它。 那冷冰冰的枪管子,往屁股上一贴,冻得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每回端枪训练结束,胳膊都快累折了,手被冻得又红又紫拔凉拔凉的,回头还得给它擦拭做保养。 这尼玛哪里是娶媳妇儿,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著! 陆阳宽慰道:“这才第几天,就想著闹离婚了,往后日子还咋过?忍忍吧,回头下连就好了。” 丁腾飞激动:“下连,就不用据枪训练了?” 陆阳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会给你们换个新老婆。” 新兵连结束,原有枪械会统一收回保管。 但下连后,所属单位会配发新的枪枝。 用部队里的话说,就是娶二房。 听到这话,大家要多颓废有多颓废,哪里还有之前领枪时那种兴奋激动劲儿。 这就好比单身青年,看亲戚家小孩儿可爱,逗著玩儿开心的不行。 真到了自己生,每天餵奶,端屎端尿的伺候,辅导作业,头都大了。 周凯东从外头走进来,见大家不在位置上保养枪枝,聚在一块儿聊啥呢? 陆阳把大家的抱怨简单说了一下,引得周凯东哈哈大笑。 “能理解,能理解,都得有这么一个適应过程。” “当初叠被子,不也是怨声载道的,现在不也过来了?” “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当形成习惯就好了,尤其是回头实弹射击的时候,那才得劲儿。” “实弹射击?” 周凯东的话让大家再度来了兴趣。 他们闷闷不乐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娶了个哑巴新娘回来。 要是能听个响,打两梭子,他们还是非常愿意的。 周凯东说:“实弹射击会有,但不是现在,每人固定五发子弹,下连考核的时候会发。” 孔来不理解:“总共就五发子弹,平时不让打,那考核时候怎么打出好成绩?” 周凯东就知道会有人问这样的问题,看了眼陆阳,让他来讲解。 陆阳解释,新兵连只是基础阶段,目的在於熟悉,並不在於精通。 真正想要练射击得等到下连队以后,有天赋的兵可以成为机枪手,狙击手。 到那时候,子弹想打多少打多少,想打什么靶子打什么靶子。 而当下的重点,就是把据枪瞄准给练好,因为这是射击动作的基础。 至於,考核的时候能打多少,那就得看缘分了。 刚解释完,门就被人给推开了,八班几个新兵,捧著一摞摞洗乾净的衣服送进来。 领头的正是“杯子哥”张家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外號应该会伴隨他往后的全部军旅生涯。 “辛苦各位战友了,谢啦。” “来来来,我们这有牛奶,拿几瓶回去。” 陆阳这个班副还是比较会来事儿的,儘管人家是打赌输了帮你洗衣服,但也不能真就老滋老味的摆谱。 所以,每次对方送衣服过来,陆阳都会用找班长去食堂买点儿吃到喝的,犒劳犒劳八班弟兄。 如此一来,三班和八班之间的关係,不就越走越近,越来越好了吗? 张家恆也没客气,哼了一声:“回头咱实弹射击的时候再比比,看看谁的分数高?” 陆阳欣然接受挑战:“没问题!” 看著不同班级的新兵,互相交流,互相较劲,周凯东这个做班长的心里也满满成就感。 新兵连的意义,从来就不只是將一些基础军事技能灌输到新兵脑袋里。 让他们学会做人,学会做事,树立正確三观和价值观。 这样,才能影响更多的新兵积极努力,踏实向上。 部队的未来,国家的安全,才会更有保障。 “抓紧时间保养,还有一刻钟要晚点名了。” “是。”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慌张大喊。 “不好了,出事了!” “有人受伤了,赶紧给人医院,快快快!” 所有新兵迅速衝到走廊,朝著外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昏暗路灯下,有个兵头破血流的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 陆阳皱眉询问:“出什么事了?” 周凯东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 刺耳哨声骤然响起,一长五短又是紧急集合! 眾人在一片紧张不安的情绪里迅速下楼集合针对。 不远处,连长高峰手里端著枪,一脸严肃的朝著这边走来。 何镇涛跟在身旁,將一小盒实弹交到他手里。 高峰一言不发的走到队伍前,手指还在往弹匣里压著实弹。 咔噠,咔噠,咔噠的压子弹声,让新兵们头皮发麻,心神不寧。 铜製弹壳在宿舍楼內灯光照射下,泛著寒冷的光泽;弹壳前头那一小截凸起,证明这些並非空包弹。 陆阳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要干啥,怎么还整上实弹了,是要打仗了吗?” 第81章 猪和你一样,不会脑筋急转弯 夜晚的新兵连,笼罩在一份静謐诡异的气氛里。 雾蒙蒙的夜色,像是给眾人眼前蒙上一层白纱。 一道道刺眼的手电灯光,像是尖锐的长矛,將雾气瀰漫的黑夜扎出一个个窟窿。 新兵们以班为单位,手持铁锹,扫帚,工兵铲,在班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搜寻的营区的各个角落。 只因十分钟前,后山菜地突然出现惊现野兽伤人事件。 后厨的上等兵刘诚按照惯例,去巡视后山菜地,防止有老鼠偷吃菜苗。 结果冷不丁的就被一只体型硕大,凶狠异常的野猪袭击,並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不仅磕破了脑袋,胳膊也摔断了。 好在炊事班全员都跟著陆阳复习过战地急救。 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后,赶紧把人拖到安全地带,快速包扎固定夹板,然后立马用担架抬走送医。 可慌乱中,先前那头袭击人的野猪却不知去向,有人说瞧见一个大黑影从后山闯进新兵连营区。 这还得了? 万一把执勤战士撞伤,或是闯进宿舍楼,那不得鸡飞狗跳? 为了不让野猪继续造成恶劣影响,更为了不让其逃窜出去,伤及附近村民。 连长下令集合全连,齐心协力抓捕野猪。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还给子弹上膛,做好將其击毙的准备。 早些年,野猪的確是保护动物,但隨著近些年繁殖的太过厉害,再加上各地野猪伤人事件频发。 所以,现在的野猪早就没有当年的地位,再加上是其主动伤人,物理超度也不是事儿。 “我的亲娘哎,听说那野猪四百来斤,跑起来跟头小山似的,一下子就给刘诚撞飞出去了。” “这么嚇人?那不就是头猪吗,又不是老虎狮子?” “一看你就不是农村孩子,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叫一猪二熊三老虎。” “我们东北那嘎达,过年杀年猪,四五个成年人都按不住一头猪,更何况这还是只发了狂的野猪。” “四百来斤的体重,全速跑起来能达到五十公里,跟移动小坦克一样,挨上一下最轻也得是骨折。” “我二大爷有回晚上吃席回来,就在小树林碰上野猪,然后人就没了!” “他是被,野猪撞死的?” “那倒不是,他是酒喝多了,瞧见野猪害怕,掉头的时候车龙头没把住,衝进旁边排水沟子,脸朝下溺死的.....” 新兵们七嘴八舌,说的人心惶惶。 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光凭他们手上这铁锹,扫帚,工兵铲,能行吗? 周凯东作为班长,警告大家闭嘴,不许议论。 一头野猪也能让你们怕成这样,上了战场碰上敌人,还不得嚇尿了裤子? 但批评归批评,该叮嘱还是要叮嘱:“不要试图上去激怒它,更不要盯著野猪眼睛对视,要是朝你衝上来能躲就躲。” 陆阳补充:“儘量跑s型。” “为啥?”孔垄好奇。 “因为猪和你一样,脑袋不会转弯。” “……” 孔垄整急眼了:“这时候你讲啥笑话,这也不招笑啊!” 陆阳:“是真的,猪確实不会脑筋急转弯。” 他在书上看见过,跑s型有很大概率能摆脱野猪追击。 就跟斗牛士各种急剎急停,转著圈晃悠公牛一样。 三班新兵围墙边搜索一圈,却一无所获。 “那么大头野猪,能躲哪儿去呢?” “营区就这么大范围,难不成已经跑出去了?” “谁知道呢,再找找吧?” 眾人不明所以,只能继续按照要求搜索下去。 其他班也在耐力搜索,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很快,陆阳等人来到垃圾站附近,刚要搜索一番。 四班长李江就从那边过来:“这边我们刚搜过,没必要再搜一遍,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周凯东扫了一眼,並未发现异常,於是点点头。 可他刚要带著队伍去往別处,却见陆阳竟停下脚步。 “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发现野猪了?” 陆阳手指垃圾桶后头的一团毫不起眼的灌木:“那边,有东西。” 李江和周凯东一起手电筒打过去,但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他俩不由得认为,是不是陆阳眼花,看错了? 但陆阳却坚信他没看错,那个灌木里头一定有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李江主动走上去,用兵工铲在灌木外头扒拉两下。 “什么都没有啊?” “左后方。” 经过陆阳的提醒,李江绕到后面,一铲子拍下去。 咣当! 铲面拍到了一个硬邦邦,且带著少许柔软的东西,是野猪屁股! “小心!” 周凯东话刚喊出,一头长著獠牙的健壮野猪就从灌木里冲了出来。 將猝不及防之下,李江被拱到一旁,野猪则找机会想要逃窜。 孔垄,丁腾飞瞧见这目露红光,牙尖嘴利的大傢伙,也不敢真上去,只能不断变换走位用铁锹棍棒拍打。 但野猪皮糙肉厚,刀子都不一定能轻易捅穿,这点攻击就跟刮痧挠痒痒一样。 眼看,更多的人围上来,野猪突然暴走,朝著后山衝去。 这速度,这分量,谁敢拦著,下场一定是被撞飞,然后骨折送医。 陆阳想著,经常有武侠小说里提到什么,一拳打死一头牛;可要放在现实里,施瓦辛格那样的壮汉,怕是都挡不住野猪的一次野蛮衝击。 高峰火急火燎的提著枪跟在后头追,枪口已经举起隨时准备扣动扳机。 可看著乱糟糟的人群,还有已经跑远了的野猪,举起的枪口又被迫放了下来。 夜晚视线不明朗,这种情况下射击高速移动的靶子,大概率打不中。 “所有人,跟我去后山!” “明天必须吃上野猪肉!” 高峰气呼呼的提著枪,领著一群人跟在后头追。 而垃圾场附近,被撞的晕头转向的李江,也是被周凯东从地上搀扶起来。 “没事吧?” 李江捂著侧腰,满脸吃痛。 “你被撞一下试试?真特么疼!” “连长已经过去了,你要不在这歇著,我带人过去帮忙。” “我跟你们一块去,不然回头分肉吃,得少我一份!” 周凯东扭头看向陆阳,疑惑询问:“你是怎么看出来,野猪藏在后头的?我们俩老兵都没注意到?” 陆阳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一眼就看见了,我也不知道为啥你们看不见。” 俩老兵翻了个白眼,突然感觉有点儿被冒犯到的意思。 不过,天这么黑,还下著雾了,没能注意到也挺正常。 至於,陆阳为什么能发现,应该是巧合吧? …… 好消息,高峰带著枪,和眾人一 起把野猪围困在后山了。 坏消息,天太黑,林子环境太复杂,又特么跟丟了。 野猪皮毛自带秋冬季偽装色,隨便找个杂草枯叶堆,灌木丛一钻,只要它不露头不出声,还真不是那么好找的。 横七竖八的手电筒在夜幕下隨笔涂鸦般的晃来晃去,那么多人愣是没找到那玩意儿藏哪儿。 要不说,野兽都是潜伏偽装高手,这就是大自然生物进化的奇妙之处。 看著田地里被野猪糟蹋的白菜,萝卜苗,菠菜苗,司务长痛心疾首。 过两天营里宣传干事就要来拍照,整理素材写新闻稿了。 这么一弄,还写个锤子,上个屁的报纸? 他恨不能把这只杀千刀的野猪三刀六洞,扒皮抽筋! 然后切吧切吧做成红烧肉,狮子肉,粉蒸肉,回锅肉,糖醋排骨,水煮肉片,葱烧大排,爆炒腰花,熘肝尖,溜肥肠,木须肉,锅包肉,野猪肉燉粉条子...... 第82章 骑猪连,进攻! “究竟跑哪儿去了?” “没看见啊。” “天太黑了,林子里还起雾了,也太难找了。” “不然等天亮再说吧,视线好点,肯定能找著。” “放屁!万一野猪跑到外面,祸害老百姓,袭击老头老太太,袭击小孩子怎么办?” 四百多斤,长著獠牙的野猪,像个迷你小坦克一样,这危害可不小! 要是没让他们碰上,还则罢了。 碰上了,没逮住,还惹出事端,那全连都得挨处分! 就在眾人打著手电,一遍遍苦苦搜寻时候,周凯东带著陆阳等人,在確认好四班长李江並无大碍后也赶到了。 “这边搜索过了,一排长,你们去那边看看!” “是!” 周凯东带人朝著西边林子过去,大家分散开来仔细搜寻。 在见识过先前野猪发狂,撞飞四班的那一幕后,大家都变得胆战心惊的。 人和畜生有本质上的区別,人怕疼,怕受伤。 但畜生不怕,激怒后反而会发狂发疯,在这种情况下人就会显得比较被动。 可隨著时间推移,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也比之前降低许多。 就在搜索工作陷入僵局,就连高峰都觉得野猪是不是已经从后山逃窜出去,甚至准备宣布结束这场搜捕时。 陆阳再一次有了发现,他指著连长身旁那棵歪脖子树,提醒。 “连长,你那边,有情况!” “哪儿呢?” “你左手边第二棵树后头的那团枯草里头。” 高峰半信半疑的扭过头,手电灯光打过去的同时,一双若隱若现黄豆大小的凶狠眸子泛起冷光,死死盯著他。 果然在这! 来不及去想陆阳是如何发现的,高峰立即抬起枪口。 可刚要打开保险,拉动枪机给子弹上膛,蛰伏在草里的野猪似是察觉到了危险,立马像炮弹一样冲了上来。 高峰来不及闪躲,只能双腿岔开,用力一跳。 原本,他是想像跳山羊那样,从猪背上一跃而过,完美落地后,获得最高分。 结果起低了,一屁股直接坐在猪背上。 高峰双脚离地,耳边的风呼呼的,嚇得死死攥住猪尾巴。 骑猪连,进攻! 陆阳大受震撼的同时,脑袋里冒出这么一段话! 其他人也以为,连长这是想要通过斗牛士的手段,制服这头野猪。 哪里知道纯粹是因为阴差阳错,还是连长哇哇乱叫,嚇得魂不附体,眾人这才知晓真相。 “快救连长!”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大家笑……急坏了。 一个个奋不顾身的衝上去,用铁锹,兵工铲,尝试去拍打野猪。 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总之,好几下都抡到了高峰的屁股上。 疼的他气愤交加,深度怀疑有人是趁机公报私仇。 指导员临危不乱,趁乱拔出匕首,一把插在猪屁股屁股上。 吃痛下的野猪立马进去狂暴状態,前蹄用力蹬地,把高峰硬生生甩了下来,摔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发了狂的野猪开始衝著四周的人群无差別衝动撞击。 老兵新兵都被嚇得四处逃窜,甚至还有人直接上树的。 这一幕,让陆阳莫名想起当下非常流行的一档综艺节目《城市之间》。 只不过,把暴怒的公牛,换成了愤怒的野猪。 慌乱中,先前连长手里的那把81槓掉落在陆阳不远处。 他看著眼前荒诞,戏剧,闹腾的这一幕,鬼使神差的朝著那把枪走过去。 拾起后,检查了一眼弹匣,確认里头装填的是实弹。 打开保险,拉动枪机,將枪口瞄准了那头四百来斤,疯狂乱窜到处撞人的狂暴野猪。 像是感受到了来自陆阳手里那把枪的威胁,野猪怒目圆瞪的在地上蹬了两下,接著像炮弹一样朝陆阳横衝直撞过来。 “陆阳,小心!” “快躲开!” 周凯东把高峰从地上搀扶起来,一起大喊提醒。 这一下撞上去,起码得断好几根肋骨。 可想像中,陆阳被野猪撞飞的那一幕並未出现。 隨著一声枪响,野猪后背多了一个血窟窿。 砰砰砰! 接著又是几声枪响。 一发发子弹全部打在了野猪躯干上。 最终,这只野猪在距离陆阳两米位置倒下,受惯性作用一路滑行到陆阳脚边,被他用脚踩住猪脑袋。 硝烟气味缠绕鼻尖,让他心跳加快的同时,內心多了一丝紧张,惶恐,刺激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兴奋。 原来,这就是狩猎的感觉? 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容易? 陆阳像是触发了本能一般,卸下弹夹,清空弹井,枪口朝上空拉两下枪机发出咔咔的对撞声。 这行云流水的退弹动作,还有先前直面野猪衝撞时候稳稳的开枪姿势,直接给现场所有人看傻了。 周凯东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鬼了一样。 高峰下巴也砸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何镇涛则是喜忧参半,表情十分复杂。 而其余新兵,则是顶礼膜拜的崇敬目光。 丁腾飞看在眼里,內心早已不再是嫉妒,而是浓浓的羡慕:“帅啊,我要是能像他那般瀟洒就好了!” ...... “是,有人在炸炮仗?” “胡说,应该是枪声。” “那个位置,应该是新兵连,难道在搞夜间实弹射击考核?” “开什么玩笑,新兵连哪有这样的科目,估摸著应该是有老兵在试枪。” 枪声,在万籟俱寂的夜空传和传的很远。 听到枪响的附近营区老兵纷纷探头,朝著枪响传来的位置看去,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陆阳忘记自己究竟是开了四枪,还是五枪。 总之,后坐力震的肩头微微酥麻,右侧耳朵也带著点儿嗡鸣声,总得说是一种舒服和畅快的感受。 眾人纷纷朝著他围上来,陆阳也把那把81槓自动步枪,枪弹分离后交还到连长手里。 周凯东急忙关心询问:“你,没事吧?” 陆阳摇头:“我没事,它有事。” 眾人顺著目光,看著地上那只身中数枪奄奄一息的野猪,內心终於鬆了口气。 全连出动这么多人围剿,要是还能让野猪给跑了,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高峰用拳头懟了一下陆阳的肩膀:“好小子,头回实弹射击就能打的这么准,回头记你一功!” 陆阳诧异:“这还能有功劳?” 高峰哈哈一笑:“闹个嘉奖是没问题的。” 听到居然还能立功,新兵更加羡慕了,这就是贏在起跑线上。 尤其是八班的“杯子哥”张家恆像柠檬味汽水,又生吞了泡腾片似的,酸的直吐泡泡。 他也打过实弹,他也可以做到,可怎么就偏偏让那把枪跌落到陆阳脚边,又正巧被他给拿起来了? 可相比其他人的激动与兴奋,陆阳则朝著左侧走了过去,路过菜地,绕过土坡,最终在一歪脖子树那儿停下。 眾人不明所以,但陆阳却蹲在地上,扒开地上的两团草,露出里头两只憨態可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野猪。 两只小野猪跌跌撞撞的跑到受伤野猪的身旁,不停的用脑袋去拱,而受伤的野猪似乎也极力的想要站起身,但却根本做不到。 直到这一刻,眾人这才意识到这只野猪是母的。 所以,野猪发狂,只是为了保护两只小猪不受伤害? 先前袭击刘诚,八成也是在偷吃白菜的时候,受到惊嚇。 高峰再度將目光聚焦母野猪身上的弹孔,发现竟没有一处是致命伤,全都避开要害部位? 这一刻,他抬头看向陆阳的目光,变了…… 第83章 连续登报,不愿透露姓名的陆某人 “哟,起的啷个早?” 团部,团长汪重喜推门走进办公室里。 瞧见副正委谭元洲拧开茶叶盒,正在往杯子里泡茶。 谭元洲笑著打了个招呼:“到岁数了,没等闹钟响就睁眼了。” 汪重喜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开了个玩笑:“睡不著,说明你有心事,有心事嘛,自然就起得早。不像我,我这个人没心没肺,放下工作脑袋一沾枕头就著。” 谭元洲无奈道:“还不是因为闻正委外出学习去了,工作任务全都落到我这来了。” “都说在单位里,掛副职的都是閒差,怎么到我这一点儿都没閒著?” 汪重喜吹了吹茶叶沫子,稍稍抿了一口,抓著杯盖笑眯眯的指了指他。 “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什么风声?” “莫跟我装,我说的是闻正委要调动的事。” 汪重喜放下茶杯,笑眯眯的说:“你在想么斯,我哪能不晓得?当副职的,啷个不想转正?” 谭元洲笑了笑,语气委婉:“正的副的,不都一样吗?偶尔能落个清閒,其实也挺好的。” 汪重喜把脸一板:“胡说八道,我当副团长那刻,满脑子想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转正,什么时候能在肩膀上掛三颗星星。” “我就不討喜你们这些个文化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不得直来直去的。” “想要什么,就说什么,之前跟我要钢笔的那个新兵,都比你坦荡直爽的多。” 见团长拿一个新兵来批评自己,谭元洲表情立马有些掛不住。 但正好提及陆阳,也让他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一件有趣事。 他把去新兵连检查战地急救训练的事简要讲述一遍。 当听到,陆阳竟然利用绘画功底,用水彩顏料给战士们化妆成伤病员,以此来增加急救包扎时的代入感,当即笑的合不拢嘴。 “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好啊,值得推广,以前怎么就么得人想到过用这种法子?” “这给受了伤的包扎,和给没受伤的救治,那认真程度肯定不一样嘛。” “文虚,文虚(文书)......” “到!” 汪重喜衝著外头喊了一声,文书立马抱著一沓文件跑过来。 “手头工作放一哈,给我找一找今天咱们的晨报。” “我要看看,有没有关於咱们团新兵连的新闻。” “是。” 文书连忙跑去阅览室翻找,今天的几张报纸都被他给拿来了。 汪重喜每天早晨的工作,都是从一杯浓茶,还有一份报纸开始。 倒不是消遣,而是作为团长,他得掌握部队里的各类动態,最新资讯。 首先,瞧见的一则,是关於特三团顺利举办神枪手集训队的新闻介绍。 其內容,大致先是讲述特三团神枪手队伍的由来,以及早些年在抗米援朝战斗中立下的功绩,还有英雄事跡,隨后才是对於老传统的继承和发扬。 汪重喜弹了弹报纸,问了一句:“这个集训队的队长小郭,好像还是个士官吧?” 谭元洲点头:“四期老士官了,目前暂代七连二排排长职务。” “士官,代理排长,嘖嘖嘖。” “这个兵能力足够,有勇但谋差了一些,性格有缺陷沉不住气,易怒易暴躁,所以还有待观察。这次集训也是组织上对他的一次全面考核,只是团里目前没有转正名额了。” “那就等明年嘛,多观察观察,给他一点时间调整和改变,总冒的错。” 汪重喜继续翻看报纸,忽然看到一篇关於批评部队训练刻板化的文章。 原以为,能够看到一些实际问题和缺陷,仔细一看才发现全是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乱丟垃圾,卫生没搞好,食堂做菜汤汤水水,让人很没有食慾之类。 训练上的问题也说不出个123来,多是假大空的理论体系,和繁琐冗长的大道理。 汪重喜皱眉:“撰稿人,胡忠?听著蛮耳熟?” 谭元洲看了一眼,冷笑道:“呵呵,这小子是国科大毕业的『高材生』,老子是师里参谋长,专门安排到咱这来锻炼的,目前在六连一排担任排长职务。” “人没太大毛病,就是喜欢耍官腔,拿架子,写小说,尤其是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文章。” 汪重喜也跟著笑了:“喜欢写小说,看来肚子里挺有货,说不准未来就是个大作家?” 谭元洲呵呵冷笑:“空想主义,天马行空,还都是纸上谈兵,不切实际。” “之前就写过材料上来,问六连为什么没有武装直升机,没有歼击机,没有防空炮?说现在都是空地一体化作战,这样的普通连队很难有发展前景。” “前阵子又写材料上来,说什么营区里应该多种树,什么光合作用能够吸收二氧化碳,让战士们呼吸到新鲜空气。” “昨天,又是一份材料上来,说是要把六连打造成特种部队,还得是海陆空三棲棲的那种,问上头能不能拨款。”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泡,读书读傻了?张口闭口说的轻鬆,合著钞票都是拿废纸印出来的?” 汪重喜哈哈大笑:“年轻人书读得多,想法自然也多,喜欢异想天开很正常。” “而且,他老子还是师参谋长,见过一些个大世面。” 好高騖远,眼高手低,是很多自詡高知识分子的通病。 尤其是很多从军校刚毕业的实习排长,都会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 再加上,人家背后有师里的关係,见过看过的东西也不是普通小单位能够比的,到了这自然会有种屈才的感觉。 对此,汪重喜不去说也不想去管,交给六连长他们去慢慢磨就行。 实习排长从军校进入连队,都得经过现实和理想的碰撞阶段。 碰著碰著,那些个纸上谈兵,好高騖远的坏毛病就都没了;再不济挨顿揍,也能长长记性,实现快速进步。 “咦?” 这时,汪重喜终於在报纸背面找到了两条关於团里新兵连的新闻。 其中一条,便是师卫生队骨干发表的,关於战地急救训练新方法的介绍。 號召大家跟著一起认真学习,积极创新,爭取上了战场以后“人人都是医疗兵”。 在文章最后,著重提起灵感来自於特三团新兵连一排三班,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 “还不愿意透露姓名,这小子还蛮淡泊名利的。” “我看看……哟,还真是。” 谭元洲惊讶,这么好的露脸机会,陆阳居然还不透露姓名。 这要是换做別的新兵,恨不能把姓名字体加粗加粗,再加粗。 要知道,这军报可不是人人都能上的,得有突出表现才行。 谭元洲凑上去,將目光投向第二则新闻,看著看著就觉得非常不对劲。 “怎么了?” “不对啊,这条新闻,应该是鼓励新兵连炊事班后山开垦荒地种菜,自给自足,为部队开源节流,怎么和野猪扯上关係了?” “你拿来,我看看。” 汪重喜戴上老花镜,凑近一些看报纸上的內容。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尤其是看到,四百多斤重的野猪將一名炊事兵撞成骨折,到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后,当即皱起眉头。 过去南疆轮战,他所在部队就曾遇上过野猪伤人事件。 那东西虽说是猪,但野性难驯,称之为野兽更加合適。 “数名战士,都在围捕野猪过程中受伤,连长高峰英勇无畏,一把扑到猪背上想要將其制服,却被甩飞出去。” “最终发狂的野猪,被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用上膛的81槓自动步枪,连续四枪击中。” “弹著点分布於野猪背部,腿部,关节等非致命部位;最终,重伤野猪和另外两只小野猪,被林业局的同志接走......” 谭元洲念完报纸上的新闻內容,抬头看向汪重喜,大眼瞪小眼的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团长,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野猪正面衝击,像头小山一样,四枪全部打在非致命部位?” 汪重喜吹了吹茶叶沫子,喝了口浓茶,这才抬头看向他:“你认为,他是害怕,手抖,打偏了,还是故意没有照著猪脑壳打过去?” 谭元洲认真分析:“如果野猪朝我衝撞过来,我手里拿著枪,第一反应肯定照著脑袋打,因为面积大,命中率高,能快速击毙。” 汪重喜:“可是,为什么陆阳全都打偏了?那距离又不算远,小孩子都能瞄的准,打得中。” 谭元洲沉吟片刻:“所以,他是故意的?他提前知道这只野猪发狂,是为了保护两只小猪,所以没有痛下杀手?” “大概率,是这个样子滴。” “可是,那么复杂的环境,又是晚上,还下著大雾,他是怎么观察到,又是怎么快速做出判断,又是怎么在一瞬间全部打在非致命部位的?” “这个,我可就说不好咯。” 汪重喜只觉今回这茶水格外碧绿,入口格外清甜:“我只晓得,咱们团未来可能会多个了不得的神枪手!” 第84章 捡到宝了,我捡到宝了! “上报纸了,上报纸了,陆阳上报纸了!”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楼上阅览室里,三班新兵爭先恐后的挤在一起。 孔垄手里抓著一张军报,在背面找到两篇关於新兵连的报导。 有文字,有照片,且都和三班紧密相关的內容。 第一篇,关於陆阳出的黑板报,还有战地急救考核里,用油彩给战士们上“战损”妆容。 文章中指出,这种战地急救训练方式极具代入感,建议全师推广,加强战地急救训练建设。 第二篇,是报导新兵连野猪伤人事件后,陆阳面对野猪正面袭击临危不惧,开枪將其重伤的报导。 文章最后,特別讚扬了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有勇有谋,勇气可嘉。 扳机有力度,枪法有准度,子弹有温度。 文中特別提及,那只发了狂的野猪是为了保护幼崽,饿极了才到菜地里的偷吃白菜,属於情有可原的范畴。 陆阳此举,既体现了军人的临危不惧,勇敢担当;又表现了军人敏锐洞察,包容善良。 “班副,班副,你快看吶,快看吶,都是夸你的!” “你们看吧。” 陆阳坐在一旁,翻看著枪械保养维护相关的书籍。 前两天,宣传部干事其实就已经来採访过。 该说的,该高兴的,也都高兴完了。 知道会登报,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內心也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期待了。 相反,这本枪械保养维护书籍更能引起他的兴趣,因为里头记载了我军各式枪械的结构拆解。 甚至,標註了部分枪械在使用上的缺陷,比如什么情况下容易卡壳,反手拉扳机不顺畅。 距离太近的情况下,拋飞的弹壳容易落在战友脖领子里造成烫伤等等。 目前,陆阳只学习了81槓的拆卸组装和掩护,对於其他枪枝结构未曾了解。 能够通过书籍上的內容提前预期预习也挺好。 这也算是,初中生提前预习高中课本了。 阅览室门外走廊上,站著两道人影。 李江透过门缝,看著那张正在认真看书的清秀面庞,忍不住感慨:“不骄不躁,积极进取,新兵连还没结束就已经开始自学下连后的內容了,这样的好兵十年难遇啊。” 周凯东坦言:“这学习劲头,连我都无话可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我在带他,还是他在带我。” 李江对此表示理解。 来新兵连也有一阵了,先前的一些事,他都听说了。 周凯东和丁腾飞之间的小摩擦,就是陆阳帮著调和的。 换句话说,三班缺谁都行,就是不能缺了陆阳,不然早就散了。 所以,李江今回决定代表周凯东,代表六连找陆阳谈一谈,问问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距离下连的期限越来越近了,让陆阳心里有个数,也能多个选择不是? 可就在李江准备推门进去,找陆阳谈心时候,楼梯口走上来一道身影。 “连长好!” “嗯。” 高峰心情明显不错。 衝著他们回礼时,还笑了一下。 很显然,他也看到了那份报纸,这就是对他们新训工作的肯定和表扬。 靠著这两篇报导,高峰甚至能够去再次尝试竞爭副营长的位置! “连长好!” 原先,还在阅览室里爭抢报纸,吵吵闹闹的三班新兵在看到高峰后赶紧立正敬礼。 陆阳也从书桌上站起身,和大家一起敬礼。 高峰走过去,拿起桌上那本书看了一眼。 “枪械保养维护大全?” “刚拿上81槓没几天,都开始自学其他枪械相关內容了?” “看来,这是准备在下连以后,当一个神枪手啊?” 陆阳谦虚的表示:“报告连长,我就是閒来无事隨便翻看,拓展一下知识面。” 高峰將书还给他,笑著说:“以后下连了,有的是机会给你慢慢了解。书里这些枪械,你,还有你们所有人,以后都有机会摸到。” “尤其是你......” “我?” 孔垄指著自己的鼻子,笑的很开心。 高峰点头:“你这体格子,很適合当一名重机枪手。” 孔垄激动坏了:“我一定努力!” 但他却並不知道,成为机枪手需要付出什么? 只是觉得很帅,很拉风,听著就很暴力的样子! 高峰的话给予三班新兵很大鼓励,就没谁不愿意听夸奖的话。 “走,陆阳,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出个公差。” 不由分说,高峰直接把陆阳给带走了。 周凯东和李江俩人一头雾水,不清楚连长这是要把人带到哪儿去? 不过,既然说是出公差,那大概率是干活儿一类的事儿,也有可能是带去团里再接受宣传干事的採访。 总之,陆阳这小子今回是给他们三班,给一排,甚至给全连露了回大脸了。 ...... 陆阳上了高峰的军用小吉普。 原本,他是准备坐后排的,但却被要求坐在副驾。 “你这是拿我当司机呢,在这摆谱呢?” “没有没有。” 陆阳坐到副驾,繫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新兵连,朝著外头开去。 路上,陆阳並没有问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反正到地方就知道了。 但高峰却主动开了口:“陆阳,那天野猪朝里衝过来的时候,你怕不怕?” 陆阳:“怕。” “那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手里有枪,而且枪里有子弹。” 高峰笑了,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一名合格的战士,就应该具备这样的胆识。 他又问:“我听说,当时在垃圾站,其他人都没能发现围墙草垛里藏著的野猪,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阳摇头:“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那边有东西。” 高峰:“那你又是怎么在后山,发现我身后那棵树旁藏著野猪的?那么黑,还下著雾,能见度不足十米,我站的那么近都没注意到。” 陆阳:“可能,我视力比较好?” 高峰:“那两只小野猪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全连搜了一大圈也没瞧见?” 陆阳:“那我一早就看见了,刚上后山我就瞧见那里头两小小的轮廓,起初以为是大耗子,后来才知道是小野猪。” 高峰用余光看了一眼陆阳,结合当时在团部发生的那件事,內心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猜想,他整整想了两天,並且翻阅了大量资料。 儘管,他知道这概率很低。 但为了验证猜想的准確性,他还是把陆阳给带来了。 车子行经的这条路很熟悉,当初从闷罐子上下来,他们就是顺著这条路一路跑回的新兵连。 此时,车子从凹凸不平的黄土地上开过,地上满是履带碾压过的车辙痕跡,陆阳知道这里是特三团野外驻训场地。 经常有坦克和战车开过,加上下雨的关係,所以造就了这坑坑洼洼,满目疮痍的地面形態。 所谓驻训场地,就是野外驻扎搞训练的地方,目的是为了让战士们脱离舒適营区生活,感受野外训练战斗时的体验。 未来下连以后,陆阳也是要经歷的。 据说很遭罪,很难受,但他却很想尝试一下在野外搭帐篷睡觉的滋味。 据说,还能吃到行军灶,也就是那种临时在野外开挖无烟灶,生火做饭的那种。 想想还有点儿小带劲呢,就像大型野外露营似的,一定很有意思。 正当陆阳幻想著下连后丰富多彩的训练生活时,车子开到西侧一片树林边停下。 “到了。” 高峰熄火,下车。 陆阳也跟著从车上下来,但却不明所以 不是说,来出公差吗? 怎么把他带到荒郊野外来了? “连长,咱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这里是,特三团野外驻训场地,带你来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你觉得,这里空气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冷。” 陆阳扫了眼,周围不说绿树成荫,但植被还算挺茂盛的,只是大部分枯黄了。 小风一吹,冻得他缩了缩脖子,不由得绷紧了脚指头。 高峰看著他:“这片林子里,你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的吗?” 陆阳疑惑:“连长,我没明白?” 高峰:“我是问,你能不能发现,除了树木枯叶植被以外的东西?” 陆阳:“能。” 高峰惊讶:“你能看到?” “嗯。” “找出来给我看看?” 陆阳往前走了十来步,指著地上这团草,回头冲连长瞅了瞅。 接著又往右走了些距离,指著身旁一团枯树叶,和左边那团明显有些绿过头的灌木。 高峰笑了,喊了一嗓子:“七连,偽装科目暂停,全体起立!” 唰的一下! 先前被陆阳指过的几个区域,全部有人站了起来。 这些傢伙脸上涂抹浓浓的偽装油彩,身披絮状吉利服,眼神里满是清澈的问號。 三个偽装目標,陆阳一次性全给找了出来,这让高峰兴奋的头皮发麻,胳膊上汗毛都爬起来了。 正午阳光钻过树杈之间的缝隙,不规则的洒在陆阳肩头,衬的他愈发清秀,照的熠熠生辉。 高峰紧紧盯著陆阳,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果然,果然是这样,我猜的没错!” “捡到宝了,我捡到宝了,哈哈哈哈....七连捡到宝了!” 第85章 陆阳,没有你我们怎么活啊! “怎么个情况?” “咱们藏的那么好,怎么就被发现的?” “还是被一个新兵蛋子发现,这不合理啊?” 三个偽装潜伏的侦察兵,看著车辆远去背影,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们都是高峰带的兵,也都是装甲七连的侦察兵,正在野外进行偽装潜伏训练。 冷不丁的就被一个新兵蛋子给揪了出来,而且还是毫不费力的揪出来,这让他们三人很费解? “一帮废物!” 班长像个土行孙一样,从远处破土而出,跑上来指著三人就开骂。 “肯定是你们露出马脚了,不然人家能看到?” “罚你们今天中午不准吃饭,给我找个地方重新趴著,偽装都偽装不好,吃特么什么饭!” 三个侦察兵本就被偽装油墨涂抹绿油油的脸更绿了,压根没想到今回会栽在一个新兵蛋子手里。 但同时,这也让他们对高峰身旁那个清秀新兵產生浓浓好奇。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眼光竟然如此毒辣,该不会是个二次入伍的吧?” “我觉得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对,就是巧合,我们可是老兵!” ...... “你讲么斯?” “你要把一个新兵,送去团里的狙击手集训队?” “高峰,你么斯在跟我搞玩笑,拿我这个团长寻开心咯?” 团长办公室里,刚吃完午饭的汪重喜回到办公室,才点了根烟。 高峰就敲门闯进来,向他匯报说,想要把新兵连的一个新兵,塞进团狙击手集训队跟著一块训练。 汪重喜当时就被呛的咳嗽两声,满脸问號的看著他,以为他大老远跑过来是跟自己耍宝,逗闷子。 但高峰的表情却是一脸的严肃:“报告团长,我是认真的,这个新兵完全有去狙击手集训队的资格,因为他......天赋异稟!” 汪重喜弹了弹手上菸灰,笑出声:“天赋异稟?那你说说看,是么个天赋异稟法啊?” 高峰:“其实,这个新兵您认识。” “我认识?” “他叫陆阳。” 汪重喜一改先前半开玩笑的模样,把烟搭在菸灰缸上,双手抱胸胳膊肘靠在办公桌上,一脸认真的盯著他:“你,接著说?” 高峰挺起胸膛:“其实,这件事也是我偶然间发现的;陆阳之前体检的时候,查出轻微色弱差点被踢出部队,这事您是知道的。” “对,当时还是我让副正委去说的好话,请人家帮个忙。” “那您应该知道,在二战时期有许多出色的狙击手都是色弱和色盲这件事。这类人群,对於特定顏色的敏感度,比普通人要强;更容易在复杂环境里,辨別出实物轮廓的细微色差。” “另外,这类群体的夜视能力,也要强於普通人,让他们更適应低光环境下的完成任务!” 汪重喜饶有兴趣的说:“看来,你没少查阅资料啊,照你这么说,陆阳也有这样的可能性?但你要知道,並不是每一个色弱,都能够成为优秀的狙击手。” 高峰摇头:“团长,我先前说的不是假设,而是我实际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他將那晚,全连搜索无果,但陆阳却能三次精准发现野猪藏身点的事说了出来。 並且,陆阳开枪的弹著点,全部避开了野猪要害部位,做到只伤不死。 儘管距离很近,但新兵端枪能够这么稳,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最后,高峰把刚刚將陆阳带去野外驻训场,让他在环境复杂的林子里,找出正在潜伏训练侦察兵的事讲出来。 儘管只找出了三个,但高峰认为,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能一个个全给扒拉出来! 听完高峰这一系列的讲述,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团长汪重喜都有些不淡定了。 汪重喜伸手去拿茶杯,想要喝口水压一压內心的惊喜,但伸到一半就停下,转而拍在桌子上。 “你的这个提议,我同意了!” “让陆阳去狙击手集训队,提前开启下连以后的训练!” “新兵连已经开始收尾,再往后就是复习之前內容,对於其他新兵而言是最后衝刺,但对於陆阳而已,就有点浪费时间!” “我拍板了,集训队就在团作训股,队长小郭是你带的兵,你直接把人送过去就行。” “另外,陆阳那晚的英勇表现,完全够得上一个团嘉奖。” “是,团长!” 高峰用力挺起胸膛,他今回来也有给陆阳请功的意思。 毕竟在战地急救里给全连露脸,后又制伏一头野猪,还都上了军报,给个团嘉奖绰绰有余。 汪重喜离开座位,走到他面前:“好多年咯,好多年没有出现过,像陆阳这样踏实肯进,天赋异稟的新兵。好好练,好好培养,相信他的未来一定是不可限量。” 高峰用力点头:“团长,其实我一直都拿陆阳当做自己人在培养,回头下连了这个兵我想.......” “好咯,我还要去开个会,你去忙你的吧。” 没等他说完,汪重喜就拿起桌上文件,匆匆出了门。 高峰一溜小跑的跟在后头,铁了心的追问:“团长,这个兵下连,我带走啦?” 汪重喜不厌其烦的摆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你先把这个兵给培养好。一切,以大事为重。” 高峰:“不能回头再说,你得先答应啊!” 汪重喜有些不耐烦的停下脚步:“你烦不烦吶,你们装甲七连在团里那是响噹噹的。” “哪年分兵不是你们挑剩下了,人家才挑选滴,这还要我说些么斯?” “你啊,就是性子太急,性格太躁,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不怪升不了副营。” “你带的那个小郭啊,跟你是一个德行,能力是有,就是心不够细,做事毛毛躁躁滴!” 高峰没有听出团长的话外音,还以为这是在表扬他带的那个兵,和自己一样优秀,一样敢闯敢拼。 “对咯,还有件事。” “首长,您说。” “那个小郭,今年怕是没法转正咯。” “为啥?” 高峰急了,他努力帮郭永文爭取担任狙击手集训队长,就是想帮他摘掉代理的名额。 原本已经八九不离十的事,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汪重喜也是有苦衷的:“团里实在没有干部名额,再加上小郭文化水平实在有点儿.......所以,团里决定延长他的考察期限。” “他是一块好钢,也是一个好兵,但还得细细打磨,还没到宝剑出鞘的时候。” 儘管团长话说的很漂亮,团里也从未否定那个兵的付出。 但高峰已经提前作出承诺,现在要失信於人,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但作为连长,他也能理解团长的苦衷,特三团是英雄部队,留队难度比常规部队高得多。 三期转四期,名额都有限的很,每次都得无情的卡掉一大批人。 能以士官代理排长职务,已经是破天荒,想要摘掉代理两个字,其难度不亚於辅警转正式警员。 汪重喜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有些事,不是想,就一定能够得到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关於这件事,你找机会好好做做小郭的心理工作,不要让他有什么抱怨消极情绪。” “我这边也会儘可能在会议上,向师里多爭取到一些个名额,让更多优秀战士可以留下,可以晋升。” 离开时,汪重喜背著手摇摇头,嘆了口气:“还是吃了么得文化的亏啊!” 高峰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真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学习不好,学不进去,在部队里也是要吃大亏的。 小郭的军事能力,专业素养,当个副连长都没问题。 可偏偏03年以后,部队进行改制,全面强调文化素质教育。 不仅经常组织文化考试,还有演讲,辩论,写材料;尤其英语考试,郭永文这小子回回不及格。 正因如此,即便他能力出眾,手里还捏著个二等功,到现在也只能当个代理排长。 但凡他能够像陆阳这般聪慧,这般机灵,这般过目不忘的能力,再懂点人情世故,怕是早就突破这层桎梏了。 原本,高峰是准备开开心心把陆阳送去,顺带交代郭永文帮著好好培养培养的,可现在他是真的內心有愧。 作为连长,该做的,该帮的,该动用的关係都动用了,可结果却偏偏事与愿违。 “算了,等回头集训结束,再找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吧?” “现在,一切的重点,放在全力培养陆阳身上!” “这小子,將来一定会是七连骨干中的骨干,脊樑中的脊樑!” ...... “啥,班副,你要走?” “你去哪儿啊,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班副,班副你別走啊,没有你我们可怎么过啊?” 回到新兵连后,高峰就领著陆阳去收拾行囊了。 见此一幕的三班新兵嚇坏了,就连周凯东都慌得不行。 这个班,没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没了陆阳! “连长,你到底要把陆阳送哪儿去,新兵连还没结束呢?” “连长,这事儿指导员知道吗?” “连长,你怎么一个劲儿的挤眼睛,挠鼻子,是不舒服吗?” 第86章 你个狗日的不讲武德! 高峰左顾右盼,赶紧解释:“別紧张,只是把陆阳送去团里狙击手集训队培训一阵子,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 周凯东诧异:“十天半个月,那不都快下连了吗?” 高峰:“下连前的考核还是要参加的,只是让他多学点东西,为下连后打基础。” 连长並没有解释太多,因为没那个必要。 通知下达,按照命令执行就行了。 蒙在鼓里的三班新兵是既错愕,又羡慕,又不舍,又惊讶。 尤其孔垄和丁腾飞,他们前两天才刚摸到枪,实弹射击还没打过呢。 陆阳就被替提前送去团里参加狙击手集训了,这等於连跳好几级,从小学直接升高中,还进了火箭班! 收拾完行囊的陆阳,这会儿也是脑袋懵懵的,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可能有些不同寻常,但具体是色弱还是系统的作用,他也不清楚? 可冷不丁的,要被送去什么狙击手集训队,陆阳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能够开启新副本,接触新事物,学习全新的军事知识,他肯定是愿意的。 但看著班长,还有同伴们不舍的模样,陆阳觉得这会儿还是得表现得不舍一些。 可说到底,他也就只是离开个十天半月,又不是真就提前下连不回来了? “班副,你咋说走就走了呢,不是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吗?” “班副,我这还藏了点儿氮泵,你藏好了,听说集训队的老兵都是狠人,扛不住了就吃点儿!” “班副,你不在的时候,下铺就给我吧,天冷了爬上爬下的太冻脚了!” “陆阳。” 周凯东把陆阳拉到一旁,仔细叮嘱:“去集训队是件好事,虽然时间短,但確確实实能学到真东西。这机会即便是老兵,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你一定要把握住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去了哪儿,你就是唯一一个新兵,在面对那帮老兵的时候千万不能怂,越怂越被瞧不起。” “如果有老兵油子,老滋老味的让你给他洗袜子洗衣服,你听班长的......直接把脏水泼他脸上,再给他两脚!” 周凯东的叮嘱让陆阳哭笑不得。 原以为,班长会让他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却没想到,班长却在教他如何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班长还叮嘱他,许多老兵外强中乾欺软怕硬,你表现得越是强硬,对方越是不敢招惹你。 关於这点,陆阳其实早就在团部小卖部领教过,对於集训队那帮老兵自然也没什么好慌的。 我一个带掛的重生者,还能让一群老兵油子给欺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欺负他们,算不错了! “好了好了,抓紧时间。” 高峰鬼鬼祟祟左顾右盼,似乎在躲避什么。 不给他们太多讲话时间,拉著陆阳上车,一脚油门就走。 前脚刚走没一会儿,被高峰找藉口支回老部队的何镇涛就满脸问號的找到三班,询问周凯东他们陆阳去哪儿了? 当得知,陆阳被连长开车带走,准备送去团里的狙击手集训队,当时就气的何镇涛火冒三丈。 “高峰,你个狗日的,你不讲武德!” “你说你不惦记,你说你不馋老子的兵!” “你现在把人送去集训队算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干什么?老子想让他握笔桿子,你偏让他抓枪桿子!!” ...... 开车离开新兵连的路上,高峰心情不错的点了根烟。 越是接近下连,他越是不想装了。 直接把陆阳送去军事技能方面集训,让指导员有辙都没法使出来。 但凡陆阳在集训队里表现稍微有点儿突出,那他往后就必须走战斗路线。 即便何镇涛使尽浑身解数,都別想把这个兵弄走,更別想让他干文职。 因为部队尚武,武官在选兵和练兵上,占据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而他先前著急忙慌的离开,就是为了躲著何镇涛,就怕他拦著不让去。 高峰美滋滋的叼著烟,甚至还把烟盒衝著陆阳递了递,询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根。 陆阳摇头拒绝后,他自己用火机给烟点上:“陆阳,我问你,你觉得连长对你怎么样?” 陆阳:“蛮好的。” 高峰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蛮好而已?” 陆阳改口:“非常,特別,极其的好。” 高峰咧嘴笑了,衝著窗外吐了口烟:“下连以后你跟我走吧,到我的装甲七连,当一名武装侦察兵,开战车开坦克怎么样?” 陆阳:“我服从组织上的分配。” 高峰笑了,这小子还挺机灵,挺滑头的。 既没有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服从组织分配就是,让他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半开玩笑的说:“那要是,让你去偏远哨所戍边呢?” 陆阳好奇:“咱们团的覆盖范围,好像不靠近边界吧?” 高峰点头:“咱们团的覆盖范围確实不存在戍边,但咱们师里有一些个边防团,边防连。风吹日晒,日常巡防,蚊虫鼠蚁,艰苦的很吶。” “如果,把你安排到那样的地方去,你也愿意?” “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陆阳的回答依旧没变,因为这不是他能够决定得了的。 如果,上头真把他派去人跡罕至的地方戍边,那就戍边吧。 光荣在於平淡,艰巨在於漫长。 到了那儿,他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复习,爭取早日考学上军校。 高峰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於是主动开口道:“其实,以你现在的年龄,压根不著急考学。你可以多学习一些专业军事技能,等自身基本功扎实了再去读军校,才会事半功倍。” “有一点你可能不太清楚,军校也是有鄙视链的。” “鄙视链?” “嗯。” 高峰:“第一梯队,是从部队提干进去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狠人。文化合格,技术过癮,体能变態,一般的军校生根本不是对手。” “第二梯队,就是你连长我这种,通过高考考进去的学员兵,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例如烈士家属保送等等。” “这一类,和全日制大学生类似,每天主要是上专业课为主,训练为辅;所以体能和实战技巧,比不过部队提干上来的老兵。” “第三类,呵呵......” 他看了陆阳一眼,没说话。 但陆阳却主动开口:“第三类,就是考学进去,体能不行,专业技能不扎实的?” 高峰点头:“没错。所以,如果是我,我会先用前两年好好打磨专业军事技能,练就一身铜皮铁骨,然后再考学进军校。” “看过《校花的贴身高手》吗?” “连长,你也看小说?” 陆阳十分诧异。 高峰则一脸淡定的表示。 部队里,十个老兵,九个看小说。 不为別的,就因为这是最能够打发消磨时间,且最没有成本的娱乐项目了。 高峰接著说:“小说源於生活,高於生活,尤其是里头的那些个爽点,在很多时候都是共通的。你就想想,男主角牛逼轰轰有钱有功夫,却躲在校园里天天泡妞装逼打脸,你就说爽不爽?” 陆阳笑了。 这番话,他也曾对丁腾飞说过。 闹了半天,连长是同道中人啊。 如此一来,他对连长也是好感大增。 其实,连长提出的想法和陆阳自身所想不谋而合。 考学上军校的必要条件是,义务兵阶段必须服役满一年。 士官考生必须服现役满2年、不超过3年,年龄可以放宽到22岁。 也就是说,陆阳並不一定得第二年就立即报名考学。 学习更多军事专业技能,充实和扎实自身,这样去了军校才更有竞爭力,才不会处於鄙视链最底端。 高峰再度绕到最开始那句话:“回头下连,来我们装甲七连,当一名侦察兵,我会好好锤炼你的专业技能。给你提供学习和复习环境,全力培养你成为连队骨干!” “爭取一年当班长,三年当排长,五年副连长!” 高峰的这个饼,画的確实是大,確实香,以至於陆阳都有些心动了。 但他还有点儿怀疑,回头下连自己到底能不能分到七连? 因为之前团长送出的那支钢笔,很隱晦的代表了一层含义。 所以,回头下连很可能出现,这俩人之间產生衝突。 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態,陆阳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回头,下著雨,俩人在雨里互掐。 然后自己在边上喊: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第87章 没大没小,反了天了! 陆阳的笑容跃然脸上,高峰理所应当的认为,陆阳是因为得到自己的邀请而感到兴奋和激动。 装甲七连可是全团尖子连队,谁不想来,谁会捨得拒绝呢? 高峰嘴角划过歪嘴龙王同款微笑,开著车子一路来到团作训股。 这里是专门策划训练,演习方案的地方,比新兵连大了两倍不止。 有专门的训练场,靶场,还有障碍场地,甚至还有攀岩楼。 陆阳从车上下来后,目光却被作训股右侧一栋建筑给吸引了,因为建筑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实在有些扎眼。 “教导队?” “这里,是班长的摇篮。” 高峰笑呵呵的给陆阳介绍道。 教导队就在作训股旁边,共用一片训练场地。 除了班长摇篮以外,这里也被许多老兵戏称为阎王殿。 部队里更是流传这样几句话: 苦不苦,想想两万五;累不累,看看教导队。 进了教导队,两眼就流泪,三餐吃不饱,四季都在跑..... 不过,陆阳作为一名拥有成熟心態的战士,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此时,远处靶场上正有一群老兵在组织训练,应该是团里各部队选送来参加集训的狙击手。 高峰带著陆阳走过去,那边的集训队长是个窄脸的暴躁四期士官。 训练过程中,脏话就像机关枪一样根本没停过。 就连新兵连那个喜欢蹦脏字的一班长,在这位面前都嫩的像个新兵蛋子。 “连长,你怎么来了?” 窄脸士官小跑过来敬了个礼。 高峰迴礼,笑容僵硬的询问:“怎么样,集训队带的还顺利吗?” 窄脸士官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一群棒槌,教倭瓜,都比教他们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时,他將目光投向陆阳,好奇询问:“连长,这是......?” 高峰:“给你送个小倭瓜过来。” 窄脸士官当即皱起眉头,上下打量陆阳,丝毫没给连长留面子:“这位又是哪家少爷,毛都没长齐就敢跑这来?” 高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口无遮拦。 但郭永文却嬉皮笑脸的从连长口袋里掏出烟,点著后当著陆阳的面挖苦道。 “连长,你知道我最討厌走后门,搞特权的。” “新兵蛋子,拆解枪枝都还没熟练了,来狙击手集训队,能学个几把毛?” “你还是把人带回去吧,我不想当奶妈,天天哄孩子玩儿。” “郭永文!” 高峰怒了! 平时没別人时候,没大没小就算了! 有个新兵在这,你还跟我在这污言秽语的,丝毫不给面子,还有没有一丁点上下级观念? 简直反了天了! 郭永文倒是並未收敛,反而眯起眼睛,问:“连长,我正好有件事,想跟您確认一下?” 高峰顿了一下,有些心虚,但却故作强硬:“说!” 郭永文问:“来参加集训队之前,你跟我说过,干得好就有机会把代理俩字拿了,成正式排长,您还记得吧?” “嗯。” “可现在都在传,团里没名额了,我就想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 高峰有些语塞,原本他是想等到集训结束,再和他好好谈谈。 没想到,风声传的太快,对方已经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把话说开了吧。 “是。” “那我今回,又没戏了?” “小郭,这件事你听我解释,原本团里確实是准备给你.......” 郭永文叼著烟,抬手打断连长的话:“连长,我十七岁进的部队,跟的你。我在部队待了整整十五年,今年三十三了。” “六年前,我立二等功的时候,你跟我说,三十岁之前保准让我当上中尉排长。” “我是天天等,夜夜等;一直不停的给连队拿荣誉,五公里跑我足足跑了五千公里才拿了个全师第三回来。” “现在,你跟我说没戏了,让我再等等?” 高峰自知有愧,把郭永文拉到一旁,儘可能安抚情绪:“这件事,我和上头沟通过很多次,但团里觉得你还得打磨打磨,最多再考察一段时间,明年一定可以......” “呵呵,明年,又是明年,我等了多少个明年?” 郭永文已经彻底失望了:“是不是,就因为我学歷不够,所以一次次的轮不到我?” 高峰:“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毕竟你能力过硬,可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郭永文义愤填膺:“那为什么六连那个屁都不会的草包排长,他就可以转正?就因为他上过军校,就因为他有背景,而我是高中肄业,穷人家庭出身?” “简直胡说八道!”高峰也怒了:“六连那个排长,確实水平不行,原先人家准备实习结束就调走的,但留下来也是走的正规程序!” “国科大毕业的实习排长,来到所属单位实习结束,可以自主选择去留!” “人家要是走了,这个转正的名额一定是你的,可现在人家留下了,我能怎么办?我是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 “我告诉你,不要总是一味的去说这个有背景,那个有关係;人家的军校,是实实在在考出来的,你能吗?” “那小子军事能力不行,但写文章写材料组织活动能力一流,各种期刊不停的发表,这些你能做到?” 高峰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郭永文的软肋。 他是想考军校,但他学不进去,他考不上啊! 他也想写文章,想靠著发表材料脱颖而出,但他拿起笔脑袋一片空白! “连长,我不是冲你发脾气,我是怨我自己命不好,我是恨我自己当初没好好读书!” “现在上岁数了,脑子跟不上,想读都读不进去!” 高峰抬手打住,暂时不想和他在这討论这些。 等回头集训结束了,再找时间好好谈,掰开了揉碎了谈。 他叮嘱郭永文,说:“这个新兵交给你了,你好好带好好教,未来会是咱们连的骨干。只要你把他带好了,我就是去求爷爷告奶奶,也帮你把代理俩字给摘了!” 得到保证的郭永文內心非但没有高兴,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陆阳,內心一阵唏嘘和苦笑。 自己还没走呢,这就要开始培养新人了? 等把新人培养出来了,自己还有什么存在感? 陆阳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不远处看著二人的爭执,大致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事情经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再优秀的兵也有他的自身短板。 周凯东,性格执拗,不善言辞,卯足了劲想要三期留四期。 这个叫郭永文的四期老兵,是七连的骨干,但因为文化水平太低,认知有限,到现在只是个代理排长。 为了能从士官转成军官,应该是拼了老命,付出了很多,但最终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所以心有不甘。 而士官代理排长转正的难度,不亚於辅警转正式警员,第三方劳务派遣转有编制的公务猿。 这两人,其实是部队很多老兵的缩影。 因为每年都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兵被迫脱下军装,离开他们所热爱的部队。 但对於陆阳这个新兵来说,他的军旅旅程才刚起步,未来的路还很长,需要学习和掌握的东西太多太多。 指导员希望他抓笔桿子,连长希望他抓枪桿子。 可陆阳,想要的是两手一起抓! 有系统在,他不必担心什么学习瓶颈,只要卯足了劲一股脑往上冲就行。 “陆阳!” “到!” 高峰和那边似乎谈妥了。 指著郭永文说道:“接下来这些天,你归他管,他就是你的队长!” 陆阳敬礼:“是,队长!” 郭永文则冷冷的看著他,不予回应,也不表態。 显然,对於陆阳的到来,他內心十分不满。 高峰心中无奈,但还是整了整帽子上车离开了。 前脚刚走,郭永文就绕著陆阳走了一圈,故意讥讽道:“弱不禁风,像条细麻杆一样,也不知道连长看上你哪儿点好?” “你给连长送礼了,还是他们家七大姑八大姨家孩子?” 陆阳目视前方,提著行囊,不予回应。 郭永文冷酷的说:“到我这,就得守我的规矩!我不会因为你是新兵蛋子就网开一面,一切以老兵训练要求为基准!” “是!” “现在,提著包,上道跑!” “报告,跑多少圈?” “多少圈?” 郭永文呵呵笑了:“一直跑!跑到你跑不动,跑到你直不起腰,跑到你哭著喊著,求著我把你送回新兵连!” 陆阳直视他的眼睛,不甘示弱的回应:“报告,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说罢,他便背上行囊,朝著跑道衝去...... 第88章 真是个犟种! “我说了,我刚才在搞训练,搞训练,这不看到消息就回你了吗?” “什么叫我一直在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当初是我们连长说,我今年有望转军官,提正式排长的,现在没名额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提排长当军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部队不是我家开的,我带集训队一天天的也很累;今天还特么强行塞进来一个新兵,弄得我头都大了!” “什么叫我说脏话?我什么时候就转移话题了...我没有破罐子破摔!我没有吼你啊!!” “咱们都別激动,都別激动好不好?你说我对你不好,我每个月津贴一到帐,是不是立马就给你转过去,我什么时候给自己花过一分钱?” “外出休假,其他人都去洗脚泡澡,去网吧撞球室,我是一次都没去过,回回在门口等著!” “逢年过节,你爸妈过生日,我是不是都买了节礼,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就因为我没当上军官,你就不高兴?” “我不是在翻旧帐,我没有跟你吵.....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怎么又提分手,每次一吵架就提分手!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我们连长说了我明年一定可以,是上面觉得我还欠著点......喂,喂喂?” 教导队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郭永文急头白脸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电话就已经掛断了。 他尝试著再打回去,却根本无法接通,就连qq消息都发不出去。 憋屈无奈之下,他只能衝著空气挥舞拳头来发泄情绪。 转正排长名额已经泡汤了,本想著告诉女友,希望她能安慰安慰自己。 结果等来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通斥责和不理解,甚至还闹分手把他给拉黑了? 很快,手机再度响起,郭永文以为是女友打来的,急忙拿起接听,结果却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永文啊,你和小婷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刚刚小婷哭著打电话过来,说不想结这个婚了?” “你们俩之间,到底闹什么矛盾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郭永文听到父母的话,脑仁都快炸开了。 闹分手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还把电话打到家里去了? 这不是把问题扩大化,把情侣之间的问题,扩大到两个家庭之间吗? 他连忙解释:“爸妈,你听我说,小婷说的是气话,回头我哄哄她就好了。就因为我跟他说,今年可能没法提军官当排长了,她就生气了,觉得我骗了她......” “什么?!”那头父亲的调门瞬间高了八度:“你去年回来,不是还跟我们说你马上就要提干当军官,要在部队里当排长了吗?” “我牛逼都跟村里人吹出去了,还跟人家说到时候要摆酒席给你庆祝,弄得热热闹闹的。” “全村人都知道俺们老郭家祖坟冒亲友,家里出了个在部队当官的,孔老三那儿子想当兵求我帮忙,我都给答应下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你当不上官了?” “噫~你个算球,你个龟孙,你把嫩爹给害苦了呀!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我和你妈还不得让村里人笑话死?” “难怪人小婷哭哇哇的,说要退婚,说不结了。人家媒婆介绍的时候,就说你在部队里当官的,结果你连个球都不是,我生个倭瓜都好过生你.......” 郭永文本就憋屈难受的很,现在还被爹妈臭骂一顿,说他给家里丟了脸面。 他现在想哭,又想笑,在旁人眼里,他是七连当之无愧的兵王。 是叛逆青年,迷途知返的典范,是人家口中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吃得苦遭的罪,还有这么些年在训练上受过的伤,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三十多了,身体机能已经开始下滑,再不转军官,他是真的熬不动了。 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这十几年他是一直往前冲从来没停下,可为什么偏偏他越是努力,距离这个目標就越是遥不可及? 电话里,父母轮著番的给他臭骂一顿,说他不中用,不会来事,混不出个名堂来,和他那个光会种地的爷爷一样没出息。 “我看吶,实在不行,嫩明年就退伍回来找个稳定工作算了。” “当兵这么多年,退伍费好歹能有个大几十万,买个房,在小县城结个婚。” “和小婷生俩胖娃娃,也挺好,比你在部队里瞎混强得多。” “要我说,俺们老郭家就没有那个当官的命,就你那瓜怂,读书读不进去,进部队就能有出息了?” “我看你就是想瞎了心,癩蛤蟆想吃那大白兔,不对,是大白鹅!” 电话那头各种贬低的话语喋喋不休,郭永文拼老命的去解释。 明明两头说的都是一样的豫省方言,可就是没法儿沟通到一块去。 最终,双方谈话以父亲命令他明年必须退伍回来结束。 还说他有个表外甥要结婚了,想借二十万去县城买房。 他们已经提前答应了,回头就从儿子退伍费里头拿。 郭永文都被气笑了,自己还没退伍,退伍费也还没到手。 他那喝完就打婆娘,打儿子,但在外人面前“老实巴交”的好父亲,就已经擅作主张替他把钱给借出去了? 电话掛断,郭永文脑袋一团乱麻,让他整个人既噁心,又反胃,又难受。 这时门被敲响,一名上等兵推门进来,喊了声报告。 “什么事?” 郭永文揉著眉心。 上等兵:“报告队长,那个兵,还在跑。” 郭永文抬起头,问:“哪个兵?” 上等兵:“就是中午被七连长送来的那个新兵,他还在跑道上。” 郭永文抬头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天,下午带著集训队搞专业训练,差点把那小子整忘了。 那会儿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现在是晚上八点。 我去,那个叫陆阳的傢伙,整整跑了六个小时? 郭永文拿上帽子,急匆匆的往外走:“他就没停下歇会?” 上等兵摇头:“没有,一次没停过,只是越到后头速度越慢。” 快步来到训练场边,跑道上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在缓慢前进。 他背著行囊,动作缓慢,但步伐却踩的很实。 路灯的跑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陆阳的影子跟橡皮泥那样,被捏长又揉扁。 看著那道充满韧性的身影始终没有停下,郭永文本就压抑的心情,更加压抑。 陆阳的坚持,韧劲,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是对他最好的“挑衅”。 他不是真想把陆阳给撵走,只是正在气头上,想给个下马威。 结果却没想到,碰到个硬骨头,而且还是从头硬到脚的那种。 “队长,不能再让他这么跑下去了,再跑会出事的。” 上等兵焦急的提醒,这么长时间的负重持续跑,是真的能把人给跑昏迷休克的。 郭永文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你过去,告诉他可以停下了,算他通过测试,可以加入集训队了。” 这是一场入门测试,作为狙击手集训队长,他有权利对来这参加集训的老兵制定標准。 陆阳作为一名新兵,还是个没下连的新兵,本能的会被人认为是拖油瓶。 哪怕是连长亲自打的招呼,郭永文也会一视同仁给出自己標准。 现在他通过,自然可以留下来和其他人一起受训了。 “同志,同志,可以停下了?” “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队长说,你可以停下了?” 陆阳背著行囊,依旧缓慢匀速的向前跑。 他的迷彩服,像是被汗水打湿后冷风吹乾,再被打湿再度吹乾。 帽檐已经湿透了,脸上汗珠像是水滴一般聚集在他的下巴上,滴滴滑落。 陆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涸的像是皸裂的大地,嘴巴里甚至带著浓浓的铁锈味。 可即便如此,他那灌了铅的双腿依旧没停,像个背著重重外壳的蜗牛“愚笨”“缓慢”“执著”的向前移动。 这一幕,引起了集训队三十多名来自各个单位老兵们的注意,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二拐,也有少部分一期士官。 他们都是从团里各个单位选出来的好枪手,好苗子,算是比较优秀的那一类。 原先,对於这个新兵蛋子被强行塞进来,大家抱著一副瞧热闹的心態。 觉得这肯定是哪家少爷,想要来这镀个金,混个经验。 毕竟新兵连还没结束,就跑来到狙击手集训队,就像小学生出现在高中课堂上一样荒谬。 可现在,陆阳用他的实际行动,打破了老兵们对他的轻视。 负重跑,每个兵都跑过,在连队里这叫武装越野。 但从下午两点,一直跑到晚上八点,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坚持不下去。 但偏偏那个新兵做到了,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来,这就有点儿可怕了。 “队长,他,他不肯停下!” “妈的,还是个犟种?” 郭永文气的怒骂,这是非得让老子低头,才肯停下不可? 上等兵劝说:“队长,要不还是你下令吧,我看他脸煞白,一点儿血色的都没有,別真出事了!” 副队长此时也闻讯而来,在了解完现场情况后,衝著郭永文严肃说:“郭队长,適可而止吧,你拿新兵撒什么气!” 郭永文解释说自己只是想考验他一下,没想到他能倔成这德行! 他快步跑到陆阳面前站定,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立,定!” 听到命令的陆阳,终於停下脚步。 身体摇摇晃晃,像是一阵风都能隨时吹倒。 六个小时的负重跑,榨乾了他体內每一丝力量,將他给硬生生逼到体能极限。 这个项目的强度,根本不是新兵能够完成的,就连寻常老兵都得跑到吐白沫子,偏偏陆阳做到了。 副队长和那个上等兵赶紧上去,关心的询问陆阳身体情况,检查他的心率脉搏。 陆阳轻轻摇头,声音嘶哑的像粗砂纸。 他说了声没事,接著卸下身上背包。 身体如释重负的那一刻,脑袋一片空白的朝后栽倒。 同时面前系统光幕弹出,“破而后立”效果被再度触发....... 第89章 正坑主和副坑主 砰,砰砰砰...... 头顶,子弹破空声音嗖嗖传来。 靶纸像是筷子捅豆腐那样,被子弹轻而易举的击穿。 靶场尽头的坑道是连通的,像是一个大號的排水渠,头顶时不时会有土块石屑掉落。 这处坑道,就是报靶员待的地方。 而此刻,陆阳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背靠水泥墙,翻看著手中那本部队里最常见的枪械应用保养大全。 这本书里,涵盖了国產绝大多数型號墙纸的拆解,结构,以及大致数据。 陆阳正巧在看85式狙击步枪的这部分,看的很投入。 完全听不到头顶上噼里啪啦的枪声一般,根本不受外界干扰。 “哥们儿,你是真牛啊!” “六个小时,老兵都得跑的吐白沫子!” “你这耐力,不去跑马拉松,简直可惜了了!” 身旁,一个模样略显滑稽的小眼睛二拐老兵,衝著陆阳竖起大拇。 陆阳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啊?” 那人凑近后,大声问:“我在夸你,夸你牛啊!” 陆阳:“我不属牛,我属羊!” “我不是问你属什么,我是夸你,夸你呢!” “哦哦哦,谢谢啊!” “上头噼里啪啦的,这么吵,你还能看得进书,你也太牛掰了!” 陆阳摘下塞在耳朵里的棉花,冲他笑了笑:“我有秘密武器的,要不要给你也来点儿?” 那人摇摇头,自我介绍起来:“我姓万,叫万宝山,你也可以叫我万事通,团里的事儿我样样通。” 陆阳说:“我叫陆阳,陆游的陆,朝阳的阳。” 万宝山好奇询问:“你一个新兵,是咋被派到集训队来的?这里头的,可都是各个单位最优秀,最厉害,最牛掰的士兵。” 说这话时,他脖子昂的老高,像是在专门夸自己一样。 陆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就被送来了。 万宝山心里琢磨,陆阳肯定是有点儿背景,不然哪能出现在这? 於是主动从怀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向他示好。 但陆阳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抽菸。 “其实吧,我也不抽菸,我闻著烟味就难受,噁心,想吐。” 万宝山把烟又踹回去,笑嘻嘻的说:“但大伙儿都抽,我身上要是不揣著一包两包的,那不是显得不合群吗?” “想进步啊,人就得机灵点,以后你也可以像我这么干,身上揣包烟。” “自己抽差点儿没事儿,给干部,给领导,一定得是好的,最起码得二十块向上。” 陆阳觉得这哥们儿挺有意思,於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万宝山见陆阳人也挺实诚,挺谦虚,於是指著脚底下。 “知道这是啥儿吗?” “靶场啊?” “错,外面才叫靶场,咱们这里是臭水沟。尤其是下雨的时候,那水都能淹到脚脖子。” 万宝山和陆阳一样,靠著墙面,抬头看著头顶子弹嗖嗖飞过。 习惯性的掸了掸掉落在身上和腿上的土灰,石屑。 “看过忍者神龟吗?” “嗯。” “咱们俩,就是下水道里的小乌龟,白天是一丁点儿都不能露头啊。” 万宝山还说,待在这里头的,通常就叫坑主。 他是正坑主,陆阳是副坑主。 让他別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就跟什么桃花岛主,绝情岛主一样一样的。 陆阳听了这话,也是想笑,看来这哥们儿金庸武侠小说是没少看。 头顶子弹依旧嗖嗖飞过,有的打在靶子上,有的擦著边打在土墙上。 万宝山抬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头顶枪声。 “这会儿是短点射...” “这会儿变长点射了...” “这怎么还打偏了了?” “都来这么些天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回头还得看我万宝山给他们露一手啊!” 陆阳抬头看了眼,问:“坑主,是轮流当吗?” 万宝山睁开眼,嘿嘿一笑:“当然不是,只有老末才有资格当坑主。以前,我是老末,但现在你来了,我就不是了。” 陆阳撇撇嘴,他也就是没打过实弹。 但凡让他打上几回,指定学的嗷嗷快。 不过,能够坐在坑里,以报靶员的视角去看射击,还真挺有意思 因为这个角度,你能切身的看到,哪些人枪法好,哪些人枪法烂,尤其是那些个脱靶的,实在有够菜的。 万宝山见陆阳还在翻看手里书,於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两句。 “虽然我比你大不了两岁,但先入伍就算是你的前辈,给你几个建议。” “书,得少看,看的再多也没用;实操,和书里头的完全是两码事。” “想要把打枪练好,最重要的就是真练,真看,真感觉;好枪手不仅得天赋异稟,还得用子弹餵出来。” 陆阳虚心受教:“我就是隨便翻翻,想看看85式狙击步枪大致身结构。” 万宝山当即笑了出来:“你们这会新兵连,是不是刚发枪没几天,是不是连81槓都没打过,光在那儿练举枪瞄准了?” “昂。” “我和你说,81槓我都快打烂了,85狙前些天也试射了一把,那感觉,嘖嘖嘖,怎么跟你形容呢?” 万宝山神气活现的,虽然有吹嘘和卖弄的嫌疑,但一点儿都不让人討厌。 陆阳就这么一边翻书,一边听他吹嘘自己的各种“光辉歷史”。 什么全连的希望,最有潜力的神枪手,天生就有老鹰的眼睛,狼的嗅觉,猎豹的速度等等。 反正,怎么玄乎怎么吹,陆阳也是主打的一个配合是,適当时候还捧哏一下,情绪价值拉满。 万宝山越聊越上头,话匣子打开了怎么都关不住。 在狙击手集训队,他是老么,是枪法最差的,不然也不会跑来当坑主。 但在新兵面前,他就是前辈,是行业大佬,所以简单吹嘘炫耀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射击完毕,报靶!” 这时候,身边对讲机里传来郭永文没有感情的声音。 因为陆阳是新人,还不熟悉操作流程,於是万宝山亲自给他做示范。 他拿起对讲机,开始匯报头顶靶位成绩。 “1號靶,七十三环!” “2號靶,七十八环!” “3號靶......” 坑主的工作並不难,蹲在底下守著。 用小学数学,把靶纸上的环数相加,把成绩报回去就行。 等报靶结束,那头便传来郭永文的臭骂声,应该是在给队员们训话,对讲机里听的是一清二楚。 重新坐回小板凳上,万宝山手里丟著小石子,继续和陆阳聊著八卦。 “哎,你觉得,咱们郭队长,人咋样?” 郭永文正在那头训话,忽然腰间对讲机,传出万宝山的声音。 他愣了愣,这才发现先前报靶时候,频道常开忘记关了...... 第90章 吹最大的牛,挨最狠的揍(加更) 他也很想听一听,这帮小子私底下怎么评价他的?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陆阳,但凡那小子敢背地里说他坏话。 呵呵,呵呵...... 陆阳並不知道对讲机常开著:“人还行,就是脾气大了点。” 陆阳的话引起外头所有人受训队员们的赞同。 郭永文这个集训队长,天天就跟吃枪药一样,骂人跟机关枪似的。 郭永文倒是面无表情,不起波澜。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儘快提高成绩,玉不琢不成器,人不骂不上进。 以往的集训队都是一个半月时间,但今回时间紧任务重,上头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只能快马加鞭。 “那哪是脾气大了一点,分明狂躁症患者,那嘴巴一天天的就跟淬了毒似的,堪比村口恶毒老太太!” “......” 郭永文眼角抽动,其余人则憋著笑。 “我听人说,郭队长女朋友正在和他闹分手,就因为他代理没法转正这事儿。” “昨天针对你,也是因为这事儿,后来不是和七连长吵了一架吗?” 陆阳恍然大悟:“可我听我们连长说,他军事素质很强,为啥会转不了正?” 万宝山撇撇嘴:“还能因为啥,文化不够唄,高中没念完就跑部队当兵了。能力再强有啥用,还不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听说以前在外头就是个混子,得亏是进了部队,不然这会儿估计在端铁饭碗.......” 郭永文手里捏著对讲机,眼皮子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老兵们见势不妙,赶紧劝他別跟万宝山那小子置气。 那傢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嘴巴从来就没把门。 可话音刚落,那头话题就变成了。 “你觉得副队长程俊,人怎么样? “蛮好的,看著挺正派,很阳光。” 副队长推了推眼镜,胸脯立马就挺了起来。 打著官腔,一本正经的的开始帮著那边说话。 “郭队长啊,其实有的时候,基层战士的话也得听。” “你这个脾气,確实得改一改,急急燥燥的,怎么能带好队伍?” “上面也是有考量的,並不是说你能力不够才不让你转正,更多的是你心態没有调整好。” “我相信,只要你积极阳光,保持努力向上,上头一定会看到你的努力;你女朋友,也终究会理解和体谅你的。” 郭永文眼角直跳,脸烧的通红! 敢情被公开处刑的不是你,你在这充什么老好人? 可这时,那头的万宝扇话锋突然一转,否定了陆阳的看法。 “那都是假象,別看程俊戴个眼镜人模狗样的,其实闷骚的不行,天天用手机跟女网友聊天。” “前两天,来了个通讯班的小姑娘,他那眼睛从头盯到尾,就差把眼珠子扣下来。” “人走的时候,他还买了水果提著牛奶跑上去献殷勤,结果人家把东西收了,转头就告诉他有自己对象了,还说以后別这么客气,男朋友会生气的。” “哈哈哈哈哈,那不是亏大发了!” 陆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果然是万事通,在万宝山这里,什么八卦都能听得到。 对讲机另一头,老兵们也都一个个使劲憋著笑,都快憋出內伤了。 就连郭永文表情都有点儿难绷,这事儿他听说了,但程俊的版本是他主动拒绝了这个姑娘,还说接触下来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性格。 结果没成想,上赶著献殷勤,却被姑娘一脚蹬开,还是正好蹬在脸上的那种。 程俊怒从心头起,直接从一个兵手上抢过枪,怒气冲冲的就朝靶场尽头走。 郭永文嚇得赶紧把人拉住了:“別衝动,別衝动,你先前不还说基层战士的话得听吗?追求爱情是人之常情,我对象跟我吵架闹分手,我说啥了?” 其他战士也都围上来劝说:“是啊副队,別衝动,万宝山就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別跟他一般见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 “就当咱啥也没听见,咱啥也不知道,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追求爱情的道路总是坎坎坷坷,虽然你失败了,但起码多花了牛奶钱!” 程俊眼睛瞪得像铜铃,感觉自己长了个驴脑袋! 他当时,就应该狠心把牛奶零食拿回来,说一句要吃让你男朋友买去! 这时,陆阳好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那,来受训的兵,是不是都是各单位的顶尖兵王?” 万宝山不屑一笑:“他们算个鸡毛的兵王,不过是一群泛泛之辈,走了狗屎运才来到这参加集训。和我英雄三连骨干精兵,盖世无双的万宝山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別看我现在在这当坑主,那是我在藏拙,扮猪吃老虎听说过吗,爽文打脸套路你总该了解吧?” “我现在啊,就是在隱藏实力,就是看他们满瓶不动半瓶要!” “这叫发育流,管他外头兵荒马乱,老子苟成將军了再出关,然后雷霆万钧横扫一切!” 陆阳摸著下巴,这种类型的小说,他还真看过不少,爽点就是明明有能力却苟的不行。 都苟成圣人了还怕出去以后,被更强的给打脸了,所以不停的躲起来修炼。 不过,在部队这种地方,有实力是绝对藏不住的,也绝对苟不下去的。 因为隔三差五就有比赛,考核,评比,演习,考试;没点儿真本事,还真就很难走太远。 “哎,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想要吟诗一首!”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靶场內外,尖刀天骄虚有其表!” “一代兵王郭永文,性格暴躁,提干无望,事业爱情飞走鸟!” “副队程俊看似暖男,实则闷骚,钞票没了,还被白嫖,老铁扎心又好笑!” 万宝山像排演舞台剧那样,撅著屁股,吸著肚。 左手右手来回比划著名,眉飞色舞的深情朗诵自创诗歌。 忽然变天了,头顶上方一道道阴影將头顶的阳光遮盖的严严实实。 那是一道道锋利,凶狠,愤怒,想要刀人的目光,几乎要把下方耍宝的万宝山给扎成刺蝟。 陆阳这才注意到,对讲机好像一直开著,这么说先前的对话全被他们听著了? 他咽了咽喉咙,心臟扑通扑通的跳,等发现这些人目光並不在自己,才终於鬆了口气。 虽然,二次触发系统“破而后立”效果,让他实力再度得到大幅进步和提升,但也绝对扛不住这么多老兵的拳头。 於是陆阳用最无辜的眼神站起身,抱著书离开这片狭窄的是非之地。 並在临走前,给万宝山留下一句:“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自求多福吧,兄弟!” 第91章 如果优秀有罪,请判我无期 “妈的,那帮杂碎下手也太狠了!” “还好我拼命地护住了脸!” “要不然,我这张英俊的容顏,就算破了相了!” 花坛边,万宝山手里抓著冰袋,按在红肿的腮帮子上。 俩眼睛黑的跟大熊猫似的,鼻孔里还塞著纸糰子,显然是被揍得不轻。 正所谓祸从口出,对他这顿揍挨的,陆阳觉得一点儿都不冤枉。 这已经不是给人老底揭穿,而是当眾把人裤衩子扒下来,还用著小jj弹两下,然后抬头冲人家嗤笑一声。 换谁,谁能忍得了? 不过,出於人道主义关怀,陆阳还是给他处理了一下额头破皮地方,用棉片和医用胶带,还有创可贴做了个处理。 至於他手肘,胳膊,小腿上的淤青,则是用棉签蘸取药油,反覆揉搓消肿,活血化瘀。 万宝山看著陆阳堪比专业医疗兵的职业技能,很是诧异:“你这手艺,哪儿学来的?” 陆阳笑笑:“新兵连战地急救教的。” 万宝山:“你可別骗我,我也是从新兵连走出来的。战地急救不就走个流程,意思意思嘛,哪里会教这么细致?” 陆阳倒也没解释太多,就说是自己班长教的。 万宝山问:“你新兵班长,是谁?” 陆阳:“周凯东。” 万宝山摇头:“不认识。” 他是三连的兵,只是个二拐。 不认识六连的周凯东也很正常,毕竟团里各个单位並不全都紧挨著。 有些个驻地比较偏远,距离团部坐车都得好几十分钟车程。 “不过你们连长高峰,我倒是认识。我们那一届新兵连也是他带的,他可是咱们团的名人!” “咋的,难不成他还是个什么將门虎子?” “那倒不是。” 万宝山摇摇手指,神气活现的说。 “高连长,在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装甲七连的名头谁不知道啊?” “但比这名头更响亮的,是他泡上了团部卫生队的女军官,那可是不少老兵的梦中情人吶。” 陆阳脑袋里出现了那个女中尉的模样,其实並不算特別漂亮,只是模样比较耐看。 但物以稀为贵,特三团女兵本就不多,且都在团部机关,女军官更是凤毛麟角。 高峰能在万军丛中,抱得美人归,也確实是有两把刷子。 “但是!” 万宝山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你们这个连长,情路坎坷,还真不一定能成哟。” 陆阳见他这副模样,像个神算子似的:“咋的,你还会占卜姻缘?” 万宝山嘿嘿一笑:“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那个女军官的亲哥,是六连连长。而六连长和七连长,一向都是死对头。” 陆阳笑了:“就因为这事儿?” 万宝山:“你別以为这是件小事,六连是轻步兵单位,而七连是重装部队,每回在演习里高峰都能把对方脑袋给锤爆。” “你说,要是有个人天天骑著脑袋上揍你,你会愿意把亲妹妹嫁给他吗?” 陆阳脑补出,高峰骑在別人脑袋上,用小榔头咚咚敲的对方满头包的画面,实在有些想笑。 要真是这样,这位大舅哥肯定是不同意亲妹妹嫁给“仇敌”的。 否则,那就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了,赔了妹妹又折兵吗? “不过,这年头也不存在什么包办婚姻,要是妹妹执意要嫁,他哥也拦不住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就跟你说,你可千万別告诉其他人,团里很多人都不清楚具体原因,我也是有回去团里公差,无意间从机关单位里女兵嘴里听到的。” “听到啥?” “六连长父母,都是老兵。” “然后呢?” “都在80年代南疆保卫战里先后牺牲了。留下一儿一女,六连长是又当哥,又当爹,又当妈,这才把妹妹拉扯大。” “原来是这样......” 陆阳知道,这属於是烈士遗孤。 再加上家里没人了,长兄如父。 所以,高峰这哪里是捶爆人家大舅哥的脑袋。 这是骑在“岳父”“岳母”“大舅哥”三人的脑袋上玩了命的捶啊。 陆阳捂脸苦笑,感觉之前一直窝在新兵连,对外头很多事知之甚少。 现如今看来,这部队里的各种关係,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错综复杂。 难怪他之前总觉著,高峰时常看向周凯东的眼神不对劲,有种若即若离,爱恨交织的复杂。 原来是因为有六连长那么层关係在里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於你的。” “我?” 陆阳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起,万宝山这个万事通的外號。 这傢伙,是真的啥事儿都能打听到,只要是团里发生过的事儿,就没有他不清楚的。 而且往往还都是新鲜一手资讯,准確率高的嚇人。 陆阳觉得这傢伙不去情报科,真是浪费人才。 万宝山衝著远处训练场扫了眼,隨后才开始说道:“知道,姓郭的为什么总针对你吗?” 陆阳:“他针对我了吗?” 万宝山瞪大眼睛:“让你负重跑到力竭,被抬走,还不算针对?” “不是哥们儿,你这性格也太好了吧,换我至少得骂臭他祖宗十八代,然后再借著给他打汤时候往里头吐口痰,抠点儿鼻屎!” 这哥们儿也太逗了,直接让陆阳笑喷了。 不过在来之前,陆阳其实就早有心理建设。 作为新兵,被送到这种地方来,本就有种小绵羊入狼窝的既视感。 部队尚武,能力越强越受人尊重,反之实力越弱越被人瞧不上。 而新兵蛋子四个字,就像是贴在陆阳脑门儿上的弱者的標籤。 所以在参与集训的第一天,他才被安排跟著万宝山一起在靶场坑道里,当坑主。 这就是一种边缘化处理方式,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知难而退的表现。 但不好意思,陆阳向来都是越挫越勇,再加上系统“破而后立”的机制。 即便是被打倒了,只要重新站起来,他就又是一条好汉,而且是比之前更强的好汉! “你接著说?” 陆阳一边往急救包里塞瓶瓶罐罐,一边看著他。 万宝山鬼鬼祟祟的说:“郭永文,一直是七连长最看好的兵,是他的骄傲。但是现在你来了,还是被七连长亲自从新兵连送来的。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陆阳摇头:“不知道。” 万宝山笑了:“意味著,郭永文要失宠了,他废了,也到岁数了。再提不上军官,弄不好就得捲铺盖走人了。” 陆阳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搞得和甄嬛传一样? 自己只是个新兵,而且还没下连,也没有被分到装甲七连。 怎么就给郭永文这个十几年的老兵,造成这么大的紧迫感? 难道,纯粹是因为自己太优秀了? 不遭人妒是庸才,如果优秀也是一种罪,那陆阳至少得是无期徒刑! 万宝山原本还想透露点什么,但郭永文已经顶著那张死人脸朝这边走来,嚇得他赶紧闭嘴...... 第92章 双开?你有那天赋吗 “磨磨唧唧,上个药要还这么久?滚过去集合!” “是!” 二人连忙站起来,快跑著站到集训队的队伍里。 陆阳因为是新兵,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的,最末端。 狙击手集训队的性质和新兵连类似,是一个临时组成的机构。 为的是给团里各个单位,培育出狙击方面的人才,用以补全班排的战斗部署。 龙国最基层作战单位,通常为十人班组模式,由突击手,机枪手,火炮手,狙击手,工兵,通讯兵等不同兵种组成。 剩下的战士,需要携带大量补给,包括弹药,食物,饮水等等。 狙击手通常不用深入战场中心地带,而是隱蔽在靠外围的安全位置,想方设法定向拔除敌人火力,破坏重要设施。 必要时候,也需用瞄准镜来测绘地势地貌,和敌方人员战斗部署等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这,需要更高的枪械操作技巧和熟练精度,所以才会需要额外技能培训。 但並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能来,想要当上狙击手本身就得在连队成绩名列前茅,枪法也得是数一数二才行。 別看万宝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集训队也排在老末位置;可在他们三连,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向左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郭永文带著奔雷帽,穿著迷彩服,一脸冷酷的说:“我最反感,最討厌的,就是那些训练偷懒,还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傢伙!” 万宝山缩了缩脖子,只知道这是在数落自己。 “训练训练没本事,当长舌妇倒是有一套?” “要是以后,再让我听见一些影响团结,挑拨战友之间关係的话!” “呵呵。” 郭永文的目光锁定在万宝山鼻青脸肿的那张脸上:“下次就不是简单教训,而是直接套上麻袋给您塞进粪坑里,淹死了算你饭量大!” 万宝山当即大声保证:“报告,以后再也不敢了!” 郭永文冷笑:“另外,还有某些人......” 陆阳翻了个白眼,知道这是奔著自己来了。 “还有些人,明明没那么本事,硬要端这碗饭,也不怕硌著牙齿!” “看到后面『教导队』几个大字了吗?这是阎王殿,也是鬼门关!” “在这,没有新兵和老兵的区別,有的只是一视同仁的残酷,直到压榨掉你们最后一丝潜力!” “最后,不要听风就是雨,不要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废话不多说,下面分成三组排开,开始战姿狙瞄训练!” “报告!” 这时,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郭永文顺著声音走到陆阳面前,冷冷的盯著他。 “你有什么意见?” “报告,我没有枪!” 陆阳原先的枪,归属新兵连。 每把枪上面都是有编號的,到了团部集训队,自然是没法带来。 郭永文哦了一声,显然是把这事儿给整忘了:“副队长,给他拿把枪来,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吧。” 副队长程俊无奈的跑开,很快就拎著一把枪跑了回来,交到陆阳手里。 陆阳看著面前这把熟悉的81槓,面露疑惑不解。 郭永文:“怎么,还有问题?” 陆阳扫了眼其他人:“为什么大家都是85狙,我还在用81槓?” 郭永文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因为你是新兵蛋子,这个回答满意吗?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会飞,你配吗?” 集训队的其他老兵也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这笑声並不是嘲笑,而是在笑陆阳不懂规矩。 饭,得一口口吃;步子跨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按照时间推算,当下的新兵连应该刚授枪没几天。 一个连81槓都还没玩儿明白,甚至连实弹打靶射击都没经歷过的新兵,竟然想要和他们一样用85式狙击步枪来训练? 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见陆阳有些不服气,性格柔和的副队长程俊主动安慰道。 “陆阳同志,你不要有什么別的想法,这也不是在特意针对你。 “集训队的训练都是有一整套计划流程的,你是新兵,又是中间突然加入的,所以需要一定时间来融入。” “你先拿81槓练习著,等站姿,臥姿,跪姿,以及枪口负重练的差不多了,过几天我们会安排你实弹打靶。” “如果你能打成理想成绩,在集训队结束前几天,会让你试著练一练85狙,感受一下狙击枪的魅力。” 副队长程俊和郭永文的脾气,几乎是反著来的。 戴著眼镜,斯斯文文,说话做事都是慢条斯理的。 这类人適合干政工,性子和新兵连司务长也有点儿像。 但陆阳脑袋里总想到万宝山之前说的“闷骚舔狗”形象。 果然,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当你戴上滤镜以后,就很难再摘下来了。 陆阳摇头拒绝了,因为这和他自己想要的训练安排相差甚远。 如果是这样,那和在新兵连接受训练,有什么区別? 这集训队,来的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希望被这帮老兵当新手小白那样“照顾”对待! “报告,我能不能,两个枪一起练!” “我想和你们一起练85狙,利用所有课余时间,甚至是牺牲睡觉吃饭时间,来练81槓!” 陆阳的“炸刺”让副队长程俊皱起眉头,他已经给对方台阶下了,可这傢伙硬是不接? 这就让他对於这个新兵的观感很是不好,昨天跑步时的坚持不懈,也变成了强行逞能。 可还没等他开口批评,郭永文却先一步笑了:“白天85狙,晚上81槓,呵呵,呵呵呵......你是这个!” 他衝著陆阳竖起一根大拇指,但明显並不是在夸奖他:“年轻人想积极上进,想学习新知识的劲头,能理解,因为我当初也像你一样。” “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会,但我告诉你,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两头不討好!” “正常人想要练好其中一项,都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和汗水;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凭什么觉得能双开??” “还两把枪一起练,你有那精力,有那毅力,有那天赋吗?” 陆阳不卑不亢:“报告,有,还是没有,我想用事实说话!” 郭永文被他这股子“犟”劲儿逗笑了,看到他副头铁的鸟样,还真有点儿像当初刚入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老兵都敢揍的自己。 因为,他曾经也尝试过双开,甚至三开。 学开坦克,学当机枪手,学当狙击手,甚至还学习战车保养和维修。 但最终是样样通,样样松,最后浪费了大把时间不说,还被连长指导员骂的狗血淋头。 现在碰上一个跟过去自己一样,不听劝的,想要撞南墙的。 他很乐意见到“往日重现”。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学就会。 好不容易碰上个和当初自己一样傻逼执拗的生瓜蛋子,郭永文用过来人的眼光亲眼看著他撞南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这就是所谓的自己淋过雨,所以,我也想看你淋一把。 “好话,我已经说尽了。”郭永文淡淡的说:“不听劝那是你自己的事,回头集训结束,一事无成可別怨我!” “是!” 见陆阳依旧不撞南墙不回头,郭永文转过身背著手,面朝太阳笑眯眯的说。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看看你对枪械熟练度掌握的怎么样。” “81式自动步枪大分解与组装,新兵连应该已经教过了吧?” “我给你十五秒,算了,给你二十秒的时间,如果你能快速完成,那我就......” 咔噠一声! 身后传来弹匣归位的声音。 郭永文诧异回头,正好瞧见陆阳蹲在那,將弹匣归位。 “你在干什么,我还没说开始呢?” “报告,我已经按照要求,拆卸组装好枪枝,请指示!” 陆阳空拉枪机,表示枪械组装完成,可以由他验收。 “呵呵,呵呵,你在逗我吗?我就转个身的功夫,你跟我说......” 郭永文看著陆阳认真的眼神,话到嘴边突然卡壳。 扭头又看向其他人那副瞠目结舌的震惊模样。 他心里忽然有些没底,该不会,真的这么快吧? 副队长程俊冲他神色复杂的点点头:“我看的真真的,这小子大分解和组装,速度快到离谱.....” 郭永文像是见了鬼似的:“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阳坦言:“当你说:我给你十五秒钟的时候,我就开始了。” 万宝山在边上巴拉手指,算著时间:“妈耶,从拆卸到组装,加起来九秒都不到!” “陆阳,你確定你是从新兵连来的,不是什么团特务连,师尖刀侦察连这样的地方?” 陆阳没回答,而是低头扫了眼空荡荡的肩膀。 没有经过授衔的尼龙扣是最好的凭证。 这一刻,老兵们集体汗顏。 程俊觉得先前的台阶有点儿多余。 至於队长郭永文,脸色微变,他倒是有些小瞧了这傢伙。 难怪敢主动叫囂,原来是有真本事在手上的,但大分解和组装只是皮毛,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 第93章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加更) “科目!” “多姿势,据枪瞄准射击!” “第一个动作,站姿据瞄,一小时!” 郭永文声音落地,三十多名集训队员便刷刷抬起手里的枪。 枪托顶在肩窝窝,右脸颊紧贴冷冰冰的枪身,神情专注严肃肃然,眼睛紧盯瞄准镜的准星和远处靶子。 陆阳是个异类,他的枪管子比其他人短一截。 而且没有瞄准镜,只能进行机械瞄准。 也就是所谓的眼睛,照门,准星,目標一条线。 队长郭永文並没有因为他能快速分解组装81槓,就给予他特別对待。 因为对於任何一名优秀枪手而言,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甚至在场的少部分老兵也能完成。 现实,不是军旅爽剧,更不是无脑流的兵王小说;不会因为你枪械拆卸分解的快,就对你区別对待,另眼相看。 陆阳早期的优秀仅限新兵连,仅仅只是同批入伍生瓜蛋子里长势最好的那一个。 可当他脱离新兵连的温柔舒適圈,竞爭对手全都变成老兵士官时,他的优势便不再明显。 尤其在这狙击手集训队,能够被送到这里来的,即便如万宝山那样喜欢耍宝的碎嘴子,也是其连队里的佼佼者。 所以,陆阳必须调整心態,做好被“区別对待”的准备。 因为他必须要在这学到真东西,为即將到来的下连打基础做准备。 忽然,陆阳枪头用力一沉,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这才没让膀子和枪落下。 郭永文往他的枪口上掛了一个1l的行军水壶,而且是装满水的那种。 “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掛水壶吗?” 万宝山等人將余光,悄悄挪向陆阳。 下意识觉得,这是在特意针对,想逼迫他自行离开。 陆阳五官拧紧,明显有些吃力,但却双臂发力死死稳住。 “知道!” “说?” “85式狙击步枪,装备瞄准镜时,重量约为八点五斤!而81式自动步枪,自身重量为7斤!” “哟,看来书是真没少看啊,记的还挺清楚?” 郭永文戏謔的调侃了一下,语气像极了当初周凯东调侃他是“读书人”的样子。 接著,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枪口,示意他保持住这个动作。 郭永文並非故意针对,只是为了训练的平衡性,才给陆阳增加负重。 81槓比装在瞄准镜的85式狙击步枪要轻一斤多,这就意味著他会在同样的训练里比其他人省力,那还有什么公平性可言? “能被连长送来,说明你比同期新兵蛋子要更优秀。” “我知道你挺有骨气,既然不想被区別对待,那就给我拿出真本事出来!” “两天时间,如果你能扛得住所有老兵的训练,我就同意让你用85狙,並且允许你用85狙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但是,如果你没能扛得住,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还用你81槓;因为这说明,你还不够资格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狙击手!” “是!” 陆阳吼的非常大声。 唾沫星子喷出来,溅了郭永文一脸。 给他难受的,恨不得想要踹陆阳两脚,但最终还是把那暴躁脾气给忍住了。 因为,陆阳不是刺头,也没干过任何炸刺的事儿;这种绝对性的服从,让你想收拾都找不著藉口。 部队里,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 站姿瞄准掛水壶,对於陆阳而言,属於新知识,新体验。 系统自然也给予一定反馈,帮助他加速提升与射击相关的各项能力。 但这个训练的过程,比新兵连的狙枪瞄准,煎熬难受太多倍。 经歷过集训队的人才明白,为什么总有老兵戏称新兵连是“学前班”。 在来这之前,周凯东带他们据枪训练,通常十五分钟起步,最多二十来分钟就会让他们放下胳膊休息放鬆。 就那样,都有新兵叫苦不迭,嚷嚷著胳膊要断了,嚷嚷著要和“刚过门儿”的媳妇儿闹离婚。 可来了这,站姿据枪训练起步就是一小时,然后是跪姿,坐姿,臥姿各一小时。 过程中,队长和副队长还会想法子整花活儿。 陆阳的枪口前头是掛水壶,增加负重,锻炼手臂肌肉力量。 万宝山这样的老兵,枪口顶端会放竖著的弹壳,练得是肌肉力量的精准把控。 谁要是在训练途中抖了一下,导致弹壳掉落,不好意思,全员再加十五分钟。 有时候,甚至会在你枪口前段,像搭积木那样竖著码上两颗三颗弹壳,只要轻微幅度的晃动就会前功尽弃。 以至於,原本一个小时的站姿据枪训练,足足持续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才结束。 结束的时候,老兵们哀嚎不断,全都在互相抱怨埋怨。 “麻辣隔壁的,你昨晚上手冲打多了,手特么没劲儿啊?” “都快结束了,还能把弹壳哆嗦下来,害的我们又平白无故加了时!” “最傻叉的就是万宝山,放特么什么屁,还又臭又响,害得我们一笑弹壳全掉下来了!” 休息时间,陆阳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这群老兵打打闹闹的。 虽然並没有老兵排挤轻视他,但因为新兵的身份初来乍到。 想要立刻和这帮人玩儿成一片,显然不大现实的。 毕竟,陆阳到现在连正儿八经的实弹射击训练都还没经歷过。 但想想也挺有意思,固定靶子没打过,狂奔的野猪倒是打的挺顺手的。 陆阳喉咙发乾,拧开水壶刚准备喝一口,却发现蹲在不远处路牙上叼著草晒太阳的郭永文,正用贱兮兮的眼光偷瞄自己。 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好笑的事情发生? 陆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壶口。 果不其然,水壶里装著的根本就不是水,而是满满的沙子。 难怪先前就感觉分量有些不大对,同等体积的沙子,要比水重很多。 陆阳就这么看著他,举起水壶,缓缓的將瓶口朝下,將沙子全部倒出来。 见阴谋未能得逞,郭永文眼皮直跳,本想戏耍一把对方,结果反倒是被挑衅般的回敬了一波。 尤其,陆阳往地上倒沙子时,还划拉出一道横线,像是在祭奠他似的。 副队长程俊嘴巴都笑歪了,拍著大腿,不停的说著:“给钱给钱!” 郭永文脸绿了,不情不愿的掏出半包烟,狠狠拍在程俊手上。 嘴里说著,肯定是你沙子装的太多了,不然肯定不会被识破之类的话。 看得出来,这不是郭永文一个人的杰作,而是几个老油条凑到一块儿想出来的坏点子。 只不过,陆阳比较精明,所以没上当。 但凡是换了孔垄,或是丁腾飞,这俩没心眼子的。 这会儿估计已经化身人形霰弹枪,喷出一嘴沙子了。 与此同时,陆阳瞧见万宝山那边,竟也在张罗著向其他人收受“好处”! 合著,这帮人都拿自己当赌注,来了一波“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以前,他只觉得周凯东有点儿腹黑恶,经常整蛊他们。 现在才发现,老兵几乎都是一个德行,都很恶趣味。 这种往瓶子里灌沙子,口袋里藏蟑螂,地上挖个坑在里头撒泡尿的招数,不是小孩儿玩儿的吗?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嘿嘿,陆阳,咱们发財啦!” 万宝山手里捧著一堆钢鏰和纸幣,喜笑顏开的跑过来。 陆阳扫了眼,最多也就二三十块钱的样子,能给他乐成这样? 万宝山夸了陆阳两句,接著说:“別说老兵同志我不照顾你,晚上训练结束小卖部走起,给你安排一套豪华套餐!” 陆阳:“豪华套餐?” 万宝山扬起下顎,冲他打了个响舌:“忘了你们新兵连没有小卖部了,回头安排上你就知道了!绝对是神仙一般的享受,打一巴掌都捨不得丟!” 陆阳倒是挺好奇,什么样的豪华套餐,能够有这么大的魅力? 第94章 这个新兵,我看你很面熟啊? 休息结束,严格的训练还在继续。 多姿势据枪瞄准训练,主要分別是站姿,跪姿,坐姿,臥姿四类。 细分下来,有站姿有依託射击,站姿无依託;单腿跪姿,双腿跪姿;盘腿坐姿射击,夹腿坐姿射击;臥姿无依託,侧姿无依託,仰姿无依託...... 不同瞄准射击姿势,適用於不同情况战场,以及各种复杂战斗环境。 这些,都是新兵连教不了的,即便是下连后,也不是每个单位都会教。 儘管一天下来给陆阳折腾的半条命都快没了,两只胳膊跟脱臼了似的,吃饭时连筷子都抓不住。 但那种超前学习实战型军事技巧,並在此过程中开启流量加速包的体验,让陆阳既上癮又著迷。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痛並快乐著! 因为此时此刻的陆阳,已经先於同批入伍的新兵连所有人,开始褪去新兵的外衣,朝著老兵方向成长! ...... 吃过晚饭,会有一小段难得的休息时间。 可以用来洗衣服,阅读书籍,保养枪枝,揉搓放鬆胳膊。 或是简单聊聊天,交流总结一下白天训练新的。 教导队宿舍环境很不错,比起新兵连的老破旧要好太多太多。 不仅有暖气片供暖,而且还是单人床铺,並非上下铺那种。 毕竟挨著团部,经常会在这举办一些个小比武,小操练,基础条件差了怎么拿得出手? 吃过饭,就没瞧见队长郭永文,副队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战士们难得悠閒下来。 陆阳在水房里手搓袜子,拿去晾衣场晾晒,转头就瞧见万宝山鬼鬼祟祟的过来。 “走!” “去哪儿?” “带你去豪横一把啊,白天不说了吗?” 陆阳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毕竟自己作为当事人,没参与下注。 少了点参与感,少了收穫的喜悦,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离小卖部远吗,你不怕被队长他们逮著?” “怕啥?本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咱是去小卖部,又不是夜袭女兵宿舍楼!” 说罢,万宝山就拉著他一块往小卖部方向走。 这傢伙轻车熟路的,看著不是头回去了。 但,这条路陆阳怎么越走越熟悉? 熟悉的林荫道,两侧熟悉的战车维修仓库,还有不远处蓝底红字的“军人服务社”几个大字。 这地方,他来过! 当时就是在这遇上的团长,还找他藉手机打电话来著! 掀开门帘进去,柜檯后头站著个烫捲髮的中年大婶。 陆阳鬆了口气,上回的事儿果然是个意外,哪有团长天天在这cos小卖部老板的? “老板娘,两份豪华套餐!” “好嘞!” 陆阳还在发愣,万宝山就拉著他往里屋走。 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小卖部后头帘子掀开,其实还有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是专门囤放货物的,空下来的地方摆了两张摺叠桌和塑料小板凳,弄得跟个小苍蝇馆子似的。 陆阳注意到,身后有几个大箱子,上头写著“护舒宝”“苏菲”等字样。 万宝山笑呵呵的解释:“別看了,咱们团没几个女兵,这玩意儿是垫鞋底用的,尤其是武装越野的时候。吸汗,除臭,还软和。” “要是有人受伤了,还能当棉片包扎,好用的很呢。” 陆阳瞭然於心,其实当他內心產生疑问的同时,系统面板就已经给出解释。 但听万宝山讲解时,他还是得配合著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大开眼界,大受震撼的表情。 任何关係之间,都需要提供情绪价值,哪怕是好朋友也不例外。 万宝山性格很不错也很健谈,陆阳则能兜住他的每一句话,让他有兴致继续不停的往下聊。 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变得更加熟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找人家请教也愿意告诉他。 坐下后没一会儿,老板娘就笑吟吟的端著两桶泡好的方便麵走了过来,接著是一人一听可乐。 陆阳看著面前的泡麵加可乐,有些疑惑:“这就是,你说的......豪华套餐?” 万宝山挑了挑眉:“你打开看看?” 陆阳掀开泡麵盖,顿时被“小当家”同款的一道道精光闪瞎眼! 滷蛋,辣条,鸡爪,火腿肠,还有鱼豆腐! 我滴妈,这哪里是泡麵,分明是满汉全席啊! 看著陆阳震惊的小表情,万宝山摇头晃脑的格外得意。 “怎么样,够不够豪华,够不够气派?这在咱部队里,就是顶配!” “当然,有条件的还可以加个滷鸭腿,鸭翅膀什么的,咱们今回经费有限,差不多这么个意思就行了!” “尤其夜里站岗结束的时候,来上这么一碗,我滴妈......当皇帝也就不过如此!” 陆阳看著碗里丰富多样的食物,也是眉开眼笑的。 反正这钱是万宝山拿他打赌挣来的,吃著没有一丁点的负罪感。 二人话不多说直接开旋,吃的那叫一个畅快舒適。 这边食堂饭菜马马虎虎,比起新兵连都差点儿水平。 加上部队训练量大,都是大小伙子刚吃完就饿,几乎是常態。 陆阳这会儿是真的吃美了,尤其是辣的一头汗后,再喝一大口可乐。 嗝的一声打出来,简直浑身通透,不要太爽! 这时外头飘进来俩白色人影,也点了两份豪华套餐,坐到陆阳身后那张摺叠桌上。 “上回那事儿,怎么说的?” “还特么能怎么说,要不是我们队长亲自过来一趟,我跟小张全都被扣在那不让走!” “那,最后找著人没?” “找个锤子,肯定被藏起来了!妈的,要是让我逮著那二期,老子罚不死他!” 陆阳埋著头,快速扒拉著碗里的面渣渣,心虚到了极点。 一进门,他就认出这俩白帽子中,有一个就是当初翻墙头追他那人。 反倒是坐在陆阳对面的万宝山是个万金油,还抽出两根烟,递给身后俩纠察。 “两位纠察兄弟,怎么这么大火气,是不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惹著您二位了?” “吃你的面!” 年轻纠察骂骂咧咧,根本不搭理万宝山。 另一人年纪大点儿性格还不错,接过烟后吸了一口。 纠察,也不个个都是死脑筋,也有一些资歷老的,知道偶尔得和战士们打好关係。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太过执拗的纠察最终结果就是退伍那天,被曾经处罚过的战友集体送温暖。 於是,那人乾脆就把前几天在六连附近,碰上人点外卖,结果跟丟了的事儿吐槽了一遍。 万宝山拍著大腿,信誓旦旦的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六连的,不然外卖能点到门口?这六连长是怎么当的连长,管教不严还包庇下属,简直罪加一等!” “谁说不是呢!”叼著烟的纠察无奈:“但你没证据,抓不到人,能怎么办?当时就给他扣下了,不让走。” “妈的,以后我就死盯著六连,我就不信逮不到那俩人!” 年轻纠察咬牙切齿,想到自己骑在墙头上,被那个二期士官虚晃一下的场景,就没来由的窝火。 这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是智商被人家给强行碾压了,跟耍猴一样。 甚至於,后来六连那帮人,还拿这编了个顺口溜来嘲笑他。 说:树上骑个猴,远看白吗嘍,近看王八头! 年轻气盛的,这口气要是能咽的下去,他这纠察乾脆別当了! “你俩的豪华套餐,来咯!” 老板娘端著同样规格的两份泡麵来了。 都是碗里极其丰富,外加两瓶汽水。 万宝山这人喜好跟人套近乎,喜好搜集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有万事通这个外號。 可他还想跟这俩纠察多聊聊,多拉拉关係,陆阳却实在坐不住,劝说他赶紧走。 因为陆阳是真心虚,要不是屋子里货物多,日光灯上全是灰尘,光线严重不足。 再加上自己始终埋著头,有个帽檐压著,他是真怕被人给认出来。 “那两位纠察同志先吃著,我们先走啦。” 吃饱喝足的万宝山,站起身就准备和陆阳一起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其中那名叼著烟的纠察忽然喊了一声。 “等等!” “怎么了?” 万宝山倒是大大咧咧。 但陆阳却是身子一震,不敢回头。 而他的这个举动,也引起了两名纠察的注意。 年轻纠察看著他的背影,越看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个兵,你是哪个单位的?” “他呀,他是......” 万宝山还没开口,就被年轻纠察冷冷打断了。 “我在问他,没问题你!” “那个兵,转过身回答问题,你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没有佩戴肩章?” 陆阳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报告班长,我是新兵连的。” 两个纠察放下手里的叉子,纷纷起身来到陆阳面前,仔仔细细的盯著他。 “新兵连的兵,怎么会跑到团部附近来?” “小子,我怎么瞅你有点儿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95章 路过的小伙儿,想当纠察吗? “我是,大眾脸......” 陆阳抬起头,心虚的笑了笑。 年轻纠察狐疑:“你这模样,也叫大眾脸?” 实话实说,面前这小子的的確確,比自己小帅一些。 自己这样的,都已经算帅哥了,陆阳这种怎么可能是大眾脸? 就在对方紧盯陆阳这张脸,快要回想起来时,陆阳突然急中生智。 “那你,应该是在军报上见过我。” “军报?” 这下不止两名纠察。 就连万宝山都露出惊讶表情。 陆阳连忙將他战地急救的別出心裁,以及打伤野猪这两件事讲了出来,並且坦然承认自己就是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陆姓新兵。 对此,万宝山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你才是个新兵,就能被送来参加狙击手集训,原来是提前培养神枪手苗子啊?” 两名纠察也瞬间打消顾虑,脸上露出和煦笑容。 “难怪我说,瞧见你眼熟呢,不过报纸上登你照片了吗,我怎么有点儿记不清了?” “前两天,我们单位还专门搞了化妆后的战地急救科目训练,效果和反响都很不错。” “新兵同志,你很有天赋,好好干,说不定下连就被分到我们纠察来了。” 陆阳谦虚回应:“我太瘦了,怕是没这个福分。当纠察的,都得高大威猛,英武不凡,剑眉星目,看到两位仪表堂堂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没这个机会了。” 两个纠察嘴巴都快笑歪了,他们入伍这么久,还从来没遇见过有哪个说话比陆阳好听的兵。 再加上,平日里他们干的都是处罚得罪人的活儿,背地里骂他的数都数不过来。 如此一来,这二人便越看陆阳越觉得顺眼,甚至主动开口说。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新兵连能两上军报的可不多见。” “只要你愿意,回头还是有很大机率,能够加入我们纠察队伍的。” 万宝山知道陆阳自然是不愿意的,都被送来狙击手集训了,那未来肯定是往战斗班方向发展,怎么可能跑去当什么破纠察? 又遭人恨,又遭人烦,挨揍的风险还特別高! 於是,他连忙打岔,笑嘻嘻的问:“两位同志,你们看,我有机会吗?” 二人看著他那副自带滑稽的喜感模样,尷尬的呵呵笑了笑,没接话。 他们倒是不想打击这人的自信心,因为万宝山长得確实磕磣了点。 不符合军人仪表堂堂,英武不凡,高大威猛的形象气质。 “坏了,晚上还有训练呢!” “对对对,我们得赶紧走,不能聊了!” 陆阳装模作样的看了下手錶,万宝山立马一拍脑袋,接过话茬。 俩人找了个藉口,和纠察打了声招呼,赶紧离开。 等人走后,这俩纠察发现碗里泡麵已经有些发胀,发软,口感上差了很多,但也不耽误吃。 “那个新兵,还真是天赋异稟,画画专长还能用到战地急救上,要不是军报登出来,谁想到呢?” “这有啥的,谁还没点儿小能耐?我来当兵前,也是天赋异稟。” 年轻就差吸溜著麵条子,摇头晃脑,神气活现的。 年长些的问他:“咋的,你有啥特长?” 年轻纠察:“我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一直就是班上的纪律委员!” 同伴哈哈一笑:“那你这確实天赋异稟,属於天生就是断纠察这碗饭,不对,是这碗面的!” 与此同时,离开小卖部的陆阳二人走路急匆匆的,连万宝山都能看出先前的陆阳有些许紧张。 好奇心驱使下,询问他是不是得罪过人家,或是跟这俩纠察有过节? 陆阳並不想说,因为万宝山这傢伙既是万事通,也是大喇叭。 事情到了他嘴里,很快就会传到另外一帮人耳朵里。 到那时,不光陆阳倒霉,周凯东也得跟著完蛋。 可万宝山这脑瓜子绝非一般人,结合之前俩纠察的对话,硬生生把事情经过给猜了出来。 “喔~” “我晓得了!” “你就是那个把纠察当猴儿耍的其中一个!” 陆阳连忙用手指比在嘴巴上,拼了命的“嘘”他! 万宝山眼珠子滴溜乱转,嘿嘿坏笑:“行了,別紧张,咱们和那群白帽子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再说,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陆阳好奇:“怎么,还有能人?” 万宝山悄咪咪的说:“六连长,马清安......” “嗯?” “她妹妹马淑姚,因为走路时候嘴里含了颗糖,被纠察逮著了,罚她在路边抄写条令条例;那是团部主干道,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多丟人吶,那姑娘边抄边哭。” “我靠,这也太缺德了吧?好歹让人家回去抄完了送来啊,当街罚抄不是明摆著让人难堪吗?” 陆阳是见过马淑姚的,那姑娘人挺好,看著品行端正。 怕不是,那纠察追求人家没成,故意报復吧? “然后呢?” “六连长知道以后,差点儿没气炸了,直接带人衝到纠察队,把处罚他妹那小子给按在地上揍!” “这么猛?” “七连长高峰也去了,开著步战车去的;当时那事儿闹得挺大,纠察队长亲自出来赔礼道歉,这事儿才算完......” 陆阳听明白了,在部队里只要你有实力,有能耐。 即便是號称“鬼见愁”的纠察,也得敬你三分。 这伙人,也就只敢欺负欺负新兵,士官。 对於连长级別往上的,就不太敢动了。 惹毛了,逼急了,人家是真敢动手的。 这也更加坚定了,陆阳要考军校,当军官的决心。 军官士官一字之差,待遇,地位,发展前景简直天差地別。 ...... 转眼,两天匆匆而过。 陆阳也凭藉著惊人的毅力,完成了集训队的各项考验。 靶场上,郭永文目光从面前这些队员面前扫过,最终停留在陆阳身上。 “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说好两天,就两天,你能坚持下来,就有资格享受到和他们一样的待遇。” “但是!” 陆阳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傢伙肯定有转折。 不对,不只是这傢伙,似乎所有老兵乃至军官,都有这样的坏毛病。 郭永文走到陆阳面前,冷酷的盯著他:“但是你不要以为,把这两天咬牙坚持下来了,就是一件多么了不起,多么牛逼的事!” “这只是,你能够勉强留下来,跟著大家一起训练的门槛,仅此而已!” “甚至於,就连集训队里头长期垫底的万宝山,都比你强得多!” 万宝山喊了一声报告,笑嘻嘻的开口:“报告队长,我觉著陆阳在某些方面,比我优秀,就比如他比我能坚持,伏地挺身做的就比我多!” 郭永文瞪了他一眼:“让你说话了吗?显得你有嘴是不是?” “趴下,一百个伏地挺身!” “报告,我最多做五十!” “一百五,再废话两百!” “是!” 万宝山因为他的滑头,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但作为集训队的活宝,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处罚”。 郭永文用手戳了戳陆阳的肩膀,严肃的说:“前两天,只是对你的考验,检查,是热身。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 “另外,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白天和大家一起练85狙,空下来的所有时间,你得练81槓!” “双倍的付出能不能有双倍回报,我不清楚;但我很想看看,你小子能坚持几天?” 陆阳挺起胸膛,放声大吼:“报告,我会坚持到集训队结束,坚持到最后一刻!” 不出意外,郭永文又被唾沫星子给喷了一脸。 他怀疑陆阳是故意的,但是没证据。 郭永文后退两步,用袖子在脸上扫了一下,接著看向副队长程俊。 “给他枪。” “嗯。” 程俊拿著一把,装有瞄准具的85式狙击步枪,走过来递给他。 陆阳双手接住,脸上难掩喜悦,心情十分激动。 85式狙击步枪,果然要更沉一些。 但它,却能打的更远! 郭永文提醒:“小子,不论是训练,还是其他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你的瞄准镜......” 陆阳看向他,郭永文也顿了一下,严肃的说:“因为瞄准镜,就是命根子,是所有狙击手的命门!” 第96章 喔新兵,你特么真是个天才! “快点挖!” “抓紧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 靶场上,三十多名集训队员奋力的挥动手里的工兵铲。 拼了命的在地上刨出一人宽窄的浅坑,同时还得在前方垒起一个高度二三十公分的长条形小土堆。 这是狙击训练的必修课,简易防御阵地修筑。 目的是为了在野外开阔环境下的快速隱蔽,和有效反击。 虽说战场上的流弹,多是平行轨跡,但光是趴在地上,屁股和后背还是有一定机率会挨枪子的。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修筑简易阵地,让身体儘可能下沉,同时通过前方障碍物来抵挡住对面射来的子弹。 集训队里的老兵,大多都在老部队练过这个,唯独陆阳是个例外。 因为新兵连,没有这项训练,也不教这个。 唯一类似的,就是臥倒,还有匍匐前进。 都是在战场上降低暴露目標,躲避子弹用的。 不过,陆阳倒是乾的很卖力,挖的满头是汗。 最后这一分钟,还像修被子那样,用工兵铲不停的拍拍打打,修缮面前阵地。 “时间到!” 队长郭永文大声喊停。 战士们满头是汗,喘著粗气站起身。 一个个像庄稼汉似的,脸上身上都是汗水混合泥土。 郭永文背著手,从面前一字排开的防御阵地前走过,边走边摇头,显然是对於大家的劳动成果很不满意。 他问一个兵:“你觉得,你们修筑的防御阵地,能够抵挡住敌人射来的子弹吗?” 有个兵回答:“报告,能!” “能?” 郭永文笑了:“能个几把!” 他从副队长手里拿过一把81槓。 从胸前的弹匣袋里取出一管弹夹,插进弹匣井。 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对著那人刚刚修筑好的阵地开了两枪。 通通...... 两声闷声传来,土块飞溅而出,能够明显看到那人的阵地被击穿了。 郭永文走到那人面前,盯著他那有些慌乱的眼睛:“如果,你就趴在阵地后头,那么你的脑袋已经被我给打开花了!” “现在告诉我,你修筑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大点声?” “豆腐渣!” “错!” “狗屎!” “不全面!” “豆腐渣,狗屎,垃圾!” 这个战士非常羞愧的大喊。 唾沫星子喷飞出去,但郭永文已经有了经验。 提前就后退两步,这才没让唾沫星子落到他的脸上。 接下来,便是挨个挨个的检查,和先前一样,直接衝著阵地开枪。 但其中,绝大多数都被子弹击穿了。 虽然名义上叫叫防御阵地,但实际上只是一个用土垒的一个长条梯形小土包。 所以防御性並不强,除非厚度足够,或是土被压的非常紧实,否则很难挡住步枪子弹的正面射击。 但因为时间实在有限,这已经是他们这些老兵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豆腐渣!” “豆腐渣!” “呵呵,这特么连狗屎都不如,豆腐渣三个字都是抬举了!” “这里到底是狙击手集训队,还是垃圾中转站,你们在老部队到底天天在干些什么?” “连你们这样的货色都能被送来参加集训,可想而知你们单位是真的没人才了,得是有多差劲多垃圾,才选了你们这帮矮子!” 郭永文骂的很脏,嘴巴像是淬了毒一样。 不仅是对这个兵的侮辱,更是连带著他的所属连队一起臭骂一通。 但现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回嘴,敢反驳的。 因为郭永文所属的装甲七连,是特三团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在七连那帮天之骄子眼里,其他连队都是乐色,都是一群手下败將。 砰! 郭永文衝著陆阳构筑的掩体开了一枪,看都没看就要走。 因为在他眼里,第一次接触修筑阵地的陆阳,根本就是个门外汉。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7.62*39mm的步枪子弹居然没能打穿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小土包? 郭永文还以为是自己太隨意了,没找好角度,子弹以斜四十五度角钻进地底下去了。 这次,他往后拉开点距离,枪口对准陆阳修筑的掩体再次扣动扳机。 “通”的贯穿声並未传来,子弹在打进掩体后,便消失不见了? 郭永文抬起头,用非常诧异的目光询问陆阳:“新兵连,什么时候开始教构筑防御阵地了?” 陆阳:“报告,没教过。” “没教过?” 郭永文关闭保险,枪口朝下走过去,用脚踩了踩陆阳的防御阵地。 一脚下去,居然只是表面稍微凹陷下去一点点,说明这个阵地做的很夯实。 这一幕,也引起了其他受训老兵们的好奇,尤其是那些被洞穿防御阵地的,更是带著点儿不可思议。 万宝山便是其中之一:“陆阳,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郭永文很想问的。 他故意没有去教,就是想看著小子出糗。 而过程中也確实如他所想,陆阳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手忙脚乱。 可偏偏,他的阵地却修筑的异常坚固,以至於突击步枪的子弹都没能击穿。 想到这,郭永文直接换了85狙,让人散开后对著陆阳的阵地再度开枪。 砰的一枪下去,陆阳的防御阵地依旧没被贯穿。 这特么就有点儿离大谱了? 狙击步枪用的是7.62*54mm机枪子弹,威力更大,贯穿力更强。 短时间內修筑的简易阵地想要抵挡住机枪子弹的威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偏偏陆阳这个新兵蛋子却做到了? 郭永文可以篤定,陆阳修筑的这个阵地是全场三十多个里,唯一一个能够抵挡住狙击步枪威力的阵地! 可偏偏先前在修筑时,他还真没仔细去看陆阳干了些什么,光瞧见他跑来跑去手忙脚乱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副队长程俊,忍不住发问。 “其实,很简单。”陆阳蹲在地上,用兵工铲將他修筑好的阵地给扒拉开。 將最外面的土层被掀开后,里头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显露出来。 最显眼的是一本书,准確的说是那本陆阳隨身携带的枪械拆解保养大全。 有老兵不理解:“塞了一本破书,就能挡住7.62*54mm狙击步枪子弹?” 陆阳:“当然不是。” 他在教导队阅览室,看到过类似神枪手训练方面的相关书籍。 其中提及了防御阵地的快速修筑,还附了几张草图。 当知道它的作用,还有大致结构后,陆阳在修筑阵地时,脑袋里想的就不是如何快速完工,而是该如何让它真正实现抵挡子弹的作用。 阵地高度三十五公分,长度八十到一米左右,整体呈现上窄下宽的梯形几何体,厚度大约四十多公分。 其核心是一本书,准確的说是一本打湿后,中间涂抹了好几层稀泥的书。 然后是各种碎石块,枯草,树枝,沙子糅合在一起,类似於混凝土的非凝固半流体。 最外围才是土层的包裹,被陆阳用工兵铲拍打的非常严实,目的就是为了让土层更加紧实。 甚至於,陆阳还在掩体里塞了两个灌满沙子的塑料瓶,以此来充当填充和缓衝物。 所以,当子弹打进他修筑的掩体后,动能先会被表面土层带走一些。 接著被乱七八糟的非凝固半流体再吸走一些动能,然后是装满沙子的饮料瓶。 最后,才是那本打湿后,涂抹了层层烂泥和腐烂树叶的枪械拆卸保养大全。 层层吸能过后,子弹可不就穿不透了吗? 而其他人的阵地之所以能打穿,原因就是结构过於单一。 只依赖於泥土,或是少量打湿的泥土,这怎么可能防得住子弹穿透力? 第97章 不是一般优秀,是特別优秀! 副队长程俊听完陆阳的解释,看著他那“乱七八糟”糅杂在一起的掩体,表情是又震惊又复杂。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防弹衣不就是这样设计的吗?不论是碳板,还是凯夫拉縴维,都是层层吸能?” “.......” 现场有些安静。 这些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懂。 可真到了用的时候,就只有陆阳一个人,把课本上的东西运用到了实践里。 正如郭永文所说,如果他们此刻趴在掩体后头,对面是敌人的火力扫射, 那现在除了陆阳以外,他们应该全员阵亡了。 而刚刚挖好的小坑,就是墓穴,竖起梯形的阵地,就是墓碑。 万宝山啪啪啪的鼓掌,佩服的说了俩字:“人才!” 其他老兵看向陆阳的眼光也都变了,这会儿没人再拿他当一个新兵。 因为这傢伙,是真的带脑子来当兵的,而且知识面是真还挺广的。 副队看向郭永文,尷尬笑了笑:“我觉得,这招可以推广。战场上最不缺泥巴,石块,烂树叶子,哪怕水壶里没水了,用尿豁楞豁楞也行。” “不行,带两本字典在身上,沾水打湿了,再裹上点烂泥巴,就是个小防爆盾。” 郭永文眼角抽了抽,连他都觉得,这个建议挺靠谱。 尤其字典那玩意儿,那厚度,沾水打湿,再裹上泥巴。 一般的步枪子弹,还真不一定能够打得穿,得上反狙击器材。 此时此刻,郭永文的內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佩服,有欣赏,也有点儿酸溜溜。 他知道这兵优秀,从连长把陆阳提前送来集训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兵一定有过人之处。 起初,他以为陆阳的优点是服从性强,性格沉稳。 或是毅力和耐力惊人,能吃苦,踏实肯学。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把这小子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兵,不是一般的优秀,而是非常的优秀。 不仅脑袋灵活,善於学习,还特別会总结,然后反馈到实际训练里。 郭永文想到自己刚入伍那会儿炸刺的模样,揍班长,挑衅排长......简直未开化的野人一样。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恨不能重新回到新兵连那会儿,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儘管,郭永文知道现在的自己,比他厉害的多。 但同时期,新兵连时期桀驁不驯的自己,比陆阳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上天,一个入地。 郭永文喉咙里鼓动了好一阵,这才硬生生从他那张淬了毒的嘴巴里,挤出了两句表扬的话。 “在这方面,大家,都向陆阳看齐!” “人家一个新兵,防御阵地比你们这帮老兵修的都好,你们害臊不害臊!” 老兵们表情多少有点儿尷尬,毕竟人家才是新兵,而且还没下连。 起码等人家授衔下连以后,在被灭风头,心里也能舒服点。 郭永文夸完陆阳,只觉浑身难受,甚至都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了。 因为他本能的清楚,这小子未来会取代,甚至是替代自己在七连的位置,成为连长高峰最重视,最喜欢的兵。 但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军人品格,让他实在干不出损人利己,故意打压优秀人才的事儿来。 起初,是因为不了解,觉得陆阳水平能力还处於新兵阶段,达不到和老兵一块训练的水平。 但现在,他算是了解透彻了,也明白为什么高峰会在这个节骨眼给人送来。 郭永文深吸口气,不再对陆阳抱有任何偏见,而是將他完全当成老兵,以老兵的標准来要求。 “现在,开始下一项训练;所有人趴在自己挖好的阵地,臥姿狙瞄.......一小时后,我们进行实弹打靶射击训练!” “这次,依旧是刚刚表现最差的,去当坑主!” 郭永文的目光落在万宝山头顶上,让他想哭。 怎么新兵没来,他当坑主。 新兵来了,他还当坑主。 那这新兵,不白来了吗? 万宝山將目光投向陆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还没等陆阳开口,郭永文的冷冰冰的声音就响起了。 “陆阳,待会是你军旅生涯的第一次实弹打靶射击,一定要用心看,用心学!” “不论是85狙,还是81槓,道理都是相通的,不要辜负连长对你的期望!” “是!” 陆阳大声回应。 此刻,他不像是趴在冷冰冰的阵地里。 像是趴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还是自带发热的那种。 好期待啊! 马上就能实弹打靶了! 还是打85狙! 回头三班那帮弟兄知道了,肯定得羡慕死,哈哈哈哈! 因为新兵连只有考核的时候,才有五发子弹可以打,其他时候只能练瞄准! 而在这里,陆阳可以两种枪换著打,还能学到更多和枪械,射击相关的军事知识! “笑个屁你?” 郭永文衝著陆阳屁股上就是一脚,就瞧不得他嘚瑟那样! 陆阳赶紧收起笑容,夹紧屁股,认认真真的臥姿据枪瞄准! 郭永文扫了一眼,略微满意:这还差不多! ...... 不远处,作训股楼上的一扇窗户后头,团长汪重喜正笑容满面的夹著烟。 身后,作训股长属实是有些无奈:“团长,你都在这站一小时了,要想看他们训练,直接过去不就行了?怎么还整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汪重喜摆摆手:“那哪能一个样,我一出现他们指定紧张,弄不好还得发挥失常?” 作训股长:“可是,您一直站在这,我没法专心干活啊!” 汪重喜笑呵呵的回过头:“那你就出去跑两圈,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带,帮我去小卖部买包烟,我只抽红塔山,其他的抽不惯。” “另外,这三块钱,请你嚯阔落(喝可乐)。” 看著团长掏出钱,拍在桌上。 作训股长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逗小孩儿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每回来都是他这办公室,都是这个位置! 儘管这里视野最好,但你也不能老是在这影响我工作啊? 作训股长都不知道今年这狙击手集训队里,是不是来了个团长家什么亲戚,怎么就这么上心? 上午下午的老往这跑,就跟没事儿干一样? 乾脆给你弄个摺叠床,你就睡在这算了! 但他是真不敢说,他怕开了这个口,团长直接一句:你这个想法蛮好滴! 第98章 好枪手,都是子弹餵出来的 砰! 砰! 太阳渐渐落山,温度也隨之骤降。 靶场上,慢慢的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还趴在那。 陆阳脸蛋掛著红,手被冻得有些白的发青,鼻涕落到嘴边都被冻成了冰疙瘩。 他右眼紧贴瞄准镜垫片,不断通过四倍光学瞄准镜,衝著四百米外靶子开枪。 85狙属於半自动狙击步枪,弹容量十发,没有连发模式,用的是7.62*54mm机枪子弹。 所以陆阳每开一枪,中间都会停顿一下,正好可以让他確认弹道轨跡,调整下一次枪口位置。 刚开始,在四倍镜的加持下,陆阳其能够比较清楚的看清四百米外的目標,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子弹都不是落在他想要的位置上。 明明瞄准的是靶心,可打出来就成了五环,六环,成绩最好的也才只是七环。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光学瞄准镜参数有问题? 想到郭永文说过的那句,瞄准镜是狙击手的命根子。 於是他每开一枪,都会去细微手动校准。 终於,在校准了七八次后,瞄准镜和枪口终於同频了。 这一枪,陆阳打在了十环和九环的边界线上,可给他乐坏了。 “打得不错!” 这时,副队长程俊提著一盒弹药箱走了过来。 老远,陆阳就能听到里头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塞满了金幣的宝箱。 程俊將弹药箱放在地上,打开两侧搭扣,说道:“这才半个下午的时间,你就能打得这么好,看来你很有天赋。” 陆阳从地上爬起,拍拍胳膊肘,膝盖肘上的灰。 顺带做了一组高燃组间运动,活动冰冷僵硬的身体。 “副队,我到现在,最多才打了个九环出来,十环的皮都没蹭破呢。” 程俊翻了个白眼:“你就知足吧,我们这些老兵打了多少子弹练了多久,才有的这成效?再说,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你个新兵打成这样,已经够可以了。 这里可是狙击手集训队,送来的都是各连队神枪手苗子,本身就是有天赋的。 你能在这么多有天赋的人里脱颖而出,而且还是作为一个新兵,你让我们这群老兵脸往哪儿搁? 程俊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打狙击步枪,不知道脱靶脱了多少回。 慢慢,慢慢的,在一次次失败和总结后,才让他摸索出规律和经验。 他其实没啥天赋,就是子弹打多了,才打出现如今的水平。 要不都说,好枪手都是子弹餵出来的? 可自己用一个月,甚至数个月总结出的经验,陆阳在这爬了小半个下午就摸索出来了,这让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儿啥好? 程俊递给他三块士力架:“大家都去吃饭了,就你还在这饿著肚子,先垫吧垫吧,补充补充能量。“ “回头,把这一箱子弹打完了,你才能去吃饭,已经让食堂给你留了饭菜。” “谢谢副队!” 陆阳笑著接过,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差点没一下子捅到喉咙管。 他是真饿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那种。 別看射击训练趴著不动,不怎么消耗体能。 可现在是冬天,地面拔凉拔凉的,靶场上还比较空旷,时而有小风袭来。 儘管他已经在胸口,膝盖,甚至襠部塞了旧报纸,也依旧起不了太多作用。 程俊看他狼吞虎咽,吃的牙上嘴满黑乎乎的,忍不住想笑,也就这会儿他才觉得这小子像个新兵胆子。 “別谢我,谢郭队吧。” “啊?” “士力架是他给的,这一箱子弹,也是他让我拿来的。他脸皮薄,拉不下脸过来。” 陆阳停下了吞咽的动作,愣愣的看著他。 程俊蹲在地上,苦笑一下。 “是不是觉得,还挺意外的?” “是有点儿,我以为他挺討厌我?” “他不是討厌你,他是討厌他自己,討厌一步错,步步错。” 陆阳觉得这句话有点儿耳熟,他想起来了,堂哥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如果不是第一步就走错了,就不会这么灰溜溜的两年义务兵结束就回来。 说是去当兵了,可就像是当了个假的兵一样,啥正儿八经的技能都没学会。 程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帮陆阳往几个空弹匣里压子弹。 “其实,大家对他误会挺深的,万宝山那天跟你说起的,也不全是对的。” “郭永文家里很穷,老家是当地贫困县里的贫困村。他能来当兵,那真是应了那句一人当兵,全村光荣。” “我和他是一个新兵连走出来的,看著他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步步拼了命的往上冲,慢慢变成一个兵,变成一个好兵。” “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提干转排长吗?” “为了能留下?”陆阳试探性的给出回答。 “是的,为了留下。”程俊深吸口气:“三期留四期,难度已经很大了;四期想要留五期,在特三团这样带著特殊称號的英雄部队,几乎难如登天。” “团里那些个五期士官,也就是三级军士长,个顶个都是牛逼中的战斗机,几根手指都能扒拉过来。。” “尤其唯一的那位二级军士长,团长和正委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冲人家点头。” “那待遇,可比什么排长,要有排面,要厉害得多了。所以,相比之下,代理排长转正,反而容易一些。” 陆阳也是受教了,原来士官走到尽头也能成为很牛逼的存在。 至少在待遇,在地位上,即便是校级以上军官,都不敢轻视你。 那是真正的中流砥柱,是真正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忘了跟说了,我和你新兵班长周凯东是一个单位的,他依旧是一排三班,而我是三排九班。” “啥,你俩认识?” “还很熟呢!那傢伙,经常溜到我们九班来,偷吃我柜子里的泡麵,跟个耗子一样!” 陆阳脑袋里立马有画面了。 周凯东踮著脚尖,狗狗祟祟的跑到楼上,偷吃別人柜子里的东西。 这反差,实在和他新兵连那副严肃,严厉的老兵班长形象,相差甚远。 程俊冲他笑著扬了扬下巴:“是不是觉得挺逗的,和严肃严厉班长形象完全不一样?正常,人都有两面性,我要是去带新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 “这个,等你以后当了老兵,做了班长就知道了;你不凶一点,那些皮猴子,是真的不怕你,是真的镇不住。” “副队,我能问个问题吗?”陆阳好奇询问。 “问吧?” “当班长,一定得去教导队培训吗?” 第99章 人没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想过,大部分人想当班长,得从哪儿过一遍。但我觉得......” 程俊顿了一下,笑著看向他:“我觉得,你怕是没那个必要。就冲你来的那天,硬生生负重跑了六个小时,教导队里头那些科目,根本拿不住你。” “通常,教导队培训是四个月,部分单位是六个月。学的东西也就那样,就是教你如何当好一个班长。” “对寻常的一拐二拐来说,那里是阎王殿,是鬼门关。对你,就是水温有点儿烫,仅此而已。” 程俊的回答,是基於他这么多年的观察,以及对部队各个单位的了解。 他找万宝山打听过,陆阳的一些情况,也专门去了趟新兵连,找周凯东聊过。 当他將所有得到消息匯总在一起时,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新兵能在新训还没结束,就被连长高峰送来狙击手集训队。 陆阳很优秀,不是一般的优秀,他在新兵连的表现,比周凯东这个班长更像班长。 他能把那个叫丁腾飞的混不吝,从迷途路上拉回来,能妥善处理好班长和战友之间的关係。 从內务卫生,到队列动作,战地急救,还有人情世故...... 陆阳把枪法练好,再巩固一下军事技能,当个代理排长都绰绰有余。 去教导队? 那不是纯属浪费时间,耽误工夫吗? 这就跟火箭班的尖子生,被硬生塞回普通班,跟著一块“复习”是一个道理。 “当然,这仅代表我个人看法。”程俊补充了一句:“具体得看回头,你的上面首长怎么决定。不过,我瞅著七连长那意思,是吃定你了。” “回头下连,你要是跟他走,他绝对捨不得把你送去教导队。” “要送,也是送到师里那些专业军事技能集训,那里才是高手如云,才是能真正学到东西,拓展眼界的地方!” 陆阳:“那要是往集团军里送呢?” 程俊一巴掌拍在他帽子上:“想瞎了心!新兵连都还没结束,就想往集团军里跑,连我和郭永文这级別的都不够格呢!” 陆阳哈哈一笑,扶了扶帽子:“人总得有梦想,不然和咸鱼有啥区別?” “是啊,人总得有理想。”程俊把话题又绕回来:“其实,你班长周凯东所面临的和郭永文是一样的问题,要么留,要么走。” “他俩都是兵王,都是好兵,一身本事都是部队磨练出来的,谁有捨得把这身军装脱下来,重新做回老百姓?” 陆阳看著他肩膀上“两粗拐两把枪”的四期士官军衔,好奇的问:“那你......” 程俊笑了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性质比较嘆,也就是比较慢;爭不过,我就不爭了,回头打个报告退到后勤去。” “看看仓库,发发东西,点点货物数量,就蛮好。我现在啊就喜欢这种不爭不抢,慢慢悠悠的部队生活。” 他看了一眼陆阳,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有点儿不思进取,不求上进?” 陆阳摇头:“每个人想法不同,想要的东西也不同,都是奉献,不分高低。” 程俊哈哈笑道:“和你说话,是真舒服;你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甚至比我们这些三十多岁的人,看的更开,看的更透彻。” “陆阳,你有天赋,又勤奋,又努力,学东西还快,未来也会有更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涌入部队。” “但有人进,有人留,那也就必须有人退,有人走;这是没办法的事儿,部队装不下那么多的人。” “03年以前当兵时真舒服,只要你不犯错,不犯浑,不主动打申请退伍,就能一直待下去。” “可是现在不行咯,现在是竞爭淘汰制,是优中选优......” 他帮陆阳压好四个弹匣,交到他手里:“加油吧,后生仔。这些打完了,去食堂吃饭,吃完饭还有81槓等著你。” “相信我,等集训队结束,回到新兵连的那一天,你会以一个全新视角去看待同批的那些新兵。” 陆阳在嘴上抹了一把,用力点头,趴下后继续开始他的瞄准射击。 只是,相对於下午那会儿,天色变暗后的打枪难度高了许多。 儘管靶场上有灯,但这明晃晃的探照灯,反而照的瞄准镜里乏起一个个光圈。 他乾脆將目光从瞄准镜上挪开,这才感觉眼睛舒服了些。 陆阳没有立即打靶,而是看著程俊离开背影,心里想了很多。 作为四期老兵,程俊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经验是十分丰富的。 他能够以过来人的身份,和自己说那么多,讲那么些话,陆阳很感激。 但他知道,这里头肯定有周凯东的原因,毕竟自己是老周带出来的新兵。 部队生活,就像先前吃下去的士力架,开始有些硬;但有苦有甜,有滋有味,中间还有花生焦糖夹心。 每一个奋斗向上的过程,都令人振奋满怀希望,但路上一道道坎如果迈不过去,那就只能捲铺盖走人了。 陆阳知道,军人总有脱下军装离开的那一天,也清楚的知道你所遇到的每一个人最终都会经歷生老病死。 但,如何把生命过得精彩,如何以过来人的身份去体验不同的军旅人生,是陆阳现在应该做的。 得从前人身上吸取经验,好好去规划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必须踩的稳,踩的实,才能走的顺,跑得快。 陆阳摒弃杂念,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 他拉动枪栓,全神贯注的將眼睛再一次贴向瞄准镜,以此適应靶场上明暗灯光的变化。 手指轻快有节奏的扣下扳机,子弹被火焰推出枪管,高速旋转著洞穿靶心。 这一次,他肩膀顶的更实,手端的更稳,沉下心来后打的也更准了。 ....... 西边,食堂门前的台阶上,一道身影矗立在那儿静静看著。 听著靶场上迴荡的砰砰枪响,看著依旧趴在阵地上打枪的人影。 郭永文像是在看当初刚下连时,干劲十足,卯足了劲往前冲的自己。 “吃过了?” 程俊从不远处走来,衝著郭永文打了声招呼。 郭永文点头:“跟他说了吗?打完了来吃饭。” 程俊:“讲了,那一箱子子弹打完,怎么著也得个把钟头吧。” “没事,我让炊事班把菜放保温箱了,隨时来隨时吃。” “嘖嘖嘖,这么细心?你不是挺討厌他吗,不怕人家入主七连以后,把你位置给顶了,成了连长的心头爱?” 郭永文这次没再嘴硬,像是和自己內心达成了妥协,从口袋里掏出烟,用手兜住点著后吸了一口。 “顶了就顶了吧,记录放在那,不就是让人超越的吗?” “你这是,转性了?” 郭永文吐出一口烟:“想开了,也想通了,上头迟迟不给我转正有他们的考量;上学时候没努力,现在需要文凭知道著急,早干嘛去了?” “算啦,这兵,怎么当不是当?代理排长也挺好,起码也过了过『当军官』的癮了。” “最起码比你强,都是四期军士长,你连个代理都没混上,顶多被喊一声老兵同志。” 程俊眼睛一瞪:“你这特么哪里是想开了,你这分明是开始向下兼容,那我当下马蹬呢!” 郭永文笑呵呵的:“你就说是不是吧?我起码立过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你就一嘉奖外加个俩三等功,同批新兵连走出来的我是不是比你牛逼多了!” “是是是,你牛逼,你郭大队长最牛了!”程俊话锋一转,问:“对了,你和你那对象,咋说的,和好了吗?” 郭永文嘆了口气,摘下帽子用力的挠了挠头皮,弄得雪花满天飞。 “今回这事儿闹得有点儿玄乎,我根本联繫不上她。” “我拿公用电话打,他妈听到我声音就直接掛掉。” “所以,我想写封信回去,和她好好道个歉,但憋了半天,就憋出俩字来!” 程俊问:“哪俩字?” 郭永文:“翠芬。” “.......” 你特么就光憋出个名字啊! 第100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砰,砰砰! 夜晚,靶场上枪声不断。 陆阳臥姿对著百米外的靶子,用81式自动步枪打出几个短点。 隨后像扭麻花那样,迅速横向翻滚,从当下的掩体快速滚到另一个掩体后头。 瞄准远处手指再次轻扣扳机,又是几发短点射击。 接著,他单手提枪,侧姿匍匐的朝前运动。 大概运动了十几米左右,气息便有些乱了。 只见他快速起身,猫著腰以z字走位的方式,快速朝著前方目標靶子衝去。 等快要靠近后,用最快的速度双膝砸地臥倒,强忍著膝盖火辣辣的痛感,对著目標靶子再次开火。 直到將这管弹匣打空,这才喘著粗气满头是汗的从地上起来,走上前去看靶子上的弹孔分布。 可结果,却让他不免有些失望。 三十发子弹,只有三分之一命中靶心,其他基本都在六七八环徘徊。 果然固定姿势射击,和运动中射击根本就是两回事;如果不多加练习,是很难在跑动翻滚中,精准集中目標的。 而先前,陆阳这一幕跟“精神病”似的跑来跑去,翻来滚去,在部队里也有一套专业术语,叫综合战术射击。 新兵连的战术训练,只教最基础的臥倒,隱蔽,以及匍匐前进。 但类似的翻滚闪避动作,构筑简易掩体,如何瞅准时机更换掩体,还有z字形避弹步伐等等,都是下连后的课程。 甚至於,有些一年到头都打不了几枪的后勤保障单位,直到你两年义务兵结束,都不会教你这些內容。 而这些,都是陆阳从教导队图书阅览室的书里看来的,所以他就乾脆自己瞎琢磨起来。 甚至,偶尔他还会非常中二的,模擬对面正有火力点朝他不断射击开火。 陆阳得抓起一个小碎石块往前用力丟去,当做手雷。 然后大喊一声:同志们,跟我冲,跟我冲! 嘟嘟嘟嘟.....脑袋里再伴隨一阵衝锋號的旋律! 在这一刻,他就是战场上,最英勇无畏的英雄! 靶场上,其实是有个安全员的,为的是確保训练的安全性。 但这会儿,安全员却一边搓著胳膊,一边摇头嘆息。 这画面,他其实不是头回见到。 但凡新兵,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实弹射击这个项目,都跟发了疯似的,就好像有些个什么大病。 非得给自己来点儿情景扮演,角色扮演,不然就像提不起来气势似的。 虽然都是那么过来的,但作为一名成熟稳重的老兵,回过头再看只觉“十分幼稚”。 “哎,这小子,都特么练魔怔了!” “刚学会走路,就想飞了?” “还战术运动,结合射击一块练,老兵来了都够呛......” 这时,副队长程俊从一旁走来,替换下安全员让他回去休息。 而程俊自己则戴上了安全员的红袖箍,衝著还在將琢磨综合战术射击训练的陆阳走去。 他先是批评了一句:“你这,有点超纲了啊。” 陆阳嘿嘿笑:“我就瞎练著玩儿。” 程俊翻了个白眼:“看你半天了,你这可不是练著玩儿,又是书上学来的?” “昂。” “是不是发现,运动中开枪,命中率变低了,打不中?” “对!” 陆阳尝试了很多次,但每次只要一从静止射击,切换到运动状態,准头就会下降很多。 程俊没解释什么,而是让他卸下弹夹关闭保险,尝试站姿狙枪瞄准动作。 陆阳立即照做,举枪姿势乾脆利落,眼神一股子严厉气势,和刚来那会儿截然不同。 程俊从地上捡起一枚弹壳,放在他的枪口上,让他定枪。 可没坚持一会儿,弹壳便掉落在地。 接著,又是放了一枚弹壳上去。 不出意外,又掉落在地。 “发现问题了吗?” “手在抖!” “不光手抖,气息也乱。” 陆阳胸口的確在起伏,这是高燃运动过后,必定会出现的现象。 他衝著大探照灯的方向抬起一只手,仔细在灯光下观察。 粗略的看,看不出问题;可只要仔细盯著,就能发现手在微不可见的颤动。 程俊直接告诉他:“你对力量的掌控,肌肉的把握,气息的调整,还有射击的精度都差得很远。这就是为什么,你运动中准头会下降的原因。” “当然,新兵蛋子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把集训队这些老兵拉过来,怕是有一半都不如你。” 陆阳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感到高兴。 因为在相处之下,他慢慢褪去了新兵对於老兵的那层滤镜。 部队里,绝大多数老兵实力平平,每个连队真正厉害的其实就那么几个。 这也是为什么,新兵连的下连分配问题,一定会导致各连长之间撕破脸皮,闹得急头白脸。 核心优秀人才,被称为连队骨干,而更加优秀的,则是中流砥柱。 周凯东那样的,就属於连队骨干,所以他能一直留到三期。 能被安排来新兵连培育新兵,这是上级对其能力的认可。 而郭永文和程俊,这样四期老士官,则是连队的中流砥柱,是可以帮著连长把单位撑起来的核心人物。 比赛,演习,对抗,比武,他都是拿名次,拿荣誉的主力军。 可如果,中流砥柱转业退伍,调到后勤去了,那连长手底下会立马“损失一员大將”,这时候就得赶紧补充新的。 要不然,单位就会出现青黄不接,拿不到名次,得不到荣誉,成绩越来越差的现象。 陆阳当下的目標是成为骨干,所以他得超越集训队更多的老兵。 他盯著程俊,询问:“副队,那我该怎么练?” 程俊推了推度数並不高的眼镜,笑著摇头:“集训队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但是未来下连,你有大把时间。” “多做力量训练,耐力训练,定枪训练,这些都是在给射击精度打基础。” “你或许听说过,好枪手都是子弹餵出来的这句话;但也该要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 “你现在有点儿急功近利了,儘管你天赋很好,但也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 “狙击手集训队的存在和教导队有些类似,目的是提升,但並不意味著从这走出去,你就会立马成为一名狙击手,神枪手。” 他扬了扬下巴:“你那还剩多少子弹?” 陆阳从胸口弹匣袋里,取出两管:“就剩这些。” 程俊指了指后头:“原有射击位置再往后推,每次向前衝刺一百米,然后再打短点,一次次调整,一次次找感觉。” “体能,力量,耐力,回头可以慢慢练,在这练得就是手感。” 陆阳明白了,这是让身体適应爆发衝刺以后,开枪射击的状態。 练得多了,形成习惯了,往后自然而然准头就提高了。 再加上大量力量,核心,定枪训练。 这种治標又治本的方式,才能根本解决问题。 陆阳心情很激动,来集训队果然能学到真东西。 这些內容怕是下连后的许多老兵都很难接触並掌握! 这要是让孔垄,丁腾飞他们知道,还不得羡慕到眼红? 第101章 陆阳,你这是在脱离群眾! “继续吧,我在边上看著,有问题会给你指出来。” “是!” 陆阳装上新弹匣,开始后退,接著依旧是趴在地上。 这是队长郭永文教的,在构筑简易阵地训练上,他就曾对自己强调过。 作为一名枪手,尤其是未来可能成为狙击手的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把你的躯干暴露在视野里。 能趴下,绝不跪著,能跪著,绝不站著,即便是站著也得靠近掩体。 將这股子谨慎和小心刻入骨子里,能大大提升战场生存机率。 “开始吧!” 当那边红色三角旗挥动。 陆阳拔地而起,单手提枪猫著身子,迅速朝前衝刺。 当达到指定位置后,立即打开保险拉动枪栓,以单膝跪地的將枪口对准靶子。 这一次,陆阳目光如老鹰一般锐利,对准靶子迅速扣动扳机。 ...... 晚上九点半,教导队营房二楼亮著灯。 刚结束81槓实弹射击训练的陆阳,疲惫的端著盆走进水房里。 看著他抬手拧动水龙头时,那副齜牙咧嘴的痛苦模样,正在洗漱的老兵们纷纷笑出了声。 “怎么样,肩膀头子,还有胳膊肘是不是死疼死疼了?” “还好...” “还好?” 见陆阳死鸭子嘴硬,有老兵笑呵呵的说。 “打枪,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第一回实弹射击,就打那么多子弹,不疼就见鬼了?” “尤其是85狙的后坐力,时间久了肩膀头子脱臼都是正常的。” “你这又是突击步枪,又是狙击枪,还穿插综合战术,別说是你这副小身板,就是我们这些老兵也顶不住。” 陆阳用冷水和肥皂洗脸,在脸上搓出肥皂沫子,笑著回应:“也就集训队能让我这么打,我怕回去了就没这机会了。” 老兵们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是生怕以后下连,打不著这么多子弹,所以才玩了命的打? 不至於,不至於,七连还是比较阔的,如果专门想培养一个神枪手,七连长还是很捨得投入的。 不过,集训队的机会也確实难得,全团上千人只有三十个人被选到这里。 而陆阳作为唯一一个,从新兵连“保送”进来的。 自然是想儘可能的去多学,为即將到来的下连做准备。 都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陆阳希望自己下连时,能让那些实力不济的老兵瑟瑟发抖,那才有意思! 洗漱完,回到宿舍里,陆阳不停的活动胳膊,关节也总是传来嘎吱声响,像是机械零件有些生锈了似的。 万宝山递来一瓶虎牌活络油,递到他手里。 “老家特產,效果比外头那些红花油好得多,给肩膀擦一擦揉一揉,就没那么疼了。” “我这还有两片膏药,回头给贴在右边肩窝窝,明天打枪能好受点。” “我这还有一副老护膝,你要不要?虽然有点儿旧了,臥姿和跪姿射击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儘管都是来集训队受训的兵,但在老兵们眼里,陆阳新兵的身份就像个弟弟一样。 部队里,老兵关照和照拂新兵,一向都是老传统。 更何况陆阳性格好,嘴巴甜,训练也认真刻苦。 部队里,这样的兵不仅是连队主官喜欢,和老兵们关係也都非常融洽。 对於大家的关照和关心,陆阳也是来者不拒,因为他从新兵连过来什么都没准备,也压根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陆阳用活络油使劲揉搓肩窝,一股热辣辣滚烫烫的感觉,真就把酸痛感减轻了好多。 眾所周知,开枪是有后坐力的,当子弹出膛的那一刻,枪托一定会向后撞击陆阳的肩膀。 一次两次的无伤大雅,但撞个几百下几千下,真能给你把骨头缝隙密度都撞鬆了。 用完活络油,贴上膏药,陆阳简单活动了一下胳膊。 感觉好多了,接著便准备去楼上阅览室看会儿书。 万宝山都准备躺下了:“不是吧,都累成这德行了,你还看书?” 其他老兵也是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 “陆阳,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白天又是据瞄,又是挖战壕,又是打靶,还搞了几组高燃体能。” “晚上靶场上,你那又是跑来跑去,一刻不停的跟陀螺一样。马上熄灯號都要吹响了,你不上床睡觉,还有心思去看书,你不累吗?” “累啊?” “那你不躺下,想啥心思?” “可是看书学习,对我来说,就是放鬆。” “......” 老兵们集体哑巴了。 这傢伙,简直是个天生受虐狂。 他们寧愿去跑五公里,去疯狂打靶,也不愿意去看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籍。 儘管,他们知道那里头肯定有很多东西是能派上用场的,比如陆阳今天展示的多结构复合材料阵地,书里肯定就有记载。 但奈何,他们刚把书打开,里头的小字就跟蝌蚪一样绕来绕去,让他们犯困犯迷糊。 万宝山痛心疾首:“陆阳,你得合群,你得合群啊,你这是在脱离人民群眾!” 陆阳哈哈一笑:“老兵同志,我太想进步了,我得考军校,我得当军官,我不能辜负家乡父老的期望!” 说完,陆阳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宿舍。 门被重新关上,屋里的暖气也將温度锁定在一个非常舒適的体感,可一屋子老兵却全都面面相覷。 “哎,年轻,真好,想当年,我也是这般如此!” “看看人家这精力多旺盛,看看人家这学习劲头,就问你们惭愧不惭愧?” “惭愧,当然惭愧!一个新兵这么上进,咱们这些老兵怎么能如此懈怠,这样不应该,这样不地道,这样太懒惰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跟他一起上去看书?可我现在困得要死,只想睡觉?” “我有一个提议,蒙上被子,睡著了,就不惭愧了!” 万宝山灵机一动,第一个蒙上被子,开始打呼嚕。 其他老兵见状纷纷点头,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提议! 於是赶紧蒙上被子,以最快速度入眠。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陆阳太努力了。 绝对不能让內卷的风气,吹到集训队来。 他们要坚持做自己,只要看不见,只要睡著了,那就一点儿都不惭愧。 “一一二一,一二的二,一三得三......” 为了寻找心理安慰,也都老兵在睡前,背诵起乘法口诀。 有的则是用“阿伯姿特额佛歌”这样的英语来麻痹自己,爭取待会能在梦里正经学外语...... 第102章 写的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加更) 陆阳顺著楼梯往上走,他並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会不合群。 因为越是想进步,你就越是不能隨大流,越是得形单影只。 优秀,之所以稀缺,就是因为得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受常人不能受的罪。 部队里那些被称作“兵王”的群体,哪一个不是歷经磨练,百炼成钢,掉皮掉肉不掉泪的狠人? 陆阳上一世很能吃苦,但吃的那些苦没有技术含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要想都能吃得下。 重活一世参军入伍,陆阳想要在几十上百万普通士兵里脱颖而出,就必须得去钻研学习,並掌握更多的军事技能和知识。 只有这样,他才有核心竞爭力,才能在未来击败更多“对手”。 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而集训队恰好能够提供这样条件。 这里是狙击手集训队,同样也是教导队的“阎王殿”,目的都是为了更好榨取普通战士的潜能和潜力。 这的阅览室包罗万象,存放了很多专业类军事书籍,根本就不是新兵连阅览室里那些基础款的“新兵入伍指南”能够比擬的。 陆阳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可以额外接触,並学习到更多知识的机会。 可当他来到楼上阅览室后,却发现里头亮著灯,显然是有人在里头。 推门进去,队长郭永文嘴上叼著烟,正满脸忧愁的坐在书桌前。 手里握著中性笔,面前一沓信纸,地上散落不少纸糰子。 烟雾繚绕间,陆阳甚至能看清他那“雨后春笋”般冒出的细碎胡茬子。 郭永文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变得暮气沉沉。 像极了社会上刚被裁员失业,却不敢告诉家里,只能躲在路边借酒消愁的失意中年人。 “队长好。” “嗯。” 郭永文只轻微看了他一眼,冲他点了个头。 陆阳去到书架上翻找书籍,余光却在看向他。 隨后,他挑选了一本与二战时期各大著名战役有关的军史类书籍,走到郭永文对面坐下。 “队长,你在写啥?” “写信。” “给谁的?” “哎......” 郭永文沉沉的嘆了口气,鼻孔喷出两团烦躁至极的烟雾:“给我对象,她跟我吵架闹分手,把我通讯方式都拉黑了,我实在联繫不上她,就想写封信挽回一下。” 陆阳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那你,想好怎么写了吗?” 郭永文咬著烟屁股,用那张疲惫不堪的老脸,淤黑的大眼袋子,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你觉得呢?” 陆阳看著他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憋著差点没笑喷了:“要,要帮忙吗?” 郭永文白了他一眼:“你谈过恋爱?” “没有。” “那你懂啥?” “可我收到过情书。” “真的假的?” “初中,高中,我抽屉里的情书,就没断过。” “切~” 郭永文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想说小白脸三个字,但又觉得不合適。 因为他怕陆阳会骄傲,在郭永文眼里这三个字,一直是褒义词。 说明:年轻,白皙,模样俊俏,通常还会是富婆姐姐的心头爱! 陆阳拿著书,准备走:“那你自己写吧,写到结婚了结婚了,新郎不是你。” 郭永文心肝顿时被针扎了两下:“別走,帮,帮个忙,教教我怎么写,我这文采这不大行......” 陆阳回过头,用当初这傢伙初看自己那轻蔑讥的眼神,讥笑道:“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態度,连个请字都没有?” 郭永文当即吹鬍子瞪眼,火冒三丈。 但为了挽回他那份爱情,只能硬著头皮站起身,拉开身旁座椅:“陆阳同志,请...教教我该怎么写?” 陆阳得意的晃了晃脑袋:“这还差不多。”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了眼他先前写的那几句话。 什么翠芬,我爱你,我想你,我想你想的睡不著,想你想的想睡觉,想跟你睡觉..... “齷齪,下流,狗屁不通!” “还想和你睡觉?呸,呕,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猥琐之徒!” “......” 郭永文像个生瓜蛋子一样,被骂的面红耳赤,根本张不开嘴。 白天在训练场上有多囂张多狂妄,现在的他就有多窝囊。 但为了经营多年的爱情,他最终只能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陆阳身体微微倾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闭眼稍稍思索片刻后,脑中响起一段温和轻柔的旋律。 “我说,你写。” “好。” “亲爱的翠芬,请原谅我的粗鲁,暴躁,野蛮,和无理取闹......” 见他愣愣的不动笔,陆阳问:“写啊?” 郭永文眼角抽动:“我有那么差劲吗我?” 陆阳瞪他一眼:“闭嘴,你就按我说的写!” 郭永文无奈照做:“好好好!” 陆阳语调柔和,声音倾注感情: “我很想你,每当我训练结束,坐在土坡上看著那轮滚烫的夕阳,我总是会想起家乡枣树下,你那红扑扑的俏丽脸蛋。” “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掛念你,可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却总是让我意志消沉。” “当兵很累训练很苦,但我知道你的守候和等待,比我辛苦千倍万倍。” “和一名军人相爱一定很辛苦,一定很煎熬;我不该骗你,更不该轻易做出承诺。” “我没有辜负部队,没有辜负国家,但却唯独辜负了你。和你相识相知的过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你更加重要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骗子,那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骗你的机会。我想骗你,穿上婚纱;想骗你,和我相伴白头;想骗你,往后余生,三餐四季......” 郭永文手里笔刷刷的写,眼泪却扑簌簌的往下落。 他这个猛男都忍不住被感动到落泪,拖著大鼻涕,眼眶通红。 “这些,这些就是我想说的,我就是想让她知道这些!” 陆阳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扭头冲饮水机那儿扬了扬下巴。 郭永文立马秒懂,赶紧屁顛顛的跑去用纸杯倒水,还得是温开水。 然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弯腰递上去,陆阳这次没拒绝。 叼在嘴上后,郭永文赶紧拿起打火机,啪嗒啪嗒的给他点著。 “还有吗,还有吗?” “你容我想一想?” 思考的时候,手上需要点道具。 陆阳点菸不是为了抽,而是在请文豪上身。 他在绞尽脑汁的回忆,以前看过的那些都市类小说。 最终,请到了一个非常善於撰写都市男女情爱纠葛內容的网络文豪,绰號“坐怀不乱柳下惠”! 第103章 突然加餐?瑟瑟发抖的老兵 “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骗子,那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骗你的机会。我想骗你,穿上婚纱;想骗你,和我相伴白头;想骗你,往后余生,三餐四季......” “致,我最爱的邻家女孩,王翠芬。” 汝阳县城,临街集镇上,人来人往。 今天逢集,不少山里老乡背著山货来集市上售卖。 还有一些住在附近的,在地上铺开一块布,售卖自家种的青菜,磨的豆腐,还有自家母鸡下的蛋。 角落不起眼的一个小摊位上,有个穿著旧棉服和帆布鞋的朴素姑娘,看著手里捏著信件,捂著嘴巴哭的泪流满面。 “咦,姑娘,你这是咋弄叻,咋哭成这样,是不是碰上啥事儿了?” “没事没事,大娘,你要买枣吗?” “俺就路过,隨便看看,你这蜜枣咋卖,甜吗?” “甜的,您可以尝尝,比初恋的滋味还要甜!” 大娘咧嘴笑了,本就不剩几颗的门牙四面漏风。 明明又是高血压,又是糖尿病,但愣是买了大半斤回去,想要带老伴儿一起尝尝。 ...... ...... “嗯?这是什么情况?” “平时都是吃的大锅饭,今儿怎么改精致小炒了?” 某天中午,刚结束训练的老兵们走进食堂,就发现不对劲。 之前的菜都是用盆装,整体上也比较潦草一些。 儘管味道不算差,但看著绝对不像今回这么精致。 这回全是上的盘子,而且还有小明炉,整的比节日会餐还要上档次。 万宝山一脸谨慎的拿起筷子:“有猫腻,肯定有猫腻!都闪开,我万宝山,愿意以身试毒,为大家尝尝咸淡!” 其他老兵立马推了他一把:“上一边去,试毒也轮不著你。队长,副队长还没来呢。” 集训队的规矩和新兵连大差不差,上级没来之前,是不能落座动筷子的。 不过,当兵时间久了,不少人都成“老油条”了。 用手捏两块肉丟进嘴里,不算动筷,不算违反纪律。 就连陆阳都被万宝山强行投餵了一块熘肝尖。 乖乖隆地洞,这小味儿抄的真不赖。 “都站著干什么,坐下吃啊?” 郭永文笑吟吟的和程俊一起走进来,招呼大家別客气。 甚至,还衝著后厨食堂喊了声,让他们搬几箱子液体手雷出来。 看到两桌丰盛的小炒,还有一箱箱被搬出来的啤酒,老兵们面面相覷,反倒是不敢动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规格待遇已经不能用反常来形容,简直要出大事啊! “队长,要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直接骂,我们一定改!” “是啊,这一桌子好菜,一瓶瓶好酒,要是吃进去了,回头再整吐出来,多浪费啊!” “我错了,我主动承认错误,我昨个夜里不该去厕所里当王牌飞行员。我愿意主动跑个十公里,释放压抑的精力!” 见这帮老兵们怕成这样,反倒是陆阳有点儿没弄明白。 因为他从郭永文进门时,眉梢的喜色,还有嘴角的笑容就猜到。 应该是女朋友那边收到信件,主动跟他联繫,和好了。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棘手事被解决了,心情好请大家吃点儿喝点儿,很正常啊? 但陆阳作为新兵却並不清楚,部队里不过节不过年的如果突然加餐,那后果基本上都是非常严重的。 通常都得是有人犯错了极大的错误,然后让你怎么好吃好喝的舒坦进去,就怎么跪在地上把吃进去的东西一点点全部吐出来。 程俊笑著摆摆手:“行了,没人犯错,也没人整你们。大家来集训队这么久了,也没正儿八经的会过一次餐,今回也是见大家训练初有成效,我和队长才商量了这一顿。” “放心吃,放心喝,尤其啤酒可以多喝两瓶,那玩意儿跟水一样,两泡尿就没了。” 眾人依旧不放心的看向郭永文,得到其点头后,这才鬆了口气,放心吃喝起来。 別看郭永文只是四期士官,但现在的职务是集训队队长。 谁要是炸刺,谁要是找事儿,那是绝对会被往死里整的。 很多刚入部队的年轻人可能不清楚,以为部队里连长,指导员才是权威。 但事实上,最应该搞好关係的应该是班长,其次是排长,最后才是连长,营长这一类。 因为班长和你的生活息息相关,也是战士们日常接触最多的人。 他可以决定谁出公差,谁去女兵宿舍帮忙,谁这周能外出,谁能用手机,谁能去小卖部...... 甚至就连士兵的评优评选,留队申请,上面都会极大採纳班长意见。 今回这顿午饭,大家吃的是真舒心,刚搞完训练能喝啤酒吃炒菜,简直不要太爽。 儘管炊事班的手艺,比起外头专门的小饭馆,肯定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但架不住人多,热闹,有人跟著起鬨,那饭菜也变得更有滋味。 这会儿的部队,其实已经有禁酒令了,但也並没严格到那种完全不让喝的地步。 集训队是一个临时组建的单位,本就具备一定特殊属性。 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只要没出现醉酒闹事,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集训队日常训练很辛苦,搞个会餐喝点儿啤酒放鬆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尤其是这一箱箱啤酒,在接下来几天里,还得成为射击训练中的重要素材。 ...... 吃饱喝足,程俊带著老兵们回去休息。 而陆阳则是马不停蹄的拿上81槓,继续加练。 这是他刚时候自己提出的,也是为了弥补自身不足,儘早追上队伍里的其他人。 儘管辛苦,儘管一刻没法休息,但陆阳心態却保持的很好,並乐此不疲。 因为,在系统的帮助下,他能非常直观感受到训练中的进步和提升。 视力,专注力,耐力,体力,臂力等等,都比来到集训队前提升了一大截。 “她原谅我了,还说要给我寄点儿东西,要给我个大大的惊喜!” 陆阳正往靶场走著,郭永文终於不再掩饰喜悦,眉毛都快笑弯了。 而作为回报,除了刚刚那顿饭以外,他准备开小灶教点儿別人不会的,书上没有的。 这是郭永文从军十几年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经验,也让陆阳十分期待! 第104章 倾囊相授,老班长吃醋了 “听口令,臥倒!” “低姿匍匐,前进!” 陆阳刚做完一遍起身,郭永文就问他。 “小腹,疼不疼?” “疼。” “知道为什么疼吗?” 陆阳摇头,但郭永文却將他迷彩服撩起,用手敲了敲他腰带上的金属扣。 “那我,总不能不系裤腰带吧?” “你就没想过,把腰带歪著系?” 说罢,郭永文撩起自己上衣,他的腰带卡扣果真歪著系在左侧,並非是正常状態下的正中间。 他给陆阳演示了一遍臥倒,还有单手持枪匍匐前进,起身后向他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腰带卡扣偏向一侧,不会影响使用,反而能减少贴地爬行时摩擦。” “另外,单手持枪匍匐,一般是右边跨步贴地,所以腰带头我通常会放在左侧。” 陆阳醍醐灌顶一般,原来还有这么个小窍门儿! 难怪以前他每回臥倒,低姿匍匐结束都觉得腹部被磨的疼! 因为其他人都疼,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就以为,这个训练就是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陆阳当即把腰带解开,將腰带头往左侧偏移后,自己亲自尝试了一遍,臥倒时腹部果然就不疼了。 “神医啊!” 陆阳大为惊喜! 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技巧,才是真正的纯乾货! 但郭永文给他带来的惊喜,还远不止这些。 从握枪姿势上的细微调整,到准战斗状態下的手指提前预压扳机,还有发现弹道偏离后的如何快速调整。 这些,都是郭永文多年打枪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也是寻常战士难以接触到的知识。 陆阳的系统再一次“叮叮叮”的响个不停,也意味著这些新知识非常实用,能帮助他快速提升射击水平。 很快,陆阳跟著郭永文来到一团灌木后头,学习前两天教过的隱藏偽装技巧。 这团灌木丛高度一米左右,长度大约两米五,虽然有些枯黄但还算茂密。 人只要躲在后头,在偽装迷彩的加持下,远距离很难注意到。 郭永文问:“现在你是狙击手,在转移过程中,要短暂利用这团草作为掩体来反打一波,你会藏在什么位置?” 陆阳仔细观察了一下,接著从后方钻进去,將身体全部藏匿在草里,只露出一根枪管。 郭永文敲敲他的脑袋:“注意审题,是在转移过程中,短暂利用这团草来反打,而不是长期埋伏。你现在没有多少时间,敌人就跟在后头,而且知道你就在这团草后面。” 陆阳想了想,从草里钻出来,以半跪姿势瞄准远处,又回头询问的看了一眼郭永文。 涉及到实战方面的知识,陆阳是欠缺的,因为书里不会描写的这么详细。 他只是告诉你,合理利用掩体进行躲藏。 就像菜谱里头盐少许,糖少许一样。 郭永文摇摇头手指,让陆阳到对面以敌人视角,观察自己这边。 陆阳提著枪跑到对面二三十米位置,立马发现自己先前的举动有破绽。 那团灌木丛底下密,上头疏,看起来有一米多高,但实际真正能够遮挡住的只有下方六十公分左右。 也就是说,陆阳先前的跪姿瞄准动作,將他的天灵盖暴露了出来。 如果对方也是个神枪手,那一枪下去就得掀起他的头盖骨。 “看出问题了吗?” “嗯,不能直接在正后方!” “我来告诉你,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隱藏!” 郭永文拿著枪半跪在灌木丛右侧,此时头顶太阳偏向西边,刚好给灌木从东边打了一团阴影, 而正是这团阴影,让郭永文本就不清晰的轮廓弱化,即便是陆阳的眼睛对野外环境有特殊效果,也无法清晰瞧见对方身体躯干,这就更別提有效射杀了。 不过,郭永文也说出了这个隱藏位置的弊端:“厉害的狙击手,会带有逆向思维。当他看到这团草的时候,第一时间会注意太阳方向,还有阴影位置,也就能估算出你的大致藏匿点。” “所以,在你枪法不如对手,意识也不如他时,那最好还是不要选择盲目反击......” 陆阳总结了一下:“遇到比你厉害的,最好直接跑。” 郭永文哈哈一笑,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私教课程还在继续,两人交流起来也很默契。 很明显,郭永文已经和高峰一样,提前將陆阳当成七连的新兵,当成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尤其,对方的学习和理解能力还如此惊人,教什么都是一点就透,一学就通。 就在两人一对一教学期间,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小吉普缓缓开进作训股。 先是在教导队大楼门前停留了一下,找了个人询问了一声。 然后把车停下,指导员何镇涛这才带著周凯东匆匆往靶场方向走。 “周凯东,你是陆阳班长,今回你说什么都得先把法子把他给劝住了!” “打枪打靶多累,当什么侦察兵,当什么狙击手,风吹日晒雨淋的!” “別人说都不管用,你说肯定能管用。趁还能剎得住车,赶紧给他悬崖勒马了!” “我都打听过了,他刚来就被那小郭针对,那小子就是因为没转正当上排长,才拿他陆阳撒气。待会,我你主攻,我辅助,咱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么著都得把人给带回去!” “这都快新兵下连了,新兵都在紧锣密鼓的复习之前的学习內容,陆阳在这教导队除了遭罪能学到个啥?与其让他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儿回去,然后下连跟我走!” 周凯东脚步突然停下,用满脸问號的表情看向何镇涛:“指导员,你这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吧?人陆阳也没说过想干文职工作。” 何镇涛气的像个小弹簧,蹦蹦跳跳:“他会画画,会出板报,口才还那么好,还懂人情世故,不做文职做啥?要么文职,要么政工,他天生就是端著碗的!” 周凯东掉头就走:“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不劝了!” “你给我回来!” 何镇涛一把拽住他:“好好好,就算不做文职,那你就甘心这么好的兵,被七连长带走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只为出一口恶气:“想想你们六连长马清安,亲妹妹都被高峰拐跑了,你就不想把陆阳拐到你们六连去,给你们连长狠狠出一口恶气?” “部队需要均衡,要是陆阳去了七连,再加上郭永文那小子,未来你们六连还能起得来吗?” “想想你们连长,想想你们连,想想在比武场上一次次被人盖了帽。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的,反正换我,我咽不下!” 儘管何镇涛这番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却正中周凯东软肋。 为了连队的荣誉,为了六连的雄起,他確实应该做点儿什么。 而且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四班长李江,就曾劝他试一试,万一呢? 狙击手集训队的副队长程俊,也专门去新兵连找过他,询问能不能有机会把陆阳弄到六连去。 周凯东自己也是喜欢这个兵,喜欢的不行;现在再被指导员这么一劝,这么一激,他也决定豁出去了。 可就在二人快步朝著靶场那边走去时,却老远就瞧见郭永文在那手把手教陆阳打枪。 从战术动作,到射击姿势调整,甚至还亲自蹲在地上,给他压子弹。 哪里有一丁点陆阳被欺负,被排挤,被打压的模样? 反倒是一幅其乐融融,闔家欢乐的画面。 何镇涛看到这一幕,看到陆阳那嫻熟到堪比老兵的枪法和准头,心都凉了半截。 完咯! 完咯! 弄不回去咯! 天杀的高峰,你是老母猪戴凶兆,一套接一套! 之前说不爭不爭,现在弄到这来,让你的人去培养,这不是存心摘我桃子吗? 周凯东看到陆阳没受委屈,反而被照顾的挺好,明明应该是感到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却像喝了口老陈醋似的。 这种酸溜溜的难受,像极了小时候,隔壁邻居家小孩儿把他最心爱的奥特曼玩具借走,之后再也没有还回来过...... 第105章 新欢旧爱撞一块儿了 “班长?” “指导员?” “你们怎么来了?” 陆阳正在打枪,回头看到周凯东和何镇涛走来。 手里还提溜著东西,像是水果,饼乾,饮料啥的。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將保险关闭,把枪背在身后。 別看就这么一个起身动作,短短几天时间,陆阳在用枪嫻熟度上,几乎和老兵已经没两样了。 周凯东是既欣慰,又憋屈。 欣慰是因为,陆阳在这学到真东西了。 憋屈是因为,不是自己教的,而是別人教的,尤其那人还是七连长心腹! 这於公於私,都是奔著下连了要把陆阳带走去的,他个六连的能开心的起来就有鬼的。 没等周凯东开口,何镇涛就主动先说了话:“正好来团里办点儿事儿,就捎上你们班长一块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 “这不是,怕你在这挨饿受冻,吃不饱穿不暖吗?” 这话的潜在含义就是,陆阳这个新兵,来你们这指定是挨欺负了。 你个郭永文注意点儿,別瞧是个新兵就欺负挤兑,他背后还站著“大人”呢。 郭永文哪能听不出这层话里意思,笑眯眯的说:“陆阳在这过挺好,有吃有喝的,中午咱还会餐,喝了点儿小啤酒呢?” “是不是,陆阳?” 陆阳也是个实诚人,点点头。 他知道班长和指导员都是关心自己,所以来探望探望。 但比起自己,他现在更关心三班情况。 之前总开玩笑说,这个班没了自己迟早得散。 现在他这个副班长走了,那现在的三班还是原来那个味儿吗,丁腾飞有没有犯蠢闹腾过,他也不知道? “班长,他们都好吗?” “好著呢,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尤其丁腾飞那小子,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真的?” “你走了以后,我把孔垄顶上来了,让丁腾飞和他配合著,俩人现在你爭我夺的,带头作用挺好,训练上也很认真......” 聊起三班的事儿,陆阳脸上笑出一朵儿花。 虽说离开时间並不长,虽说这的老兵们对他也挺照顾,还认识了万宝山这好朋友。 但新兵连才是他参军入伍的第一个家,会掛念大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见二人有说有笑的聊著,被晾在一旁的郭永文有些不乐意了。 他用力咳嗽两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咳咳!简单聊聊差不多了,东西就赶紧走吧,我们还得接著练呢。” “才耽误几分钟,差著一会儿?” 周凯东顿时就不爽了,语气也带著刺儿:“我和我的兵说会儿话,碍你啥事儿?” 郭永文调门当即提高,想要震住对方:“这里是集训队,现在,他是我的兵!” 周凯东指著陆阳,瞪著眼睛,底气十足:“他是我新兵连,一排三班的兵,只是暂时来这参加集训!怎么著,看我的兵优秀,想抢?” 郭永文当即就笑了:“真特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陆阳本来学东西就快,跟你有毛关係?就是换个智障来带,他该优秀还得优秀!” “难怪我说到了这,陆阳依然有进步。” “操,你特么说谁智障呢?” “我又没说你,你著什么急?” 周凯东冷嘲热讽下,郭永文逐渐破防。 陆阳也好像回到了刚认识周凯东的时候,那会儿的他就是一位老阴阳人。 二人唇枪舌剑,嘴上谁也不饶谁,相互之间火药味浓重的一点儿就著。 陆阳见二人吵吵起来,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把目光投向何镇涛。 指导员尷尬的笑了笑,感觉这会儿他也插不上嘴。 再然后,不知怎的,这俩人就准备比划比划,来点儿真格的。 “你牛逼什么,你教的那些破烂玩意儿,整的就跟我不会似的?” “你会,你会你怎么不来这集训队当队长,怎么跑新兵连去了?这叫什么,这叫能力上的差距!” “哟哟哟哟,一个代理排长可给你牛逼坏了,有能耐你把那代理俩字儿摘。把肩膀上这双枪,换成一桿串俩星星啊?” “你大爷的周凯东,是爷们儿就手底下见真章!手下败將,光会耍嘴皮子!” “说谁手下败將,说谁手下败將?” “你,你,你!” “上回演习里,我是为了救我们连长才衝出来吸引火力,让你给点了,不然你那烂枪法能打中我这飞毛腿?” “別废话,这就有枪,有能耐现场比一比?” “比就比!” 周凯东和郭永文俩人槓上了。 直接一人一把枪,准备在靶场上比射击。 运动一百米,三种姿势射击,看谁时间最短,成绩最好。 二人的吵闹声很快把宿舍楼里小憩的万宝山等人吸引过来。 部队里有三个热闹一定得凑,一是女兵洗衣服,二是女兵晒衣服,三是看俩人掐架。 “怎么个事儿啊,咱队长和谁掐起来了?” “不知道啊,是个三期老兵,有点儿面生。万宝山,你认识吗?” “问我还真问著了!”万宝山神气活现的卖弄起来:“那人叫周凯东,六连骨干,新兵连一排长,也是陆阳的新兵班长。” “六连骨干,那难怪了?” 老兵们一路小跑著上去凑热闹。 那模样,就差往兜里揣点儿瓜子儿花生啥的。 六连和七连向来冤家路窄,一直都是死对头,双方骨干互看不顺眼是很正常的。 但万宝山却瞧出了里头,还有点儿別的门道,他可不觉得周凯东专门从新兵连大老远来,只是专门为了和郭永文吵一架。 “这里头,有文章。” “什么文章?” “铁定是因为陆阳。” “这又跟陆阳有啥关係?” 见眾人疑惑又天真的目光,万宝山翻了个白眼。 “这俩人,一个新兵班长,一个集训队长。” “新欢旧爱碰上一块儿了,能不掐起来吗?” “哦!!” 这么一点拨,老兵们全然一副“姨夫般”的嘿嘿坏笑。 原来这里头,不光有七连和六连之间的恩怨情仇,还有陆阳这根导火索 就连副队长程俊都能一眼看出来,周凯东多少带著点儿个人情绪在里头。 他和周凯东是老相识了,又是一个连的,对他啥脾气再清楚不过。 来探望探望陆阳,送点儿东西,好端端的怎么就和郭永文吵成这样了? 原因只有一个,吃醋了,自己带的兵被人家练出成绩了,那这到底算谁的功劳? 回头陆阳真出息了,真能耐了,谁才是对他帮助最大的? 原先,肯定是周凯东,这点儿毋庸置疑。 但现在,郭永文对陆阳態度也不差,甚至专门开小灶,把多年经验传授给他。 再加上没多久就快下连了,分兵下连名单绝大多数已经定下,但和陆阳同批优秀新兵都还是未知数。 最终决定的那一天,各个连长是肯定要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动点拳脚都是理所应当。 这就等於,提前把导火索给点著了...... 程俊借著给周凯东送枪和弹匣的机会,压低声音:“有信心吗?” 周凯东火气腾腾:“废话!” 程俊冲那边瞥了一眼:“毙掉他,灭了他的威风。你贏了,就是六连贏了,回头下连陆阳就知道该跟谁走了!” 周凯东弹匣拍进弹井,拍拍胸脯,让他放一百个心! 论枪法,他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狙击手,但绝对也是个神枪手。 而且,运动射击打的是81槓,这也是他最拿手的项目之一。 当著自己带的兵的面,这要是能输了,脸还往哪儿搁? 郭永文那边也是一脸的冷笑,明显信心十足。 他衝著陆阳挑了挑下巴:“陆阳,仔细看,认真学。待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运动射击,注意我停顿时的呼吸节奏!” 陆阳点头,嗯了一声。 紧跟著,周凯东也冲说道:“陆阳,一会儿注意看我抬枪瞄准的细节,尤其最后跪姿射击动作要领......別听他那个半吊子的!” 郭永文肺都要气炸了:“妈的,你说谁半吊子!” 周凯东直戳他肺管子:“谁代理,谁转不了正,谁是半吊子!” 郭永文破口大骂:“你妈了个......” 嗶嗶嗶! 程俊掏出哨子用力吹响,强行打断施法,差点儿没给郭永文来了波伤害反噬! 程俊充当裁判,警告两位遵守比赛规则,不许说脏话。 尤其,不允许问候对方母亲,家属,以及亲人。 说罢,他將一把红色小旗丟到陆阳手中,让陆阳走到二人中间喊开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陆阳身上,反倒是让他成为全场焦点。 看著周凯东和郭永文二人那副认真较劲,即决高下,也分胜负的模样。 陆阳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对於战斗姿势和学习乾货的渴望。 知识就是力量啊! 这俩人教的越多,他成长进步的越快! 陆阳举起手里的小旗,接著刀劈一般落下:“开始!” 下一秒,两道人影如猎豹般从他左右两侧,抱著枪冲了出去...... 第106章 引火烧身,我成待宰羔羊了? “怎么样,服不服?” “服你妹!” 百米运动速射,周凯东最终以0.5秒的微弱差距,败给了郭永文。 但射击成绩都是一样,都是满分。 这场对决,陆阳看的非常认真,非常仔细。 他感觉,他的两只眼睛,甚至可以各管各的。 去分別注意这两个人在运动速射时的技巧和一些细微差別。 而这些东西统称“乾货”,是言传身教,都没法轻易没法学到的知识点。 但在系统能力的帮助下,陆阳化身人形放大显微镜,不仅能够对其完成捕捉。 並且在二人比试开枪时,自己的躯体似乎也在同步化的反应。 比如,勾动手指,双腿弯曲,以及用目光瞄准靶心等等,以此来强化学习记忆。 像极了走在路上,忽然空手胯下运球,然后后仰跳投的少年。 “要不,你俩再赛一次?” 陆阳为了学到更多,儘快提升自己的射击水平,於是主动提议。 而他的提议,也立马得到了二人的认可,因为零点五秒的差距实在是太小。 小到,明明是郭永文贏了,但却有种打了平手的感觉。 好歹,他也是团里委任的狙击手集训队队长。 如果只是这么点儿差距,那怎么显示出他的水平和枪法? 周凯东也正有此意,最起码得贏回来,这样面子上才能过得去! 二人在各自单位,都是兵王,都是骨干,都是优秀的战士。 要不然,也不会一个是代理排长,一个是新兵连排长。 就在二人商议,该比什么时,陆阳主动提议说。 “要不,打啤酒瓶吧?” “好主意!” “可以!” 中午喝了啤酒,正好可以用来当道具。 这次,比的是运动物体的瞄准和射击。 两人各自一把85狙击,距离四百米,在开始前周凯东特意要求调试瞄准镜,郭永文也同意了。 对於任何一个老兵而言,校准枪枝都是非常必要的。 至於电视里那种隨便捡到一把枪就能百发百中纯属扯淡。 不是自己常用的枪,第一枪通常需要校准弹道,校准完后的狙击枪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除了开枪射击的方式调整弹道,其实还有一种“四点瞄准法”,只是需要人配合,並用到专门的辅助器具,过程稍微有些麻烦,但適合新手教学。 陆阳为了更好的观察两人射击时的神態动作,以及测距测风速时的小细节,自然是不可能去丟瓶子的。 於是,这个活儿就落到了坑主万宝山,以及另一个老兵身上。 两个人站在四百米外,同一时间往空中丟酒瓶。 十发子弹,十个酒瓶,依旧是比谁打的更准。 “射击,准备......!” 陆阳这会儿又是安全员,又是裁判员,又是观眾,又是俩人“爭风吃醋”的源头。 果然,人一旦优秀,走到哪儿都得闪闪发光。 但身兼数职的他,此刻眼里只有对於“偷学技能”的渴望。 小旗子落下,隨著陆阳一声开始,那边的两个酒瓶也被拋向空中。 砰砰! 两声狙击枪响,四百米外的两个绿色酒瓶应声碎裂! 陆阳忍不住喝彩一声:“打的好!” 郭永文和周凯东嘴角同时露出得意微笑,先是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互相对视。 眼神绽放出一道道电流,在空中交匯,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砰砰砰的枪声不断在靶场上响起,远处被拋飞的酒瓶也一个个应声碎裂。 陆阳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二人的动作和神態,系统也在不断学习强化。 在他强大的专注力观察下,发现二人在狙击方面都有各自的窍门。 郭永文嘴上会叼著一根草,以此来判断风速。 同时牙齿咬合住这根草,也可以帮助他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目標。 这算是他自我提升专注力的窍门,但其实,这招也是他跟某位特战退下来的前辈学来的。 陆阳估摸著,应该是和西部片里牛仔对决时,吊著牙籤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凯东的习惯也被陆阳给观察到,他会在每一次瞄准射击前,胸膛微微起伏,调整呼吸频率,以此来稳定心神。 其实,陆阳並不知道他观察注意到的这些细节,在未来能不能用得上。 但这种利用系统能力“洞悉和拆解”两位兵王习惯的感觉,让他有种去地里偷甘蔗逃跑时没被发现的异样爽感。 这轮射击结束,二十个酒瓶子全部都被打碎,虽说是平局,但其中一只酒瓶或许是因为比较结实,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保存程度略显完整。 “呵呵,酒瓶子都打不碎,这轮应该算我贏!” 周凯东看著他那边,只缺了个瓶口的酒瓶,得意说道。 郭永文倒也没反驳什么,先前那一枪他確实有点儿失误了,子弹擦著瓶身过去的。 但主要原因並不是他的枪法不好,而是万宝山这个傻叉没丟好。 应该是往上丟的,结果他跟丟手雷似的,朝著另一个老兵那边扔了过去。 两个酒瓶在空中靠得太近,郭永文分神辨別哪个才是自己的,所以犹豫了零点几秒,下手就慢了些。 “算打平!” “看来,你这狙击集训队长,枪法也就那样啊?” “要不我让位置,你来当?” “我倒是想呢,还有一大帮新兵指望著我呢。” “那你说个屁!” “这样吧,加一场,那边有四百米障碍,咱们去那儿比比?” “滚你妈的,谁跟你比四百米!” “不然,跑五公里也行,我先让你一百米?” “滚一边去!” 陆阳发现,郭永文明显有些慌乱。 而在这两个项目上,周凯东则是一副,还没比就已经贏翻了的感觉。 这让他不免想到之前洗澡时看到的,周凯东那发达到恐怖的腿部肌肉。 只不过,在新兵连他从未展示过,也没真正放开跑过。 这让他难免有些好奇,想知道周凯东的五公里成绩到底是多少? 因为他曾经听郭永文说过,师五公里跑,郭永文跑了五千公里才拿了个第三名。 所以....... 见陆阳看向自己的好奇目光,周凯东咧嘴一笑:“你班长我,师五公里第二,那小子排第三!” 陆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心里有数了,难怪郭队不肯比呢。 这时,他忽然发现一双急切热烈的眼睛,在看向自己。 副队长程俊衝著自己一个劲儿的递眼色,就差从嘴里喊出那句话。 快问,快问吶,快问跑第一的是谁? 陆阳欣然微笑,冲他看了一眼,然后......偏就不问! 给程俊別的上躥下跳,难受极了:让我装一把,让我装一把啊!我也很优秀的,我也是兵王啊,不然我能留到四期吗? 但很可惜,何镇涛也在中间横插一脚,想拉著陆阳到一旁谈谈:“还比不比,不比就到这儿了啊?那什么,陆阳你跟我过来一趟,车上还有点儿东西是给你的......” 还没等何镇涛找出和陆阳单独相处时间,郭永文就拦住了他们:“谁说不比了,接著比!” “比什么?” “摔擒!” “走!” 眼看二人往沙坑那边过去,陆阳激动坏了。 他到现在,也就学了一套军体拳。 摔擒,是下连队之后才教的实战技巧。 这要是能提前偷学,那简直赚大发了。 万宝山一帮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跟著围上去。 “快快快,下注下注,押谁?” “我押郭队,一根火腿肠!” “我也押郭队,一包泡麵!” “我......我押六连那老兵,周凯东是吧,我押他一包辣条!” “我也押周凯东,他看著下盘比较稳,郭队应该弄不过他!” “你们过分了啊!” 副队长程俊冷著脸上来。 大家原以为要挨批评了,结果他话锋一转。 “下注不带我?现在檯面上多少东西了,怎么押,什么赔率?” “万宝山坐庄,檯面上有火腿肠,泡麵,辣条......” “我押注一箱可乐,周凯东贏!” 万宝山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 反正不管哪头输贏,他这个庄家都能抽头。 要是最后两败俱伤一起倒下,那就是豹子,集体通杀! 沙坑里,周凯东和郭永文摘下帽子擼起袖子,开始活动胳膊手脚,眼神里依旧充满火药味。 但在一旁充当裁判的陆阳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非常兴奋,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这场拳拳到肉的野蛮对抗。 等自己学会了,以后在遇到老兵跟自己吆五喝六,没大没小,他上去就是一套带走。 嘿嘿,想想就爽! 就在周凯东和郭永文二人火气腾腾的准备动手时,忽然双方都止住了。 两人像是开了窍一样,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你有没有感觉,好像,哪儿不大对劲?” “我觉得,是有点儿?” “咱们在这比这些,有个卵用?” “应该比,谁教的更好,谁更会带兵才对?” “有道理!” 於是,二人说停战就停战,然后沉思片刻, 一起转头看向陆阳,露出一脸阴险狡诈的坏笑。 “起鬨架秧子,很过癮是吧?” “喜欢看热闹是不是?来,过来,班长教你摔擒啊。” 陆阳虎躯一震,预感大事不妙的他刚准备后退一步。 就被万宝山,程俊等人笑嘻嘻的一把用力的往前推了出去。 陆阳蹬蹬蹬来到二人面前站定,看著这俩满脸怪笑的老兵,他用力滚了滚喉咙,仿佛一只待宰羔羊....... 第107章 当兵发摩托?班长,我要杜卡迪! “打我!” “啊?” “我让你,动手打我!” 看著周凯东一脸严肃的瞪著自己,陆阳知道,教学开始了。 他趁其不备,突然指著远处:“我去,美女,大美女!” 周凯东和眾人齐刷刷回头,他立马抡起胳膊。 准备冷不丁的,邦邦就两拳! 可拳头没打到对方脸上,就被周凯东抬手挡开。 接著他双手抓住陆阳手腕,用力一拉,接著右脚绊腿,直接给陆阳按在地上。 膝盖重重顶住他的后背,手肘用力往后拉拽,疼的陆阳牙花子直吸溜。 “哼,小花招!” 周凯东把手鬆开,陆阳些许狼狈的起身:“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小伎俩根本不管用!” 接著,他告诉陆阳先前应该如何处理,如何进攻。 “最好是假借挥拳,实则踢腿撩襠,一记击中对方要害......” “你那都是什么老掉牙了?” 郭永文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周凯东教学。 然后把陆阳拉到面前,冲他说了两个字。 “防守。” “啊?” “你防守,我进攻!” “哦哦哦!” 上过一回当的陆阳这次学精了。 做出格斗姿势的同时,眼睛盯著对方的手脚。 如果出拳,他就像周凯东那样抬手格挡;如果出腿,他就后退抱住,然后一脚撩襠! “来了!” 郭永文说罢,直接出拳。 陆阳抬手格挡,但下一秒一股势大力沉的力道就把他的胳膊打开。 拳头突破防御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疼的他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跟著,依旧是胳膊被擒住,双脚离地,天旋地转的被郭永文来了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就这么一下,差点把陆阳老腰砸断了,脑瓜子嗡嗡的。 想要起身却发现胳膊被死死擒住,郭永文直接將半个身体的分量压在他身上。 疼! 真特么疼! 每一次摔擒,都是字面意义上的摔打和擒拿! 在经歷二人轮番“指导”后的陆阳,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哪怕是一个起身动作都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看的万宝山等人不停的倒吸凉气,不知道到还以为这俩人和陆阳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怕这这俩合起伙来给陆阳整成残废了。 “谁教的好?” 眼看天快黑了,此刻的陆阳腮帮子肿著,眼圈黑著,像个老头儿一样哼哼唧唧的疼,实在经不起折腾。 於是,郭永文和周凯东就此打住,询问陆阳他俩谁教的更好。 陆阳这会儿想骂娘,但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变得很有温度。 “我觉得,班长,教的有深度!” “还是我技高一筹!” 周凯东得意坏了,没白疼你! 当他一脸嘚瑟的看向郭永文时,陆阳再度开口。 “但郭队长,拳头,有力度!” “所以,到底谁教的好?” “我觉得,你俩教的都挺好,都把我揍得很疼!” 见没分出胜负,二人不干了,说什么得再折腾陆阳一回。 陆阳今回是真怕了,赶紧往后躲。 他確实很有毅力,也很能坚持。 但起码得等身上不能么疼了,再教啊? 系统能够加快他学习速度和进步提升,但不会帮他减轻肉体上的痛苦。 但他现在是真怕这俩人,急头白脸的把自己当“凉拌鸡架”给拆了。 何镇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叫停:“行了,你俩都是老兵,在部队也这么多年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非得分个高低?” “都是带兵,都是练兵,职责不同,但都是为部队培养人才!” “集训队重要,新兵连也重要,陆阳的进步提升,你俩各自一半功劳!” 听了这话,二人这才就此作罢,但周凯东还是觉得自己的功劳多一点儿。 因为新兵连两个多月,他对陆阳的影响和帮助,不可谓不深刻。 但郭永文也很不服气,他这是在为陆阳的未来打基础。 一个好的狙击手,就是要提前开始培养。 早早打磨,未来才能有一番成就。 ......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周凯东他们真得回去了。 陆阳主动上来送送他们,並说过几天集训队结束了就回去。 周凯东还是那句话:“到时候,班长来接你。” 陆阳带你头:“好!” 周凯东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边,寸步不离的郭永文,皱了皱眉头。 好在副队长程俊及时上来打助攻,拖住郭永文,他这才有机会把陆阳拉到一边。 “陆阳,班长想跟你说点儿事儿。” “嗯。” “没几天就要下连了,想好要当什么兵了吗?” “还能自己选?” 陆阳有些诧异,这不都是听分配吗? 周凯东解释:“確实是听分配,但你比较优秀,上面也会听取你的意见。別忘了,你还上过军报,有个嘉奖呢。” 陆阳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战地急救,还有打伤野猪,闹了个嘉奖回来。 嘉奖是没有勋章的,只有一张奖状,还有几百块奖金。 陆阳摇头表示没想好,但主要是因为他没概念。 他没有特別喜欢,或者想要当的兵。 再加上,他会的多,懂得杂,感觉当什么兵都能当? 哪怕现在给他个排长乾乾,陆阳都觉得自己能干挺好的,肯定比郭永文出色的多。 周凯东深吸口气,直奔主题:“来我们六连吧,只要你点头,我们连长会爭取你!到时候,你可以不用继续跟著我,也可以去別的班当个班长。” 陆阳问:“不是说,下连当班长得先去教导队才行吗?” 周凯东:“你现在在哪儿?” “额......” 陆阳回头看了眼教导队红彤彤的大牌子。 团作训股,边上就是教导队。 这次集训队的性质,其实已经附带了教导队的属性。 高峰把陆阳提前送来,就是让他早早的走这一关,这样下连以后就不用浪费四到六个月时间专门去培训。 要知道,新兵入伍季,也是老兵的退伍季。 各个单位前不久刚退伍一批人,现在正是青黄不接,急需用人的时候。 陆阳本就能扛事,送去教导队培训四到六个月,那不是纯浪费时间吗? 把他留在单位里,找个兵王一对一私教,提升速度更快。 陆阳好奇:“班长,我一直都还不知道,你们六连是什么单位,什么兵种?” 周凯东自豪的说:“六连,是轻步兵单位,听说过摩托化步兵吗?我们单位还有个称號,叫铁脚板连!” 陆阳瞪大眼睛:“一气化三清,摩托化......” “步兵!” “有没有可能,化將军?” “哈哈哈哈,当然有可能!” 周凯东解释说现在的副军长,就是曾经铁脚板连的兵。 那是一位硬生生靠著一双腿,跑走出来的將军。 陆阳有些心动了,有熟人,下连能当班长,有上升渠道,而且单位名头还这么响亮! “班长,我......” 没等陆阳说出我愿意,郭永文直接衝上来。 “別去铁脚板连!”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得!” “你以为去了,给你发摩托?做梦,他们那儿把人往摩托车练,把人往死里折腾,跟特么武警机动一个鸟样!” 被掀了老底的周凯东气急败坏,恨不得给他两脚。 “陆阳,別听他的,我们那儿確实发摩托!” “申宗,铃木,还是杜卡迪......只要你表现优异,想骑哪个骑哪个!” “真噠?” 陆阳两眼放光,显然是愿意骑摩托的。 前世骑电动车送外卖,看到有骑摩托在边上的停靠,多少会有点儿羡慕。 但是,往后很多城市都限摩,再加上那些个精神小伙,把摩托车圈的名声全弄臭了,所以往后大城市摩托很多都不给上路。 不过,在部队里不一样,这玩意儿玩了命的骑都没人管你。 程俊能够作证,周凯东这个確实没说谎。 因为摩托化步兵连,確確实实是有摩托车的。 只是比较少,只是容易坏,只是经常性的没油而已。 连长马清安自己就有一辆杜卡迪摩托车,当然那是他自己存钱买的,算是私人財產。 但如果陆阳想骑,回头把钥匙偷出来,给他过过癮还是没问题的。 “跟我们走,下连就发摩托车!” “骑摩托车有什么意思?” 郭永文对此却很是不屑,衝著陆阳说道:“真男人就得开战车,开坦克!” “我们装甲七连要坦克有坦克,要战车有战车,同样也有称號:铁血七连!” “摩托车在战车面前,就像是蚂蚁和大象,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我还有很多狙击战术没教你,回头来了七连,子弹想打多少打多少!” 两帮人为了爭夺陆阳展开拉锯战,双方各有优势,各有优点。 摩托化步兵连,称號铁脚板连,走的是肉身成圣方向。 把人当成摩托车练虽然苦,但人家硬生生走出了一位將军,这就是他的牛逼之处。 装甲七连,號称铁血七连,玩儿的是钢铁洪流和火力打击。 狙击手,配合战车一起行动,能攻能守,安全感满满。 这下子,陆阳是真的犯了难。 周凯东是他新兵班长,但高峰是七连连长。 郭永文是狙击手集训队长,而副队长程则是六连。 双方打了个平手,而且两个单位都挺不错的,都很有发展前景,他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相比於陆阳的纠结,边上的指导员何镇涛是真的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尷尬的不停抠脚趾。 这俩,一个当兵送摩托,一个手把手教开战车。 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老旧实木办公桌和凳子。 人家钢笔和墨水都是自带,而且还是团长送的,这尼玛差距也太大了...... 第108章 我们连长,让我给您带个话 “报靶!” “1號靶位83环!” “2號靶位85环!” “3號......” “10號靶位98环!” 几天后,靶场上。 射击成绩刚一出来,所有老兵全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趴在十號位置上的陆阳。 十发子弹,两百米机械瞄准,步枪射击测验。 陆阳这个来最晚的新兵,居然打出了全队最好的成绩。 就连副队长程俊往本子上填写成绩时,都带著不可思议。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稟吗? 在只有物理瞄准,且还是阴天,光线不充裕的情况下。 陆阳用81槓打出了九发十环,还有一发八环的好成绩。 这水平,即便是一个玩儿枪多年的老兵,都一定能够打得出来。 儘管程俊是可以做到的,但那是他十几年军旅生涯,硬生生用子弹餵出来的本事。 陆阳从入伍,到提前送来集训队,四捨五入最多也就才三个月的时间。 而真正摸到枪的时间,也就十几天左右。 从零基础,到现如今,他只用了十几天。 这进步速度,简直太尼玛惊人了! 但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下一项测试是百米运动速射。 “做好准备!” 隨著小旗挥下。 陆阳抱著枪迅速衝出,枪法快如闪电。 三种姿势来回切换,子弹依旧能精准命中靶心。 过程中对於细节的处理,同样也是相当到位,甚至连许多老兵都自愧不如。 最终运动速射成绩出来,儘管不是第一,但综合实力依旧名列前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並且,距离第一名仅仅只有微小差距,如果再来一遍,还真就说不准。 再然后是85式狙击枪打啤酒瓶,四百米距离,每人五个酒瓶。 嘭嘭嘭的碎裂声响起,陆阳每扣动一次扳机,就会有一个酒瓶爆裂。 五发全中,且陆阳表情从容,儼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仅如此,程俊竟然在陆阳的动作和细节上,同时看到郭永文和周凯东两个人的影子。 “这小子,那天光是用眼睛看,就把两个人的技巧全学去了!” 程俊看著收枪走来,嘴边叼著一根草的陆阳,仿佛看著队长郭永文朝这边走来一样。 这种能够快速將他人习惯经验,当成外衣穿在身上的感觉,让他胳膊上爬满鸡皮疙瘩,既愕然又兴奋。 他不知道未来的陆阳究竟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但绝对是远远超过周凯东,超过自己,甚至是超越郭永文。 ...... “打得不错,一次比一次好。” “还得再练,还是有地方没处理好。” “这才摸到枪多少天,就能有这成绩,你这话让各单位神枪手听到,怕是成得气死。歇歇吧,喝点儿水。” “好。” 陆阳接过递来水壶,喝了一口:“今回怎么换红茶了,之前不都是绿茶吗?” 程俊笑著说:“偶尔换换口味。” 来集训队有段时间,陆阳已经和大家混熟了。 儘管副队长是个四期老兵,但他水壶里的茶,陆阳基本上隨便喝。 毕竟连队长郭永文都给他递过烟抽,而这一切都得以实力为前提。 这也是部队的优点,只要你有实力有本事,在这里谁都掩盖不住你的光芒。 不管是班长,排长,还是连长,都会把你像供祖宗一样供著。 “奇怪,今天测试,今天怎么没瞧见咱队长?” 陆阳环顾四周,今上午一直没瞧见郭永文。 平时,测试的时候,他都是在场的,但今回却不在。 程俊解释:“郭永文他女朋友来了,今天向上头请了一天假,俩人在外头甜蜜浪漫呢。” 陆阳惊讶:“他对象不是在老家吗,从那儿过来得坐多久火车?” 程俊笑笑:“还不都是你给写的那封信,人家女朋友看到那封信当时就感动坏了,说什么也要过来找他。说是坐了二十个多小时硬座,还带了不少当地特產过来。” “回头等他回来了,估计会分给大家吃。” “好。” 聊天过程中,程俊透露郭永文女朋友有点儿想要隨军的意思。 但家属院没法儿常住,通常也就只能是一个来月,短暂住一下。 回头怎么弄,估计还得看实际情况,或者向上级打报告申请。 “能成吗?” “估摸著,应该可以。” 程俊解释:“毕竟,上头没能让他转正,在家属隨军方面,多少得给点儿照拂。” 有人好奇询问:“万宝山,你不是说,郭队跟女朋友关係长期不和吗?这都准备隨军了,也不像是不和的样子?” 万宝山笑嘻嘻的挠著头:“我那不也是道听途说嘛,小道消息,切勿当真。” 程俊瞪了他一眼,让他以后別啥事儿不清不楚的,就往外乱说。 而陆阳则道出实情,他之前在帮郭永文写情书的时候,对方和他说过。 其实,这俩人感情一直都还挺不错,总吵架的原因主要是家人在背后干预。 双方都是贫困地区,贫困县里的贫困村;而恰好,双方家庭都是低认知,且相对野蛮执拗的一帮人。 也是那封信寄出去之后,人家女朋友回消息过来才知道,原来那段时间也不是他故意不理郭永文。 而是家里把女孩儿手机没收,不允许她和这个没出息的当兵的来往。 並且,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给她说了个媒。 准备把她嫁给镇上一个卖猪肉的,据说家里条件很不错,彩礼能给很多。 在家人的不断胁迫下,翠芬只能被迫和郭永文分手,成了被棒打的鸳鸯。 陆阳一封信,帮助她衝破了原生家庭的枷锁,也让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姑娘坚定了要跟郭永文走到一起的决心。 並且,独自一人偷偷跑出来,坐了二十来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这里。 万宝山听完,只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现代版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吗?” “梁山泊,不是一百零八將吗?” “那是梁山泊,我说的梁山伯,伯!” “哦哦哦,我说怎么没听过,一百零八將里头还有个叫祝英台的,哈哈哈,整岔劈了。” 休息的时候,大傢伙儿有说有笑,聊了不少事。 除了郭永文和她对象这点事儿,还聊了陆阳的问题。 大家对於,陆阳下连后究竟会去哪儿,还是很好奇的。 毕竟,这样一个天才新兵,谁都想要。 甚至这些天里,就已经有集训队的老兵,替自己连长指导员传过话。 说:我们连长让我给您带话,说是只要你点头,要啥给啥...... 弄得陆阳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又不是蒙多,还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 下午,郭永文还没回来,大傢伙儿练完打枪,简单搞了会儿体能。 然后,便有人提出,想要和陆阳比划比划摔擒。 因为自从前几天,陆阳被周凯东二人联手摔翻后。 他就经常在熄灯后,一个人抱著假人,在沙坑上不停的练。 摔打声能一直持续到夜里一两点,吵著大家晚上根本睡不著。 反倒是这傢伙,晚上睡得迟,白天还不瞌睡,训练劲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来的? 虽说,摔擒並非集训队的科目內容,但空閒时间比划比划,切磋一下还是可以的。 陆阳这会儿也是兴致满满,自从上回被周凯东和郭永文混合双打后,他光拿假人泄愤了,今回正好可以检验一把。 “谁先来?” 陆阳的话一出口,眾人就逗笑了。 “哟,这是准备,车轮战啊?” “倒也不是不行!” “嘿嘿,我先提出来的,肯定是我先打个样!” 主动提出摔擒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二拐,来自二连。 他来自炮兵连队,之前一直是连队里的神枪手。 所以在来这之前,他对自己枪法挺自信的,结果没想到却在最擅长的领域,输给了一个新兵。 这让他很是难受,想著看看能不能在其他方面,找回点儿面子来。 “来了。” “嗯!” 话音落下,对面老兵就冲他一脚踢来。 陆阳非但没有后撤,反而上前一步,捞住对方小腿后。 情急之下,那老兵想要挣扎反抗,但却被陆阳先一步踹在肚子上。 等对方疼的弯下腰,重心不稳时,陆阳迅速发力將其绊倒,锁住对方胳膊和大腿。 “疼疼疼疼,鬆开,鬆开!” “承让了!” 陆阳把人鬆开,从地上站起身。 对方也有些狼狈的爬起来,身上沾著沙子。 “我去,居然被秒了?” “你也不行啊,被一个新兵给秒了。” “光知道放屁,有能耐你来试试看?这小子有点儿东西的!” “我来就我来,我就不信了!” 一个身材稍显壮实的老兵捲起袖子走上来,冲那人笑笑:“刚才你光顾著进攻,不注意防守。人家抓住你腿,在攻你下盘,你肯定稳不住,瞧我的!” 说罢,他扎稳马步,衝著陆阳勾勾手指:“来,今回换你进攻我!” 陆阳笑了笑:“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就挥舞拳头冲了上去。 对方反应很快,双手抵挡,藉机后退实则下蹲一个扫堂腿。 但却被陆阳跃起躲过,一个迴旋踢踹在他脸上,让他脸上多了个脏兮兮的大脚印。 儘管这一脚並不重,但侮辱性还是很强的,尤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脸上挨了一脚。 第109章 今天敢揍老兵,明天就敢打连长(加更) “好小子,不光射击有天赋,格斗方面也不赖啊!” 程俊双手环抱,在边上看的津津有味。 这样的兵,回头去了六连,那必须是重点培养对象。 不过,这里头得六连长多发发力,別到时候没爭过高峰那就尷尬了。 只见陆阳和那壮硕老兵再度战在一起,拳脚相加,打的有来有回。 但最终还是被陆阳找到空挡,一脚绊倒对方,將其死死按在地上。 再然后,陆阳就开启了轮战模式,一个接一个的老兵上来挑战他,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被撂倒。 偶尔也会出现陆阳故意卖破绽,去引诱对方上鉤,结果完成反杀的桥段。 当然,也会有引诱失败反被打倒在地的时候。 儘管,他现在的水平,已经不输於老兵。 但碰上那种格斗水平出色,战斗经验丰富的,还是差了点意思。 但陆阳学得快啊,他先前所使的大部分招式,都是之前周凯东和郭永文二人对自己用过的。 剩下那些是他自己找书,找格斗光碟看的。 教导队这边教学设施很齐全,不光有文字,还有图像。 只要你想学,开坦克,开飞机,开挖土机都没问题。 尤其一本叫黑龙十八手的“上古炼体密卷”,陆阳到现在还没完全参悟,因为招式过於狠辣歹毒,据说已经被封禁了。 但越是不让学,陆阳就越是觉得这玩意儿是宝贝,就越是想认真钻研。 这会儿,陆阳一个没留神被对手放倒在地,脸著地的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下子他终於没辙时,只听见咔噠一声脆响。 按住他的老兵当即嚇了一跳,还以为太使劲了,赶紧撒手。 但下一秒就被陆阳一个回身肘击砸在脸上,当时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这一幕给所有人都看傻了,就连程俊都没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陆阳站起身,咬著牙抓著左手胳膊,用力一拧。 只听见咔噠一声脆响,胳膊復位。 程俊让人把那个睡著的老兵弄醒,然后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陆阳:“你,你特么居然把自己胳膊给卸下来了?” 陆阳活动活动胳膊,嘿嘿一笑:“只是脱臼,战地急救里教过怎么给受伤胳膊復位。” “那特么也没让你自己把胳膊拆著玩儿啊,你,你是不是疯了?” “嘿嘿,没事儿,反正能装上。” 程俊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狗日的,对自己也太狠了! 为了贏,居然可以製造胳膊脱臼假象! 儘管,程俊听过这样的招数,但他从来不敢对自己用,万一力道用对真脱臼呢,回头还得去卫生队接上,这不是找事儿做吗? 而且,他怕疼啊! 正常人,谁敢在训练里把自己胳膊卸下来?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程俊就隱约察觉到陆阳这斯斯文文的清秀外表下,似乎藏著一颗野兽般的內心。 陆阳扭扭脖子活动活动胳膊,感觉並无大碍,隨后看向万宝山。 “老万,咱俩还没过过招呢?” “我不玩,我不玩儿,我打不过你,我认输还不行吗?” 万宝山拼了命的往后躲,但陆阳却坏笑著靠近。 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万宝山对他就挺照顾。 眼瞅著马上集训都快结束了,他不回敬一下怎么行? 於是陆阳直接追上去,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像是抱起一捆大葱似的,狠狠丟在沙坑里。 万宝山摔在地上,疼的哎哟直叫唤:“陆阳,你不讲武德,我还没准备好呢!哎哟,哎哟,打人啦,打人啦......没天理啊,新兵欺负老兵!” “今天你敢欺负老兵,明天就敢揍连长,后天就敢打师长,再往后怕是得一枪崩了司令员!” 陆阳咧著嘴,笑的很开心。 要真是那样的成长轨跡,他倒挺愿意。 尤其最后那个,一枪崩了司令员,想想就带劲儿。 当然,指的是演习里,他光是听说过部队里有演习,但还没有真正参与过。 反倒是之前曾听郭永文吹过牛逼,说他用狙击枪在演习里干掉过一名副营长。 儘管,当下的陆阳在老兵们的搏斗中也受了点伤,浑身好几处骨头在火辣辣的疼,腿上胳膊上都有淤青。 但这种胜利的成就感,让他充满自信,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感觉能打一整天! 程俊看著陆阳像个混世魔王一样,实在有些不敢想像,他下连以后到底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场景。 都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陆阳这样的下到连队里,那绝对是老兵的噩梦! 但凡这集训队能再多搞半个月,程俊感觉自己都得被陆阳给按在地上! 而恰逢此时,陆阳还真就把目光对准了他,似乎想要找他这个副队长练一练。 程俊捏著拳头,狠狠瞪著他:“哟吼,真是翅膀长硬了,敢跟我叫板了?” 可就在他准备上去,给陆阳一点儿顏色瞧瞧时,口袋地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就在他低头分神掏口袋的瞬间,失重感忽然袭来,双腿离开地面。 他整个人被陆阳绕到背后,用侧后摔的方式放倒在地。 就这么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的。 “他奶奶的,大意了,居然趁我不备,搞偷袭......” 儘管被陆阳按在地上,但程俊还是伸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看到上头內容,程俊脸色立马变了,喊了声撒手,陆阳立马把人鬆开。 程俊从地上站起后,拍拍身上的沙土,严肃的点了十来个人。 “你,你你,你们几个,立即回宿舍换便装,跟我出公差!还有陆阳!” “怎么了副队?” 回去换衣服时,陆阳好奇询问,是不是出啥事了? 以前出公差,也不是这阵仗啊,怎么瞧著像是去打仗一样? 程俊套上一条运动裤,焦急解释说:“你们郭队和对象在外头吃烧烤,遇上包厢里混混调戏小姑娘,对方人有点儿多,看著有点儿地头蛇的意思。” “他怕一个人镇不住,让咱们过去帮忙撑场子!” “臥槽,去干仗啊!?” “差不多吧!” 陆阳激动的脸都红了。 可以揍人了,终於可以揍人了,哈哈哈哈! 还是见义勇为揍一帮小混混,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十来个小平头迅速换好衣服,程俊则是从炊事班借来一辆麵包车,拉著大傢伙儿准备出门! 这时,队伍里的万宝山反倒是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能带枪吗?” 程俊直接给了他一脑瓜子:“一群混混,他们配吗?带一双拳头就够了,陆阳......” “到!” “你不是一直想实战吗?这就是最好的锻炼机会,但是注意下手別太过了!” “是!” 车子发动,载著著十来个小平头快速使出作训股。 车厢里,陆阳兴奋到忍不住想笑,两只拳头缝都痒痒的。 其余老兵此刻也都跟他差不多,每个人都是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除暴安良的模样。 在部队里头当兵,天天训练磨练了一身本事,就是等著哪天能有机会付诸於行动。 今回,可算是给他们逮著机会了! 十来个混混,还特么欺负小姑娘,这不得闹个集体三等功回来?! 要是对方带了武器,动了刀子,或是让郭永文稍微受点儿伤啥的。 那可就是殴打袭击现役军人,集体二等功都有可能! 眾人满脸狞笑,想入非非,希望那帮混混能稍微抗揍一点儿! 他们刚被陆阳给教育过,现在憋著一肚子火,一个个骨头缝痒痒的狠呢...... 第110章 血腥暴力,除暴安良 “你特么混哪儿的,就站出来替人家拦事?” “我们喊著俩小姑娘喝酒,跟你有鸡毛关係?” “识相的滚一边去,不然给你脑袋开瓢,信不信?” 烧烤店里,八九个喝著五迷三道,浑身酒气的傢伙把郭永文围了起来。 他身后,女友王翠芬护著俩瑟瑟发抖,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起初,这帮人是在包厢里吃饭喝酒的,其中一人出来上厕所途中,瞧见俩小姑娘单独在那儿吃烧烤,就跑过来搭訕。 被拒绝后仍不死心,还回包厢带了俩兄弟出来,要跟女孩儿碰杯喝酒,甚至强拉硬拽女孩儿去包厢一起吃。 俩姑娘是附近技师学院的学生,悄悄溜出来吃个宵夜,哪想到会遇上社会人。 想要求助,但其他桌的食客也担心惹了那帮人,谁也不敢上来帮忙。 郭永文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去劝了两句,结果反手就挨了一巴掌。 他这暴脾气就上来了,挥起拳头就把那俩人鼻血干出来了。 然后,惊动了对方一整个包厢。 才知道对方竟然这么多人,还把他们给全围起来了。 原本郭永文这暴脾气上来,准备能揍几个算几个,但却被女友拦住了。 对方人多势眾的,儘管男友是当兵的,面对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占据上风。 更何况,还有俩小姑娘,所以女友就劝他先冷静,先確保这俩女孩儿安全再说。 郭永文也知道不可能一次性打得过这么多人,但当兵这么多年了,即便是让他独自面对这么多找茬的混混,气势上也丝毫不落下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你特么管我混哪儿啊?” “这么多老爷们儿,欺负俩小姑娘,还强迫人家喝酒?” “你们怎么不回去,逼你们老娘去酒吧卖唱,真特么不要脸!” 仗著人多势眾,这帮人直接被郭永文的话逗乐了。 “哎哟臥槽,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小砸,听过城北菜刀队吗?” “我们老大......” 有个瘦瘦小弟,特意让开个身位,指了指身后这个顶著桃心头,披著大衣,膀大腰圆的中年人。 “就是当年的城北菜刀队的王五!” “告诉你,我们老大,以前长杀人!” 郭永文冷笑一声:“老子还荷兰人呢!菜刀队八十年代不都被枪毙了吗,咋还有漏网之鱼?” 那个叫王五的老大当时心中一紧,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还知道当年的事。 他当时是因为偷了东西,提前进了班房,所以才逃过一劫。 王五能看出郭永文这傢伙手上有点儿功夫,不想跟他硬碰。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找那俩小妹妹喝酒,研究人体艺术。 “小妹妹,不要怕,叔叔又不是坏人,就是想喊你们去包厢喝杯老酒。” “你们是附近技师学院的吧?吶,他叫方超,算是你们学长,是我们很好的一个小老弟。” “你们俩只要跟我们去包厢,敬我们一人一杯酒,然后嘛大腿坐一坐,小腰搂一搂这事儿就算完了,不然以后让你们上学都不得安寧。” 俩女孩儿被嚇得眼泪都下来了,不停的摇头,往王翠芬身后躲。 这个方超,曾经在学校里打过老师和校长,被警察抓走时还叫囂。 没想到这种人渣,在这帮人里只能算是个小老弟,其他人是什么货色可想而知。 进去包厢,门一关,她们还能有活路吗? 王翠芬没料到头回出远门就能经歷这样的事,但准军嫂的底气还是让她勇敢站出来,把俩姑娘护在身后。 “我,我警告你们,你们不准乱来!” “我们,我们已经报警了,我男人是个当兵的!” “还是个部队军官,是个排长,你们要是敢惹他,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郭永文竟然只是个排长,王五当即就笑了。 之前克制著,是担心对方也是个社会上的硬茬,结果发现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呵呵,搞了半天,就是个烂怂当兵的。小排长也敢在这给人家出头,想当英雄想疯了?” “方超,刺蝟,猴子....给我把他往死里揍!” 有了大哥吩咐,再加上知道对方底细,四五个傢伙顿时一拥而上,打的郭永文根本无力还击。 別说是当兵,八九十年代那会儿,他们那才叫真正的无法无天,连条子都不放在眼里。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即便格斗本事再牛也不顶用。 更何况,郭永文还得时刻挡在这三个女同志前面,但凡他被揍趴下了,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这会儿,店里头的人早就被嚇得跑光了,店老板已经打了报警电话,但也不知道警车什么时候来。 眼看自己男人被四五个人按著揍,王翠芬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衝上去就跟他们撕扯在一起。 其中一人脸上被她的指甲给硬生生划了一条口子,气的抡圆了胳膊就扇在王翠芬脸上。 啪的一声,王翠芬被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郭永文像是开启血怒一样,瞬间把四五个围攻他的人冲开。 提起酒瓶,一左一右直接就是两个爆头,其中一个正好就是带头大哥王五。 王五一摸脑袋,除了碎碴子还一片鲜红,当即整个人晕乎乎的后退两步,面容变得扭曲愤怒。 “草,给我弄死这小子,弄死了算我的!” 当下社会治安並不算十分安稳,隨著房地產市场的崛起,各种黑灰色群体靠著钻空子,混得风生水起。 类似砂石,土方,货车,运输生意,基本都被这帮人给垄断了。 这帮傢伙本就没一个底子乾净的,打架斗殴进派出所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再加上喝了不少猫尿,在酒精,鲜血,暴力,美色的刺激下。 这群人不再留手,上去就准备把郭永文往死里干。 王五捂著血流不止的脑袋,衝到后厨提了一把他最熟悉的菜刀。 就在一帮人死死按住郭永文,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准备让老大手起刀落给他来一下时。 烧烤店外头一辆麵包车一个急剎,风风火火的停在门口。 车门拉开,陆阳的身影率先衝进来。 顺手抓起一张木凳,抡圆了就朝著王五后脑勺狠狠砸去。 嘭的一声! 木凳四分五裂,王五只觉宕机一般,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手里的菜刀也隨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草泥马!” 趁著对方没反应过来,陆阳反手抡起散架的凳子腿,朝著那个叫方超的年轻人嘴上抽打去。 就这么一下,直接將其门牙,虎牙,后槽牙全部打碎,打的对方满嘴是血。 群虫无首之下,外头涌进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平头,让这帮混混顿时乱作一团。 集训队的人看到郭永文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惨样。 瞬间怒目圆睁,眼睛喷火,像是要吃人一样。 就连平日里最怂最喜欢耍宝的万宝山都被一腔怒血衝上头顶,提著两瓶“雪花脸谱”就冲了上去。 即便在训练里郭永文对他们怎么严格,私底下大家说了他不少坏话,但自始至终都是战友,都是兄弟。 现在看到他为了保护俩小姑娘,被一帮混混揍成这样,谁心里能搂的住火? “连特么军人都敢打,你找死!” 陆阳怒骂一声,抱起一个想要逃跑的光头,狠狠的往边上桌子。 哐当一声,桌腿承受不住两人下砸的力道,四分五裂的倒下。 陆阳膝盖顶在这人后背上,反扣住对方右胳膊,用力一拧。 “啊啊啊!” 一声惨叫传来,这傢伙的右胳膊,直接被陆阳给硬生生掰断了。 骨头脆裂断开的声音,刺激著陆阳的肾上腺素,让他心跳快的像发动机一样。 头回打群架的他也从未没意识到,自己竟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混战中,陆阳余光一瞥,敏锐察觉到危险。 身后那个叫方超的傢伙,满嘴是血的举起一个置物架,咿呀乱叫著朝陆阳脑袋砸来。 陆阳顺手拾起地一副未拆封的碗碟,衝著他的脸上就盖了过去。 这傢伙鼻血狂喷,身体后仰的想要往后栽倒,但却挨了程俊一记雷欧飞踢。 身体朝著一侧楼梯栏杆摔去,当时就不省人事的昏死过去。 陆阳衝程俊竖起大拇指! 果然,这招是六连一脉相传的。 不仅周凯东会,程俊用的,比他更加熟练。 ...... 隨著警笛声由远及近,战斗最终以一边倒的形式,摧枯拉朽的落下帷幕。 十来个当兵的,对八九个社会混子,儘管对方有棍棒一类的凶器,也依旧是一边倒的压制。 当兵的,天天在部队里练的就是拳脚,这要是还能打输了,回去以后乾脆这兵也別当了。 郭永文先前会吃亏,主要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还得保护身后这俩小姑娘,以及女朋友。 所以只能不断防守,这也导致他被揍得不轻。 但凡只有他一个人,即便打不过,顺利脱身也是没问题的。 看著店里一片狼藉,还有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这些个混混。 陆阳將满脸是血的郭永文从地上搀扶起来,问了句:“没事吧?” 郭永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摇摇头:“没死,就是...没事。” 陆阳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 大家只觉无比畅快,浑身舒爽,像是做了一套全身按摩。 甚至,陆阳都有种不过癮,想要把这伙人再揍一遍的感觉。 饶是谁也没想到,狙击手集训队最终会以这么暴力的方式收场。 不过,这种除暴安良的感觉还真不赖,至少尽到了他们身为军人的职责。 万宝山看著手上划开的两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嘴里头依旧在嘀嘀咕咕:“要是能把枪带来就好了!” 陆阳一脚踹在地上这混混的腰上,狠狠的说:“那就真是容易多了,一枪一个直接崩了拉倒,省的浪费粮食,危害社会,祸害百姓......” 听到这话,地上那人强忍著疼,愣是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生怕惹怒了这帮“军爷”,招来杀身之祸! 第111章 赏罚分明,部队会帮你兜底 “简直太不像话了!” 当地,派出所走廊上。 副正委谭元洲怒声训斥面前这一排小平头。 除了郭永文伤势过重被送医,其余涉案人员则全部被带到派出所。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哪里还有一丁点当兵的样子!” “纪律性跑哪儿去了?尤其是你这个副队长!” 谭元洲指著程俊,程俊赶紧立正站好,等著挨批评。 “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知道先跟上级匯报,居然擅自行动,还造成如此恶劣影响!” “你,你,你,还有......” 指到陆阳的时候,谭元洲本能的顿了一下,把手指挪开,指向下一个万宝山。 “回去以后,一个个全都等著挨处分,等著关禁闭,等著写检查吧!” “是...” 训斥完,谭元洲扭头看向副所长,语气委婉的说:“副所长同志,回去以后我一定严肃批评,严厉管教!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就到这了?” 副所长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虽然,他们的行为是见义勇为,是除暴安良,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不是?” “年轻军人想立功,想表现的心情,我们也是能够理解的。但好几个从犯胳膊都被弄骨折了,这让我们实在有些难办。” “是是是,这帮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谭元洲將自己號码留下来:“回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部队配合的,直接联繫我就可以。” 副所长:“嗯,以后再碰上这种事,儘量不要闹这么大动静。” “我知道你们部队能人多,解决办法肯定有,再或者到外头空旷地方,把人收拾一顿也行啊。” “人家店家也是无辜的,才开张不到半年被砸成那样,损毁了那么些东西.......” “我们损毁的物件,一定会照价赔偿,这个请你放心!” 得到谭元洲的保证后,副所长也在不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毕竟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对方服务手段相对残暴一些。 至於那些混混,有部分已经被羈押,还有部分在医院接受治疗。 最严重的,要属那个菜刀队的王五,重度脑震盪,甚至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原本的治安案件,被搞得这么大,弄得他们处理起来也变得棘手很多。 尤其这里头有个小伙子,一嘴牙都被打碎了,鼻樑也被打断了。 不过这帮人骚扰女性,围殴军人,弄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 事情造成的恶劣影响很严重,肯定是不能轻判的。 要是判罚轻了了,部队也不会同意。 因为被打伤的还是个现役军人,部队代理排长,还是因为见义勇为被打伤的。 至於,副所长先前说的那些话並非批评,只是希望下回碰到这样情况,这帮当兵的能儘量智取,不造成那么大的破坏和影响。 因为,军人同志打完混混拍拍屁股就走了,后续一大堆问题全得交给他们警方去协调解决...... 谭元洲在人家地盘也是给足了了面子,冷哼一声:“向左转,齐步走!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陆阳等人尷尬的低著头,连忙跟在后头上了车。 可刚回到教导队,谭元洲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一改先前在派出所时严肃严厉的模样,反而大大方方的夸讚起来。 “干得好!” “干得漂亮!” “谁给那几个混混胳膊卸下来的,谁给那菜刀队王五开瓢的,举个手?” “报告,是我!” 陆阳喊了一声,手举的高高的。 谭元洲笑眯眯的冲他竖起大拇指:“陆阳是吧,你小子下手挺狠啊?摔擒练得也不错,都能把人胳膊卸下来了,值得表扬!” 其他人这是一副摸不著头脑的表情,先前还说回来后要严肃批评的,怎么还值得表扬了? 谭元洲咳嗽一声,解释道:“人家有人家的立场,毕竟他们得负责善后工作,而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了,所以在人家地盘姿態得放低。” “除暴安良没有错,保护老百姓更没错,造成的损失部队可以掏钱,重要的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怂!” “当兵的,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要是连两个小姑娘都护不住,连一群混混都对付不了,还怎么拿枪和敌人战斗?” “当然了,今回这件事团里也不会大张旗鼓的给你们表扬和表彰,原因在这不过多解释。” 大家立马全都笑了,敢情先前在派出所里,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装装样子的。 陆阳也能明白为啥明明是见义勇为,却不能大张旗鼓表扬。 首先,派出所那边觉得动静儿闹得实在有点儿太大,手段过於暴力,且几乎把人家老板店都给砸了。 另外,郭永文虽请假外出,但却未能按照时间归队,並且还在外出期间饮酒,本就带有违规性质。 再加上程俊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就带著他们私自外出干架,所以流程上不合规矩。 儘管陆阳等人最终目的是好的,但为了不引起效仿,这件事还是私下冷处理的好。 千万不要小看年轻军人渴望立功的信念,万一回头有人外出,脑袋一热去挑衅混混,那就麻烦了。 而且,集训队马上就要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就算是表扬操作起来確实也比较麻烦。 谭元洲接著说:“儘管没法大张旗鼓的公开表彰,但该有的表示,还是得有的。团长的意思是,参与此次事件的每人奖励三百块钱奖金。” “有突出贡献的,例如陆阳和程俊,一人五百块。” “当然,郭永文这个带头的一千块,回头会打到你们的津贴里。” “总之,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情还,还跟今天一样,要勇敢的站出来,出了事部队都会帮你们兜底!” 这番话,给了陆阳等人极大的底气和自信。 儘管奖金不多,但却是团里对大家见义勇为的认可和鼓励。 流程上虽然有点错误,但最终结果是正確的,这就值得被表扬。 军人的行为习惯和思维方式,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简单。 路见不平一声吼,上去先干再说,部队会帮你兜底。 但前提条件,绝对不能输,必须得贏! 而这,也让没能参与到这次干架的其余人懊悔不已。 在部队里闷久了,难得遇上这样的暴力事件。 哪怕不要钱,哪怕是贴钱,让他们出去揍那帮混混一顿出出气,他们也愿意! 而郭永文这件事,也让陆阳明白一个道理。 平日里再怎么爭,再怎么闹,但凡真碰上事儿,没一个含糊的。 这就是“战友”二字的魅力,这就是部队热血的地方! ...... ......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新兵连训练场。 周凯东正带著新兵们一遍遍的过之前教过的项目。 这会儿,一排新兵正全部聚集在一起,打军体拳。 这套拳法初高中军训其实也会教,只是力量不同,发挥出来的效果也不尽相同。 就在此时,一辆吉普车缓缓从外头驶来,停靠在路边树荫底下。 门被推开,陆阳背著行囊跳下车,戴著墨镜被纱布缠绕著脑袋的郭永文,也扶著车门下来。 周凯东远远瞧见后,第一时间让队伍自由训练,一路小跑著过去。 原本说好的是中午吃过饭,他和指导员开车去接陆阳回来,却没想到郭永文提前就把人送回来了? “那边谁啊?” “戴著墨镜,缠著绷带,像个木乃伊?” “不认识,边上那个好像是陆阳?” “孔垄,丁腾飞,你们班副要回来了!” “哎哟我去,咱们班副回来了,咱们阳哥回来了!” 三班新兵显得格外兴奋,自从陆阳离开那天,他们就期盼著他的回归。 因为少了陆阳,真就像是少了主心骨一样,总感觉缺点儿什么。 美中不足的是,明后考核结束就得分兵下连了,刚团聚就得分別...... 第112章 横扫新兵连?我要虐翻老兵(加更) “还说我去接呢,没想到你提前就把人送来了。” 周凯东小跑著过去,却並没有因为郭永文现在这副模样,而笑话他。 集训队发生的事,他已经从程俊那边听说了。 尤其是当他听说,郭永文为了保护几个小姑娘,一个人硬扛著八九个混混的揍,更是佩服不已。 这是硬汉,纯硬汉! 郭永文笑了笑,嘴角扯动了脸上的伤,疼的他倒吸凉气:“集训结束了,正好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帮你把人送回来。” 他拍了拍陆阳的肩膀,衝著周凯东郑重的说:“你教出了一个好兵!” 周凯东微笑:“也有你的功劳。” 陆阳看著这俩人达成和解,也挺高兴的。 都是老兵,都是战友,没必要分那么清。 而且最主要,还得是自身优秀,还得是系统帮忙,嘿嘿...... 郭永文冲他咧嘴笑笑:“就是让你帮著保管两天,回头下连还得跟我们走,惦记也没用,因为硬骨头七连是最强的!” 周凯东冷笑:“走著瞧吧,我说是跟我走!” 郭永文挑了挑眉毛:“那就等著看吧!” 说罢,他重新上车,刚要发动车子陆阳便追问。 他和嫂子那件事,咋样了? 得到的回答是,王翠芬准备隨军了。 团里会帮她在附近租房,找工作。 儘管工资可能不会太高,甚至只是一些端盘子之类的活儿。 但这对於王翠芬而言,已经足够了,也比她之前种地餵猪的要轻鬆太多。 他们俩都是穷乡僻壤里逃出来的,没有了原生家庭的封锁,那些个什么繁文縟节,彩礼之类的东西也就不存在问题了。 至於,当不当排长,主要也是因为有回郭永文探亲回去和家里提了一嘴,说有这么个可能性。 然后,他父母就像个大喇叭一样到处传播,说自己儿子要在部队里当官了。 甚至还跑到“准亲家”面前去炫耀,说人家姑娘配不上自己儿子。 总之,本来在两个年轻人这边根本就不算矛盾的事儿,硬是被“蛮不讲理两个家庭”弄得一团糟。 但现如今,王翠芬逃出来了,儘管没有带著户口本一块逃出来,但也坚定了要和郭永文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今后,他俩人一个在部队里好好发展,能转正就转,转不了就服从组织上分配,踏踏实实的在当地弄一份工作。 郭永文用当初陆阳帮他写的那封信里的一句话说:“我当了十几年兵,没有辜负部队栽培,没有辜负组织上信任,但唯独亏欠她太多。” “所以,以后我会调整心態,除了日常训练,都以她为重点。其他的隨缘吧,反正即便是我走了,七连还有你呢。” 郭永文想通了,也想开了。 当兵,不就是有人来,有人走吗? 要是能升上去就继续干,上不去就说明实力水平不够,老老实实的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 而在他看来,陆阳正是那个最合適的接班人,並且他后来也专门找到高峰沟通过。 知道陆阳轻微色盲,在野外侦察和发现目標上具有特別天赋,也就更觉得陆阳適合接自己的班了。 同样,他也抱怨了高峰好一通,说他为啥当时把人送来不讲清楚? 要是提前就告诉他,陆阳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也不会刁难人家。 而是上来就尽心尽力的去认真培养,让他学到更多。 高峰也是冤枉,那会儿的郭永文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满脑子都是没法儿转正,觉得被区別对待了,他就是想讲都没机会。 当然,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他,还有一个原因是,高峰希望郭永文在训练上一碗水端平。 作为新兵,又是插队进到的集训队,如果被正儿八经的特別关照,难免会让其他人不平衡,有意见。 所以当时高峰觉得,以陆阳的能力和水平,完全可以自己应付那样的局面。 现实也確实不出他所料,这个兵用实力留下来,並征服所有人。 简单解释完,郭永文冲陆阳扬了扬下巴,说了句过两天见,接著便驾车离去了。 陆阳看著车子远去,也是心存感激,因为他確確实实在集训队学到了很多。 周凯东扭过头看向陆阳,问了句:“怎么样,打架怕不怕?” 陆阳笑著点头:“很过癮,甚至想再打一次!” 周凯东笑哈哈的:“一猜就是!我听程俊说你摔擒练得很不错,都能放倒老兵了,还把好几个混混胳膊都扭折了,看来现在的你应该能打遍新兵连无敌手了?” 陆阳冲他嘿嘿一笑:“班长,我现在的目標早就不是同期新兵,而是等著下来拿以后虐翻老兵!” 周凯东嚯了一声:“口气不小啊!看来,集训队是学到真东西了?来来来,正好我们在打军体拳,你来给大家做做示范。” 陆阳衝著那边看了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 陆阳的回归,让三班兴奋不已。 尤其是,当陆阳以一种王者姿態回归时,更让大家激动。 以往,陆阳只是在排里比较有名气,但现在他是真的全连闻名。 所有人都羡慕他能够获得被提前保送进集训队打枪射击,额外受训的经歷。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陆阳这一步跨得实在太大。 明明是同一起跑线,一块带著大红花参军入伍的。 可还没下连,对方就已经去集训队走过一遭,领先了他们太多。 下午,孔垄一时兴起,想要和陆阳过过招。 结果直接被陆阳利用技巧按在地上起不来。 丁腾飞原本也是跃跃欲试,看到孔垄求饶的模样,嚇得根本不敢开口。 尤其,当陆阳看向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候,更是让他有种天然被压制的恐慌。 这一幕的根本原因,是如果丁腾飞不来当兵,很可能最终会和那些挨揍的混混沦为一个群体。 而在那群人中,有个和丁腾飞人设很像的技校扛把子,被陆阳用凳子腿抽的满嘴是血,牙齿掉光,鼻樑打断。 所以,陆阳在看到丁腾飞时,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傢伙满嘴是血的惨样。 嚇得丁腾飞回到宿舍,赶紧把之前占领的下铺腾出来还给陆阳,再度滚回到他的上铺去。 ...... 入夜,躺在这张熟悉的铁架子床上,看著头顶床板,陆阳的思绪有些飘荡。 从集训队回到新兵连后的他,果真如程俊所说,会產生一种全新视角。 这种视角的转变,源自於实力的提升,能力的大幅进步。 现在的陆阳,已经完全可以横扫新兵连。 不论是军事技能,还是其他方面,都能轻鬆吊打。 哪怕是之前和他叫板过,家里有人当兵的八班班副张家恆,这会儿在他面前也只能是个弟弟。 甚至於,那些个曾经在新兵们眼里“牛逼轰轰”老兵班长在陆阳眼里,也都变得平平无奇。 这些心態上的转变,得益於他在集训队没日没夜的疯狂学习训练,以及系统带来的倍速提升效果。 这让他愈发期待考核结束,下连以后的生活,该是多么的丰富多彩? 陆阳期待著,看到老兵被自己卷到生无可恋的样子,期盼著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话。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个新兵把我们老兵全部卷死了,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盼望著,盼望著,困意袭来,陆阳渐渐进入梦乡。 新兵连的营区一片安静,柔和路灯下,更添几分祥和。 与集训队相比,这里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安逸,太安稳,太舒服。 凌晨一点半左右,一阵刺耳的哨声突然打破寧静。 嗶,嗶嗶嗶嗶嗶—— 是久违的一长五短,紧急集合哨。 陆阳和周凯东几乎同时睁开眼睛,但起身速度却比他更快,更加的训练有素。 就连周凯东都惊讶於陆阳回来后的变化,用天差地別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这小子还真没乱讲,他確实有虐老兵的水平!” 漆黑一片的宿舍楼里,新兵们迅速穿衣服打背包。 赶紧朝著楼下跑去,准备迎接属於他们军旅生涯的转折点...... 第113章 搭建行军帐篷,开挖无烟灶 鐺! 鐺! 鐺! 陆阳一榔头,一榔头的抡圆了,敲在地桩上。 身旁,是一群正在手忙脚乱搭建帐篷的新兵。 昨天夜里,吹响了紧急集合,新兵们便全副武装,徒步奔袭到了这片林子附近。 连走带跑,弯弯绕绕的快天亮了,才抵达目的地。 而到达这里后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搭建庇护所。 以小驻训的方式,来迎接属於每个新兵的最终下连考核。 有趣的是,这片林子距离作训股並不算远。 往前多走几步,甚至还能瞧见之前陆阳射击的野外靶场。 这种刚回到新兵连没两天,就再度折返回来的感觉,让陆阳有种莫名其妙的折腾。 而当下,各班排被分配的任务,就是在“野外”搭建好行军帐篷,以確保晚上有个能遮风避雨的睡觉地方。 搭建行军帐篷,看似简单,实则操作起来还是有点儿难度的,需要团队通力配合。 搭建前,每个新兵都跃跃欲试,显得格外亢奋。 因为不论是当下,还是若干年后,户外露营都是一件非常愜意和时髦的事。 尤其,对於很多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年轻人而言,这是他们以往从未接触,却又非常感兴趣的领域。 当然,等真到了下连以后,野外驻训的日子,这会是每个人最痛苦煎熬,难忘的回忆。 老兵们总说的“每天二两土,雨天半斤泥”就是形容野外驻训的日子。 而当下,仅仅只是为了让新兵们提前適应,弄出来的简化版。 可真到开始著手搭建,新兵们才发现想要把一堆零件给组装成一顶结实的军用帐篷,並不轻鬆。 这会儿,陆阳正在外头打地桩,用来给帐篷最终固定。 其他人则在里头,手忙脚乱的往骨架上绑绳子。 给人一种,又忙又乱的既视感。 “停停停,都给我滚出来!” 这时,外头传来周凯东的骂声。 陆阳站起身,额头有些微微出汗。 其他人也都赶紧从帐篷里跑出来,在周凯东面前站好队伍。 周凯东指著他们身后的帐篷,语气不善道:“看看,自己回过头看看,这叫什么玩意儿?不知道的,老子还以为闹鬼了,用纸给我糊了个房子出来!” 新兵们回过头,看著身后这个有些高低肩,歪歪扭扭的行军帐篷一脸懵。 啥情况? 先前看著还好好地。 怎么绑上绳子,歪成这样? 周凯东怒声训斥:“这样帐篷能住人吗,风一吹就倒了!给我拆了,重头来,搭不好晚上就全睡外头,冻死了活该!” 说罢,周凯东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 先前教的时候,他们一帮老兵很认真的演示。 问都说会,干起来全白费。 不仅是三班这边,其他排情况也都类似。 更有甚者,直接把行军帐篷给搞成了粽子,像极了原始部落的圆锥顶小屋。 周凯东离开,留下一脸尷尬的新兵,大家先是面面相覷,隨后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陆阳。 因为在他们眼里,除了周凯东,陆阳是他们里唯一的“大人”,也是最像老兵的新兵。 “拆了吧。” 对於这样的帐篷,陆阳也是有些没眼看。 原本,他是想帮帮忙的,但奈何孔垄,丁腾飞等人兴趣太高。 根本就不给他讲解的机会,非得沉浸式体验搭帐篷的快乐,结果就弄成了这样。 不过,任何事都不可能第一次就做好,没有错误经验,就很难有修正和成长的过程。 但第二遍即便是有了陆阳的指导,效果也没好到哪儿去,明显是配合的有问题。 等到了第三遍,这才稍微像模像样点。 陆阳也是没想到这帮人动手能力这么差,一看小学手工课就没好好学。 原本,陆阳觉得有些地方可能需要加固,但因为早上没吃东西,又跑了这么远路,早就没劲儿折腾了。 看著大伙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休息喝水,陆阳也没多说什么,默默拿起工兵铲,在帐篷外头挖沟。 “班副,这是干啥?” “挖排水渠。” 孔垄挠头,先前教搭帐篷,也没说要挖排水渠啊? 陆阳解释,这是他自己在野外生存类书本上瞧见的。 真正的野外行军帐篷,都得开挖排水渠,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水就不会倒灌进来。 除此之外,还有隔绝蛇虫鼠蚁的效果;有些时候,甚至还要撒上混有硫磺粉的草木灰,以此来驱赶毒蛇。 因为是“小驻训”,重在体验,要求上就没那么严格,所以老兵就没教这个步骤。 但陆阳觉得,还是有必要搞一搞的,万一晚上睡觉,有个什么虫子爬到脸上就不好了。 “班副说咋弄,咱就咋弄吧!” 丁腾飞一拍大腿站起身,也拿起了工兵铲。 他倒是觉著陆阳的提议挺好的,防患於未然。 这天阴沉沉的,据说要在“野外”待个两三天呢,万一下雨可就糟糕了。 孔垄乾脆也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按照陆阳说的,围绕著刚刚修建好的行军帐篷开挖排水渠。 周凯东绕了一圈回来,看到这一幕当即就乐了,衝著陆阳问了句。 “你教的?” “昂。” “又是书上看来的?” “对。” 周凯东冲他竖起大拇指:“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炊事班那边缺俩帮忙的,你和孔垄去出个公差,也是挖挖土。” “好嘞,这就去。” 陆阳和孔垄提著工兵铲来到不远处。 炊事班一群人正灰头土脸的,蹲在一个小土坡后头刨坑。 光是瞧见地上用铲子提前规划出一个雏形,陆阳耳畔便叮了一下,响起系统提示。 “无烟灶?” 陆阳三个字刚出口,炊事班几个老兵就诧异抬起头,看向他。 炊事班长笑呵呵的:“识货啊,无烟灶都知道?” 陆阳一直听说过无烟灶的大名,但真正见到,还是头一回。 前世刷短视频,他没事儿就爱看一些个荒野求生博主,在那儿挖呀挖。 无烟灶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灶台沉底,挖出三四条长长的排烟渠。 用潮湿树叶,树枝,以及泥土覆盖在排烟渠上。 如此一来,生火做饭时,烟就会被排烟渠收集起来,不会飘散出去引起敌人注意。 不过,陆阳通过近代战爭史了解到,在对吗嘍自卫反击战期间,无烟灶其实就已经有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战斗中很少能过有机会能够生火做饭,而无烟灶也就在当时成为一种“鸡肋”。 因为战士们需要不停的翻山越岭,穿插,迂迴,急行军;所以生火做饭是一种奢望,绝大多数战士基本依靠单兵口粮。 国內第一款制式野战食品,是76年生產出来的压缩乾粮。 以小麦粉,植物油,白糖,奶粉,食盐为主要原料。 但这东西也有缺点,那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一口下去满嘴碎渣,不喝水根本咽不下。 但在战场上,饮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所以当时很多战士只能以未经过滤的溪水河水,佐以压缩饼乾囫圇果腹。 长此以往,导致很多人出现肠胃问题,行军途中上吐下泻基本是常態。 不过,隨著军用食品的慢慢改进,现如今已经有了自热单兵口粮,后勤保障补给也得到大力增强。 而这,其实也是一个不断试错,不断改进和提高的过程。 第114章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挖的很熟练嘛,小铲子都快挥飞起来了?” 几个炊事班老兵,见陆阳刨土动作十分嫻熟,笑著调侃。 陆阳则解释,之前在集训队挖过简易掩体,道理上大同小异。 听到构筑简易掩体,包括孔垄在內的好几个来干活的新兵,耳朵全部竖了起来。 就连炊事班的上等兵刘诚,都露出一脸稀奇的表情。 原因无他,这涉及到刘诚的知识盲区了。 虽然是个二拐,但作为炊事班的他却从未学过如何构筑掩体。 “陆阳,你在集训队,是不是学了很多军事技能?” “你先前说的,构筑简易掩体,该怎么构筑,是用石头吗,还是沙袋?” “你在那儿打过狙击枪吗?我听说,现在部队里用的都是85式狙击步枪,那玩意儿还有光学瞄准镜呢!” 就这么一下子,陆阳便成了人群里的焦点。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只是练过据枪瞄准,没有真正打过枪,更不要说那些专业军事技能和射击技巧了。 其实到现在,都有很多新兵分不清短点射,长点射的区別。 甚至连,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有什么分別,都不清楚。 陆阳为了满足大家好奇心,也是知无不言;有些是他在集训队学到的,有些是他在书本上看到的。 而话匣子的打开,也为让许多新兵眼里闪著光,提前开启通往下连后训练生活的大门。 都知道新兵连教的都是基础,是生瓜蛋子入伍指南。 现在听到陆阳说的那些事儿,每个人都有种急切到想要抠脚趾的兴奋。 他们最期待的就是赶紧考核结束,赶紧分兵下连,就是不清楚会被分到什么单位去? 陆阳一边干活儿,一边讲述著他听来的部队趣事儿,包括正坑主,副坑主一类的..... 绘声绘色的描述,让新兵们兴致满满,明明肚子里没食儿,但干起活儿来却十分有劲儿。 炊事班刘诚耳朵也竖的高高的,一边刨土,一边听得心里酸溜溜。 因为陆阳讲的有些事,连他这个“老兵”都不清楚。 “不就是打过枪吗,就跟谁没打过一样?” “切,没有我们炊事班,你们哪有力气打枪,哪有力气训练?” 炊事班长瞧出他带著情绪,宽慰道:“小刘,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要有怨气。” “新训结束回去了,我教你炒菜,回头哪怕退伍回去,也算是实实在在掌握一项技能了。” “这可比什么学打枪好多了,说不准將来还能开个饭店,当个老板呢。” 刘诚双手抱著铲子,激动坏了:“真嘞?俺能上锅台,俺能学炒菜啦?” 炊事班长拍拍他:“抓紧挖,待会起锅烧油,我就教你炒俩小菜!” “中!” 刘诚奋力挥动铲子,挖的更有劲儿了。 ...... “嚯,这油燜茄子,真好吃!” “这烧肉也是,味道怎么和之前吃的不一样?” “班长,我能不能再添点儿饭?今回这饭菜太好吃了!” “去吧去吧!” 班长们挥挥手,看著自家这小吃货,一个个没吃过饭那样实在有些想笑。 不过,他们也都是从这个过程过来的,看到这帮小子可劲造,也正说明他们在长身体。 老话常说,能吃是福。 吃好,睡好,生活才会没烦恼。 陆阳吃著饭盒里的饭菜,也觉得今回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或许是因为,今回是行军灶的柴火饭,又或许是因为大家实在饿坏了。 总之今天的这顿饭,是大家除了入伍第一餐以外,最好吃的一顿。 大家就这么三五成群的蹲在地上,拿著小饭盒往嘴里扒拉米饭。 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低头看看地上的蚂蚁。 嗅著林子里的青草味,吃著炊事班烧的饭,別有一番风味。 “够吗?” 周凯东起身,准备去添点儿,问了陆阳一声。 陆阳也站起身,笑著摇摇头:“柴火饭就是香,吃饱了还想吃。” 说罢,他还帮孔垄,丁腾飞俩人也各自添了些饭菜。 尤其是米饭和各种下饭菜的汤汁豁楞在一起送进嘴里,简直是极致享受。 “班长,肚子有点儿疼。” 刚吃完没一会,孔垄便捂著肚子找到周凯东,询问哪儿有厕所。 周凯东闻言都笑了:“厕所,野外要什么厕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孔垄愣住了:“拉野屎啊?” 周凯东:“有问题吗?” 见他面露难色,周凯东笑笑:“你要不好意思,就憋两天,等回去了再拉。” 这哪忍得了? 孔垄一路小跑著,去到一棵树后头,直接开始標记位置。 而这,也是大家稍后要乾的第二件事,修建野外厕所。 行军打仗就这么隨便拉,实在是有些不雅观,还容易暴露目標和具体人数。 再者,要是天黑没注意,踩著了怎么办? 所以,野外驻训时候通常会找了个僻静地方,开始挖野外厕所。 回头,会用塑料布在外头简单做个遮挡,到时候大傢伙儿就统一在那儿上。 结束了把土回填上,就成为了大地的养料。 陆阳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靶场后山有一块地长得格外茂盛。 即便是深冬时节,气温这么低,草木都是长青的,原来是年復一年灌溉滋养出来的。 ...... “稍息!” “立正!” “讲一下!” 下午四点,天色暗沉沉的。 时不时,还会有一阵阵邪风颳过来。 吹得新兵缩脖子,打冷颤;吹得行军帐篷,哗哗响。 帐篷里,一排排简易摺叠小床,这里就是新兵们晚上睡觉的地方。 虽然比较简陋,但至少比睡在外头,没有遮挡的天为被,地为床好得多。 高峰集结所有新兵,严肃的说: “今天,主要工作就是搭帐篷,带你们提前熟悉熟悉下连后的生活节奏。” “野外驻训是艰苦的,也是部队生活的重要一环,但也不是每个部队都有这样的机会。” “能够分到特三团这样的英雄部队,是你们的福气,也是你们的运气!” 新兵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连长。 现如今,他们已经知道,带称號的部队和其他部队有什么区別。 英雄部队的优秀歷史,以及先烈们那一场场胜利,也让他们每个人引以为豪。 “待会儿,各班自行安排,简单复习一下薄弱科目,明天一早正式开始考核。” “到时,好好表现,团长和团领导都会来看,千万不许掉链子!” “报告连长!” 这时,八班那个叫张家恆新兵喊了一嗓子。 大家立马將目光挪过去,看向他。 “说。” “连长,我听我们班长说,新兵连如果打枪能打出五个十环,能得三等功,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现场新兵全部躁动起来,就连陆阳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三等功,他志在必得! 第115章 突然袭击,生无可恋的新兵 “这个问题,问得好,看得出来你很有信心啊!” “原则上来说,並没有打枪打得好,就能拿三等功这个概念,不过......” 陆阳就知道,这后头肯定有转折。 果不其然,下一秒高峰就峰迴路转。 “不过,往年確实有过这样的例子,但是得碰运气。” 这下,新兵们都明白了。 不是说,打了五个十环就一定能获得三等功,而且有一定概率。 当然,如果表现不好,连这个概率都不会有。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不论如何,陆阳都得试一试。 万一呢? 他已经拿了个嘉奖,但只是一张轻飘飘的奖状。 但三等功不同,那是实实在在的功勋章,是可以掛在胸口上的。 高峰话说完,何镇涛也简单讲了几句,也是鼓励大家好好表现,不要紧张。 爭取考出理想成绩,分到自己心仪的单位,成为想要成为的兵种。 说完,连长便解散了队伍,让各班排长带开复习训练。 野外环境下训练,对於新兵们来说还是头一遭。 儘管训练科目没变,还是队列,体能,战术那老三样。 但脱离了营区的舒適环境,操场,跑道,大家心里头莫名会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而这,也正是野外驻训的目的,因为行军打仗多数时候都是荒郊野岭,只有极大適应这样的环境,將来一旦战爭爆发,才能最快速度適应。 ...... 还不到晚上六点,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吃过晚饭,眾人便被安排在行军帐篷里,复习文化课。 也就是所谓的思想政治,还有基础军事理论知识。 正当大家看的昏昏欲睡,不停的点豆豆时,周凯东拿著个牛皮纸袋,边拍腿边走进来。 见新兵们抬头望向自己,周凯东咧嘴坏笑,扬起手里的牛皮纸袋。 “文化课考核,现在开始,限时六十分钟!” “臥槽!” 三班帐篷里顿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一帮人疯狂翻动笔记,抓紧时间往脑袋里多记两个知识点。 原先,连长说今晚以复习为主,他们还以为得明天再考文化,却没想到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杀千刀的,这些老兵套路怎么这么多! “班长,再给我们十分钟准备准备吧?” “有些知识点我抄下来了,正准备好好复习呢?” “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嘴上说著,但大多数人的眼睛都在疯狂扫过书本。 期望著,这些知识点能够快速飞进脑袋里。 所谓的临时抱佛脚,就是这么个意思。 看著慌乱的眾人,周凯东脸上的坏笑愈发浓郁。 颤抖吧,战慄吧,让你们平时不用功! “所有人合上书本,立即准备考试!陆阳,你来发试卷!” “是!” 陆阳走上去,接过班长手里的牛皮纸袋。 拆开后,里头果真是一张张列印好的文化科试卷。 隨著一张张带著油墨香气的白花花试捲髮下来,新兵们再度回到高中时代,被月考,季度考,期中期末考试支配的恐惧。 事发突然,一点儿准备的没有,考试说来就来了,直接把这帮新兵心態都弄炸了。 这种感觉,像极了晚自习突然出现的英语老师,上来就要默写单词一样。 没来当兵,突击检验,考试就算了。 来当兵了,还尼玛搞这一套。 那这兵,不是白当了吗? 训练上的苦和累,没让新兵惧怕,反倒是此时此刻,后悔来当兵的想法占据最高点。 看著面前花花的试卷,有不少人手心脚心都开始冒冷汗了! 首当其衝的,就是孔垄,因为思想政治课他瞌睡打的最多。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和试卷上的题目全然一副。 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懵逼表情。 而这陆阳拿著试卷,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脸上不见慌张出奇的淡定。 帐篷里空间有限,甚至比原先宿舍还要拥挤,大家只能俯在床上答卷。 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张试卷很综合,除了思想政治以外,还有枪械保养类的军事基础知识,以及条令条例和军人保密守则。 等於,给新训期间所有文化內容,来了个一锅烩的大匯总。 尤其,瞧见上头一些题目,陆阳不由得想起指导员敲黑板时说的话。 “这些,都是重点!” “上一届没考,这一届肯定考!” 果然一语成讖,这些题目绝大多数都是重点。 这让陆阳不由得怀疑,何镇涛是不是参与了此次试卷的编写? 但对於现在的陆阳而言,这些题目压根没有任何难度,都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 可就在他认真答题时,坐在他对面的那傢伙却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嚮往自己试卷上瞅。 陆阳看了眼对面,俩鼻孔瞪的圆溜溜,眼珠子都快挤出来的孔垄,不由得有点儿想笑。 他倒也没有什么想要遮遮挡挡的意思,要是孔垄眼力好,抄去也就抄去吧。 “咳,咳!” 这时,周凯东的咳嗽声用力响起:“有些人,眼珠子不要乱飘,不要东张西望的,自己做自己的题目!” 孔垄赶紧把脖子缩回去,装模作样的咬著中性笔,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事实上,帐篷里就这么点儿位置,往这一站所有新兵什么状態,什么表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也没有点破孔垄等人的意思,因为谁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周凯东最开始的时候,也怕文化考试,哪怕就是现在同样有些牴触。 部队里,很多老兵寧愿负重去跑五公里,十公里,都不愿意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的答完一张试卷。 学得快,忘的更快,是他们的特长;但凡有个陆阳这样的好脑瓜,周凯东哪里还会在这当班长,早就考学上军校当军官了。 这时,有个小子忽然引起周凯东的注意,是丁腾飞。 他走过去,看了两眼,发现这小子紧紧捏著笔,答题答的非常认真。 尤其是后头的大题,密密麻麻写的全都是字,甚至都快写到试卷外头去了。 周凯东回想起丁腾飞近些日子以来的认真刻苦,欣慰的点点头。 脑袋本事笨了点,但起码知道笨鸟后飞,勤能补拙的道理。 可当他仔细去看丁腾飞写的答案时,眼角却和嘴角一起抽动了好几下。 因为,驴头不对马嘴,全尼玛是错的! 奶奶的,这是硬生生把脑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往上写,也不管对不对啊? 这是真死记硬背,一丁点儿不带理解的。 不过,至少要比孔垄强得多,那傢伙除了会写个解,啥也记不住。 陆阳不在的这段时间,周凯东也將这二人戏称为“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可以说是相当贴切了。 监考的过程是漫长的,过程中周凯东也閒著无聊,去帐篷口点了根烟。 趁著这工夫,孔垄赶紧双手抱拳,衝著陆阳疯狂作揖求助。 眼神里写满,帮帮孩子吧,求求了! 陆阳摇头嘆息,將事先准备好的小纸条递过去。 孔垄感恩戴德的接过,用两根手指下跪的方式,硬生生给他磕了好几个。 可等他兴冲冲的拆开纸条后才发现,打开后上头只有两个字。 “加油!” “......” 第116章 部队,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时间到!” “陆阳,收试卷!” “是!” 陆阳起身,从最后一排开始收试卷。 前两张收的很顺利,等到丁腾飞那边时。 这傢伙奋笔疾书,笔尖都快划拉冒烟了。 癲狂的模样,像极了动漫《死亡笔记》里,夜神月在处决犯人时的疯狂。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你先收后面的,马上就好!” 陆阳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试卷,心中也是暗道了一声臥槽。 儘管有不少都是错的,但看在写这么多字的份上,考官多少会给点儿同情分。 这就是考思想政治的好处,只要把你知道的拼了命的往上懟,就一定能拿到点儿分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阳把后头的人收完,最后才收的丁腾飞,然后把试卷交给周凯东。 周凯东將其装进牛皮纸袋后就离开宿舍,准备將一班二班的试卷也收上来,统一交给指导员。 前脚刚走,后脚帐篷里就爆发出剧烈的討论,大家都在疯狂找陆阳对答案。 根本无需多言,大家就是默认,陆阳的一定是標准答案。 但为了不影响明天考核的心情,他並没有把標准答案讲出来。 而是说考都考完了,听天由命的,反正文化成绩只占一部分,更重要的还是明天考核中的表现。 尤其是,是在团长和团领导们面前,如果表现出色肯定是能够加分的。 听到这话,孔垄立马重拾信心,决心在明天考核里把文化考试丟掉的分数挣回来。 不一会儿,周凯东便折返回来,將一排三个班全部集合到外面。 “讲个事!” “因为是小驻训,所以今晚各班得安排站岗值班表,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一小时一班岗。” “我们一排负责的具体岗哨位置如下......” 周凯东讲完事情,便解散了队伍,隨即也安排起了三班的值班表。 九点到凌晨五点,正好八个人,每人一小时。 站岗二字,对於大家来说是个新鲜词。 因为,新兵连三个月不存在站岗值班。 但他们见过老兵站岗值班,尤其是楼道门口的坐岗值班人员,总像是一尊雕塑似的。 而许多人没来到军营前,对於部队里的印象,就是手握钢枪,戍边护土,保卫祖国。 站岗两个字,也是非常能具有代表性,能够体现军人平凡伟大的一方面。 不论颳风下雨,冰天雪地,春夏秋冬,边境线的哨所上总有一道道身影矗立在那,守护著身后的万家灯火。 所以对於站岗,新兵们兴致高涨,但对於谁来值班夜里0-3这段时间的班次,还是出现了一些分歧。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论是9-12,还是3-5这段时间,中间都能睡个大差不差的睡个安稳觉。 可唯独0-3这段时间的岗哨,需要把一段睡眠给劈成两半,这就会大大影响睡眠质量。 而明天,就是考核的日子,大家都不希望哈气连天的去面对团领导的考核。 陆阳本想自告奋勇,一个人帮大家把最难熬的时间段站过去算了。 但却被周凯东给否决了,因为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新兵提前適应下连后的生活。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只是一句玩笑话,咱们的部队里不存在老欺新这么个话说。 但为了锻炼刚下连的新兵,也为了使其快速融入,排班时的確会把一些比较难熬的时间段,交给新兵来站,尤其是夜里0-4的岗哨。 所以,周凯东的意思是隨机抽籤,抽到哪个点就是哪个点,没有商量余地。 结果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陆阳还是抽到了1-2的岗哨。 排在他前后的,分別是丁腾飞和孔垄。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把班上最难熬的三个岗给承包了,也算是能让其他人稍微睡个踏实觉了。 “换岗的时候,有口令。” 周凯东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敌人细作混进来。 如果对不上口令,那就说明来人有问题。 陆阳问:“啥口令?” 周凯东:“哨兵说酸辣,接岗的人回榔头。” 孔垄举手喊报告:“为啥不是椒盐榔头,椒盐好吃?” 周凯东瞪他一眼:“显得你有嘴,显得你牙口好?椒盐榔头,是明晚的口令!” “哦哦哦.......” 新兵们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把暗號记在心里。 这尼玛还是个硬菜! 谁想出来的,还怪油菜花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来到九点。 晚点名结束后,各班新兵便手握钢枪来到营地附近的几处位置站岗放哨。 大部分都是站桩不动,像雕塑一样立在那儿的;但营区里其实也有流动哨,也就是所谓的巡逻。 巡逻的,清一色都是老兵班长,尤其是到了野外环境,更加不能放鬆警惕。 晚上十点,远处传来作训股熄灯號的声音,一顶顶帐篷里的灯光也被熄灭,准备同步进入梦乡。 没有了钢筋水泥的庇护,单薄的帐篷根本就没有那么聚气,没一会儿里头温度就降的很低。 尤其是外头有风,吹得帐篷布哗哗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第一次野外露营体验,並不如大家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你甚至能够听到其他帐篷里,传来的呼嚕声,还有外头树枝沙沙声音。 莫名的,有人回想起当初陆阳讲过的一则,关於驴友露营爬山,结果全部遇难的鬼故事。 这一下子,就跟本就瑟瑟发抖的眾人,又添几分寒冷。 但此刻的陆阳,已经进入梦乡,整体也是比较暖和的。 他把被子裹紧成睡袋,边缘全部压在身下,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底下的寒气会入侵。 这样的睡法儿,还是他在集训队跟著万宝山学来的,那傢伙就喜欢把自己裹成个大蚕一样睡觉。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外头树枝晃动声音却越来越大,甚至还有邪风从帐篷窗户和门口缝隙里钻进来,就连陆阳都被冻醒了。 这会儿,夜里气温能够达到零下好几度,室外水管子都能冻住。 此刻的陆阳才终於理解,紧急集合时打背包的重要性。 但凡没有这些床铺被褥,怕是打仗了还没碰上敌人,战士们就得全部冻死在荒郊野外。 正巧,陆阳瞧见外头有人躡手躡脚的进来,凑到丁腾飞床铺前,小声喊他起来换岗。 丁腾飞揉揉眼睛坐起身,不情不愿的穿上衣服,拿上枪口往外走。 刚踏出帐篷,一阵寒风就给他的困意吹去打扮,冻得缩手缩脚。 来到不远处的指定位置站岗的他,再度用起了最拿手的眼神涣散发呆法。 这是他的超能力,只要使用这个技能,就能使时间流速加快。 但这次,好像有点儿失灵了? 明明发了好一会儿呆,可看看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妈的,超能力失效了?” 就在丁腾飞为此懊恼时,忽然有个东西啪嗒一下砸在他的帽檐上。 起初,他还以为是鸟屎一类的,可用手摸了摸却发现仅仅只是水珠。 丁腾飞抬头看天,漆黑一片的天空中忽然落下一个个大水珠,生生的砸落在他的脸上。 此时,帐篷里的眾人也都被雨水砸落在塑料篷布顶上,发出的噼啪声响吵醒。 纷纷睁眼半坐起来,看向外头,一股子混合著泥土的水腥味窜进鼻腔。 光是听这声就知道雨下的不小,但想到外头这会儿还有人在站岗,大家就有点儿发懵。 “班长。”孔垄问:“下雨了,还要站岗吗?” “就是下刀子,下冰雹,也得站!” 周凯东的回答,也是每一个老兵班长的回答。 那些高原高海拔地区,条件要比这里艰苦百倍。 不论是四十多度的炎热酷暑,还是零下十几度的鹅毛大雪,战士们依旧得坚守在岗位上。 因为敌人专门喜欢找恶劣天气钻空子,所以越是极端气候,就越是得高度戒备。 周凯东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掀开帘子衝著外头看了一眼。 发现丁腾飞依旧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雨里,当即就吐槽了一句。 “这个蠢蛋,就不知道回来拿个雨衣?” “陆阳,去给他送个雨衣!” “是!” 陆阳赶紧穿上衣服,套上雨衣。 然后又拿了一件雨衣,踩著外头湿滑的泥土,冒著大雨跑过去。 还没靠近,就瞧见雨中的丁腾飞衝著他大喊一声。 “什么人,口令?” “酸辣?” “榔头!” “口令正確!” 陆阳看著丁腾飞这副落汤鸡的较真模样,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部队是真得能从里到外的改变一个人,塑造一个人。 第117章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我手拿小灵通,站在风雨中,左手换右手,右手打不通...” 夜晚1-2点,暴雨倾盆,寒风刺骨。 陆阳手握钢枪,接替了被雨水洗礼一遍灵魂的丁腾飞,继续坚守在执勤站岗的岗位上。 好消息是,他有雨衣。 坏消息是,雨衣没什么卵用。 这场雨,下的太稠,太密,张嘴呼吸都有些困难。 像是一片片薄纱不断地堆叠落下,闷的人喘不上气。 为了度过这难熬的“短暂”时光,陆阳只能一遍遍的在脑袋唱著与下雨天相关的歌曲。 但效果並不明显,时间流速好像也被这场冬雨给困住了,几乎不怎么往前走。 冷是真的冷,还是刺骨的那种,雨水已经从陆阳雨衣领口钻进去,將他里头的衣物全部打湿浸透。 他的手握著冷冰冰的钢枪,被雨水拍打的发白,发红,发紫,再发白。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当下的陆阳身体素质已经比之前强了许多,不至於再被一场雨给淋倒。 除了他拼命锻炼时,系统“加速流量包”给予的数倍反馈。 两次“破而后立”效果,也给的身体素质带来极大程度提升。 忽的,狂风大作,陆阳绷紧身体,如脚下生根那般巍然不动。 可其他位置站岗执勤的新兵们,却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吹得有些站不稳。 风雨在此刻有了形状,战士们的雨衣时而紧贴身上,时而隨风舞动,时而一飞冲天,像玛丽莲梦露的裙摆。 越是极端环境,就越能磨练新兵意志力,越能考验新兵战斗力。 打仗时,敌人会专挑极端天气进攻,因为这往往会是人最鬆懈的时候。 但对於现如今的龙国军人,这点根本行不通,因为越是极端天气战士们的神经就会绷的越紧,越是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外头狂风骤雨,而留守在帐篷里的人,状態並没有比外头的人好很多。 他们慌慌张张的死死按住帐篷边缘,生怕风颳得太大,把行军帐篷给吹跑了。 新兵们第一次搭建帐篷,没什么经验。 牢固性差很多,又碰上暴风雨。 但三班整体,要比其他班好很多。 因为提前开挖了排水渠,所以当下並没有雨水倒灌进帐篷里,大家脚下依旧是乾燥的。 可其他班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这会儿已经被倒灌进来的雨水淹没了脚脖子。 就连那些个当班长的也是大意了,没想到好端端的会被暴雨搞一手偷袭。 排水渠,挖不挖,並没有硬性要求,纯粹得看当下情况。 考虑到只是“小驻训”,两三天就走人,所以老兵们才图省事。 但凡换了真正的野外集体驻训,都不可能按照这样的规格去搭建帐篷营地。 当然,以往野外集训碰上沙尘暴,那帐篷就算是老兵搭建的,该垮塌还得垮塌。 在大自然的洪水猛兽面前,临时搭建的肯定和钢筋水泥没法比。 当下,就有某个班级因为在搭建帐篷时偷懒,固定绳没有全部拴牢固。 导致整个帐篷都被掀翻了,只有光禿禿的金属支架东倒西歪的立在那儿。 那个班的新兵就这么“赤果果”的暴露在暴风雨里,冻得这帮人不知所措,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时,狂风如巨浪席捲,三班帐篷正处风口,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帐篷內的金属骨架吱嘎吱嘎的响,仿佛连接件隨时都有可能崩断。 孔垄,丁腾飞等人急忙分散在四周,拼命攥住一角,生怕帐篷散架。 刺骨寒风裹著雨水从窗缝,门缝吹进来,打在许多人的脸上胳膊上,冻得人牙齿打颤颤。 也让他们对於野外露营,精致生活,小资格调的幻想,在此刻彻底灰飞烟灭。 这特么哪里是露营,分明是来找罪受的! 甚至於,都有人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人工降雨! 不然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有针对性,好像专门跟他们这群新兵作对似的? 周凯东守著门口,双手死死钻进两侧门缝,不让狂风从外头钻进来,儼然一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模样。 “都顶住了,谁也不要撒手,撒手帐篷就得散架!” “唱歌,唱首歌聚聚气!” “班长,唱啥?” “唱团结!” “丁腾飞!陆阳不在,你这个当老乡的起个头!” 丁腾飞这会儿也跟落汤鸡似的,冻得双手双脚直哆嗦。 张嘴哈出来的,都是白色烟雾,鼻孔里都是冰碴子。 但为了稳住帐篷,为了给大伙儿聚聚气,也为了不丟广陵人的脸。 他几乎是喷著寒气,从喉咙里吼出了那一声:“团...噠噠噠(牙齿哆嗦声)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著......” 三班帐篷里,新兵们用歌声在和狂风暴雨做抗爭。 紧跟著其他班也开始唱,眾多嘹亮的歌声连成一串。 充满力量的歌声冲开雨幕,冲开严寒,冲开冷风,驱散寒意和恐惧。 而这首大家唱了无数遍的“团结”,也將成为这一届新兵,这群年轻人未来永远无法抹去的美好回忆。 ...... 这场雨,来得急,走得快。 陆阳站夜里1-2的岗,轮到孔垄接岗时,雨已经停下了。 但眾所周知,蒸发会带走热量,尤其是刚下完雨,室外温度会骤降。 好在,陆阳背包里有暖宝宝和姨妈巾,这是在集训队里老兵们给的。 老兵,之所以叫老兵,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加丰富的部队生活经验。 自然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最不可或缺的是什么。 有了陆阳的暖宝宝,还有垫在鞋底的姨妈巾,这才没让孔垄在站岗时被骤降的气温给“活活冻死”。 但从他回归时冻僵了的状態,大家不由得为天亮后的考核捏了把汗。 不论是体能,队列,还是战术动作,他们都只在训练场上练习过。 这种下过雨后的冻土,打滑程度不亚於在溜冰场上滑冰。 踢个正步,都很有可能忽然来个大劈叉,把裤子给撕开。 好在,考虑到天气和场地等因素,天亮之后的考核並未在营区附近进行。 吃过热腾腾的早饭后,大家被带去了作训股,那里有专门的训练场地,以及靶场。 ...... 第118章 新兵考核,把团长看嗨了? “报数,1,2,3,4......” “报告连长,新兵连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连长高峰简单用口令整了整队伍,转身跑向身后的几张长桌前敬礼。 “报告团长,新兵连全体新兵准备就绪所,隨时等待上级检验!” “好,开始吧。” 团长汪重喜回了个礼,冲他点点头。 高峰转过身,衝著队伍严肃大吼。 “新训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个项目,基础体能!” “所有人以一臂为基准,前后左右散开,伏地挺身准备!” 隨著哨声响起,新训考核在团领导们的注视下,正式开始。 新兵们卯足了劲,拿出吃奶的力气,只为在领导们面前好好展示。 期盼著,能够被领导多看两眼,下连分到个相对优秀的单位。 而一眾领导们,也都在仔细观看新兵们的表现。 这都是团里未来的新鲜血液,可马虎不得。 团长汪重喜,副正委谭元洲俩人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陆阳身上。 不出所料的,陆阳也是全场所有新兵里,表现最抢眼的。 不论体能,队列,还是战术动作,几乎都有老兵的影子在里头。 尤其是战术动作,乾脆利落,雷厉风行,速度也很快。 尤其是一些细节化处理,甚至比一些个老兵,还要標准。 “看来,小陆这个集训队,么白去啊?” “这是认认真真,下了苦功夫,学到真东西咯!” 谭元洲看了他一眼,撇撇嘴。 你隔三差五的往作训股跑,把人家作训股长办公室,当成瞭望台。 给人家挤到別处办公,委屈的找他这个副正委哭诉。 现在在这装不知道? 但碍於面子,他还是回了一句。 “当初入伍一个月的时候,我去突击检查,这个兵还不是这样的。” “细细条条,弱不禁风,体能和现在比差的太远了。” 汪重喜哈哈一笑:“这说明吶,这个兵够勤奋,说明我们单位的饭菜,养人。”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对咯,七连那个小郭女朋友,隨军的那件事,你么斯安排的?” 谭元洲:“我给安排在师后勤养殖基地了,帮著喂喂猪,养养鸡,正好那边缺人手。” “工资么样?” “不算高,但三千肯定是有的,就是比较辛苦,要不然也不会缺人手。不过,小郭对象挺满意这份工作,说她在家也是干农活还没工资,来到这干活儿还有钱拿,还有宿舍和热水,很感谢我们部队。” “这个女娃娃,蛮踏实,蛮能干,跟小郭一样。”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俩都很能吃苦。” 汪重喜吩咐:“家属隨军,待遇上我们团里能爭取,就一定要帮著多爭取。尤其是福利保障,医疗方面。” 谭元洲点头:“这个放心,小郭在部队奉献了十几年,咱虽然许不了他一个排长,但在家属隨军方面能多照顾,一定会多多照顾。”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大清楚,小郭女朋友之所以能衝出家庭封锁,决心来到这,和陆阳有很大关係。” “这话么个说?” 汪重喜当即就来了兴趣。 谭元洲看了眼不远处挥汗如雨的俊秀少年,笑吟吟的说。 “那小子,帮郭永文写了封家书,给他对象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我在给人姑娘安排工作时候,人家主动跟我说起的,还说就衝著那封信,他一辈子非郭永文不嫁了。” “我就很冒昧的要来,看了一眼.......” “哈哈哈,那你確实有点冒昧,年轻人的情书,你还拿来看。” 汪重喜笑呵呵的调侃,但谭元洲却摇摇头说,当时看到上头內容,他就愣住了。 “写的確实好,真诚,感人,催人泪下。但凡郭永文能有这文采,还愁考不上军校?” “后来我找到小郭追问,他这才道出实情,说是陆阳口述他来写的,作为感激他也教了陆阳不少老兵才会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汪重喜笑的大声,肢体动作更是夸张。 引得赛场上许多新兵都投来好奇目光。 团长这是,看著看著,看嗨了? 这又是哪位幸运儿,在团长这里掛上號了? 就连高峰和何镇涛都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今回的新训考核有戏! 以往考核,团长啥时候高兴成这样,说明他们的成果领导非常满意啊! 汪重喜实在有些笑不动了,眼屎都给笑出来了:“冒想到,真是冒想到啊,这小子居然还有当媒婆,当月老的潜质?” “要我说,乾脆在团里搞个心理諮询,婚姻介绍。” “凡是有感情方面问题,或是想找对象,处朋友的战士,都去找他陆阳。”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前阵子好像听你说和你们那口子吵架了,要不要......” 谭元洲一脸汗顏:“用不著,我那点儿小事儿,早解决了。不过......”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关於陆阳的下连分配,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高峰那小子今回可是使尽浑身解数,说什么也得把人拿下了。” “其他好几个连长,最近也是活动频繁,还有找关係找到我这来的,弄得我也是头大。” “都是一个团里的,每年分兵都这么搞,实在影响团结。我看,还是您给拿个主意?” 汪重喜闭口不谈,笑眯眯的指了指场上:“考核还没结束,说这个太早了,再看一看,再看一看。” 谭元洲无奈,假借上厕所名义离开。 路过高峰时,冲他看了一眼,二人目光短暂交匯。 谭元洲垂眼,轻微摇头,示意情况不太理想。 高峰焦头烂额,不知道团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换做以往,早就应该同意的事儿,明天都要分兵下连了却依旧没个定数? 难不成,真让他和其他连长齐聚一堂,为了分兵的事吵的不可开交? 其他人他倒是不怕,可六连长,是他大舅哥啊! ...... “今回考核,大家发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小测试,都要好!” 中午吃过饭,周凯东刚宣布完先前考核成绩,三班新兵便按捺不住兴奋,激动起来。 周凯东一改过去严肃严厉的模样,笑容和蔼的说:“三个多月,让我看到了你们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地方青年,蜕变成一个兵的样子。” “尤其丁腾飞,进步最大.......” 丁腾飞脸唰一下就红了。 进步最大,是因为他起点最低,最混蛋。 周凯东点名表扬了他,昨晚站岗时,没有因为下雨就临阵脱逃。 並且在陆阳去送雨衣时,还严格遵守规定,询问了口令是什么。 周凯东拍在他肩膀上,说:“你做得很好,也越来越有兵的样子了!” 丁腾飞用力挺起胸膛:“谢谢班长!” 周凯东隨即將目光转向孔垄:“孔垄,你表现进步也很大,但是是体重方面......还得继续坚持。” “一顿饭可劲儿造那么多大米饭,体重能下得来就有鬼了!” “嘿嘿,下连以后我再坚持!” 孔垄笑嘻嘻的,东北人自带的幽默感,让大家也忍不住想跟著一起笑。 周凯东最后把目光看向陆阳,对他的期望和期待也是最高的:“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上午你的表现是全排,乃至全连最出彩的。” “集训队这么些天的苦,没白吃,罪没白受。” “最后一场实弹射击,一定要稳住心神,好好发挥。爭取打出五个十环,拿个三等功下连。” 眾人目光全部投向陆阳,眼里透著期待。 儘管,这个三等功並不是百分百一定会有的。 但如果打不出五发十环,连这么一丁点微小的概率都没有。 而陆阳也在信心十足的时刻准备著,去尝试拿到他军旅生涯的第一枚功勋章! 第119章 龙国军人的枪,是守护家人的 “团长?” 射击考核开始前,高峰找到团长。 汪重喜正独自站在山坡上,抽著烟,眺望远处风景。 这副模样,儼然有种武侠片里“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的既视感。 “搞么斯?” “团长,有件事想向您请示一下,过去新兵打靶出现满分,您当时给过三等功,今回......” 汪重喜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小高啊,你知不知道,师新训基地昨天刚考核完?” 高峰点头:“听说了。” 汪重喜转身看著他:“那边,有新兵打出了满分,被师领导当眾奖励了一个三等功,你明白我么个意思吧?” 高峰沉默了,他听懂团长话外音了。 物以稀为贵,师新训基地已经有人提前打出满分,拿到了三等功。 这就意味著,团里的新兵连即便是打出一样成绩,也不可能获得相同的待遇。 功勋章不是大白菜,况且之前已经给过一个嘉奖了。 可儘管如此,他还是替陆阳感到惋惜。 因为高峰知道,以陆阳目前的水平,还有在狙击手集训队时的表现,打出个满分应该不是难事。 但只可惜,三等功已经被师新训基地的新兵给提前拿了。 所以不仅是特三团,其他团新兵连大概率也无法出现三等功。 部队的表彰和留队名额一样,是有限的。 但有实力,有本事,肯吃苦的兵,实在太多太多。 进了部队,才知道什么叫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而郭永文那样的,也就只能在团里拔尖,真放到师里,甚至军里,很可能就“平平无奇”没那么耀眼了。 这也是,为什么团里一直没法给他转正的根本原因,因为牛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每年都有新的黑马被招进部队,其中不乏像陆阳这样天赋异稟的。 据团长所说,师新训基地那个打出满环的,还是个来自清北大学的超级学霸。 与普遍印象里的书呆子不同,那个新兵体能,战术,射击,理论全优。 师里非常看好其发展前景,下连后更是被师侦察大队给吸纳了。 师侦察大队强者如云,那里才是真正神仙打架地方。 两年前,郭永文曾报名参加过选拔,只是中途直接被刷了下来。 如此一对比,高峰觉得陆阳这个“假”读书人,比起师新训基地清北大学的“真”学霸,或许还是有很大一段差距。 但不管怎么说,就当下而言,陆阳无异於是全连最优异,最具发展前景的那个新兵。 回头好好培养一番,高峰手下便能又添一员“大將”! ...... “考核科目,臥姿射击!” “一班出列!” 射击考核,很快到来。 还是熟悉的靶场,还是熟悉的味道。 甚至於,地上那些个深浅不一的“补丁”,还是陆阳他们之前构筑简易防御阵地时留下的。 这也让他,不由得回想起,前一阵来到这参加集训的快乐时光。 1-10个射击点位,每个位置上都配有一个老兵班长,作为安全员。 之所以这么安排,纯粹是担心有新兵蛋子紧张,犯浑,出现安全事故。 而每一个看似“刻板”“愚蠢”的规矩背后,实际都藏著血淋淋的教训。 以往不是没出现过,新兵蛋子在打靶射击时子弹卡壳,误將枪口对准同伴的事。 甚至於,某单位在曾经一次手榴弹实弹投掷训练中,还出现手雷没丟出去,险些造成伤亡情况。 靶场上的枪声此起彼伏,很快一班全体新兵就打完了五发子弹。 而成绩也如眾人预料的那样,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没有真正开过枪的人,光是练习据枪瞄准,就想在一百米距离打出五个十环。 其难度不亚於一个体弱多病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一拳打死一米八的壮汉。 陆阳注意到,一班新兵在卸下弹夹,起身离开时不少人都是一副目光涣散的发呆表情。 像是在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而造成这一幕的根本原因,其实是耳鸣。 军训打过靶的应该会清楚,近距离的枪声,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一发子弹打出去,就像个小二踢脚在身旁炸开,耳边都是嗡鸣声。 连续五发打完短时间內甚至会出现耳膜胀痛,听不清声音的情况。 所以很多专业打靶的人,都会戴上用耳罩或是塞上耳塞,来降低噪音。 “妈的,好紧张!” 看著二班上去打,孔垄的手心开始紧张出汗。 实弹射击,和平日里空枪瞄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尤其,发现枪声比想像中大很多,初次接触时难免会心慌慌。 而丁腾飞爱紧张的老毛病也犯了,手指都在打哆嗦。 甚至於,他会给自己脑补子弹炸膛,或是不小心误伤到人,把脑浆子和鲜血一起打出来的画面。 呕! 想到这样的画面,丁腾飞的紧张情绪更加严重,甚至產生了些许生理上的恐惧。 比如,尿急,想拉屎,或是想吐...... 周凯东此时作为安全员,正在前面监督二班新兵射击考核。 队伍里,只有陆阳这个副班长,他也发现了丁腾飞此刻的慌乱。 他没有说什么,別紧张,放轻鬆之类没有用的话,而是直接让丁腾飞做深呼吸。 “大口吸气,缓慢吐气!” “多做个三四回,把心率降下来!” 过度紧张的丁腾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照做。 他开始深呼吸,开始按照陆阳说的,缓慢吐气。 確实有点儿效果,心率下来后,脸色也没那么白了。 “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你只要瞄准靶子,把五发子弹打完,任务就完成了。” “嗯。” 孔垄也按照陆阳教的,调整状態。 他倒没有丁腾飞这般紧张,只是担心打不好,担心会脱靶。 很快,轮到三班上场了,每个人趴在各自的射击位置上。 安全员会將压好五发子弹的弹夹,交到新兵手中。 陆阳的安全员是四班长李江,左侧丁腾飞的安全员才是周凯东。 “別紧张,放轻鬆,深呼吸。” “打不打的中不要紧,重在体验,明白吗?” 周凯东自然能够看出丁腾飞的状態,於是儘可能去低声安抚。 经过陆阳和周凯东双重减负,丁腾飞的內心状態,也相较之前好了很多。 只是弹匣装上,保险打开,子弹推拉上膛的那一刻,他的脑袋里依旧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那些血腥暴力的画面。 事实上,每一个拿到枪的人,脑袋里都会不可控制的想到这些东西。 枪,说到底,还是杀人利器。 和战爭,血腥,暴力,混乱等负面词高度绑定。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新兵会在实弹射击时紧张的根源。 这东西就像一把能够操控心灵的魔剑,担心只要握住他,就会被操控成为一个邪恶的人。 好在周凯东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了,在丁腾飞哆哆嗦嗦的瞄准靶子时,用一句话帮他稳住心神。 “龙国军人的枪,不是用来杀戮的,而是为了守护家人,守疆卫土。” 神医! 一瞬间,丁腾飞的帕金森被治好了! 不紧张了,也不抖了,既然是守护家人,那他就代表正义! “射击,准备!” 值班员的提醒再度传来。 三班新兵四点一线瞄准靶子,听到开始射击命令后,手指不约而同的扣动扳机...... 第120章 悄然溜走的三等功 砰! 陆阳將81槓调成半自动模式,瞄准后手指轻扣一下。 百米外靶纸十环,不偏不倚的多了一个洞。 旁边的安全员李江瞪大眼睛,有点儿小激动。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周凯东,用口型说了句。 “第一枪就十环,牛逼!” “基操!” 周凯东回了两个字,脸上也带著笑。 他知道,陆阳去狙击手集训队时间虽然並不长,但子弹打的是一点都不少。 那些子弹数量,可能是很多义务兵服役两年都接触不到的。 再加上,陆阳本就天赋过人,而集训队步枪训练都是两百米起。 新训考核这一百米距离,集中十环,对於陆阳而言是真没太大难度。 儘管,陆阳的枪法並非他调教的,但周凯东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他知道,新兵连的第一个满分马上要出现了。 事实也確实如他所想,陆阳在打完第一枪后,確认了自己手里这把枪弹道准度都没问题后,便开始放开手脚。 他的手指像弹钢琴那样,一下下轻点扳机,子弹嗖嗖嗖的被火焰推出枪管,最终在靶心处留下一个个窟窿眼。 “五个十环,满分!” 后方,观看考核的团部领导露出惊讶神色。 新兵,想要打出这样的成绩,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以往虽然也出现过,但却並不常见,这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了。 汪重喜举著望远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陆阳,还是蛮有天赋,枪法还是打的蛮准的嘛。” 谭元洲附和:“我听小郭说,这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狙击手;学得快,悟性高,短短半个月,枪法甚至不输集训队其他老兵。” 很快,三班新兵全部结束射击,开始退弹匣,关保险。 丁腾飞因为慌乱和耳鸣,差点忘记关保险就想站起来。 还是周凯东发现后,假借將他扶起的动作,用手在保险上抹了一下,替他关上。 射击考核,最终並不只看成绩,前后表现也很重要。 儘管丁腾飞枪里五发子弹全部打光,但保险没关就站起身,很可能会导致他的射击成绩被作废。 部队里,最忌讳的就是擦枪走火,和缺乏安全意识的兵。 好在,周凯东的动作足够隱蔽,也算是间歇性拉了丁腾飞一把。 “谢,谢谢班长。” “以后要记得!” 周凯东瞪了他一眼,轻微摇头示意他別乱说话。 丁腾飞立马心领神会,但还是心存感激。 三班新兵有序后头,四班新兵上来打靶。 因为已经完成射击,一排新兵在队列里如释重负的小声议论开来。 “你打得怎么样?” “两个八环,剩下都是五环开外。” “那你比我好,我最好的一枪打在六环,还有一枪直接脱靶了。” “哎哎哎,陆阳打了五个十环呢,我看得真真的,是不是能有个三等功?” “我去!一个嘉奖和一个三等功下连,这也太爽了?” 新兵们衝著陆阳投去羡慕目光,但陆阳却没吭声。 因为他很清楚,今回的三等功指定是没戏了。 要是真给,射击考核前,团长就该站出来说话,以此来激励新兵们打出好成绩。 再不济,自己打出满分之后,也该稍微鼓个掌说两句。 什么都没有发生,意味著今回的满分不足以拿到三等功。 这让陆阳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概率从身边溜走了? 师新训基地那边,人数更多竞爭更大,如果在那儿打出满分,会有三等功吗? 简单比较了一下,陆阳觉得如果他在那里打出满分,有很大概率是可以获得三等功的。 再加上,他之前从万宝山那边了解到,师新训基地最终考核会比其他单位新兵连要早一两天。 所以,陆阳做出假设,三等功並非没有,而是被新训基地的某个傢伙给捷足先登了。 “班副,你那三等功啥时候拿,到时候能给咱们看看不?” 丁腾飞今回已经不紧张了,心態也好了很多。 听到大家都在聊陆阳打了满分,能带著三等功下连的事儿,於是便好奇问了一嘴。 陆阳:“没有三等功了。” 丁腾飞诧异:“为啥?” 陆阳:“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 这四个字引起全排新兵好奇。 就连孔垄都觉得,有点儿离谱。 他们想不出,能有比陆阳还要优秀,还要天赋异稟的新兵。 毕竟,以陆阳现在的能力,完全是可以和老兵掰手腕了;能把他三等功给抢走的,得是什么实力? 虽说,陆阳看的挺开的,在此之前也做好了隨缘的准备,但真正“揭晓”的那一刻还是会有些小失落。 人,总是贪婪,不知满足的。 陆阳已经得到了许多新兵未曾得到过的荣誉。 他被团长赠与过钢笔,上过军报,拿过嘉奖,去过集训队,还被六连七连爭抢。 可即便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陆阳依旧渴望那枚三等功勋章。 甚至於,那晚揍混混的路上,陆阳都幻想过那帮傢伙忽然掏出一根双管猎枪。 顶著自己脑袋,嘲讽“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然后被自己完成反杀,拿到三等功或是二等功勋章! 回想起在派出所时,副所长语重心长说的那番话:我能理解你们年轻军人渴望功勋,但能不能稍微...... 当时的陆阳,並不能完全体会,而现在他真就有种“中奖彩票”从身边溜走的滋味儿。 前世,陆阳对於部队系统並不了解,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警察,有解放军,还弄个武警出来? 后来刷到科普类视频,才知道武警原来是军队分出去的,严格来说也是军人。 而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专门对內,解决一些个警察解决不了棘手问题。 比如,某地黑恶势力只手遮天,在保护伞的庇护下,敢去威胁警方及其家人,导致除恶行动长期得不到进展。 这个时候,从外地调去一支武警机动部队过去,直接就能打破了恶势力的当地关係网络。 恶势力:“呵呵,你敢动我,你和你的家人都得完蛋!” 武警:“不好意思,我家不在这。” “那你哪儿的?” “你特么管我哪儿的?” 然后一帮武警不要命的提著枪往里冲。 突击步枪,衝锋鎗子弹突突突的往敌人身上打。 眼里哪有什么忌惮,全部都是对立功表现渴望。 这特么哪里是恶势力,分明是一枚枚行踪的军功章! 砰砰砰,靶场上的枪声还在不断传来,很快就轮到八班上场。 八班班副张家恆军人家庭出身,来部队前就打过枪,虽然没有陆阳打的子弹多,但受到家庭薰陶下军事素质丝毫不差。 五发子弹,四发十环一发九环,成绩仅次於陆阳。 看著那傢伙离开时那副痛心疾首,像是错失一百万的表情。 陆阳就猜到,这傢伙估计还以为自己能拿到三等功,想著和他爭一爭,结果还是略逊一筹。 张家恆回来时,衝著陆阳张了张嘴:“算你厉害!” 陆阳选择性无视,目光投向九班。 这也是最后一支,参加射击考核的班级。 不过,陆阳发现九班人群里,有个新兵脸色煞白,身体僵硬,似乎有些过分紧张。 状態看著很像之前的丁腾飞,但那个新兵身旁的安全员好像並未注意到这点。 这让陆阳心中一紧,犹豫要不要稍微提醒一下,谨防意外发生....... 第121章 什么人?站住,口令! “十环?” “我,我打中十环了,我打中靶心了!” “班长,我打中……” 三號射击位置上。 这个先前过於紧张的九班新兵,在看到自己打出“好成绩”后,在枪膛里子弹还处於待激发情况下,就情难自已的激动爬起来。 手舞足蹈的扭过身,想要衝著自己的班长“报喜”。 看到这的陆阳嚇了一跳,先前他就担心会有意外。 没想到,真有新兵犯蠢! “小心!” 陆阳的一声大吼刚传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安全员就迅速抓住那人的枪口,用力的將这个新兵给死死按在地上。 猝不及防之下,这个新兵在慌乱中手指下意识勾动了一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几乎是贴著地面,斜著钻进土里。 新兵被枪声嚇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五发子弹才打了四发,先前的81槓还在待激发状態!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九班其他新兵嚇了一跳,但不远处九班长脸色却无比难看。 他很清楚这小子干了什么蠢事,子弹没打完,保险没关,就特么爬起来转身。 要不是有人大声提醒,要不是安全员反应迅速,身边的人就真倒血霉了! 陆阳看到这有惊无险的一幕,也是鬆了口气。 但看到老兵迅速果决的动作,就明白自己还是多虑了。 安全员之所以都是老兵班长,正因为他们心中有桿秤。 即便是没有自己的大声提醒,大概率也能及时制止这个新兵犯蠢。 都说不怕坏人做恶,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就是这么个道理。 而碰上这类人,你很难將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他,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害死了。 射击结束,九班新兵清空弹匣,关闭保险站起身。 连长高峰火气腾腾的衝上来,衝著那个惹事犯错的兵就是狠狠一脚。 “找死是不是?!” “训练的时候是怎么教的,子弹上膛的时候枪口不准衝著人,更不能指向自己战友!” “混帐东西,差点把你身边战友给一枪崩了!” 高峰火气很大,即便是有团领导在看著,他也没准备藏著掖著。 训练安全问题是部队里一再强调的,更是高压红线,任何人必须严格遵守。 枪械训练期间,关於这件事高峰强调了不下二十次,可真到了实弹射击的时候还是有人犯蠢,他能不气吗? 但凡,没人注意到,但凡安全员疏忽大意开小差,就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个兵被当著全连面骂的狗血淋头,眼泪都下来了。 哭著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射击考核成绩都得作废,並且不论他之前考核,日常表现再好。 这次的失误也决定了,下连分配他一定会被边缘化,而且大概率会被分配到摸不到枪和炮的单位。 要是把这么个蠢蛋分到炮兵单位去,他能一个疏忽,给你往同一个炮管里塞上两颗迫击炮弹! 到那时就不是这么轻飘飘的一顿臭骂,而是要死人的,还会把他的战友一起害死! 陆阳被连长和团长先后点名表扬,但他却並未因此高兴。 他已经一眼看到那个新兵的结局,大概率是两年义务兵结束,就被一脚传出部队大门。 並不是每个人进了部队以后,都能够適应部队生活。 三个多月新训,没能带给他实质性的改变,下连后大概率也不会。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归宿,才是对其余战友生命安全最好的交代。 团领导们脸色都很难看,私底下聚在一起开个安全会议。 再次重申,强调,训练安全问题,尤其是实弹射击,还有手榴弹投掷。 尤其部分单位,是要训练tnt炸药引爆,还有排雷项目的,更得加强安全防范意识,严格避免非战斗状態下的减员! 谭元洲严肃的说:“原本,本周黑板报主题应该是新兵下连,回头开完会干脆改成训练安全。警钟常在,警钟长鸣啊。” 汪重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但熟悉团长的都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情很不好。 好不容易出了个陆阳这样优秀的好苗子,还没高兴一会,却又出现了个这么蠢的傢伙。 果然,新兵质量每年都是平均分,为你打开一扇门,就必定要关闭一扇窗。 …… 射击训练结束后,还有最后一场手榴弹投掷考核。 用的是实打实的真傢伙,因为具备一定危险性,所以开始前连长特意集合全连严肃强调。 “实弹射击,算是有惊无险吧,待会的手榴弹投掷,可给我悠著点!” “要是没扔出去掉在脚边了,到时候被炸的四分五裂了,可別怪连长没提醒!” “另外,我可以是他告诉你们,任何一支部队都有非战斗减员的名额的。”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是被自己蠢死的,部队完全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高峰这番话说的九班那个新兵眼眶又红了,但也给全体新兵一个警醒。 並不一定非得发生战爭才会死人,如果训练失误也是会死人的。 但陆阳对此並不担心,因为在他这里,不存在这种无脑的低级错误。 手榴弹投掷考核很快开始,这可比打枪简单太多。 连投掷多少米都没有要求,只需要你拉开拉环,將手雷丟出面前矮墙,使其引爆就行。 轰轰轰! 一声声手雷爆炸,震的矮墙后头的土坑尘土飞扬。 陆阳因此也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有烟无伤”。 当下,考核用的手榴弹,並非训练时用的67式木柄手榴弹模型;而是82式无柄手榴弹,也就是俗称的小菠萝。 一班二班新兵在安全员的带领下丟完手雷后,爆炸威力並不如他想像中那般大,既没有在地上炸出坑,也没有爆速飞行的大量破片。 通过系统了解,这既不是训练用的模型手榴弹,也不是演习用的那种。 而是被统称为,进攻型手雷。 进攻手雷,有点类似于震撼弹。 没有爆破碎片,主要目的是衝击波震晕敌人,防止误伤队友,方便突击控制。 而防御型手雷,威力会大很多,会有破片和钢珠,主要目的才是杀伤。 所以,先前高峰是故意恐嚇,嚇唬他们的。 即便是真有手雷掉落脚边,也不会四分五裂,死相难看。 顶多就是半身不遂,断条胳膊断条腿这样,人大概率是能活的。 …… 有了前车之鑑,手雷投掷时候新兵们异常谨慎,也並没有出什么乱子。 新训考核就这么在紧张,惶恐的情绪中,落下帷幕。 但大家还得在帐篷里將就一晚,明早才能回新兵连,接受授衔仪式。 小驻训,也是新兵们下连前经歷的最后一项训练內容。 因为对於特三团的兵而言,往后的驻训一定会是家常便饭。 提前熟悉熟悉,有利於新兵们在下连后更快的融入新单位。 吃过晚饭,其实就没啥事了,大家可以在营区附近转转,聊天打屁。 还有的班,乾脆在帐篷里打起了扑克牌,以此来消磨时间。 陆阳对作训股比较熟悉,和周凯东打了声招呼便和大家一起,去到篮球场打球了。 儘管,大部分人球技並不是很好,甚至对於打手,走位之类的规则都不清楚,但並不影响大家对於运动的热情。 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眾人才满头是汗的回到小树林里的营区。 简单点过名,之后便是站岗时间,还是昨天的位置。 只不过,重新抽籤,陆阳幸运的拿到了9-10的岗。 如此一来,一个小时后,他就可以回被窝里睡大觉了。 今夜,相较之前温柔许多,没有风,没有雨,气温也没那么冷。 或许是想到明天就能授衔,从新兵蛋子进化为一名列兵,陆阳心情也很不错。。 而且,周凯东晚上告诉他,三等功虽然没戏了,但优秀新兵称號还是帮他爭取到了。 带著一个嘉奖和优秀新兵称號下连,其实也蛮不错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就在陆阳脑袋里幻想著,要是能在站岗时候,有个歹徒送上门,立功表现一下时。 左侧漆黑一片的林子里,真就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影。 “什么人?” 陆阳立即枪口对准那边,厉声质问。 “是我!” “椒盐?” “椒盐?椒盐......排骨?” “口令是什么?!” “椒盐蘑菇?椒盐香酥鸡?” 见对方鬼鬼祟祟,又心虚的答不上口令。 陆阳二话不说,直接朝著那人扑了上去,胳膊勒住直接放倒在地...... 第122章 神出鬼没的强军老乡 “什么情况?” “好像,有可疑人员靠近!” “可疑人员?歹徒?劫匪?臥槽,三等功啊!” 附近站岗的新兵在瞧见陆阳那边的动静,飞一般的衝上去。 不为別的,就为了蹭一蹭那新鲜热乎的三等功。 他们可都听老兵班长说了,要是在站岗期间,遭遇袭击並將其制服,三等功稳稳的! 可当他们兴冲冲的跑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才发现好像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被陆阳按在地上的傢伙,脑袋上戴著个摩托车头盔,年纪大约三十出头。 並没有携带任何凶器,看著也不像是要行凶的样子。 借著手电灯光,陆阳看清对方的脸,觉得好像有点儿面熟? 他想起来了,之前周凯东点外卖点错地方,就是这送餐员送的货。 “是你?” “是我是我,军人同志,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陆阳把人鬆开,一脸警惕的盯著他:“你不是奶茶店的送餐员吗,怎么会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还鬼鬼祟祟的?” 送餐小哥摘下头盔,一脸尷尬:“我这不是......” 没等他话说完,指导员何镇涛便一路小跑著闻讯赶来。 见到对方,何镇涛也是愣了一下,喊了一声:“小张?” 送餐小哥见到熟人,立马激动坏了:“何指导员啊,见到你太高兴了,你的兵差点儿没给我胳膊给卸下来!” 何镇涛见此情形,就知道肯定是闹了什么误会,於是把先前陆阳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小张尷尬解释:“我这不是下班了吗,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瞧见这边有亮光,像是有帐篷,就寻思你们是不是在搞驻训?” “我就专门又回去了一趟,进了点儿货,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买......” 【检测到新知识点:强军老乡!】 【知识点分析:军营驻地附近居民,日常以流动商贩形式,活动於野外驻地和演习场地周边,极大解决野外环境下战士们物资匱乏问题......】 陆阳恍然大悟,这个小张不仅是奶茶店送餐员,同时还兼职强军老乡。 因为就住在附近,所以团里只要开展野外驻训,他都会想法赚点外快。 而事实上,不仅仅是他,附近不少村民都兼职这样的活儿。 如果是开著车出来兜售货物的,则称为强军战车。 据传说,草原上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被称之为“强军炮车”,是真是假有待查验。 强军战车是一支並不存在的“影子部队”,是战士们最强大的后勤保障,更是军民鱼水情的重要体现。 千万不要小瞧他们,强军老乡里臥虎藏龙,高手很多。 有的大爷,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找到你藏匿的埋伏阵地,趴在你耳边问你。 “窝窝头,一块钱四个,嘿嘿~” 有的大娘,能冒著“枪林弹雨”把泡好的泡麵,送进你的战壕,然后继续询问。 “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要不要来点?” 更有甚者,会在演习里提前打探好双方指挥部位置,大致战斗部署,埋伏阵地位置...... 然后问你要不要“通关攻略”? 总之,这是一群非常神通广大的老百姓,也是一群很可爱的人。 何镇涛在了解完情况后,也是十分抱歉的告诉小张。 “每年各部队野外驻训的时间,你们记得比我们都清楚,就跟逢集似的;那帐篷还没搭起来,凉皮炒麵的小推车就已经开过来了。” “今回就是简单搭俩帐篷,让新兵们提前感受体验一下,就这么一两天,明一早就拆了。” 小张大失所望:“哎,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得在这待上好些天呢?” 为了不让对方白跑一趟,何镇涛询问他那儿都有啥? 要是数量不多,价格公道,他就自掏腰包买下来,省的让对方白跑一趟了。 小张赶紧领著他们往那边走,林子外头的土路上,停著一辆摩托车,正是陆阳之前见过。 摩托车后头一个大铁皮箱子,上头写著“阿一奶茶”四个大字。 打开铁皮箱,里头多是一些饮料,肉夹饃,炸鸡柳一类的东西。 数量並不算多,两三百块钱就能给全部包圆了,顶天了也就是挣点儿油钱。 何镇涛掏出三百块:“全包了,够吧?” 小张笑的嘴巴都合不拢:“哎哟,都要不了这么多,你看看你们,真的是。要不都说解放军同志好相处,我就喜欢跟你们当兵的打交道!” 何镇涛笑了笑,衝著跟来的新兵,还有陆阳扭了扭脖子:“愣著干什么,指导员请客就別客气了,明儿都下连了。” “喔!” 陆阳眼疾手快的抢了一瓶冰红茶,一根烤肠。 其他的都被大家给瓜分了,不只是站岗这些。 还有一些在帐篷里的新兵,也闻讯赶来,分了一杯羹。 就连孔垄都抢到了一瓶可乐,在那儿和丁腾飞一人一口的分著喝。 货物被清空,小张脸上也满是笑容,儘管被当成“歹徒”按在地上了,但能挣点儿外快就没白跑。 “还得是你们当兵的知道心疼人,逢年过节的总帮村里老人干农活,洗衣服,洗澡,搞卫生。” “去年我们村麦田著火,也是你们帮著用铁锹扑灭的,一口水都没肯喝就走了。” “我要是有个儿子,长大了指定送他去当兵!” 何镇涛说了句都是应该的,人民子弟兵为人民。 “行了,你也早回去吧,走夜路注意安全。” “好,你们也辛苦了。” 小张戴上头盔,跨上摩托,一溜烟就没了影。 何镇涛转过身,让周凯东找了个人接替陆阳的岗哨,把他带到自己的帐篷里。 周凯东担心指导员会跟陆阳说些有的没的,於是叮嘱其他人赶紧睡,隨后便假借上厕所的名义,躡手躡脚的跟了上去。 陆阳进到何镇涛的帐篷,主官的帐篷和新兵没啥两样。 只是里头稍微宽敞些,只有两张床,外加一张简易办公桌。 这里,是指导员和连长休息办公的地方,只是这会儿並没有瞧见高峰的人影,可能是去团里头匯报新训考核总成绩去了? “坐吧,就坐床边。” 何镇涛拿了把椅子,坐到陆阳对面。 陆阳大致猜到,指导员想要跟自己说点儿什么。 干文职虽然舒服轻鬆,但太悠閒的日子,確实没啥意思。 他还是更喜欢射击打枪,以及那种拳拳到肉的暴力战斗,那才叫当兵呢。 何镇涛看著他:“喊你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恭喜你,恭喜你成为咱们连的优秀新兵。” “奖状,明天下连之前会给到你,这份荣誉和嘉奖一样写进你的档案,跟著你一块儿下连。” “嗯。” “第二件事。”何镇涛看著陆阳略带拘谨的模样,微笑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指导员知道你很有天赋,干文职实在是大材小用,所以也不指望说下连你能跟我走。” 这番话確实有些出乎陆阳的意料。 但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各项优秀的新兵下连以后坐在办公室,写写画画,上头也不会同意的。 何镇涛说:“找你来,是想趁著下连之前,和你简单谈谈心。” “但你並非个例,事实上你去集训队的这些天,我找全连所有新兵都聊过。” “询问大家参军的感受,军装的意义,还想不想家,或是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军人?” 他看著陆阳,认真的问:“对於你,前面的问题咱们就省略好了,你有没有想过,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军人?” 陆阳陷入沉思,因为这个问题他之前还真就没有认真考虑过...... 第123章 我想当一个好兵 “我想当一个好兵!” 陆阳认真思索后,给出了他的回答。 何镇涛问:“什么样的好兵?” 陆阳:“当我脱下军装,离开部队回到老百姓当中,回忆起参军的过往,无愧於部队,无愧於国家,无愧於人民,更无愧於心。” 帐篷內昏黄灯光,明暗不均的洒在这个秀气的年轻人脸上。 何镇涛看著陆阳认真且坚定的目光,脸上露出笑容。 这或许是他问了那么多新兵后,得到的最具体,最有意思的回答了。 何镇涛並未对这番话做出评判,而是说:“这个社会,有很多人都很焦虑,他们为各种事情忙碌,忧愁,烦恼。” “爭强好胜的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制定高要求,高目標;可每每无法达到,就会陷入自责,焦虑,还有各种负面情绪。” “郭永文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就很焦虑,至少之前的他是焦虑的。” “但你不同,我能看得出来,你一点儿都不焦虑,你的每一步都踩的很实,你也很善於抓住身边的每一个机会。” “从当初的丁腾飞犯浑,到后来偷东西导致和班长之间出现的信任危机,还有发烧掛水打电话,包括给团长留下好印象,还有野猪伤人......” 何镇涛用一种很稀奇的目光,在重新审视陆阳。 也让他愈发觉得,这个新兵的与眾不同和出类拔萃。 优秀的人容易骄傲,更容易自满,但陆阳却表现的异常淡定。 陆阳今回主动开口了,或许是气氛烘托到这了,让他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 “指导员,其实对於怎么当好一个兵,我一直没有特別清晰的概念。” “甚至於,在当兵之前,我对於军人两个字是有点儿个人崇拜的。” “我对军人的理解,是伟大,英勇,无私,风险,担当,责任......” 何镇涛半扭过身,从桌上拿了个茶缸子,里头的茶水还温呼著。 他喝了一口,问:“那现在呢,还这么认为吗?” 陆阳点头,又摇头:“真正进到部队以后,我才发现现实和理想差距挺大。军人也有缺点,也有坏习惯,也有过不去的坎儿,和解不开的结。” “甚至,最开始的时候,孔垄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他说,像丁腾飞这样的烂人,是怎么被招进部队的,他也配当兵?”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但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我彻彻底底的想通了。” “你发现,丁腾飞变了,是吗?” 何镇涛翘著腿,端著茶缸子,微笑著说。 陆阳:“虽然,我之前一直听说部队是个大熔炉大熔炉;但听说,和亲自用眼睛去看,去体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镇涛点头说:“三个多月时间,你比很多义务兵两年看的还要透彻。事实也確实如你所想的那样,並不是每一个进部队的人,天生就能成为好兵。” “部队生活艰苦是为了打磨一个人的心性,但就像拋光机里头的石子,不是每一块都能被打磨成型。” “之前的四班长身为一名老兵,投机取巧,偷奸耍滑;所以他的结局,几乎是註定的。” 他看著陆阳,一脸郑重的说:“陆阳,我和你聊这些,是想告诉你当兵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当一个好兵。” “不论明天授衔结束,你是去七连也好,是去六连也罢,那里都是你新的起点。” 指导员不愧是个老政工,说的话还是非常有深度的。 就连躲在帐篷外头偷听的周凯东都觉得,好像有点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並非是要给陆阳洗脑,把人挖走;而是想要教会他一些当兵做人的道理,帮助他能在下连后走的更远。 陆阳自然知道,下连后的生活是军旅的起点:“那指导员,我的终点,应该在哪儿?” “不知道,这得看你自己。”何镇涛摇头。 “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奋斗目標。” “以你们班长为例,他的目標就是爭取在这两年內多立功,多表现,最好能拿个三等功,爭取到留四期的机会。” “郭永文就不必多说了;说说七连长高峰吧,他一直想往营里活动,想成为三营的副营长,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至於我,也是同样,也有短期內想要达到,却又达不到的目標。” “另外,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今年新训考核其实有个三等功,只不过被师新训基地的一个新兵拿去了。” 陆阳心中瞭然,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三等功是有的,但却被捷足先登了。 何镇涛告诉他,那个新兵同样很优秀,本身是清北高材生,而且德智体全面发展。 师里非常重视,並且已经被提前分配到师侦察大队去了。 “那里是真正神仙打架的地方,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那儿看看。” “师侦察大队,算是特种部队吗?” “不算,不过也大差不差了。那的训练模式非常残酷,即便是一些兵王去了那也吃不消,偶尔还会有非常危险的实战任务。” 陆阳倒是不怕危险,他就怕没有立功变现的机会,就怕学到的军事技能没有用武之地! 见陆阳眼神透著兴奋,何镇涛直接泼了盆凉水。 “师侦察大队,对敌是钢刀,对內是剔骨刀,那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待得住的。” “现在的你,距离他们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將来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尝试一下。” 陆阳明白指导员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他什么了。 下连后的单位,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如果想要往前走,那就必定要加入更强的单位。 立功,表现,成为最精锐的战士,这样才能够立功表现,走得更远。 师侦察大队,陆阳记下了,下连后若是有空能和他们会一会,应该也挺有趣的。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记住你说过的话,要当一个好兵,当一个无愧於心的好兵。” “是!” 陆阳敬个礼,转身离开帐篷。 反倒是凳子上的何镇涛,觉得今回是不是讲的有点儿太多了? 对於一个刚要下连的新兵蛋子,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点? 从帐篷里走出来,陆阳刚好遇到“附近解手”的周凯东,两人结伴往回走。 但在中途,他停下来给了陆阳一根烟,点好后藉机也想和他简单聊上几句。 但奈何才疏学浅,所以周凯东能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好好干,你的未来,超乎你想像!" 陆阳也笑的很开心,不论是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爱发自內心的去关心关怀他,帮他指引前进的路。 不过,下连后的路,陆阳准备以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学习,爭取早日一步步爬到最高,这样他才不会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留下遗憾。 回到帐篷里,大家都已经睡下了,陆阳也躺上自己的床铺。 经过指导员的一番开导,他没有胡思乱想,不去纠结会被分配到哪里。 只要不断前进,积极努力的往上走,就一定会经歷分別,甚至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离开部队。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是每个人在成长途中必须经歷的。 至少,当下的陆阳觉得,以他的心理状態,应该是能够稳稳接住的。 ...... 帐篷內,一片安静祥和。 树林里,没什么风,也没有树枝沙沙声。 经歷了两天的考核后,大家终於能够睡上安稳觉。 新兵们睡梦中,脸上掛著笑,似乎对於明天一早的授衔仪式充满期待。 而就在这安静祥和的气氛下,作训股某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充满火药味。 各连长副连长,指导员,纷纷齐聚会议室里,吹鬍子瞪眼的拍桌子让高峰给他们一个说法...... 第124章 难办,难办那就不要办了? “去年就说多给我们两个指標,妈的,今年毛都没有?” “高峰,你真拿自己当团里话事人了,啥好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当我们攻坚二连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啊?” 二连长第一个拍著桌子,扯著嗓子叫囂。 紧隨其后的,就是其他连队的主官,同样一副吃火药的样子。 “高峰,其他事儿我们不提了!就讲讲去年那个兵,最后是不是我们三连忍痛割爱让给你的,结果被你们七连培养成什么鸟样了?” “我告诉你,当初的人情今回必须还了,这花名册要选也是我们三连先选,选完了才能轮到別的连!” “草,凭什么是你们三连,我们其他连不是人啊,不是人啊?” “別吵了,別吵了,大家来是商量事情的,吵成这样还怎么谈?” “谈你妈,滚一边去!” “草,老八,你別太过分了,我忍你很久了!” “过分又怎么样?还攻坚二连,你们攻坚过几回,打过几回胜仗,还不是跟著我们红八连后头捡屁漏,才混来的功劳!” “臥槽,你们他娘的欺人太甚.......” 现场不出所料的吵成一团,乱成一锅粥。 而这样的画面,几乎每年分兵都要上演一次。 这帮捋著袖子,面红耳赤吵的不可开交的连队主官,像极了社会上那帮茬架的堂口老大。 高峰觉得实在有些无聊和无趣,於是点了根烟,就这么静静的看著。 等这帮人吵的差不多了,他这根烟也快见底了,这才把菸头捏死在菸灰缸里。 “有意思吗?” “有意思嘛,一个个的?” “每年都得来这一出,就跟固定节目一样?” “不就是想要好苗子,想要好兵吗,给你们就是了!” “以前仰仗各位兄弟关照,便宜都让我占了,今回大不了我割肉出血,让你们也占一回便宜是了。都是战友兄弟,何必饭么大火,生那么大气呢,来来来喝茶喝茶。” 高峰稍稍安抚了在座连长的火气,但二连长依旧满脸愤恨。 “每年你都这么说,每回分到我们连的兵,都是被挑剩下的!” “师新训大队的新兵已经有分到我们单位的,总共十三个,全他妈狗屎一坨!” “正步顺拐,枪枝分解都分不明白,被子叠的跟特么狗啃的一样,那边新训基地教的都是些什么垃圾!” 其他连长也都纷纷骂娘,说他们单位也都分配到了师新训基地安排下来的新兵。 不说全部,但很多都是一些被人挑剩下来的歪瓜裂枣,甚至还有三公里都跑不进及格线的。 新训基地的兵人数太多,像是经过网筛一层层筛选,好苗子先被师里的单位挑去了,接著是那些名气比特三团更大的单位。 再然后,是团里,营里,最后落到他们连队,可不就是最次的那一批了吗? 这也是为什么各连长进来时全都火气腾腾,看著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但凡团里没有自己搞个新兵连,他们今年怕是都得整体歇菜! 当然,也有极少数单位,分到了还算像样的新兵。 但也谈不上优异,只能是马马虎虎的那种。 都是饿著肚子的,唯独高峰手里有块大蛋糕,现在自然要到这里来抢吃的。 高峰似乎早有预料,摆摆手说:“各位,各位,你们的遭遇我很理解。所以,今回的下连分配名单,我和何镇涛沟通商量了很久,才擬定出了这么一份相对公平的名单,肯定能让大家满意。” 他抽出一份分兵计划表,朝前面桌上丟过去。 各连长顿时如同“恶狗扑食”般围聚上去,脑袋抵著脑袋认真仔细的看。 可才看一会儿,眾人的心情就如同火上浇油,用杀人一般的眼神怒视高峰。 “姓高的,你特么也太不要脸了!” “但凡成绩靠前的,全特么归你七连,剩下的让我们分,你管这叫公平?” “我公你......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闔家欢乐!” “七连长,你这么不厚道,坏规矩,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面对这么多人狂喷的唾沫星子,高峰一脸淡定的敲著二郎腿。 从烟盒里又取出一根烟,菸嘴朝下往桌上磕了磕,叼在嘴上。 “难办,难办那就不要办了?” “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我七连实力最雄厚?” “作为特三团的门面,好兵自然是我们先挑;但今回,我可以少挑几个走,剩下的你们隨意。” “吶,那几个我打了星號的,张家恆,孔垄都很不错;还有这个丁腾飞,这小子虽然是个刺头,但可是个潜力股,得到就是赚到。” 连长们怒目圆瞪,那丁腾飞就特么一个惹祸精,新兵连泄密的事儿他们一早就听说了。 把这种垃圾货色拿出来,说是潜力股,来忽悠他们? 真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儿? “高峰,你特么欺人太甚!” “哎,话別乱说,我可没欺负你们!” 高峰用火机啪嗒一下,给嘴边香菸点著,冷笑说:“如果你们有实力跟我的七连硬碰硬,能在比赛,比武,对抗里贏下我们,以后这好兵隨便你们挑,我捡你们剩下的就行。” “技不如人,就儘量不要给自己找存在感,出来混最要紧的就是有实力。” “我有,你们有吗?” 现场瞬间被点燃了,一帮人甚至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去把高峰给揍一顿。 训练场上,他们確实不如高峰,七连硬骨头的称號不是白叫的。 但仗著武力值强横,就为所欲为,那特么不是霸权主义吗? 就在现场僵持不下,火药味越来越浓时,外头的门被人给一脚踢开了。 一个瘦瘦高高,带著点儿稀碎胡茬的男人抄著口袋,一步步的走进会议室里。 屋內像是集体安静了两秒,看到来人大家像是瞧见救星似的,赶紧围聚了上去,开始大倒苦水。 “六连长, 你可算是来了!” “这狗日的高峰,又特么玩儿过去那套!” “好苗子全被他给划拉完了,让我们捡他的残羹剩饭,太不要脸了!” 六连长马清安走到会议桌前,看到这位到来,高峰也是一改之前囂张態度。 不仅把嘴上烟赶紧熄灭,还顺带掏出一根,挤出笑容递过去,想要藉此套近乎。 不为別的,就因为这傢伙不仅是他的老对手,更是高峰的大舅哥...... 第125章 爱兄弟还是爱女人! 马清安拿起桌上,高峰列出的分兵计划表看了一眼。 隨后冷笑一声,直接揉成一团丟在地上,甚至还踩了两脚。 这一幕,看的其他人內心大呼过癮,直呼痛快! 高峰脸面也跟地上被蹂躪的纸糰子一样,被踩的很难看。 儘管心里有火,但他不敢发出来,只能客客气气的套近乎。 “老马,咋现在才来,连里头有事儿啊,最近忙不忙?” “关你屁事!” 马清安丝毫不给他面子:“新兵连百来號人,你爱怎么分怎么分,我管不著。” 高峰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是是,你管不著。” 马清安眼睛一瞪,高峰立马改口,甚至还在嘴上拍了两下。 这副卑微諂媚的模样,几乎和先前的专横跋扈判若两人。 “但是有个兵,我肯定要带走,其他的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不行!” 不用问,高峰就知道对方想要的是谁。 那可是他的心头肉! 他怎么可能忍痛割爱? 况且,他都提前把陆阳送去狙击手集训队培养过,下连以后简单熟悉熟悉,就能胜任班里狙击手的岗位。 不管在任何一支单位,好的狙击手都是稀缺资源,是需要天赋加持的稀缺兵种。 战场上,在不动用重火力的前提下,只有狙击手能在超远距离击中敌人,拔出敌人火力点,干掉敌方机枪手,火炮手。 儘管,七连现在已经有了个郭永文,但要是能再多一个,那便真是如虎添翼! 谁会嫌钱多,谁会嫌实力不够强,谁不想获得更多荣誉? 马清安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著高峰肩膀:“我这是在通知,不是在跟你商量,陆阳必须去我们六连!” 高峰也怒了:“凭什么?” 马清安都被气笑了:“凭什么?就凭我把你当兄弟,你个狗日的把我亲妹妹拐跑了!” “行啊,这个兵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跟我妹妹的事儿,这辈子没戏!” “我告诉你,户口本在我手上,该怎么选你自己掂量掂量!” 高峰那张脸气的像猪肝一样!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现在就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一边是未来有可能成为七连顶樑柱的陆阳,一边是自己的终身大事终身幸福! 这特么怎么选? 爱兄弟,还是女人? 周围其他人,这会儿也不闹腾了。 全然一副吃瓜看好戏的模样,心里也畅快极了。 还得是一物降一物,这么多连长里头,也就六连长马清安能给高峰压制死死地。 这属於是血脉压制,亲缘关係压制,和团长正委那些个用权力压人的还真不一样。 过了半晌,高峰才像便秘一样,憋出一句话:“我可以不跟你抢,但具体怎么分配,得看团长怎么安排!如果他硬要安排到我们七连,那我和你妹的事儿,你不准拦著!” 马清安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行!但在此期间,你不准耍小动作,不许找关係,更不许去团长那边吹耳旁风!” “就这么定了!” “至於其他人,也別吵吵,大傢伙儿商量著来,儘可能平均分配。” “有好的,有差的,不准挑挑拣拣。名单定了,明天一早我去找团长签字。” “可以!” 有了六连长站出来主事。 按照规矩和章程,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大家聚在一块,分析討论著每个新兵的优缺点,以及適合他们的岗位。 分兵下连,从来就不是脑袋一热就拍板决定;也不仅仅只是根据最终下连考核成绩,就草率决定。 有时候,也得看新兵適合哪些岗位,適合什么样的单位。 比如话癆的,可以分去某连的通讯岗位,当个话务员。 话少,踏实,闷头闷脑的;適合往工兵,排爆,后勤的岗位发展。 屁事儿多,喜欢打小报告的,乾脆丟到纠察去算了。 有驾照会开车的,可以优先分配去汽车连,或是汽修班。 至於会烧菜的,肯定是炊事班没跑了。 而会写稿子,会做表格,会列印的,又吃苦耐劳的,就非常適合成为文书。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团长汪重喜在文书的照顾下洗漱完,刚来到办公室。 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 “报告。” 高峰顶著俩大眼袋,走进来敬了个礼。 汪重喜吹了吹文书刚泡好的绿茶,笑吟吟的开了个玩笑:“我们特三团,么个时候多了只大熊猫啊?” 高峰略显尷尬,昨晚闹腾的厉害,一直到后半夜才睡下:“团长,这是下连分兵的名单,您看一看?” 汪重喜接过后直接放到一边,摆摆手:“知道了,我等刻会看,你先出去吧。” 高峰站在原地,却没有走:“团长,您要不,抽空先看一下?签完字,我也要提前拿下去,安排车辆,有个准备。” 汪重喜有些不耐烦:“分兵下连而已,有么斯要准备的。我这还有事情要忙,回头签过字,会让人带过去的。” “对了,上午授衔结束,中午安排个会餐。滚蛋饺子,下车面,这是老传统了。” “各种馅儿都多弄点,我就蛮喜好吃猪肉大葱,韭菜鸡蛋,肯定很受欢迎。” “是.......” 高峰对於这些不痛不痒的,並不太关心。 至於授衔结束以后的小会餐,也一直都是老传统。 新兵们刚到部队的第一顿,就是“面”,寓意顺顺利利。 儘管之前安排的是“炒麵”,但那也算是吃过面了,图个意思就行。 新训结束离开,自然得吃燉饺子,寓意新旧交替。 而饺子的形状像元宝,也像小船,示意新兵们的军旅生活马上要正式启航。 高峰悻悻而归,没一会儿副政委谭元洲便跑到团长办公室来找茶叶,顺口提了一嘴。 “我刚来的时候,碰上高峰那小子拉著个脸离开,看样子是没得到满意结果啊?” “呵呵,我哪个能不晓得,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汪重喜从边上翻出那本花名册,上头已经提前標註好,每个兵应该分配去哪个连队。 当然,这只是新兵连长初步擬定的,最终结果还得看团长签字確认。 谭元洲凑上来看了眼,笑了笑:“果然是把陆阳划到七连去了。” 汪重喜从头看到尾,整体上还算比较满意,但个別细节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谭元洲主动提议:“其实,把陆阳留在团部发展,也挺不错。老闻不是调走了吗,我转正以后正好缺个帮手,陆阳就蛮机灵的。” 汪重喜摇头:“我可以安排其他人给你,但他可不行。” “难不成,你先留在身边,给他当个文书,通讯员?” “呵呵,我倒还真有这个想法,就是......” 汪重喜笑了笑,没做解释。 但却拿起笔,在花名册上做了涂改。 他把陆阳后头的七连槓掉,换成了其他单位。 又把好个新兵后头的所属单位,统统给划去,改成別的。 做完这一切,汪重喜才笑呵呵的將这份分配名单递给谭元洲。 “这样分配,才公平,才公道,就按照个来吧。” “这么分配,確实很有意思。” 谭元洲扫了一眼,也露出一副“真有你的”表情....... 第126章 授衔仪式,一名合格的军人 “授衔仪式,现在开始!” “升国旗,奏国歌......” 在肃穆庄严的国歌声中。 红色旗帜在眾人注视下,缓缓升至最高点。 湛蓝的天空,与那一抹醒目的鲜红,形成强烈鲜明对比。 礼毕后,陆阳低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肩膀上的那一道拐。 从此刻起,他將告別新兵身份,正式成为龙国解放军序列中的一员。 一名列兵! 儘管,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却具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因为这代表著,他被授予军衔,成为一名真正的龙国军人。 旗帜在隨风飘动,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活。 高峰站在起台下,大声说道:“在这,我首先要恭喜你们成为一名,真正的龙国军人!”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和指导员一起见证了,你们从一名地方青年到军人的蜕变!” “这个过程,很辛苦,很难熬,很曲折,也很不容易,但你们挺过来的,就说明都是好样的!” 高峰毫不吝嗇的夸讚,让新兵们脸上充满骄傲和自豪。 因为在来当兵前,他们中有许多是班级最后排,老师眼中最没出息的差生。 是父母眼中不爭气,考不上大学,早恋上网看小说,只会混吃等死的废柴,龟儿子,小炮子。 是帽子叔叔眼里,无药可救的小瘪三,小混混,说不准哪天就得挨枪子的货。 可是现在,这些迷途的羔羊,统统在部队里找到了新的价值和意义,找到了独属於自己的那份认同。 军人! 龙国军人! 一名正式授衔,名正言顺的龙国军人! 莫名的,丁腾飞泪腺变得有些脆弱,他有点想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部队给影响了,给改变了,但具体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一遍遍审视过去的自己,一遍遍唾骂和噁心过去的自己。 但他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完全和当初的自己做切割,害怕再度变成那副鬼样子。 孔垄的內心也是五味杂陈,起初他只是不想听父母的话当厨子,不想终日本困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才来的部队。 原以为,能把这里当做免费健身房,先办个两年卡再说。 结果,却被硬生生逼著减掉了大量大量,他引以为豪的肌肉。 儘管,现如今的他,体態依旧比旁人要壮实许多;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臂围究竟小了多少。 他担心以后退伍回去,健身房里的那些老杆子们嘲笑他变瘦了,也变小了。 但,也变强了...... 没错,孔垄的耐力,力量,速度,都在这三个月时间里被大幅提升。 核心力量也变得更稳,腰部和腿部肌肉,变得更加扎实。 从而,打破了健身不练腿的这个铁律! 至於陆阳,因为系统增幅收益的关係,还有集训队的经歷,他的收穫也是所有新兵连最大最多的那一个。 从弱不禁风,淋雨发烧,到现如今可以独自揍趴好几个混混,百米射击枪枪十环。 三个多月的时间,陆阳真正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蜕变,也彻底摆脱了最开始“读书人”的刻板印象。 高峰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最终目光停留在陆阳脸上。 “儘管,新兵连已经结束,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从此刻起,你们的部队生活,你们的军旅生涯,才刚刚开始。” “尤其是对於那些,义务兵两年结束后,想要留在部队里好好干,想要在部队里发展的,更要抓紧下连后的机会......” 连长和指导员,先后说了一些鼓励,劝勉的话。 新兵们听得也都很认真,尤其是那些未来想要留在部队好好乾的。 更是把连长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要学技术,要去钻研,要不停地提升核心竞爭力。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部队需要的人才,未来才能走的更远。 很多人说,部队是穷人家孩子最后的归宿,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有人问,什么样的人,才会发自內心的喜欢部队,想要留在部队? 其中很大概率,都是家里条件不好,甚至是非常差的那种。 郭永文曾和陆阳聊起过他的从军经歷,谈到他为什么那么执著提干,执著留下来。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奶油蛋糕,就是在部队里。” “当时,我立了功,正巧赶上过生日,连长给我买了个12寸的奶油蛋糕,我一边吃一边哭。” “我很感动,但更多的是因为,我长这么大,从来...从来没吃过奶油蛋糕,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 “后来,有人抓起一块蛋糕扑在我脸上,我哭的更难受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这么糟践?这得换多少斤稻子,多少苞谷?” “我第一次吃薯条,第一次吃汉堡,第一次吃到牛肉,吃到虾,都是在部队里。” “我太喜欢这里了,我爱死当兵了,所以我才会比其他人更加拼命,更加努力,因为我想出人头地.......” 陆阳永远忘不掉,郭永文在说起这些话时,那闪闪放光的眼神。 所以,他能吃旁人吃不了的苦,能遭常人不能遭的罪。 因为相比其他兵,他没有退路,他只能咬著牙往前走。 ...... 授衔仪式结束,並没有立即分兵,食堂里给大家准备了“践行饭”。 简单小聚一下,吃完这顿饭便正式下连,各奔东西了。 食堂门口,大家一如既往的站在台阶下,等著高峰讲两句。 “说点啥呢?该说的,先前在旗台底下,都说过了。” “对了,食堂里给大家包了饺子,薄皮儿大馅儿。”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部队的老传统,待会所有人都给我多吃点儿,听到了吗?” “是!” 新兵们笑著大声回应。 尤其是身为东北人的孔垄。 饺子,是冬天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也是他的心头爱。 高峰看向今天的值班员周凯东:“拉个歌吧,嚎两嗓子,把胃口打开,还能多吃点儿。” “这也是,咱们新兵连最后一次拉歌了,都精神点儿!” 周凯东站到台阶上,如新兵入伍第一天那样,像指挥家一样挥舞著双手。 “过得硬的连队,预备,唱!” “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 “过得硬的思想红彤彤,过得硬的子弹长著眼!” “过得硬的刺刀血染红.......” 同样的一首歌,唱出了与入伍第一天时,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態。 没有浑水摸鱼,没有张不开嘴,没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 每个兵都挺著胸膛,双手紧贴裤缝,吼的格外大声,唱的饱含深情。 歌声里带著大家对新兵连的眷恋与不舍,带著对下连以后生活的期待与期许。 陆阳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才过去三个多月,可对这首歌的理解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著台阶上高峰不再严肃严厉的表情,反而带著些“大家长”见证孩子成长的欣慰笑容。 陆阳知道,在新兵连两位主官眼里,他们这些刚落地的生瓜蛋子。 已经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支过得硬的连队,一批过得硬的兵了。 “收!” 高峰在最后时刻,俏皮的一把收住。 將歌声紧紧攥在手里,接著便吩咐大家进食堂准备开饭。 新兵们排著队伍整齐有序的进到食堂里,一盆盆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桌子正当中。 围著一圈,还有六菜一汤一水果,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甚至还有一大瓶1l的可乐雪碧,这可是会餐才有的標准。 战士们没有落座,而是站在桌布边,盯著盆里的饺子,大口吞咽口水。 连长笑呵呵的说:“坐吧,最后一顿了,就別拘谨著。离开了新兵连,我就不再是你们的新兵连长,看见了喊我一声七连长就行!” 指导员:“我平时都在营部,要是碰上我,也別喊我指导员,叫我一声老何同志就成。” 此时此刻,两位连队主官变得非常和蔼,像极了邻家大哥哥。 新训结束,他们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也就没必要再紧绷著,天天摆出个凶巴巴的样子。 装严肃,是一件很累的事儿,但为了能把这些调皮捣蛋的小子带成,能让祖国的战士,成为老百姓的依靠,他们只能这么做...... 第127章 散伙饭都没吃完,这就分兵了? “来,吃吧,趁热!” 周凯东吩咐大家坐下。 新兵们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抢夺盆里的饺子。 那副疯狂的模样,就像抢夺什么从未吃过的山珍海味似的。 “怎么样,味儿不错吧?” “唉呀妈呀,这饺子也太好吃了,薄皮儿大馅儿,还有汤汁。” 这是来自一个东北大男孩的认可。 吃到一半,孔垄甚至还专门跑到后厨,去要了几颗大蒜。 “吃饺子,就得配大蒜,那才够味儿!” “给我来点儿!” “我也来点了!” “班副,你要吗?” 陆阳笑著摇头婉拒。 作为南方人,他们那儿饺子吃得少。 所以並没有给他养成,饺子配生蒜头的习惯。 不过,香菜他倒是挺爱吃,据说有很多人不喜欢那个味儿。 “来,班长敬大家一个。” 周凯东举杯,其他人也跟著一起放下筷子,举杯。 孔垄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像个大蛤蟆,再加上那副慢半拍的憨样,惹得人实在想笑。 周凯东看著大家:“马上就要下连了。班长希望你们,不论是分到什么连队,什么岗位,都不要气馁,不要鬆懈。” “当兵,可以苦点儿,累点儿,但千万不要被日子给混了。” “尤其是你,丁腾飞......” “啊?” 突然被点到的丁腾飞,有点儿小尷尬。 周凯东並没有批评,而是说:“不管你两年后,还在不在部队,班长希望你不要荒废这段日子。” “想清楚怎么从一个兵,变成一个好兵;即便是退伍回去了,也会让你收穫良多。” “知道了班长。”丁腾飞用力点头,把周凯东的话记在心里。 “然后是孔垄......” “报告,我一定少吃,我一定减重!” 孔垄用力把嘴里东西咽下去,连忙保证。 周凯东却笑著摇摇头:“下连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班长了,也管不到你了,多吃少吃其实不重要。” “班长倒是觉得,你没必要非得纠结能不能塞进坦克里。” “步战车的车厢空间大,足够装得下你,而你这体格子当个机枪手就挺好的。” “真噠?” “嗯。” 周凯东告诉他,下连后分到新单位,可以主动去爭取机枪手这个岗位。 既能满足你擼铁的要求,又能强化锻炼体能,锤炼肌肉。 “看过终结者吗?” “阿诺施瓦辛格那个?” “对,能当机枪手,都是猛男!” “臥槽,那我要当猛男,我不开坦克了!” 看到孔垄那副花开灿烂的笑容,陆阳心中暗暗吐槽了一下周凯东的恶趣味。 最后了,班长还在一本正经的给孔垄挖了个坑。 但凡没去过集训队,没跟那些老兵閒聊过,陆阳可能也会被忽悠过去。 部队里提起机枪手,几乎默认的都是用的重机枪,以89式重机枪为例,全枪总共53斤,配12,7mm大口径弹药。 理论射速450-600分钟/发,有效射程1500米。 用以杀伤敌群目標,压制轻型火力点,毁伤轻型装甲目標,也是目前服役最多最广的一类重机枪。 但它有几个很致命的问题,就是复杂地形运输必须得人扛著。 並且,子弹口径越大,重量越大;射速快,杀伤力高,说明弹药消耗量巨多。 这就意味著,如果孔垄成为机枪手,那他往后的日子,不仅得背著二三十斤的背囊,扛著五十三斤的机枪。 如果人手不够,他甚至还得自己提著两箱弹鼓,翻山越岭奔赴作战。 山地丛林地带车子是开不进去的,只能依靠人来搬运。 孔垄要是真的信了这番话,那以后他就不叫孔垄,应该叫孔驴,还是核动力驴。 此时,周凯东將目光投向陆阳,陆阳也等待著班长能对他说点儿什么。 可愣了半天,周凯东都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因为这小子觉悟高,人机灵,又上进。 自己好像也没有太多东西,能教他的。 反倒是这三个月,周凯东从陆阳这里学会了如何调整情绪,如何控制脾气,如何更好的和新兵相处沟通。 见班长没开口,於是陆阳乾脆反客为主,笑呵呵的冲周凯东说道。 “班长,祝你多立功多表现,爭取早日留任四期;最好能破格提干,担任排长!” “哈哈哈,你小子,你是班长我是班长,还在这祝愿上我了?不过,还是借你吉言了,也谢谢你!” 周凯东和陆阳碰了碰杯,也和其他人也碰了碰。 “干了!” 端起酒杯,將里头的可乐一饮而尽。 这会儿喝的是酒,还是饮料,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三个月的相处,让大家成为了一家人。 面对即將到来的分別,莫名的有许多人感到不舍。 甚至,隔壁班有些个性情中人,借著“雪碧”劲儿,抱著自家班长哭了起来,还说捨不得班长,捨不得大家。 陆阳內心其实还好,因为他中途离开过,算是短暂的小分別,所以並不存在这样的不舍情绪。 反倒是孔垄和丁腾飞这帮人,有些捨不得他。 这一路走来,班副对他们的帮助和照拂,丝毫不比班长少。 所以真到了分別时刻,大家心里头多少有点儿酸楚。 担心往后遇不到这样当班副,担心没人帮他们撑腰,没人帮他主事儿,回头下连了被老兵欺负咋办。 陆阳叮嘱他们:“不打勤的,不打懒得,专打不长眼。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训练,没有任何老兵敢找你们麻烦。” “但凡,真有那种不开眼的,也不用惯著,打不过直接往地上一躺。” “躺下干啥?” “讹他啊!” 陆阳的话,给一帮心里没底的全都整笑了。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要是真有不开眼的老兵刁难。 就照陆阳说的,往地上一躺,最好咬破舌尖再吐点血出来。 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非得讹死他! 食堂里气氛其乐融融,饺子上了一盆又一盆,炊事班后头那擀麵杖都快抡冒烟了。 原先,他们已经多多准备了,可架不住这帮大小伙子实在太能吃,那些饺子根本不顶事儿。 到后面,实在赶不上了,乾脆一半手工一半速冻,反正吃的是那么个意思,也没谁会真的在乎。 “怎么说,跟你走吗?” 何镇涛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口饺子汤顺了顺,询问道。 高峰轻轻摇头:“不知道,团长没立马签字,说是等有空了再看。” 何镇涛诧异:“难不成,团长要把陆阳留在身边?还是说,谭正委想要留他,做个帮手?” 原先的正委因为工作原因,调动走了,空缺下来的位置正好让谭元洲补上。 儘管军衔没变,依旧是中校副团级,但也就是迟早的事。 所以,何镇涛觉得,会不会是谭正委想要把陆阳留下? 高峰摇头:“可能性不大,让这么个兵王苗子,去干文职当文书,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儘管,进了团部確实升的快,但我觉得咱们团长应该不会同意。” “这样的路太顺了,短期见效快,但不利於长期发展。” 何镇涛点头赞同,陆阳在军事素质上的天赋瞎子都能看得见。 这时应该趁热打铁,好好磨练一番,强化基础技能。 根基扎牢了,楼才不会歪,楼层才能越盖越高。 高峰诧异於他的转变:“你怎么忽然转性了,之前不是一直想让陆阳跟在你后头,抓笔桿子吗?” 何镇涛笑笑:“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我觉得这小子.......” 没等他话说完,高峰口袋里电话忽然响起。 他抬手打断,拿起后接听,接著脸色就立马变了。 高峰立即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金属哨子用力吹响。 “所有人放下碗筷,到外面集合整队,动作快!” 刺耳的哨声在食堂里骤然迴荡,给战士们整不会了。 饭还没吃完呢,就开始分兵了? 这也太猴急了吧? 呼啦啦的起立,立马跑到外头集合整队。 就连老兵班长们此刻都有点儿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什么情况。 原计划,分兵工作应该是在吃完饭后半小时,这还没到点儿呢,怎么提前开始了? 注意到连长和指导员二人的严肃表情,陆阳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觉得,这场面不像是提前分兵下连,倒像是要打仗一样? 第128章 天乾物燥,野火烧不尽 “动作快,赶紧往上搬!” “先別管了,往里堆就行!” “矿泉水还有吗?有多少搬多少,一件不要留!” 一辆辆解放牌运兵车停靠在沿街的菸酒店和超市门口。 战士们迅速从店里搬出一箱又一箱的矿泉水,其中还有些麵包,饼乾,火腿肠一类的东西。 陆阳將最后一箱矿泉水送进车厢,周凯东伸手一把將他拽了上来,立马让二班长赶紧发车。 多了这么些东西,车厢內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不清楚长此行的目的,究竟是哪儿? 陆阳询问:“班长,咱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先前情况紧急,没能来得及说,现在周凯东终於能告诉大家发生什么事了。 “十多公里外的小松山突发火灾,消防官兵已经在第一时间抵达现场,附近驻扎的民兵,还有咱团几个连队的战士兵都赶过去帮忙了。” “我们的工作是,维护现场秩序,为灭火工作做好后勤保障!” 听到这话,大家终於明白为什么饭还没吃完,连长就火急火燎的召集他们出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在半路找商店,补给了这么多的饮用水,零食,方便麵等简易物资。 火情就是命令,更何况经歷过授衔的他们不再是新兵,而是一名列兵。 再加上,本身靠的也比较近,而且只是做做后勤保障,並没有什么危险性。 所以,团长一个电话打过来,新兵连便集体出动了。 二班长的车依旧是风驰电掣,但今回要比上回从团部回来,开的稳当许多,也算是跟著车厢里的这些物资沾光了。 不到十五分钟,新兵们就抵达现场,刚下车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子热浪朝著面部席捲而来。 这座小松山並不算大,总高度也就两百来米的样子,目前火势已经被消防人员控制住。 但燃烧过后的草木灰烬尚有余温,即便是还没靠近,就已经有种进了桑拿房的感觉。 为了防止死灰復燃,威胁到周边村民,以及农田。 所以,在火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消防便拉著警笛第一时间赶到。 山脚下,停靠著四五辆消防车,这是当地县城能够调动的全部消防力量。 但消防车没法上山,这也就导致山顶区域的灭火工作,进度稍显缓慢。 不过山下火势基本已被扑灭,正有不少军人拿著灭火器和工兵铲,用地毯式检索的方式,消灭任何一丁点火种。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消除潜在安全隱患,配合消防官兵工作,便是当下的主要任务。 而新兵们则按照高峰现场指挥,被分配到不同的区域,去给老兵还在奋力灭火的消防官兵们做后勤补给。 “喝点水吧!” 陆阳怀里抱著十来瓶矿泉水,跑向几个刚从山上下来的消防官兵面前。 几个消防官兵也没客气,接过瓶水掀起面罩喝了两口。 然后一股脑的,全部从头顶上倒了下去。 滋啦...... 陆阳看著他们消防服上飘起的白烟。 这种感觉,像极了把烧热的鹅卵石丟进水里。 要是没有专业防护服,怕是还没靠近火源,就得被严重烫伤。 “同志,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陆阳主动提出,想要帮忙做点儿什么。 其中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消防员苦笑一下:“多弄点儿矿泉水,多搬运点儿灭火器来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 说罢,稍作休整的几名消防员便背上新的灭火器,再度返回山上。 作为后勤人员,此时的陆阳即便想帮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能做的就是完成连长交代的任务,儘可能的把水,还有一些能够简单补充体力的食物,分发给战士们。 一箱矿泉水,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发完了,绝大多数战士都是喝了几口,就把水浇在了脑袋上。 热。 太热了。 越是往山上走,温度越高。 儘管很多地方已经看不见明火,但地面的余温依旧能轻而易举的烤的人脸颊发烫。 这时,陆阳抱著两瓶矿泉水,朝著山上一个正在铲土的四期士官跑过去。 “老兵,喝点儿水,歇会儿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四期老兵停下动作,回过头。 儘管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但陆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郭队?” “陆阳,你咋来了?” 郭永文大口喘著粗气,接过陆阳递来的矿泉水。 仅用了两秒,矿泉水瓶就肉眼可见的乾瘪下去。 郭永文所在的七连正在野外搞训练,所以最想得到命令。 也是紧隨消防官兵之后,第一批抵达,帮助扑灭火势的队伍。 作为硬骨头七连的兵,他们在没有专业防护的情况下以土治火。 硬生生用开挖隔火带的方式,配合消防人员阻止了火势蔓延,將火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而代价就是,硬骨头七连的全体官兵,几乎被榨乾了全部体能,不少人手上脚上都被烫出水泡。 没办法,防护服数量有限,当地消防力量也紧缺,再加上车子开不上山,所以灭火工作只能依靠人力。 陆阳见郭永文撑著工兵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於是將另一瓶水塞给他后,主动提议:“郭队,我来帮你吧?” 郭永文摇摇头:“算了,你个新兵蛋子,还是在底下待著安全点。有老兵在,还轮不著你们那新兵逞......” 没等他把话说完,陆阳就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那把工兵铲。 並且告诉他,现在自己不再是新兵,而是一名列兵。 是真正意义上,经过授衔的龙国人民解放军。 “我顶一会儿班,你下去休息会儿,喝点儿水,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 “稍微恢復恢復,再换你来,这样行吧?” 郭永文扫了眼他肩膀上的一拐,也是实在拗不过。 他现在这状態,確实不太好。 先前乾的太猛,脱水的有点厉害。 要是再不停下歇会儿,万一“热射病”被人给抬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冒进,就跟著大部队。” “咱们的工作,主要是扑灭火苗,消除潜在威胁,开挖止火带。” “真正灭火,不是咱们的强项,主要还得靠著消防员。” “知道了!” 陆阳笑著冲他比了个ok,然后用袖子包住滚烫的铲柄,奋力挥动起来。 一铲子下去,果然能在土壤里瞧见一些个泛红的火星。 尤其是见著空气,这些火星子还像萤火虫似的,亮了一下。 而这,就是潜在隱患,必须消灭在萌芽里! 在挖土方面,陆阳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经验技巧的。 如何发力,如何省力,如何更快更高效。 不论是构筑简易掩体,还是挖无烟灶,亦或是排水渠,陆阳都很熟练,今回自然也是一样。 郭永文这会儿已经摇摇晃晃的走到山脚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后全部洒在身上。 灼热和滚烫的感觉立马减轻了许多,鼻孔里呼吸的空气,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灼热。 这种感觉,像极了在五六十多度的桑拿房里,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 郭永文摊开手掌看了眼,双手已经被烫出了血泡,但他也就是扎破后简单用水清洗了一下,就用隨身携带的绷带做了包扎。 “郭排,先前和你说话那小子谁啊?” 这时,也有个七连的老兵撑不住,从山上下来歇会儿。 灰头土脸的模样就跟逃荒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扑灭山火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持久战,所以干一会儿就得强制下来歇歇。 否则,热射病会导致体温过高,体內热量继续过多,引发神经器官受损。 哪怕是专业的消防员,也得轮班上去灭火,不然火没灭,人已经先被炽热滚烫的火焰给“烤熟了”。 郭永文衝著山上看了眼,黑乎乎的脸上露出笑意:“他叫陆阳,是我带的兵。” “纠正一下,是你在集训队,带的兵!” 周凯东不是適宜的出现,递给他两根士力架。 郭永文白了他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 周凯东:“吃不吃,不吃餵狗了?” 郭永文嘴巴动了动,骂了句傻逼,伸手还是把士力架接了过来。 他现在不仅需要大量补水,更需要补充体力;而士力架这种高糖,高热量的东西,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只可惜,现场温度太高,士力架已经融化成了一大滩。 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只能用舔的,吃相实在不雅观;还正应了周凯东那句,不吃餵狗....... 简单补充了点能量,喝了点水,郭永文便准备上去把陆阳给换下来。 这种活儿连老兵都难以承受,更何况陆阳还只是一个刚授衔的列兵 。 但却被周凯东抬手拦住,“你这样,站都站不稳了,先歇著吧,我去把他换下来。” 不给郭永文爭辩的机会,周凯东就揣上两瓶矿泉水,提起一把五金店买的铁锹,朝著山上走去。 这会儿的陆阳挥舞著铁锹,正干得起劲,回头瞧见周凯东也来了。 “班长。” “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除了热,没毛病。” 周凯东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疑惑。 先前,好像还没这么热,怎么温度还上来了? 按理说,大家齐心协力把火势控制在可控范围,这会儿温度应该要降下来才对啊? 陆阳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眼山顶方向,眉头一皱。 山风由南自北呼啸而过,山顶原本平稳的火势突然暴躁肆虐起来。 北侧一片松树林立即被火焰吞没,成片的树木成了一只只巨大火把,半边天空都被染得红彤彤。 就在眾人为此诧异时,只见山顶上一名消防员浑身被火焰包裹,从山上滚落下来,发出痛苦的哀嚎...... 第129章 军人肩上扛著重任 “救人,快救人!” 有人提起灭火器,第一时间提著就冲了上去。 陆阳和周凯东也赶紧抱著矿泉水,跑上去帮忙。 在火焰扑灭后,往消防服上浇水,可以迅速帮著降低体表温度。 呲....... 碳灭火器,很快扑灭了消防员身上的火焰。 但防护服的温度还是很高,陆阳二人在得到许可后立即拧开瓶盖。 几瓶矿泉水一起往这个消防员身上浇,顷刻间冒出滋啦滋啦的白色烟雾。 匆匆赶来的其他人也都依葫芦画瓢,用矿泉水给消防战士的防护服降温。 足足消耗了二三十瓶了矿泉水,这才把温度降下来,才把这个消防员从危机边缘给拉了回来。 “同志,怎么样,还好吗?” “没,没事。” 先前浑身失火的消防员,摘下防护头盔,喘著粗气摇头。 但陆阳却注意到,他的防护服已经有好几处破损,不知道是被火焰烧穿了,还是先前滚落下来时弄破了。 这也导致他身上部分裸露出来的皮肤,被严重烫伤,甚至有点儿焦黑...... 忽然,这名消防员猛地反应过来,焦急的大喊。 “班长,他们被困在火场里了!” 陆阳等人抬头看向山上熊熊烈火,顿时心惊肉跳。 这阵风来的太突然,忽然就把一片松树林给点著了。 根本就没有给上头的这几名消防员反应和撤离的机会。 这个唯一从火场里闯出来的,也是因为体力不支,准备下来换班,所以才侥倖逃过一劫。 好在,此时市里消防支队的人带著大量消防设施赶到现场,並且第一时间根据现场火情制定方案。 “消防人员兵分两路,携带灭火器材,从南北侧上山尝试救援!” “你们军人同志当下的任务,是去往南边以土攻火,开挖隔火带!” “南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老乡们的冬小麦长势正好,五六月份就是收穫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山火蔓延过去!” 支队长快速分配好任务,消防员便率先背著沉重的灭火器,从两侧上山。 山路陡峭难走,消防车辆和水管根本上不去,除了人力背著灭火器上去,没有更好的办法。 团里的二营长此时也已经抵达现场,调度各连官兵,民兵,包括陆阳他们这些个列兵做好配合。 此时,也不再分什么后勤不后勤的,所有军人全部拿著铁锹,镐头,锯子等工具,衝到山南边去开挖隔火带。 南边的温度要比北边低的多,因为先前陆阳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刚刚烧过的,土地都被火焰炙烤的滚烫。 而南边火势还没烧过来,所以陆阳他们当下的工作就是要提前把隔火带挖好。 清除掉这一带的可燃物,以此来確保火势无法顺风蔓延,烧毁南边的大片麦田。 高峰擼起袖子,带领中新兵连眾人,在靠左一片区域不停的挖土。 铲子,铁镐都快抡冒烟了,有人手上被磨出了血泡,但却一刻不敢停下。 “所有人,都给我加把劲!” “火场就是战场,咱们现在不是在挖隔火带,是在挖战壕!” “我们的身后,不仅成片成片的麦田,而是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高峰不停的给战士们加油打劲,大家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了命的干。 陆阳,孔垄,丁腾飞和三班所有人像是组成攻坚小组一般,相互配合著。 碰上复杂地形或是植被树木茂盛地方,丁腾飞手里的镰刀先是快速挥动,把盘根错节的杂草植被给割开。 接著孔垄先是一铁镐下去,把土给砸松,砸软,砸出几个坑。 最后,陆阳才能顺利將铁铲插进土里,连石块带著泥土的刨出一个小坑来。 儘管,这个过程非常吃体力,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被掏空身体,像是要扛不住了。 但相比在山顶上直面火源的消防官兵,他们的活儿要安全太多太多。 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不少老乡聚在一块,在山脚下的田垄上围观了。 有不少老头老太太,都端著盆,提著桶,过来想要帮忙。 但都被负责指挥现场的支队长,安排民兵们给劝退了。 儘管,这些老乡也是一片好心,但能够起到的帮助微乎其微。 人以多了,手忙脚乱的,反倒是容易给现场灭火工作增添负担。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人救出来了!” 这时,丁腾飞指著高处,激动的喊了一嗓子。 陆阳等人抬头看过去,果真瞧见好几个浑身黑灰的消防员,被人搀扶著往山下送。 看来,先前火势突然起来的时候,他们应该是赶紧退到了安全地带,避开了被点燃的松树林,这才逃过一劫。 救援工作的顺利开展,也激励了现场每一个人,让大家有决心打贏这场胜仗,扑灭这场山火。 但开挖隔离的工作进行的並不算顺利,进度反而有点缓慢。 因为南侧山体植被树木很多,这也给工作带来不小阻力。 並且,此刻的火势果真如支队长预判的那样,已经从北边山顶朝著南边烧了过来。 而原先,其实著火的只有北边和山顶区域,而现如今的火势真就有种要把整座山给全部烧光的架势。 天乾物燥,本就容易引起火灾,而山上这些乾燥的杂草树木,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隨著火势朝著南边蔓延,空气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陆阳只觉浑身燥热难耐,脸滚烫滚烫的,手里的工兵铲木柄都变得十分烫手。 “体力不支,状態不好的,立即下去休息!” “千万不要逞能,这是一场持久战,需要保留体力!” 高峰眼看有不少新兵蛋子都出现体力不支和脱水症状,便下达暂退命令。 但新兵连却愣是没有一个新兵离开,所有人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只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老百姓的农田,他们肩上扛著责任。 又过了几分钟,四班那个叫朱洋洋的新兵终於顶不住。 被热浪和高温烘烤的意识不清,身体摇摇晃晃的朝一侧倒去。 四班长李江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赶紧丟下手里的工具,上去把人托住。 立马背著往山下送,来到安全地方后立马掀起衣服,用矿泉水给他降温。 何镇涛眼瞅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强行下令让班长把状態不好的兵送到山下休息。 当下不是逞能的时候,万一因为体温过高,导致神经性器官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不断有新兵撑不住,被老兵班长们搀扶著送下山,包括三班这边也不例外。 到最后,整个新兵连除了老兵班长以外,新兵里竟只剩下陆阳,孔垄,丁腾飞三人还在苦苦坚持...... 第130章 这是我带过最好一届新兵 “还能,撑得住吗?” 半山腰,陆阳被山上飘下来的菸灰,染成了个小灰蛋。 他扭过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询问身旁两人。 孔垄整张脸,像个红色的喜蛋,刚要咧嘴笑笑说还能坚持。 因为过度乾燥撕裂的嘴唇,还有嘴里苦涩的烟味,就已经出卖了他。 “我,能撑得住!” 丁腾飞手里的锯子,已经换成了一把木质铁锹。 他的状態和孔垄差不多,嘴唇也是一道道裂痕,隨时都能被撕开流血。 但不停挥动的铲子,还有被一点点掀起的土块,似乎代表了他的决心,似乎极力的想要证明什么。 陆阳见状,也不再囉嗦:“再挖十来米,跟边上老兵挖的那条防火带连起来,然后咱们仨一起撤,不然真得被烤成鱼乾了!” “好!” “你是班副,听你的!” “我已经不是班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阳笑笑,新兵连都要没了,哪里还有什么班副。 但在二人眼里,哪怕没了新兵连,陆阳依旧是三班除了周凯东以外的“大家长”。 因为不论是平时,还是在先前灭火的时候,陆阳都在儘可能的照拂其他人,努力把身边的人拧成一股绳。 周凯东这会儿刚把两个体力不支的新兵送下山,带著几瓶生命之源上来,硬生生给陆阳几人又续上了一些力气。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水,只要有水分补充,他们就能再坚持一会儿! 此时,三班的攻坚小组,从三人变为四人。 班长周凯东和陆阳带头,孔垄和丁腾飞负责打辅助。 硬生生將新兵连其他班的人全给熬下了山,他们却依旧坚挺著,始终没下来。 山脚下,刚往脑袋上淋了两瓶矿泉水绰號“杯子哥”的张家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看著先前大家负责的那片区域仅剩下的陆阳几人身影,原本准备多休息一会儿的他,最终在灌了一大口水后再度站了起来。 八班长看他拿上铁锹,准备重返战场,担心的问:“不再多歇会儿了,你这状態能行吗?” 张家恆笑了笑:“不能光让三班,出风头!” 这番话,像是点燃了全体新兵的斗志。 但凡是还能动弹的,全部撑著腿站起身。 在快速喝完水,把头上身上打湿,把工具打湿后,也都跟著一起再度返回“战场”。 高峰看到自己带出来得兵一个个这么有种时,內心也不由生出一股子自豪。 他扭头看向何镇涛,激动的说:“这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新兵,最好的一届!” 何镇涛赞同点头:“这也是我带过最棒的一届,最有种的一届!” ......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但山上依旧能够见到零星散散的火光,还有打著手电,来回走动的人影。 当下的灭火工作整体进展顺利,但还得等所有明火全部扑灭。 再进行一番检查,大家的工作才算是彻底结束。 时间逐渐来到凌晨时分,不论是新兵老兵此刻全部累到浑身散架,胳膊和腿脚使不出一丝力气。 现在的他们,需要休息,需要补充食物,才能持续战斗。 虽说新兵连已经结束,但火情就是命令,火场就是战场。 作为新兵连的指导员,何镇涛看著这些个刚刚褪去新兵身份,就扛起重任。 浑身脏兮兮,满脸疲惫,屁股往地上一坐就能立即秒睡著的新兵,內心实在心疼。 如果不是来当兵,他们现在都还是父母眼中的小孩儿。 这会儿,要么在熬夜上网打游戏,要么在被窝里看小说。 可此时此刻,却累的躺成一片,就这么东倒西歪的抱著工具席地而睡。 “让大家睡会吧,看看能不能搞点儿热食?” “光是麵包,矿泉水,饼乾这些东西,不顶用啊。” 高峰看在眼里,也是同样的心情。 灭火,主要是森林消防的工作。 但因为驻地靠在附近,所以他们就有责任有义务去帮这个忙。 除了不用直面火源,除了危险係数低一些,战士们出的力是一点儿不比消防员少。 尤其这些个刚刚授衔的新兵,在白天的灭火工作里更是没有一个偷懒的,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尽义务,尽到军人该尽的责任。 这是高峰带过的眾多新兵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届,也是最好的一届。 高峰和何镇涛去找二营长商量,看看能不能让炊事班搞点儿热食出来,让大家能吃点儿东西补充体力。 二营长也有同样想法:“我刚问了消防支队的人,说是火势基本已经得到控制,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到晚之前能彻底结束。” “虽说光靠麵包,饼乾,战士们很难顶得住,但现场生火做饭也有点儿不现实。” “要不这样吧,让炊事班烧点儿开水,泡点儿方便麵,再切点火腿肠,青菜,鸡蛋,先对付对付.......” 高峰二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方便麵,是最好的应急食品。 衝上开水就能吃,而且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也都愿意吃。 尤其是咸香的调料汤,能够刺激食慾,补充身体流失的盐分。 最重要的是,方便省事,不耽误工夫。 毕竟,协助灭火是他们的主要工作,等任务结束了回去再吃,也不迟。 炊事班在得到命令后立马开始烧水,將火腿肠,午餐肉罐头等一类食品拿出来。 先前购买的物资里头其实就有成箱的泡麵,但之前因为没有烧开水,大家多半是干嚼,吃的嗓子眼很是难受。 只见一支支小黄盆里头堆满麵饼,还打上了鸡蛋,火腿肠,以及少量几根绿叶菜。 开水浇在盆里,鸡蛋立马被滚烫的开水冲成蛋花,原本硬邦邦的麵饼也塌软下去。 尤其这里头,还有一些个红烧肉罐头,以及午餐肉碎块,香味就更浓郁了。 方便麵这东西很神奇,总吃会嫌,但有一阵不吃还真就怪想来两口的。 隨著开水冲在料包上,一股子香气立马在空气中飘荡开来。 陆阳鼻子动了动,直接被这股香味弄醒了。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先是扒拉开孔垄的脚,接著是丁腾飞的胳膊。 接著就像是被香味牵著鼻子,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似的,如梦游一般迈步朝著香味飘来方向走去。 很快,陆阳便瞧见了地上那一盘盘泡麵,还有在边上帮忙的高峰和何镇涛二人。 “哟,鼻子还挺灵的?” “这才刚泡上,就已经闻著味儿了?” 陆阳抬手敬了个礼,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地上泡麵。 原本被烤乾的唾液腺,如同发大水一般,不停的分泌唾液。 他上辈子在大城市打工,为了省钱,在出租屋里泡麵吃到想吐。 但此刻,他想要吃泡麵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高峰看著想笑:“端过去吧,这盆是你们班的。” 何镇涛:“顺带把其他班也喊起来,把肚子吃饱了再歇息。白天都累坏了,但还得再坚持坚持,等到明天任务结束,就能回去了。” 陆阳用力点头,双手捧起地上的小黄盆,就笑顏如花的往回走:“啊哈哈哈哈,泡麵来咯,泡麵来咯~” 第131章 陆阳的担心和怀疑 “別抢,別抢!” “都有份,都有份!” “不够吃,那边还有呢!” 八九个新兵,围绕著一个盆。 发了疯一样,手里拿著筷子,不停的在盆里插来插去。 像极了挤在食槽周围,疯狂进食的小猪,根本停不下来。 儘管,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一次性纸杯,都有一双一次性筷子。 但还没等麵条子落到杯子里,就已经被嘴先一步接走,一步到胃。 “唉呀妈呀,这面,也太好吃了!” 孔垄几乎快要被好吃哭了,就差一头把脑袋埋进盆里疯狂吸溜。 尤其是用筷子夹著火腿肠,夹著午餐肉,或是红烧肉罐头的那些。 简直像是开盲盒似的,吃到全是幸福感。 这会儿也没人去管容器是小黄盆,还是別的什么。 当兵有一阵了,对於小黄盆的多功能用途,大家都很了解。 但因为实在饿坏了,加上当下条件有限,所以谁也顾不上这玩意儿之前是掏过大粪,还是装过土,洗过臭脚。 陆阳只知道,这盆方便麵是真特么好吃,说是极品珍饈一点儿都不为过。 尤其,面只有一盆,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饿极了的情况下,爭著抢著的吃。 这美味程度,直逼老领导记忆里的赤峰对夹,还有冰峰套餐。 也就是片刻的工夫,原本陆阳端来的这一大盆方便麵就见了底。 “班长,这还有两根面,你吃吗?” 陆阳把最后两根面叉起来,看向一直没怎么吃,但表情却极大震撼的班长。 周凯东无奈的摇摇头,手里举著的一次性筷子,筷子尖儿都是乾的。 他嘆了口气:“没事,你吃吧,班长不爱吃麵。” 陆阳知道,他这哪是不爱吃,分明是省下来让新兵们先吃。 孔垄乾脆把地上的小黄盆端了起来,笑嘻嘻的问:“班长,你面不爱吃,汤爱喝吗?” 周凯东看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眼皮子抽了抽:“就剩这么点儿了,要不,你全喝了?” “你说的嗷!” 孔垄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压根就没听出来这是反话。 直接把嘴凑上去,贴著小黄盆略带毛边的边缘。 咕咚咕咚的就把盆地剩下那点汤,全部喝进肚子。 丁腾飞急了,用力推了他一把:“臥槽,你特么怎么全喝了,一口都没留下!” 孔垄嘿嘿笑著:“喏,这盆里不是还有块火腿肠吗,归你了。” 丁腾飞:“你也太鸡贼了,那精华和营养都在汤里!” 陆阳眼疾手快的把那一小片火腿肠夹出来,给了周凯东。 然后瞪了这没心没肺二人组一眼:“光顾著自己吃,一点儿都不带给班长留的!” 二人看向周凯东,露出很不好意思的靦腆笑容:“对不住了班长,下次一定。” 周凯东摆摆手:“算了,你们还在长身体,吃你们的,用不著管我。” 陆阳端起小黄盆,去那边准备再弄点儿,泡麵其实还有。 三班新兵意犹未尽的舔著嘴唇,饿坏了的肚子也终於在此刻得到了些慰藉。 没有什么比半夜干完活儿,吃点儿热腾腾的方便麵,更让人舒坦的事儿了。 很快,陆阳就又捧著一盆回来了,今回连面都还没完全泡开,就被一扫而空。 “不烫吗?” “那特么是开水啊?” “面都没泡开呢,你们就不能等等?” 陆阳实在无语了,他那盆都还没落到地上,一帮人筷子就已经扎过来了。 溅起的麵汤,差点儿没给他手烫著。 周凯东见此情形,也是有点儿没辙。 他感觉自己哪里是带新兵,简直是养猪大队的,一个个这么能吃! 丁腾飞笑呵呵的说:“班副,这你就不懂了,这泡麵就得吃半生不熟的,里头有硬心的,那口感才最好。先前那个有点儿软过头了,一点儿没嚼劲。” 孔垄挑起大拇哥:“嗯,这是个老吃家,讲究!” 说罢,他便开始介绍起了自家烧烤店卖的最好的主食,炒方便麵。 光是听他说起怎么炒,怎么弄,就馋的这帮人直流口水。 陆阳看著再度空了的小黄盆,有些无奈的看向周凯东。 周凯东和先前一样,压根就没吃两口,於是冲他无奈苦笑了一下。 他俩都觉得,这泡麵就是再来三盆,估计都不一定能打的住。 毕竟这种汤汤水水的,肯定没有馒头米饭一类的东西扛饿。 “就到这儿吧。” 周凯东让大家就在这打住吧。 垫吧垫吧就行了,人家消防员和山上那些老兵,还没吃呢。 要是这么一直吃下去,待会儿人家忙完了,下来还有的吃吗? 周凯东让大家再睡一小时,待会老兵从山上下来,他们就得换班上去了。 这座山虽然並不算大,但范围还是挺广的,因为没有路消防车开不上去,水管连半山腰都到不了。 所以,灭火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纯靠人力背著灭火器上山,或是用铲子把火苗拍灭。 接下来还得继续战斗,刚吃饱的新兵们立马挤在一块,准备再睡一会儿恢復体力。 陆阳吃饱喝足了,感觉状態还不错,也就没重新躺回去。 正巧有一车物资送来,他过去帮忙搬运东西去了。 因为干活儿麻利,还被老兵奖励了一瓶百事可乐。 他自己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准备待会拿回去,等孔垄和丁腾飞醒了给他俩喝。 可就在陆阳认认真真搬运东西时,却忽然瞧见一个穿棉服,头上裹著三角巾的老太太,扛著个麻袋朝他放在地上的那瓶可乐走去。 只见这老太太捡起他那瓶可乐,將里头陆阳没捨得喝的全部倒出来,將瓶子丟进麻袋里,陆阳这才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陆阳气坏了,直接跑过去质问对方。 老太太看著六七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皱皱巴巴的。 在面对陆阳的质问时,非但不心虚,反而有些不耐烦。 “我以为你不要了呢?” “我都没怎么喝,怎么可能不要!” “哎,年纪轻轻的,跟我个老太太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你自己掏钱买的,你们部队掏钱,多大点事啊。” 老太太没有搭理陆阳,快步走到一旁又捡起三个空的矿泉水瓶,如获至宝一般丟进塑胶袋里。 陆阳进部队的第一课,学的就是不能浪费,更何况那瓶可乐是老兵奖励他。 他自己没捨得喝,想要带回去给战友喝的,现在全被倒了。 反倒是这老太太倒打一耙,觉得自己多管閒事? “你是干什么,怎么这个点跑到这来?” “哦,我,我路过拾荒的。” “拾荒?穿这么干净?” 陆阳盯著老太太。 老太太被他锐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发虚。 眼神飘忽,还把头上的三角巾往下扯了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些有的没的。 一会儿说家里穷,一会儿说高血压,一会儿又说孩子不孝顺,儿媳妇对她不好,把她撵出来。 陆阳觉得这老太太有些个不对劲,尤其现在还是冬天凌晨,再加上对方態度蛮横..... 他刚要继续追问下去,就有老兵来找他帮忙。 “人手实在有点儿不够,这两瓶灭火器帮著送上山,没问题吧?” “没问题。” 从老兵手里接过两瓶灭火器,陆阳离开时候目光依旧在那个“拾荒老太太”身上扫来扫去。 上山时,经过三班新兵歇息的区域,周凯东见到陆阳刚吃完就忙个不停,立马快步走了上来。 可还没等他说点儿什么,陆阳就先一步开了口:“班长,那边有个拾荒老太太,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周凯东愣住,回头朝著那边看了眼,確实发现一个正在弯腰捡地上塑料空瓶的老太太。 “怎么了?” “这老太太,给我可乐倒了,我才喝两口!” 见陆阳气呼呼的,周凯东哭笑不得。 “估计,人家以为你不要了,就这事儿啊?” “不止,我觉得这人有点儿心虚,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穿的也不像个拾荒的。” “啥意思,偷咱东西了?” “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这老太太有问题。” “懂了,你让我盯著这老太太?” “最好能直接控制住。” 周凯东立马明白过来,陆阳担心怀疑什么:“你怀疑,这场山火是人为的?” 陆阳没有明確表示:“是不是这老太太乾的,还没法儿確定,我也没法儿下定论。” 周凯东点点头:“懂了,我一会就去套她话。你先忙你的,走夜路小心点儿,山上的路不好走。” 陆阳冲他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有火眼金睛,根本不用担心走夜路看不见:“走了!” 周凯东目送陆阳扛著俩灭火器,大步流星的朝著山上走,又看了看地上睡成一片,吃完就困的孔垄等人。 虽然都是一块进部队的,但陆阳和其他人之间差距已经远远拉开。 这小子,不光胆量上来,体能上来,警觉性也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周凯东捡起地上两瓶矿泉水,拧开后將里头剩下的水全部喝进肚子。 捏著两个空瓶,朝著陆阳先前怀疑的那个拾荒老太太走去。 他隱隱有种预感,陆阳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確的。 这场山火很可能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132章 噫,那你享福了! 夜色如墨,山上火星点点。 陆阳肩膀上扛著两瓶灭火器,大步流星的往上爬。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往山上运物资的,分明像是在往前线运送炮弹的。 好在刚刚吃了东西,肚子里有食,再加上適当休息,让此刻的他干劲满满。 很快,陆阳就顺著安全路线,从某一侧抵达山顶附近。 正好瞧见有两三名消防员,搀扶著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消防员,从山顶火场往下走。 “就你这体格子,逞特么什么能?跟你说了在后头帮忙递递东西就行,非要跟我们一块上前线!” “难怪当初徵兵体检,部队不要你,你这身体素质要是去当兵,怕不是得被练死!” “还能走吗,不能走让人先把你送下山,歇歇再说?” 被搀扶著的年轻消防员一听要把自己送下山,咳的厉害但却不停的摇头拒绝。 班长和战友都在前线,他一个刚分到队里的新兵蛋子,怎么好意思去山下休息? “我还可以继续......咳咳,咳咳,呕!” 话没说完,这个年轻消防员就佝僂后背,张嘴乾呕出来。 虽然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持续的高温作业,还有吸入鼻腔肺部的烟尘。 还是让他出现体力不支,头晕目眩,甚至噁心想吐的现象。 消防员也不是铁打的,更何况他才刚进入消防队没多久,和部队里的新兵蛋子一个性质。 所以,出现这些状况也是必然现象,在边上搀扶的其中一人正巧就是他的班长。 原本还准备骂他两句,让人强行给他送下山休息,却正巧看到陆阳扛著俩沉甸甸的灭火器,一溜小跑的朝著这边过来。 “看看人家这体格子,再看看你!” “就这还特么逞能,想当英雄也不看看时候,赶紧滚山下休息去!” 消防班长衝著陆阳招招手,接过他肩膀上的两瓶灭火器。 並希望他能帮忙把这个体力不支的消防员送到山下去。 山上温度高,还飘著烟,状態不好不能久留。 否则容易给身体埋下隱患,尤其是肺部吸入过多烟尘后,伤害更是不可逆的。 陆阳也是很乾脆的应下了这个活儿,並且主动蹲下身子將其背在身上。 这让那个体力不支的年轻消防更加不好意思,都是同龄人,自己表现的却如此差劲,实在是有点儿丟消防队的脸。 反倒是陆阳,在背著他下山途中,主动宽慰:“別想太多,你们消防员顶在一线,乾的都是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儿。我们当兵的就是跟在后头打下手,体能消耗肯定不一样。” 年轻消防员听了这话,心里好受多了。 “我叫,张文斌,齐鲁人。” “陆阳,苏省的。” “真羡慕你。” “羡慕啥?” 张文斌看著陆阳肩膀上的一道拐,满眼羡慕:“我之前一直想当兵,结果被刷下来了,然后没办法家里托人找关係,才到这来当的消防......” 陆阳:“那你享福了。” 张文斌:“????” 陆阳:“当消防员多好,就在市区里,时不时还能出去转转透透气。哪像我们,天天二两土,连营房大门都出不去。” 张文斌苦笑:“可是,你们能打枪啊,那多帅啊,我们只能抱著高压水枪。” 陆阳噫了一声:“那更享福了,枪打多了容易耳鸣,老了耳朵不好使。高压水枪多有意思,一渍喷多远的,威力一点儿不小,我打小就喜欢玩儿滋水枪。” 张文斌没好气的说:“那咱俩换换?” “不换。” “......” “那你老说我享福了!” “这还不享福,下山还有人背你?” ...... 下山的路,不如上山好走。 因为是座未开发的荒山,压根就没有路。 所有陆阳走的比较慢,他得把每一步都踩实了,不然很容易踩空两个人一块滚下去。 或许是实在不大好意思,又可能是体力恢復了点,张文斌主动要求从陆阳背上下来走。 陆阳也同意了,但这一路上张文斌这嘴巴是真碎,不停的询问他很多关於部队里头的事情。 关键是,这傢伙一边问一边咳嗽,像个肺癆鬼似的,陆阳真担心他把肺给咳出来。 什么伙食怎么样?几点睡几点起?有没有女兵?战友之间关係如何等等? 看得出来,张文斌对於吃上部队铁饭碗这件事,是有执念的。 不然也不会跑到外地去当消防官兵,端上高压水枪。 这些问题,算不上什么机密,陆阳也都能回答。 但这傢伙越听越激动,甚至关心起了,陆阳下连后要被分去哪个单位? “暂时还不清楚。” “啊?你不是都已经授过衔了吗,新兵连应该已经结束了啊?” “是啊。” 陆阳有些无奈:“正在吃散伙饭呢,吃到一半就接到火情命令,然后这不就来了吗?” 张文斌哭笑不得:“合著是这场山火把你们分兵下连给耽误了?我听说,步兵里最厉害的是侦察兵,你要是能分到侦察部队去那就真厉害了!” 陆阳耸耸肩:“也不能这么说吧,每个兵种负责的工作不一样。就像你们消防战士,端的是水枪,背的是灭火器,在山火和各种自然灾害面前,什么兵都没你们消防官兵管用。” “所以,我的观点是,没有最强的兵种,只有最强的兵,强者从来不会抱怨生存环境。” “说的也是!” 张文斌骄傲的昂起头,脑袋上的消防头盔都顶的老高。 儘管,没能参军入伍,但其实当个消防员也蛮不错。 甚至,他还炫耀说,有个女网友就是看中他消防员的身份。 下周假期,两人已经约好要见面了,说不准回头就有戏,就能处上对象了。 陆阳问他看过照片没有,张文斌摇头说还没有。 但打过语音,听声音就是长的很漂亮那种。 陆阳笑了:“那你有福了。” 张文斌:“怎么说?” 陆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种声音好听的,大概率都是大美女,你这消防员没白当。老天爷给你关上一扇门,就得给你打开一扇窗,可不就有福了吗?” 张文斌嘿嘿嘿的笑著,状態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他发现,和陆阳说话是真能让人心情愉悦。 儘管,对方和他年龄差不太多,但精通语言的艺术。 不仅每句话都能兜得住,而且会让人不停的想要往下聊。 这就比自己这个不太懂人情世故的“闷葫芦”好太多,家里聚会每次他都会被长辈说不懂礼数,连鱼头该衝著谁都不清楚。 对此,陆阳也很纳闷儿,为什么他们那儿对鱼头衝著谁,那么执著? 乾脆一人一条鱼,吃全鱼宴,每个人都被一只一头衝著算了。 正在陆阳有一搭没一搭的,搀扶著张文斌往下走时,忽然发现下方右侧灌木后头有人影闪过。 起初,他还以为是有別的老兵上来运送物资,可细看轮廓却不是自己人? “什么人?” 陆阳下意识將手电灯光打过去。 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先一步瞧见对方手里提著的白色塑料桶。 对方看到有人,嚇得丟下塑料桶拔腿就跑,见对方仓皇逃窜,陆阳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让张文斌原地待著,自己飞快的追了上去。 吧唧吧唧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陆阳似乎发现脚下这片草湿湿润润的。 顺势弯腰用手扫了一把,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气味立马让他变了脸色。 “汽油!” “草他娘的,我们灭火,你搁这纵火?” 下一秒,前方忽然出现爆燃,一组火墙凭空出现。 陆阳被嚇了一跳,但如果他退缩了,很可能就让对方跑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脸,侧著身子朝前方火墙撞了过去...... 第133章 摩托化步兵是真有摩托车! 异变突生,事情发展的非常快。 张文斌甚至都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陆阳追出去。 尤其是,当看到一道火墙突然升起来,陆阳就这么硬生生撞进去的时,他被嚇得差点儿都没站稳。 身为消防员,他非常清楚这样的火墙温度有多高。 如果只是薄薄一层倒还好,但凡有点儿厚度的。 就这么短短一秒的时间,就能造成大面积烧伤。 再加上陆阳身上並没有防护服,这要是被火给撩著了,立马就会变成一个大火球! 现场没有灭火器,没有矿泉水,要是真烧起来,他连个灭火的法子都没有! “陆阳,陆阳,你怎么样了?!” 张文斌一瘸一拐的朝著那边过去。 但被泼洒了汽油了地方,迅速燃起一条火龙,將他去路阻挡住。 此刻的张文斌心急如焚,一方面是担心陆阳的安危,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把火来的太突然。 这块区域处於北风口,先前並没有被山火蔓延到,但如果任由这块地方火焰肆虐下去,很可能会让他们先前所有工作付之一炬。 也就是说,原本一天多就能够完成的灭火工作,可能要持续两三天,甚至更久。 而那些被他们好不容易扑灭的地方,很也会跟著死灰復燃。 尤其是之前发生不完全燃烧的树干和树枝,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 张文斌此刻进退两难,他既想追上去看看陆阳的情况,又想赶紧回到山上,去通知班长他们。 他咬著牙,最终还是选择先去找陆阳,就在他好不容易用新鲜树枝拍打地上的火焰,准备淌出一条路先去看看陆阳情况时。 一只作战靴脚踩在树枝上,迎面走了过来,抬头看到来人正是陆阳。 只是,此刻的他比先前更加狼狈,衣服裤子上好几处都在冒著烟,散发著难闻的焦糊味。 连带著他的半边眉毛,都被火焰给烫没了,看著很是奇怪。 陆阳肩膀上扛著一个三十来岁,鼻青脸肿的男人。 “这是......” 陆阳像是丟垃圾一样,把这傢伙往地上一扔。 隨后將那个破损的塑料桶,也给一併扔在地上。 张文斌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山上就已经有消防员闻讯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又起火了?” “打人了,当兵的打人了,救我,救我.....呜呜呜!” 没等陆阳开口解释,地上这男的反而先倒打一耙。 气的他直接抓起对方的脑袋,往地上砸,顺带请他吃了一嘴土。 挨了揍,这傢伙立马老实多了,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真特么贱种,非得挨顿揍!” 陆阳又给了他两拳,这才衝著山上赶来的消防员解释:“这傢伙纵火,被我逮了个现行!” 几名消防官兵脸色巨变:“你说,我们在灭火,这傢伙偷偷摸摸放火?这火,是他搞出来的?” “嗯。” “草泥马勒戈壁!” 几个消防员哪里还能搂的住火气,上去就是一阵拳脚相加。 先前,他就怀疑这场山火是人为的,不然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烧起来? 现如今人赃並获,油桶也被陆阳给带了回来,这口气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白天为了灭火,他们好几个战友被困火场,其中一个差点儿被烤熟了。 这傢伙哪里是放火烧山,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他们没把这傢伙直接火化,都算是仁慈的! “差不多行了!” 带头的消防班长脸色很是难看。 这会儿抓著人了,並不是主要问题。 当下最严峻的问题,就是要把面前火势给控制住。 不论是火势往下,还是往上,情况都非常不妙;所以当务之急还是灭火,等山火扑灭在一笔笔的算帐! 这时,更多的消防官兵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吸引过来,他们没工夫下山,只能在山上喝点儿水吃点儿乾粮稍作休整。 在了解情况后也是气炸了,先揍了一顿纵火犯出了口恶气,然后才是灭火! 这么多人努力了一天,好不容易取得进展,眼瞅著明天就能结束了! 好傢伙,这尼玛缺德玩意儿,带著汽油上来给他们添堵! 这是生怕山火被早点儿扑灭,生怕他们消防员没事儿干? “快快快,动作快!”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去这边!” “把那头的民兵和军人同志分一部分过来,到这来帮忙!” “赶紧通知山下,多送灭火器材上来!妈的,怎么还起风了......” 留守在山上指挥工作的消防队长不停的指挥安排工作,喉咙都快喊哑了。 情绪激动时,也上去对著那个纵火犯身上来两脚,纯当沙包泄愤。 得亏陆阳把人给抓住了,要不然他们全都蒙在鼓里呢。 这也让他们不由想到去年出过的一次火警,也在附近。 丰收前夕,一大片麦田著火,火势虽不如今回,但也烧毁了不少庄稼。 ...... 因为著火区域变大了,山上原先人手根本不够,陆阳也就留在上头帮忙了。 灭火器数量实在有限,他只能是跟在后头,用新鲜树枝去扑打火焰,以此来防止火焰扩散蔓延。 原先已经累瘫了的张文斌也跟著陆阳一起,拼了命的灭火。 火情就是命令,火场就是战场,哪怕是累倒了也不能退缩。 就在山上眾人奋力扑火时,山下的人也没閒著。 新兵们原本还在歇息,等待著老兵干完活儿,下来换班。 结果有人先一步发现山上一片区域突然亮了起来,而且看著火势还不小。 连长高峰赶紧命令所有新兵全部爬起来,带著铁锹,灭火器,矿泉水等物资慌忙应战。 但山路难走,再加上天色漆黑,光是靠著人力搬运灭火器材,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就在大家想著,要是能有个什么工具帮忙运输时,后方忽然传来嗡嗡的摩托引擎声。 只见一辆辆喷涂绿色迷彩的摩托车朝著这边飞速驶来,其中一辆径直停在周凯东面前。 “连长!” 周凯东见到对方,欣喜不已。 六连长马清安冲他扭了扭脖子,示意他上来。 周凯东二话不说,立马多提了几瓶灭火器,一屁股坐到摩托车后头。 马清安抬头看了看山势走向,用力拧了拧摩托车的油门,接著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带著周凯东和他手里的消防器械往山上冲。 孔垄,丁腾飞等人此刻也都坐上了军用摩托车。 有了机动化部队的帮忙,运送物资的工作也变得更加高效。 毕竟,骑著摩托上去,时间比腿著上去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高峰看著六连长危急救场,一骑绝尘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快拉裤子了才知道屙屎,就特么不能早点儿来?!” 何镇涛解释:“人家六连离得最远,看他们摩托车上都是泥巴,应该在外头搞训练的,能及时赶到就不错了。不过,有了机动部队帮忙,麻烦应该能控制住。” 高峰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但凡坡度低一点儿,我直接把战车开来,这火早都灭了!” 何镇涛笑了:“但凡坡度低点儿,消防车能开上去,能有你啥事儿?” 高峰气的不行:“你怎么老拆我台?老何,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哎,不能这么说,我是二营的,老马也是二营的,而你......是三营的人。” “那咱俩还是黄金搭档呢!” “那是先前,新兵连都没了,咱俩也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何镇涛和他呛了两句,抬头看向山上被染红的那一片,忍不住长嘆口气。 “就是苦了这帮新兵,还没下连呢,就被累成这样。” “这回头,要是不给个集体三等功,根本说不过去。” 他回过头,瞧见高峰已经跑去帮忙搬运东西了,连忙一路小跑过去,帮著一块儿干活。 ...... 与此同时,山上的陆阳等人被热浪烟燻火烤的连连后退。 没有灭火器,没有高压水枪,光凭人力想要阻止火势,实在困难。 再加上,这还是用汽油点起来的大火,烧得要比白天更急更猛烈。 就在消防员们束手无策之时,一辆辆摩托车轰著油门,带著物资出现在眾人面前。 陆阳被面前摩托车大灯给晃的睁不开眼,灯光熄灭,周凯东提著灭火器从后座下来。 “拿著!” “好!” 陆阳和周凯东一人一个灭火器。 没有太多的话,一起朝著火焰发起进攻。 马清安看在眼里,嘴角扬起微笑,原地一百八十度调转车身,再度朝著山下疾驰而去。 “班长!” “什么?”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摩托化步兵,是真的有摩托车,你没骗我!” “废话!” 第134章 集体三等功,分兵下连! “嘿咻,嘿咻,一条心吶!” “嘿咻,嘿咻,灭山火吶!” “嘿咻,嘿咻,加把劲吶!” “嘿咻,嘿咻,干不动啦!” “谁乱喊,谁捣乱,气势都喊没了!” “哈哈哈哈......” 在全体消防官兵和老兵新兵,以及武装部民兵同志,夜以继日的携手努力下。 山火最终在第二天太阳落山前,被彻底扑灭。 而这,还得多亏六连摩托化步兵的通力协助。 以马清安,程俊为首的这些六连老兵,一个个就跟极限摩托专业选手似的。 再陡峭的敌方,再难走的山路,他们都能硬生生把摩托车给骑上去。 隨著上下山的效率得到极大提升,运送灭火器材,还有物资的效率大大提高。 战士们不用腿著上下山来运送东西,只要专心致志的去集中力量灭火就行。 ...... “我宣布,灭火任务结束!” 高峰话音落下,新兵们瞬间全部瘫软一地。 就连陆阳这会儿都是手脚无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干的活儿,可要比其他人多得多,再加上先前还追捕纵火犯。 上衣,裤子,屁股都被烫出了窟窿眼,战损率也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但好在,此次行动有惊无险,並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这也是最大的幸运。 高峰看著累瘫一地的新兵,笑著说:“这场仗,打的很漂亮,儘管新兵连已经结束,但我还是厚著脸皮想要跟你们说一声,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新兵!” 听到这话,陆阳笑了,孔垄笑了,丁腾飞也笑了。 因为在此之前,连长经常说他们是最差一届。 现如今,能够在最后时刻得到认可,这让他们倍感自豪。 果然,授衔后的军人和没授衔的,就是两码事。 哪怕只是扛著一道拐,那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龙国军人。 何镇涛也在此刻说了话:“虽然新兵连已经没了,但你们这两天的表现,团里已经知道了。並且,团里决定授予全连集体三等,作为奖励!” “噢噢噢噢!” 新兵们像是瞬间被注入一股力量,高兴的想要挥手,但却发现胳膊实在有点儿抬不起来。 就连欢呼的声音,都带著一股子浓浓的疲惫和倦怠。 累! 太特么累了! 日常训练还有个盼头,还知道能跑多久,伏地挺身做多少个。 而灭火工作是看不到头的那种累,没有组间休息,没有吃饭午休。 只要眼睛还睁著,人还站著,就得不停的干,就不能停下来。 所以,这份荣誉是他们应得的,也是他们用努力换来的认可。 何镇涛接著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要著重表扬,那就是陆阳......” 眾人將目光全部转向他,陆阳也是一脸的期待,因为他知道今回自己立功了。 他抓住了纵火犯,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之前那拾荒老太太,和山上纵火的男人是母子俩。 这俩人现在已经被警方带走,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法律的严惩。 而在此期间,陆阳从旁人口中得知,二人纵火的逻辑也是十分荒诞可笑。 老太太觉得,只要山上著火,消防队来灭火就会在现场遗留大量塑料瓶。 去年农田著火,这老太太就靠著卖塑料瓶,赚了一笔横財,拢共三十多块钱。 眼看到年底了,她便动起了歪心思,乾脆就怂恿儿子一块点火烧山,想要靠著塑料瓶子再赚一笔。 而他这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吃喝嫖赌样样来,老婆离婚后带著孩子改嫁了,但这傢伙不知悔改反而觉得全国家的错。 提著油桶上山,是觉得消防员灭火太容易了,所以就报復社会的给所有人添堵。 结果被陆阳当场拿下,挨了好一顿揍,最后几乎是被人给抬著下山的。 而至於谁揍得,警察心知肚明,但根本不想追究。 毕竟,这事儿换做是谁,怕是都得气死。 为了几十上百块的蝇头小利,放火烧山,浪费这么多公共资源,害的这么多人跟这灭火! 要是不让这母子俩牢底坐穿,简直天理难容! 不过,这件事已经不再陆阳书中交代了,他现在比较期待自己究竟能够拿几等功? 何镇涛笑眯眯的看著他:“团里已经决定,给你立一次个人三等功作为奖励,功勋章过两天会发到你手里。” 陆阳笑的很开心:“谢谢指导员,谢谢团领导!” 儘管,只是个人三等功,但他也知足了。 最起码,弥补了实弹射击没有立功的遗憾。 而丁腾飞,孔垄,还有其他新兵眼里全都是满满的羡慕。 “嘉奖,优秀新兵,集体三等功,个人三等功。” “我的亲娘的,这个新兵不得了啊,下连以后还不得起飞了?” 其他班老兵扒拉著手指,算著陆阳身上到底有多少荣誉,差点儿没被惊掉下巴。 过往新兵,能拿个嘉奖,或是三等功下连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阳一个人拿了这么多,实在是有些惊艷过头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整,新兵们便准备乘车离开了。 在上车前,消防战士张文斌主动跑过来,给他们车里搬了一箱可乐。 “保持联繫,一起加油!” “嗯,你也是,走了!” 运兵车缓缓发动,依旧是二班长开的车。 但今回,二班长车开的很稳,一点儿都不顛簸。 周凯东看著和陆阳挥手告別的那个年轻消防员,笑著说:“那小子,身体素质有待加强,干消防很吃体力;他这样,可不行啊。” 陆阳点点头:“看到他,就像是看到刚入伍时候的我。” 周凯东冲他帽子上拍了一下:“刚授衔,军龄三个多月,你特么还感慨上了?” 陆阳扶正帽子,哈哈一笑......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回到新兵连,当大家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营地时,莫名有种回家的感觉。 当初,很多新兵做梦都想赶紧离开这里,可经歷了外头的“残酷”,才发现原来能够待在新兵连是一件多大的幸福。 授衔结束,从新兵变为列兵,就意味著他们要承担和肩负起许多责任。 儘管,现在的他们还不能独当一面,但聚在一起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覷。 因为他们扑灭了山火,坚持到了最后,被授予了集体三等功。 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已经成为一批合格的兵! 高峰没有废话,让所有人立即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分兵下连。 新兵们满怀期许的奔向宿舍收拾东西,司务长也將他们原先带来的私人物品悉数归还。 而八班的张家恆,也拿回了属於他的蒂法斐济杯,再次经歷了一遍,刚入伍时候的社死时刻。 陆阳在宿舍收拾东西时候,无意间看到曾经塞在行囊里“光荣入伍”的大红花,不由得衝著孔垄和丁腾飞等人扬了扬。 其他人也都会心一笑,將各自的大红花,整整齐齐的收好。 因为这是他们来时的路,更是成长的见证。 ...... 十五分钟后,陆阳被点到名,上了一辆大巴车。 车上有二三十號新兵,中途不断有人下车。 被分配到新的营房,新的连队。 等待的过程,孔垄和丁腾飞莫名有些紧张。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什么单位,更不知道会被分到什么岗位? 陆阳这会儿其实倒看的挺开的,不管去哪儿,反正都是当兵。 考军校,当军官的目標不会变。 成为一名好兵的信念,依旧坚定不移。 “陆阳,下车。” 前面的老兵喊了一声。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 陆阳提著行囊,回头告別。 在孔垄和丁腾飞二人的注视下,走下车。 他俩顺著目光往前看,前方一个营房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还没等两人看清上头的字,一群老兵便敲锣打鼓的从里头迎了出来。 周凯东吹著嗩吶,李江打著锣,程俊腰间掛著鼓,一帮人叮叮噹噹的敲个不停,跟过年似的好不热闹。 六连长马清安面带微笑的从人群当中走出来,冲陆阳丟出一个东西。 陆阳下意识抬手接住,发现竟然是一把车钥匙? 马清安笑著说:“陆阳,欢迎加入摩托化步兵的大家庭。我们连,確实有摩托车,但不多,不过现在这辆属於你。” 陆阳看了眼门口金属牌上的“铁脚板连”四个大字,手里捏著摩托车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气化三清,摩托化......將军,有点儿意思!” 第135章 哟,老兵油子,又见面了 “嘉林600?” 车库里,陆阳掀开帆布,一辆军绿色的摩托车立马出现在眼前。 这辆车,他昨天其实就见过,属於正儿八经在役的军用摩托。 六连老兵就是骑著这车,驮著他们这些新兵,把一箱箱灭火物资送上山顶的。 这车在当下看来,动力和性能还算不错,满油续航百公里不是什么问题。 “怎么样,没骗你吧?” 周凯东笑呵呵的拍了拍摩托车坐垫:“咱们连是真有摩托车,钥匙插上去试试?” 陆阳受宠若惊,但钥匙已经懟进了钥匙孔:“可以吗?” 见陆阳嘴上问可以吗,身体却很诚实的已经跨了上去。 连长马清安和其他几个熟面孔的老兵都笑了。 隨著钥匙转动,摩托车的引擎开始轰鸣,这种震胳膊的酥麻感还真挺带劲的。 他用脚踢开脚蹬,试著轻轻拧动油门,摩托车立马猛地朝前窜出一小节。 前世的他並没有骑过摩托,座驾一直都是小电驴和共享单车。 同样是拧动把手,但动力上却给人完全不同的体验。 骑电驴,真的就像是,骑著一头驴。 因为大部分电动车,都有限速。 除非拆掉限制器,否则速度很提上去得去。 而骑著摩托车,莫名有种骑著豹子的感觉,每一次拧动油门都像朝猎物飞扑的过程。 见陆阳喜笑顏开的骑著摩托,在车库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周凯东有点儿想笑。 这小子跟自己当年好不容易摸到摩托车时,几乎一个德行。 “差不多找找感觉就行了,待会要先去存包,分配宿舍。” “好嘞。” 陆阳停车熄火,但对於这辆摩托车更加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骑著有癮,尤其是背著枪,骑上摩托战斗的场景。 让他莫名想到,终结者电影里施瓦辛格骑著摩托车和敌人战斗的画面。 这时,陆阳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辆盖著迷彩布的摩托,从露出的脚蹬子可以明显看出那辆车很不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並没有多问,而是等人散了以后,跟著周凯东和程俊去存包的路上这才询问起。 “那是一辆杜卡迪,也是连长的宝贝疙瘩。” “杜卡迪?” 陆阳诧异:“也是部队发的吗?” 周凯东摇头:“当然不是,那是连长自己掏钱买的,算私人財產。通常,连长是不会把车借给別人开的,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也可以破个例。” 陆阳嘿嘿笑了,觉得连长人还怪好的:“对了,班长,我分到哪个班,还跟著你吗?” 周凯东摇摇头:“从现在起,你不用再喊我班长了,你被分到老程他们班了,他现在才是你的班长。” “不过我还在三班,以后你可以叫我三班长,或者喊我一声老周同志都行。” “是,老周班长。” 陆阳本是想改口的,但喊班长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大好改。 不过,大家关係处的都很不错,怎么喊都没关係。 因为,新兵见了老兵,都得统称班长。 所以出於礼貌,也是一种尊重。 而陆阳之所以能够分到六班,其实也是程俊极力爭取来的。 之前在狙击手集训队他就是陆阳的副队长,再加上他是六连的老资格,带兵经验比周凯东还要丰富,所以连长就把这重任交给他了。 “咱就先不回班上了,宿舍楼在最后头,有点儿远。把行李先放下,我带你在营区里转转,先熟悉熟悉环境。” “是。” 陆阳像个游客一样,好奇的张望著营区里的建筑和训练场地。 其实基层部队里的营区建筑大多都长一个样,都是以极简实用主义为主。 不过,六连的操场比新兵连更大,器械区更全面,还有一片专门的400米障碍场地,以及一个室內训练馆。 总的来说,比新兵连好,但比教导队和作训股差了点儿。 这让陆阳莫名有种,下连了,但没完全下连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周凯东,程俊,还有李江都在这的关係。 再加上,刚下连就发摩托,弄得他受宠若惊的。 所以陆阳来到这,並没有什么陌生感和不適应,反倒是对於接下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周凯东班上有事儿,就先离开了,由程俊一人带著陆阳继续在营区里逛。 “你知道,周凯东入伍多久才接触到摩托车?” “多久?” “一期留二期,成为连里骨干的时候。” “要这么久吗?” 程俊笑了:“得足够优秀,才能享受特殊优待,毕竟连里摩托车数量有限的很,不是人人都能骑上。” 陆阳被夸的挺不好意思。 也就是说,他刚下连就享受到了周凯东努力奋斗好多年,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甚至於有些战士,直到退伍了都没能摸到过一次摩托车。 所以,把人当成摩托车练並非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在这里,骑不骑摩托车是次要的,锻炼出一副铁脚板和飞毛腿,才是最主要的。 这里主打的就是一个肉身成圣路线,跑的得比摩托车快,百公里消耗俩馒头一鸡腿。 程俊把陆阳带到连队荣誉室,给他介绍摩托化步兵的歷史,以及“铁脚板”称號的由来。 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机械化全面落实,信息化不断发展的今天,部队里依旧拥有这样一支轻步兵单位。 “每支部队能够保留到今天,都有他的必要性,以及適应的战场环境。” “摩托化步兵的优势,在於他的高机动性和隱蔽性,这点是装甲七连没法儿比的。” “当然,我不是在说哪个单位好,哪个单位不好,因为不同兵种之间实在很难做比较。” “就拿刚刚结束的山火举例,如果那不是一片火海而是枪林弹雨的战场,物资和弹药在没有机动化轻步兵的帮助,很难送到前线去。” “战爭一旦打响,首先被摧毁的就是道路桥樑,路上会有各种路绊和铁丝网,常规的机械化载具无法將战士送达前线的。尤其是最后这两三公里距离至关重要,而咱们的优势就体现在这......” 其实陆阳在来这之前,就已经从战爭编年史之类的书籍里看到过摩托化部队的介绍。 最早,起源可追溯至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只是当时的战术定位尚不明確,更多用於后勤补给。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意志集中使用装甲部队与摩托化步兵协同实施高速度、大纵深进攻的战术。 在闪击波兰战役中,摩托化部队在侦察、快速支援和追击中的关键作用;而我国,直到六十年代,才真正组建属於自己的摩托化步兵,並一直延续至今...... 程俊继续介绍:“咱们的定位是轻步兵,支援战场其实主要还是依靠运兵车,下车后需要配合装甲部队一起作战。常规作战手段有机枪,火箭筒,迫击炮等。” “至於摩托车,主要用於前期快速侦察,快速机动支援战场......” 陆阳问:“那我,算是咱们连的侦察兵?” 程俊:“不知道呢,其实我们和连长都在纠结;侦察兵需要最先深入战场,测绘地形,勘探敌方战斗部署,但你偏偏又是个很有天赋的狙击手,你懂我意思吗?” 陆阳自然知道,侦察兵是先头部队,类似於斥候。 危险係数比较高,说白了就是容易被敌人发现围剿。 而狙击手,属於藏匿在偽装阵地里猥琐发育,静待时机的。 甚至於,很多时候会处在战场边缘,相对安全的地带,而且一趴就是一天。 所以,给陆阳配备摩托车,不一定非得是前期侦察,也可以是击毙敌方主要目標后,快速撤退用的。 “好了,大致情况你也都了解了,其他的回头再说吧,毕竟你才刚下连。” “走,先带你去食堂吃饭,你这会儿也该饿了。” 陆阳跟在程俊身后,朝著食堂那边走去。 远处的军歌刚结束,唱的是“有一个道理不用讲,连长妹妹被兄弟抢......” 陆阳跟著程俊进到食堂,来到六班餐桌前。 身旁是个有些木訥,看著老实巴交的小伙,和陆阳一样掛著一拐列兵军衔。 但陆阳並不认识,显然不是特三团新兵连的,大概率是师新训基地分配下来的新兵。 不过此时,陆阳却诧异的在对面发现两个熟面孔,並且对方也一脸震惊的看向他。 “臥槽,居然是你小子?” “哟,老兵油子,又见面了!” 第136章 谁欺负谁,真不一定 “怎么样,晚上饭菜口味还行,能吃得惯吧?” “挺丰盛的,感觉比新兵连吃得还好。” “嘿嘿,那是自然!” 吃完饭,分配好宿舍和床铺。 陆阳就从携行包里取出没能来得及洗的脏衣服,来到水房清洗。 前些天都在山上灭火,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压根没法儿换。 拿出来的时候,陆阳能明显闻著一股子汗餿味儿。 担心闷久了长蘑菇,他赶紧就给拿出来洗了。 李江是五班副班长,跟陆阳同一层,所以就借著来打热水的工夫和他聊了几句。 “我们这假期会餐吃的更好呢,有烤羊排,炸大虾,那可是我们连炊事班的拿手绝活。” “李班副,別说了,刚吃饱又馋上了。” “哈哈哈,我故意的;行了,你忙著吧,有事儿来隔壁班找我,先走了。” 李江提溜著暖水瓶笑吟吟的离开了,他对於陆阳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 虽说他是半路才被调到新兵连去的,但却很清楚这个兵有多优秀。 未来很大概率会成为六连的骨干,甚至成为自己的上级。 所以,提前搞好关係就变得很有必要。 李江走了,陆阳则继续洗著衣服。 就在他洗完一遍,准备用清水冲洗衣服上的泡沫时,右手边多了个脏衣服堆高高的小黄盆。 陆阳扭过头,瞧见来人正是六班除他以外的那个新兵。 先前程俊让他们互相介绍,简单打了个招呼。 这个兵陈盼盼,赣州人。 和“杯子哥”张家恆还是老乡,都是九江的。 因为对方並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只是一个劲的盯著水龙头和小黄盆里的脏衣服发愣。 所以陆阳也就是简单点了个头,就忙著自己的事儿。 不太熟的情况下,没必要强行尬聊。 “你到底是怎么敢的?” 冷不丁的,陈盼盼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给陆阳整的有点儿懵。 “啥?” 陈盼盼扭过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担忧的看著他:“我是说,先前在食堂里,你怎么敢......” 他回头衝著水房门口看看,確认没人这才敢压低声音,小声说话:“你怎么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那四个字的?” 陆阳回忆了一下:“哦,你说老兵油子啊?” “嘘嘘嘘!” 陈盼盼赶紧用手指比在嘴巴上,一副非常紧张的样子。 他这副模样,反倒让陆阳觉得挺逗。 明明是自己招惹的那俩老兵,这小子却怕上了。 这是怕连带著被一起整,胆子实在是有点儿太小了? “那四个字不能说,会惹麻烦的!” “什么麻烦?”陆阳笑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 陈盼盼语重心长:“你现在好好地,不代表接下来也能好好地。要不,待会我带著你去找刘自强他们主动承认错误吧,不然接下来你日子肯定不好过。” 陆阳问:“你为什么这么怕他们,他们欺负你?” “没有啊?” “那你害怕啥。” “他们是老兵啊!” “老兵怎么了?” “老兵,老兵,他,他兵龄长,懂得多,有力气。”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陆阳让他放宽心:“那就没啥好怕的,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不过是多吃了部队几年饭而已。” “胆子放大一点,现在是文明社会,部队文明带兵,他们要是敢欺负你,直接找辅导员和连长打报告。” 陈盼盼可不敢这么干,他打从心眼里觉得老兵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尤其是那些个转了士官的老兵,在他眼里看来就像是真正的“大人”。 而他,只能算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孩儿”。 陆阳给他的感觉就是胆子很大,不计后果。 刚下连,刚被分到这来,就敢当眾拿班上老兵开涮,还喊人家“老兵油子”。 当时差点儿没给刘自强俩人嘴巴差点儿都气歪了,要不是在食堂里,他都担心陆阳得吃大亏。 陈盼盼在新训基地时候就曾经看见过自己班长空手劈砖头,脑袋碎酒瓶。 那都是有真功夫,有硬气功的,哪是他们这些个新兵蛋子能够招惹的? 再加上,当时他们连有新兵也因为抽菸,被罚喝了烟茶。 那副惨样,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所以,他本能的对老兵发怵,即便是比陆阳先到这好些天了,依旧谨小慎微,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陈盼盼认真的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第一年当兵,我是条狗;第二年,我成了一条站起来的狗。” “......” 陆阳哭笑不得:“你都从哪儿听来的?” 陈盼盼解释:“我们那儿都这么说,是不是很有道理?还有还有呢:什么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 陆阳乐了,所以在他看来自己那声老兵油子,属於“不长眼”的作死行为。 上来就敢挑衅老兵的权威,几乎可以和孙猴子闹天宫画等號。 “那帮老兵洗袜子,洗內裤,也是你从新训基地学来的?” “对!” 陈盼盼对此还挺自豪的。 说他在新训基地里就经常帮班长洗袜子,洗衣服。 训练上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班长都不好意思骂他,就是因为太勤快了。 所以,他觉得陆阳往后最好也低调点,这样就不容易挨批评,不容易被老兵针对。 毕竟,义务兵阶段也就两年,等熬成了老兵士官,他们就算是真正翻身了。 陆阳问:“翻身了,之后呢,欺负新兵?” 陈盼盼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才不会欺负人呢!我的意思是说,到那时候咱们就不用看人家脸色,就能挺直腰杆走路了。” 陆阳知道,陈盼盼没什么坏心思。 不同的经歷,不同的家庭,造就不同人的性格。 陈盼盼这样的“老实孩子”其实在部队里不算少数。 甚至於,就连陆阳入伍前,父母都叮嘱他千万不要和老兵闹矛盾,有什么事儿就忍让著点儿。 因为担心到了陌生地方,怕孩子会吃亏,怕惹上麻烦,怕挨欺负。 但事实上,这样的性格不论是在部队,还是退伍以后回到社会,都会过得很拧巴,且难以获得什么成就。 反倒是像丁腾飞那样一直惹是生非,用脑袋不停撞南墙犯错误的那种,最后更容易爭取到留队机会。 原因很简单,就是试错;每一次挑战规则,都是一次试错。 儘管过程会浪费很多时间精力,还会撞得头破血流,但一旦找对了路,接下来会走的很快。 而陈盼盼这样,走猥琐发育路线,以苟为主的老实孩子。 因为性格內向,不敢积极表达,再加上害怕得罪人,喜欢胡思乱想。 即便是本身有什么优点,也会被性格给压制住,最终错失很多机会。 “人情世故,不是意味的討好忍让。我喊那俩人老兵油子,是因为他们先前就老滋老味的找我借过钱,后来被团里首长逮著,狠狠处罚了一顿。” “所以,对待这样的老兵,太客气了反而会让他蹬鼻子上脸。” “但这並不代表,我就不尊重其他老兵,更不代表我就是个刺头。” 陈盼盼並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做会吃亏。 “那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就是,那种......” 陈盼盼胆子小,不敢把“被欺负,被针对”给说出来。 陆阳也猜到他的意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授衔了,下连了,就不再是新兵蛋子,而是一个列兵。部队提倡良性竞爭,崇尚武力。” “换句话说,拳头硬的才是老大,往后谁欺负谁,还指不定呢?” 陆阳依稀记得,当初在团部撂下的狠话。 要是有机会分到一个连,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当上这俩人排长。 不罚跑,不罚站,不罚伏地挺身,每天训练结束十张理论技能纸卷,写不死他们! 所以现如今不仅是冤家路窄,这种不期而遇的偶然,也给陆阳前进增添了一个新的动力! 第137章 刚下连就给职务,还有天理吗? 陆阳衣服洗完,便没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因为讲多了他怕陈盼盼这脑瓜子听不懂。 果不其然,看著离开的陆阳,陈盼盼一头雾水。 他知道,部队里厉害的能和老兵班长勾肩搭背,能抽排长的烟,摸连长屁股。 这样的能人,在新训基地里不在少数,甚至还有被师里领导给提前关注的。 可陆阳看著,並没有那种武校生,体育生,军人家庭出身自带的那种牛逼气场。 而且,陈盼盼来这已经好几天了,也知道六连在全团实力並不算特別拔尖。 要是真那么厉害,不应该去装甲七连才对,怎么会跑到这来,还跟自己这个吊车尾分到一个班? 陈盼盼一边搓洗袜子,一边摇头嘆息。 他觉得陆阳上来就当刺头,接下来日子肯定要不好过了。 ...... 不一会,陆阳就晾晒好衣服回到宿舍里。 六班宿舍依旧是上下铺的行军床,但分布方式和新兵连不太一样。 新兵连是两侧对称式分布,而这边则是单侧竖向排列,每个床铺之间还有床头柜作为间隔。 靠窗那一侧是长过道,放有两张书桌,以及一排简易储物矮柜存放东西。 陆阳的床铺靠门口,依旧是个下铺,运气还算不错。 “哟,新兵蛋子洗完衣服回来啦?” 刘自强正在和朋友聊天打屁,瞧见陆阳进来,故意开涮了一句。 之前在团部小卖部门口,他俩被陆阳戏耍一遍后,后又被团长整了一顿。 不光通知了营里,害的他俩一人背了个处分,回来以后还被连长和指导员混合双打,差点被关小黑屋。 当时,刘自强就发誓,如果下连以后再碰上陆阳,一定要给他好看。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被分配到他们连,还正巧分到一个班。 並且,这小子在碰上他俩老兵后非但不害怕,不低头装怂,反倒上来就贴脸开大。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陆阳先是没理会,弯腰把小黄盆塞进床底下,起身回了句。 “你俩要不一起上吧?我喜欢打双数,吉利。” “哎哟臥槽!” “牛逼啊,这小子!” “有志气,我挺你,早看刘自强这傻屌不爽了,赶紧揍他!” 这番话直接把班上其他老兵给整的兴奋起来。 部队生活枯燥且乏味,就盼著能来点儿热闹刺激的事儿。 对於陆阳,他们其实並不了解。 先前,也並非每个六连的兵都参与到了之前的灭火任务,去的也只是六连长和少部分人。 儘管,他们知道陆阳应该在新兵连算是比较不错的,但具体怎么个不错法儿,才刚接触上的他们並不太清楚。 至於,陆阳刚下车就被连长奖励一辆摩托车的事儿,他们也並不清楚。 只知道,傍晚连长带人又搞了一次欢迎仪式,而且挺隆重。 所以,相比陆阳是个有实力的新兵。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小子是个有背景,有关係;能力不大,脾气不小的愣头青。 刘自强被陆阳的话逗笑了:“陆阳,你是一直这么狂,还是授完衔感觉牛逼轰轰,支棱起来了?” 陆阳懒得多说什么,既然註定要打一架,那就没必要浪费口水。 他发现,在部队里有时候,拳头要比动嘴更管用。 也就是所谓的,军人尚武。 可就在刘自强捏著拳头,不怀好意的朝著陆阳靠近时,外面却传来一声咳嗽。 紧跟著,六班长程俊却从外头走了进来,大致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脸上並无意外。 刘自强俩人的事儿他先前在饭桌上,他也问清楚了。 这里头虽然有一定的误会,但更多的是这俩活该。 趁著出公差偷偷溜出去买烟,钱没带够就算了还跑去跟新兵借钱,性质本就恶劣。 再说,这俩惹谁不好,偏偏惹上陆阳。 结束了,还撞上在小卖部cos收银员的团长。 这俩人纯属衰神附体,倒霉催的,背了处分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程俊之所以会冒然打断,主要是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陆阳是什么身手。 但凡自己不进来,刘自强这俩人的结局,一定是被胖揍一顿。 部队里,禁止一切形式的私下斗殴,但去了训练场那就是切磋。 同样一件事,换个说法,就变得名正言顺了,他这么做也是出於纪律因素。 “都过来吧,简单开个班务会。” 陆阳等人立马翻出马札过去,等待程俊讲话。 程俊开口道:“咱们班来了两个新兵,老兵要起带头表率作用,应该多照顾照顾新人。而不是像个大爷似的把脏衣服,臭袜子丟给新兵洗!” “班长,不是我们让他洗的,是他非要......” 有个老兵开口解释,但却被程俊打断了。 程勛看向陈盼盼,严厉斥责:“陈盼盼,我不知道你在新训基地里都学了些什么,当时班长都是怎么教的?” “但在六连,不允许出现新兵单方面给老兵洗衣服,干脏活累活的现象;如果有,也只能是互相帮助的那种。” “不然叫旁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这老欺新,故意压榨新人,明白吗?” “知道了......” 陈盼盼心里发虚,惶恐点头。 看到老兵们瞪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可能在不经意间,犯了什么错误。 明明他已经足够小心,可还是惹了这群老兵不高兴。 这让他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担心接下来会不会被找茬? 程俊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照章办事,帮助新兵纠正不良习惯。 毕竟,新兵时期的规矩並不適用下连后,更何况不同单位规章制度並不一定相同。 “刘自强。” “到。” “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刘自强挺胸回答:“报告,我现在是六班,班副!” 班副两个字,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念的很大声。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陆阳清楚的认识到,作为新兵,和他这个老兵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基层连队里的班副,和新兵连那种暂时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因为,只要熬走了程俊,他刘自强就是六班名副其实的班长。 而成为班长,那就算是真正的连队骨干,能够参与连队重大事情决策会议。 程俊冷哼一声:“我不在那些日子,班里规章制度鬆散成这么鸟样了?你这班副,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別,乾脆就別当了。” “啊?” “啊个屁,之前挨处分那事儿还没跟你算帐呢!” 说罢,程俊目光投向陆阳:“陆阳,你顶替他的位置,当我副手。这个活儿你熟,相信你能比他干的更好。” 陆阳起立:“是!” 这一下子,直接让宿舍里炸起一片惊雷。 新兵蛋子下连第一天,当上副班长了?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第138章 闭嘴把你,別在插刀子了! “凭什么?!” 刘自强非常不服气,情绪十分激动。 就算这个六班班副他当的不称职,那也轮不著一个新兵蛋子。 这不是纯侮辱人,纯噁心人吗? 况且,这才刚下连啊,都不检验一下这小子什么水平?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这样能服眾吗? 程俊冷笑:“凭什么,就凭人家在新兵连一直是內务標兵,训练標兵,还是这一届的优秀新兵。” “那咋啦?” 刘自强依旧不服气,优秀新兵又不能代表他就有能力当好这个副班长。 更何况,新兵连就是小孩儿过家家。 那管理新兵和管理老兵,能一样吗? 这小子怕是连子弹都没打过几发。 对下连以后的训练,对六连必须掌握的军事技能,根本一窍不通! 儘管刘自强句句在理,但程俊却抬手打断,让他先別说话,等自己说完。 “除了优秀新兵,人家还上过军报,你上过吗?” “就算上过军报,那也,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还得过嘉奖!” “不是,你新兵连这么忙的吗?” 刘自强用一副黑人问號同款表情,扭头看向一旁的陆阳。 谁家新兵连不是安安分分,踏踏实实度过去的。 你干这么多事儿,是不是有点儿过於离谱了? 又是优秀新兵,又是上军报,又是拿嘉奖的...... 你咋那么能耐呢? 你咋不拿个三等功回来? “人家还有个集体三等功,陆阳他们之所以分兵下连会拖延这么些天,就是在帮著扑灭山火!” “......” 刘自强被干沉默了。 因为陆阳获得过的这些荣誉,他一个都没有。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趣味拔河比赛上贏了其他班,得到个集体嘉奖。 程俊见这小子老实了,冷笑一声故意询问:“对了陆阳,你那个,个人三等功什么时候下来?” “????” 全班老兵瞪大双眼,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向陆阳。 没完没了了是吗? 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除了模样俊俏,平平无奇的,没想到这么猛? 不是,周凯东到底是怎么带兵的,怎么练出个这么狠的角色? 陆阳此时也明白程俊的意思,非常配合的用洪亮的声音回应。 “班长,那枚个人三等功,应该就这两天能送来了吧。” “嗯,到时候给你庆祝庆祝,这也算是你为我们六连,挣回的第一个荣誉了。” 六班宿舍鸦雀无声,阵落下可闻。 程俊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刘自强那张涨红的脸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不服的,可以说出来?” “我......” 刘自强不傻,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明白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新兵蛋子,他根本惹不起。 原以为是个软柿子,捏捏就算了,结果却是一块钢板。 这时候再和班长唱反调那就是自討没趣了。 可要是就这么认怂了,往后不得一直被这小子给压著? 就在刘自强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身旁好友孙辰却站出来替他鸣不平。 “我不服!” “哦?是你不服,还是刘自强不服?” “我替刘自强不服,我认为他比陆阳这个新兵更有经验,更適合担任咱们班的副班长!” 刘自强手在后面,偷偷扯了扯自己这个好兄弟。 示意他少说两句,別把自己给带沟里去! 孙辰一把甩开他的手,非要替他打抱不平。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有什么事儿兄弟替你说!” “反正我和刘自强都觉得,他一个新兵不配当副班长,不配管理咱这些老兵!” 刘自强看著程俊蹺蹺板一样,似乎有些压不住的嘴角。 还有陆阳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淡定,內心慌得一批。 把好兄弟孙辰祖宗十八代都骂臭了! 这一幕,他太特么熟悉了。 简直就是都市龙王归来,然后打脸反派的標准套路。 只不过自己好像拿到的是反派剧本,並且极有可能成为被打脸的那一方。 儘管刘自强有点底气,觉得自己身为老兵,多吃了部队这么多年饭,绝对不可能在专业技能上输给陆阳。 但他不想赌,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可万一赌输那就太丟人。 至於陆阳,他一个新兵,输就输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自己这个老兵要是输给一个刚下连的新兵,那脸还往哪儿搁,往后在六连还咋混? 就在刘自强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主动放弃,以和为贵。 为了六班和谐,主动退位让贤时,班长却根本就不给他后退一步的机会。 程俊拍著大腿站了起来:“好!既然你们都不服气,那就乾脆比试比试,免得有人说我这个当班长的偏心眼!” “刘自强,你没问题吧?” “没,没......” 刘自强憋了半天说了句:“没准备好。” 程俊哈哈一笑,很是大度:“那就给你多点儿时间准备准备,十分钟够不够,不然就十五分钟?” 他是下定决心了,要拿刘自强这小子杀鸡儆猴,杀杀这些“老油条”的威风。 也要让其他班的老兵看看,现在外头的天变成什么样了。 还真以为新兵个个都是软柿子,都是好欺负的? 省省吧,现在的新兵里头能人辈出。 有些个刚入伍,跑步就能完爆老兵,射击那叫一个弹无虚发。 所以身为部队老人,得要时刻有危机感,这样才能持续进步。 程俊看向陆阳:“你没啥问题吧?” 陆阳笑容谦虚:“我怕比不过,毕竟刘自强是老兵班副,我只是个刚下连的新兵蛋子。” 他看向刘自强,笑容谦和的说:“刘班副,能跟你切磋,是我的荣幸。待会稍微让著点儿啊,我是菜鸟,我啥也不会。” 刘自强眼皮子抽动,心態已经开始有点儿崩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特么就是標准的扮猪吃虎剧本! 还没比,他已经觉得,胜利的天平往陆阳那边倾斜了! 一个带著这么多荣誉下连的小子,现在跟他装雏儿,还说啥都不会,这不是吹牛逼吗? 孙辰冷哼一声:“我强哥让你一只手,又何妨?荣誉拿得多又怎么样,新兵和老兵之间的差距,是那么容易能跨越的?” “待会我俩就让你开开眼界,瞧瞧老兵为什么叫老兵!” 刘自强真想给他来两刀! 你个傻叉少说两句行不行? 闭嘴吧你,要上你特么自己上,老子是一点儿都不想比! 第139章 新兵给老兵放水?肯定开掛了 “我去!” “这被子叠的,跟尼玛模型一样?” “稜角还扎手呢!” 几分钟前,刘自强被好兄弟强行架在火上,硬著头皮和陆阳比试专业军事技能。 考虑到陆阳是新兵,而且刚下连,所以先从最基础,也是每个兵都熟练掌握的技能,叠军被开始。 按理说,这项比试刘自强应该更占优势,因为老兵的被子打磨过的时间更久,棉花更加紧实,更容易压成型,捏出角。 却没想到,在第一个项目上,也是副班长必须要掌握的专业技能上,竟惨遭滑铁卢。 儘管,刘自强的內务水平还算不错,至少达到了常规老兵的中上等水平,不然也不会被推选为六班副班长。 但比起陆阳叠的军被,明显差了一个台阶。 如果硬要给陆阳的军被做评价,那就是。 四四方方,有稜有角;苍蝇落上去劈叉,蚊子站上去打滑。 同为新兵的陈盼盼看著陆阳的军被,显得很是惊讶。 因为他个人觉得,陆阳的军被比当初教他的新兵班长,叠的还要標准。 当时,班长就说过这样一句话:好的內务,是军人风貌的体现;內务合格的兵,其他能力指定差不了! 这让陈盼盼对陆阳多少有些刮目相看,感觉他並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刺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班长程俊扬了扬眉毛,视线落到刘自强脸上:“班副班副,专管內务;叠军被是基础中的基础,参军这么些年了,被子叠不过一个新兵,好意思吗?” 刘自强吞吞吐吐,显然是没料到,会在最简单的项目上输给一个新兵蛋子。 “班长,那咋啦?” 孙辰在边上,主动帮好兄弟解围。 他看著陆阳,依旧不服气的说:“军被叠的好,只能代表他內务还不错,班副得是全面发展,还得是除了班长以外全班战士的表率,体能方面你行吗?” 陆阳坦然接受:“要不,再比比?” 刘自强看著陆阳望向自己的询问眼神,心头一紧。 又来了,又来了,又想把我往坑里拽! 没等他拒绝,程俊依旧半路截胡,不给他任何后退的机会! “好,就比体能,快刀斩乱麻,就比伏地挺身!” “行,没问题。” 陆阳二话不说,直接后退两步,趴了下去。 见状,其他老兵也跟著起鬨,攛掇著刘自强跟他比。 这回可不是什么班副的竞爭,而是老兵和新兵蛋子的较量。 刘自强综合水平在六班还是很不错的,这要是再输了,那他们这些老兵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得被陆阳这个新兵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看著他作威作福? 於是,刘自强就成了六班的希望,只能硬著头也跟著趴在地上。 等待班长掏出秒表记时,他寻思陆阳这体格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体能很厉害的样子。 况且,內务厉害的,大概率体能都得弱点儿。 这就是著名的,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必定会关上一扇窗定律。 “伏地挺身是我的强项,你输定了!” “是吗?” 面对刘自强抬头挑衅的眼神,陆阳歪嘴一笑。 隨著班长的一声开始,二人立即化身打气筒,开始疯狂上下。 老兵们给刘自强计数,陈盼盼作为新兵肯定得跟陆阳站在一起,也在小声帮他计数。 明明前二十秒,双方频率还差不多,可过了二十秒之后陆阳的速度明显要比刘自强快了很多。 “臥槽,这小子好快啊!” “我去,不留神已经超十个了,十五了,二十个了!” “有点猛,有点儿猛,这个新兵有点儿东西,绝对有点儿东西!” 其实已经可以不用计数了。 当刘自强抬起头,看到陆阳那上下翻飞的动作频率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输了。 尤其是当听到其他人討论,已经超了二十个,三十个时,他甚至都有点儿不想继续下去了。 “时间到!” 隨著程俊按下暂停,陆阳做了145个,而刘自强只有111个。 刘自强两手一软,自由落地一般趴在地上。 脸贴著凉冰冰的地面瓷砖,心里憋屈的难受。 莫名有种在哪儿跌倒,在哪儿趴下的感觉。 “我去,二指禪?” 冷不丁的,惊呼声再次传来。 刘自强连忙转过头去,立马瞪大眼睛。 只见陆阳单手撑地双腿分开,用两根手指抵住地板,就这么单手硬生生的又来了十个。 虽然有炫技的嫌疑,但这招绝大多数人还真来不了,算是为这场胜利锦上添花了一把。 而陆阳之所以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他要装个逼。 部队生活都是训练叠著训练,枯燥且乏味。 如何把平淡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是一门学问。 隨地大小装,是一项比较快乐的体验。 要不然,那些个写都市文的狗作者,也不会玩了命的写那么多装逼打脸,扮猪吃虎的桥段。 虽然套路很老,但架不住是真的爽,读者是真爱看;尤其是以第一视角带入,这样的感觉就更美妙了。 试想一下,你明明拥有亿万身家,別墅豪宅美女无数;却天天跑外卖,干代驾,进工厂拧螺丝。 这时候你就不是什么天选牛马打工人,而是带著一种游歷人间,体验眾生疾苦,大隱隱於市的既视感。 “刘老兵同志,还比吗?” 陆阳起身后,主动问了一句。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陈盼盼的看著他的目光已经发生些许变化,带著些崇拜。 他从没想过,一个新兵能够把老兵给虐的体无完肤! 那可是老兵,还是个副班长,这也太牛了吧! 刘自强脸色涨红,但却不知道是充血的缘故,还是臊得慌。 此刻的他已然萌生退意,但现在已经不是孙辰在拱火,班上其他老兵哪里允许他这么一直输下去,纷纷叫嚷起来。 “比,接著比,不能停!” “比什么?” “枪械基础分解,仰臥起坐,引体向上,站军姿,格斗摔擒......” 老兵们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就跟报菜名一样。 仿佛先前遭到羞辱的並非刘自强,而是他们所有人。 但这帮人嘴上喊得厉害,却一个都不肯亲自上,愣是把刘自强不停的往前推。 程俊看在眼里,心里偷著乐,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並且,在让陆阳担任六班班副前,他就已经料想到这一幕会发生。 毕竟,这么多老兵不选,反而选了陆阳这个新兵,这事儿肯定得掀起点儿波澜。 不过,问题不大,陆阳底子过硬,能镇得住场子。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陆阳,你自己选一个?” “那就,枪械大分解吧?” 陆阳谦虚的说:“我对枪,不是很了解,但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短板。” 听到这话,刘自强两眼放光,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 是哦,新兵连接触枪枝时间那么短,就算再熟练也熟练不到哪里去。 而身为老兵的他,几乎隔两天就得给枪械做一次保养拆解。 这么多年,拆墙步骤,枪械零件,闭著眼睛都知道哪跟哪。 但这会儿,枪都在楼下枪械室统一保管,需要到楼下去申请一下。 下楼时,正巧遇到六连长马清安在跟负责保管枪枝的兵说些什么。 见六班眾人一窝蜂的下来,马庆安很是诧异;可当得知前因后果,立马就来了兴趣,非得主动当裁判。 他之前就听程俊说起过,陆阳在狙击手集训队的表现非常抢眼,所以今回也想亲自看看。 而枪械拆解与组装,最能够看出一个兵对於枪械熟练程度。 准备阶段,程俊其实已经开始打哈欠了,不是很想往下看了。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阳拆卸组装枪枝的速度。 连当时对陆阳不怎么待见的郭永文,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且慢慢对他印象改观。 刘自强这小子连入选狙击手集训队的资格都没有,哪里会是陆阳的对手? “准备好了吗?” “嗯。” “开始!” 隨著六连长的一声开始。 刘自强迅速拆解枪枝,同时余光瞥了陆阳一眼。 发现陆阳两只手抵在桌边发愣,没有任何动作,內心暗自窃喜。 小样,估计连怎么拆卸枪枝都给忘光了! 这局,我贏定了! 但没一会,他的脸色就变的和猪肝一样难看。 因为在他枪械全部拆解完成,將所有零件平放在桌上的同一时间,陆阳竟然追赶上来,和他同步完成了分解动作,然后又进入了发呆状態。 草! 这是在故意放水,让自己! 谁家新兵枪械大分解能熟悉到这种程度? 新兵蛋子居然主动给老兵放水,还有天理吗? 马勒戈壁啊,这小子开掛了,绝对开掛了! 第140章 名声大噪,得意的周凯东 “哎,听说了吗?” “昨晚,二排六班有个新兵被被提干了!” “哪种提干,是我想的那种吗?” “被提干,当副班长了!” “我去,真的假的,刚下连就安排职务,骗人的吧?” 早上五点半,外头黑洞洞的,楼道里亮著灯。 一排的兵边蹲在走廊上叠被子,边悄声聊了起来。 “我去,六班长咋想的,这不瞎扯淡吗?” “我记得,六班班副不是刘自强那小子,他能愿意让一个新兵骑到头上?” “当然不愿意了,据说当时就闹腾起来,喊不服!” “后来咋说,把那新兵干趴下了吗?” “他被那新兵干趴下了。” “不是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同为老兵的眾人全部瞪大双眼。 而刚分到一排的新兵也都纷纷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是谁这么猛,居然把老兵都干翻了? “那个新兵叫陆阳,是昨晚上刚分到咱们连的,好像私底下还跟刘自强有点儿小过节。” “我听六班的人说,从叠被子,到伏地挺身,然后是枪械大分解,刘自强都被碾压的毛都不剩。” “然后又去了沙坑那边比划比划身手,结果除了刘自强和孙辰一起上,都被撂倒了。” “我勒个去,一挑二啊?这新兵,有点儿猛啊!” “不止这些,最后那小子还主动提出,绕操场跑个五公里呢.......” 听到这话,所有人老兵脸色全都变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摩托化步兵连啊,称號铁脚板。 在这的,不论是炊事兵,还是通讯兵,卫生员,全都练就一副飞毛腿。 每年的团里师里五公里跑,冠亚军都是被他们连队包揽的。 换句话说,六连的兵输什么都行,但就是不能在跑步上输给別人。 因为这是他们的基本功,更是拿手绝活,据说练到大乘境界,子弹都撵不上! “这特么总该贏了吧?” “额,你猜猜看......” “不是吧,又输了?!” “被拉爆了...” “草!这特么什么新兵啊,二次入伍的吧?” 走廊上瞬间像是炸了锅一样,陆阳一下子就成为话题焦点。 尤其是当三班士兵,听说这个新兵是周凯东班长带出来的。 更实用一种,惊为天人的表情看著自家班长,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班长,你,你带出了个怪物啊?” “这还是新兵吗,也太离谱了,上来就把老兵给拉爆了!” “其他项目也就算了,能在五公里上拉爆刘自强,这水平在咱老兵里头都得是靠前的!” 周凯东其实早就听到大傢伙儿的议论了,但始终藏著掖著,装不知情。 为的就是等这帮傢伙主动找自己询问起,关於陆阳的事儿。 有时候,主动炫耀,哪有被动炫耀来的爽? 周凯东摆摆手,一副基操勿六的样子:“你们班长牛逼,带出来得兵厉害,这不很正常吗?刘自强那菜鸡,能和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兵比吗?” 三班班副苦笑:“可是,也太夸张了点儿吧?新兵连拢共就三个来月......” 周凯东大手一挥:“哎,这说明你们班长我教得好,训练方法得当;要不然,咱三班能是全连出了名的尖子班,火箭班?” 听到这话,三班战士们顿时全都昂起脖子,莫名的有些得意。 班长牛逼,带出来的兵自然也是牛逼的,这有啥好奇怪的? 这会儿,不只是一排在议论,其他排各个班级,其实也在討论这件事。 一个连队百来號人,营区就那么大,消息传播速度还是很快的。 刚过了一晚,大家就都知道六连来了陆阳这么个牛人。 於是,当集合整队跑操时,陆阳便感受到许许多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老兵们有诧异,有震惊,有不理解,有不相信,有欣慰和欣赏。 新兵们则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陆阳,莫名有种找到台柱子的感觉。 新兵刚下连,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有些担心会被轻视,瞧不起,或是融不进这个新集体。 但有陆阳在,也就给了他们一个底气,像极了我上头有人!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属陈盼盼,整个人神气活现的,一改往日谨小慎微的模样。 因为昨晚陆阳当著他的面,彻彻底底將老兵的滤镜击碎,让他明白並不是所有老兵都是厉害的。 绝大多数,比新兵其实厉害不了多少,真就是多在部队里吃了几年饭而已。 当然,也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那些个二三期往后的牛人还是很多的。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一直留队,还成为连队骨干。 “哟,这不是刘自强吗,一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强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自强啊,你得自强不息,你得支棱起来啊!” “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故意藏著掖著,让著那个新兵的?五公里还能跑输了,你还是铁脚板连的兵吗?” 跑操时,最受瞩目的除了陆阳,就属刘自强了。 但和陆阳截然相反的是,他接收到的更多是负面关注。 毕竟,他输掉的不光是副班长的位置,不光是自己的脸面,更是把六连全体老兵的脸一起给丟了。 摩托化步兵在跑步上,输给了一个新兵蛋子,说出来他都不信,他特么都想笑。 可事实结果摆在眼前,他確实被陆阳给拉爆了,真尼玛跟见鬼了一样。 弄得他想反驳都没法反驳,只能硬著头皮吃哑巴亏。 “兄弟,是我害了你啊!” “你要我打我两下?算了,你下不去手。” “你要不骂我两句?算了,你张不开嘴。” 孙辰內心满是自责,且数次打断刘自强的施法。 他本是好意,想帮刘自强自证实力,哪想到会成为大型翻车现场? “哎,我以为你能给我们来个大的,谁能想你当场拉了个大的;兄弟,你是不是最近手冲打多了,亏的厉害?” “滚你妈的,你自己怎么不上,光特么攛掇我?” “话不能这么说,我又不是班干部,我这也是替你打抱不平啊。” “你那叫拱火,我特么都说不比不比,你偏把我往前推。现在好了,职务丟了,还丟了这么大的脸!” “那你也没说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早说我不就明白了,下回你早说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 刘自强发誓,如果怀里有刀子,一定从背后给他来两下! 周凯东此时,特意减速凑到陆阳身旁。 “班长?” “陆阳,干得漂亮!” 周凯东在他后背拍了两下,笑的十分灿烂。 儘管,陆阳没分到他们三班,但这个兵是自己带出来的。 一下子在六连名声大噪,他这个新训班长的,自然也跟著高兴。 陆阳很是谦虚:“班长,主要是你新兵连教得好。” 周凯东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哎,更多的还是你悟性高,学得快,哈哈哈哈!” 程俊也笑呵呵的说:“得亏陆阳没被分到七连去,要不然咱真的眼红死,得羡慕死。” 周凯东看著陆阳,一脸感慨:“我估摸著,七连长这两天,指定要失眠睡不著了。” 程俊摇摇手指:“不光失眠,怕是气的连饭都吃不下,反正咱连长这两天胃口和睡眠指定不错......” 第141章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你说什么?” “陆阳刚分到六连,就特么碾压老兵了?” “五公里把一个老兵副班长都给拉爆了?” 七连,连长办公室里,高峰听到郭永文的匯报,表情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站起身,用力的跺脚:“造孽啊,造孽啊!他怎么没分到我们七连,团长为什么会把他划到六连去,我特么感觉像是亏了一个亿啊!” 郭永文表情也很尷尬:“我觉得,团长是想,均衡各连之间的实力吧?” 高峰气急败坏的拍著桌子:“均衡什么,用得著均衡吗?七连不强,之后打演习还怎么冲在最前头,还怎么带著全团拿下胜利!” 就在高峰气急败坏的发老火时,有卫兵前来稟报,说是他女朋友找来了。 高峰让郭永文滚出去,隨即调整心態,准备下楼迎接自己的心上人。 刚到楼下,就瞧见马淑姚提著点心,面带笑容的朝著这边走来。 路上,还不断跟她打招呼,喊嫂子好。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怎么,不能来吗?” 马淑姚的笑容,就是高峰最治癒的良药。 二人就这么在营区里散步,东拉西扯了一些事。 谈恋爱就是这样,能一起散散步一起聊聊天,就很愜意。 在这个过程中,高峰觉得自己的心情得到舒缓,暂时也把陆阳那件事拋到脑后。 马淑姚停下脚步,轻轻挽起秀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你不会,生我哥的气吧?” 高峰顿了一下,强顏欢笑:“怎么会呢?其实我一早就想把陆阳安排到六连去的,部队讲究平衡发展,优秀的兵也不能光紧著我们连,一支队伍强不叫强,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你真这么想?” “当然啦,我是啥觉悟你能不知道?” “呼~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呢。” “怎么会呢?我跟老马认识那么多年了,都是好兄弟,他又是我未来大舅哥,我巴结他还来不及呢,嘿嘿。” 高峰脸皮也是变得越来越厚,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马淑姚听到这话,也就放心了,她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听说有个捣蛋鬼,被分到你们连了?” 高峰眼皮子抽动两下,脸色立马就有些不大好看。 陆阳被调到六连也就算了,也就是一块心头肉被挖了。 可团长偏偏把那坨臭狗屎,丟到了他们七连。 这就让他感觉既噁心,又难受。 因为那小子是他最瞧不起,也是最看不上的。 即便是后来表现还算不错,还参与了灭火,跟著大家后头沾了光,但他依然看不上。 高峰冷哼一声:“是有这回事,不过我给他边缘化了。我不能因为那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 “今天中午这番茄蛋花汤,弄的是真不错;番茄是番茄,蛋花是蛋花!” 六连食堂,连长马清安连喝了两碗汤,却依旧觉得不过癮。 值班员给他又添了一碗,满脸好奇:“连长,这汤不一直是之前那味儿吗?我喝著,也没区別啊?” 指导员潘远一语道破:“汤没变,心情状態变了,这汤可不就喝著甜滋滋了吗?” 值班员好奇追问,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马清安摆摆手,不愿多说。 “没啥,吃饭吃饭;嗯,今个这豆芽炒的也不错,还有些鱼香肉丝,都挺下饭的。” “老潘,回头你得好好表扬表扬炊事班,这厨艺又长进了。” 潘远哪能不知道,马清安这么高兴的原因是什么。 新兵刚下连,就能凭藉自身实力干翻老兵,还熟练掌握许多下连后才教的军事技能。 专业知识储备丰富,还经常靠看书拓展丰富知识面。 这样的神仙新兵打著灯笼都难找,可现在偏偏让他给淘著了。 此外,马清安还得感谢高峰,新训阶段提前把陆阳送去狙击手集训队培训。 儘管只有半个月,但据程俊所说,这半个月的时间郭永文那小子,教的很多都是纯乾货。 而那些知识,等於在陆阳前进道路上架设一个桥樑。 帮助他能够在短时间內,快速完成跨越,从而加速进步。 所以,马清安特意让妹妹买了些点心去看看高峰,聊表安慰。 那小子机关算尽,花了那么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新兵,最后给自己当嫁衣,换谁都得肉疼。 估摸著,此刻的高峰,就像当初得知自己亲妹妹被拐跑时的心情一样一样的。 並且这种难受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陆阳表现越好,越优秀,获得的荣誉越多,高峰那边就会越难受。 潘远说道:“老马,你今回和高峰,也算是扯平了。” 马清安挑了挑眉毛:“什么扯平,这能一样吗?分兵是团长定的,说明团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把人分到咱们这才是明智执行。” “不说这个,老潘我以汤代酒敬你一碗,祝贺你即將高升啊,大概什么时候调动?” “应该就这俩月吧。哎,还真有点儿捨不得。” 潘远放下筷子,嘆了口气,马清安则拍拍他。 “干嘛搞得垂头丧气的,往上升是好事。” “我还想往营里活动呢,弄个副营长噹噹呢,没想到你倒是先上去了。” 潘远:“我是放心不下六连,你这人脾气臭,性子急,还老喜欢顺人家烟抽。这副指导员又不顶事,工作上老掉链子,我是担心......” 马清安打断:“行了,你怎么还婆婆妈妈的,咋的离了你六连就不转了?那铁脚板三个字,是你挣回来的,还是以前歷任连主官挣来的?” “这不是寻思,我咱要是去了营里,你一个人工作处理会成问题吗……” “那你乾脆別走了,跟上面打报告说你没准备好呢。” “那不行!” 马清安手指他,一脸坏笑:“一试就给你试出来了。” “我就烦你们这些文化人,思前想后,瞻前顾后的。” “部队离了谁不能转?回头,说不定来个比你更称职的呢。” “现在当下咱们连的重点,得放在培养骨干上,你该干嘛干嘛去。等陆阳那小子起来了,你瞧著吧,绝对不输七连郭永文。” 潘远赞同点头,他也很看好陆阳的发展前景。 儘管这才刚下连,但这小子表现出的状態,分明就是要高歌猛进的。 新兵连,大家都差不多,都是生瓜蛋子。 瓜熟落地,下连以后也就没必要藏著掖著,尽情的各显神通。 潘远能看出来,陆阳是决心在部队里好好乾的那种,未来成就肯定会超过周凯东,超过郭永文。 上个军校,当个排长什么的,应该是轻而易举小事一桩。 所以,儘管潘远马上要调到营里,但陆阳的到来,也让他心踏实许多。 “咱们连那板报,是不是要换新了?上回领导来检查,就说咱们糊弄。” “你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待会我去找小陆商量商量,听说那小子黑板报出的很不错,团正委看了都说好。” …… 吃完饭,陆阳跟著班长离开食堂。 刚出门就被指导员叫住,让他帮忙出个黑板报。 主题是,新兵下连,新部队,新气象,新思想。 部队黑板报经常要换,不同节日,不同主题,都有对应。 主要是为了配合宣传工作,树立军人正確思想,其次才是应付上级检查。 “黑板报一直是我们这的老大难,实在找不出个会画画,有艺术细胞的。” “你来了,也算是帮连里解决一个大难题;一会我带你去找文书,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找他要。” 潘远虽然是指导员,但跟陆阳说话却很客气。 完全没有那种上级对於下级的严肃,反而很温和。 陆阳对於分內的事也没有推辞,毕竟新兵连的黑板报也是他出的。 能者多劳,到了部队就別藏著掖著了,会的越多就越是能受到关注。 “我去,还会出黑板报?” “还有什么,是陆阳不会的?” “这小子简直多才多艺,十项全能啊?” 看著陆阳跟指导员离开,六班老兵人都麻了。 刘自强因为吐槽过多,脑袋上挨了程俊一下。 “什么这小子那小子,人家没名字,人家没职务?” “愿赌,就得服输,以后瞧见陆阳別没大没小的。” “哪怕人家只是个列兵,也得给我称职务,喊陆班副!” 刘自强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班长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老人,哪里比得上陆阳这个俊俏后生? 而同为新兵,陈盼盼眼里却只有崇拜,往后对陆阳的称呼也逐渐变成:阳哥! 第142章 一个小排长,给你脸了是不是? “不行了,不,不行了,跑不动了!” 跑道上,陈盼盼喘著粗气,像是要死了一样慢慢跪倒在地。 没等程俊开口,陆阳就已经主动减速,到后头把陈盼盼从地上拉起来。 “阳哥,我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陈盼盼大汗淋漓,不停的哀求陆阳让他歇会儿。 但陆阳却拒绝了,哪怕是拉著他用走的,也必须让他把这五公里走完。 自从下连以后,训练难度就升级了,三公里就变成了五公里。 而对於摩托化步兵来说,五公里跑只能算是一个基础热身。 在这里,有各种你意想不到的虐腿方式,简简单单的跑步训练在六连,就像云贵川烹飪土豆的方式一样,花样百出。 在六连,一天三个五公里是常態,碰上周末甚至会再加个十公里简单庆祝。 如果是法定节假日,那更加不得了,直接就是个十五到二十公里武装越野。 其目的就是把每一个战士,往人形摩托的方向锻炼。 毕竟在战场上,车会没油,坦克会损坏。 而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两条腿。 战爭的本质,说到底还是人和人之间的战斗。 抗米援朝时期,三所里急行军更是被国內外无数军事专家称之为轻步兵巔峰,以及无法理解,无法复製的战斗。 打仗,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出奇制胜。 当別人以为摧毁道路,摧毁载具,就能击垮你的斗志时。 你已经靠著一双飞毛腿成功绕后,准备將敌人一举歼灭。 这就是所谓的高机动性,高隱蔽性带来的优势,也是摩托化步兵连能够一直延续至今的根本所在。 “我拉著你,速度慢点没事,不能停下来!” 陆阳將他的枪拿过来,掛在自己身上。 同时,將枪带作为拉绳,丟到背后让陈盼盼拽著。 接著陆阳便开启老牛耕地模式,在前面拉拽著陈盼盼往前跑。 这样,不仅帮他减轻了负担,同时也省了不少力。 六班老兵看在眼里,神情其实挺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认可陆阳的实力,佩服他的为人和责任心。 另一方面,又碍於老兵的脸面,不愿意当著外人的面喊他一声班副。 人总是拧巴的,总是喜欢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儘管陆阳实力確实不俗。 但真正认可接纳,並让刘自强等人心甘情愿的喊出那一声班副,还需要时间去催化,更需要团队之间的相互磨合。 程俊看著陆阳拉著旁人缓步前进,对他对二排,对六连的未来充满信心。 不过,当他將目光扫到另一边时,却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因为跑道上那些体力不支的新兵里头,有个非常扎眼的傢伙。 明明肩上扛著一槓两星的中尉军衔,却表现得非常拉胯。 体能几乎和这批刚下连的生瓜蛋子不相上下。 陆阳也注意到了那傢伙,一排排长康常义,也是周凯东的上级。 早在下连之前,陆阳其实就听说过关於这位康排长的事儿。 据说是个草包,仗著在师里有关係,所以才能被安排到特三团这样的英雄部队来镀金。 七连郭永文,原本只要安安稳稳的带完狙击手集训队,就有很大概率摘掉代理二字,实现多年心愿顺利转正。 但却因为这位康排长临时变卦,没有选择调离而是直接留下,所以郭永文的转正名额也就泡汤了。 下连已经两天了,因为不是一个排的,陆阳跟他接触並不多。 但在出黑板报时,这傢伙跑过来刷过一波存在感,提出很多“建设性意见”。 看在对方军衔高的份上,陆阳欣然接受对方“提议”,然后统统选择不接受。 短暂的接触也让他瞧出来,这个一排长是最典型的那种能力不行,但特喜欢耍嘴皮子类型。 据说,他曾多次强烈建议,將六连早中晚的五公里跑取消一个,並统统改为三公里。 理由是,大量跑步容易造成膝盖损伤,训练方式不科学。 而对於此事,陆阳觉得一排长是有点儿拎不清。 还处在军校那种“常规化学习模式”,没有从书本转为实践,更不知道军人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打仗。 部队里確確实实有许多训练不科学,甚至看著就很残忍,很危险。 但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战士们去適应困难,战胜恐惧。 如果日常训练严格遵守科学化,那部队就真成大型健身房了,孔垄还不得直接爽死? 而一排长的表现,像极了刚毕业却眼高手低的大学生,跑去公司面试,不断的和用人单位强调自己曾经担任过学生会主席,获得过辩论比赛奖项之类无关紧要的奖项。 “怎么样,拉著一个人,能跑得动吗?” 周凯东带著三班从后头朝了一圈上来,问了陆阳一句。 陆阳扭头看了眼身后,一副要死要活模样的陈盼盼,笑了笑。 “还行其实,等慢慢適应就好了。” “小子,加把劲啊,瞧给你们班副拖累的,可不能拖你们班后腿啊!” 周凯东的这番话还是很起作用的,一下子就击中了陈盼盼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 他羡慕陆阳,想要成为陆阳这样备受瞩目的兵,但能力却跟不上。 要是下周,六班因为自己没能拿到流动红旗,那他肯定要被全班排挤。 陈盼盼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整个班,他也受够了当吊车尾。 “阳哥,我想,自己跑!” 说罢,陈盼盼就鬆开手,准备从陆阳那里把枪拿回来。 但陆阳却没给他,而是告诉他进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当你有这个决心的时候,想要改变和进步的时候,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枪我帮你拿著,你负责跟上我的节奏,咱们一起跑到终点。” “速度可以慢一些,但不能停下来,渐渐习惯就好了。” “是,阳哥。” 陈盼盼也不再逞能,专心致志的跑步。 开始按照之前班长教的,三步一呼两步一吸方法调整状態。 周凯东看在眼里,十分欣慰;部队的精神,在於传承,在於传递。 陆阳能够刚下连就当上副班长,不仅仅是因为其在新兵连出色的表现,过硬的实力水平,更多还是因为他能去主动影响和感染別人。 这让周凯东不由得想起孔垄和丁腾飞这俩小子,也不知道下连以后分到新单位,他们过得怎么样,还適应不適应,能不能习惯? 五公里热身结束,简单修整一番,周凯东就正式开始下午的训练科目。 “休息的差不多了,下午训练从倒功开始,这是摔擒术的基本功。” “尤其新兵,一定要认真看,记好我每一个动作.....” 周凯东演示完,便准备正式开展训练,但却被一道喘著粗气的声音打断。 “那什么,你稍微待会儿。” 一排长康常义捂著腰子,上气不接下气的从边上走过来 “我简单讲两句,很快......” “所有人做好准备!” 周凯东根本不跟他机会,直接强行打断,让战士们准备训练。 康常义愣住了,解释道:“三班长,我就简单讲两句,一会就好了。那个,下周团里要搞文艺匯演,咱门排要出个节目,我寻思让你们和一班演个小品......” “停停停。”周凯东做了个暂停手势,不客气的扭头转向他:“一排长,现在是操课时间,是用来训练的,不是听你在这说废话!” 康常义立马不爽了:“我就简单讲两句,就耽误你一会儿不行啊?” “不行!” “不是,三班长你是不是还拿这当新兵连,还拿自己当新训排长呢?你这是什么態度,怎么跟我说话呢?” “怎么的?操课时间我抓紧训练,有毛病吗?啥事不能等晚上训练完,休息时候讲?” “晚上我没別的事儿?我就要现在讲!” “那我也告诉你,讲不了,就是讲不了!” 周凯东丝毫不惯著他,直接衝著队伍下令:“全体都有,从左到右依次前倒,胳膊给我撑开了!” 康常义瞪大眼睛:“周凯东,別拿豆包不当乾粮,別拿村长不当干部!” 周凯东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但嘴型却很好詮释了两个字。 傻逼! 第143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三等功走来了 三班战士面面相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虽说康常义在连里不受待见,但人家职务和军衔摆在那呢。 还是被周凯东狠狠瞪了一眼后,他们这才依次完成训练內容。 六班训练区域地其实离三班不远不近,陆阳他们正巧也在训练倒功。 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虽不知道爭执內容是什么,但还是暗暗佩服周凯东性格刚硬。 换了其他班长,怕是还真没那个底气,敢和排长抬槓。 但一排长也不是个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主,直接就在现场和周凯东吵吵起来。 动静还挺大,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目光,但其实很多老兵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在周凯东去新兵连带兵的那一阵,一排长就已经和一班长二班长闹的很不愉快。 只不过,他们不像周凯东性格那么刚,有些事咬咬牙就忍下来了。 士官和军官虽说只差了一个字,但待遇和级別上,天差地別。 虽然实习那会儿,大家都把他当成个屁,但现在转正留下了,谁也不愿意得罪狠了,不然回头被穿小鞋就不好了。 很快,六连长马清安就气冲冲的闻讯赶来,看到俩人爭的面红耳赤,当即就训斥了周凯东一通。 “周凯东,你要干什么?大白天的不抓紧搞训练,要死啊你!” “连长,我......”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 骂完周凯东,马清安的怒火就烧到了一排长头上。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间?操课时间,是听你讲废话的时候?” “带兵训练没本事,光特么会耍嘴皮子;五公里跑的像坨屎,怎么有脸打申请留在铁脚板连的?” “人家陆阳刚下连,隨隨便便跑出来的成绩,都比你跑得好;连个新兵都比不过,我要是你就乾脆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康常义被骂的狗血淋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样子,马清安今回是真的动怒了,一点儿没有给他留面子。 直接当眾把他扒了个一乾二净,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句句暴击。 尤其是那句:人家陆阳隨便跑出来的都比你好,连个新兵都比不过,更是直击灵魂。 最后还是潘远上来打圆场,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气氛,把连长给劝走。 “来来来,消消气,消消气,搞一根。” “怎么不是玉溪?” “你特么还挑上了?不抽算了!” “抽抽抽,反正比我那红塔山好就行!” “你说说你也是,好歹也是个大连长,老抽那么便宜烟,把钱全攒著给你妹当嫁妆?不然回头,把你那杜卡迪卖掉算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马清安接过烟,冲他摇摇手指:“摩托,是信仰;抠搜,是生活。烟,永远是別人给的最好抽,就跟老婆都是別人的漂亮一个道理。” 潘远见他俏皮话一套一套的,笑呵呵的问:“哟,这会儿不气啦?” 马清安叼著烟,呵呵一笑:“压根就没真生气,不值当,也没必要。” “那你刚才还发那么大火,骂的那么难听?” “我故意的。” “啊?” “我就是要让姓康那小子难堪,丟人,就是让他知道六连不是那么好待的;要么他自己调整状態节奏,得到老兵士官的认可,逐渐適应六连的节奏,要不然就识趣点自己打报告滚蛋,不然往后我隔三差五逮著机会就吊他一回。” “你不怕人家师里头有关係,回头给你穿小鞋?” “切~” 马清安接过他递来的打火机,点著后后深吸一口,淡淡的吐出烟圈:“就他有背景?” 潘远诧异:“哎哟我去,没瞧出来啊,深藏不露啊。跟你在一块共事这么多年,这都快分开了,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背景?” 马清安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我比较低调而已,不过那关係只能用一次,我准备留到我妹妹结婚时,儘量弄得隆重点,气派点。” 潘远好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个关係肯定不在师里,至少得是军里的?” 马清安看了他一眼,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你要太小瞧我了。” 潘远顿时被嚇了一跳,瞅著这意思,这关係能直通司令部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走了一步昏旗,好不容易才升到营里。 还以为更上一层楼,结果却发现大腿就在他身边? ...... “班长,先前咋了,你和一排长为啥吵的?” 操课休息空档,陆阳去三班找了一趟周凯东,想要问个清楚。 周凯东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藉机將一排长那个傻叉狠狠臭骂了一顿。 “没个屁本事,还喜欢拿著鸡毛当令箭,最特么看不惯这种人。” “得亏你是分到二排,要是分到一排,有的受气呢。” “陆阳,你要记住一件事,当兵一定要当有本事的兵,就算將来要考军校,也不能像姓康的这么拉胯。” “呵呵,看著是个排长,还挺威风,但在部队里没点儿真本事,谁鸟你?要不是最后连长来了,我特么都准备给他两脚!” 陆阳哭笑不得,要真打起来,他肯定要去拉架。 但拉架过程中,会不会帮著周凯东,偷偷踹那傢伙两脚,他不保证。 至於,周凯东最后这番话,之前高峰其实也跟陆阳说过。 建议他不要那么著急立马考学,而是先夯实基本功。 这样才能提升自己的核心竞爭力,才能成为更加全能和全面的军官。 简单聊了两句,周凯东的气也消了不少,有连长罩著,那傢伙也不敢怎么著。 毕竟要真论兵龄,周凯东参军入伍的时间可要比一排长还要久,所以並不是很虚他。 部队尚武,实力唯尊;没有本事,没有能耐,即便是当上军官,也会被基层士兵瞧不起。 陆阳问:“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连长还能继续容忍他留在咱们连?” 周凯东坦言:“你以为连长不想撵他走?实习的时候就看出来这傢伙没什么真本事,原以为实习期结束,就会自己收拾东西离开,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就这么留下了?” “我听指导员说,当时如果这傢伙走了,很可能会把郭永文调到咱们连来,接替一排长职务。” “结果稀里糊涂的,人赖著不走了,鬼知道怎么搞的?与其被这么个草包压在头上,我情愿郭永文那小子来这当排长,最起码人家手上有真东西。” 陆阳对於这番话也挺赞成的,要是这样那就真是皆大欢喜了。 身边全是熟人不说,六连实力也能得到大幅提升。 但部队,对学歷要求卡的很死。 再加上,绝大多数军校生毕业实习阶段,表现都不会很理想。 从理论转为实战,从校园转基层部队,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磨合。 只不过这傢伙太不拿老兵士官当回事,太把自己在军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当回事了,所以磨合的並不顺利,相处的也不融洽。 周凯东不想继续聊这个:“对了,我先前看到你们那也在练习倒功,但是我发现你倒下时的动作还是有点儿不標准。” “你看我做一次,你跟著来,我帮你调整体態;这个动作做错,容易把自己练伤著,回头还有后倒和侧倒。” “尤其是后倒,弄不好就得把后脑勺碰著,我先给你做示范!” 说罢,周凯东的身体便以立正姿態,笔直向前倾倒,做起示范。 就在身体激进接触地面时,他的双臂像是弹簧一样迅速伸出。 两只小臂稳稳的撑在地上,將身体接住的同时,腰背绷得紧紧的。 陆阳则跟在后头一遍遍重复,不停地去调整动作细节,力求完美。 倒功,是摔擒术的基础,非常能锻炼一个人在遇到突然袭击时的反应力。 尤其是当有人从后方將你突然放倒时,双臂撑地的这个下意识动作,可以极大程度上降低脑袋撞击地面带来的伤害。 训练多了会形成肌肉反应,在遭遇偷袭时甚至不用过脑子,身体就能比脑袋先一步开启防御指令。 下连后的训练基本上都是偏实战化方向,为了增强自身战斗力,陆阳比新兵连时还要加倍认真刻苦。 六班休息的一帮人,看著不远处的陆阳,在三班长调教下一次次身体下砸。 砸的地面尘土飞扬,摔的胳膊砰砰响,不由得吸溜牙花子。 这项训练有多疼,有多虐胳膊,他们这些老兵最清楚。 可越是受虐,陆阳就练得越起劲,让他们实在看不懂。 刘自强感慨:“我打赌,他指定是有什么受虐倾向,指定是和胳膊有仇!” 孙辰搓了搓后脑勺:“哎,前倒我倒不怕,就怕后倒磕著后脑勺,到现在动作还是有点儿不太標准。” 程俊听到二人对话,冷笑道:“你们真得感谢部队改革,把跃起后倒从训练里刪除了,要不然有你们受的。我们以前训练那会儿,是真的得腾空跃起往下硬砸。” 老兵们虎躯一震,后背和后脑勺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但凡这项训练还留著,指定得疼的他们死去活来。 休息结束,程俊刚要把陆阳从那边喊回来,远处就传来值班员的集合哨声。 各班快速朝著那边集合,按照队列站好。 不一会儿,连长马清安便带著一个老熟人,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 瞧见来人,陆阳先是一愣,隨后一喜。 因为这个老熟人不是別人,正是新兵连指导员何镇涛。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三等功,走来了!” 第144章 感动超级加倍 “列兵陆阳,在扑灭山火行动中表现突出,勇敢无畏,践行了军人职责。” “及时发现问题,將纵火犯生擒活捉,避免更大损失,和灾害范围进一步扩大。” “团部决定,授予陆阳同志个人三等功勋章,作为表扬和鼓励。” 何镇涛將走上前,打开一个红木小盒子。 將那枚那枚中间带著红色五角星的三等功勋章取出,別在陆阳胸口。 陆阳內心无比激动,这是他真正意义上获得的,第一枚功勋章。 他用力的挺起胸膛,敬礼:“谢谢指导员!” 何镇涛满脸笑意,这声指导员算是叫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新兵连结束,也就意味著他新训指导员的身份结束。 遇上其他新兵,有很多都改口,喊他首长。 虽然这么喊没毛病,但就是会显得很生分,很生疏。 陆阳这一声指导员,也算是將他硬生生又拉回到了带新训的那段时光。 儘管过程发生了很多不愉快,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但仔细回味起来却是乱中有序,苦中带甜。 何镇涛回了个礼,隨后便退到一旁去,连长马清安带头鼓掌。 “来,给陆阳呱唧呱唧!” “刚下连,就给咱们六连闹了个三等功回来,这可是个开门红啊!” “所有人,不论是刚分到六连的新兵,还是老兵士官,都要向他看齐!” 操场上掌声不断,六班和三班掌声最为热烈。 尤其是周凯东,手都拍红了都不肯停下。 那股子劲头,比自己立功表现了还要高兴。 程俊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光是陆阳一个人就能给他的工作总结提供大量优秀素材,这就跟白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六班刘自强和孙辰几人,儘管已经提前知道,陆阳还有个三等功待领。 可真正看著这小子,在全连瞩目下被授予奖章时,內心还是会酸溜溜的。 莫名有种“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的既视感。 这才刚下连啊,各种奖励表扬就没停过,往后还不得直接起飞了? “陆阳。” “到。” 马清安当著全连面,故意大声说道:“待会吃完饭前半小时,你跟我走;我带你溜溜车,熟悉熟悉摩托车驾驶。” “咱摩托化步兵不光是把人往摩托车方向练,也得熟练掌握载具驾驶技术。给你的车钥匙,还在吧?” “在的。 “嗯,那就这样,解散。” 马清安下令解散队伍,转身离去。 可离开前留下的这番话,像是引爆了一枚烈性炸药,立马在人群中引起巨大轰动。 事实上,六连只有程俊,周凯东等少部分人知道陆阳被奖励了专属载具这件事。 而藏著掖著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引爆,刺激一下其他人。 “我去,啥意思?” “陆阳,有摩托车钥匙,为啥我下连时咋没有?” “妈的,我下连时候问班长要摩托,班长说我长得像摩托,后来让我扛著摩托跑!” “我特么来部队三年多了,到现在连摩托车油门在哪儿都没找到,他刚来就有专属坐骑了?这也太让人眼红了,咱们是在同一个单位吗?” “老周,你这一个月的烟我包了,你就告诉我这兵你到底是咋带的,怎么那么牛逼呢?” “我觉著,就光凭你给咱们连发掘了这样一个好兵,你明后年留四期绝逼没问题,这话我说的;留不下来,让一排长吃屎!” “我赞成,让他吃两斤,还特么不能喝水,哈哈哈哈!” 周凯东被一帮班长围著,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 自从陆阳下连来到这,他这个前班长不知道跟著长了多少回脸。 当兵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在短时间內连续装过这么多的逼,爽过这么多回。 周凯东宛如世外高人一般,云淡风轻的摆摆手:“淡定,淡定,带兵需要讲究方式方法滴。回头有机会,我整理整理,总结总结......” 其他班长打断:“別回头了,就这周末算了,大伙儿凑一凑在食堂点些小炒搞点儿啤的,请你搓一顿好的。” “务必把你的带兵经验分享给我们,让咱也提升提升......我们他妈的太想进步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周凯东乐的快要找不著北。 分到三班的新兵也像是看到了一盏明灯。 暗暗激动,总算是跟对人了,分到好单位好班长了。 只要听周凯东的,那往后指定能像陆阳一样出成绩,拿荣誉,骑摩托! 毕竟,都已经穿上军装,来到部队了,谁不希望立功表现;回头打电话回去跟家里讲讲,父母脸上也跟著有光。 他们也是瞧见过那种,在部队立功后,喜报牌匾送回家的新闻的。 再不济,给家里弄个“光荣之家”的门牌也行,小偷瞧见了都不敢光顾。 毕竟偷普通人和偷光荣之家后果是截然不同的,派出所在处理案件的態度上就得更加严谨严肃,甚至得排在其他案子前头。 看著周凯东嘚瑟那样,一排长康常义內心是有些不爽的。 尤其是先前,那些老兵士官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说要请他“吃东西”,差点每个他肺都气炸了。 一排长內心吐槽:明明是那个新兵自身优秀,跟你个前任新兵班长有鸡毛关係? 但扭头看向那边,如眾星捧月一般被新兵簇拥著的陆阳,內心活络起来。 他在想要不要打申请调到二排去当排长,拉拢这小子当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知道陆阳將来是准备考军校的,而自己刚好毕业没多久,他相信这里没人比自己更懂军校里头的门门道道...... “臥槽,阳哥,你也太牛了!” “刚入伍就发摩托车,这事儿你怎么从来没提起过?” “我到这第一天,问班长咱们连有没有摩托,班长说我想的比长得美,我就一直以为咱连没有呢!” “你还算好的,我们班长现在叫我杜卡迪三十三號,说以后这就是我的代號了!” 被这么些新兵嘰嘰喳喳的围著,就跟追星现场似的,陆阳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儘管,他知道连长先前故意当眾提起,是为了拿他在新兵面前树立一个榜样。 同时,也是对如刘自强那般,被时间磨平性格的老兵油子的一种鞭策。 好在,何镇涛主动走上来,帮助陆阳暂时摆脱了新兵们的热情。 “风头无两啊,陆阳同志。” “指导员,你就別取笑我了,在你面前我始终是个新兵蛋子。” 见陆阳將目光投向自己肩膀上的上尉军衔,何镇涛哈哈一笑。 “別著急,你的军旅生涯才刚起步,会有这么一天的。” “指导员,你在营里是干啥的?” “我是二营机关政治工作组组长,是个股级单位,主要负责组织,d政宣传一类的工作。” 何镇涛坦言,当初他其实想把陆阳调到自己手底下,当个宣传干事。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招呼也提前打过了,甚至帮他把考学用的书籍和往年模擬试卷都准备到位了。 结果没想到,大意失荆州;不过好在,高峰吃的亏更大,他这心里也就平衡多了。 陆阳听到何镇涛提前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倍感惊讶的同时,內心也多少有点儿过意不去。 “不好意思啊,指导员。” “你不用不好意思,部队里就是这样,看到好兵谁都走不动道。等你以后当了班长,尤其是当上连排长以后,你自然就能理解了。” “不过,看到你在这这么受欢迎,这么受重视,我也替你高兴;况且,六连归属二营,说到底你还是在我手底下当兵。” 何镇涛和陆阳说了些鼓励的话,还从车上拿了些东西给他。 都是营里逢年过节给发的一些生活用品,毛巾,肥皂,袜子,鞋垫子一类的。 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东西,更能够让陆阳感受到一股接地气的关心,和朴实到骨子里的温暖。 “对了,还有这个。” 何镇涛掏出一副运动护膝,交到他手里:“摩托化步兵连是个非常伤膝盖,非常废腿的单位,趁著年轻要好好保护,將来才不会关节炎风湿病。” 陆阳內心被狠狠触动了,鼻头酸酸的。 这种滋味,像极了来部队前,父母往自己包里塞特產,在站台上餵自己吃饺子的感觉。 好像,除了父母,他还真就从未感受过这么真切的关怀。 陆阳接过护膝,眼眶温温热热的:“谢指导员。” 何镇涛摇头:“这可不是我买的,你该谢高峰。” “七连长?” “嗯,他不好意思来,又关心你,昨晚上装模作样来我那串门,还特意叮嘱我別告诉你。” 陆阳这会儿直接是感动超级加倍。 三个多月的相处,高峰对他属实非常照顾。 如果不是他,陆阳哪里有机会以新兵的身份进入到狙击手集训队,还跟著郭永文学了那么多专业军事技能。 儘管,碍於面子,碍於和六连长相爱相杀缘故,他没法亲自过来。 但这份关怀和心意,陆阳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何镇涛拍拍他的胳膊,笑著说:“陆阳,你是个有天赋的兵,你身上有一种同龄人不具备的踏实沉稳,勤劳肯干;这种特质是部队里非常稀缺的,哪怕是在社会上也不多见。” “六连虽说硬实力比起七连弱了点,但在团里依旧是名列前茅,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的好单位。” “马清安是个好连长,周凯东,李江,程俊他们都很不错,当下的他们都会是你的良师益友。” “记住你当初跟我说过的话,想要成为一个好兵,就得一直不停的努力,一直保持当下的劲头。” 他朝著老兵扎堆的地方看了眼,又看向陆阳胸口印有“八一”二字的三等功勋章:“当兵,最怕的就是被日子给混了,然后高不成低不就的。” “与其混吃等死,最后变成个老兵油子,还不如乾脆的走,乾脆的留。” 陆阳点头,对於这番话十分赞同。 因为前世在社会上打拼打他,就曾无数次后悔高中时没有好好念书。 当初在学校时,他其实就属於学没学好,玩儿没玩儿好的类型。 虽说成天看小说,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看,在人前还得装出个“认真努力”的样。 但凡当初,他像丁腾飞那样混吃等死,彻头彻尾的墮落到底,也就没啥好后悔的了。 可偏偏,上不上下不下,弄得走上社会以后,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所以有机会从头来过,陆阳始终在极力避免发生这样的事。 要么一鼓作气衝到底,要么躺平摆烂到底。 可都重生了,彻底躺平那还有啥意思? 何镇涛鼓励道:“期待著你能获得更多荣誉,更多奖章。” 陆阳双腿併拢,用力敬礼:“是,一定不辱使命!” 第145章 要不换你来当连长? “喂,是高峰高连长吗?” 离开路上,何镇涛一手把著方向盘,一手打电话给高峰。 那头的高峰好像正在忙著什么,没看到来电显示。 所以本能的回了一句:“是我,哪位?” 何镇涛笑著说:“新兵连刚结束,就不认识我是谁了,你也太贵人多忘事了?” 高峰愣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我这忙著呢,怎么这会打电话过来,啥事?” “还能啥事啊,我刚代表营里去了趟六连,给陆阳颁发了个人三等功。” “东西给他了?” “当然了,不然会打电话向你匯报嘛?不过,我跟他说了,说护膝是你送的。” “我去,你说著干啥,给他就行了。回头要是让老马知道,还以为我故意躲著,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不敢去他那儿呢。” “我说你这人真奇怪,你和他妹迟早是要结婚的,老躲著算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我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跟他相处呢!” 高峰倒不是怕他,而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老马相处。 马清安兄妹俩的情况比较复杂,父母都是烈士,早早就牺牲在了南疆保卫战,留下这对年幼的兄妹俩。 在马淑姚的生命里,马清安虽然是哥哥,但却更像父亲。 原本六连七连就是竞爭关係,高峰和马清安在一次次较量中惺惺相惜,似敌似友。 结果自己背地里悄悄把他“闺女”泡到手了;而且这件事还是在一次演习失利后,马清安心情鬱闷到了极点后,无意间撞见的。 要不然,高峰甚至准备一直瞒著,瞒到领证以后再找他坦白。 现如今,马清安不仅是大舅哥,还兼带著“老丈人”的属性。 而且,团长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总是让他俩在比赛场上互掐。 六连是轻步兵,在战场上需要依託装甲兵作战,现如今轻步兵对上装甲兵,能打得过就真是见鬼了。 高峰也因此被逼无奈,一次次的把这位好兄弟,兼大舅哥,兼老丈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说说,私底下他怎么还敢去对方面前晃悠,这不是故意给人家添堵,找不自在吗? 所以,今回陆阳被分到六连,高峰虽然肉疼的厉害,但內心的愧疚也算是稍微减轻了些。 儘管如此,为了保险起见,高峰还是决定近期不要出现在马清安面前的好。 何镇涛也没在劝说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是別人的家务事。 “反正,我明著说了,让人小陆记你个......臥槽!” “怎么了?” 高峰那边刚准备掛电话,去忙手头上的事儿。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臥槽,让他忍不住好奇追问。 “操了,我特么碰上纠察了!” “哈哈哈哈,开车打电话,你完蛋了!” “掛了掛了,不说了!” 何镇涛慌忙掛断电话,衝著前方临检卡口处,朝他走来的纠察挤出微笑。 “两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们注意到你开车时接打电话,严重违反部队交通安全法规,现在请你立即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我刚才有工作上的事儿著急处理,领导打电话来,我不能不接吧?两位,能不能通融通融,我是二营机关d政宣传组的。” 两个白帽子互相看了看,背过身小声討论了一下。 何镇涛如释重负,觉得这会应该能逃过一劫。 却没想到,两个白帽子扭过头,义正言辞的说。 “机关单位,更应该以身作则,尤其你还是搞d政宣传工作的。” “现在,请你立即跟我们走一趟,回队里接受处罚。” 何镇涛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这怎么还处罚超级加倍了? ....... 相比之下,此时的陆阳却浑身暖洋洋的。 训练场上风挺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但何镇涛带来的那份心意,还有高峰的关怀,让他心里升起小太阳。 部队里绝大多数都是老爷们儿,但这个看似粗獷的地方,也有他的细腻之处。 你越是努力,越是表现,越是优秀,就越会得到正向反馈。 这也是很多人进到部队以后,慢慢从厌恶,到喜欢,眷恋,捨不得离开的一大原因。 下午训练尚未结束,连长就把陆阳给叫了出去,准备带他跑跑车。 来到车库,陆阳再次见到了他的那辆“嘉林600”,油箱是满油的状態。 陆阳跨上心爱的小摩托,那种美妙的感觉再度回来。 没有什么是比训练结束,出去骑摩托出去兜兜风更美妙的事了。 哗啦一下,马清安也掀开了一块油布,一辆造型拉风红色摩托出现出现在眼前。 看著这个明显和周围画风不在一个图层,帅到爆炸的杜卡迪v4,陆阳馋的直流口水。 低头看看自己骑的这辆“嘉林600”,真就有种山鸡配凤凰,不忍直视的既视感。 “连长,你这摩托,好帅啊!” “必须的。” “咱俩能换换骑吗?” “要不,我这连长也让你当两天,我到六班当班副?” “嘿嘿,也不是不行。” 马清安瞪他一眼:“蹬鼻子上脸了还?带你溜车,还是看在你拿了个三等功的份上!” 他捏著离合器手柄,发动车子,杜卡迪立马传来引擎轰鸣声:“想骑也不是不行,下回给我弄个二等功回来,这车让你骑一天!” 陆阳:“真噠?” 马清安:“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走,现在营区转一圈,带你熟悉熟悉操作,然后再出去遛一遛!” “好!” 马庆安穿著一件加绒防风夹克,戴上全包裹式的头盔。 加上身下那辆火红色杜卡迪,简直帅到掉渣。 刚一出去,就吸引了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虽说,陆阳这辆“嘉林600”跟那辆十几二十万的杜卡迪相比土里不是一星半点。 但儘管如此,依旧是连里许多人望尘莫及,可望而不可求的。 六连的摩托车,只有最拔尖的少部分人才能骑,其他人都是长得像。 还在苦逼训练的刘自强等人,远远看著陆阳跟在连长后头,一前一后的在营区里兜风,羡慕嫉妒的眼泪都快下来的。 “焯,我要是能像他那么瀟洒就好了!” 第146章 臥槽,孔垄扛枪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他永远不会堵车~”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他马上快要到家了~” 陆阳戴著钢盔,骑著摩托,在山道上穿梭。 感受著春暖花开带来的气温回升和和万物復甦。 转眼,下连已经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陆阳已经彻底融入六连。 並且,成功给自己来练就了一双飞毛腿,以及铁脚板。 作为轻步兵单位,日常训练除了虐腿,还有许多单兵作战知识。 包括但不限於,排雷,战术,迫击炮和火箭筒的使用,军事地图测绘...... 但这些统统难不倒陆阳,各种军事技能考核,他都是名列前茅。 哪怕是老兵们最头疼的理论考试,在他这里都是小菜一碟。 正因如此,陆阳每周都能跟著连长出去跑个一两次,作为奖励。 但范围仅限於特三团驻扎区域,不能离得太远。 或许是下连时间长了,又或许是因为对陆阳比较放心,最近两次马清安都让他自己出去跑,给他规定了回来时间。 换句话说,现在的陆阳真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只要还在团覆盖区域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样的无拘无束,基本和放假外出没太大差別,可给那些老兵羡慕嫉妒坏了。 连他们这些士官出行都得报备请假,然后轮班排號。 可到了陆阳这里,就是一路绿灯,稀鬆平常。 “停车!” 前方路口,陆阳刚转过就遇到了临检的白帽子。 这是他下连以来,头回在骑车途中被纠察拦下。 儘管知道,纠察本身也负责维护交通,监督军车使用规范。 但这种骑的好好的,忽然被拦下来的感觉,还是挺让人不舒服的。 最主要的是,陆阳清楚知道,在这段路他並没有超速,危险驾驶。 “你好同志,请出示一下证件。” “嗯?杯子哥?” 陆阳刚要掏士兵证,就忽然瞧见白帽子底下那张熟悉的脸。 听到有人喊这三个字,张家恆先是虎躯一震,然后也猛地认出了陆阳,赶紧把他嘴巴死死捂住。 身旁那个两拐纠察,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张家恆:“杯子哥?这外號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张家恆心虚的笑笑:“班长,这是我新兵连战友,要不就別查他了,他是我朋友?” 二拐纠察看了陆阳一眼,並未发现什么违规行为。 將才其叫停,主要是刚巧碰上了,例行检查。 “我先去前面看看。” “好。” 二拐纠察明显挺懂人情世故的,知道熟人碰面要敘敘旧。 等人走开,张家恆这才鬆了口气,瞪著陆阳:“瞎喊什么,老子姓张,名家恆;以后不准叫先前那三个字,听到没!” 陆阳也是嘴快,再加上“杯子哥”確实要比对方名字好记多了。 就像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个外號叫“猴子”的傢伙。 至於真名叫啥,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 “你咋当上纠察了?” “我为啥不能当纠察?” 张家恆的反问,给陆阳整不会了。 部队里谁不知道,纠察惹人厌。 况且,新兵连时期,张家恆以斐济杯开局,名声大噪。 后来又展现出了一些射击天赋,还有不错的军事素养。 所以陆阳一直以为他分到了战斗连队,结果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成了个纠察兵? 张家恆似乎知道陆阳是什么意思,笑呵呵的说:“其实,我一开始也对这个岗位带著点儿偏见,觉得纠察都挺討厌的,但被分到那儿才知道,片面了。” “当纠察没什么不好的,捍卫条令条例,严肃军容军纪。” “最重要的是,谁见了都得抖三抖,基层士兵见了我就跟猫见了耗子一样,简直不要太爽!” 陆阳问:“你不是军人家庭出身吗?那你老子,啥想法? 张家恆撇撇嘴:“他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係,说看到我这身制服就浑身冒火,还说什么家门不幸。我反正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可能你爹以前被纠察罚怕了,生怕以后回去,你冷不丁的冲他来一句老张同志,请留步。” “哈哈哈哈,是这个理儿,老子怕儿子!喏,你看看我这军装,是不是帅气逼人?” 张家恆还张开双臂,三百六十度在陆阳面前转了个圈。 秀一秀他这身行头,脸上儘是得意之色。 看得出来,他对这一身白,还是相当满意的。 陆阳象徵性夸了两句,什么人中龙凤,有大將之姿等等:“那你有业绩吗,开张了吗?” 张家恆得意极了:“当然了!我们每周都有业绩考核,罚不到多少人就算工作失职,我这周就差一个了......” 见这傢伙把目光投向自己,陆阳眼睛一瞪:“你別看我,我可不想给你冲业绩,我没违规!” 张家恆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哪能呢,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新兵连出来的,我就是罚那些个老兵班长,也不可能拿咱自己人开刀。” “倒是你,现在活得满是滋润的嘛,摩托车都骑上了,你现在在哪个连?” “六连。” 陆阳补充了一句:“摩托化步兵。” 张家恆激动:“我就说嘛,摩托化步兵怎么可能没有摩托车呢,网上那些段子全特么骗人的!” 陆阳: “嘿嘿,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带带你?” “不用,我待会还要跟班长出勤呢;可別小瞧我们纠察,咱也是靠腿吃饭的。” 张家恆信誓旦旦的拍著大腿,示意他也有一双飞毛腿和铁脚板。 儘管和六连比起来差远了,但也確实得从早走到晚。 而且,纠察脚上穿著的还不是舒適的作战靴,而是硬邦邦的皮鞋。 这走一天下来,脚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简单聊了几句,陆阳刚要离开,就又被叫住。 “你摩托车证,考了吗?” “考了。” 陆阳从怀里掏出一本摩托车驾驶证。 前阵子,连长专门带著他去考的。 摩托车驾照考起来很简单,陆阳一遍过,四五天之后驾照就到手了。 张家恆简单翻了翻就还给他,一本正经的说:“有驾照就行,我是怕你被我们同行逮著,纠察里头不是个个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前阵子,何镇涛就在你们六连附近,开车接打电话被其他班纠察给逮著了。” “连人带车一起带到大队里接受处罚,我看著都尷尬;那会儿才刚下连,想帮著说两句,也讲不上话。” 陆阳也是刚知道这事儿。 看来,纠察的权限比他想的还要大。 不光能罚老兵士官,校级以下军官,也是想罚就罚。 “谢啦,那我走了?” “走吧,千万別超速,不然有驾照也没用。” “知道了。” 陆阳发动摩托,骑车离开。 回头看了眼身后,朝反方向离开的白色人影。 忽然觉得,也不是所有白帽子都那么討厌,那么死板。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现在这会儿才是中午,距离晚上kpi结算还有充裕时间。 但凡是晚上碰上交成绩,被逼急了的张家恆,说不准也有可能把道德底线下调,会拿自己凑个数。 “你那朋友,有驾照吗?” “有的有的,刚考的。” “嗯,要是没有驾照,又没专业人士带著,一般情况是要严肃处理的。” “明白班长,我这也是仔细问了,確认没问题才放他走的。” “知道就好,好好干,说不准明年你就是班长了。” “是!” 张家恆两眼跟雷达一样,疯狂检索四周,绝不放过任何违规违纪行为。 ...... 陆阳骑行到一处山坡上。 这里风景很好,视野开阔。 他把车停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稍作休整。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脚步,催促声,还有骂喊声。 隨后,他就瞧见某连的一个班组扛著机枪,背著支架,拎著弹药箱,从山坡下爬上来 看样子,像是在进行武装奔袭训练,这会儿正在冲坡。 陆阳好奇走过去,想要看看其他单位怎么训练的,看看能不能偷个师。 却没想到,无意间在人群中瞧见一张既熟悉又痛苦的黢黑面庞。 虽说体型稍微有些和陆阳记忆里那个壮硕的身影对不上號,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臥槽,孔垄扛枪!” 第147章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重机班快点,快点!” “重机班快点走,你们怎么还不架枪?” 率先冲坡上来的重机枪班长匍匐在地“侦察敌情”,衝著后头那帮磨磨蹭蹭的兵怒吼。 “报告,机枪手没跟上来!” “孔垄?孔垄去哪儿了?!” “他掉队了!” 妈的! 背弹药的跟上了,扛机枪的没跟上,这还打个鸡毛! 重机班长气愤的从地上爬起,快速折返回去。 “掉队都掉到国外去了,耳朵聋了?” “班长,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队伍最后头,孔垄扛著接近五十三斤的89式重机枪,脚步虚浮无力,表情痛苦挣扎。 重机班长冲他怒吼:“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这么大块头,掉到队伍最后,你觉得很光荣吗?” 孔垄痛苦的摇头:“班长,我,我不是大块头,我是,小趴菜。” 重机班长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不管你是什么菜,现在给我立即把速度提上去!我们的训练任务,是在坡道上构筑火力点,为战斗提供强火力支援!” “看看人家背著四个弹药箱,都跑到你前面去了,你的背包有人拿著,支架有人背著,光扛一挺机枪能费多大劲?” “这还是只日常训练,要是战时只会拿的更多,甚至还得自己背著一个弹药箱!” 重机班长见话语激励不管用,只能在后头推著生无可恋的孔垄往前跑。 来到山坡上,班里的其他人都是一副好笑的模样。 副班长万宝山赶紧让大家別看热闹了,各就各位“准备作战”! 他帮著孔垄把重机枪组装好,装填上弹匣后,由班长下达“作战命令”。 因为是模擬训练,所以只需要过一遍流程就行,並不需要真的开枪射击,只是为了让大家熟悉这种感觉。 结束后,重机班长看孔垄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无奈下令全班原地休整,喝水休息。 “都特么下连一个多月了,体能还上不去,白吃那么多大米饭,长这么大块头!” “呼哧,呼哧,呼哧......” 孔垄往地上一趴,翻过身大字型躺在一片杂草上,浑身是汗的喘著粗气。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以前在健身房,大重量训练也有过,但从来没有这么变態过。 儘管去掉三脚架后,重机枪的分量减轻了一些,但五公里的野外奔袭,还是要了他半条老命。 新兵连死活减不下去的重量,来到三连重机班,也就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轻而易举的就下来了。 万宝山走上来,低头看著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孔垄,同情的摇摇头:“看著那么壮,原来都是死肌肉,你这也太不中用了?” 孔垄挤出尷尬笑容,他甚至不想去辩驳什么。 他情愿当一个小趴菜,也不想因为体型壮硕被特別关照。 虽然他的名字很威猛,很霸气,但不代表他就力大无穷。 更何况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本就是用来观赏的,实用性並不强。 相比现如今,他真是怀念当初背著81槓跑步的时光,简直不要太轻鬆。 孔垄很难想像,过去军人打仗,是怎么背著这么沉的玩意儿翻山越岭和敌人作战的? 就这,还是世界上最轻的现役12.7mm重机枪;说是装备上这玩意儿,能有效提高部队的机动性和灵活性。 灵不灵活,机不机动他不清楚,反正他这头核动力驴快要被压垮累死了。 “嘖嘖嘖......” 这时,一道阴影挡住孔垄面前的阳光。 不是重机班的,也不是班副和班长中的任何一个。 而是一张,孔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甚至梦里都会出现的面孔。 “臥槽,班副!” 孔垄瞬间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像是瞧见亲人一样,抓著陆阳的胳膊。 陆阳打量著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腮帮子都隱隱凹陷下去的孔垄,问:“垄啊,你咋成这样了,你们连是不是虐待你了?” 孔垄两行眼泪当即就下来了,上去就一把抱住他:“兄弟我命苦啊,命苦啊!” 当一个大男人,抱著另一个男人失声痛哭的时候,艺术已成。 陆阳就跟哄小孩似的,摘下他的帽子,拍了拍他那形似滷蛋的脑袋。 “哦~不哭不哭,不哭不哭。” “阳哥,我是真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你也是出来武装越野的?” 孔垄两眼泪花的看著陆阳,还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大周末的被拉出来训练。 陆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停著的那辆摩托,解释:“没有,我们连今儿休息,我骑车出来兜兜风,正好瞧见你们在这搞训练。” “兜,风?”孔垄更难受:“不是说,摩托化步兵没摩托吗?” “哈哈哈,有的,但不多,我还抽空考了个摩托驾照。” “你们那儿,那么清閒,那么舒服吗?” 孔垄如遭暴击,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原以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结果小丑只有他自己。 听到陆阳是骑著摩托出来的,重机班的其他人也都流露出羡慕神色,其中就有老熟人万宝山。 “陆阳,你现在混得可以啊?” “听说你刚下连就当了副班长,还有摩托车骑,班排长对你客客气气的,连长更是拿你当骨干培养,牛逼啊。” 陆阳也是没料到,孔垄会分到三连,还和万宝山分到一个班。 当初在狙击手集训队,万宝山是万年吊车尾,经常霸榜坑主的位置。 分开以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却没想到这傢伙对自己的事儿了如指掌,真是对得起“万事通”这个外號。 万宝山搓著手,一脸猥琐笑容:“那什么,你那摩托车,能让兄弟感受感受吗?” 陆阳冲他挑了挑下巴:“钥匙没拔,想骑就在附近溜一圈,別跑远了。我刚来路上,碰上纠察了,没驾照会被逮的。” “不跑远,不跑远,就在你眼前晃一圈!” 万宝山激动坏了,一溜小跑的朝著车子过去。 班长和其他人也是赶紧兴奋的围上来,问能不能也感受感受? 儘管,陆阳知道车和女人不能外借的这个道理,但现场绝大多数都是老兵,而且人也都挺客气的,陆阳还真没办法拒绝。 只能叮嘱大家注意这点儿,確保在自己视线范围內,不能骑远了。 大家也都挺懂规矩,没有因为陆阳是个一拐列兵就拿老兵架子。 毕竟,他们这些能从义务兵套上士官的,都不是傻子。 下连就当班干部,周末能被允许单独溜车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六连葱姜蒜? 重机班长也是骑过摩托车的人,全程负责盯著,防止这帮小子乱来。 毕竟车是人家骑出来的,肯定得为人家负责,不能添麻烦。 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摩托车吸引过去,陆阳藉机向孔垄讲起先前的事儿。 “你还记得张家恆吗?” “张家恆,谁啊?” “八班副班长,九江的,之前打枪成绩稍微比我差那么一点。。” “没印象。” 孔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完全没印象。 陆阳咂嘴:“就是入伍第一天,点验出斐济杯的那个。” “哦哦哦,杯子哥啊,他咋啦?” “他当上纠察了。” “啥玩意儿?他去当纠察了?他那种货色,也配当纠察?” 孔垄气的直跳脚,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他都能当纠察,他,他都能当纠察?那我觉得,我也能!” 陆阳真想给他两脚:“......” 第148章 真让你扛著摩托跑,你又不愿意 “阳哥,我要是能分到你们连就好了,有你罩著,起码不会这么悲催!” 孔垄是真怀念,新兵连时候被人罩著的那种感觉。 有陆阳充当新兵和老兵之间的缓衝带,调剂双方关係,大家相处起来也融洽些。 现如今下连了,分到三连的他人生地不熟,老兵们瞧他身形健壮,玩了命的“关照”他。 儘管,在班排长们眼里,这是一种磨礪;但在孔垄看来,这就是实打实的“虐待”。 他跟老兵解释了一万遍,他这身肌肉耐力很差,只是健身房里用蛋白粉堆出来的死肌肉,可那帮傢伙愣是不听。 最终排长拍板,孔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副机枪手。 而副机枪手的主要工作就是扛著机枪跑,真尼玛要老命了! 陆阳却笑了:“你以为我们连就轻鬆?” 孔垄看向那边爭先恐后,抢著骑摩托的战友:“你都有专属坐骑,还考了驾照,周末还能出来兜风,还不叫轻鬆?” 陆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六连是铁脚板连,各种花式虐腿的训练你见都没见过;早中晚各一个五公里,周末节假日全副武装来个十公里,你看我这鞋底,花纹特么磨平了。” 在六连当兵,不光废膝盖,而且废鞋子。 其他兵种可能一两年穿坏一双鞋,但在摩托化步兵连,估计半年就得换一双。 说到底,陆阳现在的特权,都是他用一次次的好成绩爭取来的,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得亏你在三连,但凡你在我们连,估计还得更惨。” “你以为人形摩托是怎么练出来的?知道人是可以抬著摩托跑的吗?” 孔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抬著摩托跑,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训练?” 陆阳地上这挺89式重机枪:“你该庆幸你分到一个不错的连队和班级,班长他们还帮你拿包,拿支架,拿弹药箱,真让你扛著摩托跑,你又不愿意。” 孔垄的喉咙咕咚了一下,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兵抬著摩托飞奔的画面。 “六连,是把人往摩托练,然后抬著摩托跑。” “那七连,还不得推著装甲车,拉著坦克跑?” 陆阳乐了:“你倒是挺会举一反三的。对了,咱班其他人分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孔垄摇头:“我光知道,你跟著班长走了;杯子哥分到纠察,还是你告诉我的,我刚下连那会儿也没机会出门,跟老兵们也不太熟,也不知道找谁打听。” “那你就没问问万事通?” “你说万班副?” “嗯。” “我也不知道你跟他认识,而且......” 孔垄压低声音:“他挺坏的,有回偷偷往我蛋白粉里头加优乐美,被我瞧见了;那玩意儿加进去,我一罐粉全白费了。” “我是真都不乐意跟他玩儿,生怕他哪天给我卖了。” 陆阳差点儿笑喷了,往蛋白粉里加优乐美? “这像是万宝山能干得出来的缺德事。” “说我啥坏话呢?” 正巧,万宝山从后头走来。 陆阳一把搂过他肩膀,笑眯眯的说:“孔垄说你欺负他,让我给他报仇。” 因为同为班副,再加上集训队的时候就认识,关係很是不错。 听闻是因为优乐美那件事,万宝山立马情绪激动起来。 “好你个孔垄,还告我黑状?我那是见你光摄入蛋白质,担心营养不均衡,特意帮你加强营养。” “那优乐美小卖部一块钱一包,我自己都捨不得喝,好傢伙三包都给你了,你还不识好人心?” “行,回头你不愿意喝,把那蛋白粉都给我,我替你喝了!” 陆阳看向孔垄:“吶吶吶,真面目暴露出来了,他就是馋你蛋白粉。” 孔垄哼了一声,很是不爽快,他就是拿去餵猪也不给万宝山这个小人:“阳哥,回头有空你来一趟我们连,我把剩下的拿给你喝!” 陆阳抬手打住,表示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他正常饮食就行了。 万宝山这时突然提起:“我听到你们先前,在聊其他人下连后去哪儿了,这事儿问我就问对人了。” 陆阳诧异:“你连这都知道?” 万宝山略微得意:“你应该说,团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们那批新兵数你最出名,下连分配待遇最好的也是你;其次就是那个『飞机哥』,也有叫『杯子哥』的,被分到纠察去了。” “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阴险的很呢。前阵子在我们连门口小树林蹲点,得亏被我提前得知消息,要不然得吃大亏。” 陆阳在万宝山这里得到证实,张家恆那傢伙確实腹黑的很。 先前问他要驾照,哪里是隨便看看,分明是想找他破绽。 下回逮著机会,得冲他屁股来一脚,然后拔腿就跑。 別的不说,就陆阳现在这腿上功夫,团里真没几个能追得上他的。 甚至,就连周凯东都觉得,陆阳天生就是走肉身成圣的这块料;新兵入连时的体弱多病,纯粹就是厚积薄发。 但只有陆阳清楚,他之所以能够进步这么快,除了自身努力,更多仰仗系统“破而后立”效果。 別人虐腿虐到极限,后果要么是横纹肌溶解症,要么乳酸的疯狂堆积,两三天下不了床走不动道都是正常的。 但到了陆阳这里,就跟卡bug似的,只要他往死里虐,系统就给他把腿部属性和耐力往死里加。 万宝山继续说道:“有个会烧菜的小子,有厨师证的小子,运气不错被分到了营部食堂了。” “另外,还有个刺头,跟你们是一个班的,被分到装甲七连去了。” 光是刺头这两个字,陆阳和孔垄就知道他说的是丁腾飞。 因为新兵连刺头,没有比这小子更出名的了。 只是二人都没料到,他竟会被分到特三团最优秀的连队去。 孔垄不理解:“不是说,成绩差的会被分配去生產基地养猪吗,我记得他新训考核成绩平平,怎么还被分去七连了?” 陆阳也很纳闷儿,不知道这下连分配到底谁安排的,弄得乱七八糟? 他知道,高峰打心眼里瞧不上丁腾飞,哪怕是新训后期有所改变了,依旧瞧不上。 可偏偏,丁腾飞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分到了最有种最优秀的硬骨头七连,成了一名装甲兵。 万宝山见二人有些诧异,耸耸肩说道:“反正你们这届分兵下连挺迷的,完全没个规律,好像隨心所欲的一样。” “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理解错了,七连的確很优秀,但丁腾飞没有进到战斗班。” 孔垄问:“咋的,他进炊事班顛大勺去了?” 万宝山摇头:“硬骨头七连总共有十个班,这第十个班属於后勤保障,任务是看守野外战车驻训场地。那可是个神仙差事,多少人削减了脑袋,想进都进不去呢。” “位置在哪儿?” “往那个方向,一直往前,得经过师里头的生產基地。” 简单聊了几句,对孔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又关照万宝山照顾照顾自己这个好兄弟,陆阳这才骑著摩托车离开。 引擎声远去,看著陆阳逐渐消失的背影,万宝山把手搭在孔垄肩膀上:“瞧见没,人家当兵,你也当兵,这才不到半年,差距就拉开这么大?” “是不是有种自惭形秽,拿不出手的感觉?” 重机班长也是一脸感慨:“刚下连就当班副,周末能隨意外出溜车,这得是连队骨干才能有的待遇啊。孔垄,你真得向人家多多学习,多多看齐。” “班长,班副,我会努力的!” “別光动嘴皮子,得付出行动,待会多提一个弹匣,咱们原路返回。” “不是吧!班长,我真跑不动,我这块头都是假的,是靠蛋白粉喝出来的......” 孔垄立马垮著脸,疯狂摇头示弱。 他现在恨不能立刻变成瘦竹篙,起码能逃过一劫。 光扛个机枪他已经很累了,还得自提个弹药箱,他哪吃得消? 重机班长瞪著眼睛:“成功有捷径吗?想要优秀,想在部队里出人头地,就得给我咬牙坚持住了!” 万宝山赞同:“就算达不到陆阳那水平,最起码也得赶上人家一半是不是?都是一个新连队出来的,人家现在副班长,明年就能提班长了。” 在二人的劝说下,在班上其他人的鼓励下,孔垄最终还是咬牙扛起了,提起了一个弹药箱。 儘管,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为了能儘早变的和陆阳一般优秀,他必须拼一把! ...... 原本,陆阳是准备骑车去丁腾飞那边看看的。 毕竟下连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借著周末外出去看看也好。 却没想到,中途路过师里的生產基地时,在门口瞧见了穿著休閒装的郭永文。 “郭队,你怎么在这?” “嘿,我倒是要问你呢,你咋跑这来了?” 陆阳也没瞒著,告诉对方自己想去看望看望新兵连战友,刚巧路过。 但听闻此言,郭永文的表情却变得十分怪异,还劝他別去了。 “为啥?” “没有为啥。” 郭永文没有解释,反倒是说起了自己在这的原因。 原来,团里帮郭永文对象安排的工作,就在师生產基地里头。 所谓的生產基地,其实就是一大片圈起来的菜地,养殖区。 很多大单位,都有各自的生產任务。 有的种树,有的开荒,有的种菜,有的养鸡鸭鹅。 据说,海军那边还有专门出海捞鱼的后勤人员,简直是钓鱼佬天堂。 自给自足,其实是八路军时期留下的老传统,也是为什么部队伙食,每天只要二十来块就能让战士们吃的饱,吃得好的主要原因。 自己种的蔬菜,自己养的鸡鸭鹅,不仅吃著放心,而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自然就不需要过多考虑成本问题。 郭永文领著陆阳进到里头,一眼望过去全是各种菜地,还有战士们忙活的身影。 远处,有个女同志正在猪圈外头餵猪,瞧见陆阳来了笑著放下手里的活儿。 “哎呀,陆阳来啦?” “嫂子好。” 王翠芬自然是认识陆阳的。 上回在外头被混混袭击,陆阳是第一个衝进来的。 当时,也多亏了他抡起凳子砸倒了那个头头,要不然郭永文一只手可就没了。 突然,陆阳注意到猪圈里躺著一只格格不入,通体棕色,长著獠牙...... “野猪?” “这是要搞杂交配种吗?” 第149章 神仙单位,孬兵天堂 陆阳冥冥中,觉得这只野猪有点儿眼熟。 郭永文笑著解释:“別猜了,就是你之前用枪打伤的那只,被农业局治好后就又送回来了。” “这不现在外头正流行家猪和野猪培育杂交嘛,生產基地这边就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改变改变品种。” “翠芬在老家就养过猪猪,也会种菜,所以就被安排到这来了;工资不算高,但日子安稳踏实,也算是对军人家属的特殊照顾。” 陆阳看著猪圈里头,吃完就一屁股坐下开始呼呼大睡的野猪,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现如今,连野猪都混上编制,端上铁饭碗了? 这衣食无忧就是不一样,面相都柔和多了,哪里还有半点儿野性可言? 但凡养个半年,再给丟到野外去,怕是连怎么生存都给忘了。 “来,吃个萝卜,开开胃。” 郭永文顺手就从旁边地里拔了两根胡萝卜,简单用自来水冲了冲表层的泥土,就递了一根给他。 陆阳也不嫌弃,接过后咔哧一口,还挺甜的。 二人就这么站在田间地头,聊了起来。 “怎么样,下连后的生活,还习惯吗?” “要是没去过集训队,估计得稍微適应適应;去完集训队回来,感觉好像就那么回事?” 陆阳嚼著胡萝卜,有感而发的说道。 集训队的生活,確实为他下连做了个缓衝,让他无缝衔接的適应。 郭永文也咬了一口胡萝卜:“本来,连长送你到集训队,就是想为你无缝下连做准备的,也没想到你会被分到六连去。” “不过,在哪儿当兵其实都一个样,没多大区別。” “只是七连没法给你一辆步战车,让你周末出去遛弯兜风去。” 陆阳嘿嘿笑了:“你转正的事儿,有著落吗?” 郭永文摇头:“不知道,没问,没再关心过,我反正把心態放平了;部队要我留,我就留,要我走,我就走;平常心,平常心。” 他拱了拱陆阳,笑呵呵的说:“我跟你说,我做了职业规划,连退伍以后干什么都想好了。” “干啥?” “搞个养猪场,专门养殖野猪家猪混合品种,指定能赚大钱!前两天,我在致富经上瞧见的!” 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陆阳知道郭永文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得去查过资料,认真了解过,觉得这个连电视台都在推荐的致富项目很有搞头。 当下,农业频道致富经专门就是教新农人,如何发家致富的。 但后来才知道,那里头的路数绝大多数都是赔钱的。 不过,赔钱並不是因为,养殖搞得不好,更多的是缺少销售渠道。 而销售渠道,其实才是市场经济流通最最重要的一环;没有销路,东西再好也是白搭。 陆阳並不了解养殖行业,但前世创业失败经验告诉他,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一个退伍回来,和社会,和市场脱轨许久的人,涉足一个並不了解的行业。 成功概率,其实比买彩票中五百万大不了多少,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做生意的天赋和底子。 “我个人建议,不投资,就是最好的投资;不创业,就是最好的创业。” “四期退伍费能拿不少,踏踏实实的守著这笔钱,找个稳定工作,能把日子过的非常好。” “儘管这个想法有些保守,但不用担风险,也最稳妥;创业试错风险太大,不是普通人能接受得了的,错一次倾家荡產了。” 郭永文像是被泼了盆凉水似的。 但却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陆阳说的是好话。 这种劝你冷静点,考虑清楚的,远比那些无脑吹捧,说什么“当老板了带我混一个”之类的马屁精,要强太多太多。 从这一点,郭永文就清楚陆阳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我就这么隨口一说,万一回头冷不丁的真给我转正呢?” “那到时候,就得喊你一声郭排长了。” “哈哈哈哈,你还別说,你还真別说,还是郭排长听著顺耳;老是代理代理的,听著就彆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陆阳问清战车驻训场地位置在哪儿,便准备离开了。 郭永文把他叫住,意味深长的说:“陆阳,我的建议是,最好別去了。那小子註定在部队里走不长,他和你,和咱们不是一类人。” “为啥这么说?” “七连,对外永远只有九个班。” “那十班呢?” “没有十班,只有九个班。” 看著郭永文严肃的模样,陆阳也清楚了。 这是一个不被认可,被排挤出七连以外的班级。 那里位置偏僻,无拘无束;除了每季度战车实弹射击演练的那几天,不会有人去到那儿。 但陆阳的內心,其实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或许是因为,丁腾飞和自己是老乡。 又或许是因为,看到过他的改变,他的决心。 又或许是因为,一起扑灭山火时,大家团结一心,齐心协力。 总之,儘管从万宝山,郭永文这边得到的都是负面消息,但陆阳还是想眼见为实一把。 毕竟,那种传说中的“神仙班级”,他也从来没见过,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孬兵天堂”究竟什么样? 十几分钟后,陆阳来到一片广阔场地,眼前一片坑坑洼洼的炮弹坑,地面也满是坦克履带,还有车轮碾压过的痕跡。 这里没有大门,唯一的看守应该就是十班的这群人。 陆阳目光四下搜索,很快在远处土坡上,瞧见一个形似碉堡的水泥建筑。 他骑车过去,靠近后发现建筑实际大小跟保安亭差不多,看著不像是能驻扎一个班的样子。 陆阳停下车走进去,这才发现建筑內有楼梯通往底下。 也就是说,真正的建筑藏在地底下,上面只是个观察站。 毕竟是战车驻训场地,这么设计也是为了安全起见,防止被炮弹误伤。 ...... “同花顺!” “一对老k!” “要不要,要不要?我还剩最后一张了啊!” “小四!哈哈哈哈,贏了贏了!” 陆阳顺著楼梯,还没来到下面就已经听到扑克牌的摔打声,还有洗牌的声音。 底下的空间並不算大,只有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两张上下铺,拢共四个人。 床上堆著脏衣服,被子也散乱著没收拾,军容军纪在这里完全是负的。 四个兵歪戴帽子的抽著烟,坐没坐相,桌上还散落著啤酒花生一类的食物。 丁腾飞背对楼梯蹲在凳子上,脸上贴满纸条,正在那儿洗牌。 看得出来,他玩儿的很开心,融入的非常好。 属实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也难怪郭永文让他別来了。 这里真是名副其实的“孬兵天堂”,怕是全军都找不出几处,这么悠閒放鬆的班级。 “哎,你谁啊?” 这时,二期老兵班长注意到了陆阳,连忙站起来询问。 凳子上的丁腾飞转过身,瞧见身后的陆阳,表情僵硬了一下,连忙心虚的站起来。 “班,班副,你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看你,周末过得还挺滋润的吗?” “嘿嘿,就是隨便玩儿玩儿。” “哟,是战友来串门啊?” 丁腾飞主动介绍陆阳身份,还说这是他老乡。 二期的班长笑呵呵的招呼陆阳过来:“我说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来来来,一块玩儿会啊?” 陆阳倒也没拒绝:“行,那就来两把!” 见陆阳也坐了过来,丁腾飞心情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也不知道先前在紧张什么,好在陆阳也加入了他们,而且玩儿比谁都欢。 “臥槽,外面那摩托,是你的?” 这时,有个兵上去放水,看到外头停靠的摩托后,激动的跑下来询问。 陆阳一边抓牌,一边点头:“嗯,我们连长给我骑的,前两天刚考了驾照。” 其他人竖起大拇指:“腾飞,你这个老乡牛啊,我还没见过有新兵能骑摩托,单独外出的!” 丁腾飞像是跟著沾了光似的:“那是,你不知道我班副在新兵连多牛,又是嘉奖,又是个人三等功,还去过狙击手集训队呢!” “阳哥,待会能把你摩托车借我爽爽吗?” “不行。” 陆阳拒绝的很乾脆。 丁腾飞有些尷尬:“额......我不骑远,就在附近兜两圈。” 陆阳头都没抬,依旧拒绝:“不行。” 气氛似乎有些尷尬,丁腾飞一下子就被晾在那儿了。 还是牌桌上的几个老兵跟著一起打了圆场,这才缓和了气氛。 “哎呀,没听过,老婆和车不外借吗?” “打牌打牌,我对六,你们谁要?” “四个七。” “嗯?” 看著陆阳上来就丟炸弹,其他三个互相看看,纷纷摇头pass。 陆阳笑了,他这局牌不错:“顺子,三代二,一个王,一个尖儿;我贏了。” 没给他们出牌的机会,陆阳就把手里的牌全部打了出去。 打完这把,他便找了个理由,起身准备离开。 丁腾飞追出去,想要送一送,顺带给自己解释解释。 “班副,其实我们平时不这样的;这不正好周末嘛,才打个牌放鬆放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不是你们连的,也不是什么首长,班副这两个字在新兵连结束的时候,也跟著结束了。” “阳哥......” 丁腾飞知道陆阳肯定是生气了。 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属实是有些荒唐。 要不是还穿著军装,他甚至都忘记自己进了部队,忘了自己还是个兵。 陆阳打断他的话:“义务兵两年弹指一挥间,眨眨眼就过去了。” “喜欢安逸和舒服不是错,但这两个词不该出现在当兵的身上。” “七连是个好地方,但你没有那身硬骨头,还活成了高峰最瞧不起的样子。” 陆阳掐著离合拧动把手,摩托轰鸣著从排气口喷出黑烟:“我来的路上碰到不少熟人,他们都在各自岗位一步步往上走。” “別被日子给混了......” 第150章 他太优秀了,和咱们不是一类人 “別被日子给混了......” 陆阳已经离开了,连同一起带走的,还有丁腾飞的魂儿。 这句话,在他脑袋里迴响了很久,他也在一块石头上坐了很久。 时而看天上的云,时而看地上的草;目光时而聚焦,时而分散。 他被分到这里一个多月,从最开始的意气风发,变成现在这副颓废模样,仅仅只用了四十来天。 新兵连三个多月教会他们的纪律条令,统统被这片广袤偏僻的驻训场地给磨得一乾二净。 很多次深夜,丁腾飞內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询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对吗? 可每天早上温暖舒適的被窝,还有无拘无束,自由散漫的生活状態,让他难以自拔。 他会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的內心:当兵最重要的是合群,大家都这么干,班长都带头鬆散,他可不能再当那个“刺头”了。 舒服点儿,有错吗? 这样的单位,这样的待遇,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呢! 可陆阳的出现,像是扎进泡泡的一根针,戳破了丁腾飞为自己编织的谎言。 所以在看到陆阳的第一眼,丁腾飞的本能並不是高兴激动,而是慌张和侷促。 正如陆阳所说,喜欢安逸和享乐並没有错,但这两个词不该出现在当兵的身上。 “想啥呢,在这坐这么久?” 肩扛二期士官军衔的十班长从后头走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边上。 “班长。” “怎么,被你那战友老乡刺激到了?” “算是吧。” 丁腾飞没瞒著,他现在有些迷茫:“班长,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好像不太好?” 十班长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惆悵:“你果然是被那小子给刺激到了,连牌都不打了,光坐在这发愣。其实啊,我刚来这的时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后来我觉得不重要。” “为啥?” “当兵,怎么当不是当,何必给自己折腾的那么累?” 十班长淡淡然的说:“我看过好些人拼了命努力,最后一场空;也见过一些个有天赋的,隨隨便便就获得成绩,平步青云军途坦荡。” 他看向丁腾飞:“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但那百分之一的天赋,要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重要的多。” “看得出来,你那个老乡,应该是很有天赋的那种,天生就是端部队这碗饭的,可咱们跟他就不是一类人。” “你也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就这么著吧,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兵怎么当不是当?没有咱们这些绿叶,怎么衬托那些鲜花?” “晚饭差不多快好了,待会吃过饭拿猴子的mp4看会儿电影,你不是喜欢港片吗?结束再玩玩儿牌,一天就过去了。” “要我说,与其把自己累个半死,带著一身伤退伍,还不如舒舒服服的混到结束;反正你不说,也没人知道你在部队里是个混子还是精英。” 十班长讲完他对当兵的浅薄理解,拍拍屁股站起身。 他原以为丁腾飞也会跟著站起来,可丁腾飞却没动。 丁腾飞望向远处那轮火红的落日,声音並不大,却很平稳。 “班长,我不想这样。” “那样?” “我不想再这样被日子给混了,哪怕两年义务兵结束就滚蛋,我也不想一直这么下去。” “下连的一个多月,我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没整理过內务,没踢过正步,没跑过三公里;我的朋友都在一个个往上走,我不想一直烂在泥里,被人瞧不起。” 丁腾飞起身朝著建筑那边跑去,並快速顺著楼梯向下。 儘管现在才下午四点,可其他老兵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这片地方除了实弹演习考核压根就不会有人来,没有纪律的约束,日子自然就过得散漫了。 不过,当接到通知要来人检查时,他们还是会装模作样的应付检查,但也只是得过且过。 基本, 十天半个月生產基地的车就会把物资送来,在这哪怕是一天吃十吨,也没人管。 “腾飞,刚乾啥去啊,马上开饭了?今儿吃扬州炒饭,保证是你们地道家乡味!” “你们吃吧,我不饿,回头给我留一口就成。” 丁腾飞背上背包,把全班唯一那把81槓掛在身上。 匆匆便出了门,准备重头適应跑步,重新適应当兵的节奏。 “班长,这小子抽什么风?” “吃饭了,还往外跑?” “吃饭都不积极,脑子肯定有问题!” 老兵们从地下追上来,瞧见迎著夕阳跑去的丁腾飞,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十班长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嘆了口气:“算了,由他去吧;他受刺激了,觉得这儿不適合他。” 老兵们不明所以:“有啥不適合的,哪个单位能天天睡懒觉睡到九十点,还不用整內务,出早操?” “是啊,这么好的地方,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还给他装上了?” “瞧著吧,也就三分钟热度,最多一晚上,明天肯定还是老样子;他这样的,我见多了,就比如我自己!” 没有理会七嘴八舌的眾人,十班长看著丁腾飞逐渐跑远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他觉得,丁腾飞或许並不仅仅是三分钟热度。 说到底,还得是他那个老乡的到来,对他刺激太大。 同样一个新兵连走出来的,还是一个班的兵,待遇发展走向两个极端,这谁能受得了? “算了,由他去吧,咱今儿晚上吃什么?” “扬州什锦炒饭。” “走吧,吃饭去!” ...... “回来这么晚啊?” “路上碰上熟人,稍微多聊了会儿。” 往常溜车,出去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今回天都快黑了。 门口站岗的卫兵笑著打了个招呼,並没有多说什么,就给陆阳放行。 部队是个简单直接的地方,只要你有实力够优秀,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甚至获得一定特权。 陆阳便是如此,他在一次次和老兵们的较量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成长。 甚至,能在射击,战术训练,四百米障碍一系列训练里力压眾多老兵。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不断刷新全连对他的认识,带给连长一次次惊喜,这才有了现如今的待遇。 “哎哟我去,班副,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陆阳把车骑进车棚,刚熄火就瞧见刘自强找过来。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陆阳除了贏得老兵敬佩,也治好了刘自强的嘴硬。 从一开始喊班副喊不出口,到最近一段时间,喊的极为顺口;甚至有什么事儿都不去找程俊这个班长,而是专门跟在陆阳屁股后头。 “怎么了,急吼吼的?” “咱们指导员要走了,连长搞了个送別宴,大伙儿都到的差不多了,就差你了!” “送別宴?不是说过两天才走吗?”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命令提前了,赶紧走吧。” 刘自强拉著陆阳,一路小跑的朝著食堂那边过去。 刚进去,陆阳就瞧见被鲜花和气球简单布置过的餐厅。 两根承重柱之间拉著一条横幅,上头写著欢送指导员,祝愿步步高升的话语。 “我去,你怎么才回来?” “我都以为你连人带摩托,一块儿骑丟了!” “下回出门,你把手机带上行不行,想找你都找不著!” 连长马清安和二排长瞧见陆阳终於回来,全都忍不住的吐槽起来。 陆阳也是没料到这一路,能遇上这么多熟人,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专门去了趟十班驻训场。 虽说,丁腾飞这样属於意料之中,但陆阳还是觉得毕竟战友一场,看望看望也是应该的。 特三团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部队的日子有时候很慢,但有时候却很快。 平日都是训练叠著训练,如果不是专门去看望。 或许,分兵下连的大巴车上,就是他和丁腾飞在部队里见的最后一面。 ..... 陆阳来到六班餐桌落座,程俊给他留了空位。 桌上的菜品很是丰富,还有饮料和香菸,看得出来炊事班下功夫了。 不一会儿,连长马清安便跑到门口迎接,领著指导员潘远走进食堂。 “起立!” 值班员一声起立,包括陆阳在內的所有人全部站起身。 食堂门口,原本还有说有笑的潘远停下脚步,笑容僵硬。 看到这么多熟悉面孔盯著自己,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他抬起胳膊在脸上擦了又擦,嘴里不断的重复著一句话:“怎么就过得这么快,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啊!” 第151章 指导员哪是高升,分明是下海了 “我的指导员哟,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你说说,你走了以后,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食堂里,六连的战士们像是喝多了似的,拉著指导员潘远表达思念和不舍。 每个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尽相同,有的人是拥抱我,有的人是哭嚎。 还有的人则是一边哭嚎,一边用夹杂方言的话,含糊不清的诉说著眷恋与不舍。 说个不好听的,真就有点像孝子哭丧,弄得陆阳鸡皮疙瘩掉一地。 儘管他知道,这是真情流露和战友情谊的表现。 但第一次经歷“分別”的陆阳,多少有点儿不適应。 他入伍到现在,其实满打满算才五个月,半年都还不到。 真正分到六连,其实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对於指导员潘远並不算特別熟。 这也导致,陆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好像和这场送別会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潘远並不是转业离开部队,而是高升了。 所以,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值得去庆祝的一件事。 好在,不仅仅是陆阳,还有一些人也像他似的“没心没肺”。 这些基本都是刚分到六连的新兵,和指导员平日里交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会儿都在一个劲的吃菜喝饮料。 要知道,平日里的会餐,大家都是你爭我抢的。 尤其是炸大虾,燉羊肉这种菜,筷子稍微慢一点儿,就只能吃配菜了。 今回,老兵们都去找指导员敬饮料了,他们这些新兵终於可以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塞了。 “班副,吃虾,虾好吃!” 陈盼盼嘴里吃著,还不忘给陆阳碗里夹菜。 看得出来,他的眼里全都是对食物的渴望,是个十足的吃货。 儘管下午在生產基地,吃了一根开胃萝卜,但陆阳其实並不太饿。 他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是不是应该稍微带著点儿情绪,上去敬指导员一杯,然后表达一下不舍和美好祝愿? 就在他犹豫时,三班长周凯东,五班副李江,还有程俊一起端著饮料走上去。 三人眼眶都红红的,拉著指导员说了很多,提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看得出来他们很是不舍,陆阳想著如果是周凯东和程俊退伍了,自己会像这样哭吗? 或许,可能,大概会吧? 程俊其实稍微好点,因为他早就给自己想好了后路,但如果是周凯东…… 在气氛的影响下,陆阳光是想到周凯东脱下军装离开的画面,心里已经感觉有点儿难以接受了。 借著这股劲儿,他主动端起饮料来到指导员面前说了些话,但更多的还是祝福。 而看到陆阳的状態,潘远內心还是很欣慰的。 儘管陆阳分到六连才一个多月,和自己相处时间並不长,算不上熟络。 但他却是新兵里头第一个主动上来的,光是这份人情世故,就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谢你的吉言,你也要继续努力,继续加油。” “副班长还算不上真正的起点,等你考上军校,从士官变成军官,才是你军旅仕途的开始。” 陆阳用力点头,但还有个问题,他不理解。 “指导员,之前不是听说,过两天才走吗,怎么忽然提前了?” “是啊?” 这个问题,也是程俊,周凯东,李江他们好奇的。 部队里的命令都是一板一眼的,说好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突然提前,而且还这么仓促,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说到这,潘远其实也有些苦恼:“计划有变,而且变动很大。” “原计划,是准备把我调到铁拳头团三营,担任副教导员职务。” “没想到,为了扩充海军作战体系,铁拳头团突然接到命令,被集体改编归纳到了海军体系里。” “换句话说,我今回步子跨的有点儿大了,一下子从陆军,变成了海军。” 包括陆阳在內的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指导员今回不是单纯的高升,而是直接下海了! 从陆军变成海军,这跨度实在是大的惊人! 马清安看著惆悵伤感的老搭档,安慰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海军也没什么不好的。” “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部队要大力建设海上力量,增强海军实力,这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是啊。” 潘远点了根烟,苦笑说:“往后,请假回家都方便多了。” 陆阳好奇:“指导员家是哪儿的?” 潘远:“闽南一带,就靠著海,也算是回家了。” 对於绝大多数生活在內陆的人而言,蔚蓝的大海是一种心之嚮往。 所以,当听闻指导员往后要当海军时,大家还是多少有点羡慕的。 驱逐舰,巡航舰,护卫舰...光是想到那些个海上钢铁巨兽,就觉得威武霸气。 提起海边,总是能联想到吃不完的海鲜,椰子,还有阳光,沙滩,海风。 而以上这些,也会给人一种不像是去当兵,反而更像度假的感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潘远主动端起饮料,敬在场的所有人。 也祝愿六连越来越好,蒸蒸日上;祝愿六连的兵心想事成,军途坦荡。 等宴席散去,他与六连之间的缘分,过往,种种回忆,也在登上那辆军用小吉普后,彻底画上了一个句號。 同时带著对未来的期许,迈向一段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崭新旅程。 …… 晚上的训练照旧,但六连的战士们明显士气有些低迷。 潘远是个好指导员,人也很隨和。 他对於周凯东,李江,程俊这些老兵的成长,起到了巨大帮助。 突然走了,儘管是高升了,可想到往后再也见不到面。 大家的心里依旧是空落落的,而这样的状態足足持续两天。 …… “你说啥,你前两天外出,碰上孔垄他们了?” 晒衣场上,陆阳借著晒衣服的空档,和周凯东聊到前两天的事。 当得知,孔垄成为三连副机枪手,还瘦了一大圈后,笑的合不拢嘴。 “该他扛著机枪跑!” “那么大块头,不当骡子使唤,真是可惜了了!” “要是让他分到咱们连,还分到我手里,我说不准比他班长下手还要狠!” 陆阳也是庆幸孔垄没分到六连来,要不然日子只会更惨。 相比扛著摩托车跑,拆解后的机枪,肯定要容易轻鬆的多。 不过,周凯东也没想到,八班姓张的那小子居然会当上纠察。 当时,他看那小子挺有天赋,还是军人家庭出身。 却没想到直接来了个“离经叛道”,成了人见人厌的白帽子。 周凯东得留心提防著点,尤其是以后偷偷点外卖的时候,坚决不能被逮著。 而当陆阳提到,丁腾飞的近况后,周凯东脸色变得明显不好看了些。 “哎......这个兵,算是废了。” “早知道是这样,新兵连那会儿咱们就不该花那么多心思,下那么多功夫,全白搭。” “还不如放任自流,隨他去,我现在想想那会儿是真的傻,居然指望一滩烂泥能变好?” “那会儿他犯了错误,我还一个劲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被高连长骂成那样;妈的,想想我都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周凯东越说越激动,有愤怒,有憋屈,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他以为,在自己的干预下能把一颗心捂热,能让丁腾飞浪子回头。 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烂泥依旧是那摊烂泥,並且还变本加厉了。 陆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本就不是每个人都適合当兵,適合留在部队。 所有人都瞧不起丁腾飞,但偏偏他也最不爭气。 丁腾飞的现状不是一个人造成的,而是一群人集体摆烂躺平,形成的虚假安逸。 也不怪郭永文说,七连永远只有九个班,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承认,也不认可十班那帮人。 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外面开进六连,隨之而来的还有全连集合的命令。 陆阳耳热快速跑过去集合,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是新的指导员到了。 可怜的副指导员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果然上面要空降一个新指导员下来。 而隨著车门打开,看到车上下来的那人,陆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第152章 带不走你,那就我跟你走 “陆阳,连长和指导员喊你。” “知道了。” 宿舍里,陆阳正在保养枪枝。 值班员过来喊了一声,他便简单擦擦手,去了连部。 连长和指导员共用的一个大办公室,两张办公桌面对面的那种,方便一起办公,討论工作上的內容。 推门进去,陆阳抬手敬个礼:“连长,指导员,你们找我?” 马清安正在倒水,瞧见陆阳进来便冲他点了点头。 六连新任指导员何镇涛,则是放下手上的笔,抬头笑眯眯的看向他。 没错,前任指导员潘远走后,何镇涛接替了他的工作。 虽说是从营里,来到连里,但却属於平级调动,职务和工作內容並没有太大变化。 据说,是何镇涛主动申请调来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还是放心不下陆阳。 既然,下连时候没能把陆阳带走,那就乾脆自己跟他走算了。 反正兜兜转转的还是他指导员,而陆阳也还是何镇涛的兵。 只是,搭档从七连长高峰,换成了六连长马清安。 不过,考虑到这俩人未来会是连襟,所以真没啥区別。 而六连的兵对於这位新指导员適应的也很好,因为何镇涛和潘远一样,都是比较有耐心,性格隨和的那类人。 何镇涛指了指边上凳子:“坐下聊。” 马清安则是给陆阳倒了杯水,递到面前:“找你来,是想问问关於下周师比武-精准射击项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陆阳:“拿名次,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这段时间主要训练的就是射击。” 陆阳在射击上的天赋,他俩都很清楚。 从高峰发现陆阳轻微色弱开始,到夜间近距离击伤野猪,还有狙击手集训队里的表现。 无不证明,他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射手,將来甚至有可能会成为特三团最棒的狙击手。 所以今回师比武,六连给陆阳报名了精准射击科目,就是想让他能够在更大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陆阳简单匯报了一下最近训练內容,还有射击成绩,马清安二人满意的点头:“如果到了赛场上,还能发挥出这样的水平,前三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阳自信满满的说:“连长,太小瞧我了,我的目標是全师第一!” “嚯!”马清安笑出一朵花:“口气不小啊,只要你能给咱连拿个第一回来,我那车让你骑一天!” “没问题!” 部队里,最怕的就是不爭不抢的兵。 没有竞爭,就没有战斗力,就没有进步。 像陆阳这种凡是力爭上游,竭尽全力给部队增光添彩的兵,谁能不爱? 何镇涛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准备让你额外参加一个五公里跑。” 陆阳愣住:“五公里?那不是(三)班长的项目吗?” 连里参加比武名单,其实上周就已经定下了。 陆阳是精准射击,周凯东是五公里,李江是格斗摔擒...... 参与比赛项目,往往都是每个兵最擅长的,再加上针对性的阶段提升,才能儘可能拿到最好的名次。 所以,陆阳不知道为啥指导员和连长会让他和周凯东一起这个项目? “不是一起。” 马清安摇了摇头:“前两天,周凯东在训练里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恢復的有点儿慢。他担心会影响到比赛成绩,所以主动提出换你上。” 何镇涛接著说:“不过,並不是退出比赛了,而是换了个项目—撤步引弹。” 撤步引弹通俗来说,就是手榴弹投掷。 既然腿不好使,那就换成手。 据陆阳所知,手榴弹投掷也是周凯东的强项之一。 比起飞毛腿可能稍微差了点儿,但这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 陆阳有些意外:“那为啥不程班长上,他五公里还跑过师第一呢?” 马清安解释:“比武,有个默认的规矩,那就是儘可能让新人上。程俊已经参加过两次,也拿过好名次,就算再让他上,也没什么意义。” “另外就是,下半年老程就得转后勤了,我们找他谈过,他还是希望能把机会留给你,让你多表现表现。” “你五公里徒手成绩仅次於周凯东,但我知道日常体测你肯定没尽全力,所以我们也想让你上去试试。” “有压力吗?要是有压力就算了,我们再另外安排其他人去比,二班长也善於奔跑。” 陆阳答应的很乾脆:“有压力才有动力,既然(三)班长想让我替他上,那我就上!” 何镇涛笑了:“老马,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陆阳会同意。年纪轻轻正是去拼去闯的时候,谁能拒绝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马清安脸上也带著笑:“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们逼你的。接下来的训练,你得调整调整重心,轻装跑和射击训练都不能落下,要给我齐头並进。” “是!” “回去吧,抓紧时间,还剩不到一周了,我们期待你能拿两个好名次回来!” 陆阳敬个礼,兴高采烈的离开办公室回到宿舍里。 面对六班眾人好奇询问,陆阳也没藏著掖著,直接把连长二人对他寄予厚望,让他报名参加两个项目事儿说了出来。 程俊倒是有些担心:“还剩不到一周了,你和又是射击,又是跑步的,能来得及吗?我是你在训练里担心分了心,最后两头不討好。” 程俊的担心並非多余,因为过去就曾出现过那种天赋不错,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然后一口气报名好几个比赛项目情况。 理想状態是每个项目都拿个第一回来,但现实往往是贪多嚼不烂。 最后发挥失常,惨遭滑铁卢,一个好名次都没拿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你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就很难做好另一件事。 当然,世事无绝对,也存在极小部分天资纵横的,但却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好在陆阳是个掛逼,在系统的帮助下,再多东西他都能嚼烂咽下去。 不过,他也没有托大,为了保险起见,眼下就专注这两项强化训练好了。 儘管陆阳信心十足,但程俊还是慎重考虑后说道。 “这样吧陆阳,这些天你就不跟著我们一块训练了;白天专注跑步,中午睡一会儿,下午专门去靶场练枪,晚上综合体能。” “陈盼盼。” “到。” “你负责给陆阳掐表计时,帮他压子弹,记分数。” “是!” 陈盼盼高兴坏了。 他最喜欢给陆阳打下手了。 因为这就不用训练,这周可就轻鬆舒坦多了。 陆阳对此没有异议,把地上的枪快速组装好,隨后便准备去找周凯东借穿戴负重。 练跑步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负重。 因为是徒手轻装,背包实在有些碍事。 周凯东那边刚好有穿戴式铅块,想要加多少重量都行。 可陆阳刚来到三班门口,就听到宿舍內爆发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周凯东你什么意思?五公里说不跑就不跑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 “我已经和连长指导员匯报过,他们也同意了;再说我又不是不参加了,只是换成手榴弹投掷,你在这激动个毛?” “你这是越级匯报!” “咋的,你有意见?有意见憋著!” “我不跟你吵,我就跟你讲道理!就算你不比了,是不是也应该也是在咱们排重新挑人,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名额让给二排六班的陆阳,你眼里还有没有点班排荣誉?” “管你吊事,我特么乐意!连长都没意见,你在这蹦蹦跳跳跟个鸡毛掸子似的?” “周凯东我警告你,你別跟我在这骂骂咧咧,不乾不净的!我现在要求你,立即去找那个陆阳,让他去跟连长说比不了把五公里名额退回来,我让二班长上,这荣誉本就该是我们一排的,要不然你就......” “滚你妈的!” 没等一排长嗶嗶完,暴脾气上来的周凯东就一拳砸在他脸上。 康常义脑瓜子嗡嗡的,压根没想到这傢伙敢跟自己动手。 “反了你了!” “砰!” 周凯东又是一拳,正中康常义面门。 紧跟著,他就感觉鼻温温热热的,似有鼻涕流淌下来。 用手一摸,手上红了一片,一排长顿时怒目圆瞪,气的满眼血丝。 “草你大爷的周凯东,老子他娘的跟你拼了!” 第153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得反思 “打人,你打人,我上军校那会儿都没人打过我,呜呜呜呜......” 康常义身上好几个大脚印,脸上跟个大花猫似的,就缩在墙角啜泣起来。 “哭,还特么哭?” 周凯东最噁心男的掉眼泪,上去就准备再给他两下。 陆阳赶紧给他拦住了,他是真怕班长给这货打出个什么好歹来。 以周凯东这个十年老兵的身手,对付一个刚从军校毕业,还停留在学生思维阶段的傢伙,就像抓鵪鶉一样简单。 没有势均力敌,没有你来我往,没有花里胡哨,只有一边倒的摩擦。 儘管康常义衝冠一怒,但也仅仅只是怒了一下,然后就熄火了。 甚至於,陆阳先前耳朵都听岔劈了,把“老子他娘的跟你拼了”硬是听成了“老娘跟你拼了”! 不过,当下看著康常义不断啜泣,用袖子在眼睛上抹来抹去的样子,还真就有点儿娘们唧唧的。 动静闹得挺大,连长指导员这会儿都急匆匆的赶来了,瞧见一排长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孩儿一样坐在地上抹眼泪,俩人甚至有种想要捂脸的衝动。 真特么丟人现眼! 当兵的都是掉皮掉肉不掉泪! 就算打架打输了,咬咬牙憋著口气,下回再贏回来就是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淌猫尿,实在是叫人没眼看,更何况这还是个中尉排长。 “出什么事儿了,谁能跟我解释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连长,他打人,周凯东他打人!” 康常义像是见著救星了似的,“梨花带雨”的就从地上爬起来告状。 “他今天敢打排长,明天就敢揍连长,揍指导员!” “道歉,他必须向我道歉,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我哪怕告到营里,告到团里,告到师里,都必须要个说法!” 眼看一排长要把事情闹大,何镇涛连忙给了周凯东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道歉认个错。 毕竟,確实是他先动的手,道个歉也是理所应当的。 却没想到周凯东也是个驴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让他去告!他不是在师里有关係吗,有能耐就告到师里去,老子不怕!” “你们看,你们看他这什么態度?这还是兵吗,这还能当班长?” 一排长气急败坏:“就你这態度还想留四期,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蛮不讲理的暴力分子!” 周凯东一下子被戳中软肋,气的衝上去就要把他嘴撕烂。 但陆阳却知道其中利害关係,赶紧把他硬生生拽回来,然后替他向一排长道歉。 “道歉道歉,我替三班长道歉,这事儿全是因我而起,我有错。对不起,不好意思,抱歉,sorry!” “我让他道歉,你个新兵蛋子在这凑什么热闹?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没大没小!” 一排长这番话给陆阳给陆阳火气也点著了。 换了別人说这话也就算了,还特么让这货装上了? 四年军校读到狗肚子去了,体能军事还不如我这个新兵,怎么有脸的? 得亏先前趁著拉偏架的时候,冲这傢伙屁股上来了两脚,要不然陆阳现在都想上去揍他! 何镇涛见一排长迁怒於陆阳,也是火冒三丈:“康常义,你给我態度放端正点,別在这蹬鼻子上脸!” “我就问你,周凯东也不是新人了,那么多年的优秀班长,优秀班干部,他为什么揍你,不揍別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你两次三番的找茬找事儿,他能动手?” “我......” 一排长一句我尼玛,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好傢伙,一个巴掌拍不响理论都出来了。 合著我欠揍,我该打唄? “啊对!” 围观眾人齐刷刷在心里点头。 一排长到底是个文化人,强压住憋屈说道:“指导员,你刚来不了解连里情况。周凯东这个三班长,多次不配合我工作,出言顶撞。” “还越级匯报工作,把原本属於我们排的五公里跑名额让给了二排的人,这就等於把一排的荣誉拱手相让。” “我找他理论,才说两句他就不高兴了,还说什么关我吊事,然后他就动手了!” “我是克制克制再克制,全程没还手,还手就算互殴了!” 一排长以为在解释完前因后果,就能够占据高地。 却没想到,连长马清安根本就不买帐,反而呛声道。 “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连长做决定之前,还得经过你同意?” “我不是这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意思!” “......” “周凯东训练里扭伤脚踝,为了保住荣誉才主动退出,他把名额让给陆阳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有什么不忿的?” 一排长支支吾吾,半天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还是不服气。 “可是我觉得,陆阳毕竟只是个列兵,日常体测根本比不上周凯东。应该让二班长上,这样才更稳妥!” “另外,他已经报了个精准射击项目,一人占两个名额,万一回头都没拿到荣誉怎么办?” “我提议,不如让二班长和陆阳比一场,输了我无话可说,周凯东也不用道歉了,证明是我看走了眼。” “但如果要是二班长贏了,周凯东该道歉必须道歉,陆阳也得把五公里跑名额让出来;先声明,我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全连的荣誉!” 不得不说,论口才,论思维敏捷,一排长要比周凯东利索的多。 军校,培养的是综合型军事人才,面板属性相对平均一些。 这也就导致,体能和军事技能上,会被老兵士官完爆的情况。 但此刻的一排长占理儿,再加上他挨了揍,鼻子流了血。 如果执意要把这件事闹大,都不用闹到师里,光是闹到团里,就够大家喝一壶。 而影响最重的肯定还是周凯东本人,因为明后年他就得打留队申请。 尤其在三套四的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更不能背上处分,否则稍有不慎就得退伍走人了。 连长和指导员知道其中利害关係,思索片刻后一起將目光投向陆阳,询问他是什么意见。 陆阳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那就,比比吧?” 第154章 我要是能跑得过,还有你啥事? “吶,这是你说的,输了可別不认帐!” 一排长像是抓到了什么小辫子,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承认,陆阳確实很厉害,也很优秀,甚至比许多老兵还强。 但还没到能够站在六连金字塔顶端,傲视群雄,隨隨便便吊打一眾班长的地步。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拉爆了一次刘自强就认为天下无敌了? 却不知六连臥虎藏龙,除了周凯东这个飞毛腿,二班长也是十分善於奔跑的! 一排长觉得,也该是时候让陆阳尝尝挫折的滋味,毕竟这么做也是为了激励他成长,防止他骄傲自满,固步自封! 马清安也不多囉嗦:“既然这样,那就上道吧,脚底下见真章!” 听闻陆阳要和二班长比腿上功夫,其他班的人全部乌泱泱的跟上来凑热闹。 儘管,绝大多数人都很討厌一排长,但对於这场比试,都觉得没毛病。 比赛名额有限,如果是奔著拿荣誉去的,那肯定是能者居之。 但对於胜负,觉得二班长会贏的还是占大多数。 毕竟跑步这东西,需要日积月累。 陆阳再有天赋,也只是个入伍半年不到的列兵,怎么可能贏得过二班长这种在六连辛苦耕耘多年,有过傲人战绩的士官班长? 与刘自强那个水货不同,能够当上班长的,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所以大家觉得,陆阳碰上强劲对手,今回有很大概率要吃瘪了。 六班长程俊在听闻事情经过后,显得很是气愤:“陆阳,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贏,给我狠狠的打一排长的脸!” 二排长也是火气腾腾的:“连长指导员都没意见,他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特么给一排爭荣誉,但凡心里有这俩字,都不至於军事素质拉胯成这鸟样!” “陆阳,好好跑,你可以的,只要能贏过二班长,师五公里前五基本就稳了!” 陈盼盼则有些忧心忡忡:“阳哥,有把握吗,万一要是输了......” 刘自强从后头给了他一脚:“放特么什么猪瘟屁,班副怎么可能会输?那二班长不过比我跑快一点点,只要班副稍微使点儿劲,轻轻鬆鬆就能拉爆他!” “班副,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像虐我一样,把二班长往死里虐!” “你现在就是咱二排的希望,是咱二排的光!” 相对於其他人的激动情绪,陆阳则显得十分淡定。 正所谓手上有粮,心中不慌。 当你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水平的时,底气自然就更足。 儘管日常五公里体测成绩,他都稍逊一筹,鲜少有超过二班长的。 但事实上,陆阳日常训练確实没有尽全力,而是选择性“控分”。 他会习惯性的,將徒手五公里跑,控制在十六分三十秒左右浮动。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训练留有余力;尤其是碰上射击,排爆,地形测绘,偽装侦察等技巧性训练时,他甚至会多保存一些体力。 陆阳有信心能贏过善於奔跑的二班长,正大光明的拿下这个参赛名额,替六连去夺得名次。 “排长,我能不比吗?” 跑道上,二班长苦著个脸,很是抗拒这场比赛。 康常义瞪著眼睛:“不光要比,还必须得贏!又不是跑不过,你怂什么?” 二班长很是憋屈:“排长,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都是给连队爭光,再说咱们也没少名额,周凯东不是换了个撤步引弹嘛?” “他投弹也挺厉害的,照样能拿成绩回来。而且我之前都参加过好几回团里师里举行的比武了,就別跟著凑热闹了,还是把表现机会多让给年轻人吧?” 二班长这么说,並不仅仅只是因为,老兵跟新兵抢露脸机会,太跌份儿。 重要的是,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很操蛋,属於贏也不行,输也不行的那种。 输了,丟人丟脸。 贏了,情理之中。 但接下来肯定要被程俊,周凯东,二排长他们冷眼相待。 而且,连长和指导员都同意让陆阳上了,自己这时候把名额抢过来,那不是打他俩的脸吗? 即便是拿了个成绩回来,怕是往后日子也会不好过,毕竟一下子得罪了那么多人。 如果可以,二班长希望就此打住,况且他本身也不想跟陆阳爭这个名额。 显得很没有格局,很没有度量,太小肚鸡肠了。 甚至有点儿,以大欺小,故意打压的感觉。 可康常义却不这么认为,他反而觉得连主官,还有部分老兵,对陆阳偏爱过头了。 从军校实习开始,到现在正式成为六连排长,他找连长申请那么多次想要个摩托车当载具都被拒绝了。 反倒是陆阳,刚来第一天就敲锣打鼓的,又是奖励摩托,又是考驾照,周末还能单独出去遛弯? 儘管这个兵確实有点儿本事,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列兵。 据说连大学都没考上去,就这也能叫读书人,也能叫学习能力强? 大学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吗? 这还能有考不上的,也是见了鬼了? 他指著二班长的鼻子,一脸严肃的说:“我告诉你,我这么做,不是为了爭一个名额,而是为了爭一口气!” “我不想让別人瞧不起我,说我光会动嘴皮子,不会带兵,不会为集体爭荣誉!” “我也穿著军装,我也是个军人,我也有自己的尊严!” 二班长挠挠鼻子,表情尷尬:“排长,那要不,你自己上去跑吧?” 康常义选择主动闭麦,已读不回:“......” 老子要是能跑得过,还特么有你什么事儿? ...... 很快,二人来到起始点,连长马清安手里捏著秒表,嘴里叼著哨子。 可就在他准备喊开始时,不远处却有几道身影朝著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二营长,还有二营教导员。 “营长好,教导员好!” 马清安和何镇涛立即跑过去敬礼。 二营长问:“你们这搞什么呢,还挺热闹的?” 马清安回应:“我们在搞小练兵,新兵和老兵比五公里,爭夺下周师比武的参赛名额。” 二营长眼睛一亮,连忙摆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就別管我们了,赶紧开始吧。” “我们今回,就专门检验各连参赛人员准备怎么样的,正要让我们也瞧瞧,心里有个底。” “是!” 马清安跑回去,目光落在陆阳和二班长身上,压低声音说。 “好好跑,拿出最好的成绩来,营长他们都在看著呢!” “是!” 隨著一声清脆的哨响,在周围的加油吶喊声中。 陆阳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第155章 人情世故这一块,必须拿捏 “哎哟我去!” 在最后一圈,百米衝刺时。 二班长刚要提速,就突然左脚拌右脚,上演了一幕平地摔。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加上昨夜下过小雨塑胶跑道些许湿滑。 二班长倒下后直接被惯性带著,向前滑行了两米多。 陆阳回头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怪异,但却不自觉的就將衝刺速度给降了下来,改为匀速通过终点。 “十六分零五秒!” 马清安按下秒表暂停,激动的衝著空气挥舞拳头。 他一把就上去给了陆阳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的牙齿都合不拢。 “好小子,一下子提升这么多!” “知道你平时训练没使全力,没想到你他娘的藏著掖著这么多!” “成绩提高了至少半分钟,你也真是够鸡贼,还挺会偷懒的;要是不跟二班长比一回,不认真一把,我都被你给骗了!” 徒手五公里十六分出头的成绩,属实是有些震撼到了所有人。 儘管,陆阳並没有打破六连创下的,五公里跑十五分四十秒的恐怖记录。 但要知道,陆阳才入伍半年不到,身体素质还没到达最顶点,肌肉和骨骼也都在生长发育中。 这要是再强化练个一年半载,怕是六连的记录都得被覆盖刷新。 其实,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最后衝刺阶段,被二班长平地摔干扰到的陆阳,並没有发挥出全部状態。 也就是说,他急头白脸的重跑一次,有很大概率可以突破十六分钟大关,进入到十五分多钟的极限数值。 也就是放在摩托化步兵连,但凡是放在其他任意一个连队,这样的成绩都得是金字塔顶端。 程俊,周凯东等人也是笑成了一朵花:“哈哈哈哈,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跑的不错!” 刘自强更是两手叉腰,挑衅的看向事儿逼“康大娘”:“一排长,你要是还不服,乾脆就亲自下场和我们班副比一场,让你先跑个一百米都行!” 康常义眼角抽搐,面对眾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目光,最终哼了一声。 “五公里名额,给你们好了,反正都是一个连的!” 说罢,他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一瘸一拐走上来的二班长。 一排长被气走了,其他人也都露出得胜的笑容。 连长马清安更是一巴掌拍在二班长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演的还挺像!” “啥?” 输掉比赛的二班长,直接来了个装疯卖傻,马清安也没点破。 二班长確实是故意摔倒的,原因很简单。 有些风头,可以出;有些风头,不能瞎特么出。 其实营长来了以后,他確实想好好跑,好好表现一下来著。 可跑到一半,他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陆阳一直在有意无意跟自己保持两三个身位,有点儿故意溜他的意思。 这时候,二班长就意识陆阳的水平不在自己之下,哪怕硬著头皮往下比,大概率也得输。 与其被一排长当枪使,然后拼尽全力输掉比赛。 丟人丟脸不说,还得被连长,指导员,一排长,程俊,周凯东他们冷眼相对,还不如体面退场。 所以,在最后衝刺阶段,他乾脆故意左脚拌右脚来了个平地摔。 虽然出了点糗,但起码也最后一丝体面;既然展现出格局,还没破坏和大家之间的关係。 另外,即便是能够跑得过陆阳,二班长大概率也会在这场比赛里放水。 因为,老兵跟新兵抢荣誉,抢表现名额,实在是跌份儿。 任何一支部队,都有老兵照拂新兵的传统。 新人需要更多磨练,更多表现机会,才能快速成长为骨干,挑起连队的大梁。 换句话说,二班长这么做也是为了六连好,在大局观和人情世故方面,他这个“老油子”可比康常义这个学生思维的愣头青懂得更多。 二营长也是毫不吝嗇的对陆阳夸奖一番,並嘱咐马清安和何镇涛一定要要好好培养。 “將来,这小子可不仅会是你们六连的骨干,也得给咱二营扛大旗!” “是!” ...... 往后几天,为了备战师比武。 陆阳都是脱离六班,独自进行强化训练。 他身上掛著负重用的铅块,分量从十斤慢慢加到二十斤,甚至三十斤。 眼睛一睁就是跑,除了晚上睡觉,身上的铅块从始至终就没卸下来过。 而不断的压榨,也让他的双腿肌肉变得紧实坚硬,甚至出现了些许如周凯东那般的夸张腿部肌肉线条。 正所谓,健身不健腿,迟早得阳尾;六连的兵,永远不需要担心有这方面的男性困扰。 铁脚板连的每个人都有一双飞毛,哪怕是刘自强这样平平无奇的,到了其他连队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善奔跑者。 但这一切背后,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还有数不清的汗水。 上午练得太狠,中午吃过饭,陆阳明显感觉大腿肌肉酸胀的厉害。 回到宿舍,他坐在床上简单捶了捶,揉了揉,给肌肉放鬆。 这时,忽然就瞧见班长程俊手里拿著根擀麵杖走了进来。 “班长,你怎么还把食堂擀麵杖顺来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 程俊不由分说,让陆阳趴著躺下。 隨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准备给陆阳放鬆腿部肌肉。 陆阳有些受宠若惊,但却也没拒绝,因为这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而且,程俊手法不错,力道適中,擀麵杖推得他双腿很是舒服放鬆。 程俊像是北方过年,坐在炕上擀饺子皮一样,来回滚动擀麵杖。 “后天就要比赛了,为了保持最佳状態,明天你得把训练量降下来,这样才能稳定发挥。陈盼盼,你过来看著,待会你给陆阳按。” “是。” 陈盼盼凑上来学习专业放鬆技巧。 因为按的太舒服,陆阳呼吸节奏平缓,竟直接趴在床上睡著了。 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强度太大,铅块已经被他上到了四十斤,腿上也自绑了好几块。 身体连续超负荷运转,即便有系统相助也实在有些吃不消;而保证充足的睡眠,能够有助於体力恢復。 程俊站起身,把擀麵杖交到陈盼盼手里,並小声说:“好了,你给陆阳按会儿,主要是小腿肚子和大腿侧后方这两个区域。” “好,我试试。” 陈盼盼接过擀麵杖,像是摊大饼似的,双手发力使劲往下推。 就这么一下,直接给陆阳疼醒了,牙花子直吸溜。 “阳哥,咋了,是不是我劲儿使大了?” “嘶......没事儿,你继续。” “好嘞!” 陈盼盼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孩子。 生怕按的不好,再次加大手上力道,用擀麵杖来回来回的碾压陆阳腿部酸胀位置。 陆阳疼的五官拧紧,攥紧床单,但却愣是一声不吭的。 这也让陈盼盼误以为,自己的按摩没起到效果,然后便使出吃奶的力气。 这酸爽,疼的陆阳死去活来,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甚至感觉这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程俊等人在边上看著陆阳涨红个脸,在那儿硬撑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陈盼盼停下动作,木訥的挠挠头:“咋了,是我按得不对吗?” 程俊:“没事,你按挺好,继续加把劲,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陆阳这副硬骨头能坚持多久,啥时候会喊疼叫停?” 陈盼盼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赶紧跑过去询问:“班副,你还好吗,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你咋也不说一声?” 陆阳眼角掛著两滴晶莹剔透,云淡风轻的从牙缝里挤出颤巍巍的声音:“还行,其实,没,啥感觉......” 程俊一听这话,当即就乐了:“哟,还是个硬骨头!刘自强,你去找三排长借个筋膜刀来,我来给他上上强度!” 第156章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不必了不必了,完全没那个必要!” 陆阳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弹射起来,连忙摆手。 筋膜刀那玩意儿他虽然没用过,但前世也刷到过不少相关视频。 那东西哪里是用来按摩放鬆的,把人往死里折腾,就跟满勤十大酷刑似的,他可不想无端端的遭那样的罪! ...... 转眼两天匆匆而过,比武近在眼前。 天蒙蒙亮,陆阳和连里其他参赛选手,就在楼下等著了。 原本,何镇涛是准备开车把他们送去的,但因为临时接到通知,连长和指导员都得要去团里开会。 所以,这个任务才落到了周凯东头上;由他开车带著所有人,前往比赛现场登记参赛。 比赛场地,在师里的作训科。 各种设施应有尽有,是陆阳见过功能性非常齐全,也是最大的综合训练场地。 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来得早的人已经报完名,去熟悉查看比赛场地了。 从车上下来,陆阳两眼放光的说:“哇塞,好多人啊!” 周凯东笑著说:“师里举办比武是这个规模的,除了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你们看到的都是各单位最优秀的兵。” “这里不仅是一个竞技的舞台,也是相互学习,相互进步的大平台!” “走吧,我带你们去报名登记,领取號码牌;领到號码牌后,注意听广播,每项比赛开始之前都会在大喇叭里通知......” 登记填表的过程很顺利,陆阳的號码牌是68號,还挺吉利的。 等了四十来分钟,广播里便传来五公里徒手跑比赛项目即將开始的提醒。 “班长,我去了。” “嗯,去吧。” “你的撤步引弹啥时候开始?” “估计还有一会儿呢,要是来得及,我就去给你加油。” “好。” 陆阳按照广播提示去到指定地点。 主办方的一名中尉简单点了名,確认最终参赛人数,接著告知大家有三分钟热身准备时间。 跑步,是所有科目里门槛最低的一项,所以报名参加的人数还真不少。 大致扫了一眼,起码得有四五十號人,且大多数都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 因为头回参赛,也没啥认识的,陆阳便认认真真的做起拉伸,活动关节。 但周围却有相互熟络的,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唇枪舌剑的较量起来。 “今回五公里,前三名我们老八连志在必得!” “好大的口气,也不问问我们攻坚一连答不答应!” “我看你们都別白费力气了,待会就跟在我后头吃屁吃灰吧,五公里一直是我们单位的拿手强项!” “拉倒吧,我看你就是来凑数,当炮灰的!” “哎,这位兄弟,瞧著面生啊?” 这时,有个自来熟的二拐衝著陆阳搭话。 “嗯,我头回来参加这么隆重的比赛。” “紧张吗?” “不紧张,还行。” “嘖嘖嘖,列兵都敢来参加师比武,你们单位领导不会是自暴自弃,实在挑不出人了,拿你凑数的吧?” “哈哈哈哈......” 有个说话尖酸的老兵,拿陆阳开了个涮。 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笑出了声,显然是把陆阳当成凑数的炮灰了。 大多数来参赛选手都是上等兵,以及刚从义务兵套上士官的“老兵”。 用陈盼盼的那套理论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终於成了条站起来的狗。 和团比武不同,师比武更加隆重,参赛选手质量更优,荣誉含金量更高。 列兵来敢来参加这么大的赛事,还是比较少见的,再加上陆阳看著“平平无奇”,浑身上下並未散发出那种精悍强大的王霸之气。 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个一些个“老兵油子”取笑逗乐,缓解压力的对象。 不过陆阳只是扫了一眼,就晓得这帮大概率是满瓶不动半瓶摇的类型。 属於有点儿能力,但不多。 但凡真有本事的,都在抓紧拉伸放鬆肌肉,哪会有功夫在这聊天打屁,取笑旁人? 先前说话尖酸的老兵拿起陆阳身上的號码牌看了眼,笑眯眯的调侃。 “68號,数字还挺吉利,你哪个团的?” “特三团。” “哟,还是个带称號的部队,可以啊。” “哪个连的,什么兵种?” “铁脚板连,摩托化步兵。” “......” “......” 以陆阳为圆心,半径两米內所有参赛选手全部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取笑他的那些个尖酸老兵,脸上笑容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全都张著嘴,瞪著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带称號的部队,带番號的连队,摩托化步兵,还是个列兵...... buff几乎全部叠满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列兵绝对是一个惹不起傢伙。 往年,只要是跟跑步有关的比赛项目,前几名毫无例外基本都是被摩托化步兵给包揽的。 原因无他,这帮傢伙全都是摩托车成精,跑的太尼玛快了,根本就追不上。 看著周围一圈人瞬间警惕忌惮的眼神,陆阳內心很是自豪。 他还是很享受这种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的感觉。 不论是五公里徒手,还是三公里负重,只要是跑步类的比赛,摩托化步兵对於其他兵种的碾压,都是断崖式的。 不过,也有例外。 陆阳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好几个不屑的挑衅目光,似乎並不是把他“一气化三清,摩托化步兵”的身份放在眼里。 而当其中一人故意捋起裤腿,拍打腿上那变態夸张的肌肉线条时。 陆阳恍然大悟:“哟呵,碰上同道中人了!” 他还真没和其他团的摩托化步兵较量过,还真挺期待的? 除此之外,陆阳还注意到后排,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过话兵。 那个兵肩膀上也是一拐,皮肤粗糙,两颊自带腮红,外表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好几岁。 目光看似涣散木訥,但却藏著一股子锐利的狠劲儿,应该是个少数民族的兵。 受到地理因素影响,高原和草原来的兵,身体素质和肺活量远超常人。 换句话说,这个一拐列兵,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天赋型选手。 “所有人,各就各位!” 裁判员举起手上的发令枪,做最后提示。 陆阳走到起跑线上,用深呼来压制住內心的兴奋和躁动:“师里头果然高手如云,臥虎藏龙!” 第157章 眾將士苦铁脚板连久已 “加油,加油,加油!” “小张,你可以的,跑起来!” “老孙,你他娘的扯著蛋啦,怎么轮后头去了,跑啊!” 相比跑道上你追我逐的参赛选手,操场边围观的战友们情绪更加激动。 甚至有人追著参赛同伴,用最洪亮的嗓门加油打气。 要不是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及时制止,怕是一个个都得衝到跑道上,跟著一起跑完全程。 此时的跑道上,陆阳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里,既不高调,也不起眼。 他始终保持著三步一呼,两步一吸气的节奏,可越是平平无奇,就越是让周围其他知道他兵种的人倍感压力。 这就好比,高中校运会上,碰上个省队专业选手,人家即便是前期表现平平也压根不敢有人轻视很好。 陆阳並未理会其他人对他的看法,而是並將注意力放在最前排的参赛选手身上。 排在第一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摞起裤腿,向他秀肌肉的那个一期士官。 同为摩托化步兵,那傢伙在一开始就展现出强大的速度和爆发力,並稳居第一的位置。 当下,距离陆阳大概五十米左右距离,看似差距很大,但中后期可以追得上。 后头二三四名步伐稳健的同样也都是士官,看样子都是连队里的“老杆子”,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参赛经验的选手。 至於那个少数民族的列兵,目前顺位在第六位,却和第五挨得很近。 不过,陆阳目测那人应该和自己一样,还没有尽全力。 应该是等著最后一圈,爆发性衝刺,完成反超。 五公里和三公里不同,时间和路程更长,需要战士提前规划好体力。 越是上来冲的猛的,体能消耗大的,到中后期越是难以维持的住。 所以,此刻的陆阳需要做的不是急於求成,而是稳扎稳打。 分析出其他人的大致能力水平,以计算好自己爆发衝刺的时间。 跑步,不仅仅是闷著头往前跑就行,也需要合理规划,用到一些心理战术。 那些奥运健儿,长短跑冠军在专业训练时,其实就涉及到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而恰好,陆阳在强化腿部奔跑训练时,就拜託何镇涛帮他找来相关专业书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儘管有外掛,陆阳依旧习惯性的去做两手准备。 …… “那边的五公里,好像已经开始了?” 观礼台上,坐著74师和团里的一眾首长。 坐在正中的男人四十左右,掛上校军衔职务副师,正是师参谋长熊耀。 “不知道,今回的五公里第一的好成绩,究竟花落谁家啊?” 有人已经举起瞭望远镜,朝著那边看过去。 “跑最前面的那个兵我有印象,好像是305团的兵吧,之前参加过军人运动会,拿过第三名的好成绩?” “难怪一马当先,跑这么快,看来这五公里第一,非305团莫属了?” 前来观赛的305团团长哈哈一笑,拱拱手说。 “承让承让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了杀手鐧。” “咦,这第六个怎么是个列兵,看样子是准备加速反超了?” “这是个冬季刚招的新兵吧,速度和体能没的说啊,这是哪个团的兵?” “这是我们441团的新兵,叫扎西尼玛,藏族人,从小在高原地区长大。” “不是我吹,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有身体素质比扎西更好的新兵!” “难怪这么厉害,你这多少有点儿赖皮了啊,谁不知道藏族的娃娃从小能骑马,会射箭,肺活量顶呱呱?” “这么看来,这前三名你们两个团一人包揽一个了?” 师参谋长熊耀笑呵呵的调侃,那两个团长倒也没有推辞。 毕竟现实摆在这,他们的兵確確实实各有所长,拿名次稳稳的。 这时,熊耀扭过头,將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话,像个闷葫芦一样的特三团团长汪重喜。 “老汪,今回你怎么一声不吭的,你们团以往可是夺冠的大热门?” “呵呵,我是觉得,五公里一直拿名次实在冒的么斯意思。” 汪重喜本是谦虚一下,但听在其他团首长耳朵里,就带著点儿揶揄和炫耀的意思。 事实上过去的大型比赛,不论是三公里负重,还是五公里徒手。 只要有特三团六连铁脚板的那帮牲口在,其他单位就很难有出头表现的机会。 所以,在这个项目上,他们是苦特三团铁脚板连久已。 今回汪重喜一反常態的低调,甚至都不参与大家的討论,怕不是没底气? 也算是让其他团首长们,找到了个適当反击的机会,扳回一城。 “老汪,你们过去夺冠的那些兵,怕不是都转业退伍了吧?” “剩下人里没有能挑大樑的,自己团练的新兵也没个出类拔萃的,所以青黄不接了?” “要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惜了,今回的五公里项目名次,既然你不要,那我们可就要拿走咯?” 面对其他团首长的阴阳怪气,汪重喜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 “这名次就放在这,你们要就拿去好了,我又冒的和你们抢?” “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常青树,哪有常胜將军?” 汪重喜姿態放的足够低,一副不爭不抢的模样,让其他人也没辙。 反倒是师参谋长熊耀,察觉到今回的汪重喜似乎是有些低调过头了。 要么是团里真的青黄不接,实在找不出能夺冠的人了,要么就是这老小子在演。 就在熊耀思索之际,忽然看到抓著望远镜的汪重喜,嘴角扬了一下。 熊耀同样拿起手里望远镜,朝著操场那边看过去。 五公里赛程已经过半,还有最后两公里,起初他並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正在提速列兵,仅仅只是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中间大部队脱离来到了前十。 名次提升的飞快,眨眼就和那个叫扎西尼玛的藏族兵並驾齐驱。 “嗯?” 扎西没料到身旁会忽然多出一个人来? 跑道这么宽,对方硬是和对手,还挨得这么近,这让他很不舒服? 扎西想要提速,將陆阳甩开,但却发现根本拉不开距离。 这让他感受到一丝压力,並开始不遗余力的爆发性提速。 长期的草原生活,糌粑,牛奶,酥油茶,给了他超乎常人的耐力和爆发力。 扎西尼玛的速度猛然爆发,眨眼就超越了前面的几个老兵,並且来到了第二的位置。 看向左侧,那个討厌人的傢伙果然被甩掉了,就在他暗暗鬆口气时,右侧突然传来脚步声。 扎西尼玛猛地朝著右侧转头,却见陆阳咧个嘴,正在冲他笑…… 第158章 兵器人,人形迫击炮! “你,你债笑什么?” 扎西尼玛似乎是脑子抽抽了,几乎是下意识就用带著浓厚草原口音的“普通发”,问出了这句话。 可是一开口,他胸腔里始终提著的那口气忽然就有些乱了。 练长跑的都很清楚,跑步气息绝对不能乱。 乱了节奏,导致的后果就是状態受影响。 日常训练还好,尤其是在这种全是高手的专业赛事上。 即便是仰仗先天优势,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一个步骤出现紕漏都有可能导致输掉比赛。 儘管,扎西尼玛很快就將状態调整回来,但却发现陆阳已经超到他前头去了,並且快速將前面那几个“老杆子”全部反超。 扎西尼玛卯足了劲想要去追赶,但在追上那几个“老杆子”之后,却惊讶发现速度提不上去了,体能也在断崖式下跌。 换句话说,他要力竭,跑不动了。 这是他以往训练时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事实上,陆阳也没想到这小子傻不愣登的,居然还能在准衝刺阶开口说话。 原本,他只是想逗逗对方,乱了对方节奏,方便更好的完成反超。 却没想到,这小子自己给自己泄了气。 不过以对方的速度体能,保持下去拿个第三应该没问题。 陆阳没再去管,而是奋起直追,开始撵跑在第一的那个一期老兵。 陆阳双腿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脚踩在地上都像是要把地麵塑胶踩陷下去一般,步子迈的很大,爆发更是惊人。 跑在第一的老兵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可当他看到陆阳正以衝刺速度朝他发起追击时,脸色一凝当即也开始加速。 二人前后间隔原本有五六米左右距离,可在最后一圈衝刺加速时,这个差距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速度在缩小。 老兵心想:“该死,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 陆阳:“不好意思,你这辆摩托,性能上比我差了点!” 最后半圈,陆阳已经和这个老兵並肩而行。 排第三的扎西尼玛还在奋力追赶,但始终追不上。 落在后头的其他参赛者则是一副理当如此的心態,但也都咬紧牙关,发起最后衝刺。 儘管无缘前三,但至少弄个前五,不然前十,只要不是吊车尾都能接受。 第一第二,留给那两个变態的人形摩托去爭吧! 他们正常人类,正常成绩就行了! “老汪,那个跑飞快的68號列兵,是你们团的?” “对头。” 得到汪重喜肯定的答覆,参谋长熊耀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其他团首长眼角却抽动了两下。 他们也没料到,这个鸡贼的汪重喜居然改战术了,低调入场然后憋了个大招。 “老汪,你是真能藏著掖著!” “恐怕,那又是铁脚板连的兵吧?” “呵呵,他就那三板斧,每回五公里都是铁脚板上。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汪重喜笑呵呵的放下望远镜:“话不能这么说,和我的兵並排跑的那个小伙子,不也是个摩托化步兵吗?都是比拼的脚上功夫,看来你们还是欠火候啊。” 被呛的那个团长刚想反驳:胜负未知,莫要猖狂。 就惊讶发现,他的人竟被那个68號列兵给超了过去。 並且还是那种,不论使出多大劲儿,都无法追赶上的那种。 最终紧张时刻,陆阳以两个身位的微弱差距衝过终点,取得了十五分四十三秒的好成绩。 “哈哈哈哈,好小子,说跑第一,真就跑了个第一回来!” 周凯东拿著水,笑哈哈的朝著正在便步走,放鬆身体的陆阳跑过去。 陆阳大口喘著粗气,压榨极限对於身体负荷实在太大。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还无法做到那种全力跑完五公里,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加训,是有效果的,这也是他第一次跑出这么好的成绩。 儘管,並没有超越周凯东过去创下的十五分四十一秒的记录,但也距离也不远了。 陆阳的系统需要成长过程,短短半年就能达到这么恐怖的成绩,他已经很满意了。 最多一年半载,到时候不光是周凯东的记录,甚至连程俊曾经的十五分三十九秒的全师记录,恐怕都能轻鬆拿下。 六班长程俊是师五公里徒手记录的保持者,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留下一条后路的主要原因。 不过,陆阳在未来即便是有能力打破这个记录,也肯定要在程俊转二线以后。 因为一旦这个光环被打破了,陆阳就会抢走原本属於程俊的东西。 不会再有人记得,曾经师五公里记录保持者,只会有人记得这个记录被打破了。 部队的竞爭,还是相当激烈的,而越是往后越是优中选优。 拿成绩很重要,但身边真心实意帮助过自己的人更值得珍惜。 陆阳小口喝了点水,意料之中的高兴了一下:“班长,你比赛啥时候开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周凯东看看手錶:“好像快了,等通知。” 话音刚落,大喇叭里头就传来,撤步引弹比赛项目通知。 陆阳陪同周凯东一起过去,半路上再度遇到了那个自带腮红的少数民族列兵。 陆阳主动停下车,冲他友好的伸出手。 “你好,我叫陆阳,特三团的,铁脚板连的兵。” “尼,尼玛。” “嗯?” 陆阳起初以为对方在骂他。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尼玛在藏族里是太阳的意思。 “扎,扎西尼玛,441团,我是藏族的……” 扎西尼玛声音很小,听的陆阳很费劲。 最后几个字他甚至没听清,於是又询问了一遍。 “我是,通讯兵。” 【检测到新知识点:紧步兵,松炮兵,又苦又累通讯兵!】 【知识点分析:通讯兵在部队体系中肩负团队沟通,上行下达的重要使命,是衔接战斗的重要桥樑……】 陆阳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料到对方竟然会是通讯兵。 扎西尼玛是少数民族,普通话磕磕巴巴的並不算標准。 而通讯兵需要传达清晰的战场指令,一个连普通话都能说成普通发的人,却成为了一名通讯兵。 这让他觉得,部队在兵种分配上,还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论的;也並不全是会什么,就给你分配到什么单位。 有时候,也会出现,你最不会什么,就偏要把你分配到那个单位磨练的情况。 另外就是,陆阳觉得这个兵好像多少有点儿社恐,事儿涣散的眼神还有点儿天然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的天然属性,还是因为刚到部队半年,还没彻底熟悉和融入进来。 简单打了个招呼,认识一下这位尼玛同志,陆阳就陪著周凯东去到投弹比赛场地。 流程还是一样,点名確认参赛人数,然后便一个个来。 比赛评判標准很简单,木柄式手雷,比谁丟的远。 可让陆阳没想到的是,他竟在比赛人群中看到了孔垄的身影。 周凯东率先一巴掌拍在孔垄胳膊上:“臭小子,你也跑来参赛了,还跟我选了一个项目?” 孔垄瞧见周凯东,一脸激动:“班长,班副,你们,你们咋都来了!” “来比赛啊,不然还能来干啥?” “陆阳刚五公里,跑了个第一。” “我去,这么猛??” 孔垄瞪大个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著陆阳。 陆阳微微一笑,用手把额头汗珠擦到一边:“基本操作,小意思,小意思。” 孔垄羡慕的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名次呢,感觉高手好多,难度很大,怕是连前十都难进。” 周凯东安慰:“第一次比赛尽全力就行,重在参与。” 孔垄点头:“我尽力!” 哨声很快响起,叫到名字的上前领取手雷,等待命令投掷。 陆阳在边上看著,绝大多数士兵都只能丟个五六十米的样子。 很快到了孔垄,他略微有些紧张,在深呼吸两口气后,在陆阳和周凯东鼓励的目光中,卯足了劲將手雷投掷出去。 “六十七米。”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孔垄还挺激动。 因为目前为止,他投的最好,丟的最远。 这让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能够夺冠的错觉。 陆阳冲他竖起大拇指,並没有戳破他的美梦,而是想让他都沉浸一会儿。 直到接下来,周凯东使劲儿丟出了个八十五米的恐怖距离,这才將他的美好梦想击碎。 完成投掷的周凯东並未高兴,而是拧著眉头回来:“哎,今回怕是拿不到好成绩了!” 陆阳二人诧异:“八十五都拿不到成绩,难不成还有高手?” 周凯东嗯了一声,果不其然,紧跟著便有两个成绩超过了他。 虽然,仅仅只是比周凯东投的多了半米和一米,但依旧是將周凯东比了下去。 就在陆阳安慰他实在不行,拿个第三也不错时,一个个头很高,臂展很长的二拐走到投弹位置上。 他的手掌又宽又大,还带著厚厚的老茧,以至於木柄手榴弹被他捏在手里,如同缩了水。 “准备投弹!” 咻! 陆阳亲眼看到,这大个子后退两步,身体缩成一团后,像拋飞饼那样將手雷用力投掷出去。 因为有些逆光,以至於他都没看清手雷飞到哪儿去了? “一百一十二米!” 成绩报出的一剎那,裁判都震惊了。 现场更是一片譁然,谁也没料到会出现个这么离谱的成绩。 周凯东无奈摊开手:“你说,这怎么比得过?” 陆阳瞪大眼睛:“这也太夸张了,整个一人形迫击炮啊!” 第159章 臥虎藏龙,高手云集! 毫无意外的,那个高个儿长手二拐士兵。 以一百一十二米的恐怖成绩,成为了撤步引弹第一,並成功打破师记录。 而周凯东儘管发挥稳定,投掷出了八十五米的好成绩,但最后却也只落了个第五名。 “到底吃啥长大的,力气那么大?” 孔垄依旧满脸的不可置信:“足足投了我两倍远,不会是专业练铅球,拋铁饼的吧?” 周凯东笑容有些无奈:“每回师比武都会出现几个天赋异稟的,儘管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这次的......属实是有点儿离谱过头了。” “放到抗战那会儿,这样的兵是绝对会被破格提拔的,整个就是一移动迫击炮,而且还是不带响儿的那种。” “我敢说,部队里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老兵,都投掷不出这样的成绩来。” 陆阳看著那个二拐被几个同伴簇拥环绕著,笑呵呵离去。 不由的感慨,部队里真是臥虎藏龙,各种天赋怪比比皆是。 不过,他也並未气馁,总有一天系统会帮他追平这些差距。 但手榴弹一百一十米的投掷距离,还是让他有些羡慕。 迫击炮作为单兵最常用的火力支援手段,绝对是战场上步兵的一大杀器。 但迫击炮的使用通常需要二人配合,进攻时还得瞅准时机,选好角度方位。 但对於那个兵而言,他需要做的只是像丟石头那样,就可以把一枚枚手雷,甚至是改装后的集束手雷悄无声息的丟到敌人阵地上去,就能炸死炸伤一大片。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往往都是狙击手重点关照对象。 如果陆阳碰到这样的敌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在对方还没完成投掷时,就打爆他的脑袋。 ...... 陆阳的第二次比赛,时间在下午三点。 中间空余的时间,只能耐心等著。 当然,要是閒不住的,也可以去赛场上观看其他参赛选手的比赛情况。 中午,师作训科食堂准备的午餐,陆阳和周凯东他们就在食堂简单吃了点儿。 和同连队的参赛选手相互交流了一下,除了陆阳以外,绝大多数都没拿到什么成绩。 “下午还有谁有比赛的?” “我。” “还有我。” 除了陆阳以外,还有个报名四百米障碍的李江 周凯东作为领队,开口道:“比完的就算了,最后两场一定得拼一把。” 他看向李江:“李江,四百米障碍赛的参赛名单我偷偷看了,高手挺多,前几届夺冠的都来了。第一咱们就別想了,爭取闹个第三回去。” “我尽力吧。” 李江食欲不振,说话也没啥底气。 他也提前了解过四百米障碍比赛人员名单。 尤其是看到上一届冠军,上上届冠军都来了,心里慌得一批。 儘管六连的兵脚上功夫了得,但四百米障碍不仅考验速度,更是对耐力,平衡,反应,灵活,爆发的全面检验。 来之前,李江突击训练了好些天,自我感觉还算比较良好。 可看到以往那些夺冠热门全都来了,他心里还是会多少有些个没底气。 周凯东简单鼓励了他两句,让他调整心態,不要想太多,发挥出平时水平就行。 接著,便將目光投向陆阳:“陆阳,你的压力也不小,精准射击一直都是热门比赛项目。师里头有神枪手连,还有专门的狙击连,这些地方出来的兵个个都是指哪儿打哪儿。” “儘管,你在新兵连时期去集训队培训过枪法,但说句现实点儿的话,即便是郭永文来了,怕是也很难拿到什么名次。” 不同的班长有不同的带兵方式,周凯东本就是个实诚人。 他对自己的腿上功夫,有十足自信。 如果是跑步,六连傲视全师,甚至全军都不放在眼里。 但不同兵种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也就是所谓专精。 之所以会跟陆阳说这些,也是告诉他对手的含金量有多高,提前调整好心態,做好可能会失败的准备。 周凯东知道,陆阳不是个轻易遭受挫折的人,但也不希望在输掉比赛后因此灰心丧气,失去信心。 不过,陆阳却表现的很放鬆:“班长,都说好的枪手是子弹餵出来的,我下连以后打的子弹也不算少,我有信心跟他们一较高下。” 周凯东露出笑容:“有信心就好!” 说罢,他端起紫菜蛋花汤:“来各位,让我们敬陆阳和李江一碗,预祝他俩下午的比赛旗开得胜,拿个好成绩回来!” 大家举起手里的不锈钢碗,衝著陆阳和李江二人碰了一下。 陆阳面带笑容,欣然接受大家的鼓励。 而李江却依旧忧心忡忡,依旧没什么自信。 午饭吃完后没多久,格斗比赛的提示在喇叭里响起。 閒著也是閒著,陆阳乾脆跑去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瞧见厉害的,偷偷学个一招半式? 令人惊讶的是,陆阳再一次瞧见了上午在手榴弹投掷项目里,力压眾人的那个高个子上等兵。 显然,围观人群里有人认出了那傢伙,而此次对局就在眾人的悄然议论声中展开。 高个子对面的是个一期老兵,从对方额头上的青筋,还有凌厉的眼神就能看出绝对是个狠角色。 原本,陆阳还在期待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却没想高个子上等兵,仅仅只用两三招就制服了那个老兵。 啪! 赛场上凌厉的声音不断响起! 陆阳看著高个子以非常怪异的姿势出拳。 与其说是出拳,倒不如说,更像是砸拳,甩拳。 其双臂像猿猴一般灵活,出拳时动作迅猛,招式凌厉,且自带鞭子拍打空气声响。 对面老兵只是挨了几下,便疼五官扭曲站不起身,最终被放倒在地。 “臥槽,这还是什么招式,看著好疼啊!” “那傢伙用的不是部队里教的格斗技巧,但是瞧著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通背拳。” 人群里,有人议论开来。 而陆阳则给予回应。 前面那人回过头,看到陆阳只是个列兵,露出些许诧异:“懂挺多啊?” 陆阳谦虚:“略懂,略懂。” 他前世就曾看到过通背拳的演示视频。 著名武打明星,赵文卓练的就是通背拳。 这是一种流传於北方的拳法,手法主要有摔,拍,穿,劈,沟等。 至於威力如何,看先前那个老兵痛苦的表情就知道了,若是一巴掌劈在脸上,绝对能快速让人进入深度睡眠。 陆阳也是没想到,这个高个子竟还是个练武的;如果是通背拳,那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能把手雷丟那么远了。 因为通背拳的发力方式本就类似於甩鞭和投掷动作。 再加上,这傢伙本就个子高,臂展长。 而且听人群中有认识的人议论,对方似乎还在学校练过铅球。 属於自身buff叠满,想不拿好成绩都难。 原本,陆阳以为这高个子会一直长虹下去,拿到胜利。 却没想到,中途碰上个擅长用腿的练家子,上来就被人给一套带走了。 陆阳眯著眼睛,感觉对方腿法也很凌厉,不像是部队里教的那种:“这又是,什么功夫?” 系统:【检测到知识点:十二路弹腿!】 第160章 高峰扎心了,他还是那么优秀! 陆阳眼前一亮:“十二路弹腿?” 正所谓,拳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 碰上实力相当的,且带有属性克制的对手,也是很难办的。 不过,最终那个用腿的,还是被一个练散打的二期老兵给轻鬆击败了。 据说,那老兵是师侦察大队有名的格斗高手,拥有准特战的实力,一个打三四个轻轻鬆鬆,甚至还在任务里手刃过好几个敌人! 一场场格斗比赛看下来,陆阳心潮澎湃,整个人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儘管,他並没有报名参加这个项目,但即便是观战也依旧收穫不小。 系统摄取到了:通背拳,十二路弹腿,散打这些个关键词,並且打上標记。 未来,如果陆阳有机会能够接触到相关专业训练,绝对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学习效果! 以系统作为基底,將各路武学融会贯通,成为近身战的集大成者,高手中的高高手,光是想想就很带劲! 比武接近尾声,陆阳原本还想留下来看看,到底谁会获得最终胜利,但喇叭里已经传来精准射击项目的比赛提示。 不过,在临走前他还是主动去找到那个会“通背拳”的高个子,想要认识一番。 机会不会主动找上门,在学习进步这方面,陆阳一直都是主动出击。 “你好班长,我叫陆阳,特三团铁脚板连的兵,我很喜欢武术,你通背拳打的好厉害,跟武打明星似的。” “嘿嘿,从小练的,马马虎虎吧。” “武术世家?” “对。” 陆阳眼睛放光。 原本,还以为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却没想到竟是有完整传承的? 这要是有机会,一定得好好学一学! 据说练到大成,一拳能有五六百公斤打击力。 是真正意义上的,能够打晕一头牛! 高个子想到还没介绍自己,於是开口道。 “我叫赵传武,xx团九连,炮兵。” “合理了,合理了。” “什么合理?” “人形迫击炮。” “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外號,你是什么兵种?” “摩托化步兵。” 赵传武顿了顿,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问题:“所以,你们连有没有......” 陆阳没等他问完就笑著回答:“有的,有的,我就有一辆嘉林600,还专门考了摩托车驾照。” 赵传武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腿上:“我就说贴吧里那些狗日的不能信,那机械化步兵有战车,摩托化步兵怎么可能没摩托!” 赵传武性格很不错,是印象里习武之人的乾脆利落和豪爽。 再加上,陆阳本身也比较健谈,所以聊的还挺投缘。 相互认识一下,留个联繫方式,陆阳就著急去比赛了。 如果时间充裕,他其实还想去认识一下那个练弹腿的。 不过,那人看著比较孤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所以他就没去打扰。 部队里教的东西其实比较有限,当你想去专门学习一个新东西时,就得主动出击。 常规部队,教的格斗技巧十分有限,而陆阳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拓宽一个渠道,把路往宽了走。 射击比赛需要前往靶场,稍微有点儿距离,陆阳是一路跑著过去的。 等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片靶场,起码有团作训股里好几倍大。 不仅可以满足近距离射击要求,同时还能满足狙击枪超远距离射击。 另外,陆阳还在边上瞧见一组底部带有滑轮和轨道的金属人形標靶,这是专门用於战斗速射的场地,普通连队可瞧不著这样的设备。 “陆阳?” 陆阳刚要去前头完成签到。 身后就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是七连长高峰带著郭永文前来参加射击比赛。 “连长,郭队!” 陆阳瞧见二人,立马露出笑容。 时隔多月,高峰再度见到陆阳,內心依旧亲切。 六连指导员走了,何镇涛跑过去补位,成了六连新指导员。 虽说,过程有些个倒反天罡,但最终结果,终究是他何镇涛技高一筹。 以至於,这傢伙还专门找机会跑到自己面前嘚瑟一番,说陆阳还是他的兵,甚至嘲笑他是个小垃圾,弄得高峰十分火大! 为了不耽误时间,高峰让他俩先去签到点名,等比赛完了再许久。 可等二人去到那儿找工作人员签到后,却被告知比赛將要延后一个半小时进行。 郭永文诧异:“怎么延后了,比赛时间不是四点半吗?这会儿也没有其他人在用,为啥不能早比早结束?”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规定有所调整,精准射击考核项目从白天开阔视野,改为晚上光线不足环境。” 郭永文脸色一变:“准夜间射击?”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 突如其来的难度提升,让郭永文脸色变得凝重。 就连高峰都顿感不妙,因为射击最重要的就是光线。 光线不明的情况下,瞄准会出现严重失误,从而导致准头下降。 但陆阳倒是觉得,难度全面增加,对於整体而言其实没有变化。 如果因为环境因素导致导致个人成绩下滑,那其他人也得跟著一起受限制。 陆阳的话,倒是让高峰和郭永文二人的心情稍微放缓了些,这么说也有道理。 正巧这时,周凯东带人赶了过来,准备给陆阳的比赛加油打气,却没想到比赛延后,难度增加了。 往年,其实也出现过类似情况,就跟科目三突然改到晚上,变为夜间行车是一个道理。 “七连长好!” “周凯东,你参加了什么项目,成绩咋样?” “撤步引弹,不过成绩不太理想,高手有点儿多,拿了个第五。” 周凯东提起白天那个手榴弹投掷一百一十二米的傢伙,属实给高峰二人也震撼了一把。 他们下午才到,並不清楚上午发生了些什么。 陆阳也藉机询问:“班长,李江那边比完了吗,结果怎么样?” 周凯东苦笑:“第八。” 陆阳安慰:“也算是进前十了。” 话虽如此,其实大家都知道,前三名开外的成绩就没什么意义了。 大家只会记得前三甲,没人会记得第四第五,更別说是第八名了。 郭永文询问:“陆阳你呢,就报了一个精准射击,没別的了?” 没等陆阳开口,周凯东就抢先一步:“他还了个五公里,十五分四十三秒,一不小心就拿了个第一回来。” 听闻六连有项目拿了第一,高峰像是肺管子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因为到目前为止,七连最好的成绩只是个第三名。 装甲七连的能耐是在战场上,而不是比赛场。 离开了机械化载具的加持,他们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而高峰更心痛的点在於,原本这个第一应该是七连队的。 果然,没能把陆阳弄到七连去,会是一种持续性的阵痛。 优秀的兵会给连队带来持续性的荣誉和正向收益,结果这个兵是別人的,太扎心了! 陆阳拱了拱满脸嘚瑟的周凯东,尷尬解释:“其实,我也就是运气好,但凡换了別的项目,怕是就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了。” 高峰调整心情,依旧錶示祝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五公里一项是你们铁脚板的天下;不过,待会在精准射击比赛里,小郭可不会让你。” 陆阳调侃郭永文:“郭队,你待会可千万別放水,不然我一定会毙的你找不著北。” 郭永文的胜负欲立马就被激起来了:“哟吼,长能耐了!你的狙击还是我教的,这才下连没几天,都敢跟我这个老兵叫板了?” 陆阳斗志满满:“军人,就是得挑战不可能!” 郭永文扬起嘴角:“有志气,待会输了可別哭!” 第161章 你是全团的希望(加更) “参谋长好,各位首长好!” 师参谋长熊耀,带著一眾团首长从看台移步来到靶场。 精准射击作为比武里的热门项目,一直备受重视。 和体能类考核不同,射击需要的不仅仅是努力,更多的是天赋。 像打篮球一样,有些人天生球感好,即便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也能次次投掷出三分球。 打枪也是同样的道理,枪感好的人,再加上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能达到寻常士兵无法企及的高度。 熊耀询问裁判:“通知,都传递下去了吗,大家都是什么反应?” 裁判回应:“绝多数都感觉压力很大,也有抱怨的。毕竟准夜间射击,和白天视线明朗状態下射击,完全是两码事。” “有压力,才有动力,比赛才有开头。” 熊耀笑呵呵的说:“往年的精准射击就是太模式化,太常规化;好的射手,应该能自如应对各种复杂环境下的射击条件。你们说,是吧?” 身后的团首长虚心赔笑著点头,但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抱怨。 要是早知道今年比武,射击项目会考准夜间射击,他们就通知下面单位专项练习了。 绝大多数选手都把大量时间精力浪费在白天射击瞄准上。 即便是夜间射击也练了,但多数都是顺带著。 这就像是开卷考试,突然限定翻书时间一样,弄得人措手不及。 不过,也並非所有参赛选手因为比赛规则更改,难度增加就陷入焦虑情绪。 也有极少部分自身实力过硬的,反倒觉得这是一次极佳的表现机会。 若是放在平时,打出好成绩並不算什么。 可如果在准夜间,或者直接就是夜间环境下打出漂亮成绩,那才是真正的满堂喝彩! 陆阳也是这么想的,並且对於他而言,能够和高手过招,这份经歷要远比拿成绩重要得多。 当然,话虽如此,如果能在过招的同时击败他们,闹个好成绩回去就更好了。 ...... “不论如何,今回必须拿到名次,最少最少也得是个第三!” “知道,我一定尽力。” 高峰把郭永文拉到一旁,一脸严肃的叮嘱。 郭永文知道今回高手很多,也是一改往日囂张,变得稳重起来。 高峰摇头:“不是尽力,而是必须,是一定!你想要转正,想继续留队,就得不断拿成绩,向部队证明自己的价值价值!” 郭永文点头:“我懂。” 相比过去的,当下的郭永文已经变得踏实沉稳太多。 人都会开智,只是有些人早,有些人比较晚。 而郭永文的开智与陆阳有很大关係。 虽然晚了些,但也確实帮助他更好的沉下心来,去思考未来的人生规划。 但凡能早几年,说不定现在的小郭已经转正了,因为性格和心態是部队考核基层军官的重要一环。 越是毛躁,越是急性子,越是脾气暴躁的兵,哪怕能力再优秀,都很难得到进步提升的机会。 而排长作为部队最基层的指挥单位,必须得有一个沉著冷静的內心,和遇事不惊的格局。 高峰拍拍他:“好好比,只要能拿名次回来,我也能继续往上打申请,帮你爭取到转正机会,加油!” “是!” ...... 太阳慢慢落山,天也变得擦黑。 精准射击比赛项目,也在傍晚五六点时候正式开始。 考核项目要求,85式狙击步枪对六百米外胸环靶,以標准臥姿进行射击。 成绩评判標准也一改往日,环数层层相加计算总和的方式,而是只將靶心作为获得成绩的唯一標准。 通俗来说,狙击步枪十发子弹,只有击中靶心才能获得一分,反之便判定为无效射击。 这一简单粗暴的调整,等於在原有准夜间射击的基础上,又给参赛选手加了一道坎。 以往,还能有中间水平段的选手,可以靠著蒙个九环十环来实现反超。 但现在,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六百米距离,光线和视线不明朗的情况下,即便是有瞄准镜辅助,想要击中靶子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更別说得击中胸环靶的中心点了。 参赛选手总共六十人,每十人一组,分组进行射击。 陆阳很不幸的被安排到了最后一组,这就意味著等他上场时,就不再是准夜间射击,而是实实在在的夜间射击。 “第一组,射击准备!” 裁判员的一声低吼,第一组参赛选手全部做好准备。 枪声此起彼伏的在空旷的靶场上响起,每个士兵都在竭尽全力的瞄准射击。 与其他项目热闹喧囂的声势不同,靶场附近围观的士兵全部屏著呼吸,保持绝对安静。 射击,需要安静,这样选手才能將稳住心神,击中目標。 “第一组参赛选手,清空枪膛!” “报靶员,开始报靶!” “1號位,4分!” “2號位,6分!” “3號位,5分!” “......” 隨著一个个分数从对讲机里响起。 刚刚考核完的第一组选手,脸色逐渐难看。 因为绝大多数都发挥失常了,成绩甚至都不如日常训练。 而隨著天色越来越黑,这也让排在后头几组的参赛选手不由得更加焦急。 “第二组,做好准备!” 郭永文运气还算不错,被分到了第二组,此时天色尚可。 上场前,他回头看了眼陆阳,陆阳则冲他竖起大拇指,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儘管,在比赛前两人都撂下狠话,要把对方干趴下。 但作为战友,作为朋友,他还是希望郭永文能拿个不错的成绩回去。 因为陆阳清楚,郭永文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获得过什么拿得出手的荣誉了。 现役军人,想要往上走,就得一直不停的立功表现。 只要停下来,就会被后来者居上,甚至可能被“优化”掉。 在某些时候,部队和社会上其实是有共通性的,尤其是在03年大裁军过后,优胜劣汰似乎成了部队的常態。 而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优中选优,更好的完成强军建设,增强国防力量。 好在郭永文超常发挥,竟打出了八分的好成绩,成了目前为止全场分数最高的那一个。 就在陆阳和周凯东都以为,郭永文今回稳稳地能拿个好成绩回去时,却没想到发生意外。 第三组出了个满分选手,十发全部命中靶心。 “操,又是这变態王八蛋,侦察大队狙击连一排排长!” “上一届,还有上上届精准射击冠军都是他,怎么今回又特么来凑热闹了!” “都特么保送军校当上军官了,还跑来跟我们这些士官抢荣誉,真不害臊!” 紧跟著的几组,有两个老兵表现十分抢眼,打出了九分的成绩。 据说都是专业射击连队的精英,其中一个还是地方射击队的,参加过市运会拿过奖牌的那种。 郭永文原先的喜悦,一下子就被突然出现的几个射击高手冲碎了。 正如中午吃饭时,周凯东在饭桌上说的那样,这届的精准射击高手如云。 以往在连队里,陆阳真没这种感觉,因为缺少参照物,再加上特三团还是英雄部队。 所以,他一直有种自我感觉比较良好,射击水平军事素质已经出类拔萃的错觉。 可来到师里以后才发现,有特长有天赋的选手实在太多太多。 是真正意义上的“斗宗多如狗,斗尊满地走”! 惨遭滑铁卢的郭永文倍感无奈,衝著正准备上场陆阳,苦笑著比了个口型。 “接下来,全看你的了,你是咱们团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