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少女的东京日常物语》 第1章 东京不热。 2012的夏天,东京不热。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阳光从廉价公寓那老旧的窗帘缝隙中穿过,灰扑扑的尘埃在光束中漂浮,墙壁上的老旧时钟还在嘀嗒嘀嗒的响动著,偶尔能够听到窗外穿来一阵阵汽笛鸣响,似有穿行。 椎名瑶揉了揉自己的眉眼,四顾相望。 眼前的事物就好似一场24格的高清电影,每一切的细节,都无比的真实。 日本,独居,简单的一居室,地面上是清理得有些泛黄的榻榻米,床铺被褥就摆放在橱柜的一旁,有张摆放在榻榻米上的小桌子。桌子上边,是一台老旧的大脑袋黑白电视机,旁边连结著颇有些年代了的日式电子游戏机,边上零零散散的还堆放著几张游戏卡带… 应该是叫fc来著的? 九十年代的產物了吧?后来国內的电子厂搬了过去,改了个名字叫小霸王。 嗯,龙叔代言过,也算是一代人的童年回忆了。 她虽然没有太多关於原身的记忆,但是光看这一屋子的打扮,大抵也能猜的出来——並不富裕,独居在东京,可能打了三两份工作,並不正式的內种。打工回家,为数不多的娱乐,就是抱著那台破旧的fc,玩些游戏。 rpg类居多,什么《勇者斗恶龙》啦,什么《封神榜》啦,什么《重装机兵》啦… 后世时常还能在某音的平台上边瞧到关於这些怀旧游戏的直播,每每刷到,椎名瑶都能津津有味的看下去。 新游戏很多,但早就没了玩游戏的心情。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太阳穴有些发疼,下意识摁了摁,入目所及的是那双纤细且好看的指尖…嗯,还涂了一层浓浓的黑墨色的指甲油。 该死的地雷系少女… 她有点点蛋疼。 哎,忘了…蛋蛋木有了,小雀儿也没了。 真的是… 印象中地雷系是在2020年前后才火起来的概念。但其实在这之前也有,不过是另外的称呼,比如视觉系,比如哥特系云云…视觉系的概念早年传入国內,然后变成了非主流,葬爱家族巴拉巴拉,也是不少人的青春回忆。 总之,理清思绪,椎名瑶摇了摇头。 “穿越就穿越,重生便重生…” 她扣了扣指甲上那凝固了的指甲片,有那么一丟丟失落。 “变成这模样算哪回事?” 呆坐了片刻,她又站起身,仅仅迈了两三个步子,便已经进了卫浴室。 “房间也太小了。”她嘀咕。 这个屋子的布局,很像是是她曾在嗶站看到过的一处房產,交通虽然方便,但是房租死贵死贵的,十几余平的大小,租金就超过了8万日元… “大城市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她嘟囔,又瞧了瞧镜子。 典型的日式少女,很瘦,瘦到脸颊都有些凹陷,涂著浓浓的妆容,眼圈很黑,眼妆附近的皮肤甚至有些常年化妆导致的黑色素沉淀,一度让人有些看不清女孩本身的相貌。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给神经降降温。然后又从一旁的架子上,翻出来几瓶卸妆水,平假名片假名,但她意外的都认识,跟中文母语似的。 又把水龙头调出了温水,对著镜子,慢吞吞的洗掉了脸上附著的妆。 没有化妆品的遮掩,那张清秀的小脸愈发显得憔悴了,但能看得出来,底子很好,不是某红薯上的那种底子很好!是真的很漂亮,五官精致小巧,比例柔和完美,就算是放在后世美顏app摄像头满天飞的时代,这张小脸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要是养好了… 嘖,她水仙了一阵,又很快收拾了心情。 好看归好看,但好看又当不了饭吃。 回到屋子里,凭藉著原身那若有似乎的记忆,她在壁橱里翻箱倒柜,很快翻出了一台老旧的索尼笔记本电脑。 2012年,网际网路已经很发达了,不管是在哪个国家,网际网路都是了解现状最好的一个窗口。 折腾了半天连结上了网络,很快又点开了谷歌搜索。 不管怎么样,至少她还呆在地球。 华夏人四大传统美德——来都来了。 时间是2012年8月20日。网络实时更新的。 索性,没有异能崛起,没有外星人入侵,没有末世寒潮,也没有暴雨生化… …有点失望呢。 好不容易撞了大运,怎么就不能到个异世界呢? 揉了揉脑袋,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时间跨度,又继续翻了翻歷史…自然搜的是咱们家的居多。 地球还是內个地球,七大洲四大洋。 世界现代史仍从十月革命开始,欧洲的文化復兴,老美的南北內战。苏联仍旧解体了,大毛和二毛的战爭瞧著约莫会在几年后按轨跡点燃。 只是翻著翻著,多少便有些意外。 有些典故变得…已经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 02年的国足,杀进了世界盃,而且在小组赛的第一场里,碰到巴西…居然只输了一球! 09年本应是奥观海上的美利坚总统,结果却横空出现了首位女性担任。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 比如灌篮高手,湘北在全国大赛中击败了山王工业,又成功挺近了几轮,最后在四强才输给爱和学院,也同样成了青春的遗憾。 又比如此时还未搭乘飞机的老大在2012年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生涯的第六个总冠军,比肩乔丹… 亦或者是嗶站原始股早早就被一位来自於西南的周姓老板收购,这几年发展良好,隱约有些成为国內网际网路巨头的跡象。 林林总总,似是而非。 … 椎名皱了皱眉。她其实也有在努力尝试著寻找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痕跡。 毕竟还是在地球。 可儘管看上去大差不差,但就是有些奇妙的地方对不上,大相逕庭。她尝试著登入了一下她前世的qq,亦或者是那几年玩过的游戏,魔兽世界,石器时代等等。 结果全然查无此人。 平行世界…大概是。 看了这么多漫威的平行宇宙,这个基本的科幻概念还是有的。 但世界都已经发生如此光怪陆离的改变,她一个小小的尘埃,又怎会在浩瀚的网际网路上留下半分影子? 2012年,前世的自己,才堪堪大学毕业罢? 面对著复杂且又现实的大人世界,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懵懂无知,摸爬滚打。 揉了揉脸,她轻轻摇了摇头。 能怎么办呢? “来都来了。” 第2章 便利店里的JK。 公寓位於东京都中央区,交通还算方便,出门步行大约五百米就是地铁站,矮小的自建楼和不远处高楼大厦相得益彰,一条条逼仄的街道夹在楼群中间,有种异常的和谐感。 九点钟。 从公寓下来,外边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这个时间,正是酒吧和夜总会开始营业的时间。 原身遗留下的记忆不多,倒是自己前世的记忆在作祟,前世她来过东京旅游。她还依稀还记得,从这条道路出去,就是日本最热闹的商业区银座。 银座很热闹,不输沪上的十里洋场,是北面京桥到南边新桥中的一条长街,分为一丁目到八丁目。 热闹归热闹。 但那並不属於椎名。 入夜后的东京笼罩著繽纷霓虹,光影炫目,白日里懒洋洋的城市,此时似乎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活力。 椎名辨了一下路標,很快抵达了街角处的一家便利店。 7-eleven,招牌亮著,店里这个时候没什么客人了,只有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小姐姐,正在收银台处忙碌著些什么。 推门进入,嗯…顿时属於打工人的记忆一下子就復甦了。 “you酱。”见她进来,收银台的小姐姐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椎名嗯了一声,总觉得什么什么酱的,有点二次元,很羞耻。 虽然她也曾是资深二次元,也很喜欢日漫文化。 但这不代表她喜欢被人叫xx酱… 就跟年纪大了回头去看你年轻时写在qq空间里的玩意儿似的,很膈应人。 收银小姐叫长谷惠美,算是半个店长。 两人简单交接,对了一下帐,惠美小姐便回了更衣室,换掉了自己的工作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椎名瞧了瞧收银台,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日本的便利店功能很多,可以卖杂誌漫画,卖烟卖酒,可以充话费,收银台旁边还摆著一小小的燉锅,里边各燉煮著各种各样的丸子、白萝卜、鸡蛋、魔芋丝… 其实就是不辣的麻辣烫。 椎名不太喜欢关东煮,主要是尾田老师用长达三年数百话的篇章,成功塑造出了一个名为御田的小丑… 好吧其实这黑得也多少有点生硬了。 换完衣服的惠美小姐很快从更衣室里边出来,看了看便利店,又笑道:“瑶酱,我先回去了。” “嗯吶。”椎名点了点头。 you就是瑶在日语里的发音。 习得了一身融匯贯通的日语,也算为数不多一项便利了吧。 她寻思了,如果实在在这边混不下去了,过几年她就回国,去发某音,录一些:“我爱华夏~”“我们华夏真是太好啦”“日本国的关东煮,不好!中国的麻辣烫,好!” 应该也能混上些画面吧? 她寻思著。 这两年还行,再过几年就不行了,主要是这碗饭已经被某些前辈吃到了2030年了。加之祖国昌盛,国泰民强,华夏也再不需要这种口是心非的小丑,来证明些什么。 惠美小姐离开后,她又看了看收银台上的燉锅,鱼丸在滚烫的汤汁里翻滚,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清香。 椎名眨了眨眼。 她是真有些饿了。 话说关於东大和日韩在个东亚国家,网络上流传过这么一句话。 东大不休息,日本不吃饭,韩国不睡觉。 大抵如此。 东大还是太卷了。 她回忆著前世生活的点点滴滴,虽获得过一些小成就,但终归吧,还是太累了。 “饭还是要吃的。”她歪了歪脑袋,看著空无一人的便利店,便用竹籤插了一粒鱼丸,放入嘴中。 嗯…果然是没有蘸汁的麻辣烫。 味道淡淡的,谈不上多好吃。 传统的霓虹关东煮,用鰹鱼做汤底,在煮点熟豆腐和蒟蒻,就是底味了。 入冬时分,这种料理会特別受欢迎,但现在是夏季,大多数人可能更倾向於买些便当或者是饭糰。 …虽然不好吃,但大抵也能果腹。 一边吃一边煮,居然把小半包的墨鱼丸,都吃了个精光。 原身是真不吃饭哇。 她嘆著气。 由於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瘦得像根竹竿一样,胸也平平,脸颊凹陷下去,看著就跟日本的某个大胃王女孩木下似的。 162的身高,体重刚刚才测量过,87斤。 瘦成这样,再端正的五官也没有美感了。 “多吃肉应该能变好看一些。”把一枚鱼丸吞下肚,她寻思著。 虽然並不是很在意漂不漂亮的事,但这么瘦看起来终究是有些不太健康。 想著这个,零零碎碎的记忆又开始浮现了。 想吃肉,但没钱。 她上的是夜班,22:00至次日的6:00。晚间就算有补贴,一个月到手也不过二十万日元上下…房租就花了8万,再加上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衣服,肥皂,牙膏等等必要开支。每月能够用於吃饭的不过几万日元,想要吃肉,属实是需要精打细算的。 “早知道穿越去韩国了…啊呸,不对,韩国也吃不起肉。”她一黑黑俩,又暗自盘算,化妆品的那份开支应该就能省下来了,每个月能多吃两顿牛肉…她可不爱那如同恶鬼罗剎一般的地雷妆容,她宅归宅,也不见得是什么文化审美,都全盘接受的。 又偷偷摸摸煮了两鱼丸,直到便利店的大门被人推开,她才收敛了一下。 多是些买烟买酒的附近居民,亦或者是刚刚打完柏青哥输得一塌糊涂的大叔,掏完全身上下只摸出来几枚然后买了个饭糰愤愤离去的。 东京的夜。 …… 夜间的便利店不算太忙碌,过了十二点就几乎没什么客人了。 她看著那吃空了鱼丸包装,有那么些许犯愁。 明早交接班,是需要和惠美小姐对帐的。 她左瞧右,琢磨著能不能抓只野生猫咪来替她顶锅。 却在这时,一位身著校服,长著一头黑长直发,背著个书包女孩,推开门走了进来。 椎名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十二点半。 这女生的个子怕是有1米7,很高,在日本这普遍矮小的国度里,这样的身高在学校里甚至有可能会霸凌的程度。 然而除了身高之后,女孩的气质便很温婉了。黑长直,大和抚子,穿著椎名不认识的jk制服,过膝的长筒棉袜,擦拭得很乾净的小皮鞋。 她的眉毛似乎描过了,有点脂粉的感觉,唇上抹了唇蜜,还能看到些许灯光在反射。 很漂亮。 椎名掀了掀眼皮,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名字…纱音,羽生纱音。 她和她认识誒。 第3章 小野猫。 眾所周知。 jk是一种感觉。 国內漫展上那些高高在上,把粉丝当狗溜的coser们,哪怕在怎么努力扮嫩,也扮不出的一种感觉。 年轻真好。 椎名眨了眨眼,看著那走进便利店的美少女,一时间仍有些走神。 柔顺光泽的黑色秀髮已长过耳,粉嫩的脸颊上还带著稚气的婴儿肥,头髮长直,丝丝刘海遮不住那双如同刚出生的小鹿,好奇且懵懂的打量著世界的眼睛。 羽生纱音。 大概是认识的… 椎名眨了眨眼。 十一区女孩子读书化妆是再稀鬆平常不过,她的妆容很淡,粉底看不出痕跡,唇釉抹过的唇部如同刚果冻一般,非但没有破坏她整体的气质,反倒给她平添了一丝好似小孩子故作成熟,想要扮演大人一般的稚嫩感觉。 “瑶酱。”她笑了笑,小手幅度很轻的挥了挥。算是在打招呼了。 喔哟。 椎名点了点头。 前世由於工作关係,她见过不少所谓的网红美少女,顏值主播…是在线下。 怎么形容呢,能看的没几个。而真正抗打的,基本都成了头部。 话说某音的出现,导致美女真就成了泛滥资源,隔著一道屏幕你真不知对面长得一张怎样的皮囊。在大数据美顏的同化下,真就成了那千篇一律了。 面前的少女,当得起一个头部。 她暗暗评价。 记忆很快又开始復甦。 羽生纱音,住在附近高档小区的高中生…高中应该是毕业了的,已经通过了入学考试,即將迈入大学。 看模样,谈吐,气质。 女孩家境肯定不会太差,称上一句千金,也並不过份。 而身位穷苦百姓的椎名,和她唯一的交集,便是每日凌晨的这半个钟,纱音会准时来到便利店,买一份关东煮。然后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翻几本杂誌,漫画,直到一点半,准时离去。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有一个星期了。 “…和昨天一样。”她看了一眼关东煮的燉锅。 椎名嗯了一声:“萝卜一份,海带结一份,墨鱼丸三粒。” “嗯嗯。”她温婉的笑了笑。 “呃…”椎名刚想摆弄那燉锅,很快便愣了一下。 纱音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 “没什么。”她挠了挠头,“墨鱼丸卖完了。” “啊?怎么会。”纱音很失望。 “刚刚…刚刚…”椎名眨了眨眼,想解释:“有只野猫…” 结果藏在收银台旁的塑胶袋,滑了出来,那旁边还有个小纸杯,纸杯里装著竹籤,和吃到一半的墨鱼丸。 “……” 愣了一下。 纱音噗嗤笑出了声,本就好看的小脸显得愈发精致。 她拉长了声音:“是喔,有只偷吃的小野猫。” 椎名眨了眨眼,破天荒的有些窘。 好在小姑娘也並没有多说什么,笑著摆了摆手,从一旁书架上,拿过几本杂誌,就往靠窗的位置走去。 日本的便利店会有一些杂誌,漫画,放在书架边,供人免费借阅的。 她刚刚带过去的,是《周刊少年jump》,日本漫画届的头牌,多少名著是诞生於此。 还因为她会看些比较青春恋爱向的漫画杂誌呢。 椎名想著。 燉锅咕嚕咕嚕的燉煮著,关东煮的香气瀰漫在不大的便利店里。 椎名將煮好的海带结,燉萝卜,装到纸杯中,又拿了过去。 女孩坐在透明的落地窗前,黑长直长发別到鬢边的脑后,裙摆收著,穿著长筒棉袜纤细的双腿交叠,瞧著格外的淑女。 在看的,正是《海贼王》,2012年的海贼王更到了德雷斯洛萨篇,草帽打多佛朗明哥。 刚刚没事做的时候,椎名也翻了几本海贼王的漫画书,剧情和前世大差不差,就是动画原创的《失忆篇》还有《长链岛篇》都不存在。 《长链岛篇》是个很古怪的章节,独立在整个海贼王体系当中。椎名当时差点都以为这是动漫组原创的了,结果居然真出自於尾田手笔。 胡思乱想。 纱音已经接过了她递给的纸杯,看了一眼,又笑著从钱包里,摸出了一些钱。 “喏。” 是几张纸幣,还有硬幣。 椎名算了算:“给多了。” “小野猫吃掉的鱼丸,算我请客啦。”她笑了笑。 椎名闭了嘴。 燉锅蒸腾的雾气瀰漫在不大的便利店里,氤氳著。 椎名转身回了收银台,鼓捣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吃辣么?” “…不吃。” “吃一点吧。” “誒?”翻著漫画的纱音愣了愣。 片刻之后,就见椎名又端著个纸杯走了过来。 “蘸料。”她说,“试一下。” “啊…喔。”纱音怔了怔。 她觉得椎名今天有点奇怪,但又有些说不上来。 “今天没化妆啊。”她说著,看了看纸杯里红彤彤的酱料,有些迟疑。 “嗯。” “还是这样子好看一些,视觉系什么的根本不似乎你。”纱音小声说著,用竹籤插起一块白萝卜,然后认命似的,蘸了下去。 “我也觉得。”椎名笑了笑,拉开一旁的椅子,在边上坐下。 女孩似乎不排斥这般亲近。 竹籤穿过白萝卜,蘸进那满是红油的蘸料里,她鼓起勇气,放入嘴边,甚至於嘴角都沾了一些辣红油,像是胭脂,染红了唇瓣。 “次哈次哈,霍辣霍辣……” 她吐舌头。 椎名就笑。 “好吃吗?” 纱音红了红脸,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嗯…” 虽然她並不习惯辣椒的味道,但椎名调的蘸料並不辣,反而是酸酸甜甜的,蘸著寡淡的白萝卜,反倒让味道显得愈发的立体。 土生土长的霓虹人,大抵是觉得口味好得不可思议,她端著水杯抿了一小口温水,又忍不住把海带结穿起,蘸到酱料去。 又辣又爱吃。 椎名坐在边上,手支著腮帮盯著她瞧。 许是瞧得她有点不自在了,她把关东煮吃完,又把杂誌收好。 “谢谢款待。”她偏了偏头。 “不谢,你开了钱的嘛。”椎名笑。 纱音耳根有点红,不知是被辣的,还是被屋子蒸腾的雾气给氳的。 简单收拾,她从座位上站起。 时间已是一点半。 椎名也起身,送客。 大小姐推开门,走出了几步,忽似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挥了挥手。 “明天见,小野猫。” 嘖。 椎名挠了挠头。 不过至少,那吃完了的鱼丸袋,也算是有了交代。 第4章 好人一生平安。 “辛苦了。” “辛苦啦~” 早上,六点。 惠美小姐准时出现在便利店。 她似乎刚从夜店里出来,一身偏成熟御姐系的打扮还没换下,包臀小妈裙和黑色丝袜包裹著略带肉感的腿,踩著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边发出“咄咄咄”的动静。 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约会成功了吗?”椎名算著帐目,隨口问了一句。 “呵,男人。”惠美小姐语带嫌弃,但很快回过神:“大人的事,你少管。” “哦…”椎名应声。 十一区的男女关係也挺古怪的,国內习惯称之为先遣服。 很多社会性的问题早在失落的三十年里就已经演变过一次了。而十一区捏?早就从失落的三十年,朝著失落的四十年,奔失落的五十年去了。 当然这都不是椎名要操心的事。 惠美很快从更衣室出来,换上了7-e的制服。 “昨晚客人多吗?”她问。 椎名摇了摇头,递过了帐单。 霓虹有些地方依旧保留著古怪且老旧的习惯,就比如一些杂誌,还保留著纸质版的连载。2012年的国內,报刊亭小卖部,已经很少会卖纸质版的杂誌书籍了。又比如便利店的帐目,明明有电脑登记,但一些人还是习惯用手写记帐。 这是想要当记帐仙人吗? 椎名吐槽。 惠美姐很快进入了工作的状態,看了看两眼帐本,又瞄了瞄电脑。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鱼丸,你登记只卖了三粒,怎么一包都没了。还有这个辣酱,是不是开过?” …记帐仙人。 椎名挠头:“啊,是小野猫。” 她编不下去了。 惠美姐白了一眼,便去翻了监控。 椎名:“!” 居然有监控的? 然后就看到某个人一边用燉锅煮著丸子,一边监守自盗的行为。 “…小馋猫。”惠美小姐无语。 又拉了拉监控的进度条,看到了进屋的羽生纱音。 “大小姐又来了?”惠美小姐笑了笑。 椎名小野猫不说话。 “看她穿的制服,应该是开志日本桥高中的学生?” “嗯…” 她压根不认识。 惠美小姐又接著道:“离这儿不远,是女子高中来著的,我以前还想念呢,可惜……” 她晃了晃脑袋。 很快便对完了帐。 惠美小姐收起了帐本,又黑起张脸:“按照规定,要罚款你两千日元。” 小野猫暗暗咋舌,可恶的资本。这种海克斯科技的玩意儿,居然要罚她两千? 铁面无私的惠美小姐训完,又道:“行了,你可以去换衣服了。” 椎名嗯了一声。 其实她根本不用换什么,把穿在外边的外套脱下来就可以了。 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半天,拿过自个儿的包包,这才回到了收银台处。 “我走啦。” “等一下。”惠美叫住了她。 椎名眨了眨眼,一回头,就见惠美小姐从抽屉里边翻出了一个信封。里边装了十几张纸幣,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月的薪水,你不要啦?”她没好气道:“罚款已经扣出来了喔。” 椎名点了点头,接过信封,略感新奇… 国內2012年发工资都直接打卡上了,像这样直接发纸幣,已经很久没碰到过了。 “…咳,那个…谢谢。” 惠美小姐又说:“我跟店长的打的申请已经下来了,你一个女孩子,也挺不容易。从下个月开始,晚上夜班会有补贴,每个小时的时薪多两百日元。这几天的,一共是两千,我个人补贴给你。” 她又从自己的钱包里翻出了两千。 这笨拙又明显的善意啊。 椎名也不客气,笑著接过:“谢谢惠美姐。” 顿了顿,她又严肃道:“好人一生平安。” 惠美:“……” 她肿么觉得怪怪的?像是自己在发种子。 … 步行回到那栋別致小巧的公寓。 她在玄关处换了鞋,看著那一眼能够望得到边的小屋子。又不禁有些感慨:“…难怪日本的设计师能把空间利用到这般极致。” 不利用不行哇。 她还记得她前世看到过粤港的一位掛壁老哥,在寸土寸金的粤港打工,住的地方可能比这里还窄,一休息就会离开家,到家楼下的公园遛弯。 常年生活在狭窄的空间里,人很容易变得压抑,抑鬱。 “得赶紧赚些钱,再租个好点的房子。”她自言自语道。 穿越重生,她虽然没了前世那般奋斗(內卷)创业的雄心壮志,但稍稍改善一下生活,还是可以的。 她盘算著赚钱的路子,又翻了翻刚刚取回来那一沓工资… emmmm。 租个好点的房子的想法顿时破灭了。別说租个大点的房子了,再这样下去,她得去网吧住了! 十一区的网吧和国內的网吧不太一样,国內的网吧只是上网,但日本的网吧,多数是提供24小时的包间服务的。日本有不少的网吧难民,常年生活在网吧里。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便宜… 原身也考虑过这个想法,因为和现在租住的公寓比起来,常驻网吧,甚至可以省下一个月3万日元。 “东京的物价还是太贵了。”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偏生这会儿原身的记忆又开始冒了出来——发薪了,要交房租辣,生活用品要买辣,还有新衣服,还有这里要用钱,那里也要用钱… 二十万日元不到,几分钟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这样下去,她怕不是要学金牌讲师,在东京的街头打野了喂! 嗯…听说,就是听说啊,有些城市生存专家总结出来的经验,富人区那边的伙食会比较好一些。 …真的是。 混得这么惨的穿越者,她怕也是破天荒头一个了吧? 吐槽归吐槽。 薪水还是得收起来的。 少年的维特也许会有很多很多的烦恼,但成年人的烦恼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没钱! 从玄关处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光著脚站了上去,垫著脚把壁橱上方上锁的柜子打开。 小心翼翼的將装有薪水的信封放了进去,结果在壁橱打开的时候,一本有些老旧古朴的,上了年纪的记事本,从里边掉了出来。 是日记本啊。 “嘖。”椎名嘆了声气:“正经人谁写日记哇。” 第5章 女巨人与臭野猫。 下课铃声悠然响起,走在学校操场上的羽生纱音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教室,莫名的有些心悸。暑假的校园总会散发出一种奇怪且独特的味道,就好像一些恐怖诡异的电影作品,经常会把空无一人教室或者是医院,当成是灵异故事主要场景。 好像耳朵边又传来了教室的喧闹声,课上传递著小纸条的同学终於能在课间时间里大声的说话交谈,陡然闯入了女子校园的男生们大大咧咧的討论著游戏和漫画,女孩子们则是凑在一起,聊著数不清的八卦以及男女刚合校时闹出来的种种乌龙。 学校就是一个小小的社会,琳琅满目,有著大人世界完全不同的规则。 男孩和女孩,升学成绩,家庭背景,谁谁谁又成了不良少年,亦或者是某某某又掛科輟学,林林总总。有著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那还未成长的,敏感而又纤细的心思相互触碰纠缠,或是感动或是高兴,亦或者是迷惘惆悵。 一切的一切交匯在人生的这一十字路口,最后便只能用“青春”一词,去概括。 然而,喧囂是別人的。 羽生纱音只觉得她们吵闹。 她很优秀,也很漂亮,从国中的时候开始,她就是班级里边最漂亮的女孩子。进入开志日本桥女子高中之后,哪怕就算是匯集了东京中央区周边大多数的同龄女孩,她也同样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大和抚子,有著远远超过同龄人的优秀。哪怕是进入了高三,学校改制成为了男女合校之后,亦是如此。她的成绩,不输於同班那些特招进来的男生。 …就像是高岭之花呢。 不少同班同学,私底下都是这么形容她的。 可她並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她揉了揉眼,回头看了看刚刚走出来的教学楼。午后温暖的夕阳,將整栋教学楼染成了漂亮的橘黄色,行道上错落有致的石子,树荫打散了光斑,明暗交织的落在了地下,而在操场的尽头,远远的还能听到电车驶过铁轨的沉沉声。 没来由想起了灌篮高手,想起动画开头的那段bgm。叮叮噹噹的列车,隨著红绿灯而升起柵栏。在海边奔跑著的少年,奋斗与汗水交织而成的进行曲。 她默默的背著书包,走过被黄昏光晕点亮的篮球场,女子校服上也染上微光,將她本就纤细的影子,拉曳得格外的修长。 她停下了脚步,放下书包,活动了一下子,然后轻快的几个动作,变跑到了篮筐底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 “三步上篮!完美!”她暗暗想著。 然而手中並没有球,空旷的篮球场上也没有同学们的欢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的呢? 她有些走神。 小时候的她呀,可是个男孩子气十足的傢伙呢,头髮剪得很短很短,经常跟一堆男孩子们,跑到附近的公园里玩球。什么球都玩。 篮球她打,她是中央区最近樱木花道的孩子。足球她也踢,她是中央区大空翼,她的曲线射门把一个喜欢捣乱的男孩踢得哇哇大哭。 她那会儿呀,就是附近街道里的孩子王。甚至有一些把人错认为男孩的小女生,还会摘花送给她。 那个时候的小伙伴们儿,是真的多呀。 不像现在… 她好像除了学习,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三步上完蓝后,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捡起了一旁书包,又有些留恋的看了看。 小学之后,男孩女孩的生理差距就出来了。 大概是在三年级,和同班的男生一块儿踢球,结果一次不小心的衝撞,她受伤了。 那件事闹得很大,父亲发了很大的火,兴许是因为社会关係的问题,男孩子的父亲在她父亲面前表现的格外的谦卑,不住的道歉……那个时候的父亲已经当上的东电公司的科长,社会地位自然不是男孩子父亲那种装修工人可以比的。 她第一次意识到男生和女生之间的不同。也因此在家里休息养病了足足有两个月。 再一次回到学校。 很多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男孩子们开始疏远她,不愿意在和她一起玩。她只能接受了自己的女生身份,试图尝试融入到女孩的圈子里边。再一次成为了一个“女孩”。 可是… 女孩子的那些,她並不感兴趣。 化妆,漂亮的裙子,可爱的饰物,街角处的大头贴。 “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啊。”日本的女孩子是一种很不安的生物,敏感,凝视,社会的规训… 她甚至听到几个自称是她“好朋友”的女孩,下课时凑在厕所里边,偷偷摸摸的取笑她。 她至今还忘不了,那位“好朋友”,用一种揶揄到近乎可以说是嘲讽的语气,在说。 “你觉得她像不像巨人?” 是的。 她很高,这样的身材,在日本女孩当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可她不想当那只鹤,也不想成为鸡。 可能变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升到中学,来到新的环境,她开始把头髮蓄长,她开始努力学习…她成为了无数人视线的中心,她成为优秀的学生,成为学校里的高岭之花,成为了无数家长老师心目中的“优秀”。 优秀到,现在已经是一个朝著东大为目標而努力的高中生了。 东京大学…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些凡尔赛的心思。 … “资料拿到了么。” “嗯。”纱音点了点头。 父亲熄灭了手中的香菸,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纱音收拢著裙子,坐上了副驾驶位。 成熟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看出女儿的疲倦,但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启动车辆。 “晚上还有仓莉依老师的国语课,你可以吗?”等车子缓缓开上的主干道,父亲这才温声问。 “嗯…”纱音其实很不想去,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脑袋別向车窗,看著车窗外倒退的夜影。 车子飞快的在中央区的小巷里穿行,忽然间,她在街角处,看到了某只野猫打工的便利店…她抿了抿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辣椒蘸酱和关东煮。 没想到居然这么適合。 她想著。 父亲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女儿每日晚归,他自然是有所察觉的——仓莉依老师的国语课,十二点结束,女儿步行回家,会在这里的便利店呆上一个小时。 车子又开了一下,父亲忽问:“便利店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吗?” 纱音含糊的应了一声,又有些恼。 昨天晚上,她都说她请客了。 在日本,如果不是朋友的话,可不会隨隨便便请客的! 结果对方… “不是朋友。”她嘀咕:“就是一只臭猫!臭野猫!” 第6章 逃课与修女(1)。 仓莉依老师的授课是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 老师是东大的毕业生,现在已经在东电公司任职了,东电的职工待遇还行,如果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仓莉依老师是不会愿意辅导她功课的。 晚间,八点。 仓莉依老师的公寓。 纱音跪坐在榻榻米上,书著作业,时不时揉捏一下自己已经发麻的小脚,又有些走神。 跪坐什么的,真是酷刑哇… 老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不知道在门外嘰嘰咕咕的说些什么,大概过了片刻钟后,她才折身返回。 “纱音酱?” “老师?” 老师做了个拱手道歉的姿势,又道:“老师这边有些事,今晚的课…” “喔,我知道了。”纱音也没多问,便起身收拾书包。 “太感谢你了。”仓莉依老师鬆了一口气,顿了顿,又说:“你父亲那边,我会和他说的。今天的课时费用……” 纱音怔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某只小野猫在便利店里偷吃鱼丸的样子。她好像接收到了某种勇气,小声开了口: “老师…” “嗯,怎么了?” “今天晚上,能不能不要跟我父亲说。”纱音的声音轻轻柔柔,却有些微羞。 老师啊了一下,很快又笑。 “这样啊,我知道了。” 老师收起了手机,想了想,又道:“学习也要適当的休息放鬆,劳逸结合嘛。放心,老师都知道的。” 纱音红著脸,嗯了一声。 “你是…要去哪里吗?”仓莉依老师还是要为她的安全负责的。 “嗯…去找我朋友。”她说朋友这个词的时候,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是吗?”老师也就没有多问,但还是交代了一句:“如果出什么事,第一时间给老师打电话。” “知道啦。”纱音这个时候已经收好了书包。 … 日本的治安还行,尤其是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里。 不是说没有黑帮和不良,但那些存在,往往和普通人没有太多的交集。 不良少年倒是会经常出现在日本各式各样的动漫作品当中,已经演化成某种文化符號了。比如著名的《热血高校》,《gto》系列等等。 虽然有了旷课的心思… 但具体要去哪里,纱音还是有些拿不准。 “小野猫是晚上十点才上班。”她自言自语,又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她很想和对方多呆一会儿…毕竟是为数不多的朋友了。但又不想打破这一个多星期下来维持的习惯。 十二点,深夜便利店,她会在那点一份关东煮,然后看半小时的漫画书。 这是她一天下来最放鬆的时间了,她不想打破这份廉价却又温馨的仪式感。 所以她有些纠结。 走神间,已经绕著便利店走了好几圈了。一开始看店的小姐姐还想招呼她来著,后边都已经无视了。 “我好像个笨蛋…”她红著脸,拐完第十圈,她走到角落,默默的拿树枝叉蚂蚁。 此处是居民区。 不像银座涩谷这样的发达商业区,这边入夜之后,还挺冷清的。 纱音不再兜圈子,起身拐到了另外一条巷道中。 结果,有些意外,她看到了一个矮小的基督教会。那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小楼,掛著个招牌,能看到一个小门,门缝里边依稀有亮著的微弱的灯光,透了出来。 恍惚走神,鬼神神差,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应该也没什么关係吧。”她自言自语,“要不就隨便懺悔点什么?比如今天晚上没有去补习。” … 教堂不大,推开门就看到一排礼拜用的木椅,白天应该人多些,但想来也就那样。日本自打明治维新后,就全面接纳西化了,但唯独只有基督教,始终没能在这边兴盛起来。归根结底,华夏才是主因,日本西化才一百多年。然而华夏神道佛教对日本的影响,却是根深蒂固,至少有了上千年的歷史。 不过虽然基督教在日本並不兴盛,但对动漫作品里还是有些影响的。 比如《圣子到》里的日日野晴矢,他老爸就是个神父,又比如《新世纪福音战士eva》,庵野秀明创作这个故事的,也借鑑了不少基督教的神话隱喻。 纱音没有做礼拜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有些兴奋。 …这就叫逃课啊。 莫名的偷感加做坏事產生的背德,让人有种变相的吊桥感。 刚把书包放在座位的一旁,就听到前方的一个小屋子里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纱音怔愣了一下,抬起头瞧了瞧。 那里,是间小小的屋子,用黑布帘遮住…应该是叫懺悔室来著的吧? 她想著,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 懺悔室在很多日漫作品里边都有过展现,典型的便是隔音木质结构,分设神职人员与信徒两个独立隔间,通过网格窗进行语音交流。信徒在屋子外边懺悔,然后神父或是修女笑著说:主宽慰你啊。 大抵如此。 纱音进了里边,好奇的张望,巴洛克式风格的浮雕,隔音板多採用深色胡桃木材质,空间的布局有种严肃的私密性与神圣的教廷感。 …她记得她曾看过一本不太正经的杂誌,主题就是懺悔和修女。 她顿时红了脸。 屋子继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没有说话。 纱音微窘,这是要她自己懺悔的意思吗? 她往前边的椅子一坐,隔音室里边的动静也停顿了一下。 “…是神父吗?” 她轻声问。 里边静了静,然后传来轻微的门板敲击声。 “哦…”她又道:“我能懺悔么?” 里边依旧是敲击门板的回应。 纱音莫名的有些紧张,回忆著都在漫画里看到的那些流程,这才磕磕绊绊的开了口。 “我…我今天逃课了。” 咄咄咄,胡桃木材质的门板继续回应,声音有些轻快。 “老师是父亲帮我找到辅导老师,她很好,可是今天我不想上课。”她轻说著,不知道为什么,听著轻扣门板的动静,她的心情出奇的寧静起来。 “虽然我知道,我知道父亲是对我好,我也知道,也知道……”她自言自语:“可是,我就是討厌补课,超级討厌。” 第7章 逃课与修女(2)。 安安静静的小屋,私密性极佳,少女坐在屋子里边,低声述说著自己的烦恼。 自从初中之后,她已经多久没做过这样叛逆的事情了? 她不记得了。 她微微低垂著眉眼,眼里惆悵烦恼,又带著点点落寞。 “我的朋友很少…” 从国中之后开始,就没有了一起放学回家的朋友。 她说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我小时候啊,可是很厉害的喔,我是中央区谷町六丁目最近樱木花道的孩子…附近的男孩子打球,都打不过我。” 门板依旧安安静静的扣响著,咄咄咄,是个极合適的倾听者。 这个社会缺乏的就是安安静静倾听的人。 纱音放开了心情,声音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上了国中之后,我朋友更少了…我长得很漂亮,她们都叫我高岭之花,可是我不想当高岭之花。对了,我还长得很高,小学的朋友都叫我女巨人,我很烦恼。” 屋子里的修女:“……” 这是不是在凡尔赛?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优秀了,她们都嫉妒我,不愿意跟我当朋友。”女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甚至有点阴暗,就像长期素食试图想要通过重组乐队填补空虚,然后声嘶力竭的喊出那句:“为什么要演奏《春日影》!” 中学的班级集体已经形成了,大多数集体霸凌都是发生在这个年纪。习惯了集体活动的女生们会把独立在外的孩子当做是异类,缺乏共同的话题和兴趣,渐渐疏远的交往最后演变成为了大多数对少数的排挤。 而交朋友的美好遐想,早就淹没在大多数那孜孜不倦的恶意当中,消失不见了。 苦闷和迷惘就这样积累著。 “后来,我升入了女子高中…”她慢吞吞的说著,从下午开始一直有些低落的心情,终於舒缓了一些:“我成绩越来越好,甚至超过了东京大学的绩点。” 这確定不是在凡尔赛? 修女轻扣著门板,又忍不住嘆著气。 “可以的话,我其实不想这么优秀。”她轻声道,懺悔室里恰到好处的隔离感,让她放下了心防,將积蓄许久的情绪,吐槽而出:“我很想回到小时候,那个时候,有一起回家小伙伴儿,有一起踢球的小次郎君,有可以一起在踢完球后一起做作业的学长,有上课互相丟纸团聊动画死党。” 温声细语的倾述,安静且私密的懺悔室,少女的烦恼与心思。 这一次,门板破天荒的没有被扣响。 少女倾述完,又回忆起动漫里边看到的那些流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时候,大概是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然后默默的祈祷…才是吧? 她心想著,也照做了。 一时间,不大的懺悔室,安静得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还有掛在墙壁上的那老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走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懺悔室里边桃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纱音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誒…” “誒誒誒誒!”她跳了起来。 她指著那只从屋子里边,拿著扫帚一脸无奈又好笑的椎名,瞪大了眼睛。 椎名將扫帚和拖把放到了一旁的清洁室,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一旁如同个呆头鹅般的美少女。 她没好气道:“走啦,我还要去下一份兼职呢。” 呆头鹅美少女还在发愣。 她迟疑了一下,又走回到刚刚打扫乾净的懺悔室里边,然后敲响了门板。 “主…会宽恕你的。” 流程算是走完了吧? … 教堂距离便利店並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入夜的东京都,远处的银座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筋水泥的大都市被各色霓虹妆点,在稍远的地方,似流云沉坠的地平天水线,泛著一抹淡淡的初青色。 而在街角巷道里的一隅。 两个少女一前一后的走著。 呆头鹅美少女低著她那如同天鹅一般优美的颈,满脑子还是刚刚在懺悔时说的那些话。 “我长得很漂亮…” “我很优秀!” “她们都嫉妒我,不愿意跟我当朋友!” “我朋友很少,我想交朋友…” 这是何等的不知羞耻!! 女孩被刚刚发生的一切羞到脖子都红透了。 “……” 巷角的路灯微光,吸引著无数不知死活的蛾子蚊虫。路灯投影著两个人的影子,一时间,气氛不尷不尬的, 椎名走在前边,她穿著一身简单居家的t恤和阔腿裤,打扮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气息。 她一步一歪的走,纱音也小步缓缓的跟著,俩人从没有路灯的街角走到暗处,又从暗处走向了微光。很快,前方就是便利店了。 椎名看了看时间,说:“十点了。” 纱音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 又安静了。 椎名小野猫眨了眨眼,没搭理她,就想走向便利店。 “誒欸,你等一下!”纱音叫住,结果大概是因为走得太著急,似踩了不平处,身子將倒,却又被稳稳的扶住。 椎名环著腰,把她揽著。 破天荒的身体接触。 纱音脸更红了,莫名的羞耻感瀰漫在寂静的街角。 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谢谢。” “啊,没事。”椎名摆了摆手。 纱音怔了好一会儿,才放轻声音,低低道:“你怎么会…” 她红著脸,话也有些磕磕绊绊,说了半天说不出来,只得指了指身后,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怎么会在教会那种地方?” 是信仰么? 小野猫喔了一声,倒是读懂了她的意思,她笑了笑,轻快的回答: “兼职。” “啊?教会兼职?”兼职当候补修女吗? “对啊,负责打扫,一天一个小时。”小野猫眨眼。 真的是…怎么就这么赶巧了! 纱音无言,好一会儿,才又问道:“教会打工,会有薪水吗?” 椎名小野猫摇了摇头:“没有,但管饭。” “……”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你就连自己 还以为她是因为信仰之类的,出现在那儿呢。 “你知道什么?日本大米可是很贵的!”小野猫板著脸,“120斤大米才能买一台苹果16呢!” 纱音:“……” 你说的是哪门子世界线上的事儿? 便利店的姐姐似乎发现了她们俩,隔著落地玻璃窗,朝著她们挥了挥手。 “还有事吗?”椎名看了看她。 纱音还有好多话,但却有些说不出口,涨红著脸,摇了摇头。 小野猫朝前走了几步,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她回头,转身,笑著站在她身边,用手比划了一下身高。 “你有很高吗?” 她果然听到了女巨人的外號… 少女低著头,眼神有些委屈,情绪有些低落。 女孩子嘛,果然还是要乖乖巧巧,小小个子才会比较可爱一些。 却不曾想,小野猫只是笑笑。 她收起了比身高的手,笑盈盈的站在那儿。 “不高呀,一点都不高,穿裙子的话,会很好看喔。” 纱音顿时怔愣住。 便利店里。 店长姐姐的声音传来,“椎名,换班啦~” “好咧。”小野猫应道。 她推开了便利店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纱音站在原地,呆头鹅似的站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彩。” 刚刚在懺悔时,並没有和修女聊起,她在便利店里,认识了一只小野猫的故事。 如果真说出来了,才会更羞耻的吧。 她莞尔,后知后觉的笑了笑。 又过了片刻,她才推门走进了便利店。 小野猫已经换好了店里的制服,正摆弄著燉锅,然后把鱼丸海带结萝卜块儿等,都往锅里边丟。 “来一份关东煮。”她走到收银台处,笑盈盈的:“一份萝卜,一份海带结,三粒鱼丸。” 第8章 东京雨夜。 在东京待得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这儿的雨,总是忽然的来,又忽然的去。尤其是在夏季,降雨更是频繁,就好比如《天气之子》里,男孩儿初到东京那会,天气总是这样很糟糕,鬱鬱寡欢而又阴晴不定。像极了小女孩的心情,忽明又忽暗的。 纱音坐在便利店落地窗前属於她的专属位置,有些走神。 因为频繁的雨季,东京大多数大街小巷都有便利店卖透明的雨伞,当然也有一些比较好心的店家,会在便利店显眼的地方放一些便宜且廉价的雨伞,供给客人免费的租借。 …说是租借,但也並不会收钱,而且借走这部分雨伞的,也很少会有人专门送回来归还。 日本也有素质很差的人。 纱音吐槽著。 夏夜,雨天,街道上似乎莫名的多出了许多人。打伞的行人,钻到屋檐底下躲雨的男女,喝醉酒的醉汉,细密的水珠从天而降,滴落在钢筋水泥的国际大都市上,满街儘是横著伸出来的萤光大招牌,和喧囂烦嚷的路人。 呆头呆脑的发了一会儿呆。 忽的闻见一股好闻的香气。 她收起漫画杂誌,便看到小野猫端著她的那份关东煮,走了过来。 她左瞧右瞧,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又扁了扁嘴:“辣椒呢。” “一会儿,还在调。”椎名没个好声气。 纱音咯咯直笑,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落地窗外的世界还下著雨,窸窸窣窣滴滴答答的,装有关东煮的纸杯却蒸腾著雾气。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 大概是下了雨的缘故,客人还是挺多。 小野猫在收银台处忙碌,点单,时不时摆弄一下蒸煮关东煮的燉锅,倒是有些充实。 雨季里的便利店里多少显得有些闷,但丝毫不觉得无聊…纱音甚至觉得这就是她一天当中最放鬆的时候了,不用去考虑学业,不用去考虑那些琐碎的小事烦恼。 她用竹籤叉插了一枚鱼丸,放入口中,味道有些寡淡,果然还是少某人特调的辣椒酱。 她歪了歪脑袋。 便利店的一处墙角,悬掛著一台电视机。 此时已经是深夜档了,电视上正在播放著由akb48成员出演的《马路须加学院3》。 眾所周知,在日本,不良已经成为一种文化,一种概念。而自从07年,由三池崇史指导的《热血高校》大火之后,相关的特摄製作,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而《马路须加学院》系列,便是如此。 第一部的设定乾脆就是照搬了《热高》,弄了个女版的铃兰高中出来,然后整一堆美少女在不良学校里边打架闹事。 系列1有前田敦子,系列2有渡边麻友,至於第三部… 嘛,纱音就没什么印象了。 … 味同嚼蜡般看了两集,辣椒酱这才姍姍来迟。 纱音晃了晃纸杯:“还要两粒鱼丸,你要不要吃?” 倒也不是吃不下,就是故意剩的。呆头鹅少女微妙又彆扭的小心思哇。 椎名摇了摇头:“不用了。” “啊,这样。”纱音有点失望。 椎名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刚刚在教会吃过了。” 在教会兼职,管一餐饭,一份满满当当的鰻鱼便当,除了已经冷了这一毛病外,味道居然还挺不错。 “哦哦。”纱音这才恍然。 椎名放下辣椒酱,见对方没动,又看了看纸杯。 “冷了吧?” “嗯。”纱音点了点头。 …毕竟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就见小野猫把纸杯拿了回去,將她吃剩下的墨鱼丸,倒回到燉锅里,又煮了煮… 誒…好噁心,有她的口水誒。 她眨了眨眼。 椎名倒是没在意,燉了一会儿,这才把鱼丸给端了回来。 此时已是半夜十二点,夏夜的雨已经停了。租借的伞兜那儿早就是七零八落,也没瞧见有几个人过来还雨伞的。 电视上,《马路须加学院3》的第二集也快播完了,这一部讲的是独立的世界观,是一个发生在女子监狱里的故事。 和兄弟篇《热血高校》比起来,《马路须加学院》系列实在显得有些过於的小儿科。本来嘛,热血和不良少年本就是独属於男孩子的浪漫,硬是往小女生头上套,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椎名前世看过这个系列,纯粹是閒的,美少女打架打得很好玩,花拳绣腿的。 而辣酱拿上来后,纱音的注意力就全落在那鱼丸上边了。 果然,辣酱的重口和清淡的鱼丸才是绝配。 美少女一边“霍拉”“霍拉”的吹著气,一边大快朵颐。 话说日本人吃辣的水平大概和粤东人相当,微辣都是很恐怖的事情了,更別提什么鸳鸯锅,火鸡面了… 直到节目结束。 椎名这才吐槽道:“好无聊。” 纱音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却噗嗤一声笑了。嗯……有种和好朋友下课后一起聊电视节目的感觉了。 椎名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深夜档结束之后,电视台的节目也基本播放完了。有的台还在播放早间新闻的预告,她隨手拿过遥控器,摁下了关闭电视。 …对於这位只见过几次的jk少女,她了解不多,暂时也全然不知对方那点点想要跟自己交往…呸,是交朋友的小心思。 静了一会儿。 椎名这才开口。 “你要…考东大?” “啊…嗯。” “喔,那超厉害的。”东京大学还是挺厉害的,qs排名世界第28,比国內清北还高。 当然出了社会之后,对於大学的权威感观自然也是淡化了一些,尤其是国內有些不干人事的大学,还在那儿使劲儿的败坏名声。 比如国內某樱花大学。 当然还是很厉害的。 大概是想起了在教会里的事,纱音脸有些红。 “还…还好啦。”这种时候自吹自擂总感觉有些羞耻。 然后话题便到此打住了。 一时无言。 纱音捧著纸杯,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便利店灯光的投影下,晒出了一道很好看的阴影弧度。抹著高级唇釉的嘴唇就像是富有弹性的果冻,轻轻抿著,便泛起了一道晶莹的色彩。 女子高中生啊。 椎名摇了摇头,將纸杯和辣酱收好,笑著道。 “谢谢惠顾。” 第9章 失落的日本。 2012年。 日本经济停滯,长期低迷的第22个年头。 后世习惯把这几十年称之为为失落的三十年,然而这一次到2022之年后就变了。因为不叫失落的30年了,奔著失落的40年去了。 嗯…这是个冷笑话。 … 等把手头的帐记完,椎名这才从椅子上站起,伸了伸懒腰。 收银台的后边藏著一把小椅子,嵌在小柜子上,没客人的时候可以拉开,蹲下去休息一下…日本人对空间和工匠精神的利用,总会展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小地方里。 过了十二点后,便利店基本上就没什么生意了,清冷得很。她倒没什么不习惯的…前一世这个年纪,倒也经常有看小说看到第二天,亦或者是玩游戏战个通宵的经歷。 新时代的网际网路年轻人,哪有能十二点准时睡觉噠? 不远处。 女子jk还在翻看著杂誌,时不时的翻书声,让她甚至有些梦回高中念书的那会儿。 和对方比起来。 原身的存在,大抵便是有些平平无奇了。 嗯,平平无奇的在校高中生,在老家念完了高中,高中时期好似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也就是在並不多的几个朋友的怂恿下,参加了某个社团。但因为太过普通,就算是在社团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高中毕业后,就没在继续往下读了,肄业出来,开始打工,补贴家用。閒暇时候看看书,读读漫画,或是追追剧,妄想过成为偶像。 emmm…这念头多少就有些不现实了。 日本美少女很多,但能成为偶像的寥寥可数。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就是了,就像是咱们那儿的后世,某音做起来了,看著某音长大的那一代年轻人,谈及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时…大多会说,想成为网红。 这就是一个时代给人观点带来的变化。 不像椎名小时候…尤其是念小学时,人人都想成为科学家,飞行员,去太空探索… 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子,那时候说出来的愿望是:“我想跟我爸一样当县长!” …都能被同班同学笑话好久! 嘖嘖~年少轻狂哇~ 收回思绪。 她又翻出笔记本,隨手写了几笔。 重生到这儿,也快一个多星期了。 她其实挺想当一只閒云野鹤的,没钱了就在网际网路搞搞,弄点小钱花花就好…她前世就是这个专业的,不求大富大贵,小富即安还是可以做得到。 嗯,躺平摆烂。当代年轻人的梦想啊。 然而无奈的是。 现在的处境,好像不鼓捣点东西出来,她就快要吃不起饭了。 所以…脑阔疼… 2012年是个很尷尬的年代,在日本尤其如此,经济长时间停滯导致的各行各业萎靡,已经逐渐反应到社会上了。普通人的上升渠道被堵得死死的,就连支柱產业之一的动漫,这几年也多多少少显得有些不景气。 日漫的黄金时代啊,椎名感慨…现在顶多,算个白银时代,虽也偶有佳作冒头,但比起90年00年那个大神並出的时代,还是稍逊一些。 胡思乱想,她收回思绪。 將写好的笔记本收好,又抬头看了看。 … 落地窗前的jk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趴在小台子上边,一旁摆著的,是一本翻到一半的《少年周刊jump》。 里边的热门大作,在接下来里十年的走向,她都是一清二楚的。自然也就没了追更的兴趣。 杂誌是便利店这边准备给客人免费阅读的,如果有想买的,也可以,旁边有没拆封的,付钱就可以带回家。 日本的便利店功能可真多。 椎名感慨。 中国人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没有这么方便的便利店,只有支付宝和微信,啥功能都整合到里边去了… 收拾好,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女子jk。 纱音…?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想著,又回到收银台处,拿过一件小外套,走了过来,给她盖到了腿上。 虽是夏夜,但夜风微凉,不小心还是会著凉的。 … 却在这时。 便利店的门被人推开。 一位成熟稳重,身著西装的中年男子,步入了便利店。 椎名抬头看了看,习惯性的招呼:“您好,要买些什么?” 他摆了摆手,四顾望了望,隨后径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是纱音的家人? 椎名眨了眨眼,没说话。 男子走到这边,看了看纱音,又看了看她腿上盖著的外套,目光这才变得柔和了一些。 “…睡著了?”他压低了声音。 “嗯。”椎名点了点头。 “多久了。”他又追问。 椎名看了看时间:“快一个小时了。” 对方点了点头,递过一张名片。 羽生正雄,东京电力第一事务课课长,嗯…果然。 应该是纱音的父亲。 椎名笑了笑,脑子里却无端端的开始腹黑联想,雄…嗯!是熊!熊喜欢吃倭倭头,是炫倭名人! 本以为对方会把女儿接走,但中年男子只是站了一会儿,很快又看向椎名:“小女…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椎名:“没关係…誒?” 男子也不废话,转身就出了便利店的门。 椎名眨了眨,半晌才嘆著气:“寧可真放心啊。” 嘛,也不怪对方会这样,毕竟自己,现在也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 倒是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还比不上一头黑熊呢! … “唔…”摇摇晃晃,羽生纱音迷迷糊糊的,这才陡然间清醒了过来。 “別动…”忽听有人在说。 对方正…在背著自己? 她下意识的怔愣了一下。 本以为是自己的父亲,可是手上传来的触感却有些不同。 纤细的肩膀,柔软的肌肤,以及… 她意识还未清明,浑浑噩噩,又听到前方那人在抱怨。 “…別动,你重死了。” 纱音:“!” 从小到大可还没有人说过她沉呢。 她有些恼羞,刚想发火,却听到身前那人传来的气喘。 …是小野猫。 恼羞的情绪顿时一滯,她又抬起了头,朝阳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展露出了一丝丝的微亮。 “我们…这是去哪儿?”纱音愣了一下,隨口才小声问道。 “去我家。”椎名没个好声气。 第10章 火柴人的蒙太奇(1)。 房间很小,典型的一居室的格局。 榻榻米铺满了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被褥摆放在房间的一角,胡乱对方的被子似乎还没来得及收拾。床前有张小茶几…如果那由被褥铺盖而成的空间能叫做是床的话。椅子也没有,如果要吃饭,就得坐在榻榻米上,然后就是笔记本电脑,和杂七杂八的书籍了。 窗帘都拉著,朝阳的微光被阻挡在了屋外,此时也没开灯,隱约有一些微亮,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映在被褥旁的那只半身人高的小熊布偶上。 布偶是棕色的,穿著衣服,衣服上边有个小牌子,上边写著小熊妈妈几字。 …这应该是整个房间里边,为数不多的,属於少女独有的气息了。 “要换鞋吗?”纱音问。 “不用。”椎名摆了摆手,然后抓起了茶几上的一小撮药,每板都挤出两粒,也不用就水,放入嘴中,生生吞咽。 好…好厉害! 纱音眨了眨眼。 椎名没有搭理她。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晚出早归的缘故,原身的胃不是很好。 吃完了药,看了看jk大小姐,椎名简单解释。 “昨天晚上,你爸来过,看你睡得太熟,就没把你带回去。”椎名说。 “喔,知道了。”她刚刚偷看了一下手机,已经看到老爹的简讯了。她给父亲回了条消息报了平安,却全然没提要回去的事。 虽然有些打扰,可是,可是… 这是她第一次!在朋友家里留宿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规规矩矩的坐著,耳根有些红,又在胡思乱想。 隨后便有些尷尬。 两人面面相覷的,一时间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小屋太小,呆著两个人就有些挤得慌,总感觉做什么都不对劲儿。 椎名翻从柜子里翻出了换洗的衣物,又看了看她。 “我先洗澡了。” “啊…好。”呆头鹅少女点了点头。 … 浴室距离客厅,其实也就不到几步路的距离。 隔音很差的门板,就算关上了,也能清晰的听到浴室里边窸窸窣窣的动静。 雾气氤氳蒸腾,从浴室的门缝里边透了出来。 纱音跪坐在榻榻米上,嗅著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沐浴露的轻香… 她没来由的有些窘迫,掏出手机,上了line论坛,发贴和人求助:紧张,第一次到朋友家借宿,要做些什么吗? 底下很快有人回覆:男的女的。 她吧嗒吧嗒敲著手机:女孩子。 女孩子说个p! 对方骂骂咧咧。 可她就是很紧张嘛! 呆头鹅少女揪著对方回復,人理都不带搭理她的。 听著浴室水流滴答滴答的声音,纱音双手揉了揉腮,只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了。 她四顾张望,很快看到了茶几上亮著的笔记本电脑。 “…小野猫,不…不对,是椎名,椎名同学。” “怎么了?”浴室里是小野猫没好气的声音。 “我可以玩你的电脑吗?” “…隨便。”她好像翻了个白眼,便没了动静。 纱音打开笔记本,隨意的操作了片刻。 只见还留在桌面上的,是一个名叫bilibili的网站主页,网页主页有个乾杯的顏文字,点进去却是中文的页面。 小野猫大概是在这网站上边鼓捣些什么,但她也弄不明白。文字看不懂,很快便没了兴致。关掉了电脑网站,她又在桌面上边胡乱的点著。很快,便翻到几张画稿。那画稿有些粗糙,想来应该是小野猫平日閒暇时画的。 emmm…怎么形容捏。 画得也太隨便了。 就是简简单单的线条勾勒出来的火柴人,再添加一些奇奇怪怪的造型元素。 小学生都能画出来的水平好吧。 她吐槽了几句,却又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咯咯的偷笑起来。 好朋友就应该这样互相背后说坏话的!对吧! 虽然嘴巴是在嫌弃,可在心底,却默默的將某只小猫,从朋友,升格到了好朋友。 她这才满意的合上电脑。 然而,在笔记本电脑合上的那一瞬。 她意外的在电脑底下,看到了一本泛黄的记事本。 …是,是日记吗、 她挠了挠鼻尖。 浴室里的水流声簌簌,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洗好的。 纱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偷鱼的小坏猫,鬼鬼祟祟的,从笔记本电脑底下,將日记给抽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不安的缘故,霓虹金的女孩子,大抵都有记日记的习惯。 她眨了眨眼,默默且飞快的开始偷看。 日期,天气,晴或是雨,东京那多变的天。 时间线大概是从国中开始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大文豪,国中时候的小野猫,文笔大抵还有些稚嫩,记的都是流水帐的日常,內容也是乏善可陈。都是些乡下高中的日常琐碎,倒是勾勒出女孩最基本的人物形象。 乡下的土妹子,没什么朋友,学习成绩一般,好不容易和身边的某个孩子交好,然而对方很快就搬到了大城市,失去了联繫。 这便是城市化的常態。 几年前,日本政府为了缓解东京这座城市的人口压力,特意修建了一条从大阪通往东京的新干线铁路,目的就是为了想要把东京这边的人口,分流出去。 然而新干线建成,却起了反效果。东京的人口没有分流,反倒是大阪周边的,出现了更多拼命想涌入到大都市的乡下人。 很快,日记的时间线。就到了高中。 到了高中之后,小野猫的朋友更少了。 和国中不一样的是,到了高中之后,小野猫的文字日记旁边,多了几张配图的画面。 还给自己的日记配插画呢…呆头鹅少女心想著。 有了插画,日记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 热闹的教室,放学后的鞦韆,街角的小食摊子,几张板凳,挑著白幌,锅里是热气升腾的拉麵。 画的水准和电脑里的插画差別不大,都是简简单单的火柴人,然而分镜却是极佳,寥寥数笔勾勒出来的画面,却有种意外的,触碰人心的味道在。 就像是电影里边二十四格的梦境。 蒙太奇,碎片的光景。 孤独的少女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望著那灰濛濛的天空。 第11章 火柴人的蒙太奇(2)。 黑白画作里的埼玉县,有种粗糲却真实的画面感。 陡峭的坡道,骑著自行车的少女,便利店门口自动贩卖机前晒太阳晒到液化的黑猫,街角那不到几平方的小店里是一台拍大头贴的照相机。 时间就像是被神明摁下了快门,照片变成了那一副副简单的火柴人画作。黑白的画作呈现出来的,是鲜艷的色彩与光芒。里面的火柴人,就好像是活生生的人,充满了鲜活与最质朴的生命力。 画工倒是半点进步都看不到呢。 呆头鹅少女抿了抿嘴,忍不住偷笑。 春天河堤路上的四叶草与狗尾巴花,炎炎夏日蒙起眼睛的和服少女还有那等著被开瓢的大西瓜,秋日里已经放假空无一人的教学楼,还有冬日家中,那一锅温暖如春的寿喜烧火锅。 画面中有张特写,母亲的辣椒酱。 简简单单的一个小碟子,里边涂黑,旁边有一行字:好美味~ 那时候的日子,想来是开心的吧。 呆头鹅少女有些羡慕。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画面慢慢的,失去了顏色。 越来越少的教室,被拆除的大头贴照相馆,公园里积了灰已经没有人会去触碰的鞦韆…还有再也吃不到的,母亲的辣椒酱。 呆头鹅少女只觉得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关於母亲,提到的並不多,甚至有几张本应该连起来的火柴人画作,都像是刻意被隱去了。日记里有撕扯的痕跡,还能看到有些些沾染上的泪痕。 她写了一封关於母亲的信。 “妈妈告诉我,她没走,她只是变成了其他的样子。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几年,父亲,会带回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不要害怕,那就是妈妈,妈妈变成了另外的样子,但也会好好的守护你。” 配图是父亲的火柴人,带著另外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半大的小男孩,提著礼物,拘谨而又不市礼貌的站在屋外。 “初次见面,我就是你的新妈妈了,这是你的弟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野猫站在屋內,抱著那只液化了的猫,橱柜里是母亲做的,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辣椒酱。 其实啊~念到高中的孩子,已经懂事了的。 后面的画,其实她和继母相处的还行,一直略带拘谨且客客气气的。她偶尔也会帮忙带一下幼弟,哪怕那个弟弟和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係。但始终没喊一声妈。 直到高中毕业,父亲给她在当地找了份工作,和他一起做电力方面的装修。 她拒绝啦。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东京,一个人租赁下了这间小屋子,父亲偶尔会给她打些钱,不过她都没收。 火柴人的画作,彻底失去了顏色。 乡下偌大的自建楼变成了大城市的霓虹灯光,可以蒙起眼来打西瓜的院子变成了只有十几平方的榻榻米小屋,插在电视里的sfc红白游戏机,电视画面里,是永远打不完的《勇者斗恶龙》。 为数不多的。 关於母亲的火柴人画作。 是那只液化了的黑猫,躺在母亲的膝盖上,火柴人那圆滚滚的脑袋,纤细的四肢,黑猫在膝枕上边撒著娇,咿呀咿呀的叫。 纱音合上了日记,鼻尖有些酸。 她抬起头,一居室的被褥旁,没有枕头,有的仅仅只是一只半人高的布偶熊的膝枕,胸前写著。 “小熊妈妈。” … 浴室里的水流声渐渐停歇。 呆头鹅少女慌慌张张的把日记塞回到了笔记本电脑的垫子下。 推门而出的椎名小野猫浑身笼罩在雾气里,湿漉漉的长髮扎成了马尾,瘦弱的身躯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居家服,日记本里那简单的火柴人这一瞬间变成了实物。 她打了个哈欠,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麵包,倒入杯中,然后一併放入微波炉加热。 “你要不要吃?”她问。 “…好。”纱音低著头,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小野猫嫌弃的翻了翻白眼,但还是加热了两份麵包和牛奶。 夏夜的美妙风物诗已经过去,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过了窗帘,铺满了整个不大的房间。 呆头鹅少女收敛起了情绪,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椎名端过牛奶,看了一眼,自然也注意到了异样。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少女摇头。 她指了指柜子上的红白机,揉了揉眼:“刚刚在玩《重装机兵》,玩你的记录,玩到红狼那里,就…有点感动。” 椎名喔了一声。 《重装机兵》,《勇者斗恶龙》,这应该是fc游戏最后的辉煌了吧? 国內习惯把这类卡带叫做智力卡,处理器採用的是理光2a03 nmos处理器,单次运算,仅仅只能处理8位二进位的数据。受制於当年的条件,8位制的fc游戏机所呈现出的音乐合成和画面渲染力表现得相当粗糙,像是模模糊糊的像素块…这类粗糙的风格在后世某音还曾火起来过,带著一股浓浓的,怀旧的味道。 而红狼和妮娜。 赏金猎人和某个女孩。 8位相素里的爱情。 椎名打开游戏机,调试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记录。 “你没乱打吧。”她板起脸,像似在生气。 “没有。”纱音抽了抽鼻子。 “喔喔,那你通关了么?”椎名又问。 “以前通过?忘记了,毕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都不记得了。”她晃了晃脑袋,初次玩这款游戏是什么时候呢?小学二年级?还是三年级? 椎名恶趣味的笑了笑,然后给她剧透:“红狼被戈麦斯骗下了战车,以血肉之躯和战车对抗,然后死翘翘了。戈麦斯手上的那人是假妮娜。真妮娜在最后那位赏金犯的老巢里边。你打败了那位赏金犯,就能把妮娜救出来。那个时候,你会有两个选项,可以选择告不告诉她红狼的死讯。” “哦…那两个选项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最后妮娜都会自杀。”椎名关掉了游戏机。 “……” 呆头鹅少女扁了扁嘴,很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加热好的麵包从麵包机里跳了出来,发出叮铃的声响。 夏天的好处,就是熬夜的痛苦会减轻到最低。椎名匆匆吃了麵包,又咕咚咕咚的灌下几口牛奶。 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 她靠在一旁的被褥上边,忍不住打著哈欠:“你还不回去?” “啊,喔,一会儿就回去。”纱音揉了揉鼻子,声音愈发有些低沉。 椎名抬头看了她一眼,確认了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性后,她才伸了伸懒腰,吐槽:“我不管你了。” 说罢,枕著那半人高的小熊,往地上的被褥一躺,没多久,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 呼吸声渐渐舒缓平息。 呆头鹅少女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睡梦中的小野猫,眉头紧锁,半边身子都躺进了阳光里,像是便利店门口自动贩卖机前晒太阳晒到液化的黑猫。 布偶熊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枕头。 她脑袋一歪,便从布偶熊上滚了下来。 许是真的太过困顿,这样一翻身,也没吵醒。 呆头鹅少女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跪坐在了被褥旁。確定对方睡著,她动作轻柔的,慢而温和的把对方的脑袋轻轻抱起,然后又把膝盖垫高,让对方能够更好的枕在自己的膝枕上。 睡梦中的小野猫,嘴巴嘟囔著些什么,但很快又把脑袋埋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睡吧~睡吧~”纱音揉著膝盖上的脑袋,嘴里哼著日本乡下那不知名的儿歌,“小宝宝,小宝宝~妈妈~一直都在喔~” 第12章 日式盖浇饭。 原身的记忆犹如碎片化的梦。 椎名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的眼角,有些泪痕,隨著梦境的醒来,很快就已经消失不见。 窗外的天还亮著,时差多少有些倒不过来。 值夜班最蛋疼的地方就在这里了,白天睡觉,一觉睡到下午,看著天色由黄昏慢慢转暗,心情就会特別的抑鬱。尤其是醒来的时候正值傍晚,看著夜色一点点的把仅剩不多的阳光给吞噬。 嗯…世界太灰暗,自己没人爱! 穿越者大抵孤独。 椎名揉了揉太阳穴。 梦其实很快就会消失,但刚刚梦到的却大多清晰无比。 隱约还能感受到梦中的“椎名”,独居在东京这个偌大的城市里,那份孤独与失落。 或许她和那个名叫“椎名”的女孩,命运之中还牵引著一条细细的线丝,传递著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繫,然后深深的埋在了骨子里。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份寂寞,她玩起了所谓的“地雷系”。 椎名有些走神,扣了扣手上的黑色指甲油,隨著这几天来指甲的增长,加上她閒著无事就会去折腾。有两只手指的指甲油,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走神间。 忽听到隔板后传来一阵动静。 她抬头看了看,却有些意外。 “你还没回去?” 却是那位呆头鹅少女。 纱音穿著那件不太合身的围裙,又在冰箱处翻翻找找。 “醒啦?”她笑了笑,玄关进来处有个简单的小厨房,洗蔬菜用的小盆子,嵌在墙体上的抽油烟机嗡嗡在响,还能闻到灶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味道。 “…你在煮什么。” 椎名揉了揉眼睛,刚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晕沉沉的。 “晚饭啊。”大小姐笑道,隨后“哇”的一声怪叫出来。 很快,便是一股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 搞砸了哇! 纱音有些懊恼。 椎名没个好气瞪了瞪她,等稍稍缓了一些,这才起身。 “还是我来吧。”她伸了伸手。 … 屋子太小了,所谓的厨房,仅能让一人在里边烹飪。 食材都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嗯…一点豆腐,一包麻婆豆腐的料汁,米饭正在电饭锅里燉著。 被挤出来的呆头鹅妞扭捏捏,夹著腿站在边上:“我觉得…你睡了这么久,醒来应该会饿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肚子里传来了“咕”的一声… 呆头鹅顿时涨红了脸。 …好,好羞耻!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椎名又气又有些好笑,看著她走路那彆扭的样子,又忍不住问:“你腿怎么了?” 还说呢! 她红著脸…也不知道是谁枕著自己的膝盖,睡得那么的香甜。 椎名说完,也没搭理她,熟练的摆弄著小厨房里的餐具。 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单身,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熟练的將锅里边烧焦了的豆腐取出,又重新取了几块豆腐,切块儿。然后调酱。 在日本,最受欢迎的中国料理就是麻婆豆腐。只是该怎么形容呢,日本的麻婆豆腐,弄得很像是甜品,不麻且不辣,吃著还一股糊糊味。 这玩意儿能吃?开玩笑吧,她可是师从隋五百,大师的做饭视频,她可是一期不拉的。 不得不说。 日本的米饭真的就挺好吃的。隨隨便便的一蒸,就粒粒分明,相当的饱满。 “难怪后世卖得这么贵。”她默默吐槽,很快又把调配好的酱料,倒入了豆腐里。 嗯…日本大米粮荒,此事后世成人影片当中,亦有记载。 … 很快,米饭蒸好盛出了锅,麻婆豆腐也大火收了汁。 后世养成的习惯,一个人独居吃饭的时候,总得要打开电视,亦或是鼓捣手机放点动静出来。 人才不至於那么的孤单。 只不过小屋子里没有电视,只有一台老旧的破电脑。网速也很差,单单是用niconico放点视频,就卡顿得不行,整得跟ppt似的。 好在也就是听个响儿。 纱音迫不及待的勺过麻婆豆腐连带酱汁,然后倒入碗中,麻辣喷香的酱汁与大米混合,盐分得到充分的稀释。再辅以日本粒粒分明的米饭作为媒介,进而演变成为一种难得的美味——盖浇饭。 国內路边隨处可见,在日本这里却是极为难得。 日料清淡是出了名的,纵使纪录片短视频,亦或者是新闻里时常会刷出一些寿司之神啦,电饭锅仙人啦,人和电饭锅融为一体,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仙风道骨。可做出来的料理,其实大多大同小异。 最典型的日料输出,拉麵、寿司,再到天妇罗,咖喱等等,別管平时里吹得如何上天,然而吃起来味道却和一般便利店弄出来的没什么差异。 这也是为什么日本很多人愿意选择在便利店里解决餐食,以至於盖浇饭在这里,真的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我开动啦。”呆头鹅少女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 椎名做饭的时候尝了味,这会儿倒也没很饿。 “有些辣。” “嗯嗯…” “吃不了就別吃。” “嗯嗯…霍辣霍辣。” 椎名坐在一旁,手支著腮帮,又忍不住笑。 卡顿的笔记本电脑不知在播著什么节目,时不时传来几声观眾的鬨笑,倒是为这小屋平添了一丝丝的温馨。 呆头鹅少女许是真的饿了,吭哧吭哧的吞咽下了半碗米饭。过了一会儿,她红著脸抬起头,但还是毅然决然的把手一伸:“麻烦你啦,在装点米饭。” 椎名好笑起身,给她填满米饭。 … 等吃完饭,已经快七点多了。 乱糟糟的情绪,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值夜班会让人的生物钟异常的凌乱。 她遮起了帘子,看了看一旁坐在那儿抚摸小肚子的呆头鹅,又忍不住有些好笑。 日本是一个肥胖率很低的国家,因为她们真的很在意给別人惹麻烦这件事。尤其是女孩子,常年不安,对身材的焦虑,害怕自己长胖的心情,很多时候就是青春的一部分。 纱音吃了这么多,看样子是真觉得很好吃了。 看著自己烹调出来的食物被人一扫而空,身为厨者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她在小厨房这边收拾碗筷。 纱音还坐在屋內,一脸饕餮和满足。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但拉上帘子还是有些许路灯的光,透了进来,屋內光影交错,拉长著两位少女的影子。 第13章 兴趣使然的博主和文抄公。 “你会中文?” “啊?喔,会的。” “你想当博主?” “?” 椎名將碗筷放回到消毒柜中,又抬起头,有些疑惑。 “…你睡著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你的电脑。”呆头鹅少女,小声说道。 “喔…没关係。”椎名笑了笑。 大概是看到嗶站了吧。她心想著。 “你想要当一个博主?”见对方不生气,少女又坐直了身子。 “嗯。”椎名回答。 主要是想攒些钱。 虽然现在仅仅不过是2012年,距离后世米价狂涨,黑熊泛滥的时代还有十几个年头,但她骨子里还是想要回国的。来都来了,自然也想著琢磨怎么回去。 然而头疼的是…咱们老中家的国籍,那是真的难进。 目前暂时是没什么好的办法,暂且也就走一步算一步。 她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搭了个梯子,在嗶站註册了一个帐號… 平行世界里的嗶站,创作激励计划比记忆中要早出现个几年。而想的呢,倒也没有太长远,就打算挣些零花,毕竟都快吃不起饭了。 晚上教堂那里还得去,至少是管饭的。 她想著。 “你中文真好。”纱音感慨。 椎名汗顏。 那感觉就像是在嗶站刷到了外国人,然后弹幕在那调侃:哇这孩子的英文说得真不错… “能挣到钱么?”看她不说话,纱音又追问。 椎名更汗顏了。 视频是前两天发的,到现在基本上也没什么热度。2012年国內的网际网路正是百花齐放,短视频长视频各种满天飞,什么公司都在折腾。网红自媒体经济的概念也还在摸索的阶段,群魔乱舞,差不多到14年才消停的。 国內的网际网路总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奇蹟。 好比早年,当淘宝打败易趣,渐成老大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以为电商这块儿竞爭完了,到头了,结果京东,美团,又冒头啦。当淘宝、京东、美团挤占市场,三分天下巴拉巴拉,嘿,又冒出个拼多多。 而游戏界也是,本以为鹅厂猪厂只手遮天,极尽打压之能,很难再有新起之秀,嘿,结果怎么著?米哈游,游戏科学愣是杀出封锁,傲然於世。 我原虽然梗多,但战绩真是实打实的牛掰,全盛时期出海,每个月都能赚1亿美金+。 … 不过这些,自然不是椎名该去操心的。 她註册嗶站,充其量不过是想稍稍挣点,补贴家用,至於要拍些什么,现在都还没有头绪呢。 “不过你拍的视频也太无聊了。”纱音这会儿又道。 她已经点开了椎名前两天发的视频,不长,五六分钟的样子,平平淡淡,真的就是像极那所谓的“隨手一拍”,“记录生活。”云云。 就像是嗶站里边隨处可见的,日本少女普普通通的一天。甚至还稍显不如,毕竟那些视频里边,少女是真有在出镜的。化著精致的妆容,巧笑嫣然的出现在镜头前,以色娱人。 美少女不管放在哪一个国度,那都是妥妥的稀缺资源。 然而椎名的镜头,就真的是在拍日常,拍她在便利店里收拾货架,煮关东煮,甚至连个闹事的瞧不著,平淡且无奇。 “你这样有人看才有鬼了。”呆头鹅吐槽,不知想起什么,又忍不住咯咯的笑了笑。 椎名嘖了一声。 没辙。 虽说重生也快一个多星期了,但她终究还是没法適应自己少女的身份。 要她去对镜头撒娇卖萌?拜託,饶了她吧。 让她扮演黑熊袭击日本人她还有点兴趣。 嘛。反正倒也没关係。 成为嗶站百大,只是计划之一。 她还有她的b计划。 她合上了笔记本,又在小茶几上翻了翻。 “誒,我那几张漫画呢?” “啊?” “就是压在笔记笔记本电脑这里的。”椎名比划了一阵。 纱音瞪大了眼睛,似是想了起来,好半晌才挠了挠头:“…那个,是漫画?” “当然。” “就几个火柴人…”呆头鹅吐槽。 “你懂个锤子!”椎名爆了粗。 瞧著对方似乎真有生气的模样,呆头鹅訕訕的笑了笑:“我帮你收起来了。” 然后就见她起身,装模作样的东翻翻西找找,然后,这才在一旁的柜子边上,找到了那几张已经用塑胶袋装起来的,所谓的原稿。 看上去似乎想要拿去丟掉啊喂! “…对不起!” 还没等椎名发火,人就已经鞠躬了。 椎名哭笑不得。 虽然她画得潦草了一些,但也不至於吧。 真的是。 … 只见,那简简单单的几张草稿摆在了茶几上,潦潦草草的画风如同那本写满了少女情怀的日记插画,简简单单,分镜却是极佳的。数笔勾勒,形象很快就立了起来。 “你是要投稿?”她好奇。 “嗯吶。”椎名整理了下草稿,点了点头。 虽然少女的插画日记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衝击。 但这潦草的画风…实在是。 小学生都不如吧。 她看了几张图,大概还是能够看懂对方想要画的內容。 嗯…一个长著极丑下巴的男孩,一个歪歪扭扭的螃蟹怪人,还有光著脑袋身穿紧身战衣身著披风的…应该是超人吧? 这个人物设计,全然是按照阿美那边的超人形象,在復刻的。 说来也挺有趣。 超级英雄这么多年了一直未能打入日本市场,但一部分的人物形象,却又总能在日漫中出现。 椎名这几天一直在日本网际网路上疯狂的衝浪。 平行世界,似是而非,一些本应该在这个时代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作品,却因蝴蝶效应,却是烟消云散了。 比如现在她在画的这个草稿。 画中的这位禿头披风超人,本应该在2009年,就应该问世於日本才对。 世界线出现了偏差。 气运夺取! 椎名笑了笑,指著画稿上的光头超人,破天荒的燃起了一丝丝热血。 “他叫琦玉老师,是个兴趣使然的英雄。” 纱音眨了眨眼,不明觉厉! … 然后…自然是没什么然后了。 《一拳超人》原作漫画是什么水准的,相信大多数人也都是早有耳闻。哪怕是故事相当精彩,可那小学水平的作画… 据说当年被父亲赶出来的one老师带著自己的19页漫画去少年jump编辑部投稿,结果被人用扫把赶出来了。 嗯!江湖谣传,后来少年jump编辑得知后专门还出来澄清过:“不是用扫把,但確实赶出来了。” 结果不是谣言啊喂! … 总之。 晚,八点。 入夜后的东京,慢慢的也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 高悬的路灯渐渐亮起,街道很长。 两人的一前一后的走在东京都的巷子里,路灯忽闪忽闪,拖起长长的影子。 椎名要去教会打工。纱音送她出了公寓楼。 “我走了。”抵达教会,她摆了摆手。 “等一下。”纱音忽然出声。 椎名站定了片刻,有些疑惑,就见呆头鹅快步走了过来,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 椎名眨了眨眼。 就见呆头鹅捧起椎名那纤细骨感的爪子,用从包包里翻出了一小瓶卸甲油。 “你这个怎么回事。”她指著椎名的手。 只见那苍白的小手五指上边,唯独是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油,脱落了下来,导致那本来还颇具美感的纤长的手,莫名的有些不太协调。 逼死强迫症! “你別到处乱扣啊!真的是!”呆头鹅埋怨。 椎名喔了一声,任由著她捏著自己的手,然后这才后知后觉的… 乱,乱扣? 谁特么乱扣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 好在纱音並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 她拽著椎名坐在路边,又从包包里翻出一瓶卸妆水,纸巾,隨后用卸甲油,一点一点的把其余手指的指甲油,都给洗掉了。 “这样才对嘛。”她得意笑了笑,脸皱皱的,看起来更呆了。 椎名擦了擦手指,辩解了一句。 “我可没乱扣…” 说罢,逃似的,逃到了教会里边。 饶是多年的厚脸皮,也禁不住这般羞的。 … 徒留呆头鹅少女,依旧还蹲在了原地。 直到教堂里响起了钟声,她才傻敷敷的笑著,站了起来。 想著刚刚触碰到小野猫的手,少女的心情没来由的就有些欢欣和雀跃。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她自顾自的说,站起来,脚步便有些轻快。 第14章 深夜便利店。 总之,入夜。 盛夏已过,快要入秋的东京夏夜,天气也逐渐变得有些寒冷了起来。 东京似乎是会下雪的,记忆中,倒是在日剧里看到过几次东京下雪的镜头。 便利店的更衣室里,椎名换好了店员的制服,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倒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天气的变化。 刚刚已经和惠美小姐对完帐了。 她似乎没吃东西,这会儿正用关东煮的燉锅,在边上煮著鸡蛋呢。见她出来,惠美喊了两声: “you酱,you酱。” 椎名好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喊她。 you是瑶的日语发音,是比较亲昵的一种称呼了。 她挠了挠头,应了一声,“惠美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喊年纪比自己年长的女性,都是这样称呼的。虽然那些日文精通以及和日本有关的知识,都是原身以记忆的方式,醍醐灌顶般传授与了她。 但她很多习惯,还是一下子改不过来——譬如日式的麻婆豆腐,那都什么玩意儿啊。 惠美倒是早就习惯了她偶尔的失神。不在意的笑了笑,摆弄了片刻那沸水里的鸡蛋,又问道:“你吃饭了没?” “吃了。” “喔喔,又在教堂那里混饭?” “对啊。”椎名大方承认,走到收银台里,又隨手將自己脑后的长髮,扎成了马尾。简单,却清清爽爽,很適配现在的她。 难为她这个三十多岁的老蓝人,能熟练扎出这样的头髮已经不错了。 “……”惠美笑笑,也不说话,盯著她的侧脸瞧,时不时用筷子拨弄著她的关东温泉水煮蛋。 直到鸡蛋煮好,她用纸杯装起递过,椎名还没拒绝,就听她略带笑意,调侃道:“…最近是不是胖了些?” “…有吗?” “去秤一秤。”她笑,指了指门外。 …便利店门口就有个体重秤。 日本很多小店都有这玩意儿,药妆店,商场门口,甚至是这边的肯德基麦当劳——日本女孩子很少会吃麦当劳,因为那玩意儿实在太容易发胖了。 对於日本女孩儿,体重可是个很私密的事情。 不过椎名也没在意,毕竟她骨子里没当自己是日本人…嗯,当女孩的自觉也没多少。 她踏上体重秤,观察仪錶盘,片刻后说,“90斤了。” 確实是长胖了一些。 “就说嘛?”惠美小姐便笑,“胖一些才好看呢,你刚来这里打工的时候,嘖嘖,我看那手啊,跟竹竿似的。” 椎名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她162的身高,体重至少在95斤上下,好不好看不说,至少才是健康的。 “教会那边的便当真的那么好吃?”惠美取笑完,又忍不住好奇。 椎名翻了翻白眼,其实她很不理解日本人的食量。日剧看过吧?日本社畜,下班去居酒屋,要一壶酒几串烧鸟,特么的能喝一晚上。 “……” 等燉锅里的鸡蛋煮熟,惠美小姐用纸杯装好。她將帐本递过,自己又到更衣室里去换衣服了。 不一会儿,就见这位年长且气质成熟的御姐系女子,换了一身典型的小妈装,黑丝,高跟,包臀裙,咄咄咄踩著地板,从里边走了出来。 记忆里原身给她的標籤:未婚,年长,爱逛夜店,酗酒。 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碧池的。 “我走啦。”她背起了包包,又从前台那儿取过自己刚刚煮的鸡蛋。 “慢走。”椎名摆了摆手,习惯性的掛起日常营业式的,疏远且客气的微笑。直到惠美离开,她才收起那略略有些僵硬的笑容。 日本的繁文縟节真的多,什么前辈后辈,职场文化,电车之狼,无能的丈夫啦…忒没劲儿。 活得这么累,难怪自噶率常年高居世界前三,和棒子不分伯仲! … 燉锅开始蒸腾起热气。 十一点前后,正是那些居酒屋的社畜们第一场散场的时间点。还有二场能上二楼的都是公司的骨干,颇受公司领导器重,被排挤这个点儿就要回家的,那就是边边角角,无能的丈夫! 这些人多半会在便利店逗留,买些饭糰便当安慰安慰刚刚在团建席上没吃饱的胃,亦或者是买杯关东煮喝些热汤,主要是为了解解那並不多的二两清酒。 打发完这些客人,已经快十二点多了。 简单收拾,又隨手將的弄乱的几本杂誌,放回到书架上。 日本这边,大多数便利店里都会有简单的书架,这得益於他们发达的漫画產业以及二次元周边。 不过在这边翻书的人大多都是只看不买的。 清扫完垃圾,又坐回到收银台这边,考虑到自己快要成为漫画家这一业界人士,她顺手拿过几本杂誌,特地想要看看当下火热的动画漫画作品,都有哪些。 毕竟是平行世界嘛。 《少年jump》依旧是行业的领头羊,至今已经有半个甲子的歷史了。封面依旧是路飞,头牌依旧是《海贼王》。谁也没想到这部97年问世当初没有多少人看好的少年热血漫画,居然能在接下来这么长的时间里,霸榜甚至可以说是统治了《少年jump》长达数十年之久。 记忆中,好似也只有在连载到《司法岛》篇的时候,热度被《火影》短暂超过了几期。后世也还有《鬼灭》,但概念不同,没法放在一起比。 看到海贼,椎名又想起了御田,御田在日语里和关东煮同音,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和之国篇。 她有些嫌恶,索性放下了《少年jump》,又翻开了其他的周刊杂誌。 话说日本漫画圈,《少年jump》行业领头不假,但也並非是一家独大。除了《少年jump》外,讲谈社的《周刊少年magazine》,小学馆的《周刊少年sunday》名气也不低,里边的名作也不少。这俩和《jump》一起,並称日漫三大,算是世界级的动漫巨头。 日漫作为日本最成功文化输出,在世界范围內確实颇有声誉。整个行业的產业链也相当完善。 也不怪日本女孩都想当偶像,日本男孩都想成为漫画家了。 椎名胡思乱想,隨手又翻开杂誌的下一页。 第15章 假小子。 这是一个剑与魔法,异世界的故事。 此类的设定,在12年轻小说盛行的时代里,倒也屡见不鲜。 日本的漫画黄金时代已过,轻改作品开始频频出现在漫改列表上,虽然也不乏有些优秀的佳作,但整体的素质,还是比不上90年代的神仙打架。 好似椎名现在正在看的这个故事。 平平无奇的乡村少年,毫无成为剑士或者修习魔法的才能,但仍旧憧憬著提剑冒险,拯救世界的梦。 然后某日,敌国军队入侵,一顿烧杀抢掠,少年的家人都死在这一场动乱之中,村庄自然也付之一炬。 少年躲在废墟之中,奄奄一息,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黑袍的魔法师拯救了他。 “你的眼睛里,写满了復仇的火焰!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年挣扎著站起,看著魔法师:“…我叫大卫·戴!” “天真的名字!”魔法师苍老的面孔看不清面容。 此时敌国的部队杀至,苍老的魔法师震开斗篷,冲天的魔力似將这片战场全都笼罩! “从今天开始,你不在有名字,你將成为漆黑禁咒第二十代传人,你將成为永远的復仇者!带著杀戮与破坏,活下去吧!” “……” 短短一话,尬得一身鸡皮。 椎名摸了摸胳膊,只觉得便利店里的冷气开得太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平行世界里的日漫,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老中家爽文的影响…本来这种影响至少要到18~19年前后才开始显现的。但现在… “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她也没多想,又翻了翻,嗯…杂誌上的另外一部作品是青春恋爱向的,一名普普通通却温柔的男子高中生,一位在学校里看似优秀高岭,家境优异,不食人间烟火的班花少女,结果一次意外,他们在校外相遇… 班花少女在便利店打工,其实她早就不是富家大小姐,家道中落…於是这便是一个救赎於温柔的故事。 “……” 头疼。 她合上杂誌,已经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 在人人都想成为漫画家的日本,自然会出现这种水平参差不齐的情况。毕竟以她超越当下时代十几年的眼光来看,很多作品,多少都有些入不了眼。 …她对投稿《一拳超人》一事,又愈发有了信心。 “过了的话,教会的兼职就拒绝了吧。”她盘算著,毕竟性价比真的有些低了。她又不是讲师,没必要去混那口救济粮。 结果就在这时。 便利店的感应提醒响起:“您好,欢迎光临7-eleven便利店。” 她將杂誌收回书架,又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结果,就看到一个身穿棒球服,带著兜帽的短髮小哥,走了进来。 帽子有些宽,遮住了大半张脸,面容看得有些不太清晰。 他在烟柜前边看了看,又扫了扫椎名,眼神稍有不耐,催促道:“有mild seven吗?” 椎名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他那古怪且彆扭的日式英文口音。 是七星,日本的一款香菸。 买烟么? 明明长著一副高中生的脸。 椎名瞧了瞧,习惯性的盘问,日本这边有法令不能售卖香菸给未成年,管控极严,像7-e这样的正规便利店更是如此。 “有证件吗?”椎名走回收银台,自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那少年骂骂咧咧,但还是从口袋掏出了一个证件。 居然还是个学生证… 椎名定睛看了看,嗯…开志日本桥女子高中,呆头鹅念的那所。不过听她说,去年已经改成了男女混校。这么快就有了男生学生? 又翻了翻那学生证,仔细瞧了瞧。 感情不是男生,是假小子啊。 性別那一栏写了个女,名字叫七海春。 这会儿在瞧,果然发现少年清秀得有些过分了,兜帽底下的短髮,还蛮漂亮且柔美的五官。 她將香菸收起,想了想,又从柜子里边翻出了一盒pokey棒。 “香菸还是算了吧,这个,请你吃。” pokey棒,日本的一种饼乾小零食,主要为巧克力棒,因吃的时候会有类似的声音而命名。 《食灵-零-》里,黄泉和神乐嘴对嘴吃的就是那玩意儿。 假小子脸瞬间通红,自是感觉受到了侮辱,愤愤的拍了拍桌子。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都看不起我!” 他们? 大概是父母亲吧。 这年纪,这么晚了,还非得买烟,大概是和父母吵架? 椎名笑了笑,把pokey收了起来。 “不吃就算咯。” 假小子更生气了,气鼓鼓的站起,愤愤推门而出。 椎名莞尔,也没当回事,毕竟也是多年的社会人员成年社畜了,自是不怕这小屁孩的恐嚇。 权当是深夜便利店的一个小插曲罢。 … 然而小插曲並没完。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 椎名收拾了垃圾,提著出门,就在便利店的门外,瞧见了正亚洲蹲蹲在那儿的假小子。 叫什么名字来著的?什么什么春? 她隨口问了一句:“春哥?” 七海春:“!” “你好失礼!!” 她自然不认识谁是春哥,但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轻佻。 春哥啊… 椎名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笑。 嗯,信春哥得永生…多少年前的老梗啦,之前是调侃,后来发现人家却也算得上是个合格艺人,不炒緋闻不逃税不漏税。甚至负面新闻都很少,选秀出来这么多年一直矜矜业业,业务能力极强。 和后世一些妖魔鬼怪比起来,真的就是强得许多了。 远的不讲,就那个和她其名的曾哥,唱狮子座的,这几年乱七八糟的緋闻少了么? 椎名將垃圾丟到附近的垃圾桶,又转了回来,见她仍一脸委屈的蹲那儿,有些好笑。又回到店里边,把刚刚那盒pokey棒,又翻了出来。 “吃吗?”她拆开包装,自个儿先吃了一支。 想当叛逆少女没当成七海春,皱了皱鼻子,静了好一会儿,这才啪的一下,从她手上,將整盒饼乾都抢了过去。 然后吃得咔擦咔擦响。 许是甜食真的能够治癒人心。 短髮少女轻轻咳了咳。 “…谢谢。那个,抱歉。” 她脑袋埋得极低,显然是为刚刚的所作所为感到了一丝丝的羞意。 椎名笑笑,没在意,取出了一只pokey饼乾,也吃咔擦咔擦的吃了一口。 “跟家里人吵架啦?” 短髮少女偏著脑袋,咬著饼乾,此时脑袋微仰,髮丝后的眉宇充满了叛逆和独属於青春时期的那股张扬。 好一会儿,她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嗯。” 第16章 开学。 转眼。 很快已是九月。 暑假结束,学校开学。 大多数学生或多或少都曾有过类似的体验——假期,休息日,躺在里刷刷视频,看看小说,玩玩游戏,碰到感兴趣的,就多花一些时间,看完之后,又点击相关的內容,然后找相同爱好的同好朋友閒聊,亦或者是在各种各样的评论区中,聊一聊对这些作品的感受。 …等回过神来,假期就已经过去一大半了,等吃完晚饭回到房间,翻著书桌上的万年历,然后发现。 梦魘一般的星期一!正在朝你狰狞的笑著! … “早~” “早。” “早上好~” 耳朵边是同学们的招呼声。 纱音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昨天晚上补课业补到太晚,现在真的是一点精神都没有的。她拍了拍脸蛋儿,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意识到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黑板上就已经写满了国语老师龙飞凤舞的字跡。抬起头,就看到刚刚在写完板书的国文老师放下粉笔,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国文老师同时也是班级主任的地中海老头扫视了底下一圈,隨后表情严肃:“虽然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但是迎接你们的,將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个时刻,你们已经十八岁了,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前…” 他讲得慷慨激昂。 日本升学压力也很大,学生也很累,同样的,高考也同样是人生当中为数不多分水岭,其卷的程度,甚至不亚於咱们国家。 老师自詡为说这些话是在激励学生。 但其实,也只是凭添压力吧。 纱音就是听到身旁一个女生小声的在那儿嘀咕:“…不安,怎么办呀~好不安啊。” 出现了出现了!经典不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呆头鹅翻了翻白眼,百般无聊的转著笔。总觉得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 日本的高考叫共通考试,每年一月举行,除了成绩之外,还有另外的“偏差值”评分制度。 “啪啪啪!” 国语老师刚把激励人心的话说完,很快又再次拍响巴掌,开始上起了压力。他翻了翻手中的一沓试卷,又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这才说:“安静!上期考试成绩出来了,有的同学进步很快,也有人不知道在搞什么…” 上期考试,便是暑假前的年末考试,事实上在放假的时,成绩单已经寄回到家里边了。不少人其实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成绩不好的,也已经被家里边数落过了。 而一提到成绩,原本多少有些吵闹喧囂的教室顿时安静了许多。 就见国语老师一个个点名,然后开始念起了成绩。 “…大吉同学,147分。你偏科偏得很厉害,一定要补足英语短板。” “…北条同学,123分。有进步喔!加油加油!” 日本的国语,满分是200分的。 “……” “…七海同学,156分。怎么回事,比上次月考的时候退步啦!”国语老师说著。 老头子话音未落,就见到同班的七海春同学,咻的一下站了起来。 纱音眨了眨眼,她对这孩子有点印象。假小子,个子也挺高的,居然和她不相上下的样子,其次就是成绩,虽然比不上她,但在女高这边,也算是中等偏上了。还有一项比较惹人注目的,便是她是女高这边的话剧社的社长。 嘛嘛,没办法,毕竟像在开志日本桥女高这样的环境里边,像春子这样的假小子,还是挺醒目的。就好比如某所男子高校里因为清秀而被忽悠去穿女装的男孩一样…那绝对会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吧! 所谓青春,那对异性的憧憬,对恋爱的相往,便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过虽有印象,但其实並没有过太多的交流。 只见春子大大咧咧的走上台,坦坦荡荡的取过卷子。 边上几个同她相熟的女生嬉笑的打著招呼,七海春也是笑著摆了摆手回应,颇有人气的模样。 “该死的现充!”纱音腹誹,哼哼唧唧。 又过了片刻。 终於到了纱音的卷子。 老头子只说分数,没有评价:“羽生纱音,192分。” 教室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呆头鹅低头理了理裙摆,这才微笑著昂起她那如同天鹅般白皙的脖颈。从座位上站起。 文学少女,高岭之花,带著点点的冷漠和疏远。 底下时不时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就连春小哥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呆头鹅拿了试卷,又回到了座位上。而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这才稍稍停了停,似乎所有人都对这成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很快,试捲髮完,国文老师又开始讲题。 呆头鹅这才终於把耳朵里的半边耳机给摘下,揉了揉脸。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 转眼已经入秋,操场旁那颗苍老的梧桐树,也开始慢慢掉了些叶子。 耳朵旁传来的是国文老师刻板且不知疲倦的声音。 …也不知道,小野猫现在在干什么。 … 时间很快流逝,一下子就来到下午。 “下课。”地理老师挥了挥手,一天的课程终於是到了尾声。 教室瞬间变得哄闹起来。 日本高中没有午休,课间只有50分钟吃饭加休息的,下午再上两节课,三点前后,基本上就放学了,这一般是普通班的作息,如有强化班,最多大概也就延长个半个小时。然后在3点半至4点半前后的这个时间段,就是学生的社团活动时间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还沉迷於社团活动,又或者是处於与家庭闹矛盾的叛逆时期。社团活动肯定是会参加的,这也是为什么日本这边,社团文化这么盛行的关键。 而纱音呢,她自然是归家部的。 大概是192分的成绩让她自然而然的和大多数同学有了隔阂。 身旁是男男女女的閒聊,男生们分享著昨天在电视上看的特摄电视剧以及刚通关的游戏攻略,女生们则是商量著社团,各自搭话討论小九九,化妆,八卦,还有放学之后去哪家咖啡店玩。 同龄人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可惜这一切,都和纱音无关。 她收拾完了自己的课桌,又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裙摆,这才走向讲台,拿起了黑板擦。 今天她负责值日,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但是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另外一个同学从来没出现过。一向是她独自一人完成值日。 她也没在意,一下一下的擦拭掉地理老师最后留在黑板上的板书。 热闹声渐渐减小,同班的同学要么参加了社团活动,要么成群结对的下课归家,当把黑板弄乾净后,教室已经显得空旷。 …倒也方便她打扫了。 值日除了擦黑板,还要扫地,负责把教室的门都关上,收拾桌椅等等云云。 其实比起热闹的学校,纱音更喜欢的是放课后这种逐渐安静的校园。 第17章 这就修罗场了? 她慢吞吞的做著值日,强迫症般仔仔细细的整理著每一个书桌。耳朵里塞著手机耳塞,正悠悠的放著中岛美嘉的歌。 今个儿的天气,破天荒的好。温暖的夕阳將教学楼染成了橘黄色,像一直趴在地上偷懒的大胖橘猫。 繁忙落下的清冷校园,有种说不出的慵懒美感。 她揉了揉脸,稍稍停了下,自顾自笑。 “一会儿回去,吃饭,然后把作业写了。十点前后,就可以去找小野猫了。” 想起那傢伙,她嘴角便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却在这时。 在摆弄收拾课桌的时候,她的眼角,意外的看到几张很熟悉的画作。 她愣了愣,看了看课桌。 是七海同学的位置。 “……” 她怔愣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把那几张画翻了出来。 果不其然,是椎名的画,熟悉的小学生画风,没头髮不高兴的主角光头,边上是长得奇形怪状各式各样的所谓怪人…画作倒是比先前在她那儿看到时要精致了一些。 大概是七海帮她加工了画作吧? 她是这么觉得的,一时间又有些咬牙。 “…这水性杨花的臭猫!” 明明已经有了我…一个好朋友了!还不够吗? 少女的心思啊,经常会落在这个所谓的“最好”上。 她气鼓鼓的,盘算著怎么去和那小野猫算帐,发泄似的將书册笔盒倒进了书包,背起。 朝著教室外边走了几步,迟疑了片刻,又转了回来。 她將那份画稿收到了书包里边,又回忆了一下。 “话剧社?在哪?” … 日本高中会给活动社团提供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社团活动室,供学生放学后,进行社团活动。 话剧社是大社,而且社团活动的指导老师就是美术老师,所以选的活动室就会比较大一些,往日里也挺热闹的。成员一直是女高这边人数最多的。 然而,隨著毕业考试的临近,愿意留下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已经越来越少了。 话剧社,舞蹈室。 “嗯…我知道了,白石同学。”七海轻声嘆了口气。 对面女生鞠了个躬,道歉道:“对不起…社长。” 说著,头也不回的离开舞蹈室。 这已经是新开学来第四个说要退出的话剧社成员了。 那么…彩排还要继续么? 她心情烦闷。 去年的校园祭,话剧社彩排的话剧节目,影响空前的好,得了不少老师,同学,家长们的好评。 可是现在,不过才一年罢了… 时间好似一下子就变得很快了。 七海悵然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今年,话剧社彩排的节目,叫《女人的一生》。是日本一个挺经典的现代话剧,背景设定是在二战结束前夕,反映军国主义与垄断资本对个体命运的摧残的。 是部反战的作品。 然而隨著成员的不断退出,彩排已经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而退出的理由,也令她无法反驳——要专注学业,准备即將到来的升学考试。 她没办法去指责什么…她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和父母爭吵的。 想起几日前跟话剧社的同伴,也是自己多年的知交好友发生的那番爭吵。 “我从来没觉得演话剧是什么开心的事!” 好友的语气很重。 七海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 她默默的將身上的卫衣给脱下,回忆起白石同学的戏份,她从一旁取出了表演服,慢吞吞的给自己换上。 白石同学演的是女角色,和服也是女式和服…其实日式和服大多不分男女,款式也都很接近。 等换好了服装,她又走到一旁墙边,墙上贴著老旧的报纸,报纸上还有许多清晰的脚印。 她动作很快,抬起左腿,一脚踩在墙面报纸上,然后半身往前压。 她的身体柔韧程度本来就挺好的,一边压腿,一边调整著气息,开始了话剧唱腔:“未来的梦想,我没有那种东西。我明白自己的分量,沐浴著阳光,对自己的想法侃侃而谈,只属於被选中的人。而我的声音,无论如何嘶吼,再也没有人听到。” 唱著曲调的时候。 七海的气质完全变了。 本来是个颇有男孩子气的假小子,可因为唱的是女调,身段好似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起来。 眼神更甚,百转千回,甚是妖嬈,加之那柔美的舞姿,一嗔一怒,一悲一喜。竟是把万千情绪都揉了进去。 好傢伙,倒是真有在练习过。 日本的话剧已经有多年的歷史了,后边演化出很多种的表演形式,譬如舞台剧,歌舞剧等等,就是话剧的延伸。而且影响深远,和演艺圈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日本不少国民级的演员,就是话剧出身的。例如被无数人戏称是最丑夜神月的藤原龙也,就是话剧出身的。虽然人不帅,但是人演技是真不错。 类似的还有桥本环奈演千与千寻,假面骑士的舞台表演这些。都是二次元和三次元的联动,自成一派的体系。 … 七海踩著妖嬈的步伐,动作轻柔,抬手做轻摇摺扇的样子,嘴里轻哼著曲儿,和服长袖翩翩,像是抗著著万人注目披著流光溢彩。 她似乎天生就属於那个舞台。 只可惜…她有些走神。 屋子里忽然传来的动静,让七海顿时停下了舞步。 就见到活动室的门外,一个身影站在了那里,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问了一声:“谁啊。” 那人没呼应,只是推开了门,走进了房间。 七海眨了眨眼。 却是同班那位孤高清冷,被称为是高岭之花的女孩。 是叫…羽生纱音? 她有些不太確定。 … 呆头鹅是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到了。 她躲在窗边偷看,看到了白石同学离开,又看到七海换上了和服,跳起了女步。 起初看起来,emmm,很像是男孩子穿女装,故作娇羞! 但很快,只见到七海的身子变得哀然欲倒,如醉酒揽月。 数步风姿,写尽了女態阴柔之美。 “有事吗?”七海回过头,声音打断了纱音的思绪。 “啊,喔…”呆头鹅应了一声,然后有些木木的走进活动室里。 “你有东西忘了。” 七海眨了眨眼,看著那本由几张连环画拼起来的小册子。 火柴人manga。 假小子挠了挠头,想起自己那晚做的窘事,也有些害臊。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隨口问了句。 呆头鹅喔了一声,又道:“看了你跳几分钟了。” “是吗?怎么样?”七海就笑,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跟个女装癖男孩似的。 “挺,挺好…就是,就是舞姿不行。”呆头鹅还没学会怎么坦率的夸人。 七海:啊,你说谁不行?乌兹不行? 第18章 假小子和大小姐。 “谢谢…” 七海接过对方拿过来的水,又忍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 在高中里,一般会成为风云人物,一般是像她这样,在女校里的假小子,亦或者就是像羽生纱音这样的大小姐。 长得漂亮,家境又好,学习成绩又好。 …女生偶尔也会偷看比自己漂亮的女生,和雌竟什么的並没有关係,单纯不过是的欣赏美好罢了。 先前在学校还是女校的时候,羽生同学的名字就时常出现在討论中。现在改成了男女合校,更受欢迎了。 就是那副生冷勿进的模样… 她眨了眨眼,没来由的便想起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门口,同那的店里的少女閒聊—— “我认识你们学校的同学喔。” “谁?” “羽生,羽生纱音。” “喔,她呀。” “她怎么啦。”椎名好奇。 “没什么。”七海摇头,那会儿还不熟悉,不好评价。 然后就听那位便利店的女孩,是这样评价她们学校的高岭之花的: “我就觉得她呆呆的,像只呆头鹅。” 想起呆头鹅的形容,七海就忍不住抿了民嘴。 “春…春小哥?”见她笑得有些奇怪,呆头鹅少女忍不住开口。 七海嘴角的笑意顿时就噎住了。 “你们…你,哎,真的是,你也很失礼哎。”她有些恼。 哎,所以说为什么要用“也”字呢? “……” 隨后,一时无言。两人面面相覷,靠著墙壁,半晌没有说话。 还没公开连载的火柴人连环画安安静静的放那儿,封面是琦玉老师的大光头,画风惊奇,宛如小学生的画作。 两人同班三年有余,还是第一次这般的独处,话都没说过几次,更別提所谓的“友情”了… 唯一的羈绊,可能也就是便利店的那个傢伙了。 想起那只水性杨花的小野猫,大概是醋意上头,纱音偏了偏头,看著七海脑门上那细细密密的汗珠,终於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你和小野…你和椎名,怎么认识的?” “哈?”七海喝著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one老师?” “?” 春小哥忍不住笑了笑,又指了指那本画册:“就是椎名啦…她画一拳超人的笔名,就叫one。” …奇奇怪怪的名字。 呆头鹅少女撇了撇嘴。 …这个年纪的女孩对所谓的“好朋友”会莫名的有种微妙的独占欲。吃醋劲儿上来了,她对那小野猫,或多或少的也多了些埋怨。 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又多了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嘛! “就那小学生水平的画,还好意思叫自己是老师!”她微微有些嗔怪。 话又说回来了,《一拳超人》的原著版確实离谱,加之椎名本身就没系统性的学过画画,剧情虽说大抵是能够记得大差不差,然而画出来的画作吧… 总之能接近原著版就已经很不错了,想媲美村田? 人村田可是號称要剧情有画工,要想像力还是有画工的画工仙人呢!连音速索尼克和闪光佛莱丝这样的男性忍者,都能画得媲美女主… 当然,这都是另外一条世界线上的故事了。 七海端起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又灌了一口,听见纱音吐槽,她又不免有些莞尔。 “哈哈哈,是吗?可是我觉得故事挺有意思的。可能你们女孩子不太喜欢这些吧!”她自然而然的说道。 什么叫你们女孩子… 纱音翻了翻白眼,这种假小子在女生群里口碑一向有两种极端,像女子学校里的假小子很多时候就像是男生的替代品。但也有一部分的假小子,会被女生称为“友达碧池”。 代表性发言就是:“哎呀,我们都是好哥们啦,恋爱?没往那方面去!” 亦或者是:“所以我就不喜欢跟女生玩,就爱跟男生混在一起!你们女生啊,太爱计较,小心眼。” 纱音回忆了一下小野猫的前半本画作,內容其实还蛮单调的,无敌的光头,怪人与英雄协会,一拳能解决掉所有怪物…这类作品设定通常被称为“无敌流”,出门既满级,轻站上经常能够看到类似的作品,设定倒谈不上有多新颖。 事实上“无敌流”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国內的网际网路上流行过了。別的不说,国內的网文在脑洞方面真的是领先日本轻小说好多年的。 但“无敌流”也有个弊端,就是很难构建起长篇的世界。简单来说,登场既无敌,那么故事就很难展开,后续也很难去设计桥段和构建剧情。 国內不少“无敌流”的网文,通常都是开篇惊艷,然而后劲乏力。写著写著作者就神隱了,没了后续。 起初的《一拳超人》刚刚传到国內时,有不少国內的观眾,也表达过类似的担忧。 然而隨著故事的推进,当最初那搞笑和无敌的外皮被一层层剥开之后,露出了藏在里边的內核和那块妖精般细腻的芯。 无数人这才忍不住为之而惊嘆,这是一部何等优秀的作品。 one,不亏是平成时代最后的天才漫画家。 … 总之。 两位少女的多少是有些话不投机的样子。 从话剧社的活动室出来,七海到车棚处拿车…自行车。 纱音背著书包,走过被黄昏光晕撒遍的泛著光的学校操场的廊道。 天色有些將晚,破天荒的晚归。 刚出校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叮铃铃”的声响。 七海骑著自行车,从后边骑出,骑到了她的身侧,这才將车给停住。 她打了一把车铃。 呆头鹅少女回头瞪了一眼。 “你住哪儿?”假小子的语气轻佻,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演日剧里边的小混混了。 “谷町六丁目。”纱音回应。 “喔,那离我家不远。”七海点了点头。 “这样嘛?”呆头鹅少女漫不经心。 其实学校里的同学大多数都住在这附近的。 “具体是哪里?”七海还在穷追不捨。 纱音说了自己的小区名字。 七海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大小姐啊。” 羽生家的公寓,確实是附近名副其实的有钱人公寓。 呆头鹅大小姐哼哼了两声:“怕了吧,怕了就別惹我!” “你这样会没朋友的。”七海吐槽加嫌弃。 大小姐气鼓鼓的瞪了瞪眼,背起了书包迈步就走。 七海蹬著脚踏车,一路响著铃,从后边跟了上来。 “我载你一程。”她大喊。 扰得人心烦。 第19章 贫穷少女的京漂日常。 人类终归是一种適应能力很强的生活,哪怕是昼伏夜出的生活,適应一段时间,其实也就习惯了。 下午四点前后。 椎名准时从被褥里爬起来,打著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长髮,在卫生间里洗漱了一番,这才返身回到了屋內。 泡麵锅里的热水已经滚烫,她隨手打开了一包盐味拉麵,丟入麵饼,又撕开了调料包,一股脑儿全都倒了进去。 …这对於日本人来说已经是极为重口了! 盐拉麵的味道还行,有点像她小时候经常吃的五毛钱一包的三鲜伊面。 左瞧右瞧,总觉得还少点什么,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进了泡麵锅里。 最近体重稳步上升,身体的状况明显要比刚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要好得多了。 连面带汤一股脑的干完了饭,又活动了下筋骨。十九岁少女的身躯正值青春,就算是刚熬完夜,隨便补个觉,就精神百倍了。 “年轻真好~”她感慨的晃了晃脑袋。 不像后世,那被班味和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身子,一体检就是哪儿哪儿的亚健康指標不对,连体检报告都不敢看。人良子三百多斤的身材体检出来其实也就几项数据不正常。 所以这破班…就非上不可吗! 她嘟囔吐槽。 吃完了面,锅也懒得洗,就往那边一丟。 习惯性的打开电脑,又看了看自己的嗶站帐號。前两天传上的视频到现在播放量依旧是寥寥可数,硬幣收藏一键三连完播率等等数据通通都不过关。 想要通过这个挣钱…似乎没那么轻鬆呀。 她忍不住嘆气。 倒也並不奇怪,像网文,短视频这样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门槛的网际网路行业,想要达到能够赚钱的门槛,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像她这样平平凡凡记录生活的短视频,一点噱头都没有的,能这般隨隨便便的火起来,那才是世界线的偏差好吧! 椎名忍不住开始琢磨…要不套个皮?假装是个日本女孩然后爱上中国文化?亦或者乾脆全妆出境,取个標题叫“兄弟萌我女装好看不啦”? …有些恶寒。 她的节操还不足以支撑她做这些羞耻到地的事情。 看了会电脑,揉了揉眼睛,又起来活动下,刚走到窗边,就听见屋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她站起来去开门,先在猫眼瞅了一下。 “您好,哪位。” “302是么?我是房东。”猫眼倒映出来的,是位年过五十的老婶子,原身的记忆很快告诉她,这是屋子的房东太太。她迟疑了片刻,门锁链没取,就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的房东太太也不意外,笑呵呵的就从门缝边塞进一张单子,“小椎名啊,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喔。对了,顺便通知你一声,下个月的房租要涨一些,大概是这么个数。” 她比划了一阵。 椎名却是愁眉苦脸。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了有木有。 “知道了。”她嘆了口气,再这样下去的真的只能去住网吧了。 日本失落的三十年,泡沫全在这房地產里边了,东京的屋子死贵死贵的,这里已经是为数不多价格还过得去交通还算便利的房子了。 拿著房租帐单回了屋,她又愁眉苦脸的算起了帐。 哎哟喂,刚刚的泡麵怎么就加了鸡蛋呢!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啊! 贫穷少女的烦恼,好不容易补上来的一点肉又快要瘦回去了! 她站在床边,靠著窗沿眺望远处那暗灰色的东京,下午后的风拂过留脸颊,带起了阵阵淒凉。 《一拳超人》的稿件,她已经投出去了。分了好几份,分別给日本漫画届的三架马车,《周刊少年jump》《周刊少年magazine》和《周刊少年sunday》,都抄送了过去。 只是很可惜。 犹如石沉大海。 大概是稿件太多了,编辑还没有审到吧。 她心想著…感觉自己就像是国內网文的萌新作者,满怀著期待和憧憬,等候著编辑大大的垂青。 “…头疼。”越是缺钱,越瞧著嗶站后台那寥寥可数的数据颇有些头疼。虽然脑洞里边还藏著不少奇奇怪怪的念头,但这些想法能不能在这平行的世界线上行得通。 她也有些拿不准。 …哎,要不就女装吧,反正都变成女孩子了… 她嘆著气,又拿过一小面化妆镜,仔细的瞧了瞧。 原本有些瘦弱的面容此时已经渐渐变得红润了不少,本就很漂亮的五官隨著长肉也慢慢变得丰满了起来,本就不算年长的年龄在胖了之后居然还多了几分稚气的婴儿肥。 嗯,我是美少女,请给我打钱。 发了片刻的呆,又听到闹铃叮铃的响起。 打工人打工魂,又到了打工的一天。 …… 不知不觉间,转眼就已经入了秋。 时间过得真快,都开始习惯这里了。 教会还是老样子,到了晚上更是没什么人了。椎名熟练的换上围裙,拿著扫帚,开始清洁。等做完这一切,下午那会儿的那包盐拉麵,也早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神父早早就准备好了便当,还送了一瓶波子汽水,放在了懺悔室里,人早就跟小男孩约会去了。 味道依旧是普普通通,但分量挺大,还管饱。 匆匆吃完,忽的听见手机响起。 话说都2012年了,日本这边居然还有很多女孩子特別喜欢用那种老旧的诺基亚式的翻盖手机…这玩意儿估计00后都没印象了。 苹果在这边的销量也不是很好。 椎名接起了电话,喂了一声,就听见呆头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问道。 “你…还在教会?” “嗯。” “兼职结束了?” “嗯,准备要到便利店去。”她简单的回应。 “哦哦。”呆头鹅便很得意的笑了笑,“那你等等我。” “等你干什么?”贫穷少女奇。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她笑得贼兮兮的。 椎名嘖了一声,有点嫌弃,又看了看时间,反正时间还早,倒也不介意等等。 好在也没让她多等。 片刻之后,就听到教会的外边,传来了一辆自行车的叮铃声。 椎名推门走出,正好瞧著呆头鹅骑著一辆刚买的崭新的自行车,从教会前那条坡度不算太高的道路上,迎风骑了下来。 她骑车的动作有些生疏,明显是刚刚练习了几天的样子。 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停在前边,穿著黑色过膝棉袜的一米七的大长腿往那边上一支,显得有些颯气。 “嘿~”她笑得很得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不该出现在女孩子自行车后的铁架座位:“上车,我送你呀~” 第20章 假小子的舞台剧(1)。 “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七海刚把自行车停放回到自家的仓库里边,就听到店里的父母扯著嗓子在喊。 春小哥的家在中央区谷町六丁目这边,经营了一家拉麵店。 类似这样的拉麵小店遍布了日本的大街小巷,因为量大且管饱,和吉野家牛肉饭一起,是日本这边底层人民和社畜最爱饭食。 小店经营已经有十几年了,七海从小到大就生活在小店的后厨里边,闻著大骨汤,看著父亲和母亲每天忙忙碌碌的穿堂走巷。日本这年头外卖还不发达…到了后世也是一样,虽然有,但极为昂贵,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所以除了偶尔在店里帮忙打杂,七海还兼职著送外卖的活计。骑著自行车在东京这个钢铁水泥的都市穿行,灰濛濛的城市总会不自觉的升出一些人间失格的颓废感来。 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六点多,正是饭点,父母已经熬好了大骨汤,隔著白幌里边就是开放性的厨房。除了拉麵之外,店里还会卖些例如煎糕,墨鱼丸,章鱼小丸子,天妇罗等等的小食。 这些都是日式拉麵店的標配了。 她从柜檯处取过父亲端出来的拉麵店。 “7號桌的客人。” “知道啦。” 她端著面走了过去。 7號桌的客人是个熟客,见她便笑著打招呼:“春小哥!” “你很失礼哎!”她嘟囔,有些恼,但又不好同客人吵架。 偶尔不忙的时候,她才可以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只见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然后从盒子里边抖出了一支,嫻熟的用食指和中指夹起,叼在了嘴边。 “这么大了,还吃pokey啊?”倒是把正在瞧她的熟客看笑了。 七海不搭理他,嘎吱嘎吱的吃。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客人,她又开始忙碌,生活呀似乎总是这样的一成不变。 不知为何,她没来由的想起,那位被她载过一次,就吵著闹著也要买自行车的大小姐… 嘛,不管怎么说,还是会有些嫉妒的吧。 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小心思,也再正常不过啦。 一直忙碌到七八点,客人才渐渐少了。 父亲也不顾店里还有客人,张口就训斥道:“都跟你说了,就不要参加那奇奇怪怪的社团活动了,你为什么都不愿意听的呢?” 七海意兴阑珊的喔了一声,低著头,继续吃著pokey。 她和父母爭吵分歧的地方,是在高中毕业之后的选择上。 她喜欢话剧,应该说是热爱了。自从小时候,跟老家的奶奶,在乡下一间不知名的场馆里,看过一场精彩绝伦的话剧表演之后,她就深深的沉迷在这种艺术里。 到了国中,高中,有了活动社团,她义无反顾的投身进去,甚至在女高这边,已经都成为了话剧社的社长。 前几日的离家出走。 是因为她想参加松竹株式会社…就是一家日本话剧演艺经纪公司的选拔。 她想成为一位话剧演员。 但是,父母並不支持。也並不理解,所以那天晚上,她和父母之间爆发出了很大的爭吵。 “反正我也考不上东大。”她抱怨完,骑著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家门。 至於买烟。 倒也不是真的想要抽菸。 她只是单纯的想用一些形容来证明,她已经是一位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爱好。 这个年纪的少男和少女呀~ 所谓的少年亦或者是少女,此时正站在半步成年人的分隔线上,半步踏入了社会,同时稚气与天真又尚未褪去。 有的羽翼初成,有的却折坠山谷。 很多时候並没有对错可言。 … 许是父亲太过严厉,母亲也从后厨里边走了出来,她埋怨似的看了看自家男人,又回头,温声对自家姑娘说:“片桐老师已经跟我们通过电话了。” 七海点了点头,不想和父母聊这个话题。 恰好又有几位客人走了进来,喝得醉醺醺的,站在边上喊。 “老板,有没有清酒!” “有有有,来啦来啦~” 母亲应了一声,忙不迭去准备。父亲也不说话了,跑到后厨去炸天妇罗。 却在这时。 片桐静老师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片桐静老师是女高里的美术老师,教美术,以及画作课的。同时也是话剧社团的指导老师,去年校园祭的表演,也是静老师负责。 她给过自己很多的帮助。 所以犹豫了很久,七海还是接通了电话。 “餵…老师。” 静老师轻轻嘆了声气。 “白石同学的事,我听说了。” “嗯…” “这已经是第四个说要退出话剧社的同学了吧?” “对…” 一时无言,静了好一会儿,老师才开口。 “《女人的一生》已经没有足够的演员了,不是么?” 在很多人退出之后,已经不足以撑起整个故事的框架了。 七海沉默,她其实也有些迷惘。 “要不你还是听老师的劝吧。”静老师说道:“取消《女人的一生》的彩排,换一个比较轻鬆愉快的节目,你们已经是最后一年啦,校园祭之后,就是升学考试咯…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你前两天给我看的那个漫画,其实就很不错。”静老师又说。 哈?漫画?一拳超人? 她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啊。”静老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画得还是蛮有意思的,改编成舞台剧,也会比较轻鬆愉快是吧!” 一拳超人前期就是其实就沙雕搞笑漫画,one老师的群像塑造得很好,幽默天赋也是拉满的。 七海嗯了一声。 静老师继续又说:“我帮你问过话剧社的其他同学了…特別是男生。”她强调了一下,又道:“如果拍的是《一拳超人》,很多男生都很有兴趣的。” “是吗?” 女高变成男女合校之后,倒也有不少男生加入到了话剧社。有一些男生加入社团的动机不纯,就是衝著女生或者乾脆就是单纯想找个社团,不用那么著急著回家。 在日本,下班就回家的丈夫是无能的丈夫。 同样的,在学校里边,归家部的孩子是会被认为是没朋友的。 第21章 假小子的舞台剧(2)。 她对话剧社的男生谈不上什么好恶,甚至对一些男生还挺有好感的。 接触起来话不多,爽朗,也愿意干实事。不像女孩子那样,喜欢计较,拖拖拉拉,又心思敏感。 就是有些时候那些男生老喜欢喊她春小哥,有点失礼,她並不喜欢这个外號。 “甘野,菖蒲,秋山同学都愿意配合你,就是临时改变节目,彩排的时间会比较紧凑一些。”老师又道。 七海嗯了一声,这几日面对太多曾经志同道合的朋友离开了话剧社,她其实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可是听到这些往日里没有太多交流,却偏生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愿意站出来力挺她的男同学们… 她想起了漫画里边的无证骑士。虽然弱小,虽然莽撞衝动。 然而在面对那位已经连续打败了s级杰诺斯,s级性感囚犯,还有a级英雄若干的准龙级深海王时,实力弱小仅仅只是c级第一位的无证骑士,却依旧勇敢的站在了大眾面前。凭藉一腔热血以及最为普通的肉体,却仍旧坚定无比的,守护了心中的正义。 这是《一拳超人》这部作品,第一次向观眾们展现出它妖精般晶莹剔透的芯。 很多时候,一些文娱作品带给人的触动都是后知后觉才回味过来的。 “他们几个都很喜欢这部作品喔。”静老师笑了笑,大约是想起了游说那几个男同学时的经歷,“他们一个个都想扮怪人,暴打英雄,然后被琦玉爆打。” 听得七海也是忍不住的一笑。 男生们对作品的感观確实和女生有点不太一样,嗯,怎么说呢,就是很喜欢撕战力。 譬如《一拳超人》里的灾害等级设定,就还挺新颖,但在另外一个世界线里火了之后呢,依旧还是能够扯在战力等级上。比如准龙级,鬼巔级,王级神级,还有个扯淡的限制器。 其实原作仔细看下来,通篇就没提到过琦玉老师摘下限制器巴拉巴拉的概念,愣是被观眾脑补出来了。 其实哪有这么复杂?光头说白了就是概念神。 沉默了一阵,忽又听到静老师微笑著说道: “接下来可能会很忙喔。” “嗯…” 七海抽了抽鼻子,嘛,没关係嘛,大不了从头再来。 “加油,不留遗憾。”老师说完,掛掉了电话。 她站在拉麵店门外的小巷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谷町六丁目街角的便利店。 天气愈发寒冷了起来。入秋的东京夜,空气里也不免多了丝丝的凉意。为了驱除屋里的寒气,燉锅早早的就已经蒸腾了起来。惠美小姐把帐本的递给椎名,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乖乖巧巧坐在落地玻璃前看著杂誌的纱音。 “交上朋友了啊?”作为年长女性,惠美小姐其实还挺羡慕这种友情的。 “啊,唔…算是吧。” 成年之后,友情往往就会变得不是那么的纯粹,她爱逛夜店,喜欢喝酒,但成年人的交往吧,总是带著点点市侩和若有若无的目的…比如那些垂涎著自己身体的男人们。 她笑了笑,起身又前往更衣室,不一会儿就换好了衣服出来。 嗯…还是那套打扮,包臀小妈裙,黑色丝袜,踩著高跟鞋,一身得体且修身的长风衣,包裹著那本就玲瓏充满了熟女韵味的身子。 “门外的自行车是谁的?”她出门看了看,又回到店里,问了一声,“上了一二三四…五把锁?日本的治安没这么糟糕吧?” 椎名使了个眼色,落地窗前少女又翻了一页书,半本杂誌,挡住了脸,其实耳朵已经红到了耳根。 惠美小姐顿时瞭然,喔了一声,也没取笑,只是莞尔的拍了拍椎名的肩膀。 等到她离开。 便利店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纱音这才放下杂誌,又看了看椎名,提醒道: “…关东煮。” “知道啦。”椎名翻了翻白眼,这才开始摆弄…燉萝卜,海带结,三粒墨鱼丸,呆头鹅的標配。 “还要吃点什么吗?”椎名偏了偏头,又问道。 “隨便啦。”她应了一声,又开始翻起了书。 话说日本便利店里的小食,基本上都不会用明火烹调的,大多数都是中央厨房弄出来的半成品,然后在店里加热一下就可以食用了。 俗称,预製菜。 预製菜本身就是为了適应大城市的快生活才诞生的,优点有,稳定,出餐快,节约用餐时间。毛病就是这种標准化的製作工艺,会让食材本身失去了味道的独特性。 一时间,屋內又静了下来。 呆头鹅少女心不在焉的翻著杂誌,耳朵旁传来的是便利店里的电视机的声音。 不知不觉又快到深夜档的时间了。 《马路须加学院3》已经播完,此时已经在放另外的深夜节目了。江湖一直有传闻说日本的深夜档节目很h很暴力,但其实尺度也就那样。《进击的巨人》早期也是深夜档播出,通篇顶多算是有点点血腥,后边是因为热度太高了才调整了播出档期。然后才慢慢推广成了全年龄向的作品。 片刻走神。 忽的嗅到一股超浓郁的香气,从收银台那附近传了过来。 这下子手中的杂誌顿时就不香了。 纱音眨了眨眼,用杂誌挡住半边脸偷看。 就见小野猫端了一个纸杯走了过来。 还是那老三样的关东煮。 打工状態下椎名总是这样一脸嫌弃的表情。 呆头鹅扁了扁嘴,见对方放下纸杯,又给她装来了辣椒酱。 然而並不是刚刚嗅到的那股浓郁的香气。 她用竹籤插起了一块萝卜,嚼了嚼,又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小野猫怔愣了一下。 就见她望著散发出香味的地方…嗯,那是便利店里新买回来的空气烤箱。 最近便利店的小吃生意挺好,惠美姐加购了这么个玩意儿,同样是用来製作一些预製菜的——照烧鱼丸,炸鸡排,鸡肉串等等。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椎名就笑。 “哪有!”她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发现上当,这才瞪眼。 椎名小野猫不说话,只是转身打开了烤箱。 里边用锡箔纸包了一小份的食物,那浓郁的香气,正是从里边散发出来的。 这下子连关东煮都不香啦。 呆头鹅放下了纸杯。 “…我要吃內个。” “付钱。”椎名简单明了,伸了伸手。 少女自觉的掏了钱包,摸出一张夏目漱石。 椎名自然的收到了口袋里,这才將锡纸给拆开。 … 锡纸烤土豆是国內小吃街很常见的小食之一,廉价且饱腹,但味道却是极好。 烤箱也能做。 土豆是椎名上班前买的,抹上黄油,芝士,还添一些辣酱,香料。 烤出来自然是喷香无比。 她本意是买来当做夜宵,结果被大小姐给盯上了。 大小姐大概是从小到大没吃过的这种小吃,一时间只觉得口味好得不可思议,几下竹籤,就吃了个精光,嘴角的唇釉沾了些辣油,更显得愈发的明艷。 “会不会太辣了?”椎名解开了围裙,又不免有些好笑。 呆头鹅大小姐一边“霍辣霍辣”的吃,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 好吃是好吃,辣是真的太辣了。 “慢点,谁跟你抢啊。”椎名支著腮帮瞧,又忍不住的笑。 “……” 大小姐翻了翻白眼,燉锅蒸腾著氤氳的雾气,煮得烂熟的丸子在奶白色的汤汁上翻滚著,关紧了门的便利店里温暖如春,隔著明晃晃的落地玻璃。 她囫圇吞枣,又含含糊糊的嘟囔了几声。 椎名给她端过一杯红茶,没听清,又问道: “什么?” “我说…”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又嘟囔道:“学园祭啊。” “啊?那个啊。”椎名哦了一声,倒也並不意外。 学园祭,这儿的高中几乎每年都会弄。 “对啊。”纱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里边听起来是有些酸溜溜的:“七海那天跟我说,她们话剧社打算要把你的《一拳超人》,改编成舞台剧。” 第22章 板凳关东煮。 便利店十二点前后的生意出奇的好,关东煮、炸猪排、茶泡饭、咖喱等等,便利店里都能做。 也难怪很多人说便利店是日本男人最后的庇护所,只要住的地方附近有便利,似乎就永远都不需要生火做饭。 “……” 坐在落地窗边的少女时不时回头打量。 断断续续的客人,隔三差五的推门走进屋內,大多都是在收银台要一份关东煮,然后瞧了瞧落地窗边上的位置,大概是孤身一人的美少女自然而然形成的屏障壁垒。哪怕是边上仍有三两个位置,大多数客人依旧是端著关东煮,笑著推门走了出去。 辣椒酱似乎已经成为了便利店里的標配。 “……”纱音拿著杂誌,躲在落地窗后边偷看。 许多买好了关东煮的客人转身出了门外,很快便在门口沿街旁的一处地方,找了凳子坐下。 那片地方是椎名刚刚布置出来的,上班之后,她就开始搬凳子了。其实就是一小片空地,挨著一道台阶。边上放了几组一高一矮的椅子,而端著关东煮走出去的客人,自然而然把关东煮摆在了高的椅子上边,隨后便往矮的椅子上坐。 …就跟半蹲在路边很像。 少女眨了眨眼,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就有些新奇。 这便是川蜀大名鼎鼎的板凳面了。 板凳面不是一种面,而是一种就餐方式。 川蜀早年就有很多这样的市井小店,店面小,但食客又多,桌椅不够用。店主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后来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市井饮食文化。 零零散散的客人吃著关东煮,蘸著辣酱,有说有笑的。有些大叔甚至在店里买了些清酒,就著那张小凳子,一杯接著一杯,本来是二场归家前吃点小食醒酒来的,结果又一次喝得烂醉。 …本应是模板套路的便利店,让她一番折腾,搞得竟莫名有些烟火气。 哎,烟火气是啥玩意儿? 纱音皱了皱鼻子。 就听到收银台后的椎名喊了一声。 “傻坐在那儿干什么,帮我送一份关东煮到外边靠床的那台桌子上去。” 大小姐顿时就不乐意了,她很在意“傻”这个字。 她噔的一下站起,吨吨吨的跑到收银台,气鼓鼓的瞪眼。 “我也是客人哎,你就这么使唤我?” 收银台后的椎名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先是愕然,隨后促狭的眨了眨眼,笑了笑:“…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也行吧。 呆头鹅顿时就有些开心,接过纸杯,又看了看便利店门外。 “是那桌么?” “嗯。”椎名继续低头,算帐,仿佛刚刚那句朋友不是出自她口。 嘛~算啦。 她心情不错,索性也就不打算和她计较了,接过各纸杯,脚步轻快推开门,然后喊道: “谁点的关东煮!” 椎名这才从收起了帐目,微微抬了抬眼皮。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啊…总是会被所谓的友情啊~羈绊啊~给束缚住。 那不也挺好的。 … 忙活到快一点,便利店里的生意这才总算消停了些。 摆在店门外的长短凳子也已经收起,规规矩矩的收在便利店的一角。 椎名坐在收银台处,正低著头算著帐。都2012年了,日本的便利店里边还保留著这种老掉牙的物件。用来算帐的,噼里啪啦一阵敲,然后“叮”的一声,收银台底下的那抽屉就“硄”的一下弹出来了,里边满满当当的装著现金。 忒麻烦了…还要对帐。 有的时候真的挺怀念支付宝的,再不济微信也行啊!两位马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征服世界?收回日本省? 她暗自腹誹。 边上。 纱音已经睡过一小会儿了,就趴在落地窗前的小桌子上,一张好看精致的脸被压得扁扁的,头髮有些散乱,都垂到了腰间。 日本女孩似乎很喜欢留刘海,但其实纱音不留刘海会比较好看一些,她的额头很漂亮,眉毛的形状也很好看,从眉头到眉梢,弯成一个很可爱的弧度。 大概是累著了吧… 刚刚帮著跑上跑下的,像是在父母店里帮忙跑堂的熊孩子。 穿越者以后世的心理年龄去看,多少是有些像是在看自己小孩。 …她睡得是真的挺沉。 椎名返身回了前台处,又將过夜用的保暖外套给取了回来。已经入秋,晚上的风还是挺凉的。 她小心翼翼的给对方遮上,又在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隨手翻了翻她没看完的杂誌,基本都是以周刊杂誌居多,什么类型都有涉猎。刚想把杂誌给收起来呢,小姑娘可能是觉得脸快被压扁了,动了动脑袋,结果一丝头髮垂落,刚好挡在了眼睛上。 …大概是很痒吧,脑袋动的更厉害了。 椎名伸手轻轻想要拨开,结果就听对方“嗯呀~”的一声,皱了皱眉,迷迷糊糊道:“痒。” 椎名这才收回了手。 呆头鹅揉了揉眼,这才睁开眼,恍惚见身边坐著个人,她伸了伸懒腰:“下班啦?” “还没呢。” 才一点多,离下班的六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呆萌美少女慢慢直起身,半点没有淑女形象的打了个大哈欠,又砸吧了两下,看清楚身旁坐的是她自认为的好朋友,才开口问道:“几点了。” 椎名告诉了她。 她动了动身子,大概是睡得很不舒服。又摸了摸身子,这才注意到了那件有些绒毛的外套。 “你的?”她眨了眨眼。 椎名嗯了一声。 她顿时又有些开心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静了静,又问。 “你说,咱们是朋友啦?” “嗯吶。” “那七海呢?”她又开始追问。 椎名愣了一下,这才意识道是指春小哥。 “也是朋友啊。”她很自然的应下。 呆头鹅顿时嘟起了嘴。 “你好隨便啊!椎名…野猫酱!” 似娇似嗔,还自顾自的叫起了外號。 奇奇怪怪的称呼。 穿越者挠了挠头,再迟钝也意识到对方吃醋了。 这个时候攻略的標准回答应该是:“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但是以她三十多岁的心里年龄,总觉得有些羞耻。 …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她嗯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你先前说学园祭的事?” “是啊。” “什么时候。” “十一月。”对於某人不接茬一事,呆头鹅美少女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第23章 收穫:小小的友情。 日本的学园祭,时常会出现在以青春为舞台的日漫亦或是影视作品当中。 活动多在秋季举办,也就是十月十一月份居多,持续三到五天都有,不仅邀请了在校学生家属,也不排斥校外人员参加,至於活动,通常由学生及社团自主策划,老师为辅,兼具文化庆典与校庆性质。 国內的初高中也会举办类似的校庆活动,但国內嘛,你懂的,高中的课业这么繁忙,校庆很多时候也不过是形式大过於仪式。 … 纱音嘰嘰喳喳的说了一通,讲了一些七海他们话剧社筹备《一拳》剧本的事,椎名听得有些好笑。 《一拳超人》暂时尚未过稿,让那些个高中孩子们拿去鼓捣成舞台剧…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並不在意,只是有些担心。 “舞台剧能弄出来么?” 毕竟那可是《一拳超人》哎,有各种各样的怪人,有宇宙飞船,还有爆星拳这样的大场面。 “肯定是隨便弄弄,骗人小孩子的啦。”小孩子纱音发言。 椎名撇了撇嘴,寻思著大概也是这样。舞台剧的条件比不了影视作品,能加特效能,能做后期。 纱音吐槽完,顿了顿,又接著说。 “听说有个男生已经在製作道具了,花了不少钱,他很喜欢你漫画里的那个什么什么…改造人?” 杰诺斯嘛。 经费战士。 果然机甲永远都是男人的浪漫。 椎名就忍不住的笑了笑,十八岁的高中生,製作道具,能用什么材料?无非就是纸壳子和萤光棒这些。 话说日本就挺喜欢鼓捣这种2.5次元的尷尬舞台剧。 桥本环奈的《千与千寻》演出还行,但更多的还是异常中二的灾难现场,《进击的巨人》大火时也曾筹备过类似的作品,由曾执导《火影忍者》舞台剧的儿玉明子担任监督。里边的三笠由佃井皆美扮演,还因为“突破性別刻板印象的硬朗造型”而获得“超越漫画表现力”的评价…鬼知道是什么组织给评的。 后来验收舞台的时候出了事故,死人了,从模仿製作的立体装置上边摔下来的。演出这才被迫中断。 也挺讽刺的。 … 算完帐,將收款机上了锁,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大小姐在边上猛打哈欠。 椎名笑了笑,朝她勾了勾手指。 “走吧。” “干嘛?” “我送你回去。”她说。 “啊?” “……” 临时外出一会儿倒也没什么关係,只要把门锁上就可以了。 便利店门外。 椎名一脸无语的开著锁头,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自行车,后座那里儿扣上了六把锁头。六把锁头的钥匙还扣在同一个钥匙环里… …搁这儿玩孔明锁呢! 她瞪了瞪眼,一脸的幽怨。 纱音訕訕的笑了笑,缩在那儿,半天不敢讲一句话。 好不容易把锁头解开,大小姐刚想上前扶过车把,就看到椎名一个跨步骑了上去。 她拍了拍后座:“上来。”又回头看了一眼。 纱音怔了怔,旋即笑著坐了上去。 椎名可不敢再让她带了,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是她在骑车搭人,结果这没几分钟的路,屁股都快要顛散了。她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骑车了,车技异常的生疏,又顛又晃的。 … 凌晨两点,哪怕是號称不夜之城的东京,在这个间隙也不免消停了许多。银座附近不绝於耳的喇叭声这个时候都轻了不少,后巷的街道,此时更是显得愈发的静謐。 自行车的铃声在幽静的街道上显得异常的清冷。 “…我以前有辆自行车。”乘坐在后座的少女偏了偏脑袋,忽的开口。 “怎么了?” “是在我念小学的时候买的。”她嘰嘰喳喳的说著,穿著过膝长筒棉袜的小腿迎著夜风,一晃一晃的:“我磨了我爸好久,他才同意,给我买了一辆fixed gear bicycle。” 她磕磕绊绊的说著日式英文,又笑道:“我很喜欢那辆车。” 椎名喔了一声,自动在脑海翻译…就是死飞嘛,一种没有剎车的自行车。 “喔,后来呢。” “后来就被偷了。” “……” 也难怪你会给新车上那么多的锁了。 椎名无语。 车后座的纱音却是在咯咯的笑。 入秋的夜风微凉,吹得裙摆飞舞,自行车在小巷之中穿行,留下了阵阵轻铃。 地方不远,是附近名副其实的有钱人公寓。椎名前身看房子的时候来过这里…当然只是路过,自然是被这儿的房租和房价好生嚇了一跳。 听说里边住了不少演艺圈的名人,迪尼斯事务所的不少男艺人,也会选择在这片地方买房。 治安倒是极好。 从偏院的后门过了门禁,进了小区。 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停下,少女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楼:“就是这幢了。” 椎名哦了一声,刚想把自行车停下,就听呆头鹅少女说:“…你骑回去吧。” “…没关係吗?”其实椎名刚刚就是这么想的。 “明天我下课了再去找你要。”她笑著挥了挥手。 倒也没啥问题。 椎名点了点头,也不客气。 “还有这衣服。”她又指了指,是刚刚睡著,椎名给她盖上的。 “我明天洗好了再还你。” “没关係啦。”椎名好笑,自然也不会在意。 “那…我回去了?”她蹦蹦跳跳,脚步轻快。 “明天见。”椎名敷衍,深夜东京,忙碌了一天,她是真有些疲乏了。 大概是听出了对方的敷衍,呆头鹅大小姐不满的嘟了嘟嘴,但很快又笑道:“明天见。” 好似这明天见是个什么大不了的约定似的。 “哎,好的好的。”椎名又在应付。 呆头鹅莞尔笑了笑,刚准备进公寓,忽而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站定回头,又走了回来。 “我不知道你和七海是什么关係…”她板起了脸,似有些严肃,也挺认真的。 “都说是朋友啦……”椎名好笑。 结果话没说完,却被对方生硬打断。 “但是啊…”呆头鹅伸出食指,抵在了椎名的唇边。 小野猫愣了愣。 就听对方轻声道:“但是啊,最好的朋友,一定是我哦!” “……” 嘖~ … 直到眼前的密码锁门紧紧的关上,少女蹦蹦跳跳的上了楼。 某位穿越者,这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回过神来。 感情她才是那个被攻略的对象啊。 嘛…也没什么不好的。 … 回到楼上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母亲靠在沙发上,似在等她回来,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的,眯了过去。 不管嘴上再怎么说著放心,但终归还是会担心的。 她轻手轻脚的凑了过去,小心拍醒了母亲。 “妈…” “嗯…嗯…”母亲迷迷糊糊的转醒。 “到房间去睡啦。”她埋怨。 “好。”她挣扎著坐起。 “都跟你说了不用等我啦。”大小姐微嗔。 “你这孩子。”母亲摇了摇头,啐骂了一声。强撑著困顿的眼皮,裹著毯子这才进了房间。 呆头鹅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內。少女闺房,摆满了漫画的书架,粉色的窗帘,宽敞的书桌,上边摆著一本不知从哪个中古书店里掏来的旧书。 书的名字跟轻小说一样长,叫《想要和好朋友一起做的二三事》。 她隨手翻开。 只见前几页上,有一行字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和好朋友一起骑自行车。” 她有些傻敷敷的笑了笑,又在圈圈底下,打了个勾。 已达成! 嘛…少女的小心思啊。 第24章 早晨的便利店。 “……” “辛苦了~” “辛苦啦。” 六点过后,天就开始亮得很快,年轻就是好,一夜无眠,身子还是轻轻鬆鬆,就是胳膊有些疲乏了。椎名动了动身子,醉醺醺的惠美桑已经走进了便利店,嬉皮笑脸的跟她打招呼。 椎名应完,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六点多些了。 “不好意思,来晚啦~~小瑶酱~~”那声小瑶语调拉得长长的,听得椎名属实有些不太习惯。惠美也没急著换衣服,而是挤到了收银台这边,黑色丝袜上还好像还沾了些红酒,有些脏兮兮的,混合著那股在夜店里呆了一整晚的菸酒味道,属实有些难闻。 日本牛郎很有市场,就是因为像惠美这样的饮食男女实在是太多了。 偏生她还没什么自觉,挤进那狭窄的收银台后,又蹲下开始抽菸解酒。 椎名前世不抽菸,但应酬的时候会接过別人递给的香菸。那时候不觉得烟味难闻,但不知怎么的,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之后,对烟味就特別的敏感。 她咳了两声。 惠美看了一眼,訕訕笑了笑,熄灭了手中的菸头。 椎名想了想,便从一旁调料柜里翻了翻,找了瓶醋,又加了些味增和白萝卜丝,在燉锅里煮了一小碗酸汤。 醋酸味呛鼻。 惠美皱了皱眉。 “捏著鼻子喝下去就好啦。”椎名笑,像在哄孩子。 店长小姐酒品倒好,不哭不闹的,就是有些毛手毛脚的,躲在收银台那里就到处乱摸… 一点都不香一点都不软… 真的是。 酸汤味道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就是醒酒的,她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口,就在边上乾呕。收银台这边的空间本就不大,这扭来扭去的,就趴在了椎名的腿上。 感觉跟照顾女儿似的… 她挺没辙,力气又不足,拍了拍她后背。 好彩没吐,也终於缓过来了,许是感觉到是真的有用,她又端起了碗,总算把一碗醋汤都给喝了。 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又装了杯热水。 瞧著这般模样,椎名忍不住感慨,日服男女隔阂也挺严重的,就是因为那嗯嗯嗯,呃呃呃,就不聊了… 情感得不到寄託,牛郎和陪酒生意盛行,都不会交往了。 所以就很容易出病娇和重女。 她挠了挠头,对方半趴在她的腿上,包臀裙和丝袜有些不整,丰满的大腿,到是要比纱音那样的竹竿有吸引力得多。只是可惜哇~ … 便利店里的暖气开得挺足,一直烧著水的燉锅也时不时蒸起一些武器,东京的天气要比前一世她生活的小地方要冷一些,毕竟冬天是会下雪的,她个南方小土豆还没见过雪吶。 总之,世事真奇妙。 “嗯……” 抱著她又过了一小会儿,酸汤起了效果,对方才悠悠转醒。 待看清楚当下的状况后,身为成年社畜的某人也不免有些害臊。 “啊…对不起。” “没关係。” “有没有弄脏到你?”她歪了歪头。 “没有。”椎名笑了笑,又说:“惠美姐。” “嗯?” “以后少喝点酒。”年下美少女居然说教起来了。 “em…”惠美刚想摆姐姐架子。 就听年下美少女又说:“你看你,丝袜都被人摸起球了。” 那陪酒的牛郎多半也是个炫压抑! 惠美愣了一下,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什么奇怪的比喻。” 椎名耸了耸肩。 她终於是缓过来了。 “行不行?要不要我帮你顶个早班?”椎名把她扶起来,又帮她理了理裙子和丝袜。 嗯,手感肉肉的,不像纱音,坐单车后座的时候一身骨头…膈人得很! 日本这种以瘦为美的眼光,有的时候属实有些矫枉过正了。 前世还在q群里看过一张图,158的女生只有二十多公斤。 比得上前世她六岁的大侄女了。 惠美小姐打了个酒嗝儿,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一会儿我让千早顶一下就好。” 千早也是便利店的打工仔,负责白班。 椎名也就不再多说。 惠美小姐起身去更衣室换了衣服,不一会儿见变得朴素了,她在一旁的洗手盆那儿一边卸妆,一边閒扯:“对了,小瑶。” “怎么了?” “以前你不挺喜欢那什么…烟燻妆,视觉系的。”惠美还挺了解:“分手要杀人的那种。” 小野猫:“……” “…你,你说从前没意思。” 惠美哈哈笑道,挖人黑歷史总是特別的有趣。 顿了顿,又笑:“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呀。” “是吗?”椎名低著头,倒不是害羞。主要是还有点没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下意识总会有点逃避在。 “很漂亮啦。”惠美又说:“认真打扮一下,不会比你那小女朋友差。” 小女朋友? 大概是指纱音。 椎名呵呵…还要她化妆,饶了她吧。 她摸了摸鼻子,破天荒有些窘。 洗去了一身浓妆艷抹,惠美小姐很快又恢復到了精明干练的成熟女性形象。 两人对完了帐目,又点了点收银机里的纸幣。 话说以前意林上有篇文章?大概是意林吧,標题是:《去日本一趟,我又重新爱上了现金。》 大概是酱紫的… 然后你真的体验下来,现金交易还是太麻烦了些。 支付宝什么时候统一日本省啊!微信也可以!两位马爸爸! 椎名暗暗吐槽。 自然没出任何问题。 惠美嘖嘖道:“还是你细心,千早就不行啦,老算错帐。” 椎名微笑,踩一捧一duck不必喔。 “那我就先回去了。”对接完,椎名又到更衣室里换了便装,出门见惠美小姐还半死不活的趴在那边,也是忍不住笑。 “嗯。”惠美姐有气无力。 直到她快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惠美这才站起身。 “哎。” “怎么啦。”椎名回头。 惠美破天荒的有些赧然:“那个,谢谢你,谢谢你的酸汤…很好喝喔…呸呸呸。” 她属实还是有些说不出违心的话:“有点难喝,但是很管用。” 椎名摆了摆手,微笑道:“没关係喔。” 就转身出了便利店。 … 便利店门吱呀的关上。 惠美拍了拍脸,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第25章 年少不努力,老大VTB。 “年轻真好啊~”其实也没多大的惠美感慨的摇了摇头,不自觉的想起刚刚某只小野猫安安静静的照顾著自己的模样。成年女子破天荒的也有些害臊。 夜总会里的牛郎吧…嘛,怎么说,也是会说些好听的话,搞点浪漫的小动作,来哄你开心。 但只要你不点酒吧… 那脸变得。 嘖! 她拍了拍脸颊,莫名想起几日前看过的一本杂誌漫画。eic百合姬》,里边有部作品叫柑橘味香气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过神来,她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是该少喝点酒了。”她嘟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刚刚换下来的丝袜,想起起球的形容,又觉得很有趣。 也不知道是不是丝袜质量太差的缘故,织物表面的短纤和断裂的纤维纠缠在一起,確实捲起了一个小小球球。 “不喝啦不喝啦。”她又抽完了一只香菸,这会儿是彻底的醒酒了。 就是… 她看了看帐本,有点疑惑。 最近这关东煮的销量,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吧,都快比上隔壁的居酒屋小店了! …… 经常通宵的同学都知道,刚刚通完宵早上的那个时间点,一般是最不睏乏的。 椎名回到公寓,又热了点牛奶和麵包,啃著啃著就忍不住嘆气。 “好想吃粉啊!” 什么干捞粉老友粉螺螄粉宾杨酸粉百林烫粉捲筒粉… 水土不服,茶饭不香了属於是。 她晃了晃脑袋,日常怀念掛日本路灯底下的老马。 晃到卫生间,放开水扑哧扑哧洗了把脸,越洗越精神。 打开窗帘,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刺入,耀著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老旧一直没捨得丟的掛钟歪歪扭扭的走著,远处还能听到东京电车的噹噹当声。 她习惯性的打开电脑,莫明的又有了刚刚穿越来的那种悸动了。 “真的是。” 摇了摇头,就著榻榻米垫子坐下,隨手打开电视,又把电脑的盖子翻开。笔记本电脑昨天晚上出去就没关,这个时候就算是一直在待机也已经电量见底了,红灯闪闪提醒著充电。又是一阵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充电器。连结上了电源,灌下了半杯牛奶,啃了两口麵包,这才习惯性的打开了嗶站。 之前传的那几个视频,还是没什么起色,视频內容其实拍的也是日常,標题也是她顶著巨大羞耻感写下来的——“日本樱花妹子干啥啥”,又或者是“给日本樱花妹子看国內xxx”云云…总之到现在还是播放寥寥。 “难道真的只能当vtb了?”她总感觉平行世界里的嗶站有些古怪,要是放在以前,这类视频不说大火,起码也有点流量才是。 “这届网友不好骗呀。” 小野猫嘆了声气,又习惯性的把这一天录下来的零碎片段剪辑了一下,往帐號上边丟。 没办法,这类视频的看点其实不是后边的干啥啥,而是前边的樱花妹子… 她还是拉不下脸去上镜。 “羞耻啊羞耻。” 跟嗶站10万粉要女装出镜一样。 不过遇冷归遇冷,拍视频的小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反正就是隨手记录生活。 “……” 后边的视频没怎么去拍那种刻意討好的视频,播放量反倒是稍微回暖了一些。偶尔也能看到评论和弹幕了。反正晚上在便利店上班时,无聊就隨手录录,夜间的便利店,无聊的空镜头,买关东煮的客人,还有摆得满满当当日本漫画杂誌。 …好多人老让她往18禁的区走,她怕404,就没拍。 渐渐的也就有了三两个几千播放量的视频。 只是距离赚钱还小有距离。 “也不知道再熬个几年,神秘的眼镜妹能不能找上我。” 那姑娘还挺可爱的。 她歪著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 “……” 老旧的大脑袋电视还在开著,早见新闻中的知性美貌女主持正在播送今日头条。 直到新闻播完,早餐的麵包牛奶也吃光,倒不是好吃…主要还是因为便宜。 舔了舔手指,还是没有睡意,看了一眼邮箱,《一拳超人》的投稿仍旧是没有回覆。她盯著闪闪发光的荧幕,犹豫了片刻,还是新建了一个文档,输下了標题。 《坏小孩》。 作家紫金陈创作的长篇小说。20年的时候改编成了网剧《隱秘的角落》,还在2023年5月的时候,入围了国际匕首奖总决赛。 就是:“爸,你看我还有机会吗?”的內个,著名的爬山梗。 那片椎名还挺喜欢的,迷雾剧场三部曲都很棒,有《隱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漫长的季节》。 坏小孩最有意思,尤其是那阴间配乐,看得人慾罢不能。 话说日本这边,悬疑侦探类小说的市场一直挺稳定的。名家名作频出,国人最熟悉的可能就是东野圭吾,但除此之外,《金田一探案集》的作家横沟正史,柯南名字前那个行驶来由的江户川乱步,也都是个顶个的大家,对日本乃至於世界范围內的侦探小说,都影响深远。 话说谁还记得《名侦探柯南》是本侦探漫画来著的? 日本人也挺喜欢《坏小孩》这部作品的,里边探討关於青少年犯罪的內容还挺有深度。而在平行世界里,《坏小孩》的版权也被日方买了过去,翻拍改编了。主演是冈田將生,演得还行,但看著总让人想起志村新八。 《银魂》毁一生啊。 “……” 前世椎名是看了网剧才回头翻的小说。 紫金陈老师剧情写得挺好,但是文笔实在是太糙了。 她一边回忆,一边慢吞吞的写,越写越不困,越发有种天选打工人的感觉。前世椎名写过网文,送过外卖,当过电工,跑过快递…撰(搬)写(运)一本小说过来,那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剧情肯定是会有稍做修改的,但其实改动也不大。 稿子打算投到集英社《小说昴》频道里去,东野圭吾的白夜行,就是在那上边连载的。 倒不是说她不想搬运那些轻小说,主要是这个世界上,那些鼎鼎大名的小说作者都还存在。例如《刀剑神域》的川原砾,又或者是《魔法禁书目录》镰池和马,渡航的《春物》也已经展露头角,据说正在和中方…也就是嗶站在谈合作。 她没办法呀,总不能把人给暗杀了吧。 第26章 话剧社。 星期六,休息日,无课。 但纱音还是被母上大人从铺盖窝里给揪出来了,勒令洗脸,刷牙,巴拉巴拉。 “我早餐都给你买回来了!!再不吃就冷了!” …怎么全天下的老妈都一个模样! 昨夜东京又下雨了,沁冷沁冷的,房间窗户外的玻璃还有养得很肥很肥的月季花上都攀附著小雨珠。 一直下到了早上,才出了些许阳光,小雨珠在晴日里泛著微光,映衬著远方的天空愈发湛蓝。 她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早餐就摆在了客厅的餐桌上,是柠香烤秋刀鱼,还有斑节虾玉子烧。 柠香烤秋刀鱼,其实就是秋刀鱼烤熟了挤点青柠汁,玉子烧是黄黄的固態食物,是用鸡蛋、牛奶、盐、味增、还有酱油组成的日式料理。 以前她很喜欢吃,今天吃了一口却“呸呸呸”的吐了出来。 “好腥!” 实在是不如小野猫的关东煮。 老妈作势要打。 “浪费粮食啊你!” 大小姐吐著舌头,慑於老妈之威,只能捏著鼻子咽下。 见她这般表情,老妈便忍不住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妈妈了?” 纱音:“……” 她倒是在外边给人当妈妈呢。 想起那日小野猫枕著她膝枕睡去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的有些开心。 坐在边上的羽生正雄,正带著老花镜翻著报纸,余光自然也是在时不时的偷瞄著这边。 身为父母,自然是会关心注意子女的异样,尤其是家有闺女的,哪个不生怕忽然有一天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给祸祸了。 艰难的吃完。 “我吃饱啦~” 又噔噔噔的回了房间。 父母鬼鬼祟祟的对视,交流情报,但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有的只是街角的便利店,一个在教会打工的好朋友,还有蘸了辣酱的关东煮,和非常好吃的锡纸包土豆。 並未发现任何黄毛小子的踪跡。 “不过…交到朋友也是挺好的。”老父亲点了点头,也挺欣慰。 “……”老母亲不说话,她只是有些担忧女儿老是这么大半夜的回家。 回到臥室没一会儿,就见自家闺女已经换了一身校服走了出来。 还是女高的那套漂亮制服,百褶裙,小西装上衣,小皮鞋…只是原本都会穿过膝棉袜的女儿,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件黑色连袜裤。 父母对视了一眼,皆感微妙。 “今天不是休息吗?还要去学校?”老妈出声。 “社团活动啦。”她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就要出门。 “零花钱够吗?”老爸又道。 少女噔噔噔的又跑了回来,一摊手。 老登熟练的摸了摸钱包。 … 社团活动指的是话剧社。 她踩著脚踏车电光火石的穿行在东京街,白日里的东京没有夜晚时分的那般绚丽多姿,却有著一股独特的,朝气蓬勃的感觉。 她和七海说好了,她要也在《一拳超人》的舞台剧里边,演出一个角色。 自行车迎著风,裙子被吹得轻舞飞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连袜裤的黑丝,她笑了笑,又忍不住嘟囔。 “居然说我的腿像竹竿!不如惠美姐的丰腴!” “……” 公寓里的某人翻了个身子,打了个喷嚏。她刚下完夜班,此时已经睡过去了。 … 学校的学园祭定在了十一月。 《一拳超人》舞台剧的彩排,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因为要彩排节目的关係,周末的校园,破天荒的也有些热闹。 对於一部分的高三学生而言,今年的学园祭,很大概率就是他们人生当中最后的一场祭典了。日本作为教育大国,不但有完备的义务教育体系,就连高等教育体系也堪称世界一流,但大学升学率仅为55%。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半的学生,高中念完,就已经步入社会,开始成年人的人生。 所以高三的学园祭,不仅仅是他们的成人礼,更是他们对於即將结束的青春一场最盛大的纪念。 停好单车,纱音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的…社团活动。 有些走神。 高一,不…应该是还在念国中的时候吧。国二?还是国三? 那会儿的她,刚刚褪去了小学时的男孩子气,正开始学著化妆,买著时尚杂誌,到涉谷原宿银座的时尚单品店里,频频购买那些能够让自己更有女孩儿味的小物件,拓麻歌子,闪闪发光的布娃娃,掛在手腕上的银首饰… 她那时也曾加过一个社团。 什么社来著,忘记了? 她那时候满是雀跃,紧张得一夜没睡,第二天顶著个黑黑大大的眼圈,早早就到了事先和社团还有朋友约好的地点。满怀期待的等著。 只是…很可惜。 她们几个是故意的。把她约到了一处餐厅,又临时改了见面的地点。 她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东京,在热闹的餐饮店中,静静的看著一家热闹的小店,从宾朋满座,到渐渐歇店打烊。 她到现在都忘记不了那天下午的心情。 自己就像是被遗弃在巷子里的小猫,脏兮兮的,像极了火影忍者第一季结束的片尾bgm,鸣人独自一人坐在鞦韆上,晃呀晃呀的~ 结果看到后边才知道全特么是骗人的。 鸣人他爸是村长,他老师也是村长,他最后也当了村长。 就这还能被人欺负噠? … 话剧社的教室上次就已经去过了。 这次来,倒是多了几个男生,还有两个女生,显然是话剧社最后的班底了。 七海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几个男生看过来的目光显然也有些意外—— 像纱音这样既漂亮,性子又清冷,学习成绩又好的高岭之花,居然真参加了话剧社,並且答应和他们一同出演舞台剧。 春小哥之前说的时候,几个男生都不太相信。 另外两个女生也过来打了招呼。 “纱音酱。” “小纱音…可以这么叫你么?” 她有些微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表现在外人看来,便是所谓的清冷了。 春小哥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介绍道:“她就这样,闷骚的,你们別搭理她。” 呆头鹅不高兴,瞪了一眼春小哥,那两个女孩倒是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春小哥挥了挥手,又指挥道:“甘野,菖蒲,秋山,还看著干什么,不想排了是不是?”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走开,准备忙碌去了。 呆头鹅瞧著其中一个男生做出来的道具,杰诺斯的战斗服,用纸箱,萤光棒,乱七八糟的东西拼在了一起,居然还似模似样的。 七海给她递了瓶水,自己也拿过一瓶来喝。 呆头鹅扭捏了一下,忽问: “吶。” “嗯?” “我腿是不是真的很细?像竹竿?”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嘟嘴。 七海呛了一口,无语道:“什么东西?” 莫名其妙的。 第27章 友情。 舞台中央。 两个男孩子玩得正欢。 穿著特质纸箱杰诺斯战斗服的男孩,和身上裹满了特摄化妆,搞得奇奇怪怪的怪人大作战。 受限於舞台剧的水准,大场面的战斗製作肯定是弄不出来了,平行世界里《一拳超人》的第一季第二季打斗也非常好看,经费战士吸睛十足,压迫感满满。 然后到了第三季… 嗯…只能说比博燃吧? “学园祭的事情,你有和她说吗?”七海偏了偏脑袋,问。 “啊?说了。”纱音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提某个人的名字,却很默契的知道在说的是谁。 “那她怎么说。”七海就笑。 纱音想了想。 “她问我,学园祭是不是那个有表演,有大喇叭放节目,还有一堆同学在旁边支小摊的活动?” “问得她好像不是霓虹金一样。”七海就无语。 “她说好像华夏的美食街欸。”纱音就说。 七海:“……” 搞不懂。 “那你有邀请她么?” 虽然说学园祭明確是要对外开放的,但是慎重邀请,还是会显得比较重视一些。 “当然邀请了呀。”纱音点了点头。 “嗯…然后?”七海又问。 纱音眼神有点古怪:“她说,她能不能在边上支个摊子卖关东煮和炒麵。” 七海:“……”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都噗嗤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果然是椎名同学呢。”七海笑了笑。 “是啊。”纱音也抿了抿嘴。 確实很像是某个人的风格哇… 閒谈一会儿,又有人过来喊七海。 节目彩排,很多事情都需要她这位社长去操心。 又等了片刻,话剧社的执导老师片桐静出现,她左右瞧了瞧,这才看到了纱音,有些意外,但还是走了过来。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愿意参加话剧社的舞台表演。”静老师眨了眨眼,有些感慨。 少女平时在班级上没什么朋友,但在老师圈子里边,口碑却是极好的。 听话,懂事,家境好,成绩又上佳。 不管放在哪个学校,那都是学校的宝。 纱音微微笑了笑,恢復了在外人面前那副略带靦腆清冷,生人勿进的疏远模样。 静老师也没有在意,笑著摆了摆手。 “吶,你的台本喔。我专门帮你梳理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谢谢。” “不要有什么压力。”静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来都快要解散了呢。” 纱音嗯了一声。 多少听到了一些,关於话剧社的事。 “你跟七海关係挺好的吧?”静老师又问,“是朋友么。” “啊…嗯。”她含糊应道。 静老师可不知道便利店里的那个人! 女孩子间的小秘密。 静老师没有多问,只是笑著说道:“关於白石,你跟七海说一下,让她不要太过在意。” 老师偏著脑袋,看著舞台剧上那几个吵吵闹闹的话剧社成员,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社团的指导老师,类似这般的光景,总是时常能够在毕业季上看到——比如“我从来没觉得演话剧开心过!”“你这个人啊!满脑子只想著自己呢!” 高三年级,人生长河里最重要的一条分割线,说是能够决定未来走向,那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纱音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七海和白石…是很好的朋友吧。” “嗯,算是吧。”静老师抿了抿嘴,思绪却又些飘远。 她带话剧社团带了三年,这一对搭档,她也认识了三年。 很好的…朋友吗? 她念国中高中的时候,也曾有过几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天天说著“明天见。”嘰嘰喳喳的,有著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后来到高中了,没在同一个学校,“明天见”变成了“周末见,下个月见”,然后上次见面的时候,互相寒暄,微笑客套,说的便是:“好久不见。” 也有曾在寢室里发著誓言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说以后结婚,新郎是谁不知道,但伴娘一定是你的嬉笑打闹的好友…却在某次聚会里偶然说起,只能从旁人那处听到她的消息,然后惊讶感慨:“真的假的,她结婚了?” 时间呀,总能改变很多很多的东西。 “……” “好中二啊。”纱音翻著手中的台本,小声吐槽。 静老师收回了思绪:“…以前这都是白石同学的工作呢。” 舞台剧的声优工作,负责念旁白以及一部分台词。 舞台剧受限於表演的模式,很多时候,里边的角色台词,並不是扮演者念的。 “中二一点也挺好。”静老师鼓励道:“中二到极致,那就是燃!加油喔!少女哟!” 舞台的边上。 录音和扩音的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 七海远远喊道:“纱音,你好了么?” “好啦好啦~”她磨磨蹭蹭的拿著话本走了过去。 七海这个时候已经换好了服装造型…嗯,是的,她演的是琦玉老师,这会儿穿著一身並不是很合身的西装,站在了舞台那里。 这段演的是,琦玉老师为了去救那个下巴裂开的臭屁小孩,然后被螃蟹怪人胖揍的剧情。 所以说,你以为!平行世界里的一拳超人原作,连载到一百多话,机器人暴乱篇。也就这么一个怪人,能把琦玉逼到这般地步。 这螃蟹怪人起码龙巔起步! 跟著就是灯光,镜头,几个男孩女孩,在舞台底下嬉笑打骂。 男孩们玩得很开心,负责管理的表演节奏的女孩也在边上时不时提醒几句。 纱音拿著台本,看著镜头,然后巴拉巴拉的念著台词。 …这可不是一份轻鬆的工作。 声优声优,很多时候,配音演员在不少人眼里是很轻鬆的一份职业,不就是对著口型念台词嘛。 其实並不然。 你看《疯狂动物城2》,那几个中文配音演员配得… “喂,小鬼!你没有对螃蟹妖怪做什么吧?” “啊,有喔!” “那傢伙在公园睡觉,所以我就在他身子上用油笔画了个o头。” “……” “这破小孩在我身上画了一个o头!而且是油性的!”螃蟹怪人挥舞著自己的大钳子:“而且还是油性的,我这双手都没有办法用毛巾去擦!”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一边演一边都笑翻了。连静老师都忍不住莞尔。 one老师的幽默啊。 只有纱音一边念,一边吐槽… 这特么写的什么台词啊! 第28章 舞女。 “辛苦啦~” “辛苦了辛苦了。” 第一段的彩排结束,七海这才从舞台走了下来。 虽已是深秋,穿著这么厚厚衣服表演,还是不免会有些出汗。 七海外边套了一件西装,里边才是禿头披风的那套紧身制服,在舞台剧上的表演流程一般是这样子的—— 戴著假髮,穿著西装的七海,和螃蟹怪人对峙,然后说完台词之后,秒了螃蟹怪人。就有另外的同学上台,帮她把西装和假髮摘掉,聚光灯打过来。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三年,我拼命的训练…” “我变禿了,也变强了。” “……” 有点搞笑,又有点中中二。 《一拳超人》的前半部,就是批著搞笑中二热血漫画的外衣。 然后便是场间休息。 “配得不错。”静老师走了过来,拍了拍纱音的肩膀,“之前你作为年级优秀生上台发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声音条件很適合做配音。” 回忆起这些中二满满的台词,纱音只觉脸都快红到了耳根。 “对了。”静老师好似又想起了什么:“那个漫画。” “啊?” “就是剧本。”静老师晃了晃手中另外一份的漫画作,火柴人,小学生的画风,正是出自某个人的手笔。 “画得是挺有意思的,就是…这画工。”静老师忍不住吐槽:“她小学的绘画课是体育老师上的吗?” …日本也有类似的,正课老师抢美术体育老师的课上的情形。 静老师的课就经常被国语那位地中海老师抢去。 纱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会儿倒是没那么羞耻了。 “…我好朋友画的。”她说出『朋友』一词,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愉快了,她还强调了一下『好』字,读的是重音。 静老师撇了她一眼,“…是校外的朋友?” “嗯…” “做什么的?” “在便利店打工。” “这样啊。”静老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她真的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 “是啊…”纱音点头。 “如果她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她说,在漫画方面,我倒是可以帮忙辅导辅导。”静老师就笑。 “……” 呆头鹅少女眨了眨眼。 她听七海说起过静老师,听说还挺厉害的,念的是早稻田大学,毕业之后还给某个漫画家做过助手。后面是由於某些原因,才回到了学校这里,担任这边的美术老师。 声乐她教,美术绘画她也教。 “到时候你可以和她一起过来。”大概是猜出了对方的想法,静老师忍不住取笑:“放心啦,老师家的公寓够大,欢迎你也一起过来玩。” “那我跟她说说。”纱音点了点头,顿时有些开心。 静老师微笑著看著…小孩子的心思,真好猜呀。 好朋友…么。 她眨了眨眼,又忍不住发出成年人的感慨。 “年轻真好呀。” 纱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的时候,確实有些不太能理解成年人。 …… 不知不觉,一天的练习就已经接近尾声。 下午,四点。 社团活动结束后的懒散校园,白云衬著暖黄的夕阳,光晕瀰漫在通往自行车棚的林间小径。 两人背著书包,一同去拿车。 七海看著呆头鹅从书包里边摸出孔明锁,然后熟练的取下车子上的六把锁。 “你可真够不安的。” 纱音眨了眨眼,没理会她。 起著车一块儿出了校园,又並肩骑行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到了分岔路的路口。 七海专门驻足停下了车子,喊了一声。 “喂,明天的彩排记得一定要来!” “知道啦知道啦~”崭新的自行车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剩下远处的叮铃声,渐渐远去。 “……” 她站在巷尾,发了一会儿呆,这才从车上下来,推著自行车,转回到自家的拉麵小店。 下午四点多,店里还没什么客人,父母应该还在休息。从乡下跟著父母来到东京打工,兜兜转转最后也只能在店里当个打杂的远房家的表叔,这会儿正在店里打扫卫生。 地板被他拖到反光,桌子抹成了像似打过蜡,灶台擦得好似成崭新出厂。 嗯…打扫仙人!弄得一丝不苟的。 她停好自行车,这才招呼了一声。 “叔叔。” “回来啦。”表叔慢悠悠的笑了笑。 表叔比她年长了十几岁,三十多岁奔四的年纪,早就没了少年人的性子。 她伸手从堂叔手里把拖把拿过,又开始在店里忙了起来。叔叔也没有拒绝,笑著用毛巾擦了擦手。 一时间,小店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忙碌的声响。 “叔叔?”直到打扫完,七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抬起头来。 “怎么啦?” “你还记老家乡下的那个话剧馆吗?” “啊…记得。”表叔笑了笑,“以前凛华子婶婶就经常带你们去,不是么?” 凛华子婶婶,就是七海的奶奶。表叔喊婶,反正她也搞不太明白。 “你也带我去过几次。”七海嘟囔。 “有吗?”表叔挠头,语气訕訕。 “有啊,你约会女孩子,让我去当电灯泡,最后还没谈成。”七海也笑了。 “是啊是啊。”表叔摸了摸脑袋,却是憨厚的笑了笑。 老家乡下的话剧院,只能承载小型话剧演出的舞台,却承载了她所有的童年记忆。 “你还记得,有一场话剧嘛。”七海回忆著,又忍不住问道:“是一个讲流浪剑客的故事…” “浪客剑心?”表叔显然平时也有关注动漫的。 “应该不是吧。”七海摇了摇头。 《浪客剑心》也是日本挺老的漫画了,94年就已经出版,和月伸宏所著,又分別在12年拍了电影,16年出了舞台剧,23年又改编电视动漫。 也算经典老ip了。 她已经不记得那场话剧拍的什么內容了。 她只记得,有位舞女,身姿婀娜,拿著剑,在雪中独舞的画面。 一条集萃山绿的软纱腰带勾勒出了细腰,乌黑的秀髮如瀑飞扬,长剑闪著光在手中飞舞。 那刀,似捲起了千层的雪。 “……” “不记得啦~”表叔笑呵呵的摇了摇头:“都是些上了年代的老东西咯。” 七海默然。 老家的那间话剧社,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关掉了。关掉之前的几年,因为经济环境的原因,居然还在里边放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很討厌那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可她並不能改变什么。 “不要在跟啊哥还有啊婶吵架了。”表叔劝道,“这次学园祭结束后,就好好念书…话剧,老掉牙的东西啦。” 她嗯了一声,不习惯去反驳,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 店里的后院有个小小的楼梯,上边有层矮小的二楼,用隔板简单的分出了几个房间,就是她们一家的歇息之处。 偌大的东京城市,属於她自己的,也就这么一方的小天地了。 狭窄的房间里仅能摆下一张床,拖鞋就能睡上去,床尾摆了张小桌子架在床边,沿著床坐下,这儿就能看书读书…她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 课业没做完,但全然没了心思。她翻著刚刚从便利店那儿取回来的,《一拳超人》新的部分稿件。 依旧的火柴人画风,依旧的小学生作画。 …但故事已经画到蛮后面了。 深海怪人呀,无证骑士呀,英雄协会和民眾,还有那无敌的大光头。 “画得真好。”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似在感慨。 第29章 静老师(今天三更。) “……” “静老师,静老师?你有在听吗?” “啊…喔。” 开志日本桥女子高中的教务办公室。 女学生拿著班级打出来的活动海报,表情怯怯的站在一边,小鹿一般的目光时不时偷偷打量著一旁的片桐静。 “如果很麻烦的就算了,老师。”见片桐静一直不说话,女学生赶紧鞠躬道歉。 “哈,不麻烦。”成年人总是要比少年少女背负得更多嘛。 片桐静晃了晃脑袋。 海报上画著的是个动漫的女僕形象,是f班的活动海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她们班级今年的活动又是老掉牙女僕咖啡馆。这班级已经连续三年都在弄女僕咖啡馆的活动,甚至有好几个的男同学都被她们逼著女装了… 还別说,热度还挺高的,除了能看到一些平时的好好学生被迫换上女僕装,还有就是今年是哪个倒霉蛋男孩,被一群班上的同学起鬨著刮去了腿毛,换上了丝袜! 她笑了笑,伸手接过那张海报,海报此时不过是个半成品,仅仅只是用线条勾勒出了大概,还没上色。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瞧著有些彆扭。 她上上下下扫了两眼,很快发现问题所在了。她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了几支画笔,又看了看画作,提笔修改。 仅仅是几笔,画作中的女僕顿时形象了不少。 她又把画作还给了女生。 “这里,这里,还有眼睛,稍微修改一下,还有上色,这里的色调。” 她循循善诱,女生听得眼睛一闪一闪的。 “静老师,你好厉害!” …只是最普通的基础好不啦。 她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把画作还给了对方。 “剩下的还得需要你们自己完成喔。” 女生嗯了一声。 直到她离开,同办公室国文老师这才笑著开了口。 “静老师你可真受学生欢迎呀。” “还好啦。” 其实…她不过只是比那些学生们虚长个十岁不到。 结果就成了她们眼中的大人呢… “听说你以前当过漫画家助手?”那位头髮已经掉了老大一半的国文老师,笑著搭訕。 “嗯……”她显然不想多聊。 “真好。”国文老师笑著,大抵也看出来了,默默的住了嘴,不再说话。 好不容易得閒了片刻,片桐静伸了伸懒腰,望著窗外,一时间不免有些走神。 课间休息的,操场外边都是喧囂吵闹的声音。在確定了学校学园祭的时间之后,入秋的校园仿佛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 虽说日本的学园祭,大部分的內容通常都是由学生及社团自主策划组织的。但指导老师可真閒不下来啊,各种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宜,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沟通和交互,节目的安排,场馆的布置等等。 挺忙的,谈不上焦头烂额,但莫名的也有些浮躁。 很快又是一阵铃声,中午短暂的午休时间过去了。很快又是下午的课程课业,地中海的国文老师拿著讲义出了办公室。 教务办公室很快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稍稍有些清冷架子的片桐静老师左瞧右瞧,直到確定真的没人之后,这才活动了一下双肩,彻底放鬆下来。 不少人都有过类似的经歷,在空无一人的电梯,亦或者是没有人的楼道,人忽然就变得活泼起来,要么做些搞怪的动作,要么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 比如看著地上大理石地板砖纹路,就会莫名其妙的想——如果不按照里边的格子走,我就会死! 莫名的童心。 “臭老头,地中海的欧吉桑!”她吐槽了一句,对著空气做了个鬼脸。 说的自然是刚刚离去的国语老师。 骚扰吧…肯定是谈不上的,就是快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还总喜欢故作年轻,非要东拉西扯的找些话题想要跟年轻人接触。 有时候確实会有些困扰的。 吐槽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化妆镜,左瞧右瞧。 “人家也还很年轻的好不啦!” 嘖… “……” 片桐静,28岁,毕业於早稻田大学的文学专业,毕业后曾短暂的做过某位漫画家的助手,很快又入职到一家综合出版社任职。凭藉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文学素养,入职仅仅三年的片桐静,很快就把当时一个部门的总编拉下马並取而代之。 在日本这个超级典型的父系社会里,像她这样的女强人,属实是极为罕见的了。 她早早就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很清晰很明確的认知,从事业规划,到工作学习,甚至是一年一度放鬆旅行,身材容貌保养等等,她都规划得明明白白的。 只可惜啊~ 毕业之后数年如一日般的悉心的经营,却始终比不过父母的意愿。 两年前,父亲不知道在哪里找了关係,七拐八拐的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亲人,帮忙觅到了如今这开志日本桥女子高中的教师工作。 “女孩子嘛,还是稳定一点的好!” 父亲是如此说的。 在老人的眼中,稳定的教师工作,就是比在外边奔波的事业更要来得光鲜亮丽。再出色的能力,也比不过能够安安稳稳的嫁个老公,结婚生子… “你都28岁啦!” “……” 母亲在耳朵边的嘮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锻炼得到的健康丰腴身材,文学素养带给她的是知性以及优雅的气质,天生的五官虽谈不上绝美,但也端正,皮肤白皙。 就这样还能嫁不出去? 她有些不忿! 然而隨著年岁的渐长,身边的同年龄的好友都已经渐渐有了婚姻,成了家庭… 上次和好友见面,已经是多久的事情了? “……” 铃铃铃。 很快,一天的课业结束。 她故意在学校滯留了一小段时间,直到学生和老师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她才慢吞吞起身收拾,离开教室。 下班了…该去哪呢? 回家么?如果那间公寓能够称之为家的话。 回到那儿也是独自一人。 拿出手机又翻了翻,长长的一串联繫人却是连半个能够叫出来喝酒的都没有。 第30章 东京都的天气。 东京都的天气那是翻云又覆雨哇,灰濛濛的乌云好几天没见到你~ “……” 入秋之后,东京的雨更是愈发的阴晴不定,几分钟前还是晴空万里的,一眨眼,乌云渐渐翻涌,慢慢的连成了一块黑抹布,雨势也从一开始的小雨滴,很快就变成了磅礴的大雨。 漫步在东京街头的片桐静很快被这抹大雨个席捲,她用自己的名牌手提包挡在了头顶,然而根本挡不住那磅礴的雨势。慌不择路的躲在一处门檐下。早上出门时精心打扮的妆容和精细到每一根刘海的头髮也已经毁掉了,衣服这个时候更是已经湿了个透心凉。 她还穿著裙子呢,沾了水的丝袜,进了水的高跟鞋,虽然是个不高的坡跟。 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这会儿更是一下子就沉到了谷里。 “该死的天气预报。” 她骂骂咧咧的,躲在屋檐下边,大雨如同一层厚厚的雨幕,雨势譁然,似要一夜將这东京浇个通透。 不远处就是银座,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车子如同一辆辆锈住的铁积木挤在了一块儿,时不时响起阵阵汽笛,聒噪得让人无比的烦恶。 天色在浓浓的雨幕下,渐渐的变得暗了下来。 而大雨却丝毫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短短的屋檐没法全部遮掩住雨水,浇落在头上,湿湿冷冷的。而身后不知谁家的旧屋,这么晚了也捨不得开个路灯。她几次想要衝出去,又被雨势给劝了回来,烦躁得只能不停的踱著步伐,就像是个暴躁的动物。 真是烂透了的一天。 她骂骂咧咧。 “……” 却在这时。 一个清瘦的人影,忽的闪过了马路,便利店的灯,和马路旁的霓虹,层叠映著她的影子,在雨中看得有些不太清楚。但女孩撑著雨伞,不多时就穿过了马路,朝著她所在的这片屋檐,脚步轻快。 “你好…” 她笑了笑。 屋檐前的一小片雨势,被雨伞遮住。 片桐静眨了眨眼。 她伸手,递出了一把透明的雨伞。 这种雨伞在寻常便利店里很常见,为的就是应付东京这个阴晴不定的天。 “啊,谢谢。”片桐静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伸手接过。 女孩指了指边上的便利店,然后笑著摆了摆手:“您可以隨意使用。” 她指的自然是那把雨伞。 片桐小心的撑开,透明的雨伞阻隔断了涟涟的雨幕。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当中,灰濛濛的街道尽头,只剩下那间便利店,还亮著灯。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样子。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从那逼仄的屋檐下走了出来,朝著眼前的光亮,走了过去。 … “欢迎光临7-e。” 门帘处有个感应器,只要门一拉开,机械的女声就会响起。 片桐静收起了雨伞,门后有个伞架,里边放满了和她手中这把相同款式的透明雨伞。她甩干雨伞上的水,往里边一放,又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异常的难受。 收银台后的女孩笑著指了指更衣室:“那里有烘乾机,客人可以隨意使用。” 正在刚刚给她送雨伞的女孩。 她点了点头,也不客气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才朝著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 更衣室里的私密性还行。 她很放心的把自己衣服都脱下来,往里边的烘乾机丟。近乎半果的躺在里边的椅子上,她呆愣了好久,这才嘟囔出声,自言自语:“…啊,得救了啊。” 烘乾机在一旁呼呼做响。 半个小时过后。 她穿戴整齐,这才走出了更衣室。 刚刚那给她送伞的女孩,正在同另外一位个子比较矮小的,长著一些雀斑的小姑娘交谈。 “椎名椎名,你真是帮大忙了。”雀斑女孩握著她的手。 “…行了行了,不就帮你顶个班而已。”被称为椎名的女孩笑著摆了摆手,顿了顿,又笑著说道:“我明晚也正好有事,正巧了。” 温温柔柔的,真是个好孩子呢。 片桐静心想著,默默的站在旁边,直到那位雀斑女孩撑著伞离开了便利店,她才上前。 她胡乱的拿了一堆东西,往前边一丟。 “帮我结帐。” 椎名只是看了她一眼,笑道。 “没关係的。” “啊?”片桐静愣了一下。 “客人你並不抽菸的吧?”椎名將烟放回了架子上。 片桐静挠了挠头,被这位明显小她几岁的女孩弄得有些窘。 “还有这个…”她又把另外一个小盒子放了回去。 成年女子老脸也不禁一红。 反正就是什么天然啊乳胶啊零距离啥的… 女孩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放回了远处,又语气认真的解释了一句:“雨伞是免费的,不用刻意去消费什么的。” 她当然知道了,只不过嘛,你遇上这么个事,不管怎么样总会不自觉的消费一些。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和规则了吧。 片桐静自嘲的笑了笑,看著面前这位眼神乾净的女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污浊。 “……” 雨还在下,稀里哗啦的。透明的落地窗上,大雨连成珠串,洗刷著光洁的玻璃。 她在一处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是想要消费一些什么,可没等她去点单,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 “餵。”她隨手接起。 “静老师。”是纱音的电话。 “怎么啦,纱音酱。”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明天我带人过去你公寓,你还记得吧。”纱音嘰嘰喳喳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出来。 “记得呢。”片桐静点了点头,那位画《一拳超人》的,纱音的好朋友。 纱音大概是听到了雨声,又问:“老师您在哪?” “隨便找了个地方躲雨。”片桐静回答。 “喔,用我给你去送伞吗?”纱音追问。 她看了看明亮的便利店,又笑著拒绝:“不用。” 身为一个老师,和自己的学生求助,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走神间。 收银台边的女孩,已经端著一碗关东煮,走了过来。 “这个…”片桐静愣了一下。 “喝点汤,暖暖身子。”女孩笑笑。 屋子里好似一下子都暖了起来。 第31章 本格推理和社会派推理。 关…关东煮仙人啊! 静老师抽了抽鼻子,吃著那块沾满了辣酱的萝卜,只觉得身子骨暖暖的。 女孩安安静静的坐在收银台处,偶尔看过来,也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在她身上。 静老师破天荒的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真好吶。” 她喝著暖洋洋的汤,又忍不住的轻轻摇了摇头。 一碗汤汁很快就见了底,里边的萝卜,海带结,墨鱼丸子,也吃得乾乾净净。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吃了点东西之后,反倒是更饿了。 她起身,走到收银台,付了关东煮的钱,椎名笑著收下,又听见对方说。 “再给我拿两份饭糰,嗯…还有烤鸡肉串,再来一份照烧脆骨。” “好的,请您稍等。”椎名客气的回应。 …都是些微波炉就可以弄的预製菜,也並不麻烦。她转身开始操作,手法也愈发嫻熟。 再干下去,准备成便利店仙人了都。 不过几分钟的间隙。 东西就已经加热完了。 她转过身子把东西端出,却见对方盯著桌面上的一本册子,正在很认真的看。 椎名眨了眨眼,喊了一声。 “客人?” 片桐静这才回过神来:“抱歉…” 她摆了摆手。 “没关係。”椎名默默的收起了笔记本。 她刚刚閒著没事,就拿笔记隨便写了写,写的自然是《坏小孩》的连载,到时候回了公寓再按著稿子输到电脑。 总之…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了。 这行为多少有些唐突,片桐静有些尷尬,咳了两声,这才开口。 “你字挺漂亮的。” “谢谢。” “是小说?” “对啊。” “悬疑类的?” “嗯嗯。” “挺有意思的,能给我看看么?”静老师轻声道:“我曾经在杂誌社任职过,可以给你一些意见。” 椎名有些意外,想了想,这才点头。 “有部分稿件是电子版的,您的line是?” line是日本这边的通讯软体,功能和微信类似就是。 加上了好友,把文件传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沉浸到故事里。 《坏小孩》的构思,还挺巧妙的,总共是两起命案,张东升杀害岳父岳母,就是爬山,另外一起则是朱晶晶坠楼,就是朱朝阳同父异母的妹妹。 两组对照,错综复杂,中间夹杂了一些少年犯罪的探討。 原著里的朱朝阳是名副其实的坏小孩,是他杀了朱晶晶。 椎名搬了过来,不仅润色了原版过於粗糙的文笔,还改动了一下设定让文章更契合霓虹。最主要的是结尾的变动,她选用了剧版的结尾,用蒙太奇的描述手法,把结局改成了开放性的。 这样的写作方法,让《坏小孩》变成了一部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本格推理派小说,而是倾向於社会派推理。 本格推理其实就是传统派的,以逻辑解谜为核心,注重公平性与严密推理性。而社会派呢,则是以杀人动机,以探討为什么会杀人等等,通过犯罪动机揭示社会矛盾与人性困境的。 而大名鼎鼎的《柯南》早期走的是本格派,后边?后边就变成超能力都市奇侠了。 “……” 静老师揉了揉眼睛。 写得很好。 她心里已经已经给出了评价,缓了缓,她又问。 “你准备投稿哪里?” “小说昴。”椎名回答。 “集英社啊。”静老师笑笑,如若说综合能力的话,集英社確实是日本最好的出版公司。 “我可以帮你问问。”她笑著说道。 “谢谢。”椎名点了点头,她刚刚凑够一点字数,还没来得及投稿呢。 《小说昴》是集英社的,《少年jump》也是集英社的,如果《坏小孩》通过之后,她还想顺便问问《少年jump》那边的编辑,能不能把《一拳超人》给一併收了过去。 这多少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反正。 … 雨终於是渐渐停了。 静老师看了看时间,这才笑道。 “我先回去了。” “客人慢走。”椎名又恢復了標准的营业式微笑。 静老师穿好了高跟鞋,走出去几步,又忽的回头。 “多笑笑嘛。” “啊?” “说你呢,小小年轻,老是这样假笑怎么行?要笑得开心一点,开怀一点,笑起来才可爱嘛!”作为年长者的静老师,板起脸训斥。 她说完,自顾自的笑了两声,这才走出了便利店。 只剩下椎名呆呆的愣在那里。 …她这算不算是被女流氓给调戏了啊? 嘛…算了。 简单收拾,又看了看时间。 准备又得去煮关东煮了呀。 …… 翌日。 雨过天晴。 下午四点,廉价的公寓楼下。 呆头鹅骑著自行车,早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椎名把《一拳超人》的手稿全部整齐,装好,这才下了楼。 几日修炼,某人的骑行技术已经进步了许多,载著人的时候也不会摇摇晃晃了。就是那复杂的孔明锁…还是一如既往。 等她开锁就花了十分钟。 “昨天的雨可真大。” “可不是呢…” 骑著自行车的少女,椎名无奈的坐到了后座。 自行车迎著飞飞扬,夹杂著两人的拌嘴。 “你骑车就不能不穿裙子吗?走光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穿的是安全裤。” “……” 这女子高中生怎么能酱紫呢! “你好像重了些?”蹬了几圈脚踏车的少女忽地惊奇道。 “你很失礼誒。”椎名翻了翻白眼。 不过最近的脸,確实多了些肉,她洗脸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倒不像是刚刚穿越过来那么瘦弱了。 “胖了多少斤?”少女还在追问。 “你骑不骑啦,不骑换我。”椎名嫌弃。 少女闭了嘴,过了一下,又小声问道。 “你生气了吗?” “……” 另外一边。 东京中央区某栋高层公寓。 静老师简单收拾了一下独居的小屋,又打扫了一下卫生,快五点多的时候,才听到了门铃在响。 “来啦来啦~”她喊著,一身居家便服,趿拉两只拖鞋,走过去给她开门。 “静老师。”纱音在门外喊了一声。 “纱音酱。”她点了点头,又问:“你那朋友呢。” “老师您好。”椎名开口,打了声招呼,结果声音一出,两个人都是一愣。 第32章 静老师家的饭(求追读,今天还是三更,谢谢了!) “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椎名微笑著。 静老师默默的看著那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还绑著优雅的红丝带,就像是她那新婚旅行回来之后的好友,所寄来的浪漫之旅。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静老师脸有些红,破天荒的有些囧,脚边放著的是从另外个便利店里取回来忘记还的透明雨伞。 …东京那微妙的海洋性气候啊。昨晚她赶回来的时候,没到公寓又下了一阵小雨,她又从另外的便利店处借了把雨伞。 少女微微笑著,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微微頷首,轻声道。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啦。” 纱音点了点头,似乎表示同意。 这倒是勾起了静老师的好奇。 这么精致的小盒子?是什么呢? 她点了点头,寻思著这么年轻的孩子大概也买不起太贵重的物件。也就索性取来,放在桌子边上,打开。 emmm。 果然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啊。 关东煮食料煮过沥乾,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另外有塑料瓶装了些许汤汁,辣椒酱装在边上的小盒子里… 这玩意儿也能外送的? 静老师颇有些汗顏。 没有经歷过美团和饿了么的洗礼,霓虹金瞧著这样的摆盘,属实是有些新奇的, 外卖盒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精煤油灯,薄薄的锡箔纸编织成了精致的小碗。 椎名笑著上前,將酒精灯点上,然后用小架子把锡箔纸碗架在上边烤,碗不大,很快就已经將汤汁给煮熟。她熟练的把食料放入燉煮,不一会儿,就香味四溢。 片桐静:“……” 静老师的震惊,不亚於平行世界里的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外卖软体上有海底捞。 … 东京很小,寸土寸金,这儿房屋的空间利用率相当可怕,你总能在一些奇奇怪怪的角落或是家具旁,冷不丁的看到隱藏起来的柜子或者是日常使用的抽屉。 女性的单身独居公寓。 比想像中的要乾净许多,没有异味,小小阳台上晒著內衣和裙子,滚筒洗衣机在房间的一角散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瞧著应该也有些年头了才是。 小桌子旁围著一圈榻榻米,榻榻米上有个坐垫,椎名很討厌跪坐姿,但在外人家里边,还是只得无奈坐著。 没办法,她怕別人看出她是穿越者了,有强大的“心之壁”能力,要是被抓去开eva,那岂不是能和明日香还有綾波丽贴贴? 纱音自然也在她身边坐著,见她姿势彆扭,便好笑的帮她捏了捏小腿。 椎名眨了眨眼:“……” 她有种被非礼的感觉,但又不太確定霓虹少女之间,这样的接触是不是正常的。 走神间。 静老师已经把她平日里吃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主要是招待。 自然都是些预製菜了,不知放了几天的披萨,小半瓶的牛奶,乱七八糟的生菜沙拉——因为酱倒得太多的缘故,这生菜看起来特別的糟糕,都糊成了一团了。 身为成年女性但看起来还没有人家小椎名来得可靠的静老师,脸有些涨红。 酒精灯还在烤著锡纸碗里的关东煮正滋滋的冒著热气。 “你们还没吃饭吧…隨便吃一些?”她害臊的抬不起头了。 椎名笑笑,这才问。 “冰箱里还有食材么?” “你会做饭呀?”静老师好奇。 她点了点头。 “她煮得可好了。”纱音倒是在椎名的公寓蹭过几次饭,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真的是。 “那…麻烦你了。”静老师咳了两声,感觉自己真的很丟成年人的脸。 厨房也挺乾净的,没有叠成小山的垃圾袋,也没有乱糟糟的东倒西歪酱油瓶子,地砖虽有些油污泛黄但拖洗的很乾净。橱柜上的微波炉,刀,砧板,剥皮器等等,也因为主人家的细心而摆得整整齐齐。 別说女性都这样…前几日她去过惠美桑的公寓,那卫生条件简直了… 然后自然是开始做饭了。 食材还不少,有的也算新鲜,米饭就放在一旁,还有一台洗得乾乾净净的电饭锅。 “煮两碗米就可以啦。”客厅里边,静老师在指挥。 “知道啦。”椎名隨口应道,又看了一眼冰箱。 土豆,咖喱料包,豆腐,洋柿子,还有几块似乎前段时间刚买回来的猪肉等。 咖喱就算了,主要是容易让人联想到阿三。 “饭別煮太多了,我最近减肥,怕吃不完。”静老师又叮嘱。 椎名已经挽袖开始淘米了。 … 做饭和吃饭,都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转眼已经入夜,晚间黄金档。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著,国民级综艺节目已经开播。霓虹金很喜欢鼓捣一些整人节目,摄像组拿著长枪短炮观察人间百態恶搞路人,小窗户边上的主持人和各种各样的嘉宾负责笑和担任吐槽役。因为节目太过火爆的缘故,时常能够在节目上边看到一些现役的艺人。 比如小栗殉啊,比如新恆结依啦。 比起欧美的娱乐圈,东亚三国这边的审美还是比较相似的。 因为有感兴趣的明星的缘故,静老师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纱音却是心思全不在这上边,时不时望向厨房的方向。 节目上不知调侃到了什么,忽的冒出一句关於妻子的调侃。 “…要是能娶到椎名这样的做妻子该有多幸福呀。”纱音下意识的就说。 静老师愣了一下。 纱音顿时闹了个大脸红:“…我我我,我乱说的。” 静老师就笑。 没来由的想起了自己的高中,和同寢那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当时嬉笑打骂,也曾开过这样的玩笑:“我要是男的肯定娶你当我的妻子。” “你要是男的进寢室来,会被阿姨赶出去!”片桐静笑著打趣。 十年了。 好友上个月寄来的新婚旅行伴手礼,还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酒精灯已经快把锡箔纸里的汤汁烧乾,吃剩的萝卜块孤零零的藏在那儿。 她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饭別煮多了喔!” “知道啦知道啦,静老师。” 第33章 静老师家的画室。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晚间,19点17分。 片桐静伸了伸手,舔了舔嘴角边的饭粒。 “麻烦你了,再来一碗。” 椎名笑著起身,给她装饭。 “……” 菜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小菜。 洋柿子炒蛋,土豆燜红烧肉,豆腐隨意弄了个红烧,还用紫菜和蛋花打了一个简单的例汤。 菜量都不大,简简单单的。 纱音翻著白眼瞪著老师,“是谁刚刚老说米饭煮少一点的。” “哈哈~”成年人的脸皮就是厚,丝毫不以为意。 椎名没怎么动筷子,就是笑著看她们俩在吃。 吃饭和做饭,那都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 电视上,综艺节目也逐渐接近了尾声,节目组最后跟被恶搞的路人道了歉,还把摄像头给亮了出来。 纱音跑到厨房去帮忙洗碗。 静老师摸了摸自己浑圆的小肚,一边满足一边懊恼:这得跑多少步才能消下去? 节目放完,她才站起身,隨手关上了电视。 “椎名…瑶酱?是叫小瑶吧?” “…在。” “我在画室等你。” “好的。” 她揉了揉脸,低头看了看《一拳超人》的画作纸稿。 写出《坏小孩》的,居然和画《一拳超人》的,是同一个人? 她颇觉新奇。 … 画室也不大,狭窄且逼仄。 但在东京能租到带画室的屋子,已经很厉害了。 最多只有3平米的小小空间,书桌,书架,还有边上那摆得满满当当的绘画工具。 椎名有了种去年初到粤港旅游,住的鸽子楼酒店的感觉。 书架上有很多,有漫画合集,有侦探灵异,居然还有《三国》和《封神》。只不过当然是日文版的。 霓虹金很喜欢《三国》,其次《封神》其实对他们影响也颇深。《红楼》日本也有不少史家喜欢研究,就是《水滸》的知名度稍稍差些。 日本还画过一本《封神演义》的漫画,作者是藤崎龙,有个號称四万年一出的美少女还演过… 誒?记混了好像。 “你喜欢三国?”走进来的静老师笑著问。 “啊,嗯。”椎名点头。 “赤壁看了没。” “看过了。” 就林志灵给一匹马取名萌萌內个。 这电影水准一言难尽,据说在本土这边亏得不行。椎名只记得金城的诸葛很帅,还有志灵姐姐改成了黑泽志灵。 在这小小的画室天地里,静老师似乎好不容易才找回了成年人的尊严。话题很自然的聊到了《坏小孩》上。 “你这篇长文,不太適合连载。”她说。 椎名点了点头,悬疑侦探类作品,確实不適合像爽文网文那样上周刊去连载。 东野圭悟这种大家可以,因为人家是大神。但依旧拯救不了日本整体的小说势衰。 “我会帮你问问以前的同事,有消息会通知你。”静老师又说。 椎名嗯了一声,客气道:“那谢谢老师了。” “我谢谢你才是。”她摸了摸鼻子,又咳了两声:“昨晚,谢谢你了。” 谢个没完了… 椎名眨了眨眼,感慨这霓虹金可真累哇。 话说日本的文娱產业结构很古怪,最能赚钱的毋庸置疑肯定是漫画,所以漫画家的身份和地位,一向是最高的。高到什么程度呢?整个文娱圈子,从配音演员,音乐製作人,到电影电视剧这些,几乎通通都在围著漫画圈子发展的。 14岁凭藉著《无人知晓》惊艷华纳的柳櫟优弥,二十岁以后却要在《银魂》里演个东方十四。 那感觉就像演《活著》的葛大爷最后参加了《一拳超人》的演出,扮琦玉老师,不是说不行,就是哪里怪怪的感觉。 静老师又聊了两句,但没有多说,属实是因为《坏小孩》这部作品,她实在挑不出太多的毛病来,觉得自己不配去指导。 但《一拳超人》就不一样啦。 在女子力,贤惠属性,亲和度,文学素养等等方面败下阵来之后,静老师终於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骄傲的挺起胸膛的领域:“听小春说,《一拳超人》是你画的?” “恩吶。” “故事还行。”反正就是搞笑无敌那一套,静老师说。 “嗯嗯。” “就是你那画风吧。”她评价。 “……” 椎名轻嘆。 漫画这东西,才真是看过不等於会,你没基础没有系统学过,画出来那人物,就跟顏文字似的。 “…我没学过,老师。”虽然大部分的天才漫画家都是无师自通的,但对於普通人而言,还是有些隔行如隔山。 静老师这会儿已经翻开了她的画具。 “我先从最基础的地方教你吧。” “…好,谢谢老师。” “比如这张画,你可以勾一下这里,还有这里,这个点,再加点笔墨,对对对…分镜可以这样预设。”静老师少有的认真。 不一会儿,她那简简单单的火柴人漫画,在静老师的笔触中,慢慢的就变成了清晰的画作。 就如同是one老师到村田的升级。 村田,画工大王。 哪怕重置版口碑一再下滑,但仍旧没人质疑他的画工,波罗斯飞船降临地球的那个场景,ai再进化几十年估计也很难画出。 平行世界里村田和one老师的爱恨纠葛想必大家都耳熟能详了。 one老师哪怕是再天才,但与村田两人而言,真的是互相成就。 《一拳超人》这样一部练笔之作,能火到如此出圈,影响深远,村田的笔,绝对是功不可没。 只是很可惜,他画到了后边,自己长了脑子。 琦玉老师和饿狼开始比升级了是什么鬼!! … 回到静老师的画室。 椎名看著自己鼓捣出来的那火柴人,慢慢变成了精致画作,她也忍不住感慨。 “村田老师,你好厉害。” 片桐静:“…我叫片桐静,叫我静老师就可以了。” “好的。” 她接过笔,开始尝试,但这东西吧…就很难评,很快,又是一枚火柴人诞生在画中,这一次,火柴人有了表情,看起来跟顏文字似的。 “怎么样?”她扬起画。“村田老师。” “…我叫片桐静,你可以叫我静老师…”她气:“你真的很失礼哎!” 第34章 村田静老师! 其实最合適日漫的连载模式,恰恰就如村田和one的合作那般。 一人负责剧情和故事大致走向,另外一人…又或者说是一个工作室,负责主要的作画还有配图。 平行世界里,one老师抄刀剧本,后期控制数只尾兽同时更新《天敌抗战记》,《bugego》,还有《一拳超人》原作版的机器人动乱篇,都属佳作,水平在线。 有的作者文戏就是出了名的精彩,比如富奸老贼,蚂蚁篇的连载,有一画全是黑屏加对话框,愣是把蚁王之死刻画出了一种悲壮感出来。 有的作者就不行了,除了会装比人画得时髦一点,后期的剧情实在有些一言难尽,这里就不点名了,比如久保带人。 “……” 静老师无语的看著椎名笔下的火柴人,从骨瘦如柴到逐渐丰腴… 但顏文字级別的面部作画,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需要慢慢画的。 可是明明…《坏小孩》就挺好的呀。明明是同一个作者,为什么笔下的作品差距能这么大的? 椎名挠了挠头,忍不住嘆气,这事儿真没办法,谁叫她念书时候,美术课老被语文老师拿去搞文章鑑赏? “……” 看到她画得认真。 静老师也不好再打扰,正好有些口渴。索性起身出门,去了客厅。 … 纱音这会儿已经在客厅处睡著了。 静老师好笑的摇了摇头,这才把客厅里的空调稍稍调暖了一些。 房间本就不大,空调一开,內循环的暖气很容易就令人昏昏欲睡的。 她伸了伸懒腰,又到冰箱处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咦?”閒著无事,正巧看到椎名上门时带过来的《一拳》稿件,是后续的一部分剧情。她放下牛奶,顺手拿过,看了起来。 画面里是磅礴的战斗场景,粗糙的格子小屋堆叠起来就是楼房了,一堆龙套火柴人站在了一起,只有有名有姓的英雄和怪人配有顏文字的脸,然后又是各种用文字標註出来的特效。 …看出来真是尽力了呀。 不过大概是因为画面过於简单的缘故,画画的进度,还是挺快的。 按平行世界的时间线来算,椎名现在画出来的內容,已经快到波罗斯篇了。 讲道理,这部作品,静老师还真没有很认真的阅读过。充其量就是在帮七海她们话剧社改稿的时候,稍微读一读,大概剧情过了脑就忘记了,讲道理《一拳》的前半部分確实没有太多的记忆点。 火柴人的画作,无脑的剧情,无敌流的主角… 她做过一段时间的编辑工作,也审过一些基本的日漫和轻小说。 无敌流的弊端太明显了,尤其是对於战斗漫画作品来说。主角太过於强大,很容易就让剧情里的战斗失去悬念感,所有对於一部少年向的战斗漫画来说,强大且有big的反派,是很重要的。 《死神》前半部分为什么这么成功?蓝染的成功塑造真的让作品提升了好高的一个档次。后边为什么不行了?友哈巴赫就是个憨憨,最后还生生被剧情杀掉了。 “……” 沙发上的纱音还在熟睡,时不时发出一阵细微的鼾声。 她把稿件拿进了臥室,直接坐在床头,仍然看著那本《一拳超人》的稿,她开著房间的灯,雪雪亮亮的照著室內,书本上连丝黑影都没有。把那个名叫琦玉的火柴人形象,照得无比的高大。 “呼!”越看越有趣,越看越心惊。 这故事,除了画工不合格之外,其余部分的水准,都是顶级啊! 尤其是里边的文戏,台词,恰到好处的小幽默,浅尝即止的关於英雄的探討。 说个冷知识,老美努力了这么多年,超级英雄一直打不进日本的市场。但微妙的是,一些解构英雄,探討英雄,走阴暗风的作品,在日本却有不少的粉丝。 比如《黑袍纠察队》,《自嘎小队》这些,里边的小丑女,祖国人等形象,在霓虹这边都有不少的拥躉。 日本类似的邪典,同样很多。 然而《一拳》跟这些邪典又有些不太一样,这部作品,它有很认真的探討了所谓英雄的概念,什么是正义,什么是信念,什么是坚持。 甚至看得让人有股莫名的衝动。 “村田老师?”这时椎名敲了敲门。 她翻了翻白眼,但还是起身走出了房间。 纱音已经揉著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椎名笑著道:“太晚了,我们准备先回去了。” 静老师揉了揉眼,思绪有些乱糟糟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连同刚刚带过来的酒精灯和关东煮的外卖。 “等一下。”静老师出声叫住了她。 椎名已经在玄关处换鞋了。闻言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这部分。”她指了指,单独拿出几张画稿来。 “这剧情,你打算安排做舞台剧的结尾?” “嗯,对啊。”椎名奇怪,她其实早就已经跟七海沟通过了。 静老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这个指导老师当得挺失败的。 “这段很好。”她严肃的说。 椎名笑笑,舞台剧因为篇幅有限,所以很多时候剧情都要进行调整和改编,让整个小单元的故事看起来更加的立体一些。 “我稍微再帮你们调整一下吧…你应该不介意吧?”静老师想了想,又说。 “谢谢老师帮忙斧正。”椎名笑笑,点头致意。 静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屋取了个外套。 “走吧,送你们下去。” … 直到把两人送出公寓,她才又回到了自己的画室里。 《一拳》的原稿…应该说是草稿,还摆放在桌面上。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想要把这个故事,以最精美的画面,再重画一次的衝动。 就应该用最好的画,最精致的画面,把这部作品的花蕊,给展现出来。 “都快三十岁了,还悸动个什么劲儿啊。”她嘆著气,好笑的摇了摇头。对於莫名中二起来的情绪,她居然没有半点的牴触。 也许,这就是一部优秀的文娱作品,所带来的触碰人心的力量。 第35章 晚秋。 天气越来越冷了。 晚秋的天,下雨的频率也逐渐开始变少,东京的雨总是这般样子,总是忽然的来,又忽然的去。 纱音其实最喜欢在雨天里睡懒觉,躺在自己舒適的床铺上,聆听小雨滴答滴答的敲打著玻璃,这种白噪音格外的助眠,总能昏昏欲睡的睡上很长很长的时间,生理和心理都莫名的愉快。 但是全职太太的母亲总会在每天早上准时弄好早餐叫她起床,拍著房间的门貌似温柔实则夹枪带棒的威胁:“再不起床早餐就要凉了喔!小懒虫!” …再不起来就把你棉被给掀了! 真的是。 什么自律呀,养成良好的生活方式啦,你这样到时候念大学该怎么办… 反正一大堆的藉口。 来到餐桌旁,父亲同样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父亲机械的咀嚼著麵包,感觉这味道就好像是抖喑上热销的“0添加生態麵包”,打没打倒“蜂蜜小麵包”就暂且不提,反正她老豆看那模样估计就快要被打倒了。 母亲每天早上都会很贴心的给她准备一大堆她不爱吃的食物呢? 羽生纱音看著那乾瘪的麵包,端著牛奶,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 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那么我勉强还可以忍受黑暗。 总之。 这不过是一家三口再寻常不过日常罢了。 老爹懒洋洋的打开电视机,然后把啃不完的生態0添加麵包往餐桌底下塞,要是被母亲发现,他绝对会把这块麵包说是她丟的。 哼,男人! 等跳到常看的晨间新闻频道,尤其是屏幕里那十数年如一日的长髮美女,老爹的嘴角这才掛起了一丝丝微笑。 “你不懂,晨间新闻讲的那都是国家大事呢!” 被母亲指责,他总会这么反驳。 然后看到男主持人出的那一刻,老父亲总会默默的转台。母亲就会用一种很鄙夷的目光看著他,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总之。 东京很大。 大到似乎就算发生些什么,都好似那般的稀鬆平常,且司空见惯了。 “…东京都恩赐上野动物园猩猩学会了抽菸,弹菸头点火的姿势异常嫻熟,游客纷纷怀疑猩猩是由人假扮,闹著动物园园长要求退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熊猫场馆游客数量屡次创新高,香香和兰兰各项生命体徵极是良好,下面让我们通过熊猫香香的粪便观看其成长记录…” 大早上的看什么熊猫的粪便啊!! 咬著麵包的纱音噎了一下,然后猛的咳了出来。 母亲嗔怪的瞪了瞪眼,然后用抽纸擦著桌上的麵包屑和溅开的牛奶。 “你这孩子,麻麻烤的麵包,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纱音翻了翻白眼,无比想念某个人煮的小早餐。 “……” 日子就是这么的平凡而又普通。 啃完麵包,又换上了jk战袍,日本女高常年都是学生制服,哪怕是天气变冷了,顶多也不过是加条围巾,再换上一条更厚的棉袜。 门口玄关处那把从便利店拿回来的透明雨伞,莫名让她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借回来多久了? 好几天了吧! “那雨伞是从哪里借来的?还不赶紧还回去。”母亲又开始嘮叨了。 “知道啦知道啦。”她哼哼唧唧,穿鞋出门。 “……” 直到门关上。 老父亲这才忧心忡忡的放下遥控器。 “学园祭是不是快到了?” “是啊。”母亲应道。 “最近看她,老和那个叫七海的同学走得很近…” “嗯嗯,我有几次去学校看她,总能看到她和七海走出来。” “哎,虽然交到朋友很开心,但是那个七海啊…” 虽然知道她也是女孩…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鬼火黄毛,短头髮,男装打扮,天天拿著包pokey假装在抽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孩子!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老打扮成这样?”母亲摇了摇头的,不免有些担心 “是啊,虽然小纱音能够交到朋友我很开心,但是这个朋友好像不怎么让人安心的样子。”老父亲摇了摇头。 “等学园祭结束,还是让她和那个女孩远离一些比较好。”母亲一边说著,一边收拾著餐桌。又问:“她好像是什么话剧社的社长?” 老父亲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了,上次不是也见过一个女孩,就便利店的那个。” “喔喔喔,是喔,是喔,那女孩乖巧得很。”老母亲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长得又乖,人又懂事和礼貌。多呆在一起玩准没错! 评价完女儿的人际交往关係,父亲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菸,又笑著说道。 “学园祭啊~” 这对於已经出来工作了好多年的成年人来说,確实已经算是很多年前的回忆了。 “我还记得你学园祭上的那张照片,土里土气的呢。”父亲取笑。 “你还说我?”母亲的美目这么一瞪,嘖了一声:“当年你们班非要搞什么女仆咖啡馆,如果不是我…” “停停停!”父亲赶紧制止,生怕被翻出什么黑歷史来。 母亲就忍不住的莞尔轻笑,她俩相差三岁,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感情一直挺好的。 …… 日本的计程车不是寻常人能够乘坐的,起步价动輒两三万日元,多搭几次,一个月的房租就进去了。但地铁那如同迷宫一般的交通轨道路线也同样让初次见到的椎名有些头皮发麻。 东京地铁当之无愧是世界上最繁忙的都市轨道交通系统,甚至在当下都不用加个之一。复杂的线路,比指甲盖还要小的站名,各种琳琅满目的换乘线路图… 好在现在並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但主线路依旧很拥挤,人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边,就像是乾瘪的沙丁鱼罐头。 面色疲惫在周末也要加班的上班族,大腹便便不停接著电话的禿顶中年,戴著口罩身穿痛衣的眼镜宅男,穿著大人西装故作成熟其实是刚刚出社会的实习生。 就像是通往三途川的社畜地狱绘卷! 而所谓的电车痴汉电车之狼云云,大抵也只会发生在影视作品当中。真实的日本地铁里有的只是无尽的麻木以及领先版本的武士决斗! 而此时,电车一隅。 好不容易抢到了两个位置的两人,纱音拿著手中那份《坏小孩》的手稿,奇怪道。 “你什么时候写的小说?” 第36章 编辑。 秋叶原的概念是和日漫二次元一同火起来的。早年是卖电器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和二次元acg扯在了一起,后面慢慢变成了宅文化的圣地。 秋叶原位於东京千代田区,以jr秋叶原站为中心辐射周边,最近这几年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二次元网络。 从地铁站口出来,就能看到很多栋高楼商场前边掛著以acg內容为主的gg屏,不少二次元文化都以能登上这地方的头版为荣。这种类似於圣地巡展的荣耀感,不亚於金融人士登上纽约时代广场,亦或者是学音乐的进入维也纳的金色演播大厅。 当然后世都没落,成为了有钱就能上的玩意儿。 比如原神就上了纽约时代广场… “……” 顺著地铁口出来,沿街往外边走,篇幅大到夸张的动画海报上印有美少女的卡通图案,散落於四处带著猫耳穿著女僕裙的少女,川流不息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店,一同构建成教科书式的现代繁华商业景象。 依稀还能看到不少过来旅游的国人,说著中文,其中一两位磕磕绊绊的讲著日语。然后一但被猫耳少女所搭訕,便害羞窘迫的,落荒而逃。 还是太炫压抑了,叶公好龙,明明喜欢二次元文化,结果碰到真正的女僕却话都不会说了。 不像是那些旅行团大妈,目的明確,什么都不想,一到地方就去买电饭锅。 天知道“日本电饭锅煮的饭特別好吃”这样的谣言是怎么传进国內的。 话说日本虽然在强调“互相之间不要给彼此惹麻烦”的相处理念,但在秋叶原这里,搭訕还是挺常见的。 纱音刚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带著墨镜穿著西装的男子凑了上:“你好小姐,我是xx偶像事务所的…” 听说这样的骗术,居然还能骗到不少怀揣著偶像梦的女孩。 毕竟追逐美,是人类的天性嘛~ 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椎名却已经从旁走过:“抱歉,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说是借过,手上的奶茶却溅了对方一身,那傢伙气急败坏的骂了两句,就灰溜溜的走了。 纱音吃吃的笑了笑。 椎名嘖了一声:“浪费一杯奶茶了呢。” “你就不怕他是黑帮的喔。” 椎名笑笑,现在日本黑帮老龄化这么严重,刚那人这么年轻,就算是黑帮也不是什么干部! 话说日本真的很喜欢干部文化。 不良少年念个书搞个社团也非得弄几个干部出来,凤仙高校更是干部才能留头髮,其他清一色的全是三十多岁的光头大叔…这么大年纪去演高中生,都不知道他们害不害臊。 於是刚刚买回来的两杯奶茶就变成了一杯。 纱音拿著,浅浅的尝了一口,眼睛滴溜溜的转著,好一会儿,又似漫不经心:“你要喝么?” “嗯…” “吶。”她递过。 对方眨了眨眼,然后把她的习惯拔了出来,又把另外一根吸管插了进去,这才小口嘬了嘬。 纱音有些失望,但又有些开心——至少和朋友同喝一杯奶茶的这件事,已经成功了一半。 不过两人此番过来,显然並不是过来聊天的。 穿过热闹的acg文化街区,还特意找人问了下路,兜兜转转,终於来到一条散发著烟火气息的美食街区。 兴许是周末的缘故,这附近多了很多周末团建的公司社员,偶尔能听到前辈后辈之类的交谈声,觥筹交错的,时不时还能瞧见一大堆人聚在那儿玩一些尷尬得不行的明显是领导开动著他那愚蠢无比的猪脑,临时想出来的微妙游戏。 …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很虚偽! 纱音吐槽! 真不如旁边的少年,来上一局《游戏王》对局,来吧,考验考验你和你的卡牌之间的羈绊! 总之。 东京很窄,寸土寸金的地方,满街儘是横著伸出来的萤光大招牌,虽然是白天,但依旧亮著灯。招牌上边书著特色的艺术字,带著浓浓的日式老电影的味道,不拥也不挤,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就在这里吧。”椎名认了一下招牌,这才確定这就是邮件里提的地方。 外边看起来像是夜晚才营业的酒吧,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端著餐盘的服务员隔老远就打著招呼。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椎名笑了笑,报了包厢號。 服务员点了点头,领著两人上了楼梯。 “……” 包厢是典型的日式格局,还有跪坐用的垫子。国內很多日料店做日料的时候特別喜欢仿造这种布置,但其实很蛋疼,因为脚部的空间是不透风的,而且坐下来都要拖鞋。如果都是女孩子还好,虽然也臭但舟游玩家喜欢哇!如若有男性的话… 椎名就很嫌弃这样的包厢布局,但没办法,地点是別人订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瞄了一眼静老师的邮件。 约见的对象叫姬野,是个编辑,静老师以前的同事,现就任於精英社的小说分社的,具体静老师也没有多说。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楼梯口处传来脚步的动静。 很快,就见包厢门被人推开。 照片静老师有发过,但是是张证件照的,照片里边的姬野编辑看起来板板正正,却不曾想,本人倒是有股风风火火的女汉子的气质。 “你就是鹿头酱吧?” 椎名点了点头,有些汗顏。 她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叫林深时见鹿。 也没什么別的想法,主要觉得用真名搬(抄)运(袭)不太好。就取了这么一个笔名。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姬野就把她喊成鹿头酱了。 算了,总比被喊做瑶酱要喊。 她心想著。 刚一坐下,姬野编辑便风风火火的点了些吃食,点完了单,她又对椎名的笔名有些好奇。 “你笔名挺有意思的,就这么一句么?” 椎名摇了摇头,把话补完。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鯨…还有,梦醒时见你。” 后世网络上比较小清新的句子。 用日语的语感改了一下,听起来就如日式緋句一般,挺有诗意的。 第37章 大人的世界(1)。 “……” “小姑娘小姑娘~哎哎~” 从餐厅出来,俩人又回到了秋叶原这边。 几位跟著旅行团从国內过来的大妈拿著不著四六的地图,正试图与路人沟通。 这年头的翻译软体还並不发达,廉价一些的旅行团里也不会配备全程翻译,所以在逛秋叶原的时候,这些个大妈同人交流几乎都是连手带比划的。 椎名上前看了看,然后便笑。 “喔,大妈,您要买这个牌子的电饭锅啊。你朝这儿,在往东,然后沿著西边…” 听得大妈一愣一愣的。 好不容易把这些大妈忽悠完。 椎名又回头看了纱音一眼,那傢伙现在还闷闷不乐的,还在生著闷气。 “…静老师怎么介绍了这么个人,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刚刚同姬野的交流,闹得有些不愉快。 椎名笑了笑,没有接话。然並不以为然。 姬野编辑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確实很现实。 成年人的世界嘛,哪里有容易的?她前世在老家省城找工作的时候,听到比这更难听的话不知有多少。那还仅仅只是国內三四线的城市,更別提东京这样的国际大都市。 纱音还有些不开心,走著路,时不时还去踢踹路边的石子。 “……” 周末的秋叶原少了很多神色匆匆的成年人,难得休憩的情侣们挽著手舔著冰淇淋甜甜蜜蜜的,小孩子趴在玩具店玻璃橱柜吵闹著爹妈:“…不嘛不嘛我就要买旋风衝锋。”而刚刚穿身走过涩谷系黑妆太妹瞪眼怒视:“看什么看?再看揍你喔!” 和《马路须加学园》的鬼冢达摩似的,凶神恶煞。 嗯…还挺典的。 椎名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多瞧了两眼。 纱音气不过,回头瞪著对方。 结果那位小太妹也是外强中乾,看到纱音瞪她,嚇得麻溜就走了。 日本很多这种街头混混都是这副德性,真没几个敢动手的。 纱音还在气头上。 椎名摸了摸手机,又翻了翻自个儿的line。 “我以前也这样。”小野猫笑了笑。 纱音接过手机,瞄了一眼,这才终於乐了。 line里边都是椎名的黑歷史,就是以前扮小太妹玩视觉系的照片。 “难怪你以前的指甲油是黑的。”她抿了抿嘴,好似想到了刚认识那会儿,轻轻的笑了笑。鬱气总算才淡了一些,但还是很生气。 “……” 秋叶原电器街,80年代的时候还是卖电器的,现在早就已经变成了年轻人的地盘,播放acg內容的巨大gg屏,篇幅横跨两栋楼的萌豚海报,在街上派发传单的猫耳女僕。还有一堆穿著痛衣,结伴而来採购各种战略物资的善良宅宅们。 这里是亚文化的圣地,每年都有不同的二次元文化,在这里进行著圣地巡演。 不远处有家中古书店,椎名拽著纱音往那处走。 反正来都来了,不逛逛实在有些可惜。 日本中古书店很多,同样的还有中古包包店,中古电器店,中古各种… 中古其实就是二手的意思。 自打经济下行,日本开始失落,二手文化也开始逐渐在这边盛行。有些捞女会从事“爸爸活”,然后把从“爸爸”手里边骗来的玩意儿转手,或是名包名表的,此类店最赚钱。 其次就是中古书店了。 从很早时候开始,日本动漫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支柱型產业,整个行业上上下下配套,完善到你难以想像。 书店也是如此。 日本大部分的二手书保管极佳,回收回来的时候还会重新的装订翻新,价格却只有新书的一半,所以生意一向不错。 此时店里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书屋內有四个书架,大部分都被一些大名气的动漫作品单行本占据。也有一些冷门偏门之作,后起之秀,总之,琳琅满目的。 椎名对这样的书店很感兴趣,感觉像是回到念书时的盗版书屋。 进了店里,隨手翻了翻几本旧书,见到呆头鹅还在那边嘟著嘴,椎名笑了笑。 “还气啊?” “哼!”纱音依旧闷闷不乐,別著脑袋。 “教你一招!特解气。”椎名笑笑,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纱音虽然还在慪气,但还是好奇的凑了过来。 就见小野猫用铅笔把其中一个角色圈出来,然后写上:“这是凶手。” 纱音:“……” “噗。” 这也太坏了吧。 纱音忍不住憋笑,只觉得现在的椎名可比刚刚那位黑皮涩谷小太妹可坏多了。 盗版租书屋的记忆啊。 椎名也有些走神。 她的二次元文化启蒙大部分来自那间书店,什么死火海,地狱老师,名侦探柯南,金田一,幽游白书等等等等… 她笑了笑,还是拿出了橡皮擦,这才把刚刚画上去的那行字给擦掉了…她还没坏得彻底,至少没用油笔往上画。 前世的盗版书屋,几部悬疑侦探类作品,就是被这样给毁了。 2012年的日本中古书店哟。 她放下《金田一》,又到隔壁书架瞧了瞧,很多似曾相识的作品,有些却似是而非。 咦? 她翻了翻,顿时眼前一亮。 《进击的巨人》哟! 是咯。 《进击的巨人》09年就开始连载了,刊於《別册少年magazine》,是月刊。至2021年4月9日完结的,共139话。 她手中拿著的正是第一本单行本。 隨手翻开,入目便是第一话的內容,高大的城墙,人类的天敌,趴在城墙上的红脸。 还有艾伦的老妈被吃掉了。 真是个大孝子呢… 看过后续剧情的椎名,每每刷到这一幕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好笑。 纱音也凑了过来,站在她边上踮著脚看。 《巨人》漫画真不出彩,没有慷慨激昂的《红莲の弓矢》,也没有霸权社那完美到极致的动画製作。 《巨人》在国內真正火起来要等到13年了,那会儿动画引进,各种霸榜。 要知道最早“霸权”动画这一概念,就是用来形容《巨人》的。 其实日本这边也是一样的,《巨人》初连载时,漫画的热度真不算太高,真正爆火还得等到动画播出。 说个热知识,《巨人》早期播出,是深夜档动画,后面实在太火,才转为黄金时间播出。 第38章 大人的世界(2)。 从中古书店出来,又逛了逛,很快便有些疲乏。 “不行了,休息一会儿。” 椎名见到一张椅子,就走不动路。 纱音跑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饮料,又看了看有些气喘的小野猫。 “贫弱!”她吐槽。 嘴上吐槽,手上却把饮料递过。 “喝点水。” 椎名也挺奇怪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生病了吧,稍微做点什么事情就感觉气喘得不行,还老觉得胸闷什么的…感觉就像是被无名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纱音愣了愣,眨了眨眼。 目光忽然带了些许好奇,上上下下打量。 “干嘛…”小野猫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啊,是有一些。”她点头。 最近时常在便利店里上称,体重已经恢復到正常水平了,一些裤子穿起来也没有那么松垮了。和刚穿过来那时病懨懨的模样,早就已经判若两人。 纱音审视的目光从她头顶看到脚,不停的移动,最后落在了她的…胸前?然后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双手紧捂住胸口。 过了一会儿。 才听纱音小声道:“…你的胸,是不是变大了?” 椎名:“……” “誒?” “……” 在日本。 只要有商城的地方,就会有优衣库。 椎名躲在试衣间里,有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太失败了!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可是恶补了不少女性的相关知识!连寻常变身女经常会碰到生理期阵痛,她都可以轻鬆应对,多喝热水。 唯独这个… 她是真的想不到。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才87斤,可以说相当乾瘪了。 现在长到了97… 谁能想这肉尽往那地方长呢? 纱音站在试衣间外问:“合適吗!” 椎名:“……” 说不恼羞那是骗人的! “你好吵!” “快点试啦!这件也好看噠!” 她又丟了一件粉红色的进来。 边上是售货员吃吃的窃笑。 她脑袋乱糟糟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试衣间里有面挺大的全身镜,照著小小的试衣间里的一切,她的目光有些低垂…就跟在自己家里的浴室一样,有些难以直视。 虽然没有刻意去看,但是眼角余光还是能扫到一些。原本纤细到近乎瘦弱的手臂,小腿,此时已经渐渐多了些肉肉。原本尖得有些脱相的下巴这会儿也圆润了不少,让整张脸平添了一些些的婴儿肥。 她嘆了声气,视死如归般接过刚刚那递进来的粉红色蕾丝边。 “这都什么破事啊~” 她反手把后边的肩带给扣上,忽然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自己扣这玩意儿,居然已经这么熟练了。 好发。 比原本大一號的胸衣。 穿上之后,脸不红了,气不喘了,胸也不闷。无形的大手,也不存在了… 谁特么知道这东西还能二次发育的啊! … 从优衣库出来。 纱音提著纸袋子,跟在身后。 椎名回头瞪了她一眼,又有些无奈。 “…干什么啊!想笑就笑吧!” 呆头鹅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大了呀。” 真大了。 而且还升级了。 从b貌似到了c… 两件內衣放在纸袋里,对比一下都很明显了。 椎名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回去马上减肥。”她嘟囔。 纱音又笑,“你对这方面也太迟钝了。” 她也实在没办法做到不迟钝啊… 取笑归取笑,一番打闹,鬱结倒是淡了不少。 买完內衣出来,天色也渐渐晚了。就在某一时刻,电流如同火炬一般穿过了夜色下的城街,街道两旁充满设计感的招牌纷纷被点亮了起来。入夜之后的东京好似一下子就变得金碧辉煌,阵阵灯焰点缀著街道,远处的四车道挤满了车,像是一辆辆生了锈的积木。 “哎?”回程的路上,纱音几次开口,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怎么了?” “你真一点不生气?姬野说的那些话。” 看得出来,呆头鹅是真的生气了,连前辈或者捏桑一类的敬称都没用。 “生气没用呀。”椎名好笑。 大人的世界啊,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残忍。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就那么一前一后的走著,没有並排。 纱音走得落后了几步,无端端想起了椎名的那本日记。日记里的少女,火柴人的一家。然后忽然有一天,里边有个小人跳了出来,跳到了另外一本笔记上边,批上了披风,吵吵嚷嚷的喊著我要当英雄。 只是很可惜。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战胜恶龙的那个勇士。 纱音有些心疼。 走在前方的椎名,口袋的手机突然响动震颤。 椎名看了一眼,这才接过。 “静老师?” 她拿著手机走到了一旁僻静的角落,纱音自然也跟了过来。 “对不起啊。”静老师道歉:“姬野是不是说了很过分的话?” 手机质量还行,虽然没开外放,静老师的声音连一旁的纱音也能听清。 椎名笑笑,没说话,纱音却是在鸣不平,嘟囔道: “超过分的好不好。” 显然,她们两人也已经通过电话了。 椎名笑著摆了摆手:“没事。” “怎么没事!”好不容易熄下怒气的纱音,这会儿又拉到max了:“她居然说…” 椎名笑著打断了她。 纱音回忆起刚刚在餐厅时的对话,姬野编辑转述集英社漫画部对於《一拳超人》的评价。 “你没有成为漫画家的才能,请以后不要再给我们漫画社投稿了。” 这个评价,自然是针对《一拳超人》的。 《一拳超人》,椎名投了好几次稿。 纱音揪了揪头髮,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了。 静老师还在道歉。 椎名笑著宽慰,思绪却有些恍惚。 “你没有才能呢。” 记得在平行世界当中,one老师无数次投稿《一拳超人》时,好似也曾落得过这么个评价。 其实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平凡且平庸的。 普普通通,平平淡淡…那也没什么不好。 可总有那么些不甘心的。 就像当时还是普通人的琦玉,在面对强大的怪人,在面对一个不值得他去拯救的恶作剧双下巴的男孩,作为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 他仍旧迈出了那一步。 “…学园祭是什么时候?”椎名掛掉了电话,又看了看身旁的纱音。 “快了。” “七海他们彩排得怎么样啦?”椎名就笑。 “还行吧,闹哄哄的。”纱音嘟囔著,想起了话剧社的那帮捣蛋鬼。 “是吗?” 很快,便步行至地铁站口。 晚秋的天,天气已经越来越冷。椎名有些哆嗦,跺了跺脚,一旁的纱音,却从她的脖子上,取下了围巾。 “喏。借你~”她哼哼。 “啊,谢谢。”椎名笑著接过。 秋叶原也挺繁华的,在东京这个庞大的都市圈当中,见惯了太多的满员地铁,所有人神色匆匆,过马路都像是在竞走比赛。 “纱音。” “嗯?” “东京会下雪吗?”前世是没见过雪的南方小土豆哈了哈气,暖和的围巾一围,哈出来的气都淡了一些。 “…啊,会的吧。”纱音眨了眨眼。 南方小土豆椎名提著装又她新旧內衣的优衣库纸袋,忽然间有了种时间从指尖流逝的砂砾感。 “学园祭,加油!”她说。 “誒?”纱音奇怪。 怎么莫名其妙的燃起来了捏? 第39章 立冬。 早,八点。 连续多日的阴雨天气在入冬之后,东京的天气,这才稍稍逐渐变得乾燥了一些。 便利店中。 椎名將落地窗內的窗帘拉起,看著窗外的晴朗的天气,日光和煦,微风清凉。 她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看掛在墙壁上的万年历,半晌之后这才后知后觉: “立冬了呀。” 转眼已经是立冬,立冬就是冬季的伊始。入冬之后,生气开始闭蓄,万物开始休养生息。 其实日本这边也有二十四节气,自飞鸟时代(约公元6世纪)就从国內引入了。隨后借鑑修改,又与这边的本土文化融合,才慢慢演变形成了这边独特的节气体系。 和国內的差距不小,毕竟被西化,但名字却没怎么修改。 日本也过中秋端午,冰果动画上映时,京都还用二十四节气做的间幕的,挺有特色…这点小日子就是比棒子好些,起码他们承认这些歷史是从咱们这搬过去。不像棒子,就只会偷! 八点前后,陆续便能看到一些客人。或是买烟亦或是买水,还有隨便对付一口早餐的,虽然通通都是预製菜。 日本的便利店,24小时营业,里边啥都有,属实也是有些离谱。 用微波炉加热了米饭,又扯开边调料包倒进冲热的味增汤里,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简易茶泡饭,便是不少中年人简易午餐。 收银台前,大叔付了钱,接过茶泡饭,眼睛却有些直勾勾的,盯著一旁燉锅里煮著的饺子。饺子各个饱满多馅,这会儿已经翻滚在汤汁当中了。 “那个卖么?”不爭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大叔忍不住问。 “不喔。”椎名摇了摇头。 饺子是她前几日无聊包的,今天带来本来是想当作早餐,却不曾想,却是撞上的立冬。冷知识,立冬也有吃饺子的食俗。 大叔很想加钱,但无奈囊中羞涩,他每日的早餐钱基本上只能控制在几百日元的样子,多了就得把电车钱给搭进去…日本中年男人零花钱管控可是相当严格,毕竟一人的工资是真的要养一家三口,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真的是连出轨都掏不出钱的內种。 招呼完这些买早餐的上班族,早上的晨间剧也已经开播了。节目是部记录片,讲的是一位退休了的老头列车员,在退休之后跟公司买下了半截车厢,然后十几年如一日不畏风雨的和电车守望,然后讲坚持,讲人生,讲热爱。 …哎,此事总觉得意林读者上亦有记载捏? 她其实追了好几天了,这个晨间剧。別的不说,霓虹金拍此类的温情片確实有一手,氛围感拉满,声乐动情,台词也不尷尬,角色木訥却不失真实。 然而蛋疼的是,还是同一台电视,几个小时之前的午夜档,这电视上播著的,却是一名穿著死库水的少女,在某个地窖里边,梨花带雨的和几只章鱼须在作战! 是的,日本的深夜档真的会放这种节目,《进击的巨人》早期初播,就是跟这些节目在同一时间档的。 这个国家的绅士,有时候真的理解不能。 又过了一会儿,终於等到了惠美小姐过来。 她最近调整了值班时间,是从晚12点到第二天的8点。 “你又迟到了。”她有些嫌弃。 惠美桑踩著高跟鞋,“哚哚哚”的进了屋,一眼就瞧见那滚烫的饺子,顿时一喜欢:“哎呀,怎么有饺子!” 便毫不客挤进了收银台,然后拿起纸杯,用竹籤戳了一只饺子,迫不及待的放入了嘴中,结果下一秒,就张大嘴巴“啊”“啊”的叫唤。 椎名啐了一声,属实有点活该了。 “啊!呀~”她还在张牙舞爪的叫唤,想咽又咽不下去,表情特痛苦。 椎名又取过一个纸杯:“吐了吐了。” 小美姐这才把口中饺子吐了出来,瞬间舒服。 “噫!真噁心!”那饺子已经被嚼得稀烂,她刚想拿去丟。 “別別!”惠美桑连忙喊住了她,又把纸杯拿了回来,把刚刚吐出来的饺子,又一股脑儿的全吃了进去。 “不能浪费粮食。”她表情认真。 椎名懒得搭理她,便到更衣室里换衣服去了。 … 一番折腾天已经彻底亮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燉锅里的饺子已经被吃得精光。 惠美桑嘿嘿傻笑,“上次你偷吃的那袋鱼丸,就不罚你款了。” 最近便利店的小吃部生意莫名的好,关东煮,茶泡饭,零食小吃等等,营业额屡创新高。为此惠美桑屡次获得了上边的褒奖,还让她在內部会议上分享经验呢。 然而她脑袋空空,哪能分享出什么东西? “这饺子真好吃。”她砸吧著嘴。 “就吃吧你。”椎名懒得理她。 惠美桑也不介意,自顾自的泡了份茶泡饭,然后就著饺子吃。 是的!在日本饺子是菜。 等她吃完,这才开始对帐,吧嗒吧嗒的敲了半天,惠美桑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参加女高那边的学院祭。” 椎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行,我跟千早说声,调个班。”惠美桑又道。 椎名又打了个哈欠。 熬了一夜,这会儿早就疲乏得不行了,她从收银台后边取过外套刚想离开。 又忽听惠美桑叫住了她。 “you酱!” 她回头,有些奇怪。 惠美桑乾咳了两声,又指了指她的衣摆处,刚刚换上的便服內衬由於顏色太浅,依稀已经能看到里边的些许顏色。 “你穿衣服注意点撒,粉红色的,都走光了。” 半吊子女孩愣了半晌才回过神,颇为恼羞的用外套遮住。很快,就听到门禁处传来了电子女声机械的提醒:“欢迎下次光临。” 惠美坐在收银台后,呆了好一会儿,这才伸了个懒腰。在紧身裙包裹下的臀腰,黑丝袜长腿,那惊人的臀腰比例…其实挺適合上晚间午夜节目的。 “学园祭吗~”她嘀咕著。 对於成年人而言,这个概念实在是有些遥远了。 “年轻真好啊。”她摇头晃脑的,嘆著气。便利店中掛著的电视,列车员老爷子的晨间剧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镜头的最后几秒的画面,老爷子坐在空空如也的半截车厢里,慢悠悠的抽著烟。 惠美瞧著镜头中的一幕,却是抿了抿嘴,从隨身携带的小香包中,摸出一包女士香菸。 “老爷子,陪一根。” 第40章 不洗头的美少女。 “……” 公寓,房间。 椎名取过內衣,又照了照镜子。 镜中的女孩,似乎真的变胖了一些,原本凹陷的脸颊浮现出了点点的梨涡,太过纤瘦的面容也因为长了些肉肉,而变得多了一些些甜美。 確实是变漂亮了一些呢。 她嘟囔著,有些不太情愿的接受这个事实。 发呆半晌,这才起身,熬了一夜,虽没出什么汗,但身子还是有些黏糊糊的。 简单洗了个澡,她看著满脑袋越来越长的头髮有些发愁。 没变过身的同学可能不会知道,洗头属实是件麻烦的事。洗就很囉嗦了,洗完了还得吹,要不然会著凉,著凉了头就会疼的厉害…所以为什么寻常的洗剪吹托尼店,帮女生洗头髮一直都是店里边最主要的营收。 她嘆了声气,又揪过发梢,闻了闻,有点油,但没臭。 “明天再洗。”嘟囔了一声,这才將一脑袋的头髮稍微盘了盘。 盘起来就看起来特別像人妻。 她左看又看,老大不得劲儿,又把头髮放下,才显得稍稍青春一些。 又在存量犹如內向阿宅一般匱乏般的衣柜里翻了翻衣服,原身以前的那堆视觉系的地雷装扮都被她压在了箱底下,她也没买什么新衣服。仅有的几件,多半也是在优衣库挑的那种打折件,风格偏中性居多。 不过就算是中性打扮的装束,穿在身上… 左瞧右瞧,也看不出男孩子的痕跡了。 她哀嘆一声,磨磨蹭蹭的又弄了弄头髮,快十点,终於出门了。 … 还没下楼,就听见自行车“叮铃叮铃”的响动,呆头鹅少女推著自行车,笑莹莹的等在了楼下。 椎名绕到车子后边,手一撑,就侧坐在自行车上。 呆头鹅戴了一个小一號的安全帽,看上去模样有些滑稽,下巴被紧紧的鬆紧带勒出一个奇怪的形状,挺有损她在学校里的美少女形象的。 今天是开志日本桥高中的学园祭,从立冬开始,为期两天。 她把脑袋轻轻的靠在某人的背上,刚值完夜后那股精神褪去,现在只剩下浓浓的困顿和疲乏。 “作晚没睡?”骑著车的少女轻声在问。 椎名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虽已入冬,却是难得的好天气。 东京都中心的轨道线永远拥挤,证明著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繁华,电车继续低沉嗡鸣的前行著,犹如灌篮高手op里的一幕,骑著自行车的少女穿过了城市中心的轨道,铁道上吹著风,身后是落下的秋叶。 “要不你睡会儿?”呆头鹅低声说著,心情出奇的轻快。 “…你骑得这么巔,怎么睡呀。”身后小野猫没好气的说道。 她吃吃笑了会儿,骑行的脚步放慢。 初冬的暖阳正好,和煦如春,微风轻轻吹佛著面庞,晒得人懒洋洋的。 自行车的铃鐺隨风摇曳,她蹬著脚踏,却听身后的呼吸渐渐均匀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睡著了在说梦话,还是半梦半醒的梦囈: “我两天没洗头了。” “怎么了?” “我头髮,有味道吗?”椎名低声呢喃。 踩著脚踏车的少女看著前方的道路,灿烂的笑了笑。 “没哟喔,香香的。” 后座的少女没了动静,只是静静的靠在她的背上。 …… 在眾多以校园或是青春为舞台的电视剧,亦或者是galgame的游戏当中。学园祭向来是某段剧情的爆点所在,修罗场往往会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一类的发言也会在此处相爱相杀,暗恋或表白的情愫瀰漫著青春的荷尔蒙,社团,故事,热爱,友情,还有败犬的青梅竹马,天降的横刀夺爱。 片桐静自然顾不上这么许多的爱恨纠葛。 开志日本桥高中的操场。 静老师指挥著几个同学,扯著嗓子正在布置。 “这个横幅,对对对,放在那儿!” “e班的同学,你们的小吃车能不能放整齐一点!!” “还有f班的!”瞪著眼睛,双手叉腰:“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f班就是那个喜欢搞女僕咖啡馆的班级,已经连续弄了三年了。今年更是搞怪,居然找了个男生来反串。要是找的是个清秀的小男生就算了,偏生那个班级还要故意搞怪,找了个腿毛丰满,肌肉虬张的男生作为看板娘。 “你们真的是…”她气得咬牙切齿,那个班级的同学却是鬨笑著四散开来。那个男生扭扭捏捏的还给她拋了个媚眼。 大概是觉得今年的女僕咖啡弄得挺成功的。 毕竟这…也是他们最后一年的疯狂了。 高三最后的学园祭,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丝伤感的气息。 人生无法像录像带一样,摁个按钮就是暂停,不管再怎么不愿意,进度条终究还是会走到结束的那一刻。 只是还身处其中的学生,並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 “瞎胡闹。”她骂了一通,还不解气。 “哟,精神不错嘛。”却在这时,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招呼。 静老师站定,回头。 姬野穿著一身皮甲克,站在那儿笑得有些隨意。 片桐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在这附近有工作,就顺道过来看看咯。”她耸了耸肩,又指了指自己停在一旁的摩托车:“我车停哪。” “车棚唄。”静老师没个好声气。 … “七海…七海?” 七海春猛的从椅子上惊醒,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入目所及依旧是熟悉的话剧社活动室,身旁的是同社团另外一个女生关切的目光。 “你没事吧?” 她有些担心的看著对方。 七海摇了摇头,挣扎著站起。 “我去洗把脸。” “…用不用我陪你?” 七海没说话,只是继续摇头。 活动室的卫生间有些老旧了,她摸索著开了灯,有拧动水龙头洗脸。 冰冷的自来水这才让她精神一振。 镜子里的短髮女生脸色有些苍白,黑眼圈很重,眼底有些血丝。从小便其貌不扬的春小哥,是属於那种合照都会被挤到角落的类型。 自小就与好看和讚誉无缘,也就是在上了国中之后,她把头髮剪短,又改了往日的打扮风格,才稍稍有了些辨识。 第41章 才能这种东西啊。 “我不同意。” 父母的冰冷的话依旧在耳朵边迴荡著。 七海拧紧了水龙头,然而因为老锈而无法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声仍旧在空旷的卫生间里迴荡。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怀疑过自己,也並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样,如此的坚毅。 当热爱所带来的热情,被现实的种种所压垮。当热爱变得无比的沉重,身体的负累就如潮水般袭来,迷茫也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疲惫感。 “等学园祭结束,你就退出话剧社,好好准备考试吧。”母亲的叮嘱,父亲的严厉,老师的劝慰,好友的退出。 而所谓的坚持…或许也仅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也许,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深入骨髓,开始在思绪当中瀰漫。 “七海…七海?” “啊…我在。” “你没事吧?”卫生间外,是社团的另外一位女生,她显然並不放心七海,便跟了过来。 “没关係…我没事。”春小哥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老家的话剧社,想起了那场让她至今无法忘怀的表演。她又想起了去年她们话剧社彩排的节目,想起了节目结束,全场如雷鸣般的掌声,想起了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想起了坐在观眾席上的父母,一脸骄傲,站起身来为她鼓掌的样子。 她揉了揉指尖,只觉得指尖有些冰凉。 走出卫生间。 同社团的女生早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外。 她摆了摆手,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演出是在什么时候。” “8点钟。”女生看了一眼节目安排表,很快回答。 表演场地是在学园的小礼堂,那边的舞台还算宽敞,但也仅仅只能容纳一出小型的舞台话剧。 七海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回到活动室,几位男生也都已经到齐,其中有三两个男生,这会儿还在检查道具。 舞台剧的表演的,受限於表演形式,很多特效场面,都只能依靠服道化,倚靠演员的演出,去完成。 也不怪大多数舞台剧出身的演员,在表演方面会显得如此的浮夸。 有位男生还在边上摆弄著道具,那个道具是七海用的,说白了就是光头老师的头套。 “弄了两三个,效果都不是很好呢。”男生嘟囔。 带头套演光头,本就很容易出戏。 七海看著琦玉老师的披风,紧身衣,还有那几个已经早早化妆成怪人的社团成员。廉价的服装,道具,特犹如漫展上边那最拙劣的cosplay。 这就是自己的谢幕演出。 她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忽的转身,从道具柜子里边,翻出了几样东西。 眾人还在嘰嘰喳喳的討论著细节,忽有一人注意到了七海的举动,顿时瞪大了眼睛。 “七海…” “春小哥!” 眾人纷纷惊呼起来。 七海咧了咧嘴,站在镜子前边,相当满意自己的新造型。 她才十八岁,她还是想为自己的热爱,再坚持一次。 也许有些中二。 哪怕仅仅只是兴趣使然,那又如何呢? 这一次,她想做自己的琦玉老师,她想做自己的超人。 哪怕只有舞台上的片刻须臾。 …… 下午四点多。 操场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学园祭亦是学校的开放日,整个校园一下子变得无比的热闹,不用上课的学生,受邀而来的家长,周边閒著无事的居民,三无成群,有说有笑。凑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纱音带著椎名穿过密密麻麻的小吃街,时不时还能听到路边几个同班的男生扎在一起,正在討论著告白大计。 年轻真好。 无论成功与否,只要等到过去,或许是几天,又或许是十数年,在未来的某一刻陡然想起这瞬间,也多半会成为少年等人最美好的青春回忆吧。 这便是高中的学园祭了。 天色渐渐暗沉,从操场那侧吹拂过来的风已经带了些些凉意。毕竟已经入冬了。 两人刚从鬼屋出来,纱音玩得挺开心,椎名却只觉得很无聊。 废话…都已经两世为人了,还能被这样低龄且无趣的鬼嚇到? 主要是在国內呆久了,早就习惯了鬼故事和恐怖电影里都没有鬼。只要肯定这些嚇人的事都是人为假扮的,自然也就受不到什么惊嚇。 “鬼屋探险、女僕咖啡厅、现场画像这些都玩过啦。”纱音掰著手指头细数。 椎名却已经在一旁的椅子边坐下了。 她昨夜值班,这会儿又被纱音拽著逛了一天,也就是刚刚小歇了一两个小时的样子,自然早就已经哈欠连天了。 天色渐渐暗下,周围的游客却越来越多,操场旁的棚店里边早早就掛起了灯笼,鯛鱼烧棉花糖章鱼小丸子墨鱼烧等等喜闻乐见的小吃也逐渐开始粉墨登场。 学园祭分前夜祭与后夜祭。 暗下去的天,意味著前夜祭已经悄然的落下了帷幕。 纱音消失了一阵,不一会儿就见她拿著一枚苹果糖走了回来。 这玩意儿在日本的祭典或是夏日祭中颇为常见,其实就是裹著一层糖浆的苹果。 “就买一个啊?”小野猫瞧著就嫌弃。 呆头鹅嘿嘿笑了笑,“卖完了,就剩一个。” 小野猫无语的看著棚店旁那插满苹果糖的店铺,说谎孩子鼻子会变长喔! 她自个儿先舔了舔,又递了过来。 椎名接过,又转了转糖面,在她没舔过的地方咬了咬,舌尖顿时传来浓郁的香甜。 “好甜。”她吐了吐舌头。 “是吧。”呆头鹅又把苹果糖拿了回去,继续舔,晶莹剔透的糖渍沾在唇边,看上去好似反著光的唇釉。 这甜度,两个人吃一个都可以齁死。 这年头的霓虹金还没明白一个道理,甜品的最高境界,是就吃著不甜。 然后两个人啃一个苹果糖,也没吃完。 游戏店也接连开张了,捞金鱼和水气球的摊位旁挤满了半大的孩子,稍大一些的男孩则围在气枪店旁各种比试。 纱音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张狐狸面具。 椎名瞧著好笑,逗她:“白狐脸儿。” 纱音取下面具,朝她吐了吐舌头。 白狐脸儿。 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儿,佩双刀,一把『绣冬』,一柄『春雷』,要做那天下第一…只可惜啊~是个男人。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部小说里的角色。 狐狸面具眉眼弯弯,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粗製滥造,掛在脸上,只能遮住半张脸,却让那本就无比清美的半张脸庞,多了一些些狐媚的感觉。 “好看吧。”纱音笑笑,她的眉眼也如同那狐狸面具似的,媚意十足。 “嗯…”椎名摸了摸鼻尖,只觉得鼻尖有些烫。 第42章 半吊子的舞台剧。 后夜祭,舞台表演。 开志日本桥女子高中的小礼堂。 早早架好的数台摄像机,巨大的投影幕布,宽敞的后台。 歷年来的舞台演出,皆集中於此。 节目长长一串,有戏剧演出,歌舞表演,漫才站台戏剧等…这玩意儿其实就是日本的相声,通常是一人负责担任较严肃的找碴角色(逗哏),另外一人则负责较滑稽的装傻角色(捧哏)。 脱口秀大会后来也有人说这玩意儿,但终究还是水土不服,没火。 … 七点前后,小礼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观眾。 礼堂不大,游客显然超出了承载范围,怎么办捏?体贴的校方居然把凳子全都给撤掉了! 椎名有些无语,站在小礼堂的一隅,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的她,这会儿早就已经哈欠连天了。 “you酱。” 正神游著,忽听到身边有人再喊。 她回头瞧了瞧,却是静老师,老师的身后还跟著那位討人厌的姬野编辑,她礼貌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疏远,並不打算和她们两人靠得太近。 偏生静老师却读不懂气氛。 她往这边凑了来,笑著拍了拍椎名的肩膀。 “舞台剧的时间你看了么。” “嗯,八点。” 她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 姬野编辑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也不搭话。 《一拳超人》的舞台剧么? 老实说,她兴致不高,毕竟已经看过剧本了。如此简单且没有才华的火柴人小故事,就算是翻拍,又能拍出什么呢? 她撇了撇嘴。 话说回来。 日本的舞台剧发展至今,已经有很多年的歷史了。舞台剧早年多是以拍正剧居多,有莎士比亚这样的世界名作改编的舞台剧,甚至也会翻拍咱们的《茶馆》,《雷雨》等等。泡沫经济之后,这种老掉牙的表演形式也曾因为跟不上潮流而短暂退出过歷史的舞台。但没过多久,舞台剧又杀回观眾们的视野,这次回来,种类一下子就丰富了许多。除了传统话剧之外,人气动漫作品也纷纷惨遭改编,比较著名的有《美少女战士》、《网球王子》、《火影忍者》等等就不说了,《进击的巨人》17年也改编了舞台剧。题材之丰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包罗万象了。 这么多年的发展下来,舞台剧在日本早已拥有非常稳定的市场。整体的表演展现,其实就和迪士尼的音乐剧差不多,演唱,舞蹈,对白这样的形式组合。因为是现场演出的缘故,舞台表演对於演员而言,要求是非常高的。 除了表演之外,自然不可避免的还会涉及到音乐、剧本、造型、舞台设计、灯光等等领域。 桥本环奈与2022年彩排的《千与千寻》,便是此类表演形式的巔峰之作。 … “哈哈哈哈。” 很快,表演开始。 初登台的节目,是一年级b班两位男生演出的漫才。 语言类节目很適合暖场,逗得现场观眾直乐。 漫才挺讲究语速的,其中一人必须用很快的语速把对白念出,高速流畅对话才能更好的製作笑点。 其实打个比方就很好理解了…国內万合天宜早年弄出来的《万万没想到》,其实整体的节目效果就和漫才有些相似。 不多时,漫才的表演结束,陆续又是几个节目登台。 歌曲,合唱,舞蹈等等。 一个高中弄出来的舞台表演,多半肯定有些粗糙的。 吵吵闹闹,半吊子的演出,终於,临近八点,话剧社的眾人,这才登台。 舞台剧往往放在表演类节目的最后,作为压轴。 “……” 椎名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默默看著舞台的灯光,由暗变亮。 当身穿西装带著假髮,提著公文包七海出现在舞台前时,现场顿时发出了一阵鬨笑。 那扮相太诡异了,一登场就笑点十足,然后就是彩排过了无数次的第一幕,恶作剧的小男孩,疯狂的螃蟹怪人,奋起反击的琦玉。 纱音那毫无感情的旁白,透过音箱,清晰无比的传入到所有人的耳膜当中。 她配得挺烂,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尤其是念到:“他变禿了,也变强了。”的时候,全场爆发出一阵鬨笑。 蹩脚的表演,和粗糙的配音,不合时宜的服道化,令整场演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和荒诞感。 整个小礼堂里爆发出来的鬨笑声,甚至要比先前漫才的演出还要频繁。 而在没有感情的台词当中。 七海解下了西装,脱掉了假髮,披上了披风,换上了琦玉老师的制服。 那空空如也的脑门哟。 春小哥就这样滑稽的站在了舞台中央,顶著那颗闪闪发光的脑袋。 “咦?”平时经常有指导她们几个演出的静老师,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不对。 七海在彩排的时候,试过好几个光脑袋的头套,结果都不是太理想,怎么形容呢,就很假。 而如今,呈现在舞台上的七海,身穿著超人披风,威风凛凛。 姬野自然也注意到了,愣了一下。 “至於做到这个地步么。” 她自然也看出来了,舞台上的琦玉,是个女生在反串。 而为了这场演出,她把头髮都剃了。 “……” one老师是个讲故事的天才。 《一拳超人》中,对“英雄的本质“的探討,是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 变强之后失去感情的琦玉老师,弱小却却从不退缩的无证骑士,本质是怪人却始终坚持正义的甜心假面,角色陆续登场,微妙的荒诞和中二异常的台词。 “凭自己的力量改变,才是人类的强大之处!” “如果连英雄都逃跑了,那么谁来战斗啊?” 中二到了极致,就是燃。 龙级巔峰的深海王接连击败了s级的杰诺斯,性感囚犯,又接连干掉了a级了几位英雄,身为c级的弱鸡无证骑士却站了出来: “这不是贏不贏的了的问题,而是我必须挡在你们面前!” 剧情渐渐深入。 鬨笑声渐小。 在几个年轻的高中学生粗糙的表演之下,《一拳超人》的搞笑外衣一层层的褪落,露出了里面的妖精芯子。 “这就是你所说的,没有才能的人创作出来的作品。” 静老师用脚轻轻踢了踢姬野,轻轻咳了咳,声音有些轻。 第43章 后夜祭的烟花。 平行世界,关於“one”与“村田雄介”到底是谁成就谁的爭论,这么多年来也没个结果。 村田的画风无可挑剔,波罗斯的宇宙飞船登场时也確实相当的震撼。《一拳超人》也的確是因为村田的重画,才得以浴火重生。 然而这部作品的灵魂,却只有one才能画得出来。 …… 这场吵吵闹闹的微型舞台剧很快就已落下了帷幕。 小礼堂里的宾客陆续也开始退场,还留下来学生和老师正在整理收拾。 刚刚结束配音工作的纱织跑了过来。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脯,瞪大眼睛。 “小春哥居然…居然真把头髮给剃掉了。” 身为一个女生。 椎名笑笑,不说话。心理暗暗感慨——春哥真牛啊。 纱音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静老师和那位討人厌的姬野编辑。 她点了点头,叫了声“静老师”,对姬野却是理都不带理的。 打完招呼,她又过来抓椎名的手:“走吧,再不赶去,绝佳的观赏位置要被人占了都!” 椎名笑笑,又和静老师挥了挥手。 纱音说的是烟花秀,也算是后夜祭的传统保留节目了。 … 穿过小礼堂,往前厅走,刚好在演播室那边看到刚从后台出来的话剧社团的同学。 几位男女说说笑笑的,簇拥著七海从里边走出。 瞧见椎名和纱音,七海明显一愣。 她现在已经换下了禿头披风侠的造型,换了一身很像男孩子的卫衣,头上还戴著帽子。 “要去看烟花?”怔了怔,七海先开了口。 “嗯吶。” 椎名好笑的瞧了瞧,虽然七海这会儿带著了帽子,但依旧能够看到她帽子下边的头皮,是光溜溜的。 许是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七海轻轻咳了咳,又招呼自己的小伙伴们:“走吧。” 她们要去庆功了。 虽然演出並不是很完美,但是她给观眾带去了笑容,不是吗? 然而,就在擦身走过的一瞬。 椎名却是回头,手握拳,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胸口。 “……” “走啦。”纱音还在催促。 椎名笑了笑,任由著对方把她拽了出去。 “……” 七海呆呆的站在原地,其他的小伙伴们都走出去好几步了,才发现她还愣著。 “社长,怎么啦?”一女生问道。 就见七海蹲在了那儿,呜咽的开始哭。 … 学校不大,也就是寻常国內高中的规模,甚至还要小一些。 椎名第一次来逛,只觉得出奇的新奇。本地人椎名则是拽著她,成功避开了最拥挤的地方,很快就来到学院的一处角落。这是足球场边的一片小树林,本应有树,但因为入冬了的缘故,树木早就已经枯了。 平时应该有不少男女生,会在这边散步,说些悄悄话吧。 嗯…早恋是不好的喔。 冬日的夜空,乾净如琉璃,看不到什么云,只有月亮和星相互点缀衬托,星点繁密。 椎名笑笑,有些走神,小的时候就特別喜欢看这样子的星空,现在想起来,已经有多久没看过了? 也许是城市的发展,又或者是单纯因为生活的忙碌而忘记抬起头? 纱音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几张报纸,就在一处的草地铺开,就著坐下。 烟花燃放是在学园操场的附近,从这儿能够看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很快又是一阵喝彩,在一片喧囂声中,火焰开始升腾,操场中安置的礼花礼炮,顷刻间衝上天空。 烟花祭。 椎名有些走神。 小时候在老家乡下常常能看到有人放烟花,尤其是大年三十,烟花可以从凌晨十二点放到半夜两三点,弄得一整条街都是硝烟。 后来就不行了,县城也开始慢慢禁放烟花,禁放烟花的头一年还有人偷偷摸摸的放,县里边的人就去抓,抓到就罚款,又过了几年,慢慢就没人放了。 “有点冷。”她摇了摇头,抽了抽鼻子。 纱音眨了眨眼,但还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了她。 那是件挺漂亮的小西装外套,外边套了件保暖的小羊绒。 她不客气的接过,又听纱音嘟囔:“看到春小哥剪头髮,你是不是也想剪啊?” “啊?”椎名愣了愣。 “你老说头髮不好些,吹头髮麻烦,想简短。”纱音小声嘟囔。嘟囔完,又瞪眼道:“我跟你讲,不许剪!” 椎名怔了怔,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正好有几束烟花冲天而上,在冬夜的夜空之中炸响,绽放出绚烂的花火。 “听说大学的学园祭还要更热闹一些?”她偏了偏头,笑著问。 呆头鹅嗯了一声:“嗯…早稻田大学的学园祭,每年都很热闹,听说每年都有十几万人参加…” 是日本参与人数最多的学园祭。 早稻田大学是日本最好私立大学之一,国內留学生最爱去的高校。 “有机会去看看…”椎名微笑,声音越来越轻。 呆头鹅瞪了瞪眼,不满:“少女,我要读的是东大好吧,是东大!” 她是不是搞混了呀! 她嗔怪嘟囔,埋怨了几句,然而却久久没听到回应声。 刚想转头,就感觉到肩头一沉。 小野猫重重的脑袋,已经挨到了她的肩膀上。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这个角度刚刚好,刚好能枕上,不偏不倚。 真的是… 纱音摇了摇头,刚刚结束了配音工作的她顿时有些玩心。她学著椎名小野猫的声线,轻快道:“…哎,你的肩膀借我一下。” 然后又切回自己。 “啊,不要。” 马上又切小野猫的。 “为什么。” 一人扮著双角。 “因为你没洗头,臭臭的。”她瓮声瓮气。 “啊…有什么关係!”小野猫的声线要抓住精髓,就是那种温温吞吞,带点小懒散的嫌弃。 不好模仿。 她说完,又忍不住的笑了笑,最后才切回到了自己的声线。 “哎,真拿你没办法,谁叫我们是朋友呢~” 嘰嘰喳喳的。肩头上的少女没点反应,似乎真的已经睡著了。 她自顾自的说著,然后又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其实並不臭啦。 冬夜的微风从小树里轻轻的吹拂而过,顺带起了如桔梗般的清香,小野猫的髮丝在的夜空中飘扬,升空而起的烟花绽放,绚烂耀眼,好似一夜鱼龙舞。 第44章 一拳超人。 “先回去了,社长。” “我们先走啦!” “好啦好啦,拜拜嘍。” 转眼,一日的喧囂也已经接近尾声。 话剧社的小伙伴们站在校门外开口告別,挥了挥手。 春小哥双手插兜,又在校外等了一阵,父母这才出来。 家里的拉麵店,今天的歇业一日。父亲,母亲,叔叔,都过来看她的演出了。 “走吧。”她有些意兴阑珊。 父母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 … 拉麵店距离学校並不是很远,就算是步行,二十多分钟也能走到了。 这会儿不过十点多。 父母回到家中,还是依旧把店面打开,把幌子撩起。 叔叔跑到前门,熟练的將歇息通知给摘下,又跑到后厨开始煮汤拉麵,等待客人。 好似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东京这座城市,实在太大了,大到它即便发生了什么变化,看上去也依旧平平静的,惊不起一丝波澜。 七海坐在角落发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不一会儿,就有熟客上门。 他们熟练的和父母搭话:“还以为不开了呢。” “学园祭而已,能折腾多久。”父母笑著打趣。 是啊,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场学园祭罢了。 七海有些恍惚。 熟客这才瞧见了春小哥,笑著打了声招呼:“春小哥…哎?” 他看了看,颇有些惊奇:“你的头髮。” 父母一边笑一边解释:“还不是因为那活动,要上台表演,演个什么老师…叫琦玉的。” 春小哥不说话。 父母也担心她会生气,招呼好了客人,又回头说她:“今晚就不用你帮忙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你也挺累的。” 七海一言不发,动作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 “……” 关店已经是半夜两点多的事情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狭窄且逼仄的小屋子,窗帘都拉著,灯光也不太亮,恍恍惚惚的映衬出一点昏暗的浊光。 她没洗澡,似乎已经没了力气,脱掉了衣,踢掉鞋子,然后便爬到了自己的床铺上了。 小小的房间把她包裹,脆弱便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坚持而和热爱,都是听起来很普通的事情,可是真的做起来… 她揉了揉脸,这才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line上边传来诸多简讯,她也懒得回復,有安慰她的,有静老师发来的,有社团的同伴,还有白石… 她其实並不在意白石的评价。 所以她就没看。 摄影社的老师一个多小时前给她发了邮件。 她挣扎著起身,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將邮件里的文件拷贝出来之后,她又裹著被窝,挪到了一旁的桌子边。 文件里是今天晚上节目录製的视频,摄影部每年都会录製,这也是惯例了。 她看著电脑里去年的舞台剧有些发呆,过了许久,才点开了被老师命名为《一拳超人》的文件。 镜头依旧粗糙,小礼堂里的录音设备也很烂,配音旁白听起来也有些刺耳。 录製效果很一般。 但底下观眾的鬨笑,却是清清楚楚的,收录进去了。 被恶作剧的螃蟹怪人,进化之家狂暴修罗,拍死自己哥哥的巨人弟弟,前半段的笑点密集,她们话剧社在呈现这部分效果的时候,確实也下了不少的功夫。 她靠在床上,眼睛盯著笔记本电脑,开始还挺专注的,后来就慢慢的有些走神,脑子里尽想著彩排时的趣事和心酸。 就这么过去了十多分钟。 平行世界,《一拳超人》之所以会成功,除了村田原画,动画组的努力之外,就是one的脑洞,实在是太有趣了。他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无敌流模式,《一拳超人》通篇看下来你就会发现,琦玉老师常年处於跑步和掉线的状態,然后等故事讲完了老师才出来收尾。 其实在《一拳超人》之前,无敌流的作品就已经很多,但大多都画不长。国內网文就更加了,能水个几十万字就到极限了。 要知道正经升级流,动輒都是几百万字起步的! 总之。 《一拳超人》的前半部分,確实挺乐呵的。无敌,一拳秒杀,反派出场,再一拳。 欧拉欧拉欧拉! 然后。 镜头很快就来到了她在彩排时,颇觉得古怪的一幕镜头。 这段镜头讲的是,琦玉一拳打爆了陨石之后,结果陨石的碎片给整个城市的建筑带去了破坏。这引起了一部分民眾的不满。 类似这样的討论在老美的超级英雄电影里边也有过分歧,简单来说就是超级英雄在救人的时候误伤到其他人了,这样的事情该不该去约束,超级英雄应不应该被制约。 《美国队长3》里边,也有过类似的探討。 然后两边有了爭论,钢铁侠带了一队出走,愿意接受神盾局的监督。而美队则是带了另外一批人离开巴拉巴拉。最后在《復仇者联盟3》里才成功再度匯合。 然而爭论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而在《一拳超人》里边,呈现出来的结果是这样的。 打破陨石后,琦玉出来散步,偶遇背心猛虎和他大哥背心黑洞。两人在废墟之中煽动民眾,企图把陨石坠落导致的城市破坏强加到光头身上,然后搞垮琦玉老师的精神。 然后失去家园的民眾果然很快就被煽动了。 在废墟之中围了过来,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很大的灾难,为什么要把城市破坏成这个样子!” “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陨石!” “拼命之类的事情谁都可以做得到吧!” “就你这样的还当什么英雄!” “別干了,別干了!” emmmm,像极了网络黑子的现状。 如此种种。 彩排时,七海觉得这里的剧情安排得有点隨意,现在舞台剧拍成了镜头,又觉得里边的一幕幕,有些莫名的似曾相识。 她喜欢话剧,喜欢到近乎於沉迷,她坚持她的热爱,她利用自己一切的课外时间,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她喜欢站在舞台的中央,她想要自己的表演,被更多的人看到。 可是呢… 父母不理解她,老师劝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多年的好友也在最后一年放弃了她们共同的爱好。 她揉了揉眼。 边上的起鬨声就更加嘈杂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琦玉老师会被民眾说到羞愧自惭,说到道心破碎的时候。 这个光头並没有。 他站了出来,一下子把背心尊者拍飞,又把背心黑洞捏哭,捏到对方承认是自己瞎编的。 然而就算如此。 琦玉也並没有向眾人解释什么。 镜头里边。 七海扮演的琦玉,站在舞台的中央。 看著其他几个吵吵闹闹的小伙伴。 旁白,是纱音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台词: “谁管你的家毁了没有!有意见就去找陨石啊!” 纱音的声线微尖,在此情此景之下,听起起来颇有一丝雌小鬼的味道: “我又不是为了你们几句评价才当英雄的!而是因为我想当才去当的!” “我不是为了得到你们的认可才开始当英雄的!我是因为我想当才当的!” 也许这便是贯穿了整部作品的,“兴趣使然“的这几个字。 one的文戏很优秀。 他没有太多的长篇大论,也没有什么复杂冗余的句子,没有花里胡哨的理由,很多事情就这么简单。 就好比如原作版他对饿狼说的那段话一样。 “可实际上,你曾想要成为英雄啊。但是你却妥协了,把目標换成了怪人。” “……” 换作是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七海抹了抹眼角,又哭又笑。 她想起刚刚从舞台后台下来,见到椎名,椎名在她胸口前轻轻捶了捶。然后说出的那句话: “真帅啊。” 是指她剪掉头髮的样子么… …… 归程的路上。 依旧是纱音骑著自行车。 自行车没入东京的夜色,铃鐺轻响。 “你为什么要说春小哥帅咧?”纱音自然也听到了那句话,有些好奇。 依偎在她背上的椎名,依旧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 “因为…” 因为每一个坚持自己热爱和梦想的人,都很帅呀。 第45章 关东煮仙人! 立冬之后,很快就是小雪。 岁末寒未深。 天气倒是越来越冷了,尤其是入夜之后。 椎名换好了便利店的制服,又隨手扎起了一脑袋的长髮。 …头髮最近越长越凶,蓬鬆得跟个海藻似的,好生梳理的时候是挺好看的不假,但是打理起来也特別的烦人。 “真麻烦啊。”她模仿鹿丸吐槽,又熟练的架起了燉锅。 入冬之后,夜间的客流不似前段时间那么多了,基本上过了十二点,店里边就已经很清净了。 她倒也乐得清閒。 將电视打开,又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30多了,午间档的节目也已经准备结束。 电视台的晚间黄金档通常被认为是晚上8点至10点之间,这点国內和日本都差不多。10点之后就是午间档,再之后的,就是魔法少女大战各类触手的奇葩节目。 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东京这边电视台的节目,她也大抵摸清楚流程和套路了。晨间剧拍的都是些温馨近人,激励人向上的仙人故事。中午开始就是各种公益gg,温情拉满,感动到眼眶通红。下午零零散散会放点淘汰下来的热播剧,亦或者是一些关於工匠精神的处事哲学哲理。 而晚间的黄金档自然不用多说,基本上是最好的播放资源了。热门的电视剧,热播的动画tv,全部都集中在这个时间段…什么?你更感兴趣晚间档无下限的节目还有群魔乱舞? 嗯,大部分是要付费的! 椎名调了几个台,隨便挑了个电视剧打发时间並且走神。 经过后世网络信息爆炸的现代人,其实已经很难接受当下电视节目那种慢吞吞的节奏了…嗯,小说也是。 不能快进不能拉进度条还没有有才的网友和弹幕。 她一边盯著电视,一边头脑风暴开著蒙太奇回忆自己穿越过来的人生。 不知道是不是被书名诅咒了的缘故!她挣钱大计相当不顺利。《一拳超人》也好,《坏小孩》也罢,始终达不到预期。 明明別人家的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哇!隨便文(搬)抄(运)个作品过来,然后立马大爆,然后哐哐哐走向人生巔峰… 她揉了揉脸,也知道其实也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日本这个国家,就很怪。 在文化娱乐这產业上,它其实没有严格意义的文化壁垒,扶持之类的自然是有的。但远远没有棒子那边这么夸张…棒子为了保护他们那边的影视剧,几乎可以说是动用了举国之力的。 然而日本並没有,就很怪。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能明白了。《魔兽世界》,《英雄联盟》等网路游戏风靡全球,但唯独打不进日本市场,他们依旧玩著他们的掌机主机…直到原神出现!老美电影输出全球,所到之处战无不胜,但到了日本,却蔫了吧唧的。 归根结底,是日本这边有他们自己独特的文化风格,这种固有的体系,会不自觉的排挤一些跟这边文化不兼容的东西。 也是相当难搞喔! “……” 正走神。 忽听到前门处传来了机械女声的电子音:“欢迎光临7-e。” 她收回思绪,抬头看了看。 就见一个身材瘦弱,梳著麻花辫子,个子不高,目测大约只有一米五上下的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加绒的便利店制服,还戴著厚厚的帽子,脸上有些雀斑,带著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 “是…椎名前辈吗?”进店之后,她四处望了望,片刻才將目光聚焦到椎名的身上。 “啊,我是。”椎名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惠美桑几日前提到的那件事。 emmm… 怎么说呢。 因为她们所在的这家店面,小吃部的夜间营销利润太高,已经引起了上边部门的重视。另有另外一家门店的店长想要同她们学习的先进的管理经验,所以打算派人过来这边,同她跟班学习。 这女孩,应该就是过来学习的那位了。 她挠了挠头,有些汗顏。 “前辈您好。”对方恭恭谨谨的鞠了个躬,又自我介绍道:“我叫铃木莉绪,接下来的时间,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喔,铃木呀。”椎名点了点头,日本初交往时,很少会直接称名字的。 只是这学习… 她挠头,不就是在便利店里守个夜,能学习什么呢? 小日子这种奇奇怪怪的敬业精神,有时候属实有些理解不了。 前几日听说的时候,她已经觉得相当的荒诞了。 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呢,人居然就真来了。 少女扶了扶鼻樑上那厚如瓶盖的近视眼镜,又从隨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 椎名嘆了声气,看这样子,多半也是逃不过了。 “……” 对帐的流程基本上也没什么特別的。 点货,算帐,清点收银台里的纸幣硬幣,然后交接班。 女孩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还拿著笔在书上写画。 椎名瞧著有些好笑。 记得原身,也有记日记的习惯呢。 日本女孩特有的不安desu。 “这里是日用品,这里是杂誌区,这边是饮料区,还有…”椎名倒也没摆前辈的架子,很认真的在介绍。 莉绪点了点头,有些寡言和沉默。 …就好像日漫作品里经常调侃的那种阴湿女。 在店里便绕了一圈,终於又绕回到收银台处了。 她指了指边上各种各样的厨具,笑道:“可能这里,跟別的店有些不太一样?” 莉绪嗯了一声,眼镜底下的眼睛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这就是为什么这家店的营收会这么漂亮的缘故了吧! 她仔细打量,看著小台子上的燉锅,微波炉,微型煎锅等等… 厨具未免也太多了吧! 女孩偷偷的眨了眨眼。 恰好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看样子显然是熟客了,裹著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老样子。”中年大叔看也不看莉绪,径直走向收银台。 椎名笑了笑,对莉绪点了点头,这才开始操作。 莉绪也不说话,拿著笔记本就走到了一边。 就见她在笔记本上写著:“来吧!传说中的关东煮仙人!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椎名:“……” 椎名:“?” 第46章 后辈。 “啊,这个啊?这个是酱料。”椎名笑了笑,又用一次性的塑料小碟,给客人盛了一小份味碟。 莉绪眨了眨眼,显然有些意外。 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关东煮的秘密说了出来么? 椎名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笑著又介绍道。 “关东煮的味道比较清淡,所以佐上一些酱料口味会好上许多…” 別以为日本人口味淡了,那是国內日料给人的错觉。还记得网际网路上曾经有个很出名的梗图吗?就是日料里边有个吃饭,是咸饭糰配米饭。 如果你以为这样的吃法很清淡,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椎名尝过那上边的咸饭糰,那味道简直了,盐巴跟不要钱似的,吃一小口能把你齁死。类似的料理还有一粒梅子加米饭,就米饭仙人吃过的那玩意儿。嗯,怎么形容呢,同学们可能没吃过那粒梅子,那味道重的,跟海纳百川似的… 所以蘸料和关东煮。 就是绝配。 “……” 新来的小后辈默默的看著,时不时拿著纸笔记录,甚是认真。 只是有些场景看起来,多少是有点顛覆认知了。 “小椎名,给我来点清酒。”又是一位熟客过来。 关东煮仙人应了一声,就见她熟练的从一旁水壶里边,捞出一小樽酒壶。酒壶放在热水里边是用来加热的,她能看明白,就是这卖的分量? “还是二两么?”仙人问。 大叔呵呵笑道:“今天零花钱多,来三两。” “好咧。”仙人回答。 这是啥呀? “卖散白,懂么。”椎名就笑,从旁又取过一瓶包装好的清酒,打开,倒入酒樽里边,继续加热。 莉绪:“……” 她看不明白,但大受震撼。 仙人耐心得像个老师。 “这几个大叔啊,零花钱不多,钱袋子都被家里边的太太捏著呢,他们想喝酒,但钱又不够,怎么办呢?” 然后就把一瓶清酒拆开来卖。 “这样一瓶差不多能卖一瓶半的钱。”仙人就笑。 莉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这个…”椎名教得认真:“这啊叔,他喜欢买饭糰,但是饭糰会容易噎。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跟他说,这个饮料和牛奶,只要和饭糰一起买,就可以打5折。” 莉绪:“……” 这些基本上都是临期的了,到了时间如果卖不出去的话,都是要处理的。其实平时卖的话,也基本都是3~4折起步。 …难怪这里的夜宵小吃部,营收比例会这么高。 女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这波客人,足足忙碌了快有一个多小时,店里边才陆续清净了些。 椎名教得很尽兴,也挺开心。 emmm…你能理解一个老男人好为人师的那种心理嘛。 年纪到了呀。除了好为人师,还喜欢建政,喜欢聊人生…呸呸呸。 椎名挠了挠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女孩。 “累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莉绪:“……” 她摘下了眼镜,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 值夜班肯定得吃些东西的,要不然熬不过漫漫长夜。 两包盐拉麵,又切了点蔬菜和丸子,一股脑儿的丟到泡麵锅,然后一通乱燉。 “…这调料,只放半包么?”莉绪好奇。 椎名看著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后辈,嗯了一声:“这样会好吃一些。” 日本泡麵的料包,和梅子米饭上的梅子一样,都是贼重口的。偏偏日本又是一个很刻板很教条的国家,好比如泡麵里边配了一整包调料,泡的时候如果不放完,他们总觉得愧对一些什么。 椎名才不去管这些。 煮过的泡麵和泡出来的味道就是不太一样。 莉绪捧过纸杯,迟疑的掰开筷子,浅浅的尝了两口,眼睛很快就亮了起来,又哧溜哧溜的吸了两口。 “你们是哪边店的。”椎名自己也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閒聊。 “东京都文京区,三町目的。”大概是泡麵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莉绪也开始话多了起来。 “住的地方安排了吗?”椎名又问。 “嗯…在旁边租了个网吧。”莉绪回答。 “这样啊。”椎名点了点头,就临时落脚而已,这样的选择倒也正常。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 椎名其实也挺彆扭的。 本来嘛,就好像在平行世界当中。你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成为了某小区一名光荣的保安,在治安亭里摸鱼划水,享受躺平人生… 结果冷不丁的,保安大队长让你带个徒弟。 那徒弟还跟你一同窝在保安庭里… 兄弟啊… 就別提多彆扭了。 吃完泡麵已经快一点多了。 她刚想收拾呢,年轻的后辈已经殷勤的取过了纸碗。 “前辈,让我来。” 她愣了一笑,有些好笑,但也没客气。 “……” 吃完面已经快一点多了。 她抬头,看了眼电视,然后又默默调台,本来就已经挺尷尬了,如果这会儿再放点什么泳装魔法少女和触手云云… 这跟在保安亭里和你的好兄弟看川剧有什么差呢! 年轻的后辈洗好了碗,又从后门走了进来。 “前辈,还有什么別的事吗?”莉绪低了低头,问了一声。 椎名摆了摆手 莉绪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到落地窗旁的空椅子,就想走过去休息。 “哎。”椎名赶紧叫住了她。 后辈眨了眨眼,有些奇怪。 “那里不能坐…哎,算了,隨便吧。”她有些好笑。 平日里,这个位置是纱音的,她往那儿一坐,就跟有气场似的。不管是客人还是別的女生进屋,都不会往那边去坐。 久而久之,她倒是把那儿,当成是某个人的固定位置了。 她自己都有些好笑。 学园祭之后,日本的高中很快就进入了最后升学的衝刺阶段。日本高考的时间通常安排在1月13日之后的第一个周末,考试持续两天。等全国统一考试结束后,各大学才会在接下来的2月和3月,自主考试。 纱音也是…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过来了,都在复习。 后辈倒是很听话,默默的从那里走了过来,她又搬来了一张椅子,靠在收银台不远的地方就坐。 值夜班嘛,跟保安一样,肯定会溜號摸鱼,基本上也都是常態了。 后辈休息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 “为什么那里不能坐,是留给vip客户的吗?” “没什么。”椎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后辈倒是刻板得有些有趣,顿了顿,她还是说:“就一朋友罢了,她每次过来都会坐那儿。” 后辈点了点头,喔了一声。 然后拿起笔,记笔记。 “大概是个对前辈很重要的人吧。” 她这么写著。 第47章 舞台剧的终章。 又过了几日,十一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东京中央区谷町六丁目。 “嘿~这里。”纱音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喊著。 七海和话剧社的几个同学这才看到,应了一声。 有个男生感慨:“这里可是附近地价最贵的富豪区了吧!羽生同学可真是大小姐呢!” 七海瞪了他一眼,男生挠了挠头,这才闭了嘴。 纱音却是很开心。 过了门禁,上了电梯,一行人这才到了大小姐住宅。 宽敞明亮的千尺豪宅里忙的热火朝天,茶几上摆著正揉著的麵团,厨房里边传来了刀切砧板的剁肉声。羽生太太探了个脑袋出来,笑著招呼。 “朋友们来啦?隨便坐~” 纱音就笑。 “是啊是啊,隨便坐。” 七海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本来是打算…” 话剧社的结业会和《一拳超人》舞台祭结束的庆功会。本来打算话剧社的一行人到外边去聚聚的。 “没关係,我家很宽敞。”纱音笑了笑,“我连静老师也一併喊过来了。” 七海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了。 同行过来的社团女生主动提出要帮忙,羽生太太也不客气,指挥她们去擀饺子皮。两男生也主动进了厨房,帮忙剁肉砍馅,羽生太太乐呵呵的递过刀。 纱音从冰箱里翻出大瓶的冰红茶和可乐招待,又等了一会儿,静老师也来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鼓捣来了一张奖状。 “噔!噔!噔!”她笑嘻嘻的铺开,然后笑道:“恭喜我们话剧术的《一拳超人》表演,荣获本届学园祭最受学生喜爱表演奖。” 话剧社的几个同学顿时哄闹了起来,仿佛这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荣誉。 七海也笑了。 她摘下帽子,原本在学园祭上还光禿禿的脑袋,这会儿已经长出了一些发茬儿。 女孩子的头髮,长得就是很快。 “挺帅!”纱音笑。 “少来,你很失礼哎。”七海翻了翻白眼,又忍不住的笑了笑。 她其实长得还蛮英气的,但属於就算是穿著男生打扮也同样还是能够认出是女孩子。剪掉头髮,確实花了不小的勇气。 话剧社的女生凑了过来。 “当时看到她拿出剃刀剃掉头髮,嚯哟,嚇我一跳呢。”她绘声绘色的描述。 七海挠了挠头,又看了看纱音。 “其实…你当初跟我说,你想要来配音,我也是嚇了一跳。” “是啊。”女生也附和。 “是吗?”纱音眨了眨眼。 七海还没说什么。 女生就已经说道:“嗯嗯,嚇一跳呢,平时在学校里,羽生…纱音酱你都没什么朋友的,又这么优秀…” 她说著,又小声试探:“我能叫你纱音酱吗?” “当然可以~”呆头鹅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男生也附和:“对啊对啊!” “大小姐呢!” “我们这一届这么多个男生,就没一个敢跟你说话的!就別说別的了!” 七海瞪了瞪眼,看起来话剧社的社长平时还颇有些威望的,男生们顿时都不敢说话了,嘻嘻哈哈的又溜回去和面。 “所以。”七海又问了一次:“当初为什么想要过来配音?” 纱音笑了笑,没说话。 七海虽然有些假小子,但毕竟还是女生,只要是女生,心思自然是要比寻常男生要敏感一些? “因为椎名?”七海追问。 呆头鹅抿了抿嘴,却是没有回答。 门铃又被人摁响,椎名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推门走进了房间。 “这么热闹?” 话剧社的同学早就已经把千尺豪宅挤得满满当当的了。 男生们不认识椎名,笑笑就算打过招呼了。七海朝她笑笑,又给她让了个位置。 椎名在玄关处脱了鞋,踩著榻榻米走了过去,几个人围著一张小桌子,小野猫坐下,刚一伸脚,顿时讶然! “这,著是桌炉?” “不然呢?”纱音就没个好声气。 桌炉,又称暖桌,是日本特有的传统取暖装置。由矮桌、地垫、电热器及保暖被褥组成。原理其实挺简单的,通过桌下的热源產生热能,然后用棉被覆盖形成保暖空间。《银魂》里把这玩意儿形容为黑洞,只要陷入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好暖…”小野猫伸了伸腿,桌被底下一股暖洋洋的热流袭来,感觉自己都快要液化了。 纱音没好气的瞪了瞪眼,又起身到冰箱处,给她取了几个柑果过来。 嗯,桌炉和柑橘,那是標配。 放在冬季,那简直就是满满的幸福。 此时面已和好,馅料也垛得差不多了。 几人围著桌炉,一边吃著柑橘包著饺子,一边看著电视上的新闻综艺,娱乐节目。 这时忽有一男生鬼鬼祟祟的拿出了一张光碟,问了羽生太太两句,便走向一旁的dvd机。 日本也是神奇,2012年的国內,dvd机早就已经淘汰的差不得了。而且不单单是国內,老美,欧洲等等西方国家,隨著时代洪流,这玩意儿也逐渐变成了歷史的尘埃,消失在大多数人的视野当中。然而日本这边,却將dvd机给保留了下来。很多动漫影视作品,补完原著情节或试验性创作,都会通过ova的形式发行连载。25年还有很多碟片卖呢。 男生鼓捣了一下dvd机,很快,纱音那毫无感情的声线,就从电视里传了出来。 “我禿了!也变强了!” 眾人哈哈大笑,就连羽生太太也忍俊不禁的掩了掩嘴。 公开处刑啊这是。 呆头鹅红了红脸。 怎么说呢,声音这种东西,录製之后再播放出来,听起来总会觉得有些古怪。所以国人大妈阿姨婶婶嬢嬢在玩微信发语音聊天记录的时候,就总喜欢在发过去之后自己又听一遍。 然而对於年轻人来讲,就太羞耻了点。 “关了关了。”大小姐娇蛮任性,脸也有些涨红。 碟片是摄影社老师录製的那段视频,七海刻录成了碟片。 “誒,有什么关係啊!我头髮都剃光了!”七海作势就拦。 “对啊对啊,你看我们两个的扮演,这么丑,我们都不介意!”男生们也附和。 这两男的彩排时也挺忙的,各种扮演怪人,通常是刚刚被凑下去,马上就到舞台后边去换装,换了新一套的造型上来,立马又要挨上新一轮的毒打。 呆头鹅板了一会儿脸,终於还是忍不住笑了。 “……” 这是属於《一拳超人》舞台剧的,胜利结算画面。 至於奖励? 重要吗? 这个年纪的孩子呀。 十八岁少男少女的成长奖励永远不是那些个虚无縹緲的东西。 最好的奖励,不应该是成为了一个隨时都能开怀大笑的自己吗? … 在眾人的开怀大笑声中。 至此,开志日本桥高中话剧社《一拳超人》的舞台剧表演,也终落下了帷幕。 第48章 声优。 “谢谢款待!” “多谢款待!” “下次再来哟。”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吃到快十点多,才各自离去。 羽生太太送著眾人,从高层住宅下来。 入冬的天,空气多少有些清冷。刚刚吃饭的时候三个男生喝了点啤酒,正客客气气的在和羽生太太告別。原则上他们已经十八岁了,所以对於喝酒,静老师也没有阻止,也就隨著他们去了。而告完別的男生们情绪还有些亢奋,嘰嘰喳喳的凑在一起,似乎正在商量著接下来的第二场。 “你们自己注意点啊!”静老师叮嘱了一声,她和这些学生年纪差別也不大,又是这样私下的场合接触,自然也不方便太摆老师架子。 再说了,过完这个年,也就毕业了。各奔东西之后,自然也就没了老师学生的身份。 男生嘻嘻哈哈的点头答应,很快就消失在的街道尽头。 一眾人又走了一段路,拐过一条巷子口,社团另外两女生也挥手告別了:“我们就往这边啦!” “好的,明天见。”七海挥了挥手。 几个女生也喝了点果酒,没度数的那种,大约是冷的,几个人这会儿的脸都冻得通红。 静老师还在履行著成年人的义务,转头问了问七海。 “小春,你家是这边?” “啊,对。” 静老师打算把她们几个都送回家,她自己再回去。 七海的家也很近,一转角就差不多到了。家里边经营著拉麵店还亮著招牌,几人走近,七海母亲刚好从屋子里边走出,瞧见了眾人,乐呵呵的笑了笑。 “回来啦?都是朋友吗?要不要请朋友们吃碗拉麵。” 又是一番客气。 七海好不容易才把老妈哄回了店里,又转身回来。 这会儿一行人就只剩四个了,纱音,椎名,静老师,还有小春哥。 “我想考早稻田大学…听说她们那里的话剧社很棒。”七海笑了笑。 静老师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早稻田大学的话剧社很厉害的。听说有些学生还在念大学,就参加了不少大型的话剧演出。” 七海就笑。 “那要加油喔。”静老师鼓励。 “嗯!”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回了店里。 然后,只剩三人了。 走在街道上,笼罩著繽纷霓虹,光影炫目,入夜后的东京似乎有种白日里未曾见过的光景。 三人默默的走著,很快又到了下一个分岔路口。 “…我往这边。”静老师指了指。 纱音点了点头:“那椎名…那瑶酱,我来送吧!” 静老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椎名,好一会儿才笑道:“行。” 大概是有些悄悄话要说的吧。 “……” 总之。 此时的东京已经彻底入了冬,夜幕落下,街上的商店大多数都已经早早的关了门,繁华和喧囂不见踪影,灰沉沉的天空瞧不见一丝星云。只有路灯还驻在阴影中忽闪忽灭,拉长著两人的身影。 安静了好一会儿。 才听纱音小声道。 “其实当声优也挺有趣的。” 椎名点了点头:“不过你配得挺烂的。” 某人气极,伸脚就想去踢。椎名轻快跑开,却是咯咯直笑。 就她在《一拳超人》里的表现,烂都不足以形容了吧。 日本的声优,可不单单只是普通的配音演员。 说起日本的声优行业的歷史,早年发展確实是始於配音。该职业在80年代中期经歷停滯期后,在90年代初,又掀起了以年轻女性声优为主导的声优偶像化之路。 《美少女战士sailormoon》,《我的女神》等作品,就是女性声优偶像化的试作。而其中的代表,当数九三年的ova作品《偶像防卫队hummingbird》,作品一开始就以五位美少女姊妹努力迈向偶像歌星加皇牌战机师之路为主题来製作动画。同时製作组一边製作动画,一边还將动画里的声优通过包装营销,塑造成偶像。 而《偶像防卫队hummingbird》成功了,动画大热,声优也如愿以偿的出道,带起了第三波的声优热潮,箇中震撼,也令日本动画业界也起了很大变化。此后的几年大量年轻人气声优涌现,涉足范围从动画、唱片、演唱会到电影大银幕等等… 很夸张,日本有部分的真人电视剧电影,居然还会採用声优去专门配音。 这要放在国內,那些连台词都不会读的小鲜肉怕不是要被骂出翔来。 然而日本… 呵!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我配得烂还不是因为你!”纱音气鼓鼓的。 椎名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 气鼓鼓的呆头鹅从后边追了上来。 “你真不记得啦?” “…记得什么?” “你这人啊!”呆头鹅涨红著脸,似有些恼怒。 椎名眨了眨眼,很认真的想了想,她是真不记得了。 瞧她这般模样,呆头鹅愈发生气,她跺了跺脚,气鼓鼓的往前走了几步,结果没走多远,很快又站住了。 为什么呢? 椎名愣了愣。 就见纱音回头,笑得很开心,她吨吨吨往前跑,跑到一个稍微有些高的小台子上,然后踮起脚跟,往天上举了举手。 “下雪啦~”她尖叫道,蹦蹦跳跳的。 椎名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冰冰凉凉的雪花,从天而降,沾湿了脸庞,又顺著围巾没围紧的缝隙,滑入到她的脖颈里边。 冰冰凉凉的,沁人心扉。 难怪昨日的新闻都在说什么冷气流进入上空,冬季型气压配置变强之类的话。 是啊!下雪了。 椎名眯了眯眼,心情没来由的,也变得很开心。 人类有的时候真是一种莫名虚偽的生物。 雨和雪,明明不过是在不同气温下的同样的东西。 可偏生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下雨烦,却又觉得下雪很美好。 瑞雪兆丰年呀。 椎名双手插兜,抬头望著天,雪花飘入了眼,在体温的影响下,又很快又融成了水。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 纱音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一抹雪花,走了过来。 许是她的手有些冰凉,雪花在她手中並没有融化,而是呈现出一种很好看的六边形状。 “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她摇头。 纱音还是嘟嘴,但很快展顏:“没事,我原谅你了。” 椎名好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 在椎名这个穿越者不记得的某个角落,在那画满了火柴人和女孩记忆的日记本里。 有那么一页,是这么画的。 孤身离开家乡的女孩,独自来到东京这铅灰色的冰冷城市。她画了自己独居的小窝,画了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 女孩蜷缩在不大的小屋里边,老旧的大脑袋电视正播放著一场声优节目。 她吃著泡麵,看著电视,电视里的声优,光鲜亮丽的。 女孩的日记是这么写的。 “当声优,应该能赚好多钱吧!” 这大抵是残留在记忆里边,为数不多的一些碎片了吧。 第49章 后辈。 “……” 收银台前。 椎名面无表情的看著面前那对狗男女嬉皮笑脸的取过小盒子,然后说:“不用装了,一会儿就要用了。” 她面无表情,心底暗骂,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小日子真不要脸! 莉绪还在仓库那边忙碌,过了一会儿,就见她戴著个鹿头帽子,废老大劲儿把一台外放的音箱拿了出来。 “师父,这放哪儿?” “放门口就行了。” “喔喔,好。” “都说了不要叫我师父了,你年纪还比我大呢。”椎名前两天看过莉绪的证件,对方个子虽然看起来不高,但比她大三岁呢。还是一所不错的大学刚毕业出来的学生,新晋社畜。 喊什么师父嘛… 莉绪站定,拿著本笔记,认真的说:“华夏有句古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跟年纪什么的没有关係,你是前辈,前辈就是老师,老师就是师父。您教了我很多东西!受得起这个礼。” 说著说著都开始用敬称了。 椎名:“……” 她理解不能这些脑迴路。 莉绪刚刚搬出来的设备,其实就是那种经常放在超市门口的小喇叭,一般会放点打折揽客的录音。 椎名调试了一下,又摁下了播放键。 华仔过年神曲立马就响了起来:“耶一耶一耶一耶喔喔~~耶一耶一耶一耶喔喔~~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 哎,对味了!这才像过年嘛! 椎名得意的笑了笑。 莉绪仍是那副三无表情,她虽不理解,但她觉得师父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深意。 莉绪在这边跟班也有一小段时间了。两人之间配合得还挺不错的,小店倒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 一眨眼,就已经是年末了。东京下过雪后,很快就要迎来新的一年。 日本不过春节,但过新历元旦。 而且会在元旦前五天,也就是圣诞节开始,到新年的月初,会放个大约十来天的小长假,细算就跟咱们的春节长假差不多。 因为假期的缘故,这边的圣诞节节日气氛相当浓厚,虽然这边不怎么信仰基督。但他们的圣诞就是热热闹闹。 而所谓的热闹,反正吧,就是丧心病狂的商家大肆渲染各种节日概念,搞活经济,拉动消费,忽悠人进商场。 商场能把任何一个节目都包装成所谓的情人节,然后大抵流程也都是差不多,逛商场,买花,购物,吃漂亮饭预製菜,最后在看场电影…看完了之后就是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学校了,要不然寢室要关门啦! 能把一些男孩子给气死! 小雪之后,就是大雪了。冬末过去,也是新年的开始。 店里这几天也开始妆点起了圣诞树,椎名和莉绪每个人也发了一套戴鹿帽的便利店工作服。总之在这几日里,大街小巷里边总能看到女孩牵著男友的手依偎著散步,有的就像开头那对男女那般进便利店里买东西… 呸!臭不要脸! 总之,吵吵闹闹。东京这座城市,在繁忙了三百多天之后,终於能够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稍微一下了。街角巷尾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洋溢著喜气,就跟咱们的春节差不多。连不远处银座街区不绝於耳的喇叭声都少了不少,號称不夜之都的东京也会在这几天变得懒懒散散的。 浮生偷得半日閒嘛~ 小喇叭的音量不大,劳模华仔受迫营业,苦哈哈的当著看板娘——听说这首歌25年的时候还被人打拳了? 惹不起惹不起! 隨后陆续又来了几波客人,都对这个小喇叭很好奇。这歌椎名前世都快听吐了,今年穿越过来,嗯,她力所能及的,儘量让立本人也听吐。 客人离开之后,莉绪就会端把小椅子,在旁边坐著。 这便是和她共事最舒服的地方了,有事会做事,没事就不打扰。主要是莉绪这人平时话不多,干活又主动和勤快,搭档起来特別的轻鬆,最重要的是下班和死了一样,不过会分干扰私生活。 是个合格的同事反正。 “……” 时间就这么凑合著走。 转眼已是深夜。 莉绪收起了手中的书,又看了看落地窗的方向。 “今天…师父很重视的那个人也没来呢。” 椎名挠了挠头。这姑娘有的时候还挺文艺的,讲文縐縐的,有股儿日式文艺范。 “她最近应该在备考吧。”椎名还是解释了一句。 莉绪见过纱音两次,之后就总会提起。尤其是看到玻璃窗前的座位空著的时候。 “这样啊。”她点了点头,很快又安静了。又过了一阵,她又忽然出声:“她挺漂亮的。” “啊,是吧,是挺漂亮的。”椎名隨口应道,有点奶茶东不知妻美的微妙即视感。 气氛不尷不尬,閒话有一搭没一搭。 华仔还在:“耶一耶一耶一耶喔喔~~” 有点吵。 结果就在这时。 忽见一旁的落地窗外,走过来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大约一米七的身高,穿著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戴著绒绒的帽子。因为背著光的缘故,从椎名的角度看去,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面部。对方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外,鬼鬼祟祟又探头探脑的望著便利店里边。 “不会遇到绅士了吧!”莉绪吐槽。 她以前在原来那家大店工作的时候,就经常会碰到一些喝得醉醺醺然后做出奇怪举动的社畜上班族。 她战战兢兢的起身,先是跑到后边卫生间里拿了把拖把出来,又走回到前厅这边,然后把拖把护到身前。 椎名瞧著忍不住笑了笑。 这么小的个子,拿著个拖把,也是半点攻击性都没有啊。 偏生窗外的那个男人,看到了莉绪,却是眼前一亮,然后又更起劲的挥著手。 嘴巴也在一开一合,好像是在说些什么。 莉绪闭著眼睛,害怕得身子都在发抖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了勇气,咿呀的怪叫一声,提著拖把,就想衝出去。 结果… 惠美桑推开了门,迎面走了进来,正好迎上那拖把。 莉绪还在怪叫。 惠美桑一脸无奈,抹开脸上的抹布,指了指门外那男人。 “you酱,有人找你。” 第50章 梦。 “呼……” 仔细算来,穿越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来生物钟调得很好,已经很少会有像现在这样午后惊醒的情形了。 椎名看了看时间,大概才睡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刺眼,她呆呆站在那儿,发了好半晌的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 前世和现在。 两种別样的人生交互纠缠,有些分不清真假。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莹莹绕绕,纷纷扰扰。前世的普通,现世的凌乱,丝丝缕缕的的浮现在眉间心头,又无从述说。 其实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过类似经歷,睡得越沉,梦的內容就越模糊。反倒是睡眠越浅,梦的內容反倒记得是愈发清晰。 椎名昏昏沉沉的,回想著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影。 前世的记忆翻到有些模糊了,那会儿的“他”,三十余岁,一事无成,做过很多工作,考过公,做过直播,写过网文,也曾幻想过一夜暴富,走向人生巔峰。 可现在,那些记忆反而却和“原身”的零碎,融合在了一起。 也许…“他”和“椎名瑶”之间,或许在冥冥之中,还存在著一抹千丝万缕的细线,传递著灵魂之间的余温。 看著细,却又扯不断。 后知后觉的,椎名这才回忆起了所谓的“声优梦”。 嘛…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谁又没曾幻想过这些?成为光鲜靚丽的偶像,成为万眾瞩目的明星。 她不太理解这个年纪女孩的“不安”。 但莫名的,在这睡眠不足的午后,她忽然有点理解了“椎名瑶”。 “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啊。”她晃了晃脑袋。 大概是昨夜见到的那人,给她带来了太大的衝击。 於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揉了揉眼,起身走到卫生间,看著镜子里浓浓的黑眼圈,忽然就想起了前世在网吧通宵看网文,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自己… 稍微缓了一些,这才又从冰箱里把昨天吃剩的东西翻了出来,也懒得折腾,丟到微波炉里热了热,然后一股脑儿都吃了。 说起冰箱,那也是个很神奇的物件。人类发明冰箱本质上是为了能吃到新鲜的食物,结果最后变成用来装剩菜…也算是某种概念上的倒反天罡了。 早饭加午饭囫圇吃完,她又翻出了游戏机,接上了电视。 游戏机是ps,前几日从静老师那里借来的。里边装著光碟游戏《三国志vii》,日本光荣株式会社(koei)於2000年推出的游戏。日本人真的很喜欢三国啊,光是三国相关的游戏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三国志vii》也算系列里边比较有特色的一款了,游戏突破了系列传统战略框架,首次採用武將个人视角,玩家可自由选择君主、太守、军师等身份,角度也算颇为清奇了。 这款游戏她前世就有玩过,那会儿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自行编辑一位超级厉害数值拉满的军师型人才,然后投身魏国,取代司马懿,接著一通乱出昏招,穷兵黷武,最后让魏国大败蜀国。 国人终极浪漫之一,助诸葛武侯北伐! 前世那会儿她玩的是日文版的,所以游戏里边的有些內容她看得不太明白。现在被动日语精通,前世的有些半懂不懂现在倒是看清晰了。 里边有个选项,设定的是游戏进程遵不遵循歷史史实。遵循的话,大概走向就会和歷史相似,如果填的是不遵循,那么就会出现诸葛投吴,华雄温酒斩关羽,周瑜挥泪斩黄盖,吕布和董卓这对苦命鸳鸯…啊呸! 辣眼睛辣眼睛。 椎名还挺喜欢一个玩法,就是在自助编辑器里弄一个女將,点魅力,然后武力值拉满。这种英雄就是bug,女性將嘲讽男性將是必应的,上阵专门挑郭嘉贾詡苟或这种低武力值的文官单挑。反正一挑衅一个准,只要进入单挑模式就是武力压制,几百个兵力顿时灰飞烟灭,烟消云散。 “…红顏祸水啊~”她感慨,看著自己新取的女武將,一时间也有些走神。 玩了一会儿。 就听到门边穿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她起身开门。 纱音笑出现在门外,见到椎名,她有些诧异。 “今天起这么早?” “嗯…没睡好。” “是昨晚碰到hantai的原因?”她隨手把包掛在了一旁。 “也不是吧。”椎名嘟囔。 主要是世界观多少有点被衝击到了。 纱音隨手把包掛在了一旁,又拍了拍身上的白霜。雪这几日一直在下,断断续续的,只要是从外边进屋,衣服和头髮上多少都会沾点。 她还是万年不变的jk制服打扮,柔顺头髮的过肩,学生制服装的外面还套著一层棕色针织衫,下身是短裙和棉布裤袜。身上还散发著乾净的,沐浴露洗髮水和少女体香混合著特有的,独属於少女的香气。 椎名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悸动…也不知道这抹悸动,是源自於前世那三十岁的平凡男性,亦或者是…就是属於“椎名瑶”这个女孩本身? 思绪纷杂。 呆头鹅一进屋,就往矮桌这边坐。 只是瞄了一眼正在操作的女武將,她就嫌弃道:“又玩在你那一套阴招。” 自编女武將,名叫旺仔晓乔。 差不多就行啦。 对方这么往身边一凑,少女的那股清香就更明显了。 “你怎么不买个桌炉。”她偏了偏头,接过手柄,一通操作,又忍不住问。 “你也不看看这儿能不能放得下?”椎名没个好声气。 “也是~哈哈。”呆头鹅笑著,拿著手柄又是一通丝滑小连招。而游戏里边本就风雨飘摇的魏国,不多时就已经是大厦將倾。 “你靠这么近干嘛。”椎名嫌弃。 “怎么啦。”她奇怪,又抓过自己的头髮闻了闻,“我刚洗的澡,没味道啊。” 椎名就哼哼。 她又抓过椎名的头髮,也嗅了嗅:“…你是不是好久没洗头了。” “也没多久吧…”椎名抗拒。 “一会约好要去静老师那!你连头都不洗啊!”纱音嗔道。 第51章 世界线啊世界线。 电热水器正在嗡嗡的启动。 女孩子出门,可是件相当麻烦的事呢。 日本女孩从高中甚至更早的国中开始,就有化妆的习惯。对於她们来说,打扮得乾乾净净的出门,是一种礼仪。而不洗头这件事,更是会被日本女孩认定是“给別人添麻烦”的程度。 那可太让人不安啦简直~ “……” “你这头髮怎么洗的。”纱音一脸嫌弃和无奈,总觉得小野猫在某些方面总给人一种第一次当女孩的感觉。 誒唷!直觉真准! 椎名垂著脑袋,一言不发。 她只觉得洗髮露的味道太香了,熏得她有些头晕。 电吹风呼呼在吹,纱音一边拿著梳子,一边替她梳毛,梳著梳著又忍不住的笑,感觉自己像在给流浪猫洗澡。 …流浪的小野猫吗~ 多好。 她各种顺毛,偶尔梳到打结的地方,对方会吃痛喊一声。 “轻点…” “好,好。”纱音嘴上敷衍,动作却下意识的轻柔了些。 椎名的头髮很厚很密,洗过之后纠缠在一起,愈发显得更像海藻了。 电吹风冒著热气吹拂著头皮,纱音那双纤细柔软的手在脑袋上抓著,一脑袋略显得凌乱和蓬鬆的长髮在她打理下显得井井有条… 椎名揉了揉鼻子…总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和纱音身上的,微妙的融合在了一起。不突兀,也不刺鼻,透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嗅著就让人心神寧静。 “以后你换个洗髮水吧。”纱音就说。 “啊…隨便。” “怎么能隨便。”纱音竖起了眉毛。 椎名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阵了一下。拿起来瞄了一眼,是line的简讯。 “谁啊。”纱音自然的问。 “静老师哦。”椎名也不瞒她。 因为最近快要年末考试了的缘故,静老师这位美术老师工作一下子就閒下来了。日本升学压力也很大,不像老美,天天素质快乐。 “你们两个最近怎么回事啊…鬼鬼祟祟的。”纱音嫌弃,不懂那老女人有什么好的。 “都跟你说过了,你自己不信。”椎名翻了翻白眼。 纱音哼哼,真有那么简单? 总之吹个头髮磨蹭了足足小半小时,头髮这才吹乾。 椎名摸了摸头髮,又看了看镜子,不是臭美,而是镜子中的女孩,属实是越来越漂亮了。 漂亮到她甚至有些陌生。 纱音又从旁拿过一个发圈,带蕾丝边的,椎名有些嫌弃,又自顾自的翻出一小盒比较素朴点的,隨手扎了个半马尾。就是长发別在一侧,没全部扎完,前边留些刘海跟小揪揪,有点像毛利兰的恶魔之角。 “你这样看起来真的很人妻。”纱音吐槽。 不过比她大几个月的年纪,不知道为什么,老是一副成熟打扮。 不过倒也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刚认识那会儿小野猫,那简直就是地道的女版不修边幅,脸不洗头髮不梳理,瘦不拉几的还没精神。 现在…比那会儿,有女人味多了。 椎名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其实自个儿也挺苦恼的。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真想学七海那样,把长发一剪了事。但始终没下定决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灵魂在作祟,“她”还残留著的那点点意识,莹莹绕绕,潜移默化的影响。 …… “你真夸张。”纱音盘著腿,好生无语的盯著她换衣服。 没办法,这公寓就这么大,不看也没地方去。 就见椎名翻出秋衣,秋裤,羽绒服,还有一件加绒的裤子,本来不胖的身材,这么一裹,立马变得圆滚滚的,跟个土豆似的。 南方小土豆过冬都这样,里三层外三层,室內室外一样冷。 她还不理解纱音呢。 “你穿这样,能行嘛?” 东京这几天,是越来越冷了。 纱音扯了扯自己的棉袜,“这个可暖了,不信你试试!” 穿那个得配裙子,棉裤还是和秋裤搭比较好。棉裤里边穿丝…那不成裤里丝了吗! “……”椎名抓了抓鼻子,没说话。对丝袜神马的还是有点抗拒,这东西看別人穿吧,是肯定赏心悦目的,但是自己穿? 那不成了绅士吗! 磨磨蹭蹭下楼,骑车,依旧是纱音带著她,一路火花带闪电。 两人轻车熟路,很快抵达了静老师的公寓。 “欢迎…” 公寓里,静老师顶著一双黑眼圈,表情疲倦的伸了伸懒腰。 她屋子里的暖气还挺足,多半也是空调。东京不像北方,会装地暖,冬季取暖大多也是依赖空调,还有就是神器暖炉桌。 静老家的炉桌也已经搬出来的,架在那里,桌子摆著一个用藤蔓编成的盘子,里边装著几个小柑橘。 橘子贼小,就连纱音这样的女子高中生也能很淑女的一口吃下一个。 “华夏进口的,叫十月橘,尝尝,很甜的。”静老师就介绍。 椎名就忍不住莞尔。 十月橘又叫砂糖橘,她前世老家就很多人种,早几年赚了些钱,就不少人跟更风。跟风完了又一下子泛滥了,好多果都烂在田里,没人去摘。 纱音动作很快,已经剥了两个橘子。 椎名摆手拒绝,又看静老师。 “村田老师…” “是片桐。”静老师瞪眼。 “喔…”她这次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前世的记忆在攻击她。 “画得怎么样了。”她又问。 “还行,前两话基本都完成了,我进去拿给你看。”静老师这才起身。 不多时,就见她从她的画室里,拿出了一份手稿。 看稿子的厚度,大概已经有三十几张的程度了。 您也是个卷王。 封面也没啥特別的內容,就写了几个大字,《一拳超人重置版》。 “好久没画了,手生得紧。”静老师伸了伸懒腰,接连几天爆肝,她属实也是累到了。 椎名接过,又翻了两页。 嗯…怎么形容呢,不愧是系统性学过的,画作的完成度,的確要比她强上不少。 纱音也凑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话又说回来了,one老师和村田,到底是谁成就谁? 其实在一开始,业界还是挺普遍看好这一对合作的,早年甚至有人称,这两位老师的合作,日本漫画史上最成功的创作联盟之一。 这种艺术上共生关係,就像天作之合,就像苦命鸳鸯…啊呸! 静老师也在桌炉边坐下,慢悠悠的剥著橘子。 “啊,对了。”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又问,“听纱音说,你昨晚在便利店碰到hantai了?” 纱音嗯了一声,“就是hantai。” 椎名沉默半晌,好生无语。 两人瞧著她表情有点古怪,又忍不住问。 “不是hantai吗?” “不是…” “那是什么人啊。”纱音忍不住就好奇了。 椎名噎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声道。 “他叫村田雄介,是个漫画家。” 第52章 2012年的日本史实。 “还真是一个漫画家啊~” 三人围在了静老师客厅的暖炉桌旁,静老师用笔记电脑敲敲打打,很快把村田的资料给列了出来。 此时的村田在国內其实还没什么名气,听说他的名字也是从《一拳超人的重置版》开始的。 其实这个时候的村田已经小有名气了,接连担任过水元照嗣,小畑健等名家的助手。小畑健大家都熟悉了,画过《死亡笔记》,《棋魂》。《棋魂》当年就很火,后来国內又把版权买了,改拍了一部真人板… 居然还拍得挺不错,就是褚贏有点丑丑的。 其实也不怪演员长得不行,主要是小畑健老师的画风太精致了,超越时代的美少年画风,夜神月也被真人演过很多版,同样是没几个贴合的。 村田此时已经是完成了美式足球题材漫画的《光速跑者21號》,待业再加,江湖传闻得了蕁麻疹,麻到器官都水肿了。应该是在养病阶段。 “看履歷好像挺厉害的样子。”纱音眨了眨眼。 严格来讲,村田算是老派漫画家,而且画工相当了得,別看面相年轻,都已经结婚有儿子了。儿子过几年还会去练健身,身材还被村田拿去当原形画超合金黑光。 当年就是村田在网络上看到了one的《一拳原作》,最后通过社交网络找上门,才促成的合作的。 而现在… “所以说…”静老师又看了看椎名。 椎名无奈道:“听说是看到了七海发在niconico网站上的视频,很喜欢《一拳超人》这部作品。所以主动找上门来,想要和我合作。” 平行世界里边,当年確实也是村田主动联繫拜访one老师的。此事在漫画当中亦有记载,就是杰诺斯主动上门同琦玉拜师的镜头。 如果放在《三国志vii》里边,这就是勾选了符合史实的选项。 “好像很专业的样子。”静老师关掉了笔记本电脑,表情也有些古怪。 椎名嘆著气,又从口袋里边,翻出了一本画稿。 这本,自然是村田画的。 她没说话,默默递到了桌上。 画稿也不算太厚,同样是三十多张的样子。静老师捏著翻开…然后就说不出话了,开业的几张图,立马就被震撼到了。 画工的天才。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头再看自己画的那些稿件。 嗯…可能也就比火柴人好一点点。 不吹不黑,村田的画工,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那都是一等一的大神。 毕竟是能在2d连载的漫画里边,画出动画打斗效果的顶尖画工。 这种人,怎么形容呢,是某个领域的疯子,画工精致到近乎偏执…据传后世和one的诸多分歧,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村田画著画著画嗨了导致。 静老师默默的把自己的画稿收了起来。 纱音轻轻咳了咳。 她两份画稿都瞄了瞄,想安慰安慰静老师的,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拳前半部分的蚊子女知道吧!本来就一反派,结果愣是让村田画得跟第一部的女主似的,同样的还有音速索尼子,嗯,那是个男孩子。 “……” 见纱音老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看过来,静老师忍不住又有些好笑。 “行了行了,我还没你想像中那么脆弱,想说什么就说吧。” 呆头鹅喔了一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老师你画得,也勉强还行。” 静老师收起了自己的画稿,翻了翻白眼,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画的那一份,明显是被村田秒成渣渣。 不过成年人嘛,接受自己的平庸倒是要比年轻人更快一些。 “那你怎么打算的?”后面的话,是在问椎名。 椎名的趴在在暖炉桌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在纠结。好半晌,她才轻声说道: “…没想好。” 好吧。 那也正常。 静老师笑了笑,也就没在多说,伸手把自己的手稿收起,又起身看了一眼冰箱,这才问道。 “肚子饿了没,要不要煮点东西吃。” “好呀好呀。”椎名嬉笑著点头,又看向椎名。 椎名剥完了最后一个进口橘子,这才进厨房帮手去了。 … 东京的不眠夜,城市已经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霓虹灯妆点下的东京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皎洁的白月升起,照亮著繁星点点。 吃完饭,两人从静老师公寓下来。就沿著小路,这才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小长假已经开始,路间行人渐多,尤其是靠近银座的商业区域,轻快清脆的步履声伴隨著轻声细语。 走到一处分岔,纱音忽然开口,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天桥,对面就是一片热闹的街区。 “我们去看电影吧。” 椎名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 在银座逛了一会儿街,啥也没买,到了八点左右,两人这才结伴,悠悠迈进了电影院。 对於后世界习惯了app方便的次现代人而言,买票还要跑到售票处去排队实在是有些麻烦了。 2012年的年末,苹果才出到第5,国產智慧型手机还是小扒菜,4g网都还没有普及。 日本电影春节档的概念此时还比较淡,这么长的假期里边居然也没几部新番电影上的,两人选了一圈,最后挑了部去年上映的影片。 《魔法少女小圆(后篇)永远的物语》 这剧场其实就是《魔圆》tv版的动画整合,剧情没有任何改动和刪减,就是把9-12话的內容拉长一些,最后再放一次。 话说自从黄金时代过后,日本电影萎靡也不是一两年了,再加上动漫电影疯狂挤占市场,真人电影能上20亿円,0亿円已是很不错的成绩。 椎名前世是在网吧里看完的整部魔圆,那时候还觉得一个蓝孩子在公眾场合看这种影片有点羞耻…鬼知道它是这种剧情啊! 嗯,友情啊,羈绊啊,救赎啊,还有著名的圆环之理。 动画是轻百,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到了13年的剧场版就不装了。焰直接黑化,开始逆推。 写作友(爱)情(情)读作tomodachi。 这部电影最终的票房成绩是5亿。 第53章 回趟老家。 小圆的配音是悠木碧,是日本声优偶像化最成功的案例之一。除了小圆之外,还配过战慄龙捲风,刀剑神域2的紺野木绵季等等,算是大名鼎鼎了。除了动画之外,悠木碧在游戏圈里也是小有建树,不仅配了崩坏学院1,2。还配了原神的旅行者·荧。 “但亡国的末裔啊,请不要悲嘆这些逝去的时刻…” 嗯,有那么片刻幻听。 稍微走神,荧幕上的影片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先前就已经看过tv版的纱音这会儿仍旧是哭得稀里糊涂,时不时还抽著鼻子。 椎名给她递去了纸巾。 友情啊羈绊啊~ 电影结束,很快散场。此时的电影市场还没经歷过漫威的彩蛋洗礼,大多数人基本上都是看完就离场了。 从昏暗的营业厅出来。 纱音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陪她站在影厅外缓了一会,才听她小声说。 “配音配得真棒。” 椎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日本动漫能有这么强大的表现力,日本的怪物声优们当真的是功不可没。反观咱们的明星配音,中配的《疯狂动物城3》,唯一值得夸的点,居然是:“听起来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差!”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哇。 “友情真好。”散场下楼,呆头鹅的情绪这才缓了过来,她特主动的过来,伸手就想牵,椎名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推开。 友情拉手手!橘子女喊著友情和羈绊什么的衝过来啦~ 不过因为身高插的缘故,手並没有拉上,反倒是挽著了胳膊了。 “我以前就跟晓焰一样。”她低著头,大概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静了片刻,又笑笑:“椎名你呀,就是小圆,你的出现呀…” 她没好意思说得太肉麻,隨后又道: “我们一定能成为小圆和晓焰一样的好朋友的!” 椎名:“……” 別別別! 你现在还不知道这对角色在后边剧情里会发生怎么样的量子纠缠! 友情?未免也太小看她们啦! “……” 沿著天桥,很快又回到了她们熟悉的六丁目街区。 逛了一天,纱音这才好似后知后觉的,问到:“椎名。” “嗯?” “你今天,好像有点情绪不太对。”她道。 “你才发现啊。”椎名好笑的摇头,吐槽。 “也没有,在你家那里,玩《三国》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纱音小声嘟囔。 她可没有这么迟钝。 椎名不解释,只是笑笑,又走了几步,她才轻声说。 “过两天,我想回趟老家。” “琦玉县么。” “嗯吶。” “这样啊。” 然后又是一时无言。 纱音想起火柴人里的故事,想起日记里那个令人心疼的女孩。 回家…是要跟原生家庭来个了断吗? …… 椎名当晚,就跟惠美请了假。 莉绪这段时间跟班学习下来,早就已经成长为了能够独挡一面的高级人才。 惠美桑也没多问,简单交接,便痛快的批了假。 难得的早睡早起。 岁末天寒,天空酿雪。 依旧是平凡而普通的一天,没有意外,也无病无灾。 变成了女孩子之后,好似不知不觉的养成了洗晨澡的习惯,沐浴刷牙,一併进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晨浴的水温就是偏凉。简单冲了冲身子,又抹了抹桔梗味的沐浴露。整个人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早餐就简单糊弄,搞了点海苔碎,味增汤泡饭,又烤了一片薄薄的芝士麵包,还有袋装鲜奶。 日本菜是真的淡油啊。 她挺想弄点中式早餐的,只是无奈价格实在负担不起。 吃完早餐,又简单收拾,大棉裤羽绒服…emm,穿秋裤的时候,还瞧见了某人送的,號称是超级保暖的裤袜。 …始终是没好意思穿。 又从架子上取过斜挎的背包,装了点乾湿纸巾、充电线、笔记本电脑等等。想了想,又把日记,还有昨天连夜赶工出来的回家攻略,给装进了包包里。 倒是地道的理工男打扮了。 琦玉县距离东京不远,新干线或者搭乘班车都能到。她图省事,懒得搭班车,就规划了新干线的线路。 出门时,时间尚早,不过东京毕竟是座举世皆知的不夜城。就算是早上,也能看到装满生鲜忙忙碌碌的冷冻车,还有隨处可见早班打工人,亦或者是彻夜放纵后依旧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和身边打了一夜柏青哥,已经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此时正蹲在路边抽菸的愁苦大叔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人总是下意识的相信自己就是那天选之人哇。 搭乘地铁,很快就抵达了新干线的东京站。所谓的新干线,其实就是高铁。日本的高铁曾经很牛,不过那都是曾经了。 “……” 就在新干线入口。 依旧是一身jk制服的纱音蹲在了进站口处,她背著个小书包,远远看到了椎名,就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hey~”她故作洒脱。 椎名无奈的笑了笑,然而看上去並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你少来,装模作样的。”纱音嘟了嘟嘴,就有些不满,“昨天跟你打听行程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吧?” 確实是早就猜到咯。 她微微笑了笑,这才又问:“你买了票没。” “买了。”呆头鹅点了点头,又有些忍俊不禁。 昨晚在line上边,和她聊行程的时候,聊到时间安排,说得那叫一个仔细哇。 是害怕她跟不上么?真的是,一点都不坦率。 “走吧。” 椎名也没多解释,纱音嫌弃的翻了翻白眼,但又很快跟上。 晓美焰在刚开始认识小圆时,也是这么的不坦率! 嘛,不过,没关係的! 最后不都成好朋友了么! … 琦玉位於日本关东地区中部的內陆县,属日本三大都市圈之一东京都市圈的组成部分,距离东京直线距离不过数十公里。 不过虽然离得很近,但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乡下了。 日本这个国家,除了东京,其余地方皆像是逐渐停滯了一般,失落的三十年真真切切影响到这片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大约乘坐了一个小时的新干线。 才听到耳朵边传来了新干线列车的机械广播女声:“大宫站,就要到了…” 第54章 羽生市。 崎嶇不平的乡下小路,摇摇晃晃的乡村大巴。 车子很破旧,哪怕能够看得出来,乘务员对车子的保养是很细心的。但依旧抵抗不住岁月的侵蚀。 座位是那种並排长椅,用铁管做成框架,然后再装上人造皮革的坐垫和靠背。因为年限过长,皮革和靠背上边全部都是那种大大小小的破洞,有些破旧的地方本应露出海绵,此时却被工匠精神仔仔细细的用补丁缝著。 车上的旅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坐著头髮花白的老人,还有脸上满是沟壑,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里忙碌的庄稼汉子。 椎名想起了前世生她养她的那座小小县城。 年轻的鸟儿们无法忍受,拍打翅膀南下打工,老旧的县城只余空旷的迴响。记忆中的县城,和眼前的乡下重叠,虽然少了那么多的山峰沟壑,但那同样属於旧时光里的嘆息和哀伤,莫名的就让两个不同的乡镇,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张一张老旧而又泛黄的照片。 “这车居然还能正常开的吗?”大小姐轻声嘟囔。 椎名笑了笑,没说话。 时代在飞速的朝前迈著步子,但却总有这么些人,始终停留在了原地。 …… 琦玉县辖东北部的市级行政区羽生市,停留在时光里的小镇。占地面积不足60平方公里,截至2007年,人口已经仅剩6万,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镇。 小镇早年曾以服装產业闻名的“衣料街“,所以才得名羽生。话说一个不到6万人的小镇,里边居然还有水族馆。近年来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这边镇府通过整合纺织服装產业资源与文化旅游资源,到是发展成为成为涵盖自然景观与文化遗產的旅游地儿。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像要发展旅游,还是得有文化作品出圈——龙族就带火过梅津寺町畔,那段时间国內不少人专门过来巡礼打卡。 日本靠文化输出,已经不知道弄火了多少个圣地了。 “……” 小镇里。 椎名站在一家没人的便利店杂誌架旁边,有一只肥胖肥胖的橘猫从脚边绕过,她隨手翻了翻杂誌架旁的刊物,感觉就跟穿越似的。架子上边的有些刊物,早就已经过期,里边不少甚至是几年前的古董了,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读者和意林…漫画杂誌没看到几本,大概是年轻人不多的缘故。 便利店…或许称之为小卖部更合適一些,屋子里用电炉烧著热水,热水壶被烤得滚烫滚烫的,沸腾的热水顶著壶盖,发出一阵“哐啷哐啷”的声响。 坐在小店门口的老旧木椅子往外看,能看见很有年代感的铁道和站台,老旧的火车只是简简单单用木柵栏围起,铁道直接穿过村口,行驶穿过铁轨的声音规律又平稳。隨著一声声叮噹的安全铃,木柵栏升起,交错的缆线,骑著自行车的学生,在冬日的暖阳下拉长了影子。 椎名倒不是故意在扮文艺。 主要是她不太记得家里的在哪了… 有些难搞喔! 走神间,纱音已经从边上的火车小站回来了。 她提著半袋子橘子,轻快的走了回来。 “尝尝,挺甜的。” 买什么橘子啊…总感觉被某个人占了便宜。 椎名懒得搭理她。 纱音是过去问路的,结果也没问出个什么来。 “嚇我一跳呢。”她剥著橘子,惊讶道:“好多人都姓椎名,姓羽生。” 封闭的小镇,都是这个样子。 听到好多好多人都叫羽生,纱音没来由的有种亲戚感…她和小野猫,真有缘分啊。 “伯父…还没来么?”她吃了一口橘子,又忍不住问道。 椎名尷尬的抓了抓鼻子,又举了举手机,“已经联繫上了。” 她名义上的“生理学父亲”,已经回简讯了。 其实在东京的那段时间,“生理学父亲”也有给她发些消息,询问一些近况,不过由於种种方面的原因,她回復得很少。就连转帐的生活费,她也极少收。 虽然“生理学父亲”转过来的钱也並不多就是了。 呆著无聊,纱音也翻起了小店门口杂誌架上的杂誌。 “咦,意林?”她颇有些惊讶,这里居然也能买到华夏的杂誌。 “你看得懂?”椎名好笑。 “还是学过一些的好不啦。”纱音翻了翻白眼。 实话,日本部分学校是会有中文课程的,而且日本文字里边本就有大量汉字。就像有些国人赴日旅游,就算不用翻译,也能简单看懂一些基础的句子。 “这里讲的是什么。”然而看懂归看懂,理解起来就不行啦。 椎名瞄了一眼,又忍不住好笑。 “是个玄幻小故事。” “什么玄幻小故事?”纱音不理解了,她明明在里边看到什么“仙人”,什么的“马桶”之类的。 “就是说,日本国有一群马桶仙人,他们洗马桶很认真,刷过的马桶水,都可以直接拿起来喝。”椎名解释。 纱音:“……” “呕…好噁心。” 变態嘛不是! 正说著话,就听屋外传来一阵轰鸣的引擎声。 两人看去,就见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吨吨吨地,从不远处驾驶而来。 驾车是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个男孩,他模样挺周正的,长著一副日漫里常见黄毛脸,然而却身材壮硕。皮肤由於常年的光照,呈现出一种小麦色的,很健康的肤色…就像是《柯南》里边,服部平次的那种皮肤。 日本人习惯把这种感觉称之为“关东味”,其实就有些乡下人的意思。 椎名搜索著那为数不多的记忆,很快的认出。 男孩叫椎名元太,是她“生理学父亲”第二任妻子带过来的孩子,嗯…就是她名义上的弟弟。 小老弟慢吞吞的骑著车,看了看姐姐,愣了半晌,大概是最近变得太漂亮了,有点不太敢相认。 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还是指了指三轮车。 “坐后边可以吗,姐。” 椎名见他表情怪异,还以为是不乐意她回来呢,不过她也不在乎,招呼著纱音上了车子的后座。 …就是农用三轮车平时用来拉货的。 很快她就明白小老弟目光里的那耐人寻味是什么意思了… 之间三轮摩托慢吞吞的,从小卖部的后边拐了进去,然后直行…差不多一百米不到的距离。 小老弟就指著旁边一栋宅子。 “姐,到了。” 第55章 黑皮萝莉。 “小瑶。” 便宜后妈早早就等在了家里边,见小老弟开著三轮车把两女孩搭了回来,连忙笑著招呼。 这位阿姨的性子其实並不坏,应该说对“她”还是挺好的。虽然没办法做到真正的视如己出,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后妈不好当嘛。 看到椎名从的车上跳了下来。 她先是一愣,旋即笑笑。 “漂亮许多了呀,都成大姑娘了。” 她叫羽生爱莉子,年纪比她那便宜老爹还要年长三岁。 椎名客气且疏远的叫了一声:“阿姨。” 爱莉子也不在意,领著两人,便去了房间。 乡下人少地多,屋子自然也就宽阔,绕著宽敞的主厅走了一圈,才走到了角落一侧的房间前。 “房间一直给你留著呢。”爱莉子笑著说道,又指了指。 那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整洁一新。就连榻榻米都没有灰尘,木门是那种推拉的,拉开木门,外侧就是院子,还装有那种滴水的竹筒。更远一些就是农田和乡村的景致了…没有城市里那亮瞎人眼的霓虹,入夜之后,星空应该会很美吧。 她有些走神。 “还有瑶瑶你的这位朋友。”爱莉子阿姨又看了看纱音,柔声问道:“你俩是睡一个房间,还是阿姨再帮你收拾另外一个屋子。” 椎名还没说话,纱音就已经出声了:“睡一起就行。” 椎名挠了挠头。 毕竟都是女孩儿,同睡一间房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爱莉子阿姨呵呵笑道,也有些感慨:“看样子在东京…交到很不错的朋友了嘛。” 纱音就嘿嘿的笑了笑,傻里傻气的,像是只呆头鹅。 “……” 就在两人还在收拾房间,忽听到门外院子传来一阵狗吠。 “汪汪!” “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邻居院子里,有只柴犬正在狂吠,它在院里,似乎正在对院子外边的人齜牙咧嘴。半是开著的,柴犬也没栓,结果这条狗却不敢逾越一步,只敢在院子里张牙舞爪,唾沫横飞。 爱莉子阿姨瞧了一眼,就忍不住有些好笑。 “哎,小茉莉又在捣乱。” 俩人莫名。 吵了半天,那柴犬不敢叫了。然后就见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不远处拐过来,手里还提著一只半大的鹅。 “爱莉子奶奶!!” “爱莉子奶奶!!” 人没到,声音却早在这边迴响了。一个六七岁大的黑皮丫头,正捏著一只大鹅的脖子。 “裕司爷爷呢,裕司爷爷呢!帮我生火!我要弄死它!” 小姑娘双手叉腰,看上去奶凶奶凶的。 裕司,就是椎名的“生物学父亲”。 “小茉莉!”爱莉子阿姨骂了她两句,又看了看被她丟地上的那只大白鹅,大鹅落在了这小屁孩的手里,早就已经被折腾的得奄奄一息了。爱莉子阿姨作势要打她,小屁孩又嬉皮笑脸的跑开。爱莉子这才回过头,叨叨絮絮解释道:“见笑了见笑了,邻居家的小孩,爸妈到东京去了,就剩两老的在这带孩子。山野丫头,性子野了一些。” 椎名点了点头。 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嘛。老家县城同样很常见,她前世的小的时候其实也跟留守儿童差不多,就是被爷爷奶奶还外公外婆轮流带大的。 乡下邻里之间的关係,显然要比大城市要好得许多。 见那大鹅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爱莉子阿姨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棍子,朝著脑袋就敲了一下。原本还挣扎著的大鹅,吃了那么一棍,彻底倒下,不动弹了。 绰號是呆头鹅的少女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她城里来的,当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今晚就吃它了。”爱莉子手脚麻溜,捲起了衣袖。没等两人说些什么,那黑皮丫头却是已经蹦蹦跳跳起来:“好耶好耶!” 上次家里边有只大鹅意外死掉了,她爷爷奶奶也没浪费,带回家杀了吃。那香味到现在的她都忘记不了,於是就天天盯著家里剩下的那几只,这可就惨了家里边的那些大鹅了,天天提心弔胆的,总觉得自己上了死亡笔记的名单上边,生怕哪天就被来个心臟骤停。 … 爱莉阿姨捡著那大鹅,找地方处理去了。乡下人少地多,房子也盖得大,老家的宅子这边甚至有两个做饭的地。一个烧柴火,一个烧天然气。而眾所周知柴火煮的饭就是要香一点,炒得菜也更好吃,更有香味。不多时,就闻到厨房的方向传来了炊烟的香气,倒是有些烟雾繚绕的。 老宅的一楼大厅,椎名和纱音被留在了那,前厅很宽敞,三十个人过来团建都不成问题。黑皮丫头似乎常过来这边串门,一点都不认生,反倒衬托得椎名拘谨十足,像个外人。 两人是规规矩矩的,小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在宽敞的前厅里跑来跑去,东翻翻西转转,又时不时拿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椎名和纱音两人。 椎名挠头。 纱音不说话。 反倒是黑皮小妞凑了过来,端端的盯著椎名。 难道是她的穿越者身份被识破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却听那黑皮小妞开口道。 “姐姐你好漂亮。” 椎名:“……” 说起来也怪,单纯就相貌而言,纱音应该是更漂亮一些才是。毕竟嘛,大和抚子,高岭之花,而且椎名自己用前世的目光去看,也会觉得是纱音更好看。 但微妙的是。 认识的好多女生,都会说她更好看一些。属於温婉,耐看一类型的。惠美,静老师,还有七海,都说过类似的话。 她一时间有些窘。 黑皮小妞却不打算放过她,直接来了一个语出惊人。 “姐姐姐姐,等我长大的,你做我新娘好不好。” 椎名:“……” 这留守儿童。 她哑然,还没等她笑出声。 一旁的纱音却是已经站了起来。 “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哇!”呆头鹅双手插腰,出声训斥。 “啊~有什么关係。”她一脸嫌弃,气势丝毫不输的,盯著那位比她大几岁姐姐。 她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著,旋即又是眼前一亮。 “该不会是…姐姐你…”黑皮丫头嬉皮笑脸的:“这位姐姐你也想,让这个姐姐做你的新娘吧!” 当真是童言无忌了。 纱音被说得又气又恼,起身就想揍她,黑皮小妞灵活得跟个猴子似的,哪里能被她抓住?於是两人便在宽敞的房间里跑来跑去。 小老弟这会儿也已经停好三轮车回来,见这般样子,便忍不住笑了笑。 “真热闹啊。” 第56章 小镇趣事。 天色渐渐暗下。 乡村里没有城市那么多泛滥的霓虹光影,有的只是逐渐点燃的炊烟灯火。 椎名家的老宅邸也一片热闹,自然也是一片热闹。 爱莉子阿姨早年在中餐厅当过工,手艺本就不错。而且由於中餐店的经验所致,除了传统的日式家常,爱莉子阿姨还会做些寻常日本家庭里看不到硬菜。 比如餐桌中的那灶铁锅燉大鹅。 黑皮小妞盯著那锅大鹅,早就已经是垂涎三尺了。 元太笑眯眯的拍了拍这小妞,又给椎名她俩介绍:“这就是健介哥的女儿。小茉莉,过来叫姨姨。” 乡村就是这个样子,稀里糊涂的就长了一个辈分。 鬼才知道什么健介哥呢,椎名腹誹,但面上不显,依旧是慢吞吞的笑了笑:“没事的,隨便怎么叫。” “那怎么行呢?”元太不悦,这货长了一张黄毛的脸,做事却异常的刻板,甚至有种憨厚的味道。透著一股质朴和乡下人特有的那种老实。 …其实还挺亲切的,她想起了前世老家的一位远房表哥,虽然半辈子都生活在乡下,也没挣上什么钱,但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去,老哥总能安排满满一桌的饭菜。 总有一些人,会滯留在那时光里。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黑皮小丫头眨了眨眼。 听到元太介绍完,她仍自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你说,这个漂亮姐姐,就是瑶瑶姨姨?” 什么姨姨瑶瑶的…椎名听到这称呼就无语。 元太嗯了一声,又凑了过来,笑著解释道。 “你以前欺负她可狠了,姐,你还记不记得?” 椎名嗯了一声,面不改色…这种前尘往事,谁还记得住啊。 元太憨厚的笑了笑,又说:“而且姐你以前哇,整天弄那个什么视觉系。她可怕你了!” 椎名又重重咳了一声,小老弟这才住了嘴。看这样子,似乎长姐还有那么点点余威。 纱音却问:“这小屁孩挺没有礼貌的…刚刚对你姐姐说什么新娘不新娘的!” 她有点生气! 元太喔了一声,哈哈大笑:“可能是最近不知道从哪里的看来的动画台词吧!” 日本动漫对日本年轻一代影响颇深,其实对国內又何尝不是呢。 说归说,小老弟还是过去揍了那小屁孩一顿,一边揍一边骂:“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新娘不新娘的,你怎么能娶你姨?那不成乱…” 咳咳咳! 越说越过分了! 不多时,一个接一个菜就被爱莉子阿姨端上了桌。 麻婆豆腐,干烧虾仁,青椒回锅肉这种传统日式中国菜就不说了,甜了吧唧的。 椎名还意外瞧见了一道奇怪的饭,是用日式蛋包饭和中餐的浇头弄成的。 猜猜叫啥名字…嗯,叫天津饭! 日本人的脑迴路真的很神奇。 天色渐晚,日薄西山。 等菜都上得差不多了,才听到一个略带磁性的男低音,飘进了客厅。 “小瑶…回来了么?” 爱莉子迎了过去,给他使了个表情。 椎名回头,看了看。 只见一个年约四十五六,身著一身质朴作务衣,长裤和草帽,套著罩衫的男子,正立在了门外。 椎名没有起身去迎,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她主要害怕露馅。 那位名义上父亲定定的站了许久,爱莉子阿姨这才去劝:“好啦好啦,回来就好…裕司,你先上去洗个澡,一会儿在过来吃饭,大家都等著你呢。” 男人沉默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 晚饭的时候,隔壁家也过来蹭饭了。毕竟杀了人家一只大鹅,蹭饭都不让,那也属实有些离谱。 隔壁邻居家的老头老太还挺和蔼的,其实就是小茉莉的爷爷和奶奶。 说是老头老太,其实也就五十上下。2025年联合国出了新规,五十多还是青壮年呢! 老头老太感慨了一阵椎名变漂亮的事情,又问了几句她这段时间在东京的生活。 椎名笑著回应,举止得体。 这才哪到哪,她可是三十岁单身还能回家过年,並且能在家庭聚会上熟练应付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的猛人! 椎名裕司却是一言不发,默默的吃著饭,小茉莉挨著他坐,时不时呛上一声:“裕司爷爷,裕司爷爷你吃我鸭腿了!!” 谁说萝莉可爱来著的? 纱音就怎么瞧怎么看这小屁孩不顺眼,又低头啃了啃大鹅。 別的不说,这大鹅是真的好吃。味道又香又浓,还有那吸满了汤汁的土豆和玉米锅巴。 “你们也是过来逛祭典的吧?”几口饭下去,隔壁邻居家的老头又打开了话匣子。 “祭典?”椎名好奇。 “哎,对啊,就是这几天。”邻居家的老爷子就笑。 “是嘛,多呆几天,白天还可以去看看水族馆什么的。”老太太附和。 一个6万人不到的小镇,居然还特么的有水族馆,真的很神奇。 小老弟元太这时又指了指屋外:“姐,你俩刚下车时逛的那家小卖部,就是小茉莉爷爷奶奶家开的。” 说到那个,纱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她想起那个喝马桶水的笑话了。 椎名本来也没计划好要呆几天,这会儿就顺著老爷老太的话说。 “是啊,好久没回来了,就隨便逛逛。” 两位老人这才笑了出来,只有小茉莉那个黑皮丫头缩了缩脑袋。 似乎想起了很多年前被这位姨姨支配过的恐惧… “……” 一顿晚饭,倒是宾主尽欢。 椎名裕司喝了点酒,后边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呀,都有不少在东京打工的年轻人主动返乡了呢。”老头子像个守村人,侃侃而谈。 椎名没有说话,便宜老爹低头喝酒,倒是爱莉子看了她一眼,颇有些关心的意思。 黑皮丫头啃够了大鹅,大概也是壮了些胆,她一点一点的慢慢挪动,终於这才挪到了椎名的身边。 “…瑶姨。”她小声喊道。 椎名回头看她。 “你最近怎么变好看了。”小萝莉小声问。 她也不知怎么解释,就隨口胡诌。 “好好学习,多吃米饭。” 小萝莉似乎一听学习就犯愁,愁眉苦脸的。 “那你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欺负我呀?” 这原身到底给她留了多少心理阴影啊。 椎名好笑,揉了揉她的狗头。 “不会呀!” 第57章 留宿。 皎洁月光装饰了冬日的夜空。 不过七八点。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爱莉子阿姨收拾餐桌,椎名本想帮忙,被阿姨给拒绝了。只好带著纱音,回到了房间…嗯,是原本属於“椎名瑶”的房间。 乡下的房子有很多优点,宽敞,安静,空气还清新。 两人在房间里呆著,又忽听到院子外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声。 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有只不知从哪儿来的野猫,夜袭了小茉莉家的鹅棚,一只呆头大鹅勇敢的站了出来,跟小野猫在那里打架。 城里人没见过这般光景,嘖嘖称奇。 没想到呆头鹅战斗力还挺强的!像个狂战士。 小野猫则是动作灵敏的刺客,齜牙咧嘴张牙舞爪的。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有时是小野猫在上面,有时是呆头鹅在下面…哎,你在隱喻什么?反正战况是蛮激烈的! 又过了一阵,又见小茉莉提著个棒子跑了出来,对著那黑猫一顿乱锤! “不准动我的口粮。” “快走开快走开,偷腥的傢伙!” “……”然后就是鹅叫猫吼,乱七八糟的。 两家的院子是连在一起的,看起来十分宽敞,小萝莉在院子里边打打闹闹这边也能一清二楚的听到,倒是有种城市里见不到的光景。 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野猫被小萝莉赶走了,呆头鹅嘎嘎嘎的回到鹅棚,挺著胸脯,像只骄傲的將军!隨著院子里的灯光熄灭,后院很快就又恢復了寧静。只剩下远处的夜幕像无边际的透明大海,繁星掛在天边,似小火花在闪烁。 经歷了一整个白天的舟车劳累,忽然间变成了两人独处,一时间居然都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俩人静静的坐在宽敞的房间里,各自捧著手机,都不说话。 静了片刻。 纱音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她忙不迭的接起,喂了一声。 “啊…嗯嗯,妈,我知道啦,我到了,没什么,好啦好啦。” 应该是父母担心,所以来电话询问。 其实从东京到这儿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行程,但仔细一想,她从小到大,好像也从未离开过东京呢。 掛掉电话,片刻失神,纱音又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房间。 这就是椎名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她有些失神。 怎么说呢。收拾得还怪整洁的,一些旧物件被整整齐齐的装在纸箱里,放在了房间的一侧,几件似乎是椎名以前的旧衣裳,也以同样的方式堆叠收好。一处墙面旁有个柜橱,就是机器猫睡的那地方,此时柜橱的门正敞开著,里边空空的。虽然打扫的很乾净,但房子这种东西,太长时间没有人住,就会旧得特別快。 此时的房间里,就是这种感觉,乾净,但很旧。 纱音起身,看了看角落装杂物的纸箱…都是些旧的漫画书,还有几盒装有光碟的盒子。有部分的漫画书已经受了潮湿,纸张看起来有些泛黄。 “《光之美少女》?”纱音翻了翻,又抿了抿嘴,忍不住的莞尔。 真怀念啊。 《光之美少女》是由朝日放送、旭通gg公司和东映动画联合製作的日本动画系列。 嗯,是標准的子供向,可不像《魔法少女小圆》这种,名字听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是把人骗进来宰的。 老虚真是个混蛋呢。 日本女孩会看《光美》属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椎名虽然没啥印象,但还是偏著头嗯了一声。 “以前…还挺喜欢的。” 这动画每周日早上都会在朝日放送和朝日电视台播出,剧情就是最纯正的魔法少女,主角是14岁的初中生,通过日常与战斗敘事展现少女成长的故事。 截至2025年5月,该系列作品已播出包含24部电视动画,以及多部剧场版的庞大作品群。二十多年的时光,让《光美》几乎成为日漫美少女作品里,几乎是最长的河。 国內也有不少该作的粉丝,嗯,没错,是成年男性。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的——“小学生看有点幼稚,成年人来看就刚刚好。” 大概就是这样子。 不过在日本吧,该作的主要受眾肯定是幼女和初国中的女孩。 然而对於渐渐长大的女孩子而言,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就把这部作品给放下了。 就好像什么是真正的成长捏?就是在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你把少儿频道大风车给关上了,你那时候还在想这么好看的节目怎么会不看呢?却全然没意识到,那可能就是你最后一次打开这个频道了。 “真怀念啊。”纱音显然也看过的,但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从这部作品里毕了业。 又过了一阵,爱莉子阿姨过来敲门,她很有分寸和距离感,並没有进入房间,而是只是轻轻的敲了敲推拉门。 “…瑶酱,纱音酱。浴巾给你们放在这里了,臥室在前厅的右侧,里边有浴缸。想要泡澡的话,阿姨帮你们放水。” 爱莉子阿姨是全职太太,一个人就把这偌大的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知道啦。” 椎名隨口应了一声,又看了看纱音。爱莉子阿姨的木屐声在房子里渐渐远离,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留宿过夜誒。 两人似乎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状,气氛颇有些尷尬,不冷不淡的。 纱音想起了家里边买回来的那本书,就是关於《想和好朋友一起做的二三事》那本。里边就有提到过,如果两人同在一个房间,一间屋子里过夜,那么之后,朋友等级一定可以升为挚友的! 朋友侠纱音面颊微红,然后不动声色的把被褥调往椎名的那方向凑。 “椎名…咳,瑶…瑶酱。”她开始下意识的改口。 “怎么了?”椎名皱了皱眉,她倒不是反感被人喊暱称,她只是单纯的討厌“瑶酱”这个太女性化的称呼而已。 “你不觉得,不觉得,现在,很像一个电视剧吗?”纱音循循善诱,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椎名。 她指的是某部讲友情的电视剧,两个好友一同出行旅行,然后在民宿酒店里边,友情升温的场景。 椎名想了想,好一会儿才恍然。 “是有点像。” “是吗是吗?像哪部?”纱音循循善诱。 “像《金田一少年事件薄》里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一行人被封锁在与世隔绝的村落,然后还联繫不上外界,最后整个队伍大半部分人都死光了的那种。”椎名很认真的回答。 纱音:“……” 你妹啊! 第58章 浴室。 《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早年就已经拍过真人版了。最早是和《柯南》起名,后来《柯南》飞得太猛,《金田一》自然也就被落下了。 《柯南》慢慢走向全年龄化,故事主线也从悬疑推理慢慢进化成灵气復甦… 而《金田一》,则是开始剑走偏锋,案件一个比一个血腥,尺度一部比一部更大。尤其是早期拍的那些真人版作品,血腥和惊悚程度一点不输国內那些个全是精神病的恐怖电影。 “……” 老宅的浴室很大,既有淋浴,也有浴缸。 浴缸里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浸满了整个池子。纱音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却是刚刚好的温度。 她慢吞吞的解下衣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超级满足的,扑腾进了水中。 整个人都浸泡到热吞的水汽之中,舟车劳累的一天的神经,也不由得舒缓了下来。 日本人特別爱泡澡,纱音自然也並不例外。然而在东京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想要在家中安置一个浴缸,那也未免也有些太过奢侈了。纱音家里以前装有过浴缸,但后来父母嫌太占地方了,遂改造成了淋浴室,整什么乾湿分离。 仔细想想,也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泡过澡了。 她眯了眯眼,刚浸湿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喊道。 “椎名,你还在吗!” 浴室外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回应。 “在呢,在呢。” 纱音就忍不住的笑。 嘛,谁叫她刚刚非要提什么《金田一》,提什么暴风雪山庄。 她回忆起了《金田一》中的几个案子,也是这种乡下老宅,然后就是一行人亦或者是一个社团的同伴结伴出行,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联繫不上外界了。跟著就是接连死人,死得比《柯南》凶多了,一行人不死得只剩下三两个,案件都结束不了。 超级恐怖的好不好! 尤其是那个《异人馆村杀人事件》,接连死了好多人,还有六具尸体拼一具之类的谜底… 她打了个寒颤,似感觉窗外有寒风出来,让人不自觉的簌簌发抖。 浴室门是那种很厚很厚的雾玻璃,隔著门大概也就只能看到一些些影子。椎名搬了个小凳子靠在门边,时不时发出些许动静,这才让她心安了不少。 “…喂!”呆头鹅问。 “干嘛。”椎名没好气。 “要不要进来一起洗?”她又问。 “……”外边顿时没声了,似乎还踉蹌了一下,没坐稳当。 真的是,一起洗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反正都是女孩子。她有些不理解,继续扑腾著热水。 …… 爱莉子阿姨贴心的给两人准备了浴衣,牛奶。 纱音將自己的和椎名的脏衣服一股脑儿的都丟进脏衣篓中,又操作了一下滚筒洗衣机,机器滴滴的响了几声,很快这才开始转动了起来。 椎名家老宅的前厅很古朴,浴室这边却装修得很现代化,崭新的家具,乾净的地瓷砖。 她满足的喝著牛奶,泡完澡后来一瓶新鲜的牛奶,那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享受了。 她泡了足足快一个小时,感觉皮肤都快要泡起皱了。 结果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浴室里的水流声,就已经停歇了下来。 “你洗好了?”她惊讶。 “不然呢?”椎名没好气。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享受。 纱音嫌弃。老宅这边的大浴缸,泡起澡来別提多舒服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浴室里椎名在喊:“我的衣服呢,我放在衣篓这里的。” “帮你洗了呀!”纱音回答。 那边安静了两秒钟,旋即恼怒道:“那我穿什么啊!” “阿姨不是给你拿了浴衣么。” “……” 爱莉子阿姨拿过来的两套浴衣,本就是洗澡换洗用的。是加绒的冬季款,还挺厚实,穿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 椎名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嘟囔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奇怪的傢伙。 纱音嘟囔。 又过了片刻,一阵清脆的步伐声,噠噠地从里边走来。 纱音抬起头,却下意识的有些发愣。 少女穿著白底红瞿麦花纹的浴服,色彩极为的鲜艷和灿烂,浴服上妆点著花束,这种花纹的意喻是笑容和祝福。因为前短时间增肥大计的缘故,少女这个时候已经不似最初相识时那般的骨瘦,身材反而是刚刚合適的。贴身的浴衣將本就纤细的腰身衬得愈发的盈盈一握,那柔顺的过肩长发用简单的小髮夹盘了起来,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肌肤异常的白皙… 她就像是古代名家的女儿,气质温婉,知书达理。刚被热水蒸腾氤氳的脸蛋不施粉黛,却异常的红润。 这该死的人妻感…是肿么回事。 呆头鹅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 她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明白漫画里边,男主在第一次看到女主常服时,会反应这么大。 椎名平时老做男装打扮,忽然今晚,换了这么一身柔美的浴衣。 那股子藏著的女子力,好似忽然一下子,就迸发了出来。 好…好好看。 她有些看呆。 椎名微窘,轻轻咳了咳。 她看到自己那身被塞到了洗衣机里的衣服,哀嘆了一声。 见纱音仍旧盯著她,老脸不免一红,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啐了啐。 “看什么呢!” “啊…喔。”这会儿的纱音多少有些呆呆的。 可能就像似《魔圆》里边,晓美焰第一次解开麻花辫子,摘下眼镜,展开秀髮,冰冰冷冷的出现在小圆面前一样吧。 这种古怪的悸动。 椎名低著头,不说话。加了绒的浴衣很保暖,但近似裙子的构造,会让她不自觉的收束双腿,木质拖鞋踩在老宅的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吱呀吱呀的声响。 月明星稀的羽生市。 这里离东京不远,但又好似远离了都市的喧囂。附著青苔的老石砖,被岁月侵蚀的房墙,空旷的大院子,远处是田野、村庄和树木,在幽静的冬夜里,显得异常的安寧。 气氛不尷不尬。 纱音看著走在前边的椎名,一时间却是有些走神。 然而还没回到房间,就看到爱莉子阿姨,笑盈盈的等在了她们房间的门口。 见两人回来,阿姨笑了笑。 “我可以进去吗?” 第59章 母亲。 翻开的纸箱还没来得及收起。 《光之美少女》的碟片,老旧的小说,还隨意的摆放在房间一角。 爱莉子阿姨慢吞吞的走入屋內,又反手把房门关上。 她看了看纱音,又看了看椎名,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你愿意回来,你父亲很开心。” 椎名不说话,只是特淑女的坐在一旁… 她也不想的,主要是这身浴衣,浴衣这种松松垮垮的设计,总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有什么地方走光了… 女装真麻烦! 她忍不住吐槽。 阿姨自然是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目光平淡的扫了扫两人,又似有些感慨。 “都这么大了呀。” 不过是一眨眼,时间就是这般残酷的东西。 阿姨指了指那纸箱,“你的有些碟片,我借给了小茉莉,你不介意吧。”她说的自然是《光之美少女》的dvd。 椎名点了点头,自然是不会介意:“没关係的。” 碟片就是为了分享而存在的。 爱莉子阿姨仍旧是那慢吞吞的笑意,时光在她脸上留下了太多的沟壑,会剔除姣好的容顏,但却会洗炼出最美好的气质。她一笑,皱纹就露了出来。 她慢慢起身,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木盒子。 “这些东西,是裕司先生一直在保管著的,这一次,他看到你回来,他觉得应该是时候交给你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篆有花纹的木盒子,从外表看,装的东西应该不多。 纱音意识到了什么,椎名却是已经伸出了手。 盒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掀,盖子就被打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里边装有一台破旧的录音机,一盒磁带,几张照片过了塑,被好好的留存了下来。 照片上边,一家三口,裕司,椎名,还有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 “……” 这大概这就是椎名的母亲吧。 纱音心想。 “这是什么。”椎名指了指那盒磁带。 “要不,听听看?”爱莉子阿姨笑了笑。 椎名点了点头,將录音机从木盒子里取出,又拿过了磁带。 录音机也有些歷史了,居然还要放电池,她从木盒子里边翻出了几节五號电池塞了进去。又调试了一下,这才成功启动。她將磁带放入录音机种,跟著是机械质感的咔咔的声响,不多时,录音开始转动著磁带。 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忙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很好听很好听的女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吶吶吶,昨晚的流星看到了吗?” “嗯,最近非常多呢。” “我许了一大堆的愿望呢。” “但是也有说流星是不详事件发生的前兆呢。” 零零碎碎的台词。 皆为同一个人的声音。 声音很温柔,也很柔美,泠泠如流水一般,婉约而又细腻。 这应该…是《光美》的台词。 椎名愣了一下。 爱莉子阿姨笑了笑:“这是你母亲当年,曾经参加过的试音。” 试音,尝试著要成为声优么。 椎名怔然。 老旧录音机里的独白,还在继续。 “就算我们分开,我们的心也是在一起的。” “就算樱花谢了也別怕,它……终会再开!” “幸福不是用来寻找的,而是用来感受的。” 声音断断续续的,老旧磁带录製的声音多少显得有些卡顿,甚至有些地方还会破音,然而却依旧能够听得出来,她对待这件事情,十分的认真。 声优… 日漫大多数动漫作品里的声优,为什么感情如此的充沛,想来,信念感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吧。 《光美》是低幼向的作品,针对的一向是幼稚园到初中的女生,台词自然也没什么张力,甚至从某些方面看起来,还有些幼稚。 “我听裕司说,你小时候,可爱看这动画了。” 爱莉子阿姨温温吞吞的笑了笑,她好似並不介意她的丈夫,提起椎名的母亲。 这其实並不需要爱莉子阿姨过多的去强调,那一纸箱的《光之美少女》,便足以说明。 纱音也安静了下来。 她想起了火柴人的故事,想起了日记本里的光影。 想起了那夏季的小院,叮噹摇曳的风铃,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播放著的孩子最爱的《光之美少女》。院子里的杂草疯涨,放学后还来不及荡漾的鞦韆,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转著,切成细细一片的西瓜被端上了桌,平凡而又普通的女人低著头,用纸巾细细擦拭著女孩的嘴角。 “妈妈,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光之美少女。” “好呀好呀,我们家瑶瑶最棒啦~” 收音机时断时续的,依旧是那慷慨激昂的幼稚台词。 “我……本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本以为谁都不明白我的心意。但是我错了,我不是一个人。只要说出来,就能传达心意,一定!” “我们不是因为强大才成为precure的,是为了守护重要之物,所以才成为precure的。” “……” 爱莉子阿姨轻轻笑著,似乎在回忆: “后来呀,你母亲,她尝试给声优公司去投简歷,也尝试过去配音。” “…如果她的声音能保留在你最喜欢的动画里,想来,她也会很高兴的吧。” 时光荏苒,夏季的小院消失不见,院子里的杂草被新来的女主人打扫得整整齐齐,放学后爱去的操场也已经被填平,新起了一栋又一栋的楼房。大脑袋的电视机放在那儿也已经不知多久没开起过了,《光之美少女》的碟片,被邻居家的小孩借去了看,也有一些,早已不知遗忘在哪个角落。 爱莉子阿姨说著,又指了指那盘录音带子。 “这就是你母亲当初去试音,留下来的记录。” 收音机卡卡停停,很快又切到了另外一句台词: “梦想是重要的东西,即使伤痕累累,也要守护的重要的东西。把梦想当成傻瓜的人,最討厌了!” 收音到此,戛然而止。 声音之中所付诸的信念感,似將所有一切的悲欢离合,都融在了那里面。 椎名低垂著,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她才轻轻抬起了头。 “所以说,母亲是落选了,对吗?” 她不想喊裕司父亲,但关於母亲,却是轻而易举就说了出来。 “没有喔。”爱莉子阿姨笑了笑:“你母亲被选上了呢,吶,这个,是她当年收到的录取信。” 只见那封面上写著——试音合格。 第60章 家。 “裕司他呀,脸皮薄。”爱莉子阿姨笑著起身,“所以就拜託我,让我跟你说这些。” 她將木盒子里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收好,关上,又递到了椎名手里。 椎名伸手接过,迟疑了片刻,还是微微躬了躬身:“谢谢您。” 爱莉子阿姨摆了摆手,又穿起木屐,转身离去。 …… 乡下的房间,入夜之后,既空旷,又是格外的安静。邻居家的大鹅和狗子好似也都休息了,静悄悄的融入到黑夜里。 两人各自枕著一床被褥,都没有说话。被褥隔著不近不远,能清晰的嗅到彼此之间安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才听到呆头鹅小声嘟囔: “椎名。” “嗯?” “你看过《异人馆杀人事件》吗?” 那可太看过了,《少年包青天》里边隱逸村杀人事件就是搬运这个的,后来听说天树征丸也在综艺上承认抄了《占星术杀人魔法》。 反正就是套娃。 “你有没有看过真人版?”纱音小声问。 这倒没有。 椎名摇了摇头。 “我看过堂本刚演的那个。”纱音小声嘟囔,然后慢吞吞的爬了起来:“你都不知道,超级可怕的好不啦。” 椎名:“……” 你怕就怕了唄!为什么还把被褥往这边靠啊! 本来两个被褥之间离了足足有两三人的距离,这一拉一扯的,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椎名有些嫌弃。 计谋得逞的纱音却是很开心。 近在咫尺的两个女孩,保持著各自的姿势,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明天要不要去水族馆看看?”纱音提议。 “…没什么好看的吧,这里的水族馆很小的。” “是吗?” “祭典也没啥意思…”椎名兴致缺缺,又侧了侧身子。 口是心非的傢伙。 那木盒子被好好的收了起来,此时正放在床头,显然珍贵无比的。 纱音笑了笑,忽地开口。 “我呀,报名了一个动漫製作的声优试音。” 椎名辗转翻了个身,又看了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段时间啊,那天在话剧社试了一下配音,觉得还挺有趣的。”纱音就笑。 “这样啊。” “你陪我去唄,到时候我把你名字也一併报上,咱们一起去试音。”她又怂恿。 “还是不要了吧!”椎名有些纠结。 “哎,有什么关係。”呆头鹅就笑。 “到时候再说吧。”椎名嘟囔著,又卷了卷棉被。 “就这么说好了喔!”呆头鹅还在坚持。 椎名索性转过身,不搭理她了。 又过了一会儿,许是房间里太过安静,椎名又转过头,轻声问她。 “试音是在什么时候?” 结果,就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中,对方那轻微且规律的呼吸声传来,可以想像,这是何等高质量的睡眠。 真的是。 她翻了翻身子,结果莫名的有些认床,怎么都睡不著。辗转腾挪,强迫了自己快十五分钟依旧是精神抖擞的,听著身边那位绵长且均匀的呼吸声,仿佛一台按键关机的电脑,咔的一下,屏幕就关上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伸脚往对方被褥里踢了踢。 “睡什么睡?起来嗨!” 纱音:“……” 纱音:“!” 漫漫长夜,一夜无话。 …… 大鹅和狗子的喧囂在闹腾,新生的阳光从院子的木走廊,窗户的缝隙中洒入臥室。 椎名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穿越过来一直都在值夜班,倒是好久没有隨著太阳一同起床了。 伸了个大大懒腰,这才起身把靠院子的划门拉开,乡下田园翠绿的景色顷刻入目,她活动了下脖颈,沐浴温暖和煦的冬日暖阳。 乡下的天气要比东京稍微暖和一下。 她眨了眨眼。 阳光同时也扰醒了纱音,美少女裹著浴衣,嘟囔著转了转身。 她顶著一副睡眠不足的脸:“我昨晚梦到被卡车撞了…” 椎名装做没听见。 换下了浴衣,又穿上提前准备的衣服。 两人磨磨蹭蹭的下楼,已经快十点多了。 爱莉子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隔壁的黑皮丫头又溜达过来蹭饭了。小老弟元太和那黑丫头在抢天妇罗吃,米饭和味增汤也已经煮好了,泡一泡就能吃。 日本人的早餐很爱吃米饭。 椎名实在是吃不惯,索性自己下厨弄了碗掛麵,老宅这边也没什么配料,清汤寡水的,就著昨夜吃剩下的大鹅,糊弄著就干了半碗。 爱莉子阿姨在边上一边帮手一边笑道:“长大了不少呢。” 椎名笑笑,隨手把碗收了起来,又看了一眼纱音。 “喂,去不去水族馆啊!” “啊?”纱音愣了一下,这才小声嘟囔:“昨晚好像有个人说不去的。” “你记错了。”椎名啐了一声。 元太把最后一块天妇罗抢了过来,嘎巴嘎巴的吃,又指了指院子外边的三轮车。 “姐,一会我送你们去!” 黑皮丫头齜牙咧嘴的。 … 小镇的水族馆果然是没什么好玩的。 水母,一些常见的海洋鱼类,几只鯊鱼的玩偶,还有一些海洋知识的科普,就是整个海洋馆的全部了。 从水族馆出来,小老弟又搭著两个姐姐,在镇子上风驰电掣。 绕过小镇的河畔,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负责祭典工作的本地居民依次从货车上卸下一捆捆钢条支架,这玩意儿只要嫻熟的扎好搭好,再盖上天幕布,简易的摊子就这样搭好了。新鲜的食材也被搬运过来了,几个动作麻利的欧巴桑正在处理,彼此之间看样子甚是相熟,本就不大的小镇,家长里短的招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哈?你们下午就回去了?”小老弟愣了愣,开著三轮车的动作也不免滯了滯。 “是啊。新干线的票都买好了。”椎名笑了笑。 “好可惜啊,晚上会很热闹的。”元太摇了摇头:“不能逛逛祭典,会很遗憾的吧。” 椎名轻轻笑了笑。 遗憾什么的。 也许正如那来不及录在动画里的声音吧。 “没事。”她笑了笑,迎著正面吹来的风:“下次还会回来的。” 毕竟,这是她母亲的家。 小老弟挠了挠头,顶著一张黄毛十足的帅气脸。 “…那好吧。” 第61章 声优剧本。 “前辈?” “前辈?” 一旁的莉绪忍不住加大了音量,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 正处在恍惚状態中的椎名,这才回过神来。 十余日的寒假,一转眼,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和咱们的春节假期不太一样,霓虹金在寒假新年之后,很快就可以进入工作状態。不像咱们,节前要预热,无心上班。节后是假期综合徵,懒懒散散,起码得到元宵过完才真正收心…有什么事,不能等过完年再说。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便利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收银台旁的电子显示器提醒著当下的时间。 快八点了。 “在想什么呢,发呆得这么入神。”莉绪有些好笑的说。 椎名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脸,几天的假期下来,生物钟都被扰得有些紊乱了。 “惠美桑还没来?”她没回答莉绪,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她说有些事,要迟一会儿。”莉绪说。 椎名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又看了看日历,忽似想起了什么,这才又道。 “你的跟班学习,应该准备结束了吧?” 莉绪嗯了一声:“还有三天就结束了,前辈。” “这样…” 稀里糊涂的就毕业了呢。 她没有太多感慨,充其量有些小伤感罢了,人生嘛,相聚和重逢才是常態。 閒谈了几句,惠美这才姍姍来迟,匆匆忙忙换好了一衣服,又略带一丝惊讶的盯著桌面上的伴手礼:“…给我噠?” “不然呢。”椎名隨口应了一声。 惠美也不客气,当著面就拆了出来。日本的伴手礼一向不怎么贵重,比如这个,就是一盒包装精致但却隨处可见的鯛鱼烧… “这东西东京到处都有卖啊。”惠美吐槽。 “是啊,在羽生市的水族馆买的。”椎名也想吐槽…为啥水族馆里会有卖鯛鱼? 惠美拆开一盒包装吃了起来,这才赶人。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 到了换班时间了。 … 两人一路结伴,直到分岔路口。 莉绪拎著她那份鯛鱼烧,指了指一边。 “我先走了。”她这段时间一直住网吧里。 椎名挥了挥手,等她离开,才转身回去。 新年的热闹劲结束后,总感觉满脑子空空,就剩偷懒和怠惰了。连续走了好几个月从便利店回公寓的这条路,这几天的那不绝於耳的喇叭声都少了许多。回到公寓楼这边,房东似乎不在,不少租客似乎也没返回东京。整栋小楼都显得有些安静,清清冷冷,少了些人烟就是了。 熟练的上楼,打开房门,把背包一丟,便躺在榻榻米上,不愿动弹。 倒时差属实是件麻烦的事情。 她嘆著气。 从老家带回来的木盒子就放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带回来的时候她倒也想过好好找个地方收起来,但十几平米的小屋,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適的地方。 索性也就这般隨意的摆著。 “……” 晃晃悠悠的起身,又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回来时,又打开了电视,习惯性的调到了晨间频道。 刚在便利店的时候还挺睏乏的,结果一回到公寓一呆,反倒是越呆越精神了。 她揉了揉脸。 晨间新闻其实就占早间播出的很小一段时间,没多久就放完了,然后很快,频道就切换到了早间剧上。 《smile光之美少女!》。 当那明晃晃的標题跳出来时,椎名这才下意识的怔愣了一下。 是啊,光美至今,已经播了快8年了,而现在荧幕上边的…这应该是第7代,反派叫悲剧王国,主题是童话。 她难得没有切掉,只是安静的看著。看著荧幕上那幼稚的剧情和中二的台词,看著少女的成长和命运。 她有些触动,就像是晨间的风吹过带著水珠的脸颊,在冬日的清晨,凉得投人心扉。 抹了抹眼角,已经想不起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过这样低龄的作品了。 一集动画不过二十分钟,等到放完,她才关掉了电视。发了一会儿呆,才自言自语道: “…要不纱音提议的试音,去试试?” 日本声优啊。 早二三十年前,日本声优的確只是单纯的幕后工作者,那个时候的声优其实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工作。谈不上光鲜亮丽,收入也是同类型工种的平均价格稍微波动一点点罢了。 然而自从“偶像声优旋风”带起了第三波声优热潮之后,这个职业的概念,就开始出现了的变化。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之后,声优开始出现在特刊杂誌上,开始出席活动,开始登上舞台,甚至以角色和声优本身的名义一同发cd等等…各种成功的商业案例,令日本动画业界也產生了很大的变化。 《mygo》就是典型的虚擬实境乐队,声优本人在现实当中,也能登台演出的。 只不过大多数国人对於三次元的乐队並不怎么感冒,更喜欢看二次元的纸片人在组队时阴暗扭曲的撕比就是了… 呆坐了一会儿,脑袋终於开始有些昏沉,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有些阴沉,看著似乎又要下雨了… 难怪她生物钟会这么乱。 又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点多了。胡乱的从冰箱里边翻了些东西出来,又一股脑儿的加热,就当是早餐了。解决饱腹问题,她才哆哆嗦嗦的爬到被褥里边,澡也懒得洗了,就这么臭烘烘的躺下。 真的是… 女孩子就是香香软软啊…她都这么不讲卫生了,被子里边还是一股香香的味道。 她自个儿吐槽自己。 迷迷糊糊间,终於是有了些困意,然而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枕边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是接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她嘆了口气,还是挣扎著起身,摸出手机,点开了那封邮件。 是纱音说的那部动画电影,公开在网路上边选拔女性声优,招募试音的企划。 她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睡眠不足导致她哈欠连连,注意力根本没办法集中。 只见邮件里写:故事讲述了东京15岁高中生秋月…梅雨季,逃课至一日本庭园,遇见27岁的雪野百香里… 这特么的不是《言叶之庭》么? 第62章 毕业季。 《言叶之庭》是由新海城担任编剧並执导,由leonine工作室製作,发行公司是东宝株式这样的老钱。算得上是底子雄厚,关注热度一点都不会低的动漫电影。 新海城就不多说了,可能有人没看过他的《秒速五厘米》,但他监督的《你的名字》,绝对是如雷贯耳的。 《你的名字》在国內算得上是火爆级別的出圈,光是在咱们这儿累计票房就突破7亿人民幣,甚至力压了好几部好莱坞大片。挤进了当年国產电影票房记录的前十。 而这里说回《言叶之庭》。 《言叶之庭》,画面唯美,网上评价是“隨便一帧都能做桌面”。后世国內不少动漫混剪的视频也时常用《言叶之庭》的一处镜头作为开场。 凉亭,小院,荷花,绿叶。 水滴滴落至水面,晕染开,荡漾起波纹。 那一幕的镜头,甚至堪比实景的摄像头录製。 然而优点说完,就不得不提这部作品的缺点了。应该说並不是作品的缺点,而是身为导演监督新海城的问题,这人的作品,往往重克制与含蓄,过度地渲染情绪,从而导致整个作品的敘事能力不足。 这个问题在《言叶之庭》里被无限的放大,以至於整个故事看下来就挺支离破碎的,男主莫名其妙的就沦陷,而女主则是稀里糊涂的就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小12岁的孩子。 年下年上,感情线就挺微妙的。 这部片最终只斩获了不到几千万日元的票房,全球的,相对於投资来说,已经算是扑街了。 椎名眨了眨眼。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言叶之庭》的女主配音,应当是花泽香彩才是。 就是唱《恋爱循环》那位。 大概是世界线变动的缘故,女主角的配音一栏居然是空置了,而且竟然在网上公开招募。 她有些晕。 又看了看日期,试音时间是在一月下旬,二十几號的样子。 …要等纱音的全国统一考试结束吧。 她心想著。侧了个身,终於困意渐浓,慢慢合眼,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 日本的大学,採用的是全国统考以及大学自主选拔结合的二次考试机制。全国统一考试基本都是考察基础学科,选择题巨多。如果能在统一考试里边拿到很高的分数,后边的自主考试,优势就会很大。当然也有如果不选择考大学的学生,这门考试,將会是那些学生的毕业考。 这天。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日本高中全国统考。 开志日本桥高中考场。 结束了一天考试的七海,並没有离开,而是回到教务楼这边,又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静老师还趴在桌子上边酣睡,听见敲门声响起,她这才挣扎著坐起,见到七海,便忍不住笑了笑。 “春小哥。” “静老师…怎么你也这么失礼!”七海无奈的挠了挠头,女孩子的头髮一向长得比较快,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七海就已经长出了一头乌黑的短髮了。 有不少的假小子,就喜欢留这样的髮型。 “考得怎么样。”静老师打了个哈欠,这才开始调侃。 “还行吧,不过应该比不过纱音子。”七海耸了耸肩,又道:“我跟她一个考场的,她很早就出来了的,看样子自信心还挺足的。” 静老师就笑:“你跟她比不了。” 纱音子可是超级大学霸,学习上的苍蓝野兽呢! 七海摸了摸脑袋,也笑了起来。 统考之后,高三年级的同学就相当於散学了,有大学志向的会抓紧时间备考接下来的大学招生考。而至於其余,便是走向社会,各奔东西。 “甘野,菖蒲,秋山他们几个,都不打算参加大学的招生考啦?”七海问。 那是话剧社的三位男生。 静老师点了点头,“听说是这样子的。” “…也挺好。”七海摇了摇头,想起了那几个男生在新年时参加成人礼的搞怪模样,还发了照片在社交平台,看样子还挺开心,嬉皮笑脸的。 好似当年在舞台上扮怪人,被她一拳一拳给揍飞的样子。 七海又开始回忆了。 静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走吧,回去了。” 两人这才结伴下了楼。 结果没走出去几步,就在教学楼边,静老师忽然眨了眨眼,指了指:“你看。” 七海扭头,却是愣住,只见白石蹲在那里,边上还有几个好友同学围著,正在安慰她。 静老师走过去问了几句,很快又走了回来。 “听说考砸了。”静老师微微笑著,倒是想起了那女生因为的考学而退社时的决绝。 “这样啊。”七海点了点头,情绪还算稳定,没有因为昔日好友的伤心而共情感到难过。也没有因为看到她考砸了,而暗戳戳的涌现出报復性的小心思。 也就那样唄。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很快穿过操场,又绕到了车棚处,静老师钻进棚子里,很快推出来了一辆摩托车。 “哇喔。”七海怪叫了一声。 因为確实有些帅了。 “没办法啊。”静老师自己戴好了安全帽,又把另外一个递给了七海:“最近老需要两地来回跑…当助手可是很累的。” “也是呢~哈哈。”七海笑著,接过了安全帽,就往老师的后座上骑。 日本的摩托车文化盛行,暴走族鬼火之流在日漫作品里也是屡见不鲜。他们这边不禁摩,但是停车政策却是相当严苛,一些热闹的街区路边几乎不允许停放摩托,交通秩序倒也能维持得挺好。 摩托车在东京的街巷中穿行,不多时,两人就已经回到了七海加的麵馆前。 七海从摩托车上跳下,又解下了头盔。走了几步,又忽的回头,站定,给静老师鞠了个躬。 “谢谢老师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不知不觉得好像就要毕业了啊。 静老师挥了挥手,笑道:“行了,客气什么。” 七海嗯了一声,背起了书包。 “啊,对了。”看著她的背影,静老师好似这才想起了什么,她连忙在隨身携带的包包里翻了翻,很快翻出了一张画。 “吶,送你的。” 七海愣了愣,又转身回来,伸手接过。 那是一张漫画…约莫应该是静老师画的吧。 七海有些愣神。 只见漫画上边画著的,是话剧社团里曾经的光影。扮成各式各样怪人的甘野,菖蒲,秋山三人,忙著劝架布景玲子,佳奈子,边上拿著个大喇叭正在念著旁白还略显生疏的纱音,还有在画面当中,不情不愿的戴著光头头套,批著披风的自己。 画面的一旁,有个落款,上书——片桐静画於平成22年,冬。开志日本桥高中话剧社。 “水平还是有些长进的!”静老师有些得意。 七海盯这那张画看了许久,这才嘟囔吐槽。 “老师…” “嗯?” “你把我的脸,也画得太暖男了吧?” 第63章 《一拳超人》连载限定。 静老师最近在给一位漫画家当助手。 嗯,是的,没错。 那名漫画家的名字就叫村田雄介。 椎名原则上同意了让村田来重置《一拳超人》,並且把她们俩联合创作的那部作品取名为《一拳超人重置版》。 由椎名负责剧情的大致走向,而村田主要负责作画的执笔。 其实在日本动漫的后黄金时代中,这样的组合才是最好的搭档。有专门的创作者负责剧本和故事走向,另有专门的漫画工作室负责作画和连载。 近几年兴起的轻小说漫改热,其实就是这样子的组合的雏形。 主要还是黄金时代的那些漫画家太牛掰了,故事主线漫画作画一手抓,导致不少人都潜移默化的认为,这本应就是漫画家的常態…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还当什么漫画家? 然而隨著漫画黄金时代的逐渐落幕,后起之秀的傢伙们水平良萎不齐。在高强度的连载和编辑高压催更之下,有不少作品,都在连载的中期,出现了不同程度上的故事结构问题。 《死神》,《东京喰种》,《妖尾》等等作品的后期的,都出现过类似的毛病。还有一个就不点名了,就是画出2.5条悟的那位。那个已经不是后期故事结构的问题了,就是在纯粹的噁心人。 反倒是慢条斯理一直在画的《一拳》,这部所有人都不看好能走远的无敌向作品,却在一点一点的更新当中,逐渐展现出了它的深度。 所以… 在原则上同意了和村田的共同合作之后,椎名还是忍不住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让静老师加入到《一拳重置版》的创作当中,並且担任村田老师的助手。同时负责两人之间的创作沟通。 共同合作去创作一部作品,是件相当的繁琐且漫长的事。 “嗯…怎么说呢~”椎名当时的形容就很奇怪:“就是儘量,儘量在创作后期吧,儘量的减少一下村田老师灵机一动的念头。让他专注作画就好了…” 静老师只觉得相当莫名,人都说了会按照你的原作去重画復刻,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地方防村田一手咧? 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 “想什么呢!”姬野见她走神,忍不住敲了敲桌。 约好的咖啡店里。 静老师这才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脑袋,又笑了笑:“最近太累了。” “肯定累啊,都给村田老师当助手了呢。”姬野好笑的斜睨了她一眼,其实姬野也挺意外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怎么形容呢… 那部之前怎么都看不入眼的火柴人小学生画作,怎么就,怎么就…和村田老师合作了捏? 老实说,这对她的世界观还是挺衝击的。 正如后世一部分观眾评价的一样,村田和one,到底是谁成就谁?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村田在认识one之前,就已经功成名就了。 不仅已经当过诸多大家的助手,並且此时已经和稻垣理一郎合作完成了美式足球漫画作品《光速跑者21》。《光速跑者21》总共37卷,总销量约2600万册,卷均是在70万册左右。 虽然热度依旧確实比不过那些头部,什么死火海啦,灌篮高手啦,柯南等等。 但这个成绩,也已经足够嚇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村田是真喜欢和人合作哇。 “和村田老师合作的感觉怎么样?”姬野笑著搭话。 静老师回忆了片刻,又无奈的嘆气。 “画痴。” 姬野就笑,这个形容,倒也挺符合大多数人印象中的村田。 村田是个天才,画工自是不用多说,自从就表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而且极爱画画。其在担任水田老师助手时,就曾经闹出过不少的乌龙。比如某次赶稿,唯独村田的那部分迟迟没能交上来,水田老师怒斥,结果发现这货居然用蘸水笔在橡皮檫上画了一条很精致的龙。 是真的很精致,是足以掛起来装裱的那种。 这事后来被水田老师在综艺上吐槽了很多次。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画痴的性格,重置版才会这么多次的重画。 两人简单的聊了聊,这才又说回了正事。 静老师从包包里把两份画稿都翻了出来,堆到了桌面上。 “吶。” 两份画稿,一份是火柴人原作版,另一份,自然是村田老师画的重置版。 姬野先看了看重置版,风格还挺明显的,村田老师的画风很乾净,线条也不拖沓,打斗的表现也挺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男性角色画得柔了一些,总是一副温柔的暖男脸。 但画风確实没有什么问题,二十几画的內容,一下子就看完了。 “这才叫漫画。”姬野感慨。 静老师又把椎名画的原作版,给递了过来。 这一对比哇…属实有些惨烈。 不过她隨手翻了翻,却有些惊讶。 “画了这么多?” 比之前一次见,这份原作版的手稿,起码足足厚了有一小沓。 没有了作画困扰,椎名的创(搬)作(运)速度变得几块,往往是简单的几笔勾勒,画个大概的人形和分镜,然后就在边上附上了一大段的文字描述——感觉她都快要成第二个富奸老贼了。 姬野皱著眉头,但还是捏著鼻子读了下去。 这不读还好,一读…就有些停不下来。 就很怪。 明明已经有了村田老师的珠玉在前,可读著读著,不知怎么的,脑內居然自动的,能把村田的画作,替换幻视到火柴人版这里。 嘶… 此时椎名画的原作,进度已经赶到了怪人协会的部分。龙级怪人,英雄协会的成员悉数登场,还有对整部作品基调影响颇深的饿狼,也在卷初就已出现,还和金属球棒打完了一轮。 过癮啊。 前提是,村田的画作,以及原作的故事。 姬野合上了原稿。 静老师这才轻笑道。 “怎么样。” 姬野点了点头,半晌才说。 “佳作。” 对於一位见多识广的编辑而言,这评价,不可谓不高了。 “但是…”姬野说著,顿了顿,又补充道:“村田老师有专属契约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所谓的专属契约,便是《少年jump》的竞业合同,契约中规定,署名村田的漫画作品,必须要在《少年jump》上连载。 “知道啊。”静老师嗯了一声,又笑了笑。 “所以她们两个啊,打算,先在《邻旁young jump》上连载。” 网络连载吗? 歷史兜兜转转,似乎总在不经意间,又回到了原点哇。 第64章 日本文青。 转眼。 东京迎来了它最冷的时节。 尤其是入夜时分,凉风嗖嗖的刮,打著透明雨伞到屋外转一圈回来,就能看到伞面上会凝结出小巧的雪花,异常的精致和唯美。 这种天气到了晚上,客人真的就非常少了,就连热卖的关东煮,这几日也都有些滯销。 椎名躲在收银台的角落里,偷偷点亮了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小太阳,又从一旁的找了张毯子出来,往腿上一遮。这么一弄!一个微型的暖炉桌就架了起来。下半身被烤得暖洋洋的,暖得人昏昏欲睡,都不想动弹了。 变成了女生之后,她好似要比之前更怕冷了一些。员工制服下被各种各样的保暖內衣和秋裤塞满,整个人裹得圆乎乎的,看上去跟胖了一圈似的。 “欢迎光临7-e…” 十二点刚过,就听到门边传来了机械女声提示。 她抬了抬头。 纱音蹦蹦跳跳的进了屋,抖了抖一脑袋雪花。 她真是一点都不冷的。 身上老样子,还是那套学生制服,但她总能在学生制服外,整点不一样的东西。浅色的针织衫特意选了稍大一码的尺寸並不显得累赘,反而是將她本就纤细娇柔的上半身躯体勾勒得曲线毕露。下半身还是那套百褶的半身裙,过膝的棉袜… 其实这玩意儿叫假两件,看起来很单薄,其实厚得很,而且超级勒腿。 …日本女孩子为了漂亮真的是什么苦都愿吃。 “冷死我了!”她吐槽,这才解开了脖颈上的围巾,围巾这个时候也早已沾满了雪花,一进屋就融化了,惹得整条围巾都是湿漉漉的。 椎名掀了掀眼皮,便懒得搭理她了。 “喂喂,你这个服务生怎么回事!”她翻了翻白眼,就往收银台里边挤。 小小的一方天地,被小太阳这么一烤,顿时浑身上下都热乎起来。 这才是冬天正確的打开方式呀。 “考试考完了么。”椎名哼哼两声。 “那自然。”纱音就笑。 “考过了没。” “那肯定。” 她哈著气,又往里边挤了挤,简易暖炉桌里拼了两人,椎名瞪了瞪眼,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开小半边的位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暖和起来了,她说话才没这么哆嗦。 “莉绪?”她四处望了望,没瞧见那位阴湿后辈的身影。 “实习期满,回去啦。”椎名就说。 “喔喔。”她顿时有些开心:“那是不是就我们两个人了?” 椎名翻了翻白眼,就没个好气。 “就两个人…你想干嘛。” 能干什么?这里都是摄像头呢。 少女嘿嘿笑了笑,虽然什么都干不了,但就是很开心。 她依旧习惯了大晚上的跑到这儿,跟椎名独处呆上一两个小时…上个月莉绪在,她都不爱来了。 “……” 就这么挤著,忽听到小太阳的电线那儿,传来了一阵“滋啦滋啦”的动静。 纱音嚇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滋啦滋啦”的动静跳了一会儿,小太阳的光很快就暗了下去。 很明显,这是电器最常见的故障之一,短路了。 这玩意儿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旧了,线路老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这么一小会,断口处已经瞧见了烧焦的痕跡。 椎名笑了笑,徒手把那烧焦的塑料给扯了下来,又看了看那几簇破股的铜线。 “你还会修啊?”纱音眼睛一闪一闪的,有些好奇。 椎名懒得理她,关掉了电源,把铜线的破股处直接手搓揉好,又用胶布包起。 “没有电吗…”她眨眼。 “你摸摸?”椎名就把电线递给了她。 她嚇得哇哇怪叫,赶紧躲到了一旁。 专业的老电工,有没有电用手摸一摸就知道了…好孩子千万不要学。 “……” 不过是漫漫长夜的小插曲罢了。 等她接好,又通电试了试,小太阳这才又亮了起来。 “好强!”纱音一脸崇拜。 椎名把小太阳丟给了她,又指了指一旁的落地玻璃。 “你去那边坐著吧。” “嘿嘿。”她笑了笑,这才拎著小太阳,往她的专属位置去了。 把她敢走,这才有空间开始热锅烧油,关东煮的汤汁一热,再把萝卜丁海带结那些玩意儿囫圇丟下。 “帮我再热份米饭,晚上没怎么吃。”坐在那边的纱音举了举手。 “好咧好咧。”椎名懒洋洋的应。 日本夜宵的米饭其实就是寿司米,是那种很长条很细的,蒸出来是粒粒分明的那种,还能闻到一点点寿司醋的味道。米饭热好之后,关东煮也盛出了锅,萝卜燉得极烂,筷子稍稍夹,整块就烂在了碗里,就著关东煮的汤和米饭一搅拌。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少女看起来是真的饿了,不一会就干掉了一小碗。 “好吃!”她拍了拍肚皮。 椎名在她对面坐著,一手搭著桌子,一手拄著下巴看著她吃饭,又有些好奇,这傢伙天天吃夜宵,怎么就不见胖的呢? “你做饭比我妈做得好吃多了。”吃饱了就开始嫌弃了。 “你可知足吧你。”椎名就没个好气。 米饭下肚,她速度这才慢了下来,又吃了几口关东煮,问:“过几天的试音,你陪我去吧?” 椎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少女便笑,有些开心,顿了顿,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从她隨身携带的小包包里,翻出了一张碟片。 椎名眯眼看去,哟,《秒速五厘米》。 “听说是那位导演前作。” 新海城嘛… 椎名喔了一声。 她又指了指一旁的dvd机,“这东西还能用吗?” 椎名熟练的接好了线,切换到了输入频道。 《秒速五厘米》嘛,07年的动画电影,令无数平成阿宅意难平之作。在前半部分书写了这么多的小美好,却在故事的最后,给了一个这么不完美的结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平成阿宅意难平个什么劲儿啊?又没有女朋友。 2012年的新海名声还没有后世那么显赫,虽拿了不少的奖项,但其实並没有市场上证明过自己。 《秒速五厘米》截止至2024年,票房也才堪堪2000多万日元…和《言叶之庭》一样,这是全球票房。 第65章 《秒五》。 日本动画界人才济济,王道或鬼才般的导演层出不穷。黄金时代的盛世繁荣,行业上限都是这帮老傢伙们给拼出来的,大友克洋、宫崎骏、押井守、今敏…皆为名家大师,声誉极盛。 日本论资排辈的现象可比国內要严重得多,你再有能力,也得老老实实的给前辈低头做小。而新海城能在这些老一辈的漫画大师围堵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来,足以说明其水平之强大,能力之出眾了。 很快。 《秒五》的画面便在电视上亮起。 不知是受限於製作水平亦或者经费不足? 《秒五》的画质,其实谈不上有多优秀。但它的故事很好,很清新,很平淡。 “吶吶,来年,还能一起看樱花吗?” 开场画面,樱花树在鲜亮明媚的阳光之中渲染出朦朧的梦幻边影,纤薄的花瓣在温暖穿过空气中纤细飞扬的尘埃,少女低著头轻声细语,带起人潮的簌簌的交谈声。 赏樱… “有啥好看的。”纱音嘟著嘴。 椎名笑了笑,隨手把她吃完的纸杯收起。 新海此时的名声真不大,就像是独立电影人,有作品,拿过奖,然而谈不上出圈,仅仅只是在一个不大的圈子里,有一定的影响力。 拍《言叶之庭》前后,东宝才和新海接触的,担任製片的川口则隆从东宝拉来了一批很优秀的作画人和音乐人,力捧新海。 结果还是血亏! 要知道,想要做出《言叶之庭》,投资可是一点都不小的。 主要还是这个故事太奇怪了! 椎名前世就看过《言叶》,除了画面精美之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隨著故事的慢慢推进,纱音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她抱著个小太阳,端在那儿看电视。 “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单的台词,却有著直击人心的触动。 新海绰號“画质狂魔”,而“狂魔”又和“老贼”同级!由此可见其江湖地位。 《秒五》不长,通篇大概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隨著山崎將义的歌曲《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响起,故事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幕,男主与女主在铁道旁重逢,然而列车滚滚而过,当男主驻足回望,樱花飘落,伊人不在,只余迴响。 然后就是纱音小声的抽泣。 其实並不需要太过度的去解读。 《秒五》仅仅只看最浅层的那些表达,就已足够成为一部成功的文艺电影。 椎名给她递过了纸巾,少女呜咽了好一会儿,这才止住了哭泣。 这才哪到哪呢?回家再想起来的时候,还得再哭一次!这就叫后劲! 她哭够了,又好似想起了什么。 “…林深时见鹿?” “海蓝时见鯨。”椎名眨了眨眼,这不是她给自己起笔名时胡诌的? 结果就听纱音小声嘟囔了一句:“…电车停时,见你。” 椎名:“……” 怎么就忽然文艺起来咯。 嘛,算了。 … 等到秒五放完,已经快两点多了。 这个时候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了,她站起身,关掉了电视,又看了看纱音。 “走吧,我送你回去。” 少女抽了抽鼻子,这才点头。 凌晨两点更冷了,还起了风。 俩人出了门,椎名又把便利店给锁上,大冬天的纱音也没骑单车,俩人就沿著小路,一步一步的走。 纱音终於从《秒五》的后劲里缓过来了一点,但很快又有些担心。 “过几天的试音,不会很难吧。” 事到临头了,她才开始紧张。 “应该不会。”椎名笑了笑,却忍不住的好奇起来。 《言叶之庭》的原定女主声优,是香菜同学。香菜同学的实力就不用多说了,在国內名气极大,同样出名的还有她的表情包。 结果现在临时换阵… 这里边多半有什么变故! 又步行了十余分钟的样子,再绕过一栋楼就到纱音的豪华公寓了。 说是千尺豪宅,其实不过九十来平的样子!不过日本没有公摊面积,九十几平也已经很大了。 就剩百十米的距离了,两人却走得很慢,都猫著腰。风颳在脸上很冷,嘴都得闭得紧紧的,要不然就往里边灌,牙齿冷得发疼。 这段巷子本来有路灯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坏了,风颳在脸上,只有一旁小区楼前还有点点灯光撒下,勉强还能让你陪在身边的人的样子。 椎名走得稍慢,落后了几步。准备回到小区,她忽然开口。 “哎。” “誒?”纱音稍前了几步,听到她喊,就扭头看看她。 椎名咳了两声,这才小声道。 “谢谢你陪我回家…回我母亲的家。” 纱音眨了眨眼,愣了愣,好一会儿,她才轻快的应了一声。 “不客气!” 又朝前跑了几步,然后抹过身站定,笑莹莹的歪著脑袋。白白的小脸藏在黑暗的轮廓里,漂亮好似那藏在雪山之巔的高岭之花,清丽得不可方物。 椎名就笑。 嘛,人这种生物啊,到了年纪之后,就很难再矫情得起来。 但今天晚上不一样。 “谢谢!” 她又挺认真的说了一声。 纱音没说话,只是脚步轻快。 好不容易才磨蹭到小区的入口,大晚上的,这会儿早就已经悄静无声了。 这一路走来,伴隨著半空中那慢吞吞的雪,雪花早已粘上了眉梢,附在了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 纱音忽的回神,站定,然后伸手,抹了抹椎名的眉毛。 “…唔。”她略一愣神,很快適应了对方的亲昵。 “如果你想妈妈了,可以跟我说。”纱音瞅著她的脸,语气认真。 椎名刚想回应。 然后就听她把下一句说出来了:“…如果你想妈妈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勉为其难的,可以当你的妈妈…” 椎名:“……” 椎名:“!” 她气得直想揣人! 什么人啊这是!这多好的气氛! “……” 回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燉锅里滚烫的热水,似乎永远煮不完的墨鱼丸子,《秒速五厘米》的碟片还塞在dvd中。 她伸了伸懒腰,又看了看窗外,一切的一切,好似悄悄的,都瀰漫到那阑珊的夜里。 手机嗡了一下。 她接起来看。 某个人还没睡,简讯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晚安。” 第66章 上白石萌音。 又过了几日,很快就到了试音日期。 东京地铁的线路图跟《勇者斗恶龙》系列里的迷宫地图似的,四通八达,展示板上密密麻麻的站名堆叠在一起,就像是游戏里边种类繁多但其实並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技能树。 好在今日是周六,地铁上少了很多成年社畜,跟著地图和网络上的指示,这才找到了试音的地点。 抵达地方,很快就看到负责招募网路试音的工作人员在那边引导。 “加油!”纱音给自己打气。 椎名看了看附近,很快发现了一家麦当劳,便指了指,“我在那儿等你。” 纱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很快匯入人群,隨著一行人进了电梯。 “……” 椎名打了个哈欠,等到她们几个人进了屋,她才转身进了一旁的麦当劳。 店里客人还挺,看样子有不少也是来参加这次试音的,毕竟试音分上午和下午两场,下午的那部分,大多都在周边小歇。 隨便点了份套餐,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发呆。日本的麦当劳常被称讚很好吃,主要是日本的仙人製作这玩意儿太讲究標准化和细节了。日本別的不多,就是那种钻牛角尖的最多,微波炉说好的加热三分钟就是三分钟,多一秒钟都不行。 她隨口吃了些,嗯,別的不说,薯条確实很脆,麵包皮也很酥软。日本的仙人文化被调侃很多年了,但其实其认真的態度,还是值得被认可的。 吃了些东西,饱腹感上来,人就很容易犯困。 她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好似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好半晌才睁开。 日本人的分寸边界感很足,一般来说不是店里满员了,是不大有可能会挨著这么近坐。 她好一会儿,才看清了身边的女孩。 圆脸,留著娃娃头,刘海梳理得很整齐,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有点q萌q萌的,大眼睛怯而清澈,眉目隱约透著一股灵动在。 挺可爱的。 椎名眨了眨眼。 在日本人眼中,这种婴儿肥的少女可能会显得有些微胖,但对於椎名的国人审美来讲,这微胖,刚刚好。 她此时正拿著一份手稿,正在跟低眉和身边的男人轻语。 男人似乎是她的父亲,叨叨絮絮的叮嘱著她一些试音要注意的內容。女孩肉眼可见的紧张,不停的点头。 结果因为是动作太大,她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椎名。 “…抱歉!”她像小鹿一般受惊,又很快拘谨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看纱音勉强还能当做是同年人,但看这孩子…真就跟看女儿差不多了。 “没关係。”她笑了笑。 对方眨了眨眼,有些社恐,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般,小声问道:“姐姐…你也是来参加试音的吗?” 椎名模稜两可的应道:“算是吧。” 她鬆了一口,又笑著说道:“我觉得也是,姐姐你的声音这么好听。” 如果真是的话,咱们可是竞爭对手哇。 她一边感慨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单纯,一边又觉得她有些可爱。 她已经认出了这个孩子,上白石萌音。如果和记忆中的那位对得上的话,这孩子现年14岁,已经已经通过“东宝灰姑娘”大奖出道了才是。 大概是世界线的变动了吧。 她心想。 这孩子的试音场应该是下午。 简单搭话了几句之后,她又抱著她的那份画稿,开始叨叨絮絮的练习。 她的父亲往边上稍坐远了一些,又礼貌的朝椎名点头微笑。 上白同学念的台词,果然正是《言叶之庭》的本子啊。 她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替某个人担忧起来,这位…可是劲敌啊! 原歷史上,她应该在去年就完成了《狼孩子雨和雪》的配音,之后又参演了电影《窈窕舞妓》。小姑娘生得是真可爱,不像香菜同学,不笑时宅男女神,笑起来就是兵库北。 她的顏值放在真人影视圈里,也算相当能打的。 …不过现在。 看起来没什么名气就是了。 她笑了笑,也不打算叨扰人家小姑娘练习。 她的台词磕磕绊绊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没有经验的缘故,通篇念下来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更別提为人物注入灵魂云云了。 配音配音得好的声优,可是能把角色牢牢绑定在自己身上的。就跟六小龄童在某种程度上绑定了孙悟空一样。早年就算有人带这位老艺术家的节奏,但也从来没人质疑过他的猴子。 就是经典,毋庸置疑。 “……” 见椎名时不时的目光望过。 小上白脸很快就羞得通红。 “姐…姐姐。”她小声道,“是不是,是不是我哪里没配好。” 椎名笑了笑,却是拿过她手中的台本。 《言叶之庭》的大体框架已经完成,台本其实也挺完善的了。 “要不我给你配个音?”她提议。 小姑娘愣了一下,旋即就有些开心。 “那…谢谢姐姐。” 这一幕的台本,讲的是两个人在庭院里相遇的一幕。 台词其实不多,就几句。 但日漫的德性啊…台词不多,但是心理描写的篇幅会很长。 比如下边的这段。 秋月和雪野在凉亭相遇,那是下著雨的新宿御苑,这地方现实也存在著的,据说曾是日本古代皇宫的旧址,后改成了公园,变成了旅游观光的景区。 小上白拿的是男主的台本,她又把雪野老师的部分递给了椎名。 故事其实挺单薄的。 通篇来说,它其实就是一个相当克制的姐弟恋的故事。 椎名翻了翻剧本。 发现里边有些台词她並不熟悉。 …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吧。 小上白却表现得更紧张了。 “…姐姐。”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椎名。”她克制的介绍。 “喔…那我叫你椎名老师。”小上白又说。 椎名笑著,又看了看她:“那你呢,我可以叫你萌音酱么?” 她顿时脸红到了耳根。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椎名指了指台本,那上边就写有了。 第67章 试音。 所谓配音。 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做起来,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就和表演有些相似。 声优赋予角色感情,又或者是注入灵魂的说法,听起来或多或少是有些夸张和过度的意思。 但真正配起来的话,的確需要一定程度的投入,才能真正的把这件事给做好。 上白石的基础明显很棒,也有专门的训练过,这种训练指的是吐字,发音,停顿,呼吸。甚至在念著台词的时候,身子会不自觉的往前倾,这是一种在判断和录音设备之间的距离感而下意识培养出来的举动。 不是天才,但很努力。 椎名感慨著。 她也不怯场,本来就是用上帝视角观望著这一切,她捏著a4纸,慢吞吞看著上白石,静静的顺著她的节奏。 “…这女人绝对不正常!”这句话是个心理活动,台本上有写。 《言叶之庭》讲了一个略显克制,压抑,但又细腻的故事。 15岁的高中生和27岁的成年人,这种身份上的不同,再一次偶然的相遇之中。 27岁的女教师喝著啤酒配著巧克力。 15岁的高中生惊呼。 “还有巧克力配啤酒这种奇怪的组合吗?” 上白石轻声细语的嗓音,配著15岁的高中生刚好。 等她的念白读完,椎名这才笑著接道。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女人很怪异!” 这段原著里没有描述,但在小说里却写清楚了,这句话是雪野的老师跟她说过的,“没有关係的喔,反正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 这句话一直支撑著雪野,走到了现在。 两人一板一眼,对著台本,一句接著一句说著台词。 “餵~” “嗯?” “学校放假了么?” “那你才是,公司呢?今天也不是休假吧!” 15岁的学生,和27岁的成年人,对於为什么会在工作和上课时间出现在这,互相对彼此发出了疑问。 椎名笑著抬起了头:“我又翘班了。” 这个又字啊 台本里,这部分的心情应该没有这么轻快才是,那上边写著的是——雪野低著头,声音有些淡默。 然而兴许是这情况的声音太过於温柔,又或者情绪里的感染力影响到了上白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姑娘放下了紧张,台词也慢慢开始流畅起来。 一种微妙的和角色的共鸣…亦或者是和这位面对面的大姐慢慢的在心底滋生。 椎名也不配了,就是笑著看著她,听她慢吞吞的,把台词念完。 “…我规定自己只能在下雨天的上午翘课。” 声音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就明显好得很多了。 小姑娘念完,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刚想抬头,却见那漂亮的太姐姐正在眯著眼睛看著她。 “你也是个很奇怪的人嘛!” 这种奇奇怪怪的规定。 这並不是台本上的內容。 上白石终於才放鬆了下来,她吐了吐头,笑著道:“姐姐你配得真好。” “哪里哪里。”椎名莞尔,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却有些走神。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前世的她,未曾从事过播音行业,也没给什么网络视频配过音,就连后世喜欢在嗶站发点奇奇怪怪的小视频,用的也是ai文本,真人的声线从不出镜。 然而就在刚刚。 她接到台本的那一瞬。 一种熟悉而又遥远的记忆,慢慢的復甦起来。 她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学者,她有很多很多的经验,是残留在这句身体之中。 她…亦或者说“椎名瑶”,为了要成为声优,曾努力的锻炼过。 …是在追寻母亲的脚步么。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姐姐…” “姐姐?”上白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豁然回过神来。 小姑娘在她的鼓励下,显然已经自信了不少,她恭恭谨谨的起身,又如小鹿一般怯生生的道了一声谢谢。 旁边的男人已经开始催促了。 “快走吧。” 看这样子,大概是准备要排到她的號了。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微微鞠了个躬,椎名又靠回到了椅子上。 她走出去了几步,又看了看外边的天,忽的好似想起了什么。 “如果下雨了,姐姐你会在这里留下吗?” 这应该是台本蛮后边的一句台词了吧? 椎名眨了眨眼。 这段剧情描述的是,两人先前的相遇全是约定成俗,皆出现在东京的阴雨天气里。然而那一日,天空並未下雨,而是晴天,两人却依旧出现在新宿御苑旁。 因为种种变故,这次相遇,其实是雪野打算和秋月提出告別。 …也是打算结束这段僭越的畸形的情感。 雪野提出了离开。 秋月问雪野: “如果下雨了,你愿意留下吗?” 文本到这段,便没了后续。 椎名却是已经从台本里边走了出来,她笑著挥了挥手,看著窗外东京难得的艷阳。 “…即使不下雨,我也在这里啊。” 小姑娘愣了愣,直到她父亲催促了,她才应了一声,朝著父亲所在的方向,轻快的跑了过去。 “……” 不知为何。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台词…她却心跳的极为厉害。 这是台本里没有的句子。 “……” 椎名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些。 她伸了伸懒腰,又看了看写字楼的方向。又想起了某人… 这可真是个不得了的劲敌啊。 …… 玻璃一律是隔音的真空玻璃,门窗的缝隙也用塑胶和防水涂层给彻底封死,地板是悬空的,底下打了一层龙骨,然后再铺上厚厚的地板。墙体也同样是多结构复合的,表面上嵌满了吸声的素材。只是为了確保这里边不会有任何的回音,就连空调的风机,也是特製的无声版。 录音室。 在这个特別静默无声空间里,能够传递出去的,有且只能有一种——那就是赋予角色生命的声音。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纱音拍了拍面颊,看著的正前方那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麦克风。这麦克风光看造型就造价不菲了,上边还包著一层防气声的纱质隔膜。 麦克风后边有一小块玻璃窗,窗口后面大概就是此部电影的音响监督了吧。 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子。 “早上好,我叫羽生纱音,试音的角色是雪野百香里。” 她倒是干劲满满的。 第68章 微妙的修罗场? “呼…” 纱音走出试音室。 很快又有一位助手模样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了她一眼:“羽生纱音是吧。这样子就可以了,不错。请稍等其他人试音,结束后我们会统一给你们回復的。”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屋外还在排队的同学们。 作为日本为数不多还对女性保留的上升渠道之一,想要成为一名偶像声优的孩子,简直多得数不胜数。 其实在当下这个环境里边,日本这边的偶像声优艺人演员这几重身份,是隨时可以切换的。 长得好看然后跑去拍戏的声优,大有人在,演戏演到一半忽然要组乐队出唱片的,也同样屡见不鲜。就算你出道是位声优,结果录製完节目还要拍写真,卖歌盘,开演唱会,上综艺节目。 大趋势如此,无论是个人还是会社,也都只能顺应潮流。 重新回到走廊这边,纱音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廊道里此时的人比早上更多了,但大家基本都不怎么出声,只是在默默的等候著。 她和负责网络招募的那位工作人员对接了一下,留了练习方式,就可以离开了。 “竞爭也太惨烈了。”她挠了挠头,平白无故的升起了一丝后怕的感觉来。 走向电梯的时候,忽然有一对父女穿身走了过来。 女孩不大,十四五岁的模样,娃娃脸,有些q萌。 在日本的审美里这类圆脸女孩真的称不上漂亮,她们更喜欢像斋藤飞鸟那样子的巴掌脸,瘦不拉嘰的。 纱音也没太在意,和她俩擦身,就进了电梯。 “誒?” 她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旋即又有点生气。 “这水性杨花的傢伙!” 楼下。 麦当劳。 椎名好笑的看著她。 “干嘛啊,这一脸凝重的表情。” 她扁了扁嘴,哼哼了两声。 椎名莫名,又问:“表现得怎么样?” “我也不太清楚,”她摇了摇头,这才接著说道:“声乐监督这边好像没有特別不满的样子,念白的时候倒是好像被讲了几句,说我太注重技巧了。” 椎名笑笑,这也很正常的。 声优选拔和影视作品选角也有些相似,很多时候並不是说某一个演员不好,但就是不適合角色,不贴合情景。周杰纶不老被人说演技不好嘛?但他在《头文字d》里的表现又很不错,呆愣呆愣的,简直本色出演。 椎名宽慰了她几句。 纱音却有些僧气的样子。 “干嘛啊?” “你认不认识一个十四五岁,这么高,脸圆乎乎的女孩,跟著她爸一块来的。”纱音又说。 “啊,不认识。”椎名下意识否认。 上白石萌音嘛,本来確实也不认识。 “骗人…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你洗髮水的味道。”纱音就说。 椎名:“……” 你特么狗鼻子啊! “你那洗髮水还是我送你的呢!那味道我绝对不会闻错!” 椎名啼笑皆非。 好一会儿才把刚刚在麦当劳里的事说了。 “確实不认识。”她强调。 纱音喔了一声,这才满意,过了一下又稍觉不对。 “我之前让你陪我对台词你都不陪我的!” 肯定不能陪的啊…这么熟悉的人面对面说著一些电影台词,超级尷尬的好不好。 … “上白石萌音。” 录音室外。 工作人员点到了小姑娘的名字,十四五岁大的女孩站起身,应道。 “到。” 父亲还在边上给她加油打气。 她拍了拍胸脯,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被助手带到了录音室里,环境和纱音刚刚进去时差不多,依旧是隔音房,有个透明的玻璃小窗,音乐监督和助手坐在里边。 “早上好,老师。”小姑娘点著头,自我介绍。 其实现在已经快下午了,但日本人就是喜欢说早上好,见面打招呼都这样,就很怪。 两人隔著玻璃对她点头致意,示意开始。 小姑娘接过了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 等到她从录音室里出来的时候,屋子外边的其他人都不自觉的沉默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呆著的时间,要比其他人更久,也就是说,她获选的概率,要比其他人更大。 已经有几个心灰意冷的同学起身离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到助手从一旁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上前跟小女孩要了联繫方式。 “你合格了,好像是第一参加类似的活动吧?算是出道?恭喜了。” 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谢谢老师。”她鞠了个躬。 “不客气。”助手也笑了笑,“你的表现很优秀呢。” 说著话间,边上又有一个戴著眼镜的男子走了出来,这人看起来很年轻,下巴蓄有一点点的鬍子,算是有点小帅,显得有些儒雅。毕竟念书的时候可收过女孩子的情书。气质看起来挺知性的,有种大学里边辅导老师的感觉。 他说话慢慢吞吞的,就算是对助手,也表现得极为的客气和谦虚。 这人自然就是《言叶之庭》的监督,新海城。 他笑著朝著上白石萌音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倒是早早建立了羈绊! 平行世界里,他和上白石直到《你的名字》才有了第一次的合作,是的。上白石小姑娘配的是三叶。 新海城说完,又跟一旁的声乐监督柏大辅交流了一下。 “另外一个角色也定了吧。” 柏大辅是个玩乐队的,迫真小帅,男式长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很有一些摇滚音乐人的气质。 “好。” 旋即又有助手过来,带著上白石父女两人,去处理合同的相关事宜了。 “……” 处理完这些琐碎事,上白石这才和父亲下了楼。 此时已是傍晚,麦当劳里安安静静的,客人不多。 小姑娘默默念著:“…即使不下雨,我也在这里啊。” 台本上没有的台词。 父亲已经在旁边开始催促:“走啦,回去啦。” 这位来自鹿儿岛的小姑娘嗯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跟上了父亲。 …… 回程的地铁的上。 没过多久,上白石萌音被选中的消息,就已经通告在了网络上。 “果然是个劲敌啊。”椎名摇了摇头,感觉纱音就是刚出门就碰顶级天赋怪了,输了也正常。 “…你还说你不认识她!”纱音就气。 椎名笑笑,认识又肿么了嘛! “不过也没关係啦,反正我跟她又不是同一个角色。”纱音又说。 “啊?”椎名愣了愣。 《言叶之庭》除了女主角雪野之外,还有其他女性角色吗?有是有,但是也不需要弄这样的网络公开招募吧… 她有些迷糊了。 … 更迷糊的是在晚上。 回到公寓这边,大概九点多的时候,纱音接到了试音合格的通知。 emmmm… “真的吗!”少女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椎名眨了眨眼,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她看著纱音带回来的台本,这才完完整整的把整个故事都给拼凑出来了。 《言叶之庭》,故事梗概——东京15岁的女子高中生秋月纱织,在梅雨季,逃课至了新宿御苑,遇见27岁的女教师雪野百香里… 都是女的啊??!! 第69章 国內先火了? … “呼。” “嗯…” “村田老师可真是个怪物啊!” “唔…” “你都不知道,他超级可怕的,工作狂魔,一天能画出六到七张的连载级原画!太嚇人了!” “这样的吗?” 村田这个人吧,对画画有癮,真的是有癮那种。他在给水田老师当助手的时候就经常在废稿上作画,此类的事情在给小畑健当助手时也曾干过。 “椎名…?” “椎名…酱?”静老师忍不住加大了音量。 “啊?” 正处在走神状態下椎名这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静老师有些好笑的说。 “没有我在听你说话。”椎名揉了揉脑袋,又说。 “那刚刚我们说到哪了。”静老师就没个好气。 椎名:“……” 总之。 《一拳超人重置版》,这几日已经开始在《邻旁young jump》上连载了。《邻旁young jump》是由集英社於2012年6月16日创立的免费网络漫画杂誌,属於《周刊young jump》的网络增刊, 听听,多稀奇,2012年日本才有比较正规化的动漫网站。国內老早就有了,但一直正规不起来,国內其实並没有本质上的漫画家,大多数学画画的,后边都成为大厂里的画师。学漫画死路一条了属於是。 重置版的连载其实椎名这几日来一直也有在关注。 村田的画工是真的没得说。这一世,加上有静老师这个椎名的替身使者在旁管控,村田没有太多的犯病,以至於大部分的情节走向,还是按照著椎名既定的原作在走。 上传了一段时间,网络热度还行,而且村田老师在近段时间里也一直在通过自己的人脉联繫各种商务。 被椎名这个位面小蝴蝶扇动的歷史,也逐渐回到了属於它原本的轨跡之上。 “……” 又閒聊了几句,掛掉电话,椎名走到公寓的窗前,拉开帘子,下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进了屋內,她伸了伸懒腰,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暖。 最冷的一月过去了,东京这座城市很快便復甦了起来,气温逐渐回暖,天气放晴的时候也慢慢变得多了起来。 老实说,东京的年她过得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什么意外…主要作为一个地道的东大人,对於新年的印象自然是还停留在除夕立春,无聊的春晚包饺子小品,还有一年比一年气势更盛的歌舞演唱。 春晚吐槽了这么多年的无聊,但每年春节还总会准时打开。掛那儿当背景bgm也好,隨便看几个节目上网上去吐槽也好,都是过年的一部分,慢慢的融入生活,变成了种花家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就好像“宫廷玉液酒”,都特么成为鑑別50万的暗號了。 洗脸刷牙,又坐回桌旁看了会电脑。 2月初,国內那边也准备春节勒,嗶站上边满屏幕都是各种各样的新春推广和歷年经典小品回顾的。每当这个时候就是本山大叔风评最好的阶段。大叔的小品真的是经久不衰。虽然他演绎生涯最后几年的小品还经常被人吐槽不好笑,但后边好了吧,人不上了,就更不好笑了。 开心麻花的那些充其量不过是矮个里拔將军。 不过… 椎名眨了眨眼。 大概是世界线变动的缘故吧。 嗶站2012跨2013年搞得晚会似乎弄得很好,热度超级高。搞了很多的节目,也有不少嗶站上的主播网红也出了圈。 这一世的周深也提前展露的头角,在晚会上献唱,他那清透的歌声第一次世人所熟知。 椎名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2013,已经是12年前的事了。 熟练的登入上自己的嗶站帐號,视频的流量播放自然还是寥寥可数的。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的私信,居然多了好几条。 “upup,你是樱花妹吗?” “upup,你能弄到《一拳超人》的原画吗?没有《一拳超人》看我就要死了!” “upup…” 巴拉巴拉。 她看得不免一怔。 在老钟那边逛了一圈网际网路,她这才哭笑不得的反应了过来。 重置版在《邻旁young jump》开始连载之后,国內的大妈之家,就已经很乾脆的搬运了回来。 大妈之家是国內早期的漫画网站,靠的就是搬运起家,椎名早年看过的很多漫画,都是在那上边翻的。比如《巨人》,《暗杀教室》,《喰种》,还有《指尖奶茶》等等。 后来因为版权等各方面的问题,大妈之家就倒下了。 总之就是,重置版被搬到了国內了。 然后呢,转载不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动漫之家就已经收到了警告,把重置版给下架掉了。 这就说明,国內有人,已经盯上了重置版的版权。 这倒是个好消息哇。 大致了解了片刻,又忍不住有了些心思。 她把先前整理过的…她“自己”画的那些火柴人版的一拳超人,排版了一下,然后都给传到了嗶站上。標题还特意著名了原作二字。 兴许是一拳这几日在嗶站里的热度极高,她所发的漫画,很快就有了瀏览。 “握槽这是啥啊!” “…一拳超人?骗鬼呢吧!” “我奶奶用脚画都比这个画得好!” 椎名有些不服气… 她觉得她画得比one的原作还好一点呢! 这气性上来了,哪里能忍得住哇,她亲自下场跟人嘴了几句,结果哪里嘴得过嗶站上边那些个有才的网友?一时间弹幕跟回復蹭蹭蹭的涨。各种阴阳怪气吐槽怒喷的比比皆是。 又过一阵,再一刷新,帖子乾脆直接就被人举报刪掉了。 这就很难评了。 她啼笑皆非,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颇觉意外。 一拳超人在日本这边还没火起来呢,结果反倒是国內,居然还先有了热度。 国內一直是日漫最大的市场,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日本漫画能够形成规模並且成为世界级的影响力,国內的二次元粉丝,当真是功不可没的。 关掉嗶站,又在国內的网站上边瀏览了几分钟。 直到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她才起身,关掉了电脑。 第70章 吃醋。 日本的新年其实也有不少的习俗。 祭拜神社,参加成人礼,有些地方还会搞祭典祭祀的活动,花车游行等等,其实也挺热闹的。 时间慢悠悠的已经来到了二月。 天气开始逐渐转暖,温和了起来。 俩人搭著地铁,又转乘几路公交,不多时,就已经抵达了神社附近。 因为已经错过了新年参拜时间,二月初的神社其实已经看不到太多的人了。倒是有不少国內跑过来旅游的路人,穿著还略显臃肿的羽绒服,正扎堆在边上拍著照片呢。 话说日本传说里边共有八百万神明,这是日本神道的核心信仰体系,主张自然界一切事物与现象都具有灵性意识。 这样的后果就是日本的神繫结构特別的臃肿,不管走到哪里总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神明名字,还虚设很多不必要的神职。据说日本还有专门的神学,对应岗位的各种各样的神社也非常多。 比如求姻缘和求子求財的,各种各样的神各司其职,反过来的也有,比如你想让某个人事业不顺情感受挫妻离子散云云…这种特么的就是邪神了。 总之。 椎名被纱音拽过来神社祭拜。 她准备要参加东大的升学考试了,这会儿算是临时抱佛脚。 “你新年的时候怎么不过来?”椎名奇怪。 “你傻啊,新年的时候不是跟你在老家那边?”她哼哼了几声,旋即又笑道:“再说了,新年的时候人这么多,神明又怎么会记得你?”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神社就藏在东京都里,其实离她们那儿也不算太远。 虽说2月的神社早已没有新年之初这么的热闹,但偶尔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女性,穿著款式传统但设计有新颖之处的和服,跟友人们言笑晏晏的登上台阶,又穿过层层鸟居。 神社没什么好说的,就跟咱们国內的寺庙差不多吧大概。无论是殿堂还是前边的台阶,其实和动漫的场景都差不多。 嗯…三叶和瀧有段镜头就是在鸟居的台阶上相遇回首的。 上到神社上边,前来求籤的旅客就更多了。 日本这边的参拜自有一套流程,什么御手洗啦,参拜啦,假山庭院啦,滴水的竹筒啦,倒是绿意盎然。谈不上参天的大树,把整个神庙藏在了钢筋水泥的都市里。 当然,椎名只是过来走个过场的。装模作样的摇摇绳子,然后丟了个钢鏰进去完事了。 倒是纱音,她还挺虔诚的,標准的15°行礼,又拉绳鸣铃,隨后供奉,二礼二拍手一礼,再起身躬身,投幣也只是小小的一枚,讲究的便是结缘之意。 参拜完后,纱音又到一边求了几道签。 除了学业,她还另外求了几道。 走完流程,两人这才沿著台阶,离开了神社。 “你求的是什么签?”走下鸟居,椎名又忍不住问。 “保密,这种说出来就不灵了。”她晃了晃手中的三张签。 学业是上籤,友情是也是,她还顺带求了恋爱,解签的和尚居然说她將面临第三者? 开玩笑嘛这是!她身边连个正经的男性朋友都没有的,恋…恋什么爱?还第三者! 她觉得应该是和尚解错签了,有第三者应该是友情那一褂才对。就那什么,上音萌白石的。 才十四五岁,就是个小狐媚子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对友情的独占欲可是很重的。 参拜完,时间还早,两人逛了一会街,又颇觉无聊,索性就要买票搭地铁回去了。 结果买票的时候,在看地铁线路时,纱音盯著一个站名许久,忽地笑笑。 “陪我去个地方。”她说罢,便拽著椎名,掏出钱包,麻溜的买好了票。 … 新宿区位於东京市西侧,是不属於中央区的繁华商业区,商业娱乐设施齐全,还有不少高等院校集中,有不少大型的企业总部。当然,在城市的阴暗面,在看不到光的地方,还有个很神奇的都市传说,那就是举世闻名的歌舞伎町。 不能细说不能细说… 从地铁站出来,远远的就看到耸立的代代木大厦。 日本的动画电影真的很喜欢在现实取材,然后再打破次元壁垒,慢慢让二三次元的画面融合在一起,这样的对比,会形成一种別样的美感。 《言叶之庭》也是这样的套路。 里边小庭院取景自新宿御苑,其实就是一公园。 纱音试音合格被录取了,但实际上还並没有参加录製。 大概因为剧本改动的缘故,这部动画电影的製作流程,比前世要长了些许。 只不过那剧本改得… 椎名汗顏,脑补了一下。也不怪香菜同学的工作室,会退出这一次的动画录製。 本来就已经是个挺压抑的故事了。在日本,老师和学生之间身份的差距,真的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现在还加了这么个设定。 椎名前两天其实就从纱音那儿,看完了整个故事的大概大纲。 怎么形容呢,关於一部分的描述得变得更为隱秘。 通篇没提到一句关於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只是描写相处,分开,然后是各自的故事,伤口。压抑了四十几分钟,最后在结束片段里,才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泻出来。 细节方面倒是比原版更详细了,也更合理了。比如为什么秋月孝雄会喜欢做鞋…通篇看下来会显得有些突兀,这一版改动了一些地方,也加了一小段故事。鞋子是秋月孝雄…嗯,这个世界线上应该叫秋月纱织。她父亲在她幼时曾给她送过一双鞋,很漂亮的鞋,纱织从小就爱上了鞋子,长大后便想要成为一名製鞋匠。 “怎么啦,跟你的小白石可以对台词,跟我就不行了。”见椎名走神。 某人哼哼两声,又气鼓鼓的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哇! 日本少女那病態的独占欲。 椎名无奈的耸了耸肩。 然而二次元壁垒和三次元的壁垒哪里会有这么容易被打破? 俩人买了票,紧赶慢赶的进了园子,然后就看到几个大叔坐在那边抽菸。 三次元啊…s 第71章 试戏。 公园里有环卫工,等那几个抽菸的男的走了,环卫工这才过来打扫收拾。 后世acg业內有个说法,叫百合拯救了二次元。 当然了,也並不是绝对的,但那几年日本动画业界的颓废,確实是靠几部轻百作品,又恢復了一些生机。 严格来说,那应该是泛百合作。 《mygo》就是典型,都要死要活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是友情? 曾有很长一段的时间里,日漫的男主总是被各种各样的詬病,要么是太过温柔了,亚撒西系的。要么就是有点没脑子,就是剧情后期强行降智,要么就是出来就不討喜的。有的长篇甚至会出现前期主角性格討喜后期却变味了的感觉。 《海贼王》的路飞,后期就老被吐槽。 这个世界线上《言叶之庭》的改动,倒是让整个剧本看起来流畅了许多。甚至在感情线上的调整,也显得更为的顺其自然。 “……” 亭子还算精致,仿瓦制的屋檐,围成一圈的石板椅,围栏只圈了一半,边上有个半大小池。荷叶上水珠晶莹剔透,要是下雨,景色应该不错,倒是藏了几分江南的味道。 椎名瞅著她,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你想对哪一段。” 纱音眨了眨眼,想了想,又问。 “你和你的小上白,对的是哪一段。” 纱音没被前世的那一版《言叶之庭》洗礼过,此时看完剧本,单纯的只是觉得…这是一个讲两个女生友情的故事。 高中生秋月纱织,和学校里的老师雪野百香里。 椎名尝试跟她沟通过,让她多读读,多了解了解编剧…也就是新海城的想法。 如果说《秒五》是纯粹的文艺片,那么《你的名字》就是新海城最成功的商业片。这条世界线上呢《言叶之庭》呢?新海城既不文艺也不商业,他选了弹幕最多的写法。 咳咳。 “我跟她就没对…”椎名无语,看著她一脸不信,椎名就嘆气。 “好吧,就隨便对了一些。” 其实当时也没帮小白干嘛,就是简单引导了一下,让她没那么紧张罢了。 纱音哼哼,这才放过了她。 她已经把剧本都带过来了,厚厚一本的。隨手翻了翻,很快便眼睛一亮,她指了指其中。 “就这段吧。” 椎名看去,就有点晕。 特么的,是画鞋那段。 “换一段不行?”她无语。 “你跟你的小白就是对的这段吧!”纱音就说。 得… 她翻了翻白眼。 “……” 这段剧情讲的是,秋月对雪野坦白自己的梦想,就是想成为一位製鞋匠。为此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打工存钱,只要存够220万日元,她就能去意呆利学习製鞋。 於是在凉亭里。 秋月提出了想给雪野製作一双鞋的念头。 原版的这段剧情很怪,因为给了这个镜头太多的描写,以至於后边拍出来,甚至被西方的影评人评为“景色xx片”。 把秋月改成了女孩子…反倒没那么突兀了。 纱音表情认真,指了指椅子。 “来一段…” 不是,怎么还演上了? 椎名无语。 是的。 纱音一直坚持的认为…这是一个讲述友情的故事。 她仔仔细细的阅读了这一部分的剧情,又让椎名拖鞋,踩到她的笔记本上。 “你脚好小…”纱音说。 椎名:“……” 她已经有些羞耻上了。 对方的手轻轻揉捏著自己的脚踝,又在笔记本的四周用笔丈量了一下大小。 那种微妙的触感… “说词啊!”她有些出离的愤怒。 “啊,对喔。”纱音眨了眨眼,过了一下,又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我搞忘词了。” 椎名:“……”她瞪了瞪眼,这才从椅子上边下来,又把鞋子给穿上。 配音就配音吧!怎么还演上了。 反反覆覆的读著这一段。 某人这才意味到了不对。 “怎么怪怪的。” 椎名翻了翻白眼,你特么才知道啊! “不过也不怪,好朋友之间摸摸脚也是可以的。”她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行吧。 椎名已经懒得说啥了。她低著头,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 就像《魔法少女小圆》一开始也是藏著掖著的,到了魔焰篇也直接就不装了,直接放出经典台词:比希望更炙热比绝望更深沉的存在啊——是啊哟! … 除了有些滤镜之外,这庭院真就没什么好逛的了。 纱音对了几遍台词,很快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起身喊道。 “走啦。” 椎名点了点头。 却在这时。 亭子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惊讶的呼喊。 “姐姐?” 先是疑惑,但是很快就转变成了惊喜。 “姐姐!” 她又喊了一声。 眾人还没起身,就见少女撑著一把透明的伞,蹦蹦跳跳的,走入了小亭子。 除了上白石萌音,还能有谁? “姐姐,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笑得很灿烂。 十四五岁的上白石不过一米四左右的身高,加上似乎永远不会褪去的婴儿肥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虎牙,看起来跟半大的孩子差不多。 她一进屋,就开始念起了台本。 “如果下雨了,你愿意留下吗?” 椎名眨了眨眼,刚想说些什么。 结果一米七二的纱音,已经站了出来。 “即使不下雨,我也在这里啊!” 气势倒是一点都不输。 小萌音这会儿似乎才注意到边上的纱音,她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好似忽然想起。 “你…你是不是纱音老师?” 两人试音合格的通知,已经刊在网站上边了。 纱音点了点头,气势汹汹! … 回到便利店已经是傍晚了。 椎名从热茶柜子里翻出两瓶茶饮,一瓶递给了纱音,一瓶递给了鹿儿岛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一身毛茸茸的毛衣,一件比较修身的牛仔裤,圆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笑著道谢。 “谢谢姐姐~” 这姐姐喊得可真甜。 纱音哼哼两声:“別以为是请你的,要付钱的。” “啊,这样的吗?”小姑娘连忙掏钱。 椎名埋怨的瞪了她一眼,又小声哄道:“姐姐请你的,你別听这个坏姐姐乱说!” 这圆滚滚的模样,总是不自觉让她想起老家的小表妹,小表妹那时候也是这般大小,长得白白嫩呢的。 —— 书友说可以尝试配个图。 这个是小白。 这个是言叶之庭的画质。 第72章 小白一家。 “姐姐,我跟父亲搬来东京了。” 小白嘰嘰喳喳的说著自己的近况,“上次试音合格后,父亲就下了这个决定。” “这样啊。”椎名莞尔笑了笑,又熟练的翻动著燉锅里的关东煮。 纱音站在一旁,略显警惕的看著这小姑娘。 小白的父亲是个老师,曾在墨西哥的日本学校工作过,小白还有个妹妹,叫上白石萌歌。 小姑娘眼巴巴的望著锅里的关东煮,瀰漫的香气在便利店里四溢。 “…姐姐,我可以吃吗?”她试探著问。 “要给钱的!”纱音又在一边强调。 小白石喔了一声。 椎名却装了一小份,放在纸杯里。 “姐姐请你。” 因为这段时间过来,小吃部的营业额不错,椎名的权限变多,对於一些卖不出去的食材,她也有了一点自由裁定权。 …起码不会被罚款了! 嗯,生活也在慢慢变好呢。 纱音:“!” 她有些闷闷不乐。 椎名懒得理她,也把装好的另外一杯,递给了她…嗯,还是她爱吃的老三样,萝卜块,海带结,还有几枚墨鱼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一下子又开心了起来,跟吃席宴上那拿到打开王者荣耀手机的小孩一样。 “……” 燉锅里的水还在蒸腾,椎名调了成了中火,看著关东煮的咕嘟咕嘟的翻滚,热气蒸腾,倒是驱散了不少的寒气。 “你怎么不参加的东宝的灰姑娘?”摆弄完这些,椎名转头又问。 东宝灰姑娘,是东宝公司主办的新人选秀试镜活动。其实你可以理解成为日本的“超女”,挺有国民度的,曾涌现泽口靖子,长泽雅美,滨边美波等一系列日本女星。 原歷史上,小白就是这个节目出道的,她拿了一个“评审团特別奖”。 “um,我不太喜欢演戏呢,我更喜欢配音,我觉得配音比较有意思。”小白摇了摇头:“不过妹妹是打算要参加的。” 她妹妹叫上白石萌歌,也是通过灰姑娘选秀出道的。后来主攻的是真人影视剧的赛道,但名气比姐姐稍有不如。 长得也没姐姐可爱!偏瘦,报看。 恰好这时有客人进来。 两人就端著关东煮到一边vip区吃去了。 纱音熟练的用竹籤插起萝卜块,蘸了蘸辣椒酱,然后一脸满足。 小白也有一份,她眨了眨眼,也装模作样的试了试,但很快又吐了出来。 “哈茨!辣!” 纱音就得意的笑。 小白又似乎跟她赌气一般,鼓著腮帮子,又拿起竹籤,勇敢的蘸了下去。但这一次终究还是少蘸了一些。 等適应了这个吃法,小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砸吧砸吧著嘴,不一会儿就吃得满嘴流油。 哼,果然是个小孩子。 纱音撇了撇嘴,警惕心这才稍稍淡了些。 … 很快便是店里的高峰期。 用餐的,看杂誌的,买烟买酒的… 天气稍稍暖和了一些,板凳也摆了出去。 小白没见过,趴在镜子前边眨巴眨巴眼瞧。 有又一个客人吃完拍屁股走,另外一个客人招呼:“小椎名~过来收台啦。” 椎名忙得走不开,就应了一声,“稍等稍等。” 小白眨了眨眼,躡手躡脚的上去帮人给收拾了。那大叔愣了一下,顿时又哈哈大笑:“小椎名你又收了个徒弟啊。”上一个是莉绪。 椎名自然也瞧见了,笑了笑,顾不过来,也就没管。 真是个討人喜欢的小丫头啊!纱音咬牙切齿的想。 “……” 就这样忙活到了快十点,客人才稍微少了一些。 “我爸来接我了。”小白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便朝著两位姐姐吐了吐舌头。 便利店外的不远处,一辆老旧的丰田轿车停在了那里。 椎名嗯了一声。 小白看了看纱音,甜甜了笑了笑:“羽生姐姐,拍《言叶之庭》,就请你多多指教啦。” 纱音哼哼,但还是鞠了个躬。 隨后她又看向椎名。 “姐姐…” 喊纱音时是带姓氏的,喊椎名,就只是姐姐。 谁亲谁生份,一目了然。 “以后还能找你,和我一起对台本。”小姑娘扑闪著长长的睫毛,眼睛亮亮的。 纱音:“!” 哼,小狐媚子! 椎名只把她当个妹妹,笑著嗯了一声。 她旋即就很开心,蹦蹦跳跳的跑出了便利店。 好不容易挨到十二点,惠美姐这才姍姍来迟。 她这几天白日有事,所以跟椎名换了个班。 “小纱音~”惠美笑嘻嘻的跟纱音打了个招呼,这才溜达到更衣室里换衣服去了。 等她出来,对好了帐,两人这才简单收拾,离开了便利店。 “送你回去?”出了门,椎名转头问她。 “不,今晚睡你那儿!”纱音气鼓鼓的,还在为刚刚小白的事情生气。 椎名耸耸肩,懒得搭理她。 “……” 步行回公寓,大概十分钟的样子。 公寓一如既往的狭窄和袖珍,但却被主人收拾得乾乾净净井井有条。 纱音將包包放下,又看了看鞋柜里那双专门为她准备的拖鞋,顿时心里暖暖的…哼,小白那傢伙有么。 点亮灯光,又把大脑袋电视给拧开。笔记本电脑一直就没关直,长时间掛著待机状態,只要把盖子一掀起,就能用了。 纱音瞅了一眼时间,已过十二点了,2月9號。电脑屏幕上还亮著的app里,正是一片耀眼的鲜红,张灯结彩。正是国內的除夕。 老钟的新年啊。 她眨了眨眼,只觉得挺热闹的。 椎名这会儿已经把换洗的衣物给翻了出来,见纱音坐在边上玩著她的电脑,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问。 “你要不要洗澡。” “肯定要啊!”纱音点头。 对於日本女孩来说,一天不洗澡,那还不如拿刀砍了她。 “……” 隨后,一时无言。 大小姐拎著浴巾和换洗的衣物进了卫浴室,乾湿分离,小小的洗衣机镶嵌在墙体里边,此时正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她看著丟在地上盆子里的內衣,还是上次陪著椎名去买的那一套。 隨手把脏衣服丟到衣篓里边,忍不住又把內衣拿起来看了看…嗯,先前买的时候还扣的是第一层的扣子,现在看起来,已经扣到了第三层。 確实是在慢慢长大呀~ 她摇了摇头。 第73章 年夜饭。 除夕了呀。 看著嗶站上边满屏幕热闹的景象,椎名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大多数新媒体在搞跨年晚会的时候,基本都会选在元旦。 虽然有些新媒体跨年晚会搞得可能比春晚还有意思,但还是没人会愿意在除夕这晚,和央视抢风头。 这已经形成了潜移默化的规矩了吧。 她寻思著。 约是世界线变动的缘故,嗶站今年买下了春晚的网络直播权,八点的时候,大会员们就可以通过嗶站的平台,在网上一同观看春晚,然后一起吐槽。 这可比在电视看有意思多了! 仔细算算,穿越过来,也已经有小半年了。 她有些走神。 平时就还好,没什么感觉,可一但到这种大节日吧,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思乡的。看著嗶站那些为了春晚预热的节目,她有那么一丟丟的小惆悵。 浴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水流声。 她伸了伸懒腰,这才从冰箱里边翻出了一些食材,开始和馅,调油。 这会儿包饺子肯定来不急了,就隨便弄弄。等调好了陷料,又在边上装了一小碗水,电磁炉上架著的小锅也开始热起了油。她沾沾手指,就捏起馅料,稍稍一挤,就成了一个圆滚滚的丸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边上的油也热得差不多了,把挤好的丸子放入锅中,很快,丸子就嗞拉嗞拉的响。 炸丸子,老家的小表妹最喜欢吃了,別看就是个半大小孩,胃口可一点不小,姑妈盯著要是一个不注意,她就会管不住吃多,吃多了就在垫子上打滚,嚷嚷著肚肚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瞅小白就跟这表妹差不多,脸圆乎乎的,又白又嫩。 吱啦! 磨蹭了一会儿,纱音终於洗完了澡。 见椎名在煮东西,她愣了一下。 “这个点还吃东西啊?” 毕竟刚刚在便利店也吃了不少了,现在又是大半夜的。 吃夜宵?那可是相当罪大恶极的呢。不安,超级不安! “我就煮煮,你爱吃不吃。”椎名头也不抬。 这可是年夜饭呢。 纱音喔了一声,又把包头髮的毛巾取了下来。 见她做饭做得认真,某人起就了坏心思,她偷偷摸摸的伸到对方背后,就抓住人家背后的內衣扣子,然后一拉,放手。鬆紧顿时弹回。 轻轻的“啪”的一声! “喂喂!”椎名被嚇了一跳,顿时瞪眼。 是真变大了不少啊。 纱音感慨。 椎名恼羞,手里的丸子也顾不上了。她摘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不甘示弱,也在对方的背上揉搓。 大小姐嘿嘿笑道,大方的伸展胳膊,也不躲也不羞。 “我没穿內衣!” 椎名:“……” 她气得拍了拍对方,又有些无语。 纱音对她,或许是出於两个女孩之间的玩笑。 但她就没法子这么坦然。 “……” 丸子在油锅里慢慢炸成了型。 大脑袋电视也慢慢播放到了晚间的午夜节目。 这天播的居然是《金田一》,各种杀人事件什么的,《金田一》算是为数不多漫改还算成功的电视剧了。不像有版的柯南,工藤新一找的是小栗旬演的,拍得一点都不还原,小兰的角都没復刻。 “內衣是不是有开始紧了。”纱音问。 “啊,是的。”椎名挠头,最近的增肥计划,总感觉肉肉都往那地方长去了。 “要不要买新的。”她又问。 “不用了。”椎名摇头。 “得买。”纱音坚持,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以前我读国中的时候,有个女孩就是因为发育太快,被班上的同学抵制…” 椎名:“……” 日本jk有的时候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霸凌人。 纱音给她科普一些当女孩子的知识,就是內衣要买合適啦,要不然会对身体不好巴拉巴拉的。 她耐著性子听著,又开始捏起了丸子。 这可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年夜饭啊。 …… 很快,丸子出锅。 那傢伙也不客气,两根手指拈著丸子,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结果有点烫,直吐舌,但又觉得香香软软的,才猛的点头道:“好瓷!” 丸子是素的,油炸也不是很腻口。 “一会儿还要调酱。”椎名白了她一眼,又忍不住轻笑。 至少,也没那么孤独了嘛,不是么。 “……” 午夜电视台里的《金田一》又开始出事了,翘得各种掉san,什么各种斩杀线啦,拼高达了,反正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屋子小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看恐怖片没那么嚇人了吧?纱音下意识的往这边缩了缩,又怕又爱看。 纱音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拈起丸子吃两口。 忙活了一阵,简单的年夜饭也总算弄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简简单单的家常。 纱音还在看著电视,椎名一怒之下便把电视的插头给拔了。 “你干嘛呀,还把人当小孩子。”她嘟囔著嘴。 椎名好笑,你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嘛。 “过来,吃饭。”她好笑,“吃饭的时候不许看电视!” 纱音喔了一声,又嘟囔:“怎么跟我妈一样。” 吵吵嚷嚷的。 饭还是很好吃的。 她吃著吃著又开始沉默了,椎名以为她还在为看电视的事发脾气,便笑道:“吃完就开给你。” 她摇了摇头,感慨道。 “哎…要是考上东大了,就不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了。” 东大是在文京区,虽然也地处东京,但是吧…就跟京城的二三四环似的,如果一对恋人,一个二环一个五环,那其实跟异地已经差不太多了。 那通勤距离太远了! 纱音说著,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 “要不,我考另外一个大学算了?” 她隨口提了一个靠得比较近的大学的名字。 椎名又好气又好笑,拍了她一下:“胡闹!” 椎名不由得想起前世她看过的一部小说,讲的是高中生的,女主为了跟另外一个女主上同一个大学,结果放弃了清北没去,一同去厦大…那时可被人吐槽惨了… 誒,为什么是两个女主? “你可得好好考。”椎名就训。 “哎哟,我知道啦,真烦啊你。”纱音吐了吐舌头。 还有几日就要考试了。 少女的心情啊。 第74章 终末与新的开始(1)。 东京,某处不起眼的住宅楼里。 静老师伸了伸懒腰,又整理了一下村田老师昨天一天赶出来的稿件,七八张,都是原话级別的。 她无语了半天,这才吐槽。 “真是怪物啊!” 《一拳超人》的重置版,大部分都是村田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原歷史上他在创作重置版时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助手。 这一世,静老师作为位面小蝴蝶加入到创作当中…实际上她也並没有帮上什么忙,只是负责处理一些简单的涂层上色和边框处理。 话又说回来,村田老师作画很討厌用尺子呢,所以他边框一直画得不是很好,歪歪扭扭的。 走神间。 “咚咚。” 忽听房门被人敲响。 静老师起身开门,却是村田老师的儿子和妻子。 是的,村田在画《一拳》的时候已经结婚了。 老师的妻子提著两袋熟食外卖,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边。老师的儿子今年七岁,理著那种很短很短的寸头,看起来就很想凤仙学院里的杂鱼小兵。 这小屁孩后世去练健美了,搞得和超合金黑光似的。 村田太太笑著招呼静老师吃饭,又问了一声。 “村田呢?” “刚刚画完,应该在里边休息吧。”静老师就指了指。 村田太太微微笑著,又鞠了个躬:“村田这段时间来有劳您照顾了。” “没有的事…”静老师连忙摆手,一通虚偽加客气。 日本人关係再怎么糟糕,平常碰面都会保持这种营业式的拘谨礼仪。 又閒聊了两句,静老师手机却是响了起来,她道了声歉,拿著手机,走出房门,这才接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 “小静…” 许是太久没联络,她好一会儿才想起了对方。 “啊啊,是裕子啊。” 她多年前的好友,高中时还同过寢,当年关係很好,经常在同一个被褥里睡觉,读书的时候也都是形影不离,甚至连零花钱都凑在一起分享。 当时全班的同学都以为她们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呢,而然不知不觉… 那边又是一阵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了口。 “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般般咯…”她嘟囔著,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最近又开始画漫画了呢。” “啊这样啊…”裕子愣了一下,静了静,才又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呢。” 静老师抿了抿嘴,就笑道。 “是啊。” 当年两个人同睡一个被褥,同在一个寢室,念书的时候没什么閒钱,漫画自然也是同看一本的。甚至经常因为钱不够只能买一本漫画,让两人甚至不得不做出在两人同时在追的漫画里边,只能挑其中一本来看的窘境。 那会儿通常是靠硬幣决定的…记忆却是静老师贏得比较多。 后来直到毕业多年才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得知,其实一直是裕子在让著她,偷偷的在投硬幣时弄些手脚。 友情这种东西啊… “你在给村田老师当助手?”裕子好奇的问。 “是啊。” “他很出名呢,《光速跑者21》我也有在看。” 日本漫画,部分助手也是可以署名的。 聊到这个,多年的怨懟也淡了不少。 “找我什么事。”静老师就笑。 “…那个。”裕子很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我听说,你还在开志那边当老师。” “是啊。” “就是这样,我丈夫有个侄子,现在已经念高中啦…” 人情世故神马的,哪里都有其实。 “没问题,新年招生我帮你问问。”静老师乾脆的回应。 裕子怔愣了一会儿,没有表现得太过欣喜。 静老师知道自己这老朋友哇,肯定又开始多想了。 她嗔怪了一声:“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都不说请我吃饭啊?” 裕子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儿才笑道。 “…我跟你还请什么呀,我们的零花钱不都是一起用的吗?” 哎呀,真的是。 回忆杀人呢。 静老湿抽了抽鼻子。 “可不能呢,你结婚,我都没能给你隨礼。” “那就扯平了唄。”裕子吃吃笑了笑,两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笑得如同那十六岁的少女。 “你丈夫对你怎么样…”静老师抿了抿嘴,终於还是忍不住,也笑出了声。 “哎哟我跟你讲喔…” …… 七海家的拉麵店。 春小哥穿著制服,在小店里边忙碌。 父母的心情还算不错,这两天接人待客都是笑盈盈的。 前两周统考成绩出来,她考了一个比较理想的分数,只要校考时发挥不失常,她应该能稳上早稻田的。 熟客还在拿她的头髮取笑。 “春小哥,头髮长太长了,什么时候又去理一次?” 她啐了一声,將面碗重重放在对方面前。 “山田大叔,你很失礼哎!” 以前没少被这样取笑,但现在… 她摸了摸头髮,笑得很开心。 不也挺帅的么。 刚把手里的碗收好,一转身,就忽的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屋子外边走了进来。 却是白石,她曾经的好友。 “吃麵吗?”她就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开始忙碌。 白石同七海父母喊了一声:“叔叔,阿姨,我要一碗豚骨拉麵。” “小笠好久没来了呀。”七海父母笑著张罗。两人是好友,本来就是因为家里边认识的缘故。 七海不理她,当时在话剧社最严峻的时候,作为好友的白石,却选择了退出。她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肯定谈不上这么快的原谅。 小笠白石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等著。 片刻之后,才小声说。 “小春,我报了私塾…” 七海动作顿了顿,没抬头。 日本没有復读,但由於日本大学普遍自主招生,且不设学籍限制,因此復读生可自由报考,没有限制。而且由於少子化导致的大学入学竞爭下降,不少考生在应届未考上大学后,还可以通过通过自学或参加私塾来准备次年的校考。 这种行为,在日本被称为“浪人”。 还挺酷。 “……” “面好了~” 新鲜的拉麵出锅。 第75章 终末与新的开始(2)。 七海端著面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 “客人您的面。” 小笠同学就没再多说,闷闷的低著头,开始唆起了麵条。哧溜哧溜的,动静声贼大。听说这在日本是种礼貌? 七海送完面,返身回到厨房这边,刚把收回来的碗放下,就听到父母嘰嘰喳喳的议论开了。 “听说小笠这次应届考砸了呢。” “是啊,统考的分数很差。” 统考的分数很差,意味著后边的大学校考也没必要去参加了。 “听说报名了私塾?” “对啊对啊,打算来年再考。” “行不行喔…” 断断续续的说著,又有些小庆幸。 “幸好小春后面没和她再玩了。” “是啊是啊,要不然…” 两人吵架的事,双方父母都知道了。 小春走进厨房,重重的咳了咳。又把手中的脏碗,重重往水盆里一丟。 父母似乎这才注意到了她,尷尬的笑了笑。 类似这样子的对比,在两人身上,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等把碗洗好,她又默默的回到店里,小笠已经走了,一碗麵吃得乾乾净净的。 手机嗡嗡嗡的响起,她接起来一看,却是白石发过来的。 “对不起。” 她说。 …… 东京都,文京区。 东大校考这日,都营大江户线的本乡三丁目站拥挤成群。 紧张的考生,不安的家长,成群结对的簇拥在这附近,静静的等待著这命运的十字路口,究竟会走向何等。 去往东大的地铁上。 纱音默默数著站台,又在计算著时间。 地铁差不多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还要转乘公交,细细算来,来回至少要三个多小时的通勤。 电车啊… 她嘆了口气,无端端的便想起了《秒五》,想起了两小无猜的小人,最后,却败给了时间和距离。 “就算我们互发了一千条信息,心与心的距离也只能拉近一厘米。” 真的是。 她端著手机,有些呆愣愣的看著简讯,简讯里边是椎名给她发来的:“加油。” 她想回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回什么好。 耳朵里塞著的耳机正在播放著音乐,音乐却是秒五的片尾曲《one more time》,这首歌初听有些粗糙,太沧桑了。並不討喜,而不知怎么的,听著听著就好像沉浸了进去,沉浸在时间变幻,沉浸在岁月轮迴的惆悵中。 她揉了揉眼,眼睛里有些红血丝…她承认,昨夜確实是没怎么睡好。 电车还在呼呼行驶著,她抬起头,看著窗外的风景。 仔细想来,初中至今不过是三四年前的事,可是有些初中朋友的名字和相貌,她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而在毕业典礼上的那张大合照,很有可能,就是她们这些曾经的同学,今生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毕业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 陡然间后知后觉的想起,莫名的就有些孤独。 “来回是三个小时,如果大学的学业不忙的话,可以…”她掰著手指头默默的算著时间。 父母今天也跟来了,一路护送。同车厢的电车也有不少类似她们的一家,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有些家长,还在不停的耳提面命。 羽生家的父母倒是稍显轻鬆一些,因为自家女儿,从来没有因为成绩的问题而让他们操心过。 …如果她们知道女儿曾因为“朋友”,还动过想要故意考砸东大入学考试的心思,会怎么想? 老人家心臟会受不了的吧! “……” 作为享誉盛名的日本高等学府,东京大学的校门却显得格外的低调。看不出有多么的宏伟磅礴,甚至就连简单的名牌都看不见。 校门皆漆朱红色,故而也称之为朱门。 此时向来素雅的学府门前附近,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应届的高中生,復读的社会人士和自学的高才。工作人员和教师拉著横幅,一边跑一边吆喝著维持人群的秩序。 其实早在半年前。 羽生一家就带纱音过来,熟悉过这边环境了。 有位老师领头,过门入校,穿过正前方的银杏路,远远就看到坐落在远处的学校建筑群。 又有老师过来,开始驱赶护送的家长们。 父母站定,挥了挥手。 纱音跟父母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一眼东京大学,时代在这座学校留下了西方的刻痕,但骨子里的,角落缝隙的,从房檐到每一处的瓦片,处处透著一股起源於东大盛唐的內种繁华! 日本的古建筑受咱们的影响很深的! 跟父母告別。 少女提著文具袋,跟隨著老师的指示,步入了属於自己的考场。 …… 天气逐渐转暖之后,东京又开始下雨了。 毕竟已经入春了。 想起前几日在椎名那儿,她提到过的年夜饭和春节。 听说是种花家的节日撒。 少女低著头,捏著笔袋,只记得那晚上的年夜饭很简单,却又很好吃。 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抬头打量了一眼考场。考生相互隔得很远,教室也很宽敞,眾生百態,不仅有如她一般刚满十八岁的应届学生,还有不少是復读后的浪人与社会人。 每个人似乎都长著一张扑克脸,偌大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只余下空调暖风的呼呼声,撩拨著那本就紧绷的神经。 就算再读不懂气氛的日本人,放在这会儿,也读得出空气中的凝重。 隨著考试铃声响起,考官拿著试卷袋走了进来,开始用手工刀缓缓的拆卸。 她甚至可以看到有几个年纪稍大的浪人姐姐,大概是还没从失败阴影走出,此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纱音之前一直没什么感觉,可现在看到这些大姐姐苍白的脸色,看到四周那凝固的气氛。她好似这才后知后觉般想起。 …好像准备要和自己的学生时代告別了呢。 只要是受过咱们这边的文化影响,周边诸国,大多都会把这个考试,看得极重。 毕业了呢。 她想起自己年初错过的成人礼,又想起和椎名两人在琦玉老家听到的那捲录音带。 试卷依次发下,她轻轻拍了拍脸。 笔袋这个时候已经打开,少女朝著微冷的手轻轻哈了口热气,然后提笔。 第76章 终末与新的开始(3)。 … “萌歌,你怎么又动我东西!” 房子是典型的城区公寓,三室一厅,听起来似乎很宽敞,但总共的套內面积不过四十多平米。东京独有的狭窄跟袖珍把屋子里的两人都衬托得异常的娇小。 虽然本就是没多大的两个女孩子,此时又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爭吵个不停。 上白石一家从鹿儿岛的老家搬到东京来了。 小白气鼓鼓的瞪著她那妹妹,只觉得年龄小的女孩子真的是太討厌了,好是姐姐好,姐姐妙,姐姐身娇体柔还香,说话都软包软的。 萌歌正翻著她的《言叶之庭》的本子,很认真的在那里看。 “哎,有什么关係!” 小白上前,一把將那台本抢了回来。 “以后不许再乱动我的东西!”圆乎乎的小脸瞪著眼睛,看起来奶凶乃凶的。 妹妹也不怕她,略略略的吐著舌头:“等我参加东宝灰姑娘,回来肯定比你火!” 上白石萌歌,比姐姐小两岁的样子。两姐妹其实都差不多,属於念书念不下去的那种。放在国內两人就是妥妥的艺校生,长大註定混娱乐圈的。 念书念不下去的原因也很相似,都属於长得比普通人漂亮,然后在学校里莫名的被孤立。是的没错,日本学校真的会有因为漂亮被排挤的。 两人打打闹闹,父亲这才从外边回了来。 像这个年纪就加入娱乐圈的孩子,父母大多数都会充当经济人的角色。 他將手里的几份物料放下,又看了看两位闺女,忽的有些感慨。 “今天好像是东大的校考呢。” 两姑娘都属於国中没念完就肄业的那种,自然是东大这样的学府扯不上关係。 老父亲莫名的有些遗憾,似乎是在感慨著自己的学生生涯。 … 而另外一处,东京一隅。 仍旧是这崭新的一天。 惠美懒洋洋的打开了电视,习惯性的调到了晨间新闻频道,屏幕里熟悉的长髮气质美女主持人映在了荧幕上,她才伸了伸懒腰。 “千早。” “啊?” “你真不跟我们去啊?” 上早班的小姑娘摇了摇头,乐呵呵道:“我存够钱啦,可能接下来就不打工了。” “这样啊。” 惠美踩著黑丝高跟,嘖嘖摇头感慨,晃了一会儿脑袋,她才从上衣口袋摸出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从里边抖出一只,然后叼到了嘴边。 …居然是pocky! 千早噗嗤一声笑了:“惠美姐你真戒了烟?” “是啊!”她嘎吱嘎吱的嚼碎饼乾,又道:“不过酒还是戒不了。” “能戒菸已经很了不起了。”千早笑了笑。 閒谈间,晨间新闻已经快速的过了几个节目,然后画面一切,居然来到了东大的考试现场。 “一年一度的东大入学考试开始,让我们来到现场感受一下考试的气氛!” 然后就各种去採访各种学生家长。 东大每年的学校招生,总能吸引到不少媒体的关注。这只是早上的新闻,下午还有。就是那种无良媒体,堵在校门外边,看到有学生考完就跑上去问。 “同学同学,请问你考得怎么样呀!有没有信心啊,题目难不难呀。” 巴拉巴拉的。 “誒,那个不是…” “啊对。” 两人在人群中,很快就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纱音。 “椎名的那个朋友嘛!”千早笑笑,“老听她说是东大的高才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惠美点了点头:“天天晚上在我们这儿吃关东煮,居然也一点都不胖。” 千早抿了抿嘴,好一会儿才又笑:“说起来,都没跟椎名好好道个別呢。” “没关係。”惠美大手一挥:“以后常来看看我们就好。” “……” 总之,吵吵闹闹。 热闹喧囂了一整天的东大校考,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纱音从考场出来,又沿著银杏主道慢吞吞的走出校门。 不远处,有几个大龄浪人男女,已经被闻到了腥味的记者团团包围住,开始了例行的审问和拷打。 父母远远的看到,自然是很快的迎了过去,嘘寒问暖。 “怎么样,那个…那个,考试?” “啊,考完了呀。”纱音嗯了声。 考完了是什么意思… 父母也是无奈。 老妈慢慢吞吞的凑在身边,小意的挽著自家女儿的胳膊。 “是考好了,还是?” “不知道呀,等成绩出来了才懂。”纱音道。 羽生太太哭笑不得。 羽生正雄咳了一声,使了个眼色,这才放缓了声音,踱步走了过来。 “辛苦了一天了,纱音,你应该也饿了吧?你想吃什么?跟爸爸说。” 纱音有些走神,片刻之后好似这才意识到老父亲在跟自己说话,她吐了吐舌头,却说:“我想吃关东煮…” 啊?就这? 父母两人都愣住了。 是啊。 她轻嘆著,又摇了摇头。 以后可就不常能吃到了。 其实她隱隱约约的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发挥很好,多半…是考上了。 东大吗。 可是东大离那边好远。 她莫名的有些失落。 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 明明好不容易才靠近了那么一点的的… 她嘟囔著,沿著东大的后门,便走出了学校的建筑群。 … 她走得很快,父母都没跟上。 东大的后门,是一片相当热闹且繁华街区,一所大学往往总能带动周边的人气,更別提像东大这样的在日本极富名气的顶尖学府。 这一片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专门服务学生的密集型服务產业,小吃,店铺,网吧,旅馆等等。 走过一个拐角,路过一间7-e的便利店。 7-eleven本就是日本最大的连锁便利店,会在东大附近加盟,也並不奇怪。 只是这7-e虽然是7-e,可是,没有好吃的关东煮哇。 她摇了摇头。 结果,刚一靠近。 她就听到一阵很熟悉很熟悉的,土潮土潮的音乐。 是首中文歌。 “耶伊耶伊耶伊耶哦哦~~~耶伊耶伊耶伊耶哦哦~~~” 这首歌耳朵都快要听起茧子啦! 她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停下了脚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 这是一间明显比之前要大上一圈的便利店。 因为是靠近大学城的缘故,这里的生意显然要比先前那家要好不少。摆在前台旁的杂誌架子,收银台旁的微波炉和煮关东煮的燉锅。 然而一切的一切,却又那么的似曾相识。 她还在走神。 扎著麻花辫子带著眼镜的阴湿妹子已经从一旁走了出来。 “客人,请问需要点什么。”莉绪出於职业习惯,问了一句,待看清楚来人之后,就忍不住抿了抿嘴,笑著喊了一声:“前辈,vip客户来来。” 就见便利店一旁的货架边上,一个身影缓缓的站起。 椎名伸了伸懒腰,笑得轻鬆无比,就好像是当初她们两个在便利店里初遇时的那样,穿越了时空—— 那大概是两只小猫的初次见面。 偷吃墨鱼丸的小野猫,还有因为长得太胖被遗弃在巷子里的胖橘。 “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纱音结结巴巴的。 “前段时间就有调动通知啦,只是师父一直没答应。”莉绪在旁边解释:“惠美桑和师父两个,因为工作能力优秀出色,现在调任到文京区这边的大店做管理。” 莉绪指著椎名,得意道:“师父现在是副店长了呢。” 也算是升级了。 椎名熟练的推开了收银台的门,又鼓捣了一下摆在里边燉锅。 “关东煮,吃不吃?” 纱音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展顏一笑。 “当然要吃啦!” … 平成25年。 东京大学一般入试成绩公布。 文科三类,应届生羽生纱音,全国统考分数825,二次试验346,偏差值75.5。 ——考试通过,合格。 第77章 新地图。 “师父…” “都说了不要叫我师父了…” 两日前,东京文京区,从东大后门拐出来大概一小段路的距离。 椎名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无奈的摇头。 文京区的房子比中央区那边要便宜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寸土寸金的,狭窄又逼仄。 她东西不多,搬家起来也不算麻烦,老房子的房东也挺好说的,很乾脆就退了部分的租金。老太太甚至还问:“你准备要去哪?” 椎名如实告知。 房东太太喔了一声,想了想:“文京区我也有房子,你要不要租?到时候直接算你续约就好啦。” 椎名:“……” 资本家的老太太,就应该掛路灯。 文京区作为东京文化教育核心区,该区集中了日本不少的国私立大、中、高等学校,並以此延伸出不少的文化產业。日本大部分的文化產品出版也集中在这边,並建有东京巨蛋体育馆及附属野球博物馆,周边还分布大型商业综合体laqua等等。 书卷味还挺浓的。 本来椎名差点都跟老太太续约了。 然而莉绪说,她在这边租了房子,刚好另外一个房间的舍友正好搬走,就提议让椎名直接搬过来。 合租的房子,房租分担,一个月只要七万円就够了。 压力倒是轻鬆了不少。 没办法,这就是东京,吃人噠! “……” 莉绪带著她到了一栋旧楼,外观居然尚可,没有一些老房子那般的颤颤巍巍的。楼道也乾净。只是过道楼梯什么的都很狭窄,良子那样的多半连楼都上不去。 “进来吧。” 莉绪用钥匙帮忙开门,又转身帮师父搬著行李。 打量了一下,房间大概四十平米不到的样子,但丧心病狂的隔了好几个隔间,椎名想起前世去香江旅游时有住的酒店也是这般模样,厕所里转身都困难。 …好在现在变成了女孩子,身子远比之前小只。 她隨意看了看,环境到是比先前的破房子好得多了。明显事先有整理过,还特意打扫过,有点点淡淡的女孩子脂粉的气息,但不重。 莉绪简单带著她转了转,又仔细的叮嘱了一些该注意的东西,分担房租的事儿简单口头协议就好,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师父…你东西这么少的?”莉绪介绍完,又略略有些惊讶。 真是一点都不像女孩子。 椎名笑笑,没说话。她前世有段时间在外地打工,也都是租房子住,东奔西跑的。早就养成了这样子的习惯,东西不多,只要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就能塞完,然后说搬就搬。 她其实更意外的,是莉绪的態度。 虽然早知道人挺不错的,但毕竟…怎么说呢,没熟悉到那个程度。晚上一起在便利店里值夜时是工作状態嘛,终归有些疏远。现在是私底下的日常交往,才能看得出来人孩子的细心和照顾。 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虽然是次臥,但也比之前宽敞了。有个小客厅,是两人可以公用的,浴室也挺宽敞,至少能容纳下两个人一起洗澡… 誒,为什么洗澡要两个人一起? 她挠了挠鼻尖,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又看了眼厨房。 “誒?厨房能做饭么?”她笑问。 “能啊,师父…家常饭你也能做呀?”莉绪眨了眨眼。 日本有很多自称会做饭的女生,在推特上。可如果你认真去看那些视频,就会发现她所谓的做饭,不过是把预製菜从冰箱里拿出来,然后稍稍加热一下。 “呃,我手艺还行。” “嗯…看出来了。”从便利店的关东煮这么好卖就猜到啦,莉绪嗯了一声。 “改天请你尝尝。”椎名笑笑。 莉绪点了点头,就没在多说。 最后也没改天,当晚就已经真香了。 …… 东大校考结束的这日。 文京区本乡七町目4番72號。 椎名熟练的煮著关东煮。 辣椒酱是从老店带过来的,盛出来就能食用。 这两天还在交接,还能没有正常工作。按照安排,她依旧值的是夜班,和莉绪两个人一起。店面比较大,值班都是两人一组的,厨房这边也比旧店大上许多,可以操作的料理自然也就更丰盛了。 “你们俩合租?” 她眨了眨眼。 “是啊。”莉绪点了点头,也没过多解释。她只承认椎名是她师父,可还没承认纱音是师娘呢…咳! 又过了一会儿。 纱音的的父母也跟过来了。 她一路小跑溜到屋外,同父母说了几句什么,父母没进屋,先行离去了。 她很快又返身回到店里。 “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纱音眨了眨眼。 椎名嗯了一声,又看了看莉绪。 莉绪摆了摆手:“师父你们先回去吧,我先看著。”说罢便低下头,忙起自己的事情了。 椎名简单收拾,便从便利店里出来。 合租协议上是有一条不能带男性朋友回去的,但没说不让带女朋友的! “……” “很近啊。” 大小姐目测了一下从便利店到租的公寓的距离,忍不住眨了眨眼 “是啊,从伸脑袋出去看,都能看到便利店的招牌。”椎名笑笑,拿出新配的钥匙,拧开了公寓的门。 確实很近,差不多就是街头和巷尾,几百米的距离。 “……” “进来吧,还没来得及整理,可能有点乱。” 走神间,椎名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纱音在玄关处,看著那双预备给自己的拖鞋…也从老公寓那边带过来了。 就有些开心。 哼!谁说小白迟早会有的? 她抿了抿嘴,莞尔偷笑,换好了鞋子,这才进了屋。 单独的房间。 虽然说是没来得及整理,但房间里还是乾乾净净的。 简单的榻榻米房,被褥已经铺开,个人风格很明显的布置,小桌子,电脑等等,几本书被塞到了一旁的书架上…就是屋子的全部了。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化妆品和保养品,活像是中年老男人! “你要喝点什么?”椎名还在客厅。 电视,冰箱这种大件的家具,基本都堆在客厅那里了。 “隨便啦。”她隨口应道。 第78章 江户川乱步奖。 “什么时候。” “下周一。” “配音?” “对啊?不然呢。” 客厅里,椎名倒了杯橙汁,两人坐那閒扯。电视机也正开著,里边晚间新闻正在播放著东大结束考试后的各中採访。 “这个姐姐,考试的时候坐在我前边。”纱音指了指:“可紧张了。一直看她在那儿擦汗。” 然后就听电视的主持人介绍:“…这已经是藤井小姐第五次参加东大校考了,是吧?” “呜呜呜…是啊,呜呜呜…” “有信心能考上么?” “呜呜呜…是啊,呜呜呜…没有,呜呜呜…没有。” 这种採访真的是…跟看电竞比赛,还专门安排主持人去採访败者心情一样,属实有点杀人诛心了。 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椎名又忍不住的有些好笑。 “台本你读完了么?这么倦怠。” “肯定是读完了的。”纱音点了点头,她记性很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考上东大。 椎名隨便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能一一回答上来。 態度倒是没得挑,是个合格的的声优。 话说就日本现在的动漫体制下,有的时候一部作品的声优,甚至不见得曾经读过作品的原著。稍微敬业一些的,在配音之前稍微阅读一下,了解角色的性格,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主要是日本的动漫作品太多,轻小说漫画作层出不穷,如果配什么动漫就要看什么作品…配《海贼王》的老铁们能怎么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椎名本来还想跟她聊聊演技,聊聊感情抒发,配音技巧等等问题。 见她这样子,椎名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又说道: “到时候別连人家小白都不如。” 小白可是个天才,属於名副其实的那种。 说起小白,大小姐就有些来气,哼哼唧唧的撇了撇嘴。 椎名又补了一刀:“上次小白跟我说,她们家租的公寓,好像也在这附近。” 纱音:“……” 纱音:“!” 她顿时警惕了起来。 其实硬要说的话,《言叶之庭》的剧本確实没什么好梳理的。应该说新海城创作的那些故事,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剧情。他本就不是一个靠故事取胜的导演。 东拉西扯,晚间新闻也已经播完了。 椎名看了看时间,又道:“我送你回去吧,要不一会儿赶不上末班地铁了。” 纱音这才点头。 椎名反身回房间拿了件外套。 出来的时候却见纱音呆愣愣的看著一旁的窗户。 “看什么呢?”她奇怪。 纱音指了指:“那件內衣。” 椎名眨了眨眼,有些莫名。 那个方向,是个很狭窄的阳台,晾晒衣服一般都会放那,那几件,应该是莉绪的內衣? 她看不出什么蹊蹺,又看了看纱音。 纱音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才做了个比喻。 “超级…大啊。” 她说著,又揉了揉眼:“应该比你还要大两个码数。” 椎名也愣了,结巴道:“这么…这么大的吗?” 她当女生也有段时间了,大抵也已经了解了两个型號,是多么夸张的一个尺寸。 纱音鬼鬼祟祟的跑到她房间里,不一会儿就拎了件內衣出来…豁,这一掛上去,一对比,就更明显了。 椎名啐了一声,忍不住拍了她一爪子。 她悻悻吐了吐舌头,这才又把內衣收了回去。 …… 两人下楼,天已经將晚,去地铁站要经过便利店,还能看到莉绪在店里边忙来忙去。 她穿著略显宽鬆的衣服,依旧是带著那副土里土气的眼镜,梳著一头麻花辫子。正用毛巾擦拭著店里的落地玻璃,看到两人,还挥了挥手。 好吧…掛在阳台上的大號內衣又这么明晃晃的冒了出来。 俩人对视了一眼,感觉都有点窘,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怪怪的。 沉默了一下,纱音忽然开口。 “其实…我也可以和你合租。” 椎名愣了一下,好肖的看了她一眼。 “东大不是有宿舍吗?” “那肯定是外边住舒服点。” “租金很贵誒。” “我当上声优了,很快就有薪资了。”大小姐嘟囔,有些不服气。 哼,明明是我先来的! 椎名斜睨了她一眼,轻笑两声,没有说话。 又走了几步,很快就到了地铁站的入口。 “回去要多久?”椎名隨口问了一声。 “到我家是,1小时31分,能到中央区六町目。”纱音揉了揉鼻子,笑得格外的得意。 这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呢! 誒,算得这么清楚的么? 椎名眨了眨眼,有些莫名。 …… 总之。 东京的长夜的漫漫。 文京区神保町音羽街。 这里是讲谈社总部所在,也是诸多出版业的聚集地。除了讲谈社,还有眾多知名的出版会社。如小学馆、集英社,岩波书店和文春周刊等等。也算是acg圈的圣地之一了。 入夜。 讲谈社大楼一处的办公室里,三百多份的小说投稿密密麻麻的堆放著,这些都是本次的《江户川乱步奖》的初审稿件,长短不一,从短小的几万字,到装订成册的都有。 《江户川乱步奖》的初审阶段,是由六位推理小说评论研究者组成的预选委员会,从投稿中筛选出五部作品入围决选。最后再由五位推理作家组成的评审团,来决定谁来获得最终的桂冠。 三百多份的小说稿,光是读完就废老大力气了。审稿自然就变成了体力活,既然是体力活,肯定不能让那些名家受累。 只能由几个小年轻来咯。 不过说是年轻人,但也有快三十好几了。 本次初审的负责人叫伊东秀和,先前负责的是讲谈社这边的轻小说审稿工作。《江户川乱步奖》评审委员组成立之后,他被抽调过来已经快两个多月了。 是的,没错。 三百多份稿件是已经经歷过第一轮的粗筛了的。 “这年头的年轻人啊~各个都梦想成为小说家呢。” 其实还有漫画家。 上升渠道封闭,留给普通人咸鱼翻身的途径就这么多,自然是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鶩,奔向大海了。 第79章 审稿(求月票,求追读)。 此时此刻,初赛审稿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伊东秀和另外一位编辑村上麻美还在加班,那些惨遭淘汰的稿件,密密麻麻的或是堆放或是綑扎在一起,贴纸標註“落选”。也不知道这里边藏著多少年轻人的梦。 肯定不能直接拿出去丟的,被人看到肯定会寒心,只能通过碎纸机碎掉,然后等数量足够,再找人上门处理。 “还有多少份?”伊东秀和问。 江户川乱步奖从1955年就开始了,后面才慢慢变成专门鼓励新人作家的奖项。应徵稿件有要求,必须是未发表过的推理小说。 嗯,是的,江户川就是柯南名字前的那个江户川,是日本的推理小说大师,殿堂级別的。 既然是新人奖。 小说的质量肯定就是参差不齐的。 后世嗶站也经常有编辑开直播点评新人,脾气好的可能也就是评价一句:“你没有写小说的天赋。” 脾气不好的就… 村上麻美適时的端过咖啡。 伊东秀和这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镜。他今天已经读了有十几部作品了,实在看了太多的『答辩』。缓了一会儿,他才又开了口:“今年的投稿量不行啊。” “是的,逐年在减少。”村上麻美应道。 在日本,因为动漫市场存在的缘故,一些传统文娱產业,自然而然的都会遭到挤压。 日本真人影视,传统文学,推理小说等等…谈不上是夕阳,但也著实在逐渐失去活力。哪怕还坚持下来写小说的,近几年来也都转行轻文轻小说了。 尤其是近几年,角川那边接连捧出了《刀剑神域》,《魔法禁书目录》,《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等等的一系列佳作,算是奠定了轻文佼佼者的地位。 不说角川了。 讲谈社这边也有在向轻小说文学转型的趋势。连乱步奖收到的那些稿件,文风也逐渐开始轻鬆化了。 “太功利了啊。”伊东秀和嘆著气:“感觉已经有点违背我们办奖的初衷。” 村上麻美不说话,就是在旁边默默的记著。 日本的推理小说,大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本格派和社会派。细分还能分出很多种,这里就不再赘述。 其中本格派比较通俗易懂,简单来说就是让故事回归到推理本身,以推理解谜为主要走向,而不是整天跑去聊些有的没的。 早年的推理小说基本都是本格派的。 而社会派则是更侧重描写犯罪动机,批判人性,社会等等。后期的推理小说大多数走的都是这个流派,会更深刻。 然而这几年收到的推理稿件呢? 伊东秀和挠了挠头,都特么是二次元派的。 天天整些美少女美少男来侦破探案,说说笑笑的,人设倒是立起来了,可推理线都特么还没他们的感情线复杂! 最近收到的稿件,此类型的真的越来越多了。 “你那边有没有看到比较出彩的?”伊东秀和又问。 村上麻美想了想,点头。 “有喔。” “哪本。” “这个。”她翻了出来。 伊东秀和看了两页,就蹙眉:“这齣彩在哪?” “后面一点,她们三个人在杀人现场玩修罗场。”村上麻美说。 伊东秀和倒吸了一口的冷气。所以说审稿这件事,尤其是要面对这么多的稿件,那跟在翔堆里淘金也没什么差別了。 就问你修不修罗吧? “还有一个。”村上麻美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跑到“翔堆”里翻找。 “找到了。”不一会儿,就见她翻出了一份文件袋,丟了出来:“漫画部那边的姬野编辑推荐的。” “这样?”伊东秀和眨了眨眼,还是把文件袋拿起,只见那封面上边写了三字,《坏小孩》。 他隨手拆开,先是两张列印的照片跳了出来。 老登编辑愣了好一会儿,才把照片拿起。 那是一位很漂亮的年轻女孩。质朴的穿著打扮,淡雅的立在镜头前,明眸动人,五官精致,安静中透著一股隱隱约约的人妻味。 看著应该年纪不大才是…怎么人妻味这么… “好看吧。”村上麻美问。 “好看…”伊东秀和点头,又奇怪道:“这跟小说有什么关係。” “是姬野的建议。”村上麻美说:“如果小说获奖了,可是不错的宣传物料呢。” “喔,也是呢。” 美貌这玩意儿吧,单拿出来或许没那么稀罕。可如果和一些东西捆绑……比如美少女漫画家,美少女作家等等,两者相加起的反应,可是能成几何倍数的扩圈。 这也是为什么长得漂亮的声优,远比一些大叔大妈更有人气的原因。 只不过吧…以美貌作宣传,往往就意味著其本职的工作,可能会稍有欠缺。 日本也不是没营销过所谓的美少女作家,但效果嘛,也总是不尽如人意。 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伊东秀和在翻看小说的时候,不免下意识的有些轻蔑。 然而才看一小段。 他便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呼吸也不自觉的放缓了下来。 安室朝阳,小浩,还有一位名叫夏月的女孩,在景区游玩时,无意中拍摄记录了一次谋杀,从而延伸出了一系列的故事。 本来嘛,审稿,看了一整天的『翔山』,稍微碰到一本好点的,都算洗眼睛了。 更何况这本的质量… 一点都不低! 他看得渐渐认真,隨著故事沉浸了进去。 眾所周知,国版的《坏小孩》,改成了《隱秘的角落》,然后因为种种原因,剧情出现了偏差。爱奇艺上的那一版,直接把结尾刚成主角去自首了。 然而原版可是超冷酷噠! 好看的推理类作品,一般有两种。 第一种是本格派的,谜底设得极深,不看到最后一个镜头,你根本猜不到的故事的结尾。然而后世因为读者们都太聪明了,见多识广,很多谜题一看就猜到了,然而故事依旧还在拖沓,硬扯著让主角去探案,就会显得整个故事特別的无聊。这里就不点名了,比如《唐人街探案3》。 而第二种呢。 则是坏小孩这样的。 其实在故事中期,你就已经猜到了一部分的剧情走向,可你依旧还是想要读下去。 因为你很好奇,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第80章 纱音的声优初体验。 国內春节刚过去没几天,东京这边的天气,就已经开始逐渐转暖了。 “……” 《言叶之庭》,录製片场。 纱音坐在走廊里,抬头看了看这狭窄的录音室过道,有些走神。 录音室是她第二次过来了,还是先前那沉默到近乎压抑的状態,走廊边上还坐著不少的配音演员,不过大多都不相熟,连简单的交流沟通都没。全缩在角落,各扫门前雪。 呆坐了一阵。 上白石萌音同她老爹也走进了工作现场这边。 小姑娘可懂事了,见到谁都甜甜的打著招呼,又过了一会儿,又位工作人员也从隔间里走出,笑著道:“那么,《言叶之庭》节目的录製,今天就开始了喔,大家可以先彼此认识一下,毕竟等会的录製工作,是需要大家一起配合完成的。” 稀稀落落的几声回应,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小姑娘打完招呼,四处看了看,最后凑到了纱音跟前,然后坐下。 “嗨~羽生姐姐!” 纱音用鼻子闷闷哼了哼,算是回应,小姑娘也不生气,俏生生的坐在椅子边,晃著她的小腿。 …总觉得她在哪里弄来了焚决,现在打通了任督二脉,是一点都不怯场的。 哼,小狐媚子! “……” 与此同时。 隔著走道一墙之隔的录音室里,提醒收录中的红灯开启,一旁密密麻麻看起来有些昂贵的机器能够把时间精准到毫秒的和画面对上。《言叶之庭》的原稿就摆在桌边。 柏大辅和新海城都在,另外还有个东宝那边的指导员。其实这个时间点,《言叶之庭》的动画,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录音工作对於电影製作而言其实已经算是后期工作了。 但却又是动画电影製作的重中之重。 声优在日本,一直是被称为令角色注入灵魂的存在,这形容虽然有些浮夸,但確实也算是名副其实。 而两人正前方的一块屏幕上,正在播放待录画面。 阿城哥的画面审美不用多说,尤其是在拍景。《言叶之庭》里有个镜头,是倒垂下来的绿树,水滴从而落,滴至池塘,就像是江南风情,由一滴水晕开的画卷,一点一点勾勒出极致的渲染。 慵懒隨意,却又清幽致远。 这便是他的功力所在了。 不谈別的。 新海的镜头美学,绝对是世界一流级別的。 此时房间里除了两人之外,东宝派过来的指导员也在边上坐著。 《言叶之庭》是东宝和新海的首次合作,东宝这边其实还挺看重这个项目的,东宝影业那边甚至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希望能够撑起东宝夏季营业,至少也算是王牌之一了。 东宝的指导员翻著台本,轻轻的咳了一声。 “两位主役都到了么?” “都在外边等著了。”柏大辅回应。 “那个女孩的声音很优秀,而且挺灵动的。”指导员说到,这个评价,自然说的是小白。点评了几句,很快又画风一转:“可那个大一些的…” 柏大辅就不说话了。 当时试音时,他也在,他其实並不看好纱音,反倒是新海一意孤行。 新海好脾气的笑著,慢吞吞的保持他一贯的拘谨和客气。 “总要得试试才知道嘛。” 东宝的指导员撇了撇嘴,不说话。其实早在谈合作的时候,双方已经聊得不是很愉快了。东宝是啥?大公司,业內老钱,简单来说,就是金主爸爸。结果这么大的一个身份,在和新海接触时,全然想不到对方竟会如此的固执。 从故事,到剧情走向,从声优的选择,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细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哇。 一部作品从立项到顺利產出,属实要经歷各种各样的劫难。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工作人员轻轻敲了敲门,这才推而走入。 “准备好了。”他点了点头。 新海笑了笑,指挥他:“通知两位主役。” “……” 室內,录音室。 纱音和小白,被工作人员带到了麦克风前。 还是先前见过的样子,正前方的玻璃小窗,声音监督和导演都坐在里边,周遭有一圈长长的荧幕环绕著。 试音时是暗著的,这会儿却是亮起了。作画虚构出来的场景精致,细化到位,这段镜头是专门为了录製配音而製作出来的,截取了故事中的一部分镜头,然后会用一个透明的人影,让声优们作为参考和同步。 对於日本的声优而言,录音,是需要演的。 小白穿著一件和设定集中,与秋月纱织极为相似的素白裙子,长髮披肩,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掛著浅浅的笑。 就听耳朵边响起了:“action!” 在环绕屏上的景色,瞬间动了起来。 小白平淡的声音迴荡在偌大的录音室中。 “…我很喜欢雨天,雨水,能够带来天空遥不可及的味道。” “…每逢下雨的早上,我总会翘掉学校的第一节课,独自前往那座藏在城市一隅的,属於我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这段,就是通过旁白的形式,来交代故事的前因后果。 小白的声音真的特別的有灵气。 尤其是配上那个镜头,微风拂动窗帘,阳光倾斜撒满教室,四周凑在一起閒话说笑的小团体,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还独坐在教室一角,望著窗外的操场。 日本人很合群,但有的时候有不那么合群。 或许应该说,每一个人,终归是都会有那么一个想独自一人呆著的时候。 秘密基地,就是这种孤独的具象化。 之后。 镜头里出现了代表小白的人影,她也隨著景致走动,似乎走的走出了拥挤且沉闷的电车车厢。 雨天,东京,阴霾,人潮拥挤的大都市,代代木大厦的信號塔径直耸立在雨水的朦朧天幕里。 新海发挥出了他生涯最佳的构图美学水准,亭榭、小桥、池塘、倒垂的绿树,盪起涟漪的水花,多一分累赘,少一分缺失。声音配乐在耳旁响起,仿佛让人身临其中。 窸窸窣窣的雨滴,撑著的透明雨伞。 雨滴打在伞面上,绽放出好看的小花。 第81章 被秒了。 雨中,凉亭。 陌生男女,12岁的年龄差,学生与老师… 当然这世,有了些细微的改动。 亭中相遇。 小白的表情变得更內敛了。 她似乎和环屏幕景象里的透明人融合在了一起,举著一把不存在的透明雨伞。小姑娘的动作不停,又反覆捏著自己的衣摆,用这种小动作来展现紧张不安。 那是一种秘密基地被人突兀的闯进来,那种侷促,那种惊讶…还带有一点点小小的生气。 傲娇的性子,一下子就出来了。 而纱音所配的雪野呢? 台本这段是这样写的,一位身著套装的成年女子,正坐在椅子的围栏处,喝著灌装啤酒。然后忽然间看到了闯入亭子的女孩。 小白那怯生生如同小鹿一般的眸子,就这样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眨眼,那怯生生又温温柔的眼神和语调,令纱音愈发的有些恍惚起来。 这就是最典型的,往角色里边注入了灵魂了。 很多时候並不是天赋,而是尚且年幼的孩子天生就比成年人更容易代入这种情绪。就好像初中部的孩子在舞台上演出的话剧一样,那是全身心的投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尷尬的,就连穿女装都认为是在为艺术献身! 反倒是成年人会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而会產生一些微妙的隔阂。 纱音此时,就除在这个微妙且尷尬的情绪当中。 环绕荧幕里的画面再次转动。 视角来到亭子里边。 小白隨著剪影动作,收起了手中的透明雨伞,又偏了偏身子,微微鞠了个躬。这才走入亭子里边。 这里台本里有个雪野欠身,让了半个身位的动作。 纱音紧了紧喉咙,却是没动。 剧情还在不紧不慢的走著。 小白清脆的念白,还在录音室里迴荡。 “…这座公园不是命令禁酒的吗?” “真没想到会有人一大早就在这里喝酒啊!” “……” 就是那种原本独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现在冷不丁被外人闯入的傲娇感。 实在是演绎得恰到好处。 当然,隨后。 两人没有说话。 小白低著头,拿出笔记,开始在笔记本上画著鞋履。 先前剧情就有介绍,秋月这孩子,喜欢做鞋子,在平行世界里,这段剧情其实演绎得有些古怪…一个15岁的高中生,不想著成为职业玩家,亦或者锻炼身体有朝一日能开上高达,不想在篮球赛场上称霸全国,结果居然会去喜欢製作鞋子? 奇奇怪怪的。 这一世的版本,就好很多了。 女孩子因为喜欢鞋,进而想要学习怎么製鞋。 录音设备给凑到了她的手中,笔在纸上书写时的沙沙声也清晰无比的记录进去。 然后,在雨幕连连的凉亭中,小白忽的低头,微羞,余光不经意的一撇,视线开始移到纱音的脚上,然后小脸一红。 环绕荧幕上,这个时候给出了这双鞋的特写,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水晶凉鞋,露著晶莹且剔透的脚趾。 这一段,两人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接触,然而却似有一缕柔丝轻轻一探,未等生出情愫,就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去。 纱音不自觉的想起,她和椎名两人,在凉亭里那莫名的演习。 椎名踩在凉亭上,低著头,不情不愿的抬起了脚。 小白这会儿仍旧对著麦克风,嘴巴轻轻呼著气,似有一种欢欣的情绪,自然而然的跳跃了出来。然后又是一阵笔在纸上的沙沙书画声。 环绕荧幕上,一块橡皮忽然滚落了下来,伴隨著特效製作而成的声音。 然后便是视野低垂。 两人共同俯身,终於视线对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小白怯生生的开口。 “並没有喔。”纱音终於录出了第一句台词。 这边的监督已经喊了:“cut。” “……” 透明玻璃里的几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又有一个工作人员推开了试音室的门。 对方先是朝著小白点了点头,又竖起了拇指。 “录得很棒。” 小姑娘咧了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纱音挠了挠头。 她再迟钝也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了。 工作人员表演完纱音很快就出去了,又过了一阵,新海推门走了进来。 他也是一样,先点头讚许了小白片刻,很快又笑呵呵的望向了纱音:“…怎么啦,试音时的那股感觉忘记了呀?灵性去哪了呢?” 感觉,感觉… 纱音不说话,但也知道自己和小白比起来差一些什么。 很多时候文艺作品创作时就是这个样子,你很难用一种具体的语言,文字,去描述想要的內种感觉。 大多时候,监督亦或者是导演,他们只能用一种比较笼统的概念和话术去形容,你非要较真,有的时候往往也纠结不出什么来。 纱音不像小白那样这么的有天赋,更何况小白还是从椎名那里拿到过焚诀的! 新海先是开导了纱音几句,又简单聊了聊,很快又吩咐的一旁的工作人员。 “先录其他的镜头。” 总之,第一场交锋。 某人,被秒了。 …… 什么是感觉? 这概念真挺难描述的。 也许是《幽游白书》的卷尾,幽助在发表完他的女神宣言之后,镜头一转,来到了某个漫画家的工作室。阳光从屋外照进屋子,桌面上摆放著乱七八糟的画具,一张照片被风从桌面上轻轻的吹起而后的滑落,落在地面上,照片中的四人,灿烂的笑著。 也许是《灌篮高手》中,樱木花道跳到了安西教练的面前,大声且爽朗的喊出:“老爹!我最光荣的时刻!就是现在了!!” 也许是《海贼王》中,黄金梅里號驾驶著残破的身躯,穿过了漫长的无风带,从天而降,对著草帽一伙高声喊著:“伙伴们,我来接你们啦。” 是《火影忍者》里,鼬倒在血泊中,看著一愤怒的弟弟,却只是轻轻的举了举声,轻声笑道:“愚蠢的弟弟哟。” 很显然,小白找到了这个感觉。 但纱音没有。 总之。 第一天的录製就这样结束了。 纱音收拾东西的时候,新海还专门留下来等了她一下。 “別著急,我相信你的。” 第82章 徒弟。 “师父……” “师父!” 莉绪无奈的嘆著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我这里有什么吗?” 椎名:“……” “啊哈哈,好像有点脏。” 莉绪左瞧右瞧,实在瞧不出什么东西来。 文京区本乡七町目4番72號,7-e便利店。 转眼已是二月末,天愈发的暖和了起来。春节的十五还没过呢,街上的行人已经脱去了冬装,爱美的日本小姐姐们也早就换上了短裙和丝袜。 便利店里开著暖气,蒸腾的关东煮燉锅咕嚕咕嚕的冒著热雾。 椎名穿著一件薄毛衫,罩了件小外套,就已经足够御寒了。这是她的標配衣著,依旧是没什么女人味的打扮。 就连莉绪偶尔也会换个裙子什么,她却是一贯如此。 “师父。” “怎么了?” “总觉得你最近有点怪怪的!”她嘟囔。 椎名哈哈訕笑,主要是合租房里的那件內衣太过嚇人了。 她最近长胖,內衣已经买到了b级的,扣子也已经是扣到最外面的那层…嗯,是的,b级巔峰。 然而莉绪的內衣,还要比她大两號。 d级强者!恐怖如斯! 之前没有概念的时候还好,现在老惦记著这事。 她又看了看莉绪,小徒弟还是如往常那样,穿了一件相当宽鬆的上衣,下身是过膝的半身裙,还配上看起来有点土气的棉袜。 別看丑,穿起来可是暖和得很呢。 “……” 不知不觉。 搬过来这边也已经快一个多星期了。 椎名和莉绪两师徒,自然是把在老店时的那套经营模式给搬了过来。 生意自然没得说,毕竟是椎某人穿越过来带著的为数不多的金手指。厨艺max。 尤其是旁边的东大还有不少的国內留学生,在数不清的生鱼寿司一类的日料折磨下,冷不丁的遇上了麻辣关东煮,那把孩子们给感动得呀。 那叫一个涕泪横流! 椎名这几天还在这里鼓捣菜谱,打算把臭豆腐,烤大肉串,火爆魷鱼须,烤冷麵,手抓饼,蜜汁烤排骨等等等等,弄个连锁,到时候开到富士山风景区去! 结果在研製臭豆腐的时候,计划就夭折了。 没办法,莉绪太反对了,因为实在是太臭了,小徒弟都拿出断绝师徒关係来威胁了。 好吧。 只得暂且搁置。 总之。 小吃摊的生意日渐兴隆。 和旧店稍显不同的,还有便利店前门旁的杂誌架。 因为店面较大的缘故,杂誌架也比旧店的架子要大上一圈。杂誌架够大,能摆放的杂誌自然也就比之前的多,除了传统的周刊少年御三家外,甚至有些漫画的单行本,也能摆上去了。 …… “啊?没有。” “是的喔,客人。”莉绪轻声说。 “我去,怎么哪里都没有啊。”对方吐槽,用的却是中文,旋即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椎名眨了眨眼,她能听懂。莉绪倒是莫名其妙的走了回来。 “奇怪,这几天已经有好多人来问过了…”她琢磨了一下,確定自己没听说过,才小声吐槽:“《一拳超人重置版》?好怪的名字。” “现在还是在网络上连载吧。”椎名笑著说。 重置版,在国內的热度出奇的高。严格来说它本来不应该有这么高的热度。结果弄巧成拙,大妈之家先盗版过去了一波,然后惨遭投诉下架,封禁。而国內此时的网际网路环境嘛,懂得都懂。没多久,又有一些小网站开始冒头,不客气的进行盗版和转载。虽然存活的时间也不长,但流出来的那些內容,足够掀起不小的热度了。 一本书,单看內容,它是平平无奇的。 可如果跟你说它是禁书呢? 又比如一部电影,本人无人问津。 然后用传播学这么一渲染——十大禁片。 哎哟!资源都给你翻烂来。 现在的《一拳超人》在国內,就是这样子的待遇。 村田还在稳步的更新中。 日漫嘛,主要载体大部分还是在杂誌和单行本上,日本的网络连载,基本上掀不起什么热度,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听静老师说,村田已经在很积极的联繫商业运作,只是现在暂时没有谈拢,不曾想,却是以这么诡异的姿態,先在国內火了一轮。 尤其是这几日连续碰到过来想买图源的留学生同学们。 这倒是引起了莉绪的好奇。 “改天我也去看看。是在《邻座jump》上的么?” “是吧?”椎名装模作样的,全然不提“自己”就是原作版作者的事。 莉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著,忽然提议:“我们能不能自己下载下来,然后列印?然后装订成册子?” 椎名嚇了一跳,这特么的是潘多拉的宝盒啊。 “…不行吧。” 她汗顏。 莉绪吃吃的笑了笑:“反正只卖给中国的留学生,应该没关係的吧。” …你讲得真有道理。 她没敢接茬,溜到收银台去继续煮关东煮了。 这d级巔峰强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 转眼,城市已经沉浸在深沉的夜色当中,亮了一整晚的霓虹也在过了午夜十二点后,逐渐有些熄灭。 文京区的夜晚没有中央区那边那么热闹,过了凌晨十二点,就连閒逛的学生都少了很多。渐渐凉却的街道,慢悠悠的融入这黑夜中。 两人搭档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就习惯了工作中的相处方式,客人渐少,便各自寻个角落发呆,或是刷刷手机看看杂誌什么,慢慢长夜,总要弄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往往在这样无所事事的深夜,椎名总能看到莉绪拿著一本小册子,然后端出一张小马扎,找来一小张桌子,临时拼著一张小桌。就在那上边写写书书。 大概是在写小说吧。 偶尔也能瞥见密密麻麻且娟秀的字跡映满了整本册子。 然后还会看到某个奇观。 …um。 怎么形容呢。 桌子很小,马扎也不高,她蹲坐在那里些东西时,胸前的那对…咳咳,小兔子吧,就会遮挡视线。 她时不时会挪动一下,然后那一对…就很柔软的压在小桌边。有的时候会把一半的册子都挡住了,弄得她不胜其扰。 “果然灵视还是不能开太高了…”椎名暗暗吐槽,有些无言。 第83章 同居。 早晨,八点,两人拖著疲惫的身躯,终於回到了合租公寓。 刚刚值夜回来,脑袋还略显清醒,椎名靠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听著耳边浴室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流水声,椎名也不免也有些出神。 …还是有些不太適应同居的生活啊。 她晃著脑袋,忍不住的摇头。 一个人独居时间长了,她其实还挺不习惯和別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尤其是睡觉,这么隱私的事情,冷不丁旁边多了一个人,哪怕是用墙给分割开了,但也总会觉得有些古怪和彆扭。 前世念大学那会儿,她就是因为住不惯学校的多人宿舍,所以选择搬出去自己租房。然后每到月底,生活费不足,就只能吃糠噎菜,整点泡麵啥的。 “吱呀!” 走神间,卫生间的门被推开,那位大她三岁的小徒弟已经洗好了澡,趿拉著一双粉色小兔的拖鞋,身上裹著浴巾,就这样走了出来。 房间的暖气开得挺足,再加上最近越来越暖的天气,这样子倒也不怎么冷…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出来。 椎名咳了一声。 莉绪愣了一下,似乎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顿时羞红了脸,又反身跑回了卫生间。 看这样子,她也並不习惯啊… 椎名好笑的摇了摇头。 大概片刻,莉绪这才穿好了一身睡衣,走了出来。 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厚厚的近视眼镜没戴,以至於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本就不多的小雀斑映衬得她的皮肤异常的白皙,原本都会扎成麻花辫的长髮此时披散在肩头,脖颈处还滴著未乾的水珠。 “那个…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 “还不习惯吧。”椎名笑了笑,欠了欠身子,给她让了些沙发的位置。 莉绪包著头髮,有些扭捏的坐了半个屁股,有些拘谨,甚至是有些懊恼起来…当时怎么就这么衝动的决定了合租呢? 静了片刻。 还是莉绪先打破了尷尬。 “师父你饿吗?” 椎名摇头。 “那我弄点东西吃。”她指了指厨房。 椎名嗯了一声。 她才同逃似的跑到了厨房里。 真的是… 结果还没过多久呢,就闻到厨房里传来了鸡蛋烧糊的味道。 椎名无奈起身,进去一看,嘛,简单的荷包蛋都能煎燶(nong)。 椎名啼笑皆非,看著这位名义上比自己大三岁的徒弟,还是挥了挥手,把她赶出了厨房。 “还是我来吧。” “…谢谢,谢谢师父。”她点了点头,又逃回了客厅里。 两个煎鸡蛋和培根卷,又烤了两麵包,虽然不算好吃,但胜在方便。 然后回到客厅时,又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莉绪端著张小椅子,就坐在茶几旁,茶几上边是她自个儿的笔记本电脑,此时正打开了搜寻引擎,似想要搜索些什么。 只是吧…就是… 胸前的那两团,却是又架在了电脑前边,然后和先前写小说时一样,不时就会压到笔记本的键盘按钮,以至於几次输入文字,都敲错了,甚至还会弹出一些乱码来。 看起来怪麻烦的。 某位穿越者一时间陷入到某种忐忑当中。 她该不会,也… 咳咳咳,还是別了吧! 真的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啊… 莉绪再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 她红著脸,又把一旁略显得宽鬆的上衣给套上。这一套,倒是遮住了,就是明显过於宽鬆的板型,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都大了一圈。 “很怪吧。”她嘟囔。 “啊?”椎名眨眼。 “就是这里…”莉绪挺无奈的:“以前念书的时候,总被人叫…叫奶牛。” 椎名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日本,长得漂亮会被排挤,自然…那什么,也同样会。 她也不好多说,便索性转移话题。 “你有在写小说?” 莉绪愣了一下,却是大大方方的承认。 “嗯,是的,轻小说。” “那挺好…” “已经传了很多篇了,都没什么人气的样子。” 她小声嘟囔。 “能让我看看么?”椎名这会儿倒是有些好奇了。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在日本,写轻小说真的挺常见的,毕竟没什么门槛,就和国內的网文差不多。但市场呢,就和国內的网文没得比了。 日本有很多轻小说的连载网站,甚至就连最基础的收费功能都没有。作品想要出圈,或者说是想要赚到钱,比较成熟的路径就是出版,印书,然后卖实体。 就算这样,影响力还是不如漫画,想要真正意义上的火出圈,必须且只能靠动画化。假如运气好,动画能火,出圈了。这个时候再来反哺小说作品。才能带起一部分的销量。 《春物》,《刀剑》,《魔禁》等等,走的都是这样的路线。 然而就算如此。 轻小说的影响力还是比不上漫画,《春物》被多少人评为青春恋爱神作?轻改动画赚得盆满钵满,然而原作完结的第14卷,也不过仅仅卖出了20万册。 只能说体量就是这么大,是真不太行,如果不是漫画圈真的断层太过严重,恐怕也很难有这么多轻改作品能够登上歷史的舞台。 “……” 莉绪递过她的小册子。 椎名伸手接过。 只能说,字跡真的很漂亮。工工整整的,书页上还有一股挺好闻的香气,似乎早就已经浸在了纸张中。 就是內容吧… 怎么形容呢…就有些乏善可陈。 大概是文字习惯不同的缘故,日本轻小说和国內网文差別还是蛮明显的。 日轻很絮絮叨叨,爽点也挺老套,质量当然也是参差不齐的,稍有不甚,就会沦落为厕纸文学。 能写出大老师这样神经质的作品,终归还是少数。 椎名想著,又翻了翻莉绪的小册子。 还是逃离不出这里的框架,敘事有点囉嗦,情感描写太过苍白,字很好看,但也仅仅局限於此了。 “…我其实也给不少人看过。”莉绪蜷缩在沙发边,有些赧然微羞:“你可以直说,不用顾虑我的情绪。” 椎名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对方给自己取的笔名。 嗯,结城亚里沙。好似一位故人。 第84章 呆头鹅。 “爽点?” “对啊。”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你要把情绪调动起来…”椎名打了个比方:“黄金三章呀,开篇的时候,不要讲太多的设定和剧情,要製造一些简单的衝突,然后…” 巴拉巴拉。 椎名讲了一通,还丟了一堆后世短剧的概念给她。 別笑人家短剧俗,那可是网际网路时代集大成者,像什么《龙王归来》,《特种兵王》,《都市神医》云云,开局都是妥妥的都是千锤百炼过的。 “像你这个故事。”椎名划拉了其中一页,顺著她的脑洞延伸:“你是想学习爆漫王那样的,也写一部关於轻小说作者创作作品的经歷和故事,对吧?” 莉绪嗯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小册子上记录了她不少的小说开头,但大部分都没写长。 而椎名说的这个,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开头,只是迟迟没能写长,也没勇气传到网上。 “你不妨可以考虑一下另外的写法。”椎名笑了笑,然后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点子:“比如,你可以写重生呀。就是穿越时光,回到过去。” 话说日本轻小说里,真的极少能看到重生的元素。明明是个不错的题材,却极少有人会涉及。 大概是国情不同罢。 “重生?” 莉绪还有些不解。 椎名拆了几本常见的国內网文,然后给她揉碎了讲。 结果说著说著,对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誒…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是吧。”椎名就笑,“如果你还想增加一些戏剧衝突,你可以把主角的身份设置为…” “比如,你是创作了《魔法禁书目录》的镰池合马老师…” “又或者,你是曾经的大文豪…因为种种原因…” emmmm… 椎名说著说著自己都有些惭愧了。 这会不会,带坏了一个纯洁正直的好孩子? 这可是为日轻小说圈,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呀。 別扯日本不喜欢看爽文,全世界的读者都一样的,后世轻改作品厕纸满天飞,那些不是爽文,是啥? 聊著聊著,天已经彻底大亮。之前还不觉得累,这会儿躺在沙发上,困劲却是汹涌而至。 椎名打了个哈欠,又在沙发上滚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时间不早了…睡吧。” 莉绪点了点头,起身关上了窗帘,又看了看躺著的椎名,忍不住问: “师父…你要在这睡么?” “先躺一会,等下再进房间。”椎名嘟囔了一声,又侧了侧身子。 她乏得厉害,很快便迷迷糊糊的了,似乎过了几分钟,又似过了许久。恍恍惚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讲话。 “…师父,谢谢你。” 莉绪蜷缩在沙发边,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对某人倾述。 “师父……我,我吧,其实一直挺自卑的,觉著自己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上学的时候,功课又不好,又因为这个问题…老被同学们取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摇了摇头,又继续说: “…家里条件也不好,爸妈又有了弟弟之后,就不怎么管我了。我呢,长得也没有很好看,也没什么朋友的。就一直是独自一人。等读完大学,我早早出来工作了。之前一个人在这边上班的时候,还老挨店长骂。说我太笨,不懂变通…” “我喜欢写小说…一个人独居惯了,就喜欢胡思乱想的,我也知道我写的东西很普通,但是就是喜欢写…” “师父…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你对我很好,很温柔,还给我煮关东煮…真的很好吃。” 平时性子有些阴湿晦暗的少女,破天荒的在吐露心声。就像阴暗云雾被入春的暖阳穿透,整个人被晒得暖呼呼的。 她嘀嘀咕咕,自说自话了好半天,始终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她弯著腰,在茶几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的近视眼镜找回。 还没带上呢,就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鼾声。 她挠了挠头,顿时有些失笑,也没生气,也没恼怒,而是起身去了房间,抱了一床棉被出来,小心翼翼的给人遮上。 这样的同居生活…其实她並不討厌呢。 ……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初春的阳光稀薄,天光冷淡。 织花的帘子半掩著窗户,不大的客厅里透了点点光亮进来。 椎名侧躺在沙发上,那张小脸正好偏向这边,睡了一整天了,脸蛋都压得有些变形,泛著淡淡红晕,让那不施粉黛的小脸显得愈发的粉嫩。 椎名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化妆 纱音从隨手的小包包里掏出一支唇釉,拧开,给小野猫微乾的嘴唇抹了抹。大概是有些痒,她潜意识里抿了抿唇,又侧了侧身子。继续酣睡。 椎名的头髮有些散乱,似乎长了不少,这一侧躺,都垂到了腰间。 纱音蹲在一旁,就这样偏头看著,看她熟睡的样子,怎么都看不够。唯独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这傢伙稚嫩得像个孩子,不像醒著的时候,老气横秋,像个大人。 莉绪打著哈欠,却又轻手轻脚的走进了路屋。 纱音又熟睡中的椎名掖了掖被子,这才在一旁的小沙发边坐下。 两人算是认识,但並不熟悉,互相之间的纽带和羈绊可能就是椎名了,但偏生这会儿椎名却在熟悉。 “用不用喊…师父起来?”莉绪小声问。 “不用了吧,让她再睡会。”纱音摇了摇头。 有人在睡觉,电视都不好打开。 话说2025年的电视都快要成为礼器了,基本上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会打开,要不是家里来客人不知道聊什么,又或者是被迫进行著不情愿的社交,有点电视的声音,气氛才不会那么尷尬。 静了一会儿。 还是莉绪先开了口。 “听师父酱说,你昨天去录音了?” 师父是师父,师父酱…就是小师父的意思。 这就有点暱称的意思在了。 纱音点了点头,她本就想找人倾述倾述,瞧著椎名还在睡,她想了想,还是把昨天在录音室里的事情,都跟莉绪讲了。 “什么是感觉啊。”她嘆著气。 这东西,没点阅歷是真理解不了的。 莉绪自个儿也是半吊子,她写文时,很多时候也抓不住感觉。 “配音的事我不懂,但我可以帮你看看台本。” 纱音想了想,也没拒绝,便从包包里,把《言叶之庭》的台本拿出。 她嘰嘰喳喳的在那儿吐槽小白,讲人天赋怪,讲人拿到了焚诀,就是没讲自己的表现被对方碾压了。 莉绪越看越怪,越看越迷糊。 “两个女的啊?” “是啊。” “那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哪里怪了。” “就是,就是…感情线啊。”莉绪说道。 “感情线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很普通的友情吗?”纱音眨了眨眼,还有些不解。 秘密空间,相差十二岁年龄的老师和学生,落雨,亭谢,从初识的懵懂,到敞开心扉聊起彼此的梦想。 也不怪椎名没反应过来。 这时代的日本轻百漫画,都是这德性,《食灵-零》是这样,《魔法少女小圆》也是这样,一堆重女搁荧幕里边疯狂喊著友情和羈绊… 谁会往那方向去想啊? 然而莉绪不同,她是旁观者,而且又能以创作者的身份,去阅读新海城这傢伙编撰出来的新台本。 她小心翼翼的,或是试探,又或是提醒。 “…那个,可能,我是说啊。” “也许不是友情呢…” 单纯的呆头鹅一下子就愣住了。 上架感言 好勒,见字如题,写作感言,实则其实是回忆杀。 感谢读者老爷们,感谢编辑明大愿意捞我这个小扑街。感谢小江,感谢鹿头,感谢麵包,哗啦哗啦。 前几天和小江聊到一些前尘往事,忽然惊觉《重生女学霸》已经是十年前的书了。內时候有个书友群,只有几十个人,天天搁那儿水,因为那时候流行一个梗叫日电风扇,然后群里的等级就是一档电风扇,二档电风扇…然后那时我是五档! 写《重生女学霸》的时候还开过一个玩笑,说是如果那本书能到精品,我女装直播日电风扇… 求放过!机毁人亡了要! emm,扯远了。 继续回忆。 写了快十年的书了,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也已经很长时间。去年草草写了两本,状態实在不行,脑子就跟浆糊似的…让诸位见笑了。这里道个歉,想喷就喷吧。 这本嘛,也磕磕绊绊的。 写到几万字的时候才认识的鹿头,她跟我讲了蛮多点娘这边起文要注意的事情。才发现还是踩了蛮多的雷,也是越写越回去了。 这里特別鸣谢下鹿头,感谢感谢。 我呢,毕竟也是老登一个,基本上属於被网际网路淘汰过n次的人了。 但还是耐不住寂寞,閒著无聊,想写点东西,就貽笑大方了。 鞠躬鞠躬。 我写书毛病很多,我也清楚。节奏慢,没啥主线,有时候也挺囉嗦的,跟上章莉绪的自白很像。 但还是谢谢这么久以来还有读者愿意支持我,谢谢你们来看我写的小说。 vip章呢,大概是在1號下午6点前后。 还请大家支持一下。 听说如果首订不过200…会触发点娘万圣节冰雨夜的斩杀线! 反正就是… 拜託大家了。 最后: 第86章 言叶之庭。 第86章 言叶之庭。 上了大学之后,翘课似乎变成了稀鬆平常的一件事。 东京的梅雨季,比其他城市似乎来得要更早一些。 二月刚过,便是惊蛰。 昨夜下了一场绵延漫长的大雨,到了早上,雨势未歇。似要一日之间,將这东京城浇个通透。 纱音翘了下雨天早晨的第一堂课,她走出校园,穿过街区,一辆辆车子仿佛锈住的大积木,整整齐齐的堆满了东京都的四排车道。天空灰濛濛的,起了很浓很浓的雾,空气中异常潮湿。在这样的阴雨天里,身上似乎永远都裹著一层黏糊糊的湿气,还有那永远都晒不乾的衣服和袜子,混合著湿气,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烦闷。 她揉了揉脸。 也许烦闷的心情並不是来自於这阴鬱的天。 她撑著灰色的雨伞,呆呆的望了一眼遥远的天空。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呢。 她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站在中央区的某间便利店门前,却迟迟没有进去。收银台的女孩已经换成了一个约是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原先属於她vip专座,此时也已经改造过了,变成了另外模样的货架。关东煮的燉锅还是老样子,然而纸杯旁装小酱的碟子却已经消失不见。 她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直到店里穿制服的姐姐频频用奇怪的目光看过来,她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付了钱,买了票,搭上地铁,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站牌,她的心情又开始鬱闷起来。 因为是翘课的缘故,地铁上的客人並不多,並不拥挤的车厢还剩余了些许位置,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心情这才稍稍转好了一些。 然而—— “也许不是友情呢——” 莉绪那吞吞吐吐的话,却莫名的縈绕在思绪里。 才堪堪好转了一些的心情,顿时又开始低沉了下去。 正好地铁停下,她也没看站牌,就走了下来,才出地铁站的出口,远远就的看到代代木大厦的信號塔,耸立在不远处。 ——大概是天意吧。她撑起雨伞,走入了雨中小巷,不多时,就看到了新宿御苑,闹中取静的城中公园。她买了票,跟逃课的秋月纱织一样,顺著园中小道,步如至池边的亭谢中。 “——我在想什么啊。”她收起雨伞,呆怔愣的靠在凉亭围栏边,听著庭院外的雨,有些出神。 她好似明白了录音室里,小白望著著她时那柔软而细若游丝的目光。 ——也许,她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上,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嗯——是谁的影子呢,好难猜啊! 原来並没有什么焚诀,所谓的焚诀,便是把真正的情绪,都揉碎到声音里。 她破天荒的生出了些许挫败感来,嗯——日漫里管这个情绪叫败犬!而在这漫长的阴雨天气当中,这种微妙的情绪,总会蔓延得极快,滴滴噠噠的,縈绕在心头。 她好像能够理解一些些监督新海所说的东西,但又模模糊糊的,描述不清。 声音里没有灵气,也没有灵魂。 大概就是缺少了感情的缘故吧。 她歪了歪脑袋。 工作时间,庭院里並没有太多人光顾。偶尔会有零散的客人从庭院旁的小路前经过,但看到这边院子里有人,都会下意识的绕开。 新宿御苑里,类似这样的亭子有好几个。 少女靠在围栏边,发呆了许久,这才翻出自己隨身携带的本子。 翻开前边几页,本子上记录的多是录音初体验时,隨笔记录下来的感受和心情。 “语言的庭院吗?”她看著凉亭尖尖的屋顶,总觉得很多东西就像似从指尖里漏出去的沙子,怎么抓都抓不住。 “" 嗯,是的,新海城是个相当矫情的导演。 拍《玲芽之旅》的时候,因为拍出来的东西太过抽象,以至於国內的网友都把这傢伙喊成日本“郭小四”。 汗—— 罪不至此啊罪不至此。 但文艺青年都有一个通篇,怎么说呢。 虽然故事讲不完整,虽然镜头云里雾里的,但偏偏却又能看出文艺青年的才华横溢,灵气十足。 而且——注重感觉。 这该死的感觉! 隨手翻开下一页的笔记,少女顿时忍不住莞尔,轻笑了起来。 纸页上有个脚印,不大,很纤细,圆桌笔在脚印的四周点著点印,將某个人漂亮的小脚,拓在了书本上。 却是正好,有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少女低著头,余光不经意却是扫过来人的脚。 是带著孩子的母亲。 小女孩穿著一双q萌q萌的兔子凉鞋,踩著庭旁的青石板路上,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鞋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一边走一边和母亲交谈。 “妈妈妈妈,今天的早餐好好吃!” 母亲穿著一双素色平底的女式皮鞋,走在了小女孩的身旁,她话不多,只是笑著应答女孩孜孜不倦的问题。 “妈妈妈妈,你快看,凉亭那里有个不上学的大姐姐!” 然后又是童言。 纱音:“!” “哎呀哎呀,快走快走。”老母亲催促,快步穿过凉亭:“你长大了之后不要学那个姐姐喔——” 纱音哭笑不得,特想把自己的东大学生证给亮出来给她们看。 小屁孩不懂事!姐姐我可是別人家的孩子呢! 然而脚步声却渐行渐远。 好半响,她才失笑的抬起头,下意识间,居然是在笔记本上画了那小女孩的鞋子。 嘛—— 就当是在体验角色了。 她眯了眯眼。 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著,雨伞就摆在一旁的长椅上。 她低著头,看著往来路人的鞋子,踩在石板路上的鞋子,水桥摇影,书书写写。 然而行人並不多,断断续续的。 大概又看了十多分钟的样子,这才忽而听到,有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小径,传了过来。 那是一双茶色的坡跟小皮鞋,顾名思义,便是鞋跟从前掌到后跟呈连续斜坡状。 这其实算是高跟鞋的一种,通常5—7厘米居多,比传统的细跟高跟鞋的平衡感更好,也更有舒適度。 ——就很像原画设定里,雪野穿的那双。 纱音莫名的有了些思绪,她提著笔,开始在纸上飞快的画著。 几画简笔,那双鞋就已经勾勒出了形状,少女一手拿著笔记,一手撩了撩鬢边飘下的一缕长发。 却是这时,风吹动书页,简笔画出的鞋子和某个人的脚印重合上。 而那双鞋,也由远及近,步入了凉亭中。 纱音有些不悦,微微欠了欠身,让开了身子。 而那步入亭子的人,却是把伞收起,在她旁边坐下。 “不上课,跑这地方来干什么?”来人有些不悦的问道。 误? 少女猛的抬起头。 只见那道莹莹绕绕在思绪里的影子,就这样出现在了凉亭里,她笑得有些轻快,像是刚刚偷著腥了的小野猫——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脚,被少女一直盯著猛瞧,她不自然的收了收脚。 “看什么呢你在。” > 第87章 王子的高跟鞋。 第87章 王子的高跟鞋。 塑胶袋里装著的便当还散发出些许的温热。 椎名略显埋怨的目光瞪了瞪对方。 “翘课就不说——你给辅导老师留的电话是怎么回事?留的是我就算了,为什么在亲属关係那里还写个母子啊——”椎名嫌弃道:“你知不知道辅导老师电话打过来,直接就喊我羽生太太了都。” 怎么说呢——男生之间,一个寢室的,可以共軛父子! 但被女孩子喊妈妈——还是会有些羞耻和古怪。 纱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满足了她恶趣味的小心思。 羽生——太太吗? 她抿了抿嘴,忍不住的莞尔。 总感觉有些不一样的含义呢。” ” 总之,雨还在下。 从昨夜一直下到现在的延绵的春雨,庭院外的走道旁已经堆起了的水洼,偶有些春虫藏在湿润的丛叶底下鸣叫,微风清凉,便是那一抹江南烟雨,如画风情。 椎名仔细的打开便当盒的包装。 “——又是逃课又是录音的,你忙得过来么?” “哎,又没什么关係,早上的是歷史课,我很早以前就预习过了。”纱音隨□应了一声,她记忆力一向很好。 “是吗?” 便当包装被拆开,那是两个袖珍且精致的小盒子。日本饭是標准的漂亮饭,先不管味道如何,卖相肯定是过关的。当了这么些时日的木柜子——咳,她多多少少被影响了一些。 这次的带过来的便当,是两份麻婆豆腐。 她把摆盘精致的两份便当端出,又问她。 “两份,一份是辣的,一份是不辣的,你吃哪个?” “开什么玩笑,不辣的麻婆豆腐能叫麻婆豆腐吗?”纱音撇了撇嘴,吃辣的水准都被锻炼出来了。 椎名好笑,也不在意,自个儿端起甜口的豆腐吃。 纱音也端起了食盒,却又忽然想起,《言叶之庭》里边,好像也有秋月给雪野带便当的剧情。 雪野因为抑鬱的关係,失去了味觉,只能尝得出巧克力和啤酒的味道。 所以才有了开头就著啤酒吃巧克力的镜头。 ——新海城为了他的镜头美学,尽编些奇奇怪怪的病。还有《君の名》里的口嚼酒,简直就是大绅士。 她还在琢磨著台本呢。 椎名却是取笑道:“听莉绪说,你前两天去录音,表现得不太好?” ——说到这个,纱音就忍不住鬱结。 她闷闷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道。 “还不是你那好妹妹——” 人家天才就算了,你还教她焚诀。 小白啊。 椎名莞尔。 她对小白的亲切,除了人长得可爱,其实还有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小白是属於她前世认识的人。 这种心情无从说起,大抵也只是穿越者的孤独症罢了。 纱音嘟嘴,不高兴。 椎名笑了笑,也就不搭理她。 隨后,一时安静。 春雨淅渐沥沥的,敲打著凉亭的屋檐,略显清净的白噪音,让人不自觉的身心放鬆。 两人有一搭每一搭的吃著麻婆豆腐盖饭,都没说话。 纱音却是低著头,静静的打量著椎名的鞋子。 “——干嘛老看。”椎名就嘆气,脸也不自觉的有些红晕。 纱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只是有些奇怪。” “怎么了?” “你平时,就很少会这样穿。”她含糊的说。 比如裙子,比如丝袜,比如纺织衣上的蕾丝边,亦或者是比较可爱q萌的一些小物件。椎名平时,极少会穿戴这样极富女性特徵的穿著和打扮。 但很明显。 这双茶色的坡跟鞋,是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款的鞋子。 就很像是时常出入写字楼白领女社畜,一身简装干练,西服长裤,看起来和男装无异。唯独只有在脚上,还保留一些女性打扮的气息。 而这双鞋就是这种感觉——朴素,简单,却有种微妙,独属於成年女性的特別的韵味。 椎名愣了下,很快就明白了她在指什么,旋即摸了摸鼻子,又撩了撩鬢边的头髮,小声问道:“是不合適?” “不是——” “不好看?” “也不是啦。” 气氛莫名的有些古怪。 椎名放下食盒,站起身,踮了踮脚。 “其实不是我第一次穿了。” 高跟鞋本身就有塑形体的意思,踩著高跟鞋,脚底就会不自觉的绷紧,挺胸手肩,整个人的形体和仪態就会显得很温雅。 “——我还穿出来过几次,你没注意罢了。”她轻咳了两声。 “是吗?”纱音还真没注意到。 真是个迟钝的傢伙。 椎名嘆了口气,又朝她看了看。 “你站起来?” “啊?肿么了?”呆头鹅莫名,嘴巴里还塞著米饭。 “站起来,走过来。”椎名就嘆气。 呆头鹅囫圇把米饭咽下,这才起身,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身旁。 亭谢,石柱旁,两人並肩站著。 椎名又伸了伸手,比了比脑袋。 “你看,差不多高。” 是差不多高。 椎名本身也不矮,穿上了高跟鞋之后,却是能和纱音相差不多了。 见她还在发愣。 椎名既好气又有些好笑:“是谁老说自己以前总因为身高,被同学取笑的? ” 纱音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穿这双鞋,和你出去,我们俩差不多高,就不会有人在意你了。”椎名偏了偏头,轻声说道,像是在哄著孩子。 所以。 这是为她穿上的,会魔法的高跟鞋么。 纱音怔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嘀咕道。 “乱说,我哪有这么脆弱。” “怎么没有,录个音被欺负了,自己还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椎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纱音破天荒的有些脸红,轻咳了两声,没说话。 她好似忽然之间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小白,可以这么快的,把感情融入到声音里。 是因为某个人的影子。 其实哪里有什么焚诀?不过是恰到好处的倾述罢了。 就像有一条线,將整个《言叶之庭》的台本,一点一点的,串成了一行。 她好像隱隱约约的抓到了一点点配音的感觉,但又不確定。 还是得到录音室才能试得出来。 她想著。 第88章 雨中。 第88章 雨中。 便当吃完,雨还在下,整个新宿御苑水汽瀰漫的。 椎名频频打著哈欠。 纱音瞧了瞧,忍不住问道:“你昨夜值夜了?” “是啊。” “那你还——”她张了张嘴,没把话说完。 椎名虽稍有疲態,但还是强撑著取笑:“老师都通知我啦,我能怎么办,我那念东大的好女儿呀,今天早上居然敢不上课,敢逃学,当妈的哪能不管?” 这会儿又开始自称“妈妈”了,虽然还是有些赧然。 纱音抿了抿嘴,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把食盒收好,这才站起,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雨丝毫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反而有点越下越大,雾蒙蒙的城市笼罩在雨雾里,沾湿了凉亭,湿了发梢。 “等一下。”纱音瞧见,便叫住了她。 椎名奇怪的看了一眼,就见呆头鹅指了指她的头髮,又从自己脑袋上边,摘了一个发圈下来。 “你的头髮,没梳好。”纱音说。 椎名喔了一声,也没矫情,偏过脑袋,就见呆头鹅用她用过的发圈,帮自己把发尾的头髮给束上。 发尾果然是沾了些雨,湿漉漉的。 “赶紧回去吧,要不然感冒了。”纱音有些担心。 椎名点头,把逃学孩子逮到了,自然是要回家的。 她把食盒装好拿起,又把刚刚带过来的雨伞撑开。 结果,出了意外,雨伞不知是被压到了还是怎么了,居然撑不开。纱音也看到了,走过来想要帮忙,结果一鼓捣,更乾脆,伞直接就坏掉了,伞骨的地方有几处已经脱开,显然已经是没办法撑了。 两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阵,纱音这才拿过她的那把。 “撑一把吧。” 也只能这样了。 好在她的那把比较大,撑开之后,走出亭子,那么一瞬,伞下好似撑起了一片晴空。 “过来一点。”纱音道。 “知道啦,你真囉嗦。”椎名不满。 两个人肩挨著肩,走了几步,又觉这各姿势挺累的,伞也不够大,遮不住两人的肩头。 雨滴从天而降,滴落在灰色的雨伞上边。 纱音忽然伸出了手,將椎名的胳膊一把给挽住了。 椎名僵了大概一秒钟的样子,呆头鹅却是已经,將她半搂著那般,两个人缩成了一团。同时,雨伞的伞尖倾斜,不大的伞这会儿,才勉强能把俩人的身子全部罩住。 “会淋到么?”少女问。 椎名摇了摇头,却是被伞遮住了视线。 “就是看不到。”她嘟囔。 “没事,我能看见。”少女吃吃笑了一会儿:“长得高还挺好的。” 椎名无语。 “这边!” 纱音辨了下方向,认出了这边是离开公园最近的小路。 椎名低著头,大半的视线都被雨伞遮住,只能看到地下的路。 春雨越下越大,天空都变得有些灰濛濛的,茶色的坡跟鞋和黑色的学生小皮鞋,交错行走,一步一步的,踩过新宿御苑的青石板路,台阶,泥泞,还有清澈的小水洼。 透明的水气在脚边縈绕不散,庭院外,是东京这座城市的高楼,街灯,车辆,还有呼啸而过的电车驶过铁轨的沉沉声。 伞不大。 却是两人的一方天地。 微湿的发梢,並肩的两人。 便是这言叶之庭。 “动作轻点儿。” 椎名小心奕奕的打开了门,又让了个身子,让纱音进屋。 空调传来的暖气,终是把身上的寒气给驱走。 “莉绪呢。”纱音抿著嘴,站在玄关,直接扯掉袜子,光脚换上拖鞋。虽然打著雨伞,但一路回来两人还是淋了不少的雨。衣服早就已经是湿漉漉了,不过好在这处公寓有烘乾机,烤一烤就能干了。 “睡觉唄,能去哪?”椎名好笑,摇了摇头。 她其实也困得不行了,还在强撑著。她从房间的衣柜里边,找了两件家居服出来,递给纱音:“等会烘乾,先穿这个。” 两人身高有些差距,但好在体型差得並不多,衣服也能穿得下,没那么讲究。 “你先去洗吧。”纱音偏了偏头,弯著眼睛说。 “好。”椎名也不客气。 “记得要洗头喔,不然会感冒。”纱音继续叮嘱当女孩子的知识。 椎名滯了一下,她刚是真打算不洗的。 “你要不洗,等会我就进去帮你洗!”纱音看出了她的想法,威胁道。真的是,36岁3个孩子的妈那样的人妻味十足,就是不爱洗头! 椎名翻了翻白眼,没敢吭声,不情不愿的解开发圈。 这儿的浴室,是真能让两个人一起洗澡的。 中二十分钟后。 椎名从浴室里出来,用大毛巾裹著长发。 纱音已经换上了她的常服,正缩在沙发边。 “挺合身。”椎名眨眼。 “女生的居家服都这样,型號差別不多,基本都能穿。” 纱音又普及了一项女孩子的基本常识。 椎名喔了一声,又擦了擦头髮,见她身上还似带著潮气,便问:“要不你也洗洗?” 潮气入体,是最容易感冒的。 纱音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又忽地瞥向椎名的脚。 她的高跟鞋已经换下,这会儿正拉著一双有些挤脚的拖鞋。 椎名无语,这傢伙不会录个《言叶之庭》,把自己录成一个变態了吧。 纱音静了静,忽地开口。 “痛吗?” “啊?” “穿高跟鞋。”她指了指,虽然是坡跟。 话又说回来,坡跟比细高跟要好穿一点,毕竟受力比较平均——,你怎么知道细高跟不好穿的? 但高跟鞋毕竟是高跟鞋,足弓长时间的紧绷,脚很容易就会不舒服。 “你等一下。”纱音说。 “怎么了?” “把脚伸过来。”她又道。 椎名挠了挠鼻尖,还是在她边上坐下。 对方从包包里摸出几片如同创可贴一样的东西,又把椎名的脚捏起。然后把那几片创可贴,朝著脚部红肿的地方给贴去。 瞬间就是一股清凉,从脚底部蔓延开来。 “很管用吧。”她笑。 “唔——是。”椎名点了点头——就是觉得脚痒痒的。 “以前小学初中春游,爬上爬得累了,脚起水泡,妈妈就会贴这东西给我。”她抿嘴轻笑。 椎名低头,看著自己圆润晶莹的脚趾。创可贴还贴在上边,上面印有粉红色的小花。 > 第89章 注入情感的声音。 第89章 注入情感的声音。 下午的时候,雨终於停了。 椎名把带回来的食盒处理好,纱音也已经冲好了澡了。 电视没敢开。 毕竟还要照顾里边熟睡的莉绪。 两人只得压著嗓子,半躺在沙发边閒聊。 纱音挑了一些录音室的事情说,嘰嘰喳喳的,说起录音室的环绕荧幕,又聊起新海拍景色的技法等等。小白也提了两嘴,就是有些酸酸的。 老实说,这世的《言叶之庭》,有些地方,椎名也不太看得懂。 毕竟主角连性別都换了。 新海城有个习惯,就是每当拍完一部作品,为了弥补电影敘事容量限制的缘故,他总喜欢在之后,用小说的形式把整个故事给补完。 《言叶之庭》也是一样,影片拍完后,新海城又自己执笔,进行小说化创作。小说也不长,但里边提到了不少影片没拍出来的剧情,比如秋月后面回学校为什么会去揍那个女孩,还有发生在雪野老师身上的一些故事等等。 比如那句:“反正世界上的那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奇怪的地方呢。” 这是雪野还在念国中时,她老师对她说过的话。电影版没有,小说倒是把这部分给补全了。 说起来。 《言叶》的原本里有个设定很奇怪。 雪野作为一个老师,居然能被一个学生霸凌到近乎抑鬱,情感障碍,最后甚至选择不去上班来逃避。 日本这古怪的社会啊。” 纱音的话题很跳跃,一会儿聊到录音,一会儿又说起剧本来。 她一边说一边看著手机,忽道:“你还行么?要不然陪我对对台词?” 椎名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天,困是困,但多半也是睡不著的。 “行啊,你想对哪段。” “我都行。”纱音说著,又把她的台本丟了过来。 椎名好笑的接过,又看了看她:“你不用么?” 台本就一份。 “我不用,我都记住了,大部分。”她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愧是能考东大的年轻脑子呢。 羡慕不来。 在公寓里对台词,肯定不像录音室里这么好的条件了。 椎名打著哈欠,往边上一靠,揉了揉眼,隨手翻到一页,就闭著眼睛开始念。 “那么我差不多该走了。 “你要去学校吗?” “我规定自己只能在雨天上午翘课。” “——那么或许,还能再见呢。” “说不定,会在下个雨天。” 椎名眨了眨眼。 没想到,她还真都记住了。 椎名好笑的看著她,又停了停,就觉得不太顺畅,琢磨了片刻,又说:“最后一句,感情好像没到位,你中间不要停,流畅的读下去试试。” “嗯——那么或许还能再见。”纱音自己品了品,很快也笑了起来:“好像是连起来比较好。” “还有声调的问题,你这样念没突出重点。” “嗯嗯,我记住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莫名的认真,没有半点玩闹的感觉。纱音的声音条件其实是很好的,但是她的经验不足,而且因为该死的羞耻感作祟,总会不自觉的夹起嗓子。 就听著不是很自然。 录音机就像是一个奇怪的领域,当你意识到你的声音会被系统性的收录时,很多时候说出口的话,就会变得很平常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反覆去听发出去的语音,每次听每次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真的是我的声音吗。 “7 过了正午,雨后阳光逐渐便开始朝著西边倾斜。遮著窗帘的公寓里外都皆很静謐,只余下两人轻快而又饱满的对白声,如同白日时那渐渐沥沥的雨滴,在流淌中逐渐提升著某种微妙的细腻度。 台本不是很长。 简单捋一捋,就已经差不多能够读完了。 这版剧情里的感情描述,比起平行世界里的原版还要来得更加的隱秘一些。 秋月一直没有吐露心声,但却又在每日晚上入睡的片刻,亦或者是清晨睁眼的瞬间,她总会在心底默默的祈祷,祈祷明天会下雨。 因为只有下雨,她才能够回到那个为她预留的安静角落,回到那个阴雨连绵的凉亭里边。 在那个小小的一方天地中,有俩人同吃的便当,有一杯加量的热咖啡,有一个不善言谈却又愿意倾听朋友——或许,那真的不是友情。 她有些走神。 “6 ,台词对到这,也基本上差不多了。纱音却窝在沙发边,像是卡住了一般。 “怎么了?”椎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没,没什么。” 纱音沉默了一会儿,忽又莞尔笑道。 她好像找到属於她自己的焚诀了呢。 静了一下,她给自己加油。 “后天又录製,我肯定没问题了!” “真的假的。”椎名好笑,嗔了一声。 “我进去洗个澡?”纱音指了指卫生间。 椎名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嘟囔道:“隨便你。” 她应了一声,又拿起浴巾,脚步轻快的,进屋,关门。” “” 等洗完出来。 椎名已经靠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最近老睡在沙发这边,也不怕著凉。 “又没吹头髮。”纱音蜷缩在一旁的侧沙发上,低头看著熟睡的椎名。湿漉漉海藻般的长髮披散,白净的脖颈肌肤若隱若现,皮肤就像是白瓷一般清透,侧顏睡著的样子,好似深渊海妖登临入世。 当然——是旧版的美人鱼。 新版那个鱼精!不认识! 阳台一侧的烘乾机发出一阵空咙哐啷的动静声。 刚刚对台词时用的台本,此时被椎名隨手丟到了一旁的茶几上,正开著。 台本里写。 秋月期盼下雨,期盼能在下雨的阴鬱天中,在新宿御苑的亭榭里,遇见雪野。 台本里写了这种期盼。 但却並没有描述这段感情。 萍水相逢。 —— 两个孤独的个体,从前並不相识。 因为一次偶然的雨天,偶然的相遇。 两个以前从不认识的人坐在了一起。 她和她聊她的梦想,聊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在她的便当里找到了丟失的味觉,笑著夸对方煮的东西真有味。 如果这样不是友情。 那会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