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谁让这只猫当驱魔人的!》 第1章 生活不易,猫爹嘆气 1988年5月,堪萨斯州,汉密尔顿县的一座老旧汽车旅馆內,106號房间。 暖色的灯光映照著发黄的旧墙纸,床上的被子拧巴地拱起,里面看上去有一个曾经在里面扭动过的人。 “齁哦哦哦哦哦哦~” 被子底下传出了一阵呻吟。 过了一会儿,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从隆起的被子底下钻出来,爪子勾在床单上,舒坦地抻了个懒腰。 它的脖子上掛著个银牌子,上面刻著个flondor(弗朗多)的名字。 突然,弗朗多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听到了屋外的什么动静,立马发出人声催促道: “真不错,美丽的女士,但你该回家了,把小费放床头柜上就行……” 听到这句话后,一个金髮女人睡眼惺忪地掀开了被子。 “什么?十美元就只有这么一会儿?” “没什么好抱怨的,女士,其他地方可没我这么好摸的猫——” 咔嚓!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旅馆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棕色格子衬衫和发白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漆黑的短寸头髮衬得他的淡蓝色眼睛格外地浅。 年轻人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女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猫,一脸难以置信。 “你认真的?爸,又一个女人?你特地让我付一晚旅馆的钱就是为了偷偷跟一个——你知道的——那个?!” “我不是那种人!”金髮女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枕头旁边的猫,“我付了钱的!而且,你没说你有主人了!” “我没有主人——这东西不好跟你解释,但这不影响我们的交易关係,对不对?而且你不也有女儿吗?其实都一样的……”弗朗多无辜地朝女人眨了眨眼睛,“听著,杰西卡——” “是凯莉!”女人恶狠狠地瞪了弗朗多一眼,然后气冲冲地把丟在沙发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撞出门去。 “喂,凯莉,你小费还没给呢——”弗朗多朝凯莉离开的背影喊道。 “跟你的小费一起下地狱去吧!”一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幣被揉成了球,像丟垃圾似地被拋进了屋里,正好落到杰克的脚边。 “瞧瞧你干了什么,杰克。”弗朗多怪罪道,“这下我一晚上的辛苦劳作全白费了。” “你说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会说话的!” 杰克將手里拎著的两瓶鲜奶重重地扔在了茶几上,严肃地说, “就算我知道你是我爸,但別人眼里的你只是一只猫!你就不怕她被一只会说话的猫嚇到,然后把你的消息传到其他驱魔人耳朵里?” “她不会的,你也看见了,凯莉她不一样……” “你二十秒钟之前还喊她杰西卡。”杰克面无表情地说。 “好吧,好吧,她是『別人』。” 弗朗多无奈地承认道, “但她对新奇的东西接受度很高,我告诉她我是一只被训练过了的、会说话的绝世好猫,只要付十美元就能摸我一个晚上——她还想把我带回家呢,杰克,她正在被家庭的压力困扰著,而我是解救她的一剂良方,只有你一副觉得我很烦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很烦了,她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以为可以花钱把你买回家。”杰克没好气地说,“只有我关心你会不会被其他驱魔人抓走,只有我在乎把你变回来,而不是放著你在外面危险地晃悠,你答应过我不在陌生人面前透露你会说话的事实的。” “我都当十三年猫了,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神奇猫咪的一切吗?”弗朗多据理力爭道,“而且她跟我只是享受了擼猫和被擼的快感,没有任何——” “你答应过我的。”杰克闷声说。 “我有分寸的,情况不对立马撤退,那些看到我说话的人只会觉得我是一次嗑药后的幻觉……” “你答应过我的。” “……” 弗朗多跟这个倔强的便宜儿子对视了一会,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行吧,以后如果没遇到特殊情况的话,我保证不在外人面前说话,好吧。” 说著,弗朗多从床上跳到了茶几上,尝试著用嘴咬开杰克带回来的牛奶瓶盖。 “我们很快就会找到那个杀死妈妈的傢伙,还有把你变回人类的办法……”杰克从弗朗多的爪子底下抢过了瓶子,用开瓶器撬开了铁盖,再把瓶子递迴给了弗朗多。 弗朗多真的很不想打破这个傻孩子的幻想,因为弗朗多本来就不是杰克真正的爹,所以杰克永远也没办法把弗朗多变回他的人形父亲。 十三年前,弗朗多因为一场车祸而来到了这个跟二十世纪的美国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高楼、老爷车、嬉皮士—— 还有自己旁边的一具男性白人尸体。 接著,弗朗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不过好在能说出话来。 隨后,那时年仅五岁的杰克回家了,在看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和旁边那只会说话的奶牛猫后,杰克一口咬定弗朗多就是自己的父亲“弗朗多·雷明顿”,理由是弗朗多脖子上刻著的“弗朗多”掛牌以及它跟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声音。 看著那个孩子恐惧交杂著希望的眼神,一时心软的弗朗多就这么给这可怜孩子当了十三年精神上的爹。 多亏了有老弗朗多留下来的一大笔钱,以及杰克以弗朗多的名號投稿杂誌社灵异文章的稿费,这一人一猫才不至於饿死,杰克也不用被带到孤儿院去。 但好事总不是一直发生的。 当弗朗多四处翻找、熟悉自己的背景故事时,发现了原本的弗朗多·雷明顿是一个驱魔人。 原本打算平平安安过完猫爹一生的弗朗多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弗朗多把老弗朗多留下的所有笔记全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这个世界有著一大批隱藏在黑暗里的超自然力量——鬼魂、异怪、女巫、恶魔……它们对普通人类的威胁不言而喻。 同样的,对弗朗多来说也很危险。 谁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有一只变態吸血鬼钻进屋子然后把杰克和弗朗多一起吸成乾尸,或者有某个疯狂的鬼魂溜达过来扰得他们不得安寧。 而驱魔人则是一批经受过锻炼、带著各种银制铁製武器以及盐和圣水猎杀它们的、思想非常偏激的“好人”。 他们秉持著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杀的原则,四处捕猎著那些鬼怪和异类。 只不过老弗朗多·雷明顿似乎没那么偏激,他一直在追的只有杀害他妻子的方形曈孔怪物,以及顺路帮各个地方的人解决鬼怪和异类的纠缠。 杰克自小就知道自己父亲是个驱魔人,並且知道自己的母亲在他出生的第二年被超自然力量杀害了。 而现在,他的父亲也莫名地跟一只猫互换了灵魂。 为了復仇和找到把父亲变回来的办法,他异常痴迷於学习如何寻找並猎杀那些东西,因为年纪太小,他经常会追著已经变成猫了的弗朗多问驱魔的问题。 为了能答得上来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弗朗多不得不先杰克一步把那些笔记上的內容给弄熟悉,这样才能教的了杰克。 杰克的进步飞快,並且在搏斗和枪械方面有著一种莫名的天赋。 从十一岁起,杰克就开始了白天上学、晚上带著弗朗多去周边寻找超自然现象的生活,但不单单是为了解决它,而是为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想找到一个女巫。 女巫有能力去施展一些匪夷所思的咒法,很可能弗朗多变成了一只猫就是女巫乾的,那么如果想要把弗朗多变回人,也只有女巫才能做到。 弗朗多当然知道这不太现实,但他之所以愿意陪著杰克去找那些邪恶力量,是因为在狩猎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有一些跟普通猫猫不太一样的能力。 他可以通过接触让一些鬼魂无法凭空消失,从而通过抓挠撕咬之类的物理手段来伤害它们。 不止如此,自己还能吞掉鬼魂,每次吞噬鬼魂,弗朗多都会感受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强壮。 就这样,少年与猫的驱魔队伍把密苏里州为数不多的鬼魂翻了个遍。 只可惜一个女巫都没碰见,倒是给弗朗多吃了个饱。 现在,杰克十八岁了,在拿到斯坦福的神学专业的录取通知后,杰克选择了休学一年,带著弗朗多去往更远的地方寻找女巫。 比如隔壁堪萨斯州的这个汉密尔顿县,他们找到了一起古怪的自杀案件。 “还有,我搞到汉密尔顿的这起案子的消息了。”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成一小块的纸,把它摊在了茶几上,上面是杰克匆忙记下来的名字、时间和地点, “是一户带著女儿的单亲妈妈,姓贝克尔,住在隔壁街,一个星期之前,她和她女儿在家里自己勒死了自己……我还问了不少周边的人,你猜怎么著?那间房子——” “等会……”弗朗多突然停下了喝奶的舌头,“你刚刚说那个单亲妈妈姓什么?” “姓贝克尔,怎么了?”杰克不理解地问。 “这么偏的镇子上不能有两个姓一模一样的单亲妈妈吧。” 弗朗多抖了抖尾巴,说: “刚刚走的那个女人叫凯莉·贝克尔,她丈夫拋弃了她,並且她也有个女儿……你说,鬼魂能擼猫吗?” 第2章 目前为止还是正常的灵异事件 杰克眼神一紧,连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立刻撞开门飞奔了出去,明显是去追跑走的凯莉去了。 弗朗多继续低下头刺溜刺溜地喝著那瓶奶,等到舌头不够长的时候再把它打翻,让牛奶汩汩地在玻璃茶几上淌成一滩。 没过一会儿,杰克回来了,只不过他的表情並不算好。 “她不见了,旅馆老板也没注意。”杰克一边收拾著挎包一边说,“我们得去她家一趟,如果死者也变成了鬼魂,那间屋子会更加危险——” “听起来像是夜闯鬼屋。”弗朗多在玻璃上磨了磨爪子,“她们的尸体还在屋子里吗?” “不在。”杰克將收拾好的灰色挎包跨在了肩膀上,看著像是个送报人,“她们的尸体被埋了。” 杰克说著,將挎包上的搭扣解开,敞了敞挎包口,示意弗朗多跳进来。 弗朗多往杰克的腰间蹦了过去,前爪搭上了挎包的边缘,后爪扑腾了好几下才成功钻了进去。 趁著夜色来到汽车旅馆的车库,杰克和弗朗多的车就停在这儿。 那是一辆黑色的福特美洲狮,还是杰克的亲爹——老弗朗多留下来的,十三年里经歷了两次维修和三次零件更换,它的內部其实已经跟原本的那辆车没有什么关係了。 在成年之前,杰克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开它,並且保持了从没被警察逮住过的记录。 “那栋房子在1977年、1986年分別发生过一起自杀案,都是一个带著女儿的单亲妈妈,每个人都是被绳子勒死的……”杰克把装著弗朗多的挎包丟到了副驾驶上,启动了车子,“有些附近的邻居说这个房子被诅咒了,我猜,说不定背后就藏著个女巫。” “或者鬼魂——我不是在浇冷水,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在你產生巨大希望的时候给你打针强心剂,女巫现在躲得非常严实。” 弗朗多把头埋进杰克的挎包里,在寻找著什么: “那个贝克尔女士的鬼魂没有想掐死我,但不得不说,她擼猫的手艺特別棒,至少不像你,你老是倒著摸我的毛——你知道对一只猫而言,把所有的毛全部舔顺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情吗?或许我该去找一只小母猫……” “不准找小母猫。”杰克表情僵硬地说,打了一圈方向盘,拐过了一个街角。 “哪有你这样控制欲强的儿子?”弗朗多批评道。 “哪有你这样性压抑的爹?”杰克回击道,“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成一只猫。” “都当十三年猫了,其实也没什么区別——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弗朗多闷闷地嘆了口气。 杰克在开车,而弗朗多则在副驾驶上清点著杰克挎包里的驱魔物件。 “盐,银子弹,匕首,火柴,圣水,嗯,很齐全,说明你已经差不多学会了——等会,这是什么……第227期的《x战警》?”弗朗多叼出了一本漫画书。 “这个不是——”杰克眼神躲闪地说,伸出右手一把將弗朗多叼著的漫画书抢过来,然后飞快地丟到了后座上。 “真好,让我想起来了你吵著想看史酷比和米老鼠的时候。”弗朗多感慨道,“那时候你还很小,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也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爱好——我又没有不准你看漫画。”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会让你一辈子就当一只猫的。” 杰克打断了弗朗多的嘮叨,盯著前挡风玻璃,板著脸说, “而且房子里的东西很可能会再伤害其他人,因为这房子已经被掛到拍卖行里了。” 很快,杰克停在了一栋两层的房子前。 白墙上蔓延著一大片青绿的地锦,在路灯下映得有些荒凉。 这家的草坪参差不齐,跟两边那几户人家的被修建整齐的草坪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左侧的那间臥室窗户被窗帘遮住了,右侧的没有,窗户敞开著,靠著路灯的光芒能勉强看到里面天蓝色的墙纸和一些彩色的海报,像是个孩子的臥室。 “就是这儿?”弗朗多的前爪趴在车窗上,往楼上打开著的窗户內望去。 “没错。” 杰克將车停在了草坪前,將弗朗多装进挎包,接著打开了车门。 车的后备箱里有好几支枪——杰克挎包里的各种子弹就是为此准备的。 好在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街道上並没有人,杰克不用偷偷摸摸地潜入。 “自然点,自然点。”弗朗多见杰克有些僵硬地朝大门口靠近,提醒道,“你这样更像是恐怖分子了——而且根本没人会看得见你。” “他们万一探头了呢?”杰克为此连口径更大的猎枪都没带,换成了一把藏在口袋里的手枪。 接著,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撬锁工具。 “那你就更应该从容些了,假装你是这房子的主人——然后翻窗户进去……”弗朗多建议道,“翻窗户比撬锁快——如果窗户没锁的话。” “谁回自己家会翻窗户?”杰克一个字一个字地咬著牙低声说。 “我回我自己家就翻窗户。”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 “……” 不过爭论这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杰克这时已经穿过草坪来到了这栋房子的窗口。 其实那些邻居就算听到了什么古怪的动静也不会从起居室里伸出头来看——没人愿意去看一间前不久死过人的空屋子里的发生了什么。 通向厨房的提拉窗的確没有锁,杰克从外面抬起了窗户板,然后敏捷地双手撑著窗台爬了进去。 屋子內部非常昏暗,空气中还有一股食物烂掉了的气味。 靠著窗外渗进来的路灯灯光,能够勉强看见通向客厅的路。 杰克翻出了一只小手电筒抓在左手,右手掏出已经装上岩盐子弹的手枪,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周围,並朝客厅靠近。 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爬到了桌台上,嗅探著空气中的气味。 突然,杰克听到了什么动静。 “咔嚓——” 声音来自楼上,虽然隔了一层天花板,但听起来清晰得就跟发生在杰克身后似的。 杰克警觉地回过头,背后什么也没有。 “有人在说话。”弗朗多竖著耳朵听著,低声提醒道,“杰克,听——” 不用弗朗多提醒,杰克已经听见了,除了楼上的那一声木门转动的咔嚓声,还有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 【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 咚咚咚—— 混杂在一句句由许多个人念出来的“离开这儿”的声音中,还有相比之下清晰无比的脚步声,仍旧在楼上,並在在往客厅方向移动,有什么东西在往客厅侧面的楼梯口处走—— 杰克跟弗朗多对视了一眼,关掉了手电,一人一猫静悄悄地朝楼梯道挪动,虽然被天花板和楼梯扶手挡住了大半的视野,但杰克同样在楼梯的阴影之下。 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贴著楼梯的杰克感觉到声音跟自己几乎只隔了一层木板,这意味著移动的那个生物、或者说鬼魂,跟自己其实是隔著楼梯同步移动的。 就在剩下的楼梯低矮到快遮不住杰克的身形时,杰克先出动了——他迅速地握著枪转向了楼梯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楼梯道上的那个黑影。 与此同时,弗朗多也猛地从扶手的缝隙中往那个楼梯道上的黑影窜去—— “啊啊啊啊啊啊!!!” 第3章 然后突然就不正常了! 有人发出了一声被嚇到了的尖叫。 但不是弗朗多或者杰克的,因为尖叫的人是个女孩。 “別开枪——求你了——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啪嗒! 杰克一手举著枪对准对方,一手推开了手电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打到了女孩的身上,杰克看清了她的模样。 是个穿著黑色束腰上衣和牛仔裤的年轻女孩,看起来跟杰克差不多岁数,有著一头淡金色的及肩长发。 皮肤白皙,头髮梳理得也很整齐,衣角上蹭了些台阶上的灰尘,不过看样子也是个被家人照顾的很好的中產姑娘。 此刻她缩成一团,护著头蜷在墙角,右手还攥著一根缠著细小荆棘的灌木树枝。 弗朗多用爪子捅了捅女孩的腿,然后失望地扭头跳上了扶手。 “有温度,是个人。”弗朗多遗憾地说。 杰克朝弗朗多使了个眼神,示意让它別在人类面前说话。 只不过那个淡金色头髮的女孩仍旧埋著头护著脑袋,根本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猫说话的场景。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杰克皱著眉头问。 虽说其实他也没资格问这话,他自己也是闯入者…… “呼……我叫爱丽丝,爱丽丝·米歇尔。” 女孩在发现杰克没有朝自己开枪的意思之后,缓缓地放下了护在额头前面的手臂,紧握著带刺木棒的手指也稍稍鬆了一点。 她有著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只不过眼睛下面有一圈黑眼圈,看著像是很久都没睡好觉了的样子。 “我来这儿是为了查些东西——这里死的人都太蹊蹺了……” 她的话有些语焉不详,从台阶上站起来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目光在杰克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又飞快地移开到了一边。 “也是来找鬼魂的?”杰克放下了手枪,“杰克,杰克·雷明顿——你手里的是槲寄生树枝吗?” 杰克打量起了爱丽丝手里的那根树枝。 “啊,是,用来对付鬼魂——上面还缠了一圈蒺藜,你也知道?”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是个驱魔人,或者说我觉得我是……”杰克保守地说,“你也是吗?” “我?”爱丽丝立马摇了摇头,她那股惊喜好像在得知杰克是个驱魔人之后就消失了,“我不是,我都没怎么听说过——我以为驱魔人都是神父呢……” “神父是理论派。”杰克耸了耸肩膀,“我是行动派——或许你该出去了,这儿我来应付就行,靠你手上的那根树枝其实用处不大。” 虽说槲寄生確实有点驱赶鬼魂的作用,但肯定不如杰克的枪和弗朗多的牙口好使。 这个女孩像个只接触过一点对付鬼魂的手段的鬼魂爱好者。 “好吧……”爱丽丝看了眼杰克手里的枪,立刻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但可以——我的意思是,能让你的朋友別这么盯著我了吗,怪瘮人的……” “什么?”杰克看向了蹲在扶手上舔毛的弗朗多。 显然,一只正在舔毛的猫是没法“瘮人”地盯著某个人的。 “什么?我没盯著她啊——”弗朗多立刻停止了舔毛,出声澄清道。 爱丽丝都没能来得及惊讶於这只奶牛猫为什么能发出一个大汉的声音…… 杰克和这只猫的话让她意识到了杰克其实並没有同伴。 爱丽丝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手里的槲寄生枝条颤抖地指向了杰克背后。 杰克也看见了爱丽丝正惊恐地瞪著自己的背后,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迅速转身,手电筒的光打到了一个有些朦朧的人身上。 是个面色苍白的、穿著邮递员衣服的男人,比杰克稍高一些,脖子上有著一道暗红色的勒痕。 男人用死气沉沉的目光看向他们,爪状的右手的右手伸向杰克,像是想掐死他似的,同时嘴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你们,离开这里——” 弗朗多都已经做好弹射起步扑上去咬这只鬼魂的准备了,但有人比他快一步—— “叮!” 一声被消音器给缩小了很多的枪声响在这个人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响了起来。 杰剋扣动了扳机,碎盐製成的子弹在男人身上炸开。 “嗷——” 男人惨叫了一声,也没想到杰克会这么果断朝自己开枪,一股岩盐带来的疼痛感让他的表情扭曲了一阵——紧接著,他跟一团烟雾似地消失了。 “你怎么开枪开这么快?”弗朗多扑了个空,怪罪地说,“我还没咬到他呢——” “有个鬼突然站在我的身后!”杰克难以置信地说,“我被嚇著了——而且你有时间反应的,我都让他说了三个单词了……” “我是只老猫了,没上个月那么快的反应速度……” “那是因为你这个月吃了太多义大利面和汉堡,我让你多运动运动减减肥你不听……”杰克反驳道。 “等会——等会……”爱丽丝被两人突如其来的爭吵给弄懵了。 他们刚刚是直接碰到了一个鬼魂!真的鬼魂! 现在鬼魂突然闪现消失了,说明鬼魂就是可以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现在他们已经跟这个鬼魂打了个照面並產生了矛盾…… 所以他们不应该开始提防它的下一次袭击吗? “现在根本不是聊汉堡和义大利面让一只猫变胖的事情吧?”爱丽丝愕然道,“刚刚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鬼!现在它消失了!它很可能会在任何地方袭击我们,而你们居然站在原地就开始聊起了义大利面和汉堡吗?” “我倒希望它现在袭击我们。”弗朗多嘆了口气,然后朝著天花板喊道:“oioi!鬼,在吗?出来偷袭我一下——我保证不用爪子挠你——” “他不会再出现了。”杰克收起了枪,嘆了口气,“他知道我们有法子伤害到他,肯定不会再傻傻地出来让我们攻击……你以前没碰见过真的鬼魂吗?” 杰克有些不解地看向爱丽丝。 “我当然没碰见过!”爱丽丝说,“我这是头一次离开家。” 在货真价实的鬼魂带来的惊讶过去之后,爱丽丝偷偷瞥了瞥杰克旁边的那只猫一眼。 “你的宠物……是一直都会说话吗?”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问,“还是说用了什么巫术——或者魔法之类的?” “宠物?不,不是——他是我爸爸。”杰克立马纠正道,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好像有点奇怪,“这东西不是很好解释——” 当爱丽丝看向自己的表情开始愈发奇怪起来之后,杰克立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以前是个人,被一个女巫变成这样的——也可能是其他生物,但我觉得女巫是罪魁祸首的可能性比较大……” “喔……”看不出来爱丽丝有没有相信这点,但她確实没在追问了。 接著,她不安地看了看两侧:“如果那个鬼魂不会再出现了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弗朗多嘆了口气,“只能找到他的坟墓,然后把他的骨头一把烧掉,这也意味著我没法吃掉他了……” 第4章 女巫 “吃掉?” 爱丽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在今天晚上產生了一些裂纹。 什么样的猫才能吃掉鬼魂?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杰克將弗朗多拎进了挎包,“既然鬼抓不著了,继续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我们打算回旅馆,你住在哪儿,需要送你一程吗?” “可以吗?”爱丽丝眼神一亮,“五十號公路旁边的那家汽车旅馆——会不会太远了……我的意思是,那是我能找得到的最便宜的旅馆了……” “没事,我也住那儿。”杰克说,“只不过是歇几个晚上而已,住哪都一样……” 咔—— 来到门口,杰克本想把门栓打开,却发现这扇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它根本没上锁。 杰克看向了挎包里的弗朗多。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门是开的……而且翻窗户就是更有暗中行动的氛围……”弗朗多撇过头眼神躲闪地说。 外面的街道上没有人,也不会有邻居特地从起居室探头看看隔壁那间闹鬼的屋子会不会有人半夜潜入。 爱丽丝跟在杰克后面,刚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呃——你得坐后面……”杰克皱著眉头说,“这个位置是我爸爸的——” “哦,好——对不起,我不知道……”爱丽丝连忙收回了手,小步奔向后座的车门,然后拘谨地坐在了后排的角落里。 “杰克就这样,没办法。”弗朗多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说,“爱丽丝,对吧?” “爱丽丝·米歇尔。”爱丽丝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想来找鬼魂呢?”弗朗多问,“你是贝克尔的朋友?” “贝克尔?贝克尔是谁?”爱丽丝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是来找女巫的……” “你是来找女巫的?”杰克眼神一亮,“这儿有个女巫?” “我不確定。”爱丽丝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听说了这儿发生过很多起一模一样的自杀案,听著很像是女巫留下来的诅咒,所以我才追来的——” “你也碰到什么麻烦了吗?”杰克一边开著车一边问道,“女巫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至少在驱魔人这边是这么传的……” “她们是靠跟恶魔做爱得到施放巫术的能力的。”弗朗多说,“虽然好像听起来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她们崇拜恶魔。”杰克说,“她们会帮自己崇拜的恶魔去引诱无辜的灵魂,用各种诅咒巫术去折磨他们,把他们拖下地狱。” “真的吗?”后座的爱丽丝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我会不会被诅咒了——我的意思是——我来找女巫,是因为我总是能在半夜听到可怕的声音,像是有个人在我耳边怂恿著我去做一些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方便详细说说吗?”杰克问,“我们说不定能帮到你——我爸爸以前对付过女巫。” “啊对对对。”弗朗多点著头说。 弗朗多只在老弗朗多的日誌上看到过对付女巫的內容,毕竟自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一切弱小的鬼魂外,他跟杰克就没碰到过任何其他的超自然力量——这让弗朗多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的邪恶力量都被驱魔人杀光了。 “那个声音让我去……”爱丽丝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总之就是很坏的事情,杀人,偷窃,陷害,我还经常会做噩梦,梦见一处充满了尖叫和痛哭声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火焰和带刺的铁链……” “……” 弗朗多沉默了一会。 这听著像是梦见了地狱——什么样的人才会天天梦见地狱呢? 听上去確实很像被诅咒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杰克问。 “从我五岁的时候开始?”爱丽丝回忆道,“我奶奶带我看了许多心理医生,他们觉得我是对带走我父母的那场车祸產生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抱歉。”杰克说。 “没事,过去很久了。”爱丽丝摇了摇头,“他们去世的时候我五岁呢,我是被我爷爷奶奶带大的,一直到上个月,我在帮他们整理我父母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叫伊芙琳的女巫的笔记,上面写了很多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看著很古怪的巫术流程,槲寄生枝条能对付鬼魂就是我从那本笔记里看到的。” “她是你父母的朋友?”弗朗多有些好奇,“为什么她的笔记会在你父母那儿?” “我不知道,我奶奶也没听说过叫伊芙琳的人。”爱丽丝说,“但我可以肯定她跟我身上出现的这些可怕的幻觉有关係,因为我在那本笔记上看到了杀死我父母的那场车祸,连时间都一模一样。” “我能看看那本笔记吗?”杰克问。 “我放在旅馆了,可以借给你看看。”爱丽丝说,“但不能把它给你——我还得靠它找到伊芙琳,我想弄清楚为什么。” “你知道你肯定对付不了她,对吧?”弗朗多说。 “总好过在家里被那些声音和噩梦弄疯。”爱丽丝闷声说道。 “我们可以帮你。”杰克说,“正好,我们也要找女巫,我要把我父亲变回来。” “没意见,杰克是个好人。”弗朗多说,“欸,爱丽丝,你有男朋友吗?” “啊?”爱丽丝被突然的一个问句给问懵了,“没,没有——” “你觉得杰克——唔唔——唔唔唔——” “他狂犬病犯了。”杰克右手越过主驾驶位,捏住了弗朗多毛乎乎的脑袋,乾巴巴地说。 车子开进汽车旅馆的车库后,杰克他们一块下了车。 爱丽丝的房间在杰克他们隔壁的隔壁,这家旅馆一共也没多少房间,很难隔得很远。 它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只需要二十美元就能住上一晚。 他跟弗朗多等在了爱丽丝的门口,过了一会儿,爱丽丝带著一本棕色封皮的老旧笔记本出来了。 “喏,就是这本。”爱丽丝將笔记本递给杰克,询问道,“是去你们房间看还是在我这儿看?” 杰克粗略翻了几页,有很多关於巫术仪式的內容和手绘图案。 “我想我可能得拿去跟我父亲的旧笔记一块研究……”杰克说,“如果你要休息的话,我可以明天一早还回来——” “不用。”爱丽丝摇了摇头,“今晚我怎么可能还睡得著。你不介意我去你们那儿一起看吧?我也想弄明白这本笔记上的內容……” 第5章 山羊 来到杰克和弗朗多的房间,爱丽丝被安置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杰克则是翻找出了老弗朗多作为驱魔人的好几本笔记,把它们跟爱丽丝的这本做对比。 里面把老弗朗多见过的、听闻过的、杀死过的各种邪恶力量都记录了下来,甚至包括了一些巫术仪式的详细步骤和效果。 不过由於爱丽丝给出的笔记只有一本,钻研的工作就完全交给了杰克,一旁閒著的弗朗多便跟爱丽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不准提谈恋爱的事情。”杰克警觉地说。 “行吧。”弗朗多敷衍地答道,然后蹦上了爱丽丝面前的茶几。 “你们一直在做驱魔人这行吗?”爱丽丝好奇地朝弗朗多问。 “对啊,许多年了。”弗朗多一爪子打翻了之前喝剩的半瓶牛奶,牛奶在玻璃上匯成了一滩,“杰克也因为忙著这个,导致他在学校里一次恋爱都——” “爸!”正在桌子上翻看笔记的杰克无可奈何地喊了起来。 “用枪和……你的爪子?”爱丽丝礼貌地越过了弗朗多正在聊的东西,问了另一个问题。 “枪里装的是盐子弹,能让鬼魂感到疼痛,当然铁的也可以,但碎盐做的打到人的话不会致命,更安全一点。”弗朗多说,“你呢?你看起来跟杰克差不多年纪。” “在俄克拉荷马州上学。”爱丽丝目光黯淡地说,“但我没去申请大学……因为那些噩梦,它们越来越频繁,我现在甚至都不怎么敢睡觉。” “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去伤害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呢。”弗朗多嘆了口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鬼魂吗?”爱丽丝问。 “据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来看,只有一小部分对人间特別不舍的人会。”弗朗多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离开,我猜留在人间不是什么好选项——看看那些鬼魂游荡太久之后疯狂的样子就知道了,它们在人间呆的越久,能有的理智就越少。” “最后会……” “被驱魔人烧掉尸体,或者被我吃掉。”弗朗多说,“我猜那些被烧掉尸体的鬼魂会下地狱——毕竟这世界上是真有恶魔的,相比之下,进我胃里倒是个更舒服的选择。” “但这次我们碰见的有些不对劲。”弗朗多突然补充了一句。 “因为他……逃跑了?”爱丽丝记不太清地问。 “不是,他对我们说了一句『离开这儿』。”弗朗多说,“不止一次,杰克刚翻窗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这句话,像是他凑在我们旁边窃窃私语——杰克,以前我们有碰到过能说出话来的鬼魂吗?” “没有,他们很多都死了几十年了。”杰克头都没抬地回答道,他似乎在笔记上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反覆拿女巫伊芙琳的笔记和弗朗多的笔记比对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明那个鬼魂死的不久。”爱丽丝说。 “也说明他可能其实並不是杀掉贝克尔母女俩的鬼魂。”弗朗多说,“那就更麻烦了,说明我们要找的不止是一具尸体——哦,对,还有贝克尔母女的尸体,因为今天晚上在去那房子之前我还看见凯莉·贝克尔了。” “什么?”爱丽丝睁大了眼睛。 “这件事不太好解释来龙去脉,我只是做了每只猫都可能做的事情,靠自己的可爱外表引诱那些孤单的女人付费擼猫……” 弗朗多摆了摆尾巴, “结果碰到了一个女鬼——我就说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怎么那么好闻——” “我好像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了。”杰克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个缚灵巫术——伊芙琳的笔记上画了这个法阵,爸,你二十一年前碰见过一个——” 说著,杰克抓著两本笔记本,一左一右地举起来,展示给弗朗多和爱丽丝看。 “哦哦哦,那个被锁在小木屋里当星怒的可怜男人,做鬼都要给那个老女巫当寻欢作乐的工具。”弗朗多回忆道。 这事还真在“弗朗多”的笔记里记录过。 “那个女巫叫什么名字?”爱丽丝问。 “赛琳娜,是个老巫婆。”弗朗多说,“她一路杀了三十多个情夫,跟活人做完再跟鬼魂做——我不好描述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之后的感受……” “然后她被我爸打爆了脑袋。” 杰克收起了弗朗多那本笔记,空出来的手给爱丽丝和弗朗多指了指伊芙琳笔记上的三角形法阵,上面还描绘了不少难以看出含义的各种弯曲符號, “不过赛琳娜的结局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缚灵巫术,赛琳娜就是靠缚灵巫术困住那个鬼魂的,而伊芙琳的那本笔记本上,关於堪萨斯州的这几页就有这个法阵。” “怎么会有人干了坏事还写日记啊。”弗朗多难以理解地说,“主人的任务吗——妈耶,她们跟恶魔的关係好像確实是这样……” “这看起来更像本计划日誌,而不是日记。”杰克將伊芙琳的笔记翻到了最后面,“而这本日誌的內容只记到了十三年前杀死米歇尔一家的车祸——” “我父母的。”爱丽丝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愤怒,“后面还有一个奇怪的符號——你们知道这个符號代表的什么意思吗?” “……”杰克沉默了一会。 弗朗多將杰克手里那本伊芙琳的笔记本叼到了凳子上。 “嗯……”弗朗多歪著脑袋看向爱丽丝所说的位置。 那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 【1975.6.06-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66號公路,oklahoma·b7j-628,克林特·米歇尔&尤莉·米歇尔】 这句话的下方,是一个几乎占满了整页的、鲜红的、粗线条勾勒出的山羊头图案。 “这个是……什么巫术符號吗?”爱丽丝问,“是这个叫伊芙琳的女巫用这个巫术杀死了我父母?” “不。”弗朗多闷声说,“这不是个巫术。” “这是个恶魔的图案。”杰克说,“女巫是没法指使恶魔的,爱丽丝,是一个恶魔要杀死你的父母……” 第6章 恶魔 “並且这上面只写了你父母的名字。”弗朗多看向爱丽丝,“你当时在车上吗?” “我……在。”爱丽丝顿时屏住了呼吸,“可是——为什么呢?我那时候才五岁——” “因为恶魔並不想杀你。”弗朗多说,“你可能是被他看上了,或者有些其他我们都不清楚的原因——你在五岁前有碰到过什么怪事吗?” “只有那些噩梦。”爱丽丝眉头紧皱地说,“他想折磨我就折磨我好了,为什么要伤害我父母——” “我倒觉得伤害父母对一个孩子的伤害远远比直接伤害那个孩子要大。”杰克说,“有东西也这样杀了我的母亲,在我一岁的时候……” “好了好了,忧鬱的少男少女。”弗朗多说,“至少现在爱丽丝的復仇目標也明確了,除了要找到那个女巫以外,还要再找到一个標誌是山羊头的恶魔——但我必须得提醒你,恶魔的强度要比这些鬼魂高很多,而且……我不是很想打击你。” “我被打击过很多次了。”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接受的。” “恶魔是没法杀死的。”弗朗多说,“他们只能被赶回地狱里去——这题材真该拍电视剧了,一个永远没法被打败的反派,和很容易就会暴毙的主角,可以拍好多好多季呢。” “也就是说恶魔可以隨便杀人?”爱丽丝不理解地问,“那我们不应该早就死了吗?” “可能有什么限制吧,我也不知道,我又没跟恶魔上过床,也没法靠在他的枕边问他为什么不把全世界的人全杀光——”弗朗多嘆了口气,“不过在这间屋子的绝望气氛彻底发酵之前,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爱丽丝眼神一亮。 “什么?”杰克像是刚刚走神了一样,缓过神迷茫地问。 “缚灵巫术需要女巫经常性地在尸体附近施咒才能维持,否则巫术的束缚减弱之后,里面的鬼魂就会立刻被拽入地狱。”弗朗多特地拖长了声音,“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 “那个女巫就在房子里?!”杰克立刻反应道。 “差不多,但不一定是在那房子里,因为女巫在完成缚灵巫术之后可以驱使鬼魂去往一些稍远的地方。” 弗朗多点了点头, “她只是需要时不时地回尸体所在的位置重置一下巫术法阵。” “那我们怎么抓到她呢?”爱丽丝迫不及待地问,“她可能是任何人——” “不不不,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著怎么抓住她。”弗朗多教育道,“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確定那个被困住的鬼魂的尸体在哪,先把那个鬼魂解决掉——你们不想在对付一个女巫的同时还要对付一个受她控制的鬼魂吧?” “而且她在发现自己的巫术失效之后肯定会回来看一眼!”杰克突然明白了弗朗多的意思。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那个鬼魂的尸体可能存在的位置。”弗朗多说,“比如……他的坟。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伊芙琳的计划书里也没提她要对堪萨斯州的谁动手——她看起来好像只是想帮恶魔完成这个区域的业绩……” “县图书馆有收藏这儿的旧报纸。”爱丽丝说,“我们可以去那儿查查,如果有人莫名死了,肯定会被登上县报的,对不对?” “而且他的脖子上有勒痕。”杰克回忆道,“当时我手电筒照过去了,很明显——” “一个被勒死或者自己上吊的男人。”弗朗多说,接著催促起了杰克和爱丽丝早些休息,“不过这是明天要乾的活了,你们现在该各自回各自的床上睡觉——年轻人熬夜容易掉毛,回去吧回去吧……” “好吧,很感谢你们帮我弄清楚了笔记上的东西。”爱丽丝拿过弗朗多递来的那本伊芙琳的笔记本后,朝他们道了声谢。 “不用谢,这本笔记本也帮我弄懂了一些事情。”杰克露出了一个微笑,在爱丽丝出门之后关上了门。 接著,他的笑容收了起来,一脸凝重地坐回到了床上。 “怎么了?”弗朗多歪著头端详著杰克的表情,“对这个叫爱丽丝的女孩不感兴趣?年轻人多谈谈恋爱也没关係,要我说,你都这样帮她了,她一感激,说不定……” “我从来都没在想谈恋爱的事情,爱丽丝也肯定没想过。”杰克用一种著急谈论下一个话题的语气说,“她身上的烦心事肯定也够多了——我在想其他事情,她那本女巫的日誌,最后一页的图案。” “那个山羊头?你知道是哪个恶魔了?”弗朗多动了动耳朵。 “撒旦,或者一个十九世纪才被人標註出的恶魔『巴弗灭』,当然也有些人觉得它们其实是一个东西——”杰克顿了一下,“但我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你说过杀死妈妈的那个怪物有一对方形的黄色瞳孔。” “確实。” 弗朗多记得以前杰克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毕竟自己那时候刚穿越来,啥也不清楚,只能从杰克那儿不动声色地先套套话。 “山羊的瞳孔就是方形的。”杰克盯著弗朗多的眼睛说。 弗朗多的瞳孔缩了缩。 的確,山羊的瞳孔確实是方正的矩形,动物界也只有这一种生物有这样的眼睛。 如果是恶魔的话…… 弗朗多其实並没有什么自信去干得过一个从没见过的玩意,毕竟自己现在除了对鬼魂特攻以及比一般的猫长寿以外並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甚至吃鱼还得把刺给吐出来…… 自己吞噬鬼魂的那种逐渐变强的感觉也在一年前就有些停滯了,现在直接去追恶魔好像不是什么正確的选择。 “你不会打算现在就去找恶魔復仇吧?”弗朗多儘可能地用一种不那么抗拒的方式问。 “我知道,我知道。”杰克嘆了口气,“我现在肯定不会去找那个恶魔的——如果它真的是个恶魔的话,我们肯定是要先找到能真正杀死恶魔的办法再去面对它……” “如果那个办法真的存在的话。”弗朗多鬆了口气。 “肯定会存在的。”杰克脱掉了外套,一股脑地钻进了被窝里。 “別把头蒙在被子底下。”弗朗多无奈地提醒道。 “知道了。”杰克在被子底下闷声说,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摸索著关掉了床头灯的开关。 “唉……” 弗朗多嘆气道,像是养成习惯了似地在床头蹲了半小时。 果不其然,把被子蒙过头睡觉的杰克在睡熟了之后很快地就把被子给蹬掉了,弗朗多咬著被子的一角给杰克重新搭上肚子,然后才窝在另一个枕头上睡下。 第7章 招魂巫术 第二天上午,弗朗多是从被窝里醒的,很明显,杰克又把它拖进被窝里当抱枕了。 “哈欠——” 弗朗多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爪子在床单上勾出了几道痕跡。 “起床了!” 弗朗多在又和被子裹成一团了的杰克身上蹦跳了几下。 “嗯……”杰克从被窝里钻出了个头,眼睛眨巴了几下也没完全睁开。 他以一种静止不动的、试图重新睡著的姿势维持了三十秒,最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完全醒了,再也没了立刻入睡的机会。 杰克缓缓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小瞌睡虫,该去办案子了!” 弗朗多催促道, “而且你该听听我肚子的意见——” “……你的肚子什么时候会说话了?”杰克的声音还带著些刚醒的沙哑。 “它说,『你爸爸饿了,快点去餐馆吃东西!』”弗朗多跳到了杰克的挎包旁边。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洗漱。 等杰克洗漱完,弗朗多也钻进了杰克的挎包里,等著杰克这个移动猫爬架出门。 吱嘎—— 一开门,杰克就看见了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反覆翻看那本笔记的爱丽丝。 “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杰克皱眉道。 “刚醒没多久。”爱丽丝收起了笔记,她的左手食指贴上了一张创可贴,似乎是在哪儿不小心弄破了,“我想在你门口等著你,这样就不会错过去找那个鬼魂和女巫的机会了——” “呃……”杰克犹豫了一下,“其实剩下的事情我跟我爸爸就能解决了,你没必要跟著我们一起冒这么大的风险——女巫很危险的。” “我可以帮到你们的。”爱丽丝有些没那么自信地说,“虽然昨天晚上我確实没表现得很適合去帮忙抓鬼……” “这个事情我有经验。”杰克说,“对付女巫的话,我爸爸也有经验,其实不用——” “管它有没有经验,先去吃饭。”弗朗多从挎包里探出了个头,“快点走吧你们俩,一切事情等吃完早饭再说。” 考虑到吃饭的地方离这个旅馆还有些距离,杰克带上了爱丽丝一起。 餐馆离县图书馆並不远,他们正好可以吃过饭后再去图书馆查旧报纸。 在点过两份普通的培根三明治后,爱丽丝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如果发现了女巫,一般会怎么做?”爱丽丝小心翼翼地问。 “抢在她对我们动手之前打爆她的脑袋。”杰克像背书一样地说,“我爸爸的笔记上是这么总结的。” 弗朗多察觉到了爱丽丝的脸上少了几丝血色。 “如果那个女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种的话。”弗朗多补充道,“这里面肯定不包括从来不害人的女巫——” “可女巫怎么可能不害人?”杰克皱著眉头说,“她们都跟魔鬼——” “总有些非自愿的情况嘛。”弗朗多老气横秋地说,但话並不是对杰克说的,而是对爱丽丝说的,“如果你在担心我们会因为你能施展巫术而直接对著你的头来一枪,大可不必,我们又不是什么疯子——但別信其他驱魔人,其他驱魔人有很多都是疯子……” “什么?”杰克不理解地看向弗朗多,又看向爱丽丝,“你什么时候会巫术了?为什么昨天没告诉我们——” “因为我是昨天晚上回去尝试的……”爱丽丝垂著头盯著餐盘里的三明治,“你们告诉我那个羊头是恶魔的標誌后,我就在想为什么那个恶魔要留下我——接著我就猜测会不会是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然后你试了去画那本笔记上的法阵?”杰克问,“哪一个?” “第三页的那个。”爱丽丝说,“那个旁边写了一个单词,招魂,其他的都没写巫术的名字,只有这个写了,而且好像没那么危险,我就试了一下——结果真的有一个鬼魂出现了,是个金色头髮的女人,脖子上有一圈勒痕,而且精神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 “她是不是还穿著件深蓝色的外套?”弗朗多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爱丽丝惊讶地问。 “因为她可能就是我昨晚说的,我碰见的那个女鬼,凯莉·贝克尔。”弗朗多舔了舔爪子,“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那家旅馆里,你可能正好就招来了个靠你最近的鬼魂——不过她昨晚在我那儿看著精神状態挺正常,只是有点家庭问题……不过现在想想,人都死了,家庭问题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再头疼了……” “可以再用一次那个巫术吗?”杰克问,“她是死在房子里的人,说不定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她和她的女儿——” “可以,我昨晚有点害怕她攻击我,就赶紧擦掉了我画在地板上的图案。”爱丽丝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看向杰克和弗朗多,“这样不算……我的意思是,害人的女巫吧?” “不算。”弗朗多说,“別紧张,放鬆点,你现在批准进入我们的队伍了——因为你能用巫术,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我听我爸的。”杰克朝弗朗多的方向点了点头,“有个会巫术的人帮忙確实能少不少麻烦——而且……如果你会巫术的话,我其实就不用去找其他女巫来把我爸爸变回原样了。” “別高兴的太早。”弗朗多扫兴地说,“这姑娘就算愿意帮忙——” “我当然愿意帮你们,因为你们帮了我。”爱丽丝立刻说。 “——我们也没有恢復变形的巫术流程,不知道它该熬一锅药还是用一个咒语。”弗朗多接著说,“我的笔记里可没记过这些东西,那个伊芙琳的笔记里也没有。” “如果是个完全的、真正的女巫的话,肯定会知道这些咒语。”杰克思考著说,“说服伊芙琳帮我们的忙,肯定不如直接从她那儿抢来各种巫术的记录来的方便……” “好了,吃完了。”弗朗多吃完了它的那份三明治,满足地说,“先去趟图书馆,找那个房子里的邮递员鬼魂的身份,再回旅馆招个魂问问,如果那个鬼魂愿意再出现一次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能弄清楚伊芙琳到底在这里干了些什么了。” 第8章 女鬼?欠我的九美元尾款结一下 等到他们离开餐馆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汉密尔顿图书馆的开馆时间刚过去没多久。 在图书馆角落的一张的桌子上,杰克搬来了一箱子旧报纸,上面落了不少灰,因为这种小县城里根本没人会来翻旧报纸。 杰克扫了扫纸箱上的灰尘,露出了箱子上1975-1985的標籤。 “我想先从最近这些年来查比较靠谱。”杰克说,“那栋房子在1986年、1987年以及今年发生的自杀案都是单亲妈妈和女儿,不是男人,所以他的死亡时间肯定在1986年之前……” “也没见这县里有许多黑人啊。”弗朗多古怪地说,“怎么这么多单亲妈妈……” 由於弗朗多只有爪子不好翻东西,找报纸的任务还是由杰克和爱丽丝来解决的。 终於,爱丽丝在1984年12月25日的报纸上找到了熟悉的照片。 那个他们昨晚见过的鬼魂男人的照片赫然印在第一版上。 “『阿尔伯特·休斯顿,於圣诞节残忍地勒死了自己的女儿莉莉·休斯顿,並在圣诞节后第二天的清晨自縊身亡……』” 爱丽丝念著上面的內容, “『此前,汉密尔顿及其周边的多起女性失踪案也一併告破,阿尔伯特·休斯顿的家中藏有多具腐烂的女性尸体』……” “他是个连环杀人犯。”杰克眉头紧皱地看著另一份报纸,接著,他將自己手里的这份也摊在了桌子上,给弗朗多和爱丽丝看。 1984年12月24日,《又一起年轻白人女性失踪案,警方已有重大突破》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人不坏啊。”弗朗多疑惑地说。 “『连环杀人犯』的意思是连续实施很多次杀人行为的人。”杰克乾巴巴地说。 “serial killer还是我教你的呢,杰克,不用你再教我一遍。”弗朗多说,“我说的是直觉——你见过哪个杀人上癮的人在其他人闯进他房子之后只说几句『离开这儿』,而不是直接攻击?” “你根本没教我几个词。”杰克说,“小时候我都是跟著鲍威尔先生学的。” “鲍威尔是谁?”弗朗多怀疑地问,“我没听说家边有人叫鲍威尔。” “一个电视主持人。”杰克一面翻找著照片,一面回答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只会跟我抢电视看。” “哦,还有那个戴著猫头鹰头套的傢伙,是吧,我记得他。”弗朗多恍然大悟道,“当时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幼稚的节目呢……” “那个是猫头鹰先生——我那时候才六岁,怎么可能不喜欢那些电视节目。”杰克平静地说。 “好吧……好吧……”弗朗多垂著脑袋说,“我承认有时候我是跟你抢电视看了,这点做的確实有些没良心——” “他被埋在了教堂的墓地。”爱丽丝在第一版的结尾找到了阿尔伯特和他女儿莉莉埋著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把杀人犯和受害者埋在一起呢?” “因为他们都姓休斯顿。”弗朗多说,“估计是没什么家属,所以葬礼从简了。” “教堂离这儿有段路,但离旅馆不远,我们可以顺路回旅馆让爱丽丝试试招魂,再去教堂……”杰克掏出一张汉密尔顿的地图规划道。 “等会——现在?”爱丽丝愣了一下,“你们去教堂不是要……” “挖坟啊。”弗朗多理所当然地说,“確认一下阿尔伯特的尸体,还有贝克尔她们的尸体——最好是能把所有还留在人世的鬼魂全都一把解决掉,如果不这么做,等时间久了,即便她们原本是个无辜的好人,也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恶鬼的。” “可现在是白天,牧师都是醒著的。”爱丽丝提醒道,“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去挖那么多坟……” “放心好了,杰克没少干过这事。”弗朗多昂著头说。 “你也不需要用这种骄傲的语气把我偷偷挖別人坟墓的事情说出来吧……” 杰克无奈地扶著自己的额头说道。 ----------------- 他们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到了旅馆,爱丽丝一回到房间就著手画起了那个招魂的法阵。 这种不確定目標的招魂巫术並不需要其他耗材,只需要女巫的血——这也是爱丽丝左手食指贴了个创可贴的原因。 同样的,简单的材料也导致了这个巫术其实並不是百分百会招来鬼魂的——它更像是一种直白地邀请,只有愿意露面的鬼魂才会因此出现。 不过也还好不需要完全用血来涂画,它可以加水稀释,否则爱丽丝要画完这么一个人类头盖骨大小的法阵得流干半个身体的血。 在爱丽丝涂涂改改了好几次,终於照著笔记上的图案画成功了一次之后,地上那个由鲜血混合著水涂抹成的头骨大小的法阵开始產生了些变化。 一些朦朧的雾气开始从周围的空气中渗出,那些鬼魂般的窃窃私语声迴荡在了不大的房间內,但怎么也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 一个神经质式地不停发抖的金髮女人开始从法阵中心最为浓郁的雾气中浮现,她蹲在中间,浑身颤抖,目光胆怯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杰克和弗朗多对她非常熟悉,正是那个被弗朗多勾引过来付费擼猫的凯莉·贝克尔。 弗朗多和杰克起初都没注意到这个一怒之下丟下一美元跑了的女人脖子上那一圈细细的红印,现在看来,很明显她是被勒死的。 跟爱丽丝说的一样,现在的她確实变得疯癲了。 “凯莉?”弗朗多出声询问道,“记得我吗?弗朗多——你还欠我九美元的尾款——” “爸!”杰克咬著牙提醒弗朗多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 “拋开她欠我的九美元不谈,鬼魂能掏出钱来这事也挺玄乎的。”弗朗多低声朝杰克说。 “但现在肯定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杰克压著声音说,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用正常的声音朝凯莉的鬼魂问:“凯莉,你还记得是什么杀了你吗?” “我……我女儿……”凯莉的声音都在发抖,不过她好像根本没在回答杰克的问题,充满恐惧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空无一物的门口,“不……別带走她……我去帮你找……我去帮你找……” “找什么?”杰克问,“帮谁找东西?” “我找不到……我做不到……別……对不起……”凯莉抱著自己的双腿蹲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喃喃道。 “她昨天晚上也是这样的。”爱丽丝摇了摇头,“我怎么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逼疯了。”杰克说,“有人拿她女儿胁迫她——说不定是那个女巫?还是去墓地看看吧,感觉她没法给我们提供什么信息了。” “那我们该怎么处理她?”爱丽丝问,“还是直接把法阵擦掉吗?” “这次不用了。”弗朗多说,“反正她的尸体被烧了之后也得下地狱,不如让我吃了更痛快一点……” 第9章 当著神父的面挖教堂的坟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爱丽丝原本以为弗朗多所说的“吃掉鬼魂”会是个非常可怕的画面。 但在弗朗多花了几秒钟展示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吃掉鬼魂的之后,爱丽丝预想的那些可怕画面就都从脑子里消失了。 这只猫没有一口咬断贝克尔的脖子,也没有把贝克尔撕成碎片。 爱丽丝看到弗朗多跳到了贝克尔旁边,张开了嘴巴。 於此同时,贝克尔的身形开始变得越来越朦朧,直到她跟周围被巫术法阵带来的雾气几乎没了什么区別—— “吸溜——” 贝克尔像是融化成了一缕白色的烟雾,被弗朗多吞了下去。 爱丽丝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贝克尔在消失之前的表情,跟之前的恐惧截然不同,更像是……解脱?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处理鬼魂的吗?”爱丽丝看著贝克尔消失的位置,然后向弗朗多和杰克问道。 “其实这种完全不反抗的情况很少。”杰克动了动眉毛,“很多失去理智了的鬼魂都会反抗——遇到那种情况的话,难免有一场粗暴的战斗……” “她好像感到很解脱。”爱丽丝思考道,“我指的是贝克尔……她好像很乐意被你吃掉——地狱真的那么可怕吗?” “比你想像的最可怕的地方还要可怕。”弗朗多说,“永无寧日的痛苦和折磨——当然,我没去过,都是些恶魔的口述,它们自己也不愿意回到那地方……” “不过贝克尔可能害怕的並不是地狱。”杰克摸著下巴说,“她又没去过——她害怕的应该是那个拿她女儿逼迫她去寻找什么的傢伙,比如那个女巫,又比如被女巫困在那栋房子里的恶灵。” 他们要確认阿尔伯特的尸体还在不在墓地里。 如果不在的话,就意味著如果他们要回那栋房子,在房子里找一具已经放了好几年的乾尸,找到尸体才能杀死那个鬼魂,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女巫把尸体藏在了周围的其他地方,毕竟缚灵巫术可以驱使鬼魂去往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作祟,那样的话就更难办了。 如果在的话,那个女巫想要经常性地重新使用缚灵巫术,就必须得把尸体挖出来——这一点非常好確认,只要看棺材有没有被经常性地打开的痕跡就好了。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汉密尔顿教堂后的墓园里,这里被树篱围出了好几处宽阔的场地,白色的教堂尖顶从这儿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 一排排整齐的墓碑矗立在这儿,有些墓碑前还剩著上一位探望他们的人留下来的几支白色鲜花。 “中午一般没人会来坟场。”弗朗多催促道,“记得带铲子,哦,还有警徽。” “你还是警察?”爱丽丝趴在前排两个座位中间的空隙,惊讶地望向杰克。 “只是为了减少麻烦……”杰克偏过了眼神,从车门上的手套箱里找出了一沓假证,然后翻找出了印著警徽的那份。 “好了,现在你是米歇尔探员了。”弗朗多从那搭假证里叼出了另一份印著警徽的皮夹,甩到了后座上,“注意装得像一点,亮个两三秒就收起来,免得別人发现你根本不是照片上的人——” “可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犯法的吗?”爱丽丝皱起了眉头,“而且这会不会很容易被发现——” “拜託,小姑娘,你在堪萨斯州,又不是纽约,我们都来教堂挖坟了——当著神父的面挖坟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弗朗多懒洋洋地说, “而且,除了警察,谁会在白天来教堂挖坟……” 如果是晚上开挖,他们或许就算亮出证明也会被怀疑。 但如果是白天,那就不一样了…… 就像考试时间在考场四处转悠的人往往会被当作监考老师一样,白天在坟地挖坟的人多半会被当做调查死者的警察。 下车之后,杰克在后备箱里抗出了一把铁锹抗在肩膀上,爱丽丝將证揣进了衣服口袋里,做贼心虚地跟在了杰克后面。 “自信点,別露馅了。”弗朗多掛在杰克的挎包口上朝爱丽丝提醒道,“挺胸,收腹,撅屁股——” “嘘——別说话了!”杰克低声提醒道。 因为教堂门口有个金棕色头髮的年轻神父正疑惑地望向他们,似乎是在疑惑这两人为什么要扛著铁锹来教堂。 接著,那个神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路小跑著回到了教堂里面。 “我猜他以为我们其实是来挖新坟的。”弗朗多说。 “可我们根本不是来挖新坟的啊——我们要不要去跟他解释一下……”爱丽丝有些后怕地抓紧了步子,好让自己紧紧地跟著杰克。 “不用管,等被发现了再解释,这种时候越主动越容易露馅……”弗朗多说。 墓园里一排排的墓碑都写著名字,墓碑后面是青绿的草地,看起来非常平整。 “阿尔文·利拉德……哈恩·阿德巴约……艾德温·奥利弗……” 杰克一个一个地扫视著这些墓碑上的名字,皱著眉头说: “阿尔伯特·休斯顿肯定不会是这些摆著花的墓碑,他都没活著的亲人了,没人会给一个杀人犯送花……” 如果只看坟前空荡荡的墓碑的话,范围就缩小了很多——大部分的墓都或多或少有几支枯萎了的花,只有最角落的几个墓没有。 杰克跟爱丽丝找了过来,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要找的墓碑。 【阿尔伯特·休斯顿及其女儿莉莉·休斯顿】 其他墓碑上都还有些讚美的话,到了这块墓碑上就只剩下了墓主人的名字。 “谁想出来的把杀人犯和被害人埋在一起?”弗朗多古怪地说,“一块下地狱在地狱里碰见不会很尷尬吗……” 接著,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绕著墓碑转了几圈。 接著,他留意到了墓碑的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角落上刻著个熟悉的符號。 一个山羊头標誌,和伊芙琳笔记尾页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墓碑下面有那个恶魔的標记,看起来伊芙琳確实来过。”弗朗多说,“好了,快些干活吧,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第10章 消失的尸体 挖坟的任务是杰克的,聊天的任务是弗朗多和爱丽丝的。 当弗朗多第不知道多少次提及杰克的恋爱时—— “你就这么在一旁说风凉话?” 杰克在挖了几铲子后不满地朝弗朗多问。 “不然呢?用我乾净的爪子帮你刨土吗?”弗朗多歪著头说,“我可以在一旁给你喊加油,吶,加油——加油——加油——” “清静点……”杰克嘆了口气,一铲子一铲子地继续挖了起来。 “我接替你吧。”爱丽丝想要帮忙。 “不用,只是——別太信他说的一些话,尤其是关於我的。”杰克说,“就是关於……” “谈恋爱的部分?”爱丽丝理解了杰克的意思,“你爸爸说的没有错啊,你是个很好的人——” “不是,我指的是我不想——当然我不是在说你不是个漂亮的女孩——我只是……没什么心思在这方面……”杰克埋头挖著土。 “杰克比较害羞——” “爸!”杰克咬著牙提醒道。 “你的生活就是太紧绷了嘛。”弗朗多嘆了口气,爬到了墓碑上面,“好吧好吧,这些东西顺其自然,你们自己爱怎么搞怎么搞吧……”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谈恋爱的心思,因为那个噩梦,我每天连觉都睡不好呢。”爱丽丝说,“而且……我担心我会不会有哪天真的会做出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可能还需要你们——” “我说了我会帮你的。”杰克打断了她的话,“跟你有关的那个恶魔,也可能跟我一直追的杀害我妈妈的怪物是同一个,只要我解决了它,你的噩梦肯定也不会再出现了。” “谢谢你。”爱丽丝露出了放鬆的微笑,“我也会想办法帮到你们的——既然我能用那些女巫的巫术的话。” “誒,你们说,既然鬼魂能碰现实里的东西的话。”弗朗多盯著杰克在坟坑里忙活,突发奇想道,“它们是不是可以算是新型能源的一部分——他们连饭都不用吃,还可以干一整天的活。” “太不人道了。”杰克抿了抿嘴,“还不如下地狱呢……” 等杰克將並排的两副棺材全挖到了之后,他先撬开了左边那副棺材的棺材板。 一股烂木头味涌了出来。 不过由於里面的尸体已经变成了白骨,漫长的时间已经足够里面的尸臭味逸散掉了,所以没那么令人作呕。 “恶……”爱丽丝皱著眉头往后退了几步。 “嗯?”弗朗多凑上前看,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杰克也同样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棺材显然自从入土到现在都没有被其他人撬开来过。 那么那个女巫伊芙琳是怎么对阿尔伯特的尸体经常性地使用缚灵巫术的呢? “不对,杰克,看看他女儿的棺材。”弗朗多说,几乎是同时,杰克已经用铁锹撬起了这个坑里的另一副棺材。 打开了莉莉·休斯顿的棺材后,他们都愣了一下。 棺材里只有一层垫底的白布,没有尸体。 莉莉的尸体不在这儿。 “他女儿的棺材为什么是空的?”捂著鼻子凑上前的爱丽丝疑惑道,“可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小女孩的鬼魂啊——” “那就说明问题更复杂了。”弗朗多歪著脑袋看向下方的坟坑,“说不定被巫术困在那房子里的根本不是阿尔伯特·休斯顿,而是他的女儿——这也难怪他本人的尸体从来没被其他人挖出来过,他的鬼魂也在我们进去的时候一直在驱赶我们……” “你的意思是,杀害好几户住户的人,其实是阿尔伯特的女儿?”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可能——” “你们是什么人!”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叫喊声。 之前在教堂门口看到的那个金棕色头髮的神父一边喊著,一边朝他们这儿小跑过来。 弗朗多止住了话头,免得在把这个神父嚇著之后被对方泼一身圣水—— “警察,调查遗体失窃的。”杰克掏出了假警徽,晃了一眼就收了起来,“莉莉·休斯顿的遗体不见了。” 爱丽丝也连忙把自己的假证件拿出来展示了几秒钟。 “什么?”年轻神父顿时睁大了眼睛,连忙探头往坟坑里看去。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具白骨,还有另一个空空如也的棺材。 “可——根本没有人来挖过这个坟——我的意思,谁会挖一具骨头呢……”年轻神父不理解地说。 “杰克。”杰克朝神父伸手道,並给他指了指一旁的爱丽丝,“这是爱丽丝,我的同事。” “亨利。”神父也伸出手跟杰克和爱丽丝握了握,像是想摆脱自己跟这件事可能出现的不清不楚的关係似的,迫不及待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教堂这边有阿尔伯特·休斯顿和莉莉·休斯顿的安葬记录吗?”杰克驾轻就熟地问,“1984年12月的葬礼是谁办的?警局的记录里,阿尔伯特·休斯顿是个连环杀人犯,並且残忍杀害了他的女儿——为什么他会跟他女儿葬在一起?” “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神父亨利回忆道,“我上半年才刚来这儿——但教堂里有葬礼的安葬记录——我可以帮你们找来……” “非常感谢。”杰克很官方地说。 亨利又一溜小跑地回到了教堂里,没过多久,他带著本厚厚的黑色封皮台帐回来了。 “找到了——警官——”亨利气喘吁吁地说,“1984年的——” “安葬休斯顿一家的是谁?”杰克接过亨利送来的台帐问。 “这页……”亨利数著页码帮杰克翻到了台帐中间,標著1984年12月27日那页对葬礼的承办人、下葬时间和主礼神父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承办人上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伊芙琳·卡斯楚】 “有承办人的號码吗?”杰克皱著眉头问。 “这一页背面会有——但都过去好几年了,我不確定她会不会换號码。”亨利摇了摇头说。 “总好过什么都没有。”杰克掏出了个便签本记了下来。 女巫的电话…… 但现在打女巫的电话肯定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们首先要解决的是那栋房子里尚未露面的鬼魂。 “你还知道些其他事情吗?”杰克隨口问道。 但亨利还是摇了摇头。 “这事情的详细细节只有老神父知道,喏,就是他。”亨利指了指台帐上的主礼神父的名字,“本,他退休了之后住在教会社区公寓401號,我上个月去看望过他,他还是我在神学院的老师。” 第11章 神父 “很好,我待会儿会去找他了解情况。”杰克在便签上记下了神父本的地址,“你知道东街16號那所这些年死过不少人的房子吗?” “当然知道,那儿古怪的很。”亨利说,“总是有人在那里自杀,教会也派过不少牧师去那儿驱过魔,但……唉……前些天贝克尔一家的事……她经常来教堂做礼拜……” 亨利摇了摇头,像是觉得那个地方已经被上帝放弃了一样。 “我可能要再检查一下所有在那所房子里死过的人的棺材。”杰克胡编道,“那个盗取尸体的嫌犯似乎对那所房子情有独钟——阿尔伯特和他女儿就是最开始的死者。” 说著,杰克指了指阿尔伯特女儿的那副空荡荡的棺材。 “什么样的人才会干这种事情呢?”亨利在自己的两侧肩膀和额头上画了个大十字,怜悯地说,“褻瀆尸体,像是敌基督的邪教会做的事情……可怜的孩子。” “要不接下来你规避一下?”杰克挑眉道,“待会挖坟的场景可能……当然,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不,不了……”亨利连忙摆了摆手,“我想我还是回教堂里去吧——下午可能有人来做告解……” 说著,亨利就夹著那本台帐匆匆忙忙地从教堂后门回去了。 “好几个坟要挖呢。” 亨利走后,杰克嘆了口气, “爱丽丝,能帮我去把车里的汽油拿一桶来吗——烧尸体用。” “嗯。”爱丽丝点了点头,接过钥匙朝墓地出口走去。 等到爱丽丝提著汽油桶回来,杰克也已经找到了那栋房子里其他几个死者的坟。 杰克一个坟一个坟地挖,爱丽丝在弗朗多的指导下一个坟一个坟地烧,除了阿尔伯特的女儿,其他人的尸体都没有失踪。 弗朗多看著那些烧起来的尸体,心疼地撇过了头。 “没了,全都没了……”弗朗多难受地说,“这下一个都吃不到了——” “吃鬼魂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爱丽丝好奇地问,接著突然感觉自己这么问好像有些唐突,所以她又跟了一句,“雷明顿先生?” “算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吧。”弗朗多说,“如果没有鬼魂吃的话,我感觉我作为一只猫是没法活十几年还生龙活虎的——” 上午在旅馆吃掉贝克尔的灵魂之后,弗朗多感觉自己变强的那层瓶颈还是没有突破。 以至於它感觉自己现在仍然只是一只长寿点的、强壮点的奶牛猫的程度。 或许自己需要吃些別的种类的东西? 还是单纯的只是吃的鬼魂还不够多? “那要不,我多用几次招魂的巫术?”爱丽丝问,“这样是不是可以帮到你——” “哪里有那么多不愿意离开的鬼魂。”弗朗多摇了摇头,“大部分人死后都不会赖著不走的,万一能上天堂呢,离开人间是天堂和地狱二选一,但不离开,那就肯定是要下地狱的了。並且,你身上有多少血能拿来搞招魂仪式?万一那些鬼魂都不愿意被你召唤来,让你扑了个空呢?这么干不值当。” 没能帮上忙的爱丽丝垂下了头。 “你怎么这么想帮我们?”弗朗多歪著头问。 “因为我想让你们不觉得帮我是一件没有回报的事情。”爱丽丝抿了抿嘴,“对付恶魔和女巫……” “只是目標相同而已,你可以当这只是一次合作,不用那么有压力。”弗朗多很熟练地教育道,“还有,如果你对杰克有好感的话,其实可以跟我说——” “爸!” 隔了好几米远的坑里传来了一声带些怒气的提醒声。 “这你都听得见?”弗朗多惊讶地说。 然后,弗朗多用更低的声音继续跟爱丽丝窃窃私语道: “——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我还是能听得见!”杰克乾巴巴地说。 爱丽丝被这一人一猫逗得笑出了声。 ----------------- 烧掉了所有可能闹鬼的尸体后,杰克把每个坟坑都给埋上了。 杰克还是对除了莉莉·休斯顿以外的那些死者的鬼魂四处游荡的事情感到非常奇怪。 “如果她们的尸体都没有被女巫施咒,那么贝克尔的鬼魂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地被困在这里呢?”杰克在驱车前往教会社区时说。 “女巫的办法那么多,说不定是些其他的巫术。”弗朗多说,“或者更直接些——那个鬼魂不是被什么东西拿女儿威胁了吗?她们是被『自愿』留下来的……” “我们去那个老神父的家是为了查到什么东西吗?”爱丽丝疑惑地问,“我以为我们现在应该去找那个女孩的尸体——那房子里的鬼魂应该只剩她一个了吧?” “搞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就更容易找得到那具不知道被女巫伊芙琳藏在哪里了的尸体了。”弗朗多说,“而且我確实比较好奇真实情况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我也挺好奇。”杰克说。 “你们都这么说,我也有点好奇了。”爱丽丝手肘靠在车窗上,撑著下巴说。 神父本住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杰克將车停在了公寓楼外,带著弗朗多,跟爱丽丝一起走了进去。 爬上四楼,他们在一扇掛著401牌子的棕色木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咚—— 杰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阵踢踏声从门的另一头传过来,接著,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带领衬衫,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杰克和杰克身后的爱丽丝,又扫了一眼杰克鼓鼓囊囊的挎包。 “你们是谁?” “警察。”杰克掏出了证件,亮了一会就收了起来,“您是考克斯·本,对吗?” “没错,是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神父皱起了眉头,“我好几天都没出去过了——可能没法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 “不是近期的事情。是1984年的旧案子,我们去了教堂,亨利神父说您住在这儿,並且对此知道的比他要多。”杰克说,“方便谈一谈吗?” “1984年……”神父回忆了好一会,“休斯顿一家?我记得那家人——进来吧,进来吧……” 第12章 坏小孩 神父的家並不算大,只一些简单的木製家具,墙上掛有十字架,进门后右侧的小房间里摆了一张祈祷台。 “坐吧。” 神父给杰克和爱丽丝拖了两张椅子出来。 “您知道当年阿尔伯特·休斯顿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杰克问,“警局里的记录上,阿尔伯特是个——” “杀人犯。”神父说,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我知道,但……我不觉得那件事是阿尔伯特做的……” “怎么说?”杰克问。 “我认识他。”神父低眉道,“他妻子在他女儿三岁的时候跟他离婚了,但他对他女儿一直很好,他有时候会来教堂告解……” 神父顿了顿,没把告解的內容说出来。 但杰克猜得到,阿尔伯特应该是觉得自己愧对了自己的女儿,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那栋房子里不是发现了很多具女性的尸体吗?”杰克问,“谋杀案的依据也是那些尸体吧?那时候那所房子只有阿尔伯特和阿尔伯特的女儿莉莉……” 神父摇了摇头。 “他给他女儿找过一个家庭教师。”神父说,“那所房子以前是住著他们三个人的,在那年十月份之前——我不想去没有证据地怀疑其他人,但那个家庭教师太过奇怪了…… “阿尔伯特经常说,自从雇了那个家庭教师,莉莉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他还考虑过要不要和那个家庭教师组建家庭,因为对方也很喜欢莉莉。” “十月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杰克问。 神父看向了杰克的眼睛,苍老的额头皱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沟壑。 “失踪案。”神父说,“县城里的失踪案,许多起,一件接一件。” “可这跟阿尔伯特雇的家庭教师有什么关係吗?”爱丽丝不理解地问。 “那个家庭教师在九月底的时候离开了。”神父说,“只说有要紧的事回老家处理,自从她离开之后,失踪案连著出现,一直到阿尔伯特和他女儿的尸体被发现,第二天,她就回来了,安排了阿尔伯特和莉莉的葬礼。” “伊芙琳。”杰克想到了教堂葬礼台帐上,休斯顿一家葬礼承办人的名字。 那个女巫就是莉莉的家庭教师。 或许真的不是阿尔伯特杀害的那些失踪者。 杰克感觉自己很容易就能理解真正的杀人凶手要做的事情——莉莉被母亲拋弃过,自然渴望自己的母亲回来。 1984年的失踪者都是女性,后续那所房子里死掉的人也都是带著女儿的单亲妈妈。 贝克尔的鬼魂疯疯癲癲地恳求这“某人”放过她的女儿,她自愿帮对方去寻找什么东西…… 一切都拼凑起来了。 莉莉是因为想要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母亲,才开始不断地物色被害人,杀死她们,留下她们,甚至用那些被害人的女儿去威胁她们。 一个不满意,就让那些被害人的鬼魂去吸引下一个。 阿尔伯特和贝克尔之所以尸体没被施巫术却又滯留在了人间,应该都是自愿的。 一个想要阻止莉莉,所以才会在杰克她们进入房子的时候反覆劝阻他们离开。 一个想要从莉莉手里救回女儿——贝克尔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了。 而女巫伊芙琳选择来她这儿当家庭教师也肯定是有原因——甚至是有预谋的。 因为爱丽丝说那本笔记是十三年前她父母死后留在阁楼里的,说明伊芙琳至少十三年前就做好了来堪萨斯州用缚灵巫术祸害灵魂的打算。 莉莉就是她留在这儿的全自动杀人机器。 “我不认为阿尔伯特会杀害他视为生命的女儿。”神父闭上了眼睛,“但那个案子结得铁板钉钉,失踪者的尸体是从阿尔伯特的阁楼里发现的,而那里又只有他跟他女儿两个人——我没办法帮他洗清罪名,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很感谢您给我们透露了这些,很有帮助。”杰克道谢道,然后站起了身。 “有帮助吗?”神父疲倦地说,也站了起来,“那就好……” “那我们就走了。”杰克说。 在沉默著把杰克和爱丽丝送到门口时,神父突然说话了。 “你们……不是警察,对吧?”神父隔著门框看向两人。 杰克和爱丽丝对视了一眼,然后表情有些尷尬地望向神父。 “我看得出来,警察可没你们这么好说话,也不会去翻好几年前的旧案子。”神父摇头道,“但你们肯定是好心……谁会在乎一个已经死了的连环杀人犯的清白呢……” “我们会结束这一切的。”杰克承诺道。 “活著的人知道必死,死了的人毫无所知,也不再得到赏赐,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事业,他们都不再有份了……” 神父用悲伤的嗓音说,接著祝福道, “上帝祝福你们。” ----------------- “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为了找到一个妈妈而到处杀人的小女孩的鬼魂……” 在听到杰克把他自己的猜测详细说了一遍之后,爱丽丝说。 “那个小女孩是个缚灵。”弗朗多说,“那所房子里唯一一个缚灵,因为其他人的尸体都被我们烧掉了。” “可如果她的尸体被埋进地基里,或者塞到墙里了呢?”杰克皱起了眉头,“我们要把整个房子全烧掉吗?” “或者更简单的方法。”弗朗多舔了舔爪子,“把她勾引出来,然后我再把她吞了。”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她肯定看见了我们对她爸爸开枪的事情,明白了我们能伤害到她,她肯定就不会出来了,缚灵的理智一般保护的都很好。”杰克不赞同地说。 “那就让她失去理智啊。”弗朗多轻鬆地说,“你要知道,一个人越是想要一样东西,就越容易因为它而发疯,” “比如……?找个人做她的『妈妈』?”杰克问,然后眼角往爱丽丝那儿瞥了一眼。 “啊——我吗?”爱丽丝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这个可以当作首选计划。”弗朗多说,“放心好了,我会在你旁边看著的,不会让你真被那个坏小孩做成她的『鬼魂妈妈』——” 第13章 「你妈妈大概早就不要你了」 说是这么说。 但当他们回到了那栋休斯顿老屋后,却发现不论爱丽丝怎么表达自己“想给莉莉当妈妈”的意思,那个叫莉莉的小女孩的鬼魂依旧不愿意露面。 起初,他们想过会不会是白天鬼魂活动频率低的缘故。 可即便晚上爱丽丝在房子里绕了好几圈,念了不下十遍“我可以当你妈妈”的台词,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莉莉,如果你能……这么说真的有用吗?”爱丽丝有些疲倦地停了下来,“你们以前靠这个方法成功过吗?” 他们回到了昏暗的客厅里,这儿的电被停了,能够照明的只有杰克的手电筒。 “会不会是你看著没那么成熟?”杰克猜测道。 “你成熟,你去给她当妈妈。”爱丽丝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有什么对付这种躲著你们的鬼魂的经验吗?” “没有。”杰克非常实诚地回答道。 “別说的那么直接,这样会显得我们很不专业。”弗朗多低声说。 “那我们可能永远也没法找到她了……”爱丽丝无奈地说。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弗朗多突然说,声音抬高了一个档次。 “嗯?”杰克和爱丽丝困惑地看向了弗朗多,有些不理解弗朗多这么说是为什么。 “我也懒得管这种没人要的孩子。”弗朗多继续说,“谁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到处找人当妈妈呢,估计是她妈妈早就不要她了,所以她一看到有妈妈的孩子就嫉妒……” 砰! 突然,厨房那头的窗户像是被某种外力猛地拉了下来,砰的一声关了个结实。 杰克立刻警觉地用手电筒四处照了一圈,掏出手枪提防著可能出现的袭击。 爱丽丝也攥紧了她的那根槲寄生枝条,像是攥著把防身的匕首。 “呦吼,你听见啦?”弗朗多继续激怒道,“那我这次说清楚点——你妈妈大概早就不要你了——” “闭嘴!蠢猫!” 一个阴森、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杰克立刻將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 厨房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著白色裙子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她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勒痕,手上抓著一把不知从厨房哪里找到的水果刀。 “你们都会死在这儿。”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拿走了我所有的妈妈——” “什么叫你所有的妈妈。”弗朗多说,“她们有自己的孩子。” “她们答应我了!”莉莉冷冷地说。 “那不叫答应,莉莉。”杰克努力用不那么生气的声音说,“那叫威胁——那些孩子,你对那些孩子做了什么?” “我把他们交给伊芙琳老师了。”女孩微微歪了歪脑袋,“你们也会,我不喜欢你们,你们会被伊芙琳老师带走,你们没法留在这儿……” “所以你不是被迫的?”爱丽丝忍不住地问道,“你不是因为那个女巫的巫术才害人的?” “她是个天生的坏种,很明显。”弗朗多说,“她就喜欢帮女巫干些变態的事情——顺便提一句,莉莉·休斯顿,我们把你亲爱的爸爸也处理掉了,你现在是个完完全全的孤儿……” “他活该。”莉莉冷漠地说,“他勒死了我,我以为他能理解我,我找了那么多妈妈,我们在阁楼里生活得那么快乐,可他却批评我做的不对——” “他勒死你是因为你在不停地杀人,小疯子。”弗朗多嫌恶地说,“你甚至乾的比正常的『杀人』还要恶劣,你在把那些孩子的灵魂送给恶魔——” 咻! 莉莉手里的刀子直直地朝正在说话的弗朗多丟来,好在弗朗多作为一只猫的反应够快,闪身跳到茶几旁的地毯上,躲过了差点插到它脑袋的水果刀。 看到弗朗多被攻击的杰克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刻就朝莉莉的位置开了一枪——不过莉莉在枪声还没响起来的时候就消失在了原地。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把哐当一声掉在弗朗多刚刚蹲著的茶几上的水果刀。 “小心!”爱丽丝瞥见了杰克旁边突然出现的黑影 紧接著,杰克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仿佛有人朝自己挥舞来了一刀—— 杰克反应极快地侧身一躲,不小心被绊倒在了地上,肚子处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凉意,隨后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勉强躲过了莉莉挥舞著的刀具,只是在肚子处擦出了一道口子。 爱丽丝趁机將自己手里攥著的槲寄生枝条朝莉莉挥舞过去,莉莉发出了一声闷哼,愤怒地想要再挥刀砍向爱丽丝。 “哈!” 弗朗多后肢一使劲,猛地朝正要攻击的莉莉扑去—— 等弗朗多的爪子死死地挠住莉莉的头时,莉莉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突然就没法像平时一样消失在现实世界了。 这只猫像是个绑在她身上的重石头,让她怎么也挪不开身子。 “桀桀桀,逮到你了。” 弗朗多露出了尖尖的牙齿,爪子深深地没入莉莉的灵体,张嘴就朝莉莉的脖子咬去。 “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发出了一声悽惨的尖叫。 ----------------- “嗝——” 弗朗多在吞掉莉莉的鬼魂后,罕见地打了个饱嗝。 爱丽丝呆呆地看著弗朗多撕咬著那个小女孩的鬼魂,这跟之前弗朗多吃掉贝克尔的场景截然不同。 这次要更加残忍一些,可能是因为莉莉一直在反抗,也可能是因为莉莉割伤了杰克导致弗朗多对她怒气很大。 这时,爱丽丝才突然回想起杰克好像受伤了。 “杰克?她伤到你哪里了?” 爱丽丝连忙將捂著肚子站起来的杰克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只是割了道口子。”杰克右手捂著腹部,摆了摆左手说,“车上有绷带——经常的事情……爸,你把它吃掉了吗?” “吃掉了。” 弗朗多说,但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因为杰克被割了道口子的原因,而是自己身上的变化。 在吃掉莉莉的鬼魂之后,弗朗多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產生了一些变化,那种吞噬鬼魂带来的力量瓶颈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它还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是…… 头痒? 第14章 头好痒,好像要裂成四瓣了 回到车上,爱丽丝帮杰克包扎了一下伤口——花了不少时间,因为爱丽丝对这个不是很熟练。 “难以想像。”爱丽丝躺在后座上说,“我一直以为那个小女孩是被迫的……” “也可能是伊芙琳对她进行了洗脑,让一个女巫当家庭教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杰克启动了车子,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被爱丽丝绑得很紧的肚子。 弗朗多一直在副驾驶上用脑袋蹭著椅背,像是很痒的样子。 “怎么了?”杰克有些疑惑地腾出了只手,伸过去帮弗朗多挠了挠。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弗朗多在副驾驶的座垫上打了个滚,好让杰克能挠到它头顶的关键位置, “誒对对——就这儿——斯哈!” 突然,弗朗多的脑袋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叫声。 杰克嚇得立马缩回了手,同时猛地踩下了剎车。 因为弗朗多的“脑袋”变得一点儿也不像猫了——它膨大了一圈,並且从头顶的位置裂成了四瓣,鲜红的內里露了出来,並且长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牙齿,像是一张布满尖牙的怪物嘴巴。 “发生什么了——啊啊啊啊!” 爱丽丝被突如其来的剎车给往前震了一下,不理解地往前探头,接著就被副驾驶上顶著个四瓣脑袋的弗朗多嚇出了尖叫声。 “我的样子很炸裂吗?” 弗朗多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四瓣脸,但从它自己的感受来看,只感觉到脸上多出了几个“触角”,以及视野变得奇怪了一些,除此之外好像並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区別。 “你……”杰克的表情全都皱到了一起,像是愣住了一样地说,“你的头炸开来了……” “啊?” 弗朗多抬头看向了车子前方的后视镜。 杰克小心地把后视镜往下掰了一点,好让弗朗多能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妈耶——” 像是一株被碰了的含羞草,弗朗多的四瓣脑袋在自己被嚇到了之后立就蜷缩了起来,毫无拼接痕跡地变回了原本的猫头。 “你刚刚怎么变成那样的!”杰克看到弗朗多变回了原样,不由得鬆了口气,但仍旧不理解地问。 “你爸爸是个——是个——” “怪物,我看出来了。”弗朗多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想吃鬼魂了——因为我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猫。” “是什么诅咒吗?”杰克怀疑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吃了莉莉的鬼魂导致的?” “不舒服倒没有……”弗朗多说,“但原因可能是吃了莉莉的鬼魂——我就是吃完了之后脑袋开始发痒的。” “好嚇人。”爱丽丝现在只敢隔著远远地说话,整个人都挤在了后座的一角。 “不论怎么样,你以后要注意的东西都得多一样了。”杰克的眉毛一直没舒展开,忧虑地说,“除了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隨便说话,还得保持你现在的这个形態,不能突然在別人面前炸开脑袋——其他驱魔人看见了肯定会觉得你是个恶魔的。” “那很坏了。”弗朗多闷声说。 “等找到伊芙琳,说不定我们就能从她那儿问到些关於你身上的变化的情报……” 杰克重新启动了车子,但还是时不时会不放心地转头看一眼弗朗多,生怕它突然又变回了那个骇人的模样。 回到旅馆后,杰克带著弗朗多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杰克一回来就开始重新翻起了弗朗多的那几本笔记,想从里面找到跟现在的弗朗多差不多的“生物”。 可翻遍了这几本笔记,杰克愣是一个类似的都没找到。 没有什么东西会以一只猫的形態突然把脑袋裂成四瓣,像个食人花似的。 “別翻了,笔记上没这玩意。”弗朗多蹲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盯著自己的脑袋说,“这显然是个新物种……” “可——我还是不理解。”杰克一边翻著页一边说,“那个想杀害你的人为什么要把你放进一个看著就很危险的生物体內呢?” “说不定那个害我的人也没想到。”弗朗多说,“他只顾杀人没管未来,也可能他甚至都没想到尸体旁边会出现这么一只古怪的生物……” 翻笔记无果后,杰克躺在了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为了防止晚上睡迷糊了又把脑袋裂成四瓣嚇著杰克,弗朗多特地跑到了沙发上睡——即便杰克再怎么声明自己不会被自己爹的模样嚇著,弗朗多也没有回到杰克旁边的枕头上。 “不会我不在你旁边睡你还会失眠吧?”弗朗多看杰克睁著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疑惑地问。 “不是……” 杰克爬了起来,摸到了床头柜上旅馆的电话,然后从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了白天记过东西的便签本,一个一个地输入號码—— “这么晚——” “嘘。”杰克做出了噤声的动作,然后等起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 嘟——嘟——嘟—— 一直到两头都没了动静。 没人接这通电话。 杰克有些失望地掛掉了它。 “打电话给那个女巫伊芙琳?”弗朗多问。 “我想先问问她关於你身上发生的一切究竟意味著什么。”杰克躺回到了床上,“我们可以先不追问她乾的那些坏事,优先解决你身上的问题——毕竟她的那个缚灵巫术根本没有用上,莉莉是自愿帮她为恶魔收揽灵魂的,她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莉莉已经被你吃掉了……” “我其实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弗朗多说,“除了脑袋裂成四瓣这件事——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想……” “可万一你不止会变成这样呢?”杰克不安地说,“先是脑袋,接著是身体,你可能会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怪物——也可能丧失理智……” “也可能我本来就是这么个东西。”弗朗多说,“哪有正常猫能活十三年还这么有精力的,这可能是某种稀有生物,跟吸血鬼狼人什么的划进同一类。” “我也期望是这样。”杰克说,“但至少……得弄明白,不然我永远也放不下心。” 第15章 女巫来电 第二天早上,杰克和弗朗多是被一通电话弄醒的。 “谁啊!”被吵醒的弗朗多恼火地说,“大清早的——” “嗯……” 杰克迷糊地从被窝里朝床头柜伸手,摸上了床头柜上的座机,然后把听筒拉到了自己耳边, “你好……?” 对方在说了第一句话后,杰克猛地从被子下面弹起来,脸上的困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弗朗多用细小的声音问。 杰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摁了下免提,將话筒放在了一旁。 这下弗朗多能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带些德克萨斯的口音。 弗朗多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昨天杰克打给伊芙琳的那通电话,让伊芙琳打回来了。 “……你们杀了我留在汉密尔顿的好学生,对不对?”伊芙琳挑逗似地说,“真是群小坏蛋——” 伊芙琳虽然说的是怪罪的话,但话里却听不出来有任何愤怒的情绪.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那个“好学生”莉莉的死活。 “你是伊芙琳?”杰克確认道。 “没错,说吧,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伊芙琳说, “总不会是来向我炫耀你的驱魔成果的吧?” “你现在在哪?”杰克立刻问道。 “別犯傻了,小傢伙,我怎么会这么简单地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一个驱魔人呢?” 伊芙琳在电话那头用笑出了声的语气说,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小情报。六月六號我会去一趟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喝上一杯……” 就在杰克以为对方要掛掉电话时,伊芙琳又跟了一句: “噢,对了,你不用去找我可爱的爱丽丝了,她已经走了——女巫可不能跟驱魔人混在一起,是不是?” 嘟——嘟—— 伊芙琳掛掉了电话。 “这就是我不喜欢女巫的原因。”弗朗多说,“她们都这样,油腔滑调,一副仗著自己情人是只恶魔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口气——” “但她是把你变回去的希望。”杰克坐在床边说,“我们得去找她。” “然后一枪把她的脑袋打爆——”弗朗多说。 “然后把她抓起来。”杰克纠正道,“逼问出使用变形巫术的方法……” 突然,杰克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往门口走,离开了房间一会。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 “伊芙琳说的没错——爱丽丝走了。”杰克脸色很差地说。 “估计爱丽丝也打了伊芙琳的电话,当时那个神父给我们看台帐的时候,爱丽丝也在旁边看著呢。” 弗朗多猜测道, “伊芙琳可能在电话里跟爱丽丝说了些什么……” “那就只能靠伊芙琳或者其他女巫的巫术了……”杰克说,“但我信不过伊芙琳,她害了那么多人。” “说实在的,我们也不能太相信那个爱丽丝。”弗朗多提醒道,“万一她跟我们撒谎了呢?” “那你昨天还一直催著让我跟她谈恋爱……”杰克没好气地说。 “谈恋爱是一回事,相信一个女巫又是另一回事,你总不能一点经验都没有地就去闯荡吧?” 弗朗多用过来人的口吻说, “像你这样年轻帅气还有一笔存款的小伙子,肯定会被酒吧里的那些姑娘们榨乾的……” 但杰克对此一点儿也没上耳朵。 很显然,他觉得自己不会跟酒吧里的那些女人混在一起,更不会跟她们上床。 由於爱丽丝不见了,杰克和弗朗多在退房了之后就重新上路了。 不过这次他们有了个明確的目標,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 从堪萨斯州到新墨西哥州的路途並不算短,不过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开车的话就算走走停停,时间也是够用的。 由於弗朗多经常性地想要在各个地方的酒吧游荡,他们离开堪萨斯州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 经过堪萨斯州和科罗拉多州的边境处时,杰克和弗朗多在一处加油站旁边的汽车旅馆歇了一晚。 次日早上,杰克带著弗朗多走进了一家便利店买早餐,顺带买了份报纸。 回到旅馆,弗朗多吃起了自己的那份金枪鱼烤意面,而杰克则坐在桌子旁看起了报纸,三明治拆开在一旁动都没动。 “什么东西比早饭还重要。”弗朗多问,“报纸上可不会刊登女巫的消息。” “是不会有女巫的消息,但会有其他的。”杰克翻到了报纸的另一面,一边看一边说,“比如一些古怪的案子……” 接著,杰克的目光被一则消息给吸引了过去。 “看这个——”杰克迅速地將报纸铺在了弗朗多面前,但这引起了弗朗多的强烈不满。 “我的面!”弗朗多叫嚷道,“我还没吃完呢!” “別管面了——看这个!”杰克指著报纸上的一栏说,“拉夫兰镇的游客失踪案,一个旅游团在上山后突然消失了一个人……” “说不定是被狼吃了,閒著没事去野兽出没的野外野营就是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弗朗多说,“所以我说现在的年轻人人少是有原因的……” “这个不是重点,看后面的失踪者介绍。”杰克隔著报纸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来自俄克拉荷马州的年轻女性』。” “你是说爱丽丝?” 弗朗多回忆道,那个叫爱丽丝的姑娘就是从俄克拉荷马州出来的,但弗朗多觉得杰克有些反应过度了。 “杰克,你要知道,俄克拉荷马州出来的年轻女性那么多……”弗朗多安慰道,“不用那么紧张——” “拉夫兰镇离这儿不远,再过几公里就是落基山脉了。”杰克收起了报纸,坚决地说,“我得去看看——要是真是她,这次就找到她,把她带上,这样就不用靠伊芙琳来施巫术了。” 弗朗多不做评价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它是觉得爱丽丝不会閒的没事去山上野营,一个连觉都睡不好的人是肯定不会到山上搭帐篷的。 第16章 杰夫野营俱乐部 中午的时候,杰克和弗朗多抵达了落基山脉山脚下的拉夫兰镇。 镇子的规模不大,房子大多只有一两层,並且密集度很低,所以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壮观的山脉景观。 镇子上的旅游社並不难找,杰克很快就看到了掛著“杰夫野营俱乐部”牌子的房子。 进门就能看到狭窄的前台和登记口。 “对野营有兴趣吗?只要七十美元就可以跟团上山,包帐篷——只要你不把帐篷刮个大洞。” 前台处,一个三十来岁的灰发男人热情地朝杰克说,然后给杰克指了指他背后的那面墙。 墙上掛著的都是些游客们野营的合照,看上去倒是很美好。 “明天就有一队,如果你多付十五美元,今晚的住宿也可以给你安排——我们跟隔壁旅馆的关係非常好。”灰发男人挑了挑眉毛,“怎么说?你还可以跟其他游客聊聊天,熟悉一下队伍,毕竟你们还得在山上呆上两天呢。” “路线规划有吗?”杰克假装答应地问,“我前些天有个朋友也来过这儿,她很喜欢野营。” “那她肯定在这儿度过了一次绝妙的假期。”灰发男人点了点头,自卖自夸地说,“喏,路线是从莫斯里湖旁边开始,一路上到松林那边,穿过松林后会在黄衫林歇一晚,第二天再从青苔峭壁绕下山,能把拉夫兰镇这面的山逛一大圈……” “只有这一条路线吗?”杰克问。 “当然只有这一条。”灰发男人说,“山上可不是什么可以隨便乱跑的地方——跑离了安全区可能会撞上灰熊。” 安全区? 杰克皱起了眉头。 照理来说安全区会围上一圈防止野生动物越界的铁丝网。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会有人在安全区內“失踪”呢? “怎么报名?”杰克问。 “这头交钱,然后在登记簿上记下自己的名字。”灰发男人拖来了一本登记簿,翻到了中间。 杰克能看到前面那些游客们的名字和报名时间。 所以杰克往前翻了几页,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爱丽丝的名字。 5月17號,5月16號,5月15號…… 报纸上失踪者的失踪时间是在5月16號,也就是前天。 但杰克都翻到5月1號了也没看到爱丽丝的名字。 “你要找什么吗?这上面只有名字。”灰发男人疑惑地问。 “我听说前些天有人失踪了。”杰克问,“有发现是什么原因吗?” 灰发男人的笑容一滯。 “可怜的凡妮莎,她自己跑到了安全区外面,被一只灰熊袭击了。”灰发男人说,语气有些僵硬。 “凡妮莎?”杰克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叫凡妮莎吗?” “你认识她?”灰发男人问。 “不认识。”杰克说,“所以你们在此之后有增加保护措施吗?” “当然增加了,导游会带上气枪以防意外。”灰发男人说,“以及,经常性地提醒游客不要掉队……” “明天上山的一共有多少人?”杰克递过去了一沓钱,並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五个,带上你和导游的话七个。”灰发男人见杰克付了钱,脸上营业式的笑容又回来了,“可能还会再加,不过最多八个人,人太多了就不好管控了——凡妮莎的意外也是人太多导游没看管好导致的……” “那你们安排的旅馆怎么入住?”杰克问,“我想先休息一下,然后去跟其他游客聊聊——这还是我头一次野营。” “带上房卡和钥匙就行。”灰发男人从前台的一只卡片盒子里抽出了一张房卡,卡片有一个小圆孔,圆孔上绑了一把钥匙。 “祝您旅游愉快。” 他把写著房间號的房卡和钥匙递给了杰克, “明天早上九点导游会喊你们在旅馆楼下集合。” ----------------- 旅馆就在俱乐部隔壁,来到了房卡標著的105號房间后,杰克將挎包丟到了床上,弗朗多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就说不是爱丽丝吧。”弗朗多伸了个懒腰,“那小姑娘不会閒的没事去山上挨熊咬——” “就算不是爱丽丝,我现在也觉得得去一趟山上了。”杰克表情严肃地说,“这个野营俱乐部有问题。” “听得出来。”弗朗多点了点头,“他牙齿有点漏风。” “不是因为这个……”杰克无奈地抿了抿嘴,“是因为他好像对一个人死了根本没那么在意似的——就算是那个凡妮莎是因为自己偷跑出去而发生了意外……” “更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野营俱乐部明明刚死过一个人,却没有被关停,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继续经营。” 弗朗多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態度,帮杰克分析道, “还有,尸体明明没有被找到,为什么那个灰头髮的傢伙要说凡妮莎是被灰熊袭击的?” “所以说……这个俱乐部很可能就是罪魁祸首?”杰克怀疑道。 “但你不能直接因为怀疑就去把一整个俱乐部的人给毙了。” 弗朗多说, “弄清楚谁杀的人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对方为什么要杀人。如果这是一场谋杀,杀一个远道而来的、在此之前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的人,能给杀手带来些什么呢?” 突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我必须要找到杀了凡妮莎的那个东西,我才不管它是狼还是灰熊!”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可……托比,你怎么才能在这么长一条山脉上找到一只杀过人的动物呢?”另一个年轻人用有些害怕的声音说。 杰克来到了门口,將门打开了一道缝,看清了外面一边爭吵一边往走廊尽头走的两人。 被称作托比的那个急躁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棕色条纹的衬衣,金色的头髮剪得很短。 而听起来有些懦弱的年轻人则穿著一件白色的网球衫,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弱不禁风。 “阿尔文,不论那是什么畜生,它上一次在一个地方吃到了人,后面它肯定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晃悠。”托比篤定地说。 第17章 灰熊 “你们是凡妮莎的朋友?” 杰克打开了门,探头朝两人问。 “你是谁?”被称作托比的急躁金髮男人怀疑地看向杰克。 “托比,这些东西我们还是私底下聊吧,不然……”阿尔文压著声音说。 “警察。”杰克熟练地掏假证,在两人面前亮了亮,“调查凡妮莎遇害的事情——你们可能可以给我一些情报。” 托比有些疑惑地上下扫了眼杰克,似乎是觉得杰克作为一个警察有些太年轻了。 “方便进来谈谈吗?我想你们肯定也想查明白你们朋友的死因。”杰克朝自己的房间指了指,声音放小了一点,“这家俱乐部有些不对劲,外面谈不保险。” 托比和阿尔文交换了个眼神,又看了看走廊两侧,最终决定了进杰克的房间聊聊。 “凡妮莎是我们的同学,我们在拉里默尔高中念书,正好又是一个排球社的队员……”阿尔文有些放不开地说。 “她为什么想要来拉夫兰镇野营呢?”杰克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一边记著关键信息,一边问。 “正好快到毕业时间了,凡妮莎就想来野营放鬆一下……”托比坐在杰克对面,目不转睛地盯著杰克腿上的那只奶牛猫,“警察一般会带猫出来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掩人耳目。”杰克挑眉道,“如果我直接摆明身份来的话,这家俱乐部就不会让我参加了,对不对?” “这可不一定。”托比哼了一声,“那个杰夫——你知道的,就是俱乐部里那个收钱的灰毛,他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怎么说?”杰克问。 “有人在山上死了!”托比的声音抬高了一档,瞪著眼睛说,“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第二天继续接新的游客,继续收钱——” “这个不算什么大问题,托比……”阿尔文拉了拉托比说,“很多旅行社都这样……” “你们怎么確定她死了?”杰克问,“我记得她只是失踪了——” “没人能在不带武器的情况下活著从安全区外面回来。”托比板著脸说,“年年都有在山上失踪的人,失踪的人当然找不到尸体,因为灰熊会把他们拖到巢穴里吃掉,骨头丟在洞穴外面。” 杰克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 “凡妮莎以前来过这儿野营吗?” “没有,她甚至没怎么出过门,这还是她头一次来拉夫兰镇呢……”阿尔文说。 “你们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杰克问,“她会——我只是举个例子,比如別人要求她这么做,而她偏不这么做……” “不可能。”托比立刻说,“她跟我奶奶一样守规矩,在学校里连一条校规都没违反过,所以杰夫说凡妮莎是自己跑到安全区外面的时候,我一个单词也不信。” “等等……你问这个的意思是……”阿尔文突然抬起了头,看向杰克,“凡妮莎其实不是被袭击了的?” “灰熊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只袭击一个营地里的某一个人。”杰克耸了耸肩膀说,“所以……不排除有人想要谋杀她——或者已经这么做了。” “可她谁都不认识啊?”托比皱著眉头说,“谁会想杀她呢?” “可照你们的说法,她也没有理由跑到离营地区域很远的安全区之外,对不对?”杰克说。 托比跟阿尔文对视了一会,然后一起看向了杰克,像是在等杰克做出安排。 “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只能去山上看看。”杰克说,“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们一下,別做疯狂的事情,比如自己去安全区外找那只可能杀了凡妮莎的灰熊——” “我们带了枪——”托比反驳道。 “你有狩猎经验吗?”杰克反问道。 托比沉默了一会,错过了撒谎说自己打过猎的最佳时机。 “那就別做第二个凡妮莎。”杰克严肃地说,“安分点,如果真想帮到忙,就帮忙盯著些俱乐部的那个杰夫,以及明天来的那个导游。” “我们会的。”阿尔文连忙点头道。 “行吧。”托比说,“但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是一只灰熊乾的……” “野生动物管理局会处理的,好么?”杰克说,“但如果凡妮莎是被谋杀的,你们肯定不会希望杀手逍遥法外,对不对?” 两人都点了点头。 “感谢你们的消息,明天见吧。” 杰克站起身,弗朗多从他腿上跳了下来,然后又蹦到了茶几上, “该带的武器带好,不要放鬆警惕。” 將托比和阿尔文送出房间,杰克带上了门,重新坐回到床上。 “装警察越来越熟练了嘛。”弗朗多欣慰地说,“但你真的要管这个不知道是谋杀案还是野生动物袭击案的事情吗?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清楚了爱丽丝不在这儿——” “这不还是你教我的吗?”杰克看著刚刚记下来的信息说。 “我什么时候教你怎么当好一个警察了?”弗朗多歪著头问。 “你教我怎么对付鬼魂和怪物,怎么救下別人的性命。”杰克抬头说,“我感觉从鬼怪手里救人跟从杀人犯手里救人没什么区別。” “隨你吧。”弗朗多无奈地说,“谁让我现在是只猫呢,你要干什么我就只能陪著你干什么。等你碰到对付不了的傢伙的时候,我就试试看能不能一口把对方的脑袋给咬下来——” “我觉得你的那种……『形態』,还是最好別再主动变回去了。”杰克摇了摇头,“万一它是有害的呢?” “如果你被一个变態杀人犯杀了,你就没法知道变菊花脑袋对我来说到底有没有危害了。”弗朗多说,“我可不希望等那天你变成鬼魂了还得让我来把你吃掉——” “我倒觉得这样也是个挺不错的结局。”杰克毫不在意地说,“要是最后没能找到让你恢復正常的办法的话——等等,他们刚刚说了……『年年都有在山上失踪的人』?” “我没在听誒。”弗朗多说,“可能吧——那个叫托比的小子一直盯著我,搞得我都不是很好意思舔自己的毛。” 第18章 忍不了,要哈气了 为了弄清楚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杰克再次发挥了传统艺能。 “嘭!” 沉重的纸箱在长桌上击起了一阵灰尘,弄得弗朗多打了好几个喷嚏。 杰克没找到图书馆,但这儿有一家老报社,花了五美元才让老板把他放进来看以往的旧报纸。 报社仓库的白炽灯老化得有些严重,吱嘎吱嘎地发出著响声,灯光也忽明忽暗的,不过总好过一点照明没有。 把装著县报的纸箱搬到货架旁的桌子上后,杰克抹了抹灰扑扑的桌面,瞬间就放弃了清理乾净再翻报纸的打算。 反正报社老板都对这儿放弃管理了,报纸脏就脏点吧…… “咳咳——”杰克捂住了鼻子,免得被灰尘呛到,然后另一只手开始翻著里面的一沓沓旧报纸。 “雕塑艺术展……赛车——不是,这么点大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赛车比赛?” 弗朗多用后腿站在桌子上,前爪趴在箱子侧沿,探头看著杰克翻到最上层的几份报纸。 “山地自行车吧,洛基山脉附近好多条赛道的。”杰克捂著鼻子闷声说,“看看这个——连续三起野兽袭击,野生动物管理局特別建立观光安全区……” 是一份三年前的报纸,时间戳是1985年4月3日。 “再看看之前的。”弗朗多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杰克手底下的那份报纸,“之前有死过多少人。” 杰克又翻了好几沓报纸,好在关於人命的报导都会掛在第一版,不需要他们挨份打开来翻阅。 花了半个多小时,杰克把所有记录有死亡报导的报纸全都挑了出来,几乎把整张桌子都铺满了。 二十年里,这儿发生过七十多起失踪案,失踪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山上失去联络的,而大多数失踪案最终都以“残破的尸体在灰熊和野狼巢穴附近被发现”而告终。 “看著就是很像灰熊乾的。”弗朗多在一份份摊开在桌子上的报纸间走来走去,目光一直在它们之中来回扫著,“而且建立保护区了之后,死亡事件確实变少了……” 从1985年到现在的1988年,发生的袭击案其实只有两起,其中一起还就是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凡妮莎。 “不对……时间上也很奇怪。”杰克反覆地看著之前的那些时间戳,“81年的4月19號,82年的8月4號,85年的4月3號……” “有什么问题吗?”弗朗多疑惑道。 “1982年8月4號是个月圆之夜。”杰克喃喃道,“我有个同学那天过生日——我那天回家晚了,记得吗?” “有点印象。”弗朗多回想起来了。 那时候自己还拿狼人嚇唬过他,说是月圆之夜在外面逛会被四处游荡的狼人给抓走——那段时间杰克每天都要算算月相,如果是月圆的话,他傍晚一放学就会缩在家里不出来。 狼人跟鬼魂不一样,鬼魂没个形体,有了对付它们的武器,即便是十二岁的杰克也能制服它们。 但狼人就是一头髮了疯的巨形野兽,就算用银制的子弹打中了它,只要没打中要害,它就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以一种更凶狠的状態重新缠上来。 “所以你觉得,在山上袭击那些失踪者的……是一只狼人?”弗朗多问。 “这些时间总不能都那么凑巧吧?”杰克说。 “但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弗朗多说, “前天可不是月圆,前天甚至连月亮都看不见——月圆要等到月底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克愣了一下。 前天確实不是月圆之夜,而凡妮莎又確確实实是在前天失踪的。 难道原因不是这个? 杰克又看了看前一年的报纸,作为建立保护区后的第一起失踪案,它的发生时间是七月一日。 杰克粗略地算了一下月相,去年七月份的月圆之夜应该在十號左右,一號这天也不是月圆…… “不过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把银子弹也带上。”弗朗多提醒道,“万一是呢——没人规定狼人在非月圆的时候就不能去袭击人类。不过……在你准备对付狼人的玩意之前,我们可以去趟隔壁弗莱迪餐厅吗?我闻到牛排汉堡的味道了。” ----------------- “小时候你还跟我说快餐不健康。” 杰克在被弗朗多纠缠了好久后无奈地把它带到了报社旁边的快餐店,並且给它点了两个牛排汉堡。 “这玩意对人来说很糟糕,但对猫来说刚刚好。”弗朗多叼出了里面的牛排,非常自然地说。 “如果你只吃牛排的话,为什么不乾脆只买牛排呢?”杰克皱著眉头看著弗朗多浪费的那两半麵包和生菜。 “如果牛排也会有这上面的酱料和一股麵包的气味的话。”弗朗多闷声说。 “那只猫好可爱——”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另一桌的位置上响了起来。 弗朗多和杰克警觉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有个扎著马尾的小女孩正眼睛放光地看向他们这桌,看上去对弗朗多非常感兴趣。 女孩背后的桌子旁坐著的像是她的爷爷,穿著像是护林员夹克一样的衣服,留著花白的络腮鬍。 “温妮,別打扰人家。”老人拉了拉女孩,“不礼貌。” “我可以去问问那个叔叔?”温妮有些耐不住地问,“他可能会让我摸一摸他的猫……” “可——”老人像是不想惹上麻烦,但他又很难拒绝自己孙女的请求,“好吧,去问问吧,如果他愿意的话——礼貌一些……” 杰克和弗朗多对视了一眼。 杰克扬起了眉毛,反正待会要被小屁孩摸的是弗朗多,不是自己。 而弗朗多则抗拒地摇著头,小孩子最不会摸猫了——他们只会把猫毛给全部擼乱,说不定手上还沾著刚拧下来的鼻涕和不知道从哪儿沾来的口水。 光是想一想弗朗多就感觉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叔叔?我可以摸一摸你的猫吗?” “摸吧。” 杰克使坏地往外推了推弗朗多的屁股,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撑住了自己的下巴,好让自己待会看到弗朗多炸毛的样子不会笑出声来。 当这个叫温妮的小女孩满怀期待地朝弗朗多的脑袋伸来一只小手时—— “哈!” 弗朗多弓起背嘶嘶地哈气道。 第19章 山涧的爭吵 温妮被弗朗多这副炸毛的样子嚇得往后缩了缩,接著飞快地跑回了她爷爷那里。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弗朗多吃完了那两块从汉堡里抽出来的牛排后,將还在炸毛的弗朗多塞进了挎包,打算带它回去。 “你嚇著那孩子了。”杰克在回旅馆的路上说。 “我嚇著的孩子还算少的吗?”弗朗多反驳道,“你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不都是我去帮你报復回去的?想想那个叫霍伯特的,你刚上中学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威胁你,如果你不去当眾扒你们物理老师的裤子,就把你的头塞到马桶里——” “霍伯特不是第二天就转学了吗?”杰克皱眉道。 “那是因为我开学第一天的晚上就溜去他家里,说我是地狱里来的魔鬼,如果他继续呆在这所学校,我就把他拖到地狱里去受刑。”弗朗多说,“他都嚇尿了。” “嗯?”杰克瞪大了眼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事!” “你那时候多善良啊,告诉你你得愧疚好几个月。”弗朗多教训道,“就算那些混小子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也不说一句话——我也是不理解,你从八岁起就敢对鬼魂开枪,居然到了十一岁还会被混混欺负。” “活人又不一样。”杰克闷声说,“而且那些人总是放完狠话就不见了——我那时候怎么知道原来那些退学和转学的学生都是你赶走的……” 回到旅馆,杰克碰到了同样是明天上山野营的一对情侣保罗和莎拉,以及一个“全副武装”的登山客罗伊。 这时杰克才意识到了他们好像也得准备准备野营的东西。 帐篷是野营俱乐部负责的,他们其实只需要准备过上一晚的食物就行。 “其实也不用。”在杰克询问需要准备的东西时,经验丰富的罗伊提醒道,“至少在这儿不用——野营路线中间有个护林人的房子,他那儿有许多物资可以买,我来这儿野营过不少次,省事,比镇子上便宜,风景也挺好。” “有护林人看守?”杰克有些疑惑地问,“那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女孩,他知道些什么吗?” “警方肯定调查过他了吧。”罗伊耸了耸肩膀,“那个老头人还挺好的,卖的东西也不比镇子上贵多少,所以……我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个叫凡妮莎的女孩是自己翻到安全区的铁丝网外面的……” “可能吧。”杰克模稜两可地说,“不过听起来这儿的野营確实挺適合新手的——我以前从没野营过。” “这样你就不用准备那些难选择的睡袋和速食食物了,如果你不是很想体验完全的野外生活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去护林员家里吃一顿。” 罗伊说,但他看起来好像对这种背弃“野营精神”的行为有些唾弃。 接著,他的话头一转—— “但有些驱虫的药还是要准备的——你肯定也不希望睡觉的时候帐篷里钻进去一大群蚊子吧?” 罗伊目光炯炯地介绍道, “我这儿有——” “不用了……” 杰克连忙摆手道。 “我可以四美元卖你一瓶,別人我都卖五美元的……”罗伊说,“誒,八美元三瓶也行——” 罗伊的声音被杰克关在了自己的房间外。 “四美元五毫升?他怎么不去抢?”弗朗多瞥过头说。 “护林员。”杰克则在想其他的事情,眉头紧锁。 “你去质问他一下,问他都保护了些什么。”弗朗多懒洋洋地说。 “明天上山之后,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问他。”杰克猜测道,“山上的事情他肯定知道的比其他人清楚,对不对?如果山上有狼人的话,他肯定是最容易受到袭击的那个……” “也可能他其实就是那个狼人。” 弗朗多说, “太棒了,是丛林狼人杀。” ----------------- 第二天早上,杰克换上了个旅行包背著,好放得下野营俱乐部借出的帐篷。 由於杰克的背包被捲起来的帐篷、支架和睡袋塞满了,弗朗多不得不趴在了背包顶上,还得时刻留意著,以防从背包顶上掉下去,连觉都没法睡。 杰夫安排给他们的导游是个精明的矮个子男人,盖恩。 盖恩留著像是从动画片里带出来的山羊鬍子,鬍子的末梢打了个精致的小卷。 “好了好了,都到齐了吧?”盖恩看了看手里的表格,清点了一圈旅馆门口的人数。 那对情侣把头凑到一起,正在商量著什么东西。 卖假驱蚊药的罗伊等在那对情侣旁边,似乎是想给他们也推荐几款驱蚊药。 之前和杰克討论过失踪案的托比与阿尔文则是直接来到了杰克旁边。 “这个导游就是带凡妮莎她们那队野营的傢伙。”托比凑到杰克耳边低声说,“警官——” “杰克。”杰克压著声音提醒道。 “啊——对不起,我是说,杰克——”托比连忙改口道。 “不过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么点大的一个俱乐部居然还有好几个导游吗?”杰克疑惑道。 “一般是他跟杰夫轮著来。”托比说,“我去偷看了他们的记录——凡妮莎就是在他的队伍里失踪的……” “知道了。”杰克点了点头,假装在盯著那个卖假驱蚊药的罗伊,没把目光锁在导游盖恩身上。 “这儿是路线图。”导游盖恩把一沓地图册子分发给了他们六个人,杰克接过后扫了一眼。 差不多只在这一面的山脉上逛了一小圈,照理来说確实是安全的——地图上甚至还標出了安全区的边界,他们的活动范围甚至不到安全区范围的一半。 这时,罗伊也成功地把他的驱蚊药以十美元的价格卖给了那对傻乎乎的情侣,並且在留意到杰克一直在盯著自己之后,还献殷勤似地给杰克塞了两美元当封口费。 杰克也没什么心思去跟一个小贩起什么衝突,所以旅行的前半段非常和谐,他们穿过了小镇,沿著边绕过山脉脚下的莫斯里湖,来到了上山口。 但在决定上山路线的时候,托比和阿尔文跟导游起了些衝突。 “为什么这次不沿著松林边缘走了?”托比怀疑地问,“前些天的路线跟这次的不一样——” “我不记得前些天的队伍里有你,你是怎么知道之前的路线的?”导游盖恩皱起眉毛,“但不论怎么说,这条新路线比另一条更安全——” “因为凡妮莎?”托比质问道,“那条路发生了什么?” “那条路什么都没发生过。”盖恩表情严肃地说。 “那就走那条路。”托比坚决地说,“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突然换了新路线。” 第20章 死鹿?这倒提醒我了 “因为那儿临近山崖,不安全。”导游盖恩说,“这是照顾你们的安全,跟上个自己跑出安全区的人没有关係——” “什么叫『自己跑出安全区』?!”托比对盖恩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非常愤怒地吼道,“凡妮莎是怎么失踪的你们心里清楚——” “那个女孩不是自己跑丟的吗?” 队伍里那对情侣中的女孩莎拉疑惑地问, “怎么回事?” 她和她的男朋友一齐看向了盖恩。 “那天晚上是她自己偷偷跑出了营地,我不可能一夜不睡觉地去看守吧?”盖恩反问道,“有些人如果故意寻死……” “她不可能做这种傻事——” “托比……”阿尔文拉了拉托比的衣服,尝试著安抚著托比的情绪。 “你是她的什么人吗?”莎拉的男朋友保罗不解地问,“那个失踪的女孩……” “她是我——我的——”托比说著,突然哑了火。 “他的女朋友。”杰克帮托比说,虽然不清楚托比跟凡妮莎的真实关係,但这种时候也只有男女朋友这个解释更有说服力了。 托比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起来。 “对不起。”保罗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睛。 “……” 盖恩沉默了一会,山羊鬍抖动了两下, “你女朋友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的工作是带著你们安全地上山再安全地离开,所有人都不要隨便离开队伍——” “但换回原本的路线也没什么,对吧。”杰克在中间调节道,“山涧的风景肯定比这密密麻麻的树林要好——况且托比其实只是想走一走他女朋友走过的路,或许能找到些他女朋友的痕跡……” 托比一言不发地把话语权全交给了杰克,自己则继续当著悲情的背景板。 盖恩嘆了口气。 “那就换之前的路线吧,记得离悬崖远点,掉下去的话可就没命了,底下全是石头……”盖恩抽出了笔在地图上画了几笔,“但不是我打击你,你的女朋友凡妮莎是在扎营的地方失踪的,警察找到了她往安全区边界走的脚印。” “没意见。”保罗和莎拉同意道。 “这个消息对你来说肯定很可怕。”罗伊非常体恤地走过来拍了拍托比的肩膀,然后掏出了他的驱蚊水,“但上山肯定还是要照顾照顾自己的腿肚子的,要买点驱蚊——” “这种时候就不用再推销了,罗伊。”杰克说,因为托比和阿尔文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 没能卖出去驱蚊水的罗伊自討没趣地走开了,跟上了最前面的导游盖恩,留下了杰克三人跟在队伍后面。 “那条路上肯定有问题。”托比在他们跟其他人相隔了一段安全距离后低声朝杰克说,“以前从来没换过路线。” “到了那条路上我们就知道了,记得留意四周。”杰克说。 被导游换回来的那条“危险”的路其实就在这片松林的边缘,一侧是茂密的低矮灌木与高耸的松树,另一侧是一眼可以望得到底的山涧。 由於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如果走边缘的话的確很容易一个失足掉下去。 只不过这儿可供通行的区域並不只有靠山崖的那一条窄路,往林子里钻一样能上山,所以导游盖恩给出的理由其实很难站得住脚。 “喵喵喵?” 弗朗多在杰克的背后学著正常的猫叫了几声。 “怎么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杰克侧著头朝弗朗多问。 “有血的气味。”弗朗多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三点钟方向——” 杰克停住了步子,看了看前面的队伍,然后悄悄地往弗朗多提醒的灌木丛里钻了过去。 越往里走,腐臭的血腥味確实越明显。 很快,杰克就找到了气味的源头。 是一具被快被吃空了的落基山马鹿,上面已经爬满了苍蝇,杰克捏住了鼻子,皱著眉头靠近了那具鹿的尸体。 “这倒提醒我了……”弗朗多把鼻子埋在了杰克的头髮里,免得尸体身上散发的腐臭味给呛到。 “看著像是被什么食肉动物吃了。”杰克由於捏著鼻子,说话带了一股鼻音。 尸体上有野兽撕咬的痕跡,可能是狼,也可能是灰熊,但引起杰克关注的是附近泥土上深深浅浅的脚印。 是几乎跟人手掌一样大的犬科动物爪印,没入了更深的灌木丛中。 “我收回昨天说不是狼人的话。”弗朗多说,“除了狼人没有什么犬科动物的爪子能这么大了……” “我想得提醒其他人一下。”杰克打量著这只死鹿,“这只鹿顶多是昨晚死的……这说明……” “那只狼人还在山上晃悠。”弗朗多说。 ----------------- 没过一会儿,杰克就把队伍里的其他人给叫了回来。 在看到那具爬满了苍蝇的鹿尸体后,莎拉连忙拉著自己的男朋友往后退了几步。 “……好噁心。”莎拉嫌恶地说。 “一具鹿的尸体而已,我小时候跟我爸打过猎。”保罗搂著莎拉说,“看著像是……” “被狼咬死的,旁边还有脚印。”杰克指了指一旁的狼爪印。 “这个大小是对的吗?”阿尔文困惑地伸手隔著老远比对了一下,“那这只狼得有多大……” “你说过这儿是安全区。”杰克朝导游问道。 “一只狼可算不上什么危险——它可能是……从湖那边绕过来。”盖恩皱著眉头说,“我们有枪呢——” “可狼不是群居动物吗?有一只肯定就有一群。”保罗突然想到。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保罗。”莎拉打起了退堂鼓。 “我说了根本不需要担心——”盖恩说,“我们野营的地方离这儿有两公里远——” “不,我们要退钱,这儿没你们宣传的那么安全。”保罗见女朋友不愿意,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要下山——” “只因为一只狼?”盖恩有些恼火地说。 “因为你们的虚假宣传!”莎拉坚持道,“我们要离开——不论你怎么说——” “好吧好吧。”盖恩带些不耐烦地说,“那就等我们到了护林员那儿,其他人稍作休息,我送你们下山——你们还有谁要走的?” “我要找凡妮莎。”托比直白地说。 阿尔文摇了摇头,跟在了托比后面。 “我不怕狼。”罗伊耸了耸肩膀,“我爬山碰到的狼比家里碰见的老鼠都多——而且这只狼肯定是落单了的,没什么威胁。” “那你呢?”莎拉似乎是想找到另一个跟他们一起下山的人。 但杰克也摇了摇头。 “可是这只鹿是你发现的——”莎拉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跟你们匯报一下安全隱患。”杰克摊手道,“我打算帮托比一起找他的女朋友。” 第21章 护林员约翰 护林员住在半山腰,松林与黄衫林的交界处。 只有一间带著尖刺围栏的木头屋子,以及一间跟住处不相连的简易仓库。 刚来这附近,杰克就听到了背上的弗朗多时不时地会打个喷嚏,像是闻到什么让它不舒服的气味。 “有尿的气味。”弗朗多在杰克肩头低声说,“有人在这周围用尿液標了领地……狗就会这么干——” “你们先在这边休息一阵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补给品可以直接在这儿买,约翰的仓库里什么都存了一些,罐头、水、火柴,还有木头。” 抵达护林员的住处后,导游盖恩朝没打算下山的杰克、罗伊、托比和阿尔文说, “我去把他们俩送下山——” 说著,盖恩的眉毛朝不远处的保罗和莎拉所在的位置动了动,一副因为两人要退钱而不太高兴的样子。 “约翰是这儿的护林员?”杰克看向了木屋,那儿的门紧闭著,从窗户外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没错,他在这儿呆了大半辈子了,所以我说如果真有什么对人来说很危险的动物在四处游荡,约翰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盖恩嘆了口气,“告诉他你们是上山来旅游的,过来歇个脚买些东西,他会招呼你们的——”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莎拉隔著老远问道,“再晚些就要天黑了!” “现在才两点钟。”盖恩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算了……” 接著,盖恩朝屋子那边喊了一声: “约翰?约翰!有游客来这儿买东西——我得先下山一趟,你帮忙接待一下。” 盖恩的呼喊声发出没多久,木屋的门开了。 杰克在护林员走出来后微微抬起了眉毛。 因为这个人自己见过——就在昨天傍晚,带弗朗多去吃牛排汉堡的时候,那个想要上手摸弗朗多的小女孩温妮身旁的老人。 对方也看见了杰克,但只是愣了一小会,接著又恢復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表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了。” 护林员约翰用低沉的声音说,朝上了锁的仓库大门走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锁。 “你们先去吧。”盖恩跟杰克他们摆了摆手,“我一个小时內回来,在此之前不要乱跑——尤其是你们俩。” 说著,盖恩警告式地朝托比和阿尔文说。 “我们没那么蠢。”托比闷声说,“尤其是在山上有只跟人差不多大的狼在四处游荡的时候。” “我已经不好说什么玩的开心的话了,除了罗伊好像就没人是为了野营上山的。”盖恩嘆了口气,“罗伊,帮我看住他们。” “那这次的提成……” “不用给了。”盖恩放弃了地说,接著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倒霉地方迟早要没钱赚……” 他们看著盖恩带著那对要退钱下山的情侣沿著松林中的路离开,杰克突然朝罗伊问: “你刚刚说的提成是什么?” “他根本不是跟我们一样的游客。”托比直白地说,“他是个跟队的小贩——” “你们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游客啊。”罗伊挑著眉毛反驳道,“锅跟壶都是黑的,谁也別笑话谁——” “卖假驱蚊水的。”托比讥讽道。 “我就卖,怎么了?”罗伊昂著脑袋说。 “好了好了。”杰克揉了揉太阳穴,“没一个正经游客也好,这种时候正常人也没心情搞什么野营了吧……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不会买你的东西了,为什么不跟导游一块下山呢?” “谁说我不想下山。”罗伊瞪著眼睛说,“他们俩倒是早点说他们不会买我的驱蚊水啊——现在盖恩人都走了,我才不会一个人往山下走呢,万一那头狼还在附近怎么办?我又没带枪,我只带了把防身的小刀。” “你们不买东西吗?” 另一头,护林员约翰已经打开了仓库的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四个人过来,疑惑地在仓库门口朝他们这儿看了好久,才喊出声问道, “不买我就关门了……” 说著,约翰的手搭向了仓库的门把。 “誒——等会,给我来点罐头——”罗伊连忙说,然后一溜小跑地朝仓库门口赶了过去。 “我开始觉得这个护林员也是野营產业的一环了……”不怎么说话的阿尔文用一种不那么自信的语气说道。 “至少在这儿买吃的確实让我们上山的路上能少扛点东西。”杰克说,也快步朝仓库走去。 约翰的仓库里堆了好几个货架的食物罐头和大箱大箱的水,以及一些营地生火与野营防兽的工具。 “约翰先生?你一直在山上当护林员吗?”杰克尝试著在挑食物的时候跟这个护林员搭上些话。 虽说来之前他和弗朗多有怀疑过山上的“护林员”会是个狼人。 但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护林员老头带著个孩子,不太像是个一到月圆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野性的狼人……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孩子也是个小狼人的可能。 “二十年了。”约翰打扫著仓库的角落,头都没抬地说。 “我们昨天是在快餐店见过,对吧?” “见过,你的猫嚇著温妮了。”约翰拍了拍几只似乎从没被搬动过的纸箱上的灰尘,“这样也好,她一向对小动物没什么防范……” “抱歉,我的猫有些……不太喜欢被摸。”杰克继续搭著话。 “你想问什么?”约翰抬起眼看向杰克。 “嗯?”杰克愣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约翰盯著杰克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有些不耐烦地问,“关於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女孩的?” “你既然在这儿住著,肯定知道些——” “我不知道。”约翰粗声粗气地说,“我只负责看这两片林子,防火灾和虫害,那只溜进安全区的野兽是野生动物管理局该管的事情。” “所以你认为是一只溜进来的普通野兽,而不是些其他的东西?”杰克眯起了眼睛,盯著约翰的表情,想要看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什么“狼人”的破绽。 “除了普通野兽还能有什么东西?” 约翰的目光瞥向了另一处地方,没再对著杰克的眼睛。 “比如……狼人或者温迪戈什么的……?”杰克缓缓说道。 约翰微微颤了一下。 杰克看见约翰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很明显,约翰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杰克所说的这些在平常人眼里只是些迷信故事里的怪物,在约翰眼里並不是什么虚假的传说。 亦或者,约翰就是杰克所说的东西…… 第22章 就你欺负我儿子是吧? 但很快,约翰那愣了一会的表情就消失了。 “什么狼人、温迪戈,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约翰瓮声说,“你到底想买什么?不买的话就把那些罐头放回原处。” “就这些吧。”杰克隨手拿了几罐沙丁鱼罐头和午餐肉,“多少钱?” “四块。” 另一头,托比和罗伊他们也找好了自己要的东西,他们其实还需要生个火堆,但当阿尔文提议买些砍好了的木头时,约翰没同意卖给他们,而是推给了他们一个沉甸甸的移动炉子。 “別整出大火来。”约翰说,“用炉子,这个安全,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再把炉子还回来,我退给你们押金。” 接著,约翰还丟给了杰克一罐灭火器。 买完需要的物资后,导游盖恩还是没有回来,所以他们被约翰安排在了门口的木桌子旁坐著等。 约翰自己则是闷头回到了屋子里,只不过不知是刻意还是忘记了,他在进屋后把屋子的门留了一道缝。 杰克在潮湿的桌子上发现了许多小孩子刻下的涂鸦,有些是简笔画,有些是约翰和温妮的名字。 看著倒是挺温馨的一对爷孙,如果他们跟狼人没关係的话…… “你之前跟那个护林员说了些什么?”托比凑在杰克旁边问。 “没问道什么重要的內容,他说他不知道。”杰克转头望向木屋半掩著的门,“等会……我去找他確认一下情况——” “一起去?”托比拉上了阿尔文,但被杰克制止了。 杰克可不想让这么些人都看见活生生的狼人——而且如果约翰真的是袭击游客的凶手的话,杰克就难免需要跟他打上一架。 太血腥的场景不太好解释,杰克也懒得解释。 杰克带著弗朗多从半掩著的木屋门口走了进去。 木屋的內部倒算是宽敞,进门就是客厅,这儿甚至有两张摆在卫星电视前的老旧沙发,往左是敞开著门的厨房,往右是一大一小两个臥室,也都敞开著门。 古怪的是,杰克环顾整个屋子没看见约翰或者小女孩温妮的身影。 今天是周四,温妮作为一个孩子可能还要在镇子上上学,但约翰可是杰克亲眼看著走进的屋子。 屋子里的窗户都是从內部锁著的,他也不可能翻窗从另一头逃走。 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杰克卸下了背包,悄无声息地从包里掏出了消音手枪,並装了好几颗银制子弹。 接著,將手枪揣入兜里,十分警惕地往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挪动著步子。 先是厨房的角落——没人…… 接著是最可能藏著人的卫生间……木头浴桶里和洗到发白了的帘子后也什么都没有。 那么就只可能是那两间臥室,或者这种小木屋里一般都会有的、用於储藏易坏食物的地下室了…… 杰克先挪步到了相对大些的那间臥室,这像是约翰自己的,一张塞在角落里的木板床,以及一张堆满了工作日誌的桌子,除此之外,杰克还发现了桌子上的一盘奇怪且粘稠的植物碎渣搅拌物。 “这是什么?”杰克凑近了些,弗朗多也跟著先跳到了桌子前的椅子上,在跳到了桌子上,好能闻一闻这种看似草药的玩意是个什么东西。 “有什么——” 杰克刚想问弗朗多有没有什么发现,突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了他。 他头一秒就反应了过来,飞快地转身想要拿枪对上对方——但一股大力伴隨著一只拳头狠狠地击向了杰克的肚子。 杰克下意识地弯腰卸力,对方又以一种常人根本没法反应的速度一把用手臂勒住了杰克的脖子,將杰克摁倒在了桌面上。 “哈!” 弗朗多差点被杰克给撞到,灵活地跳到了一边,做好了扑向那团袭击杰克的黑影的机会。 紧接著,对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杰克握著枪的手,將杰克的手扳向了身后,用力一捏,杰克的枪掉到了地上。 一切几乎是在两三秒內发生的,並且杰克尝试著反抗——但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自己像是在跟一块铁扳手角力。 “我知道你是谁。”约翰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杰克背后传来,“驱魔人——隔著老远我都能闻到你这种人身上的气味……你为什么要追过来?为什么不能让我清净一点——” 说著,杰克的手腕被捏得咔嚓作响,疼的杰克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老头,放开他。” 弗朗多恶狠狠地朝按住杰克的约翰哈气道。 “谁在说话?” 约翰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在发现说话的好像是这小子带来的那只猫时,瞳孔一缩,眼神里带上了些难以置信。 “什么东西——” “我说,放开我儿子。” 弗朗多朝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著约翰。 一时间,弗朗多的脑袋猛然撕裂开来,从中间裂成了四瓣带著尖牙的巨口,中心是深不可测的、围绕著一圈圈细密牙齿的食道。 弗朗多的四瓣脑膜危险地震颤著,仿佛时刻准备扑上去包裹住约翰的脑袋,然后一口啃下—— 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约翰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杰克,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一块不平的地板绊了一跤,重重地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你是——你是什么鬼东西!” 约翰呼吸急促地向后挪动著身体,这只假装成猫的恐怖怪物让他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弗朗多没有解释,在对方嚇得鬆开了杰克之后,没有顾忌了的弗朗多立马展开了自己的报復性连招。 猫起跳! 猫转身! 猫落地! 豪猫捕食恶老狼! “老耄耋摧毁停车场!” 弗朗多大吼著以一种脸冲在最前面的姿势飞扑向了瞳孔紧缩想要逃跑的约翰。 …… 约翰在即將被这怪物扑到的时候用两只手臂交叉著拦在了自己的面前,但过了几秒,预想中手臂传来的疼痛感却並没有出现。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正好看见只剩一只手能活动了的杰克一把从空中拎住了弗朗多的后脖颈。 “你干嘛!”弗朗多的四肢在空中扑腾著,“放开——我是你爹——在外面给点面子——” 第23章 老狼人的独白 扑腾著四只爪子的弗朗多缩回了脸上的四瓣肉,变回原本的猫头。 “嚇唬一下就行了,他不像是袭击凡妮莎的那个人……” 杰克將弗朗多放回了身后的桌子上,腾出左手將脱臼了的右手咔噠一声硬生生地正了回去,接著,在这个约翰面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枪。 他只说了“不像”,因为杰克觉得一个惯於杀人的狼人不会在袭击到一个驱魔人之后还跟对方说上几句话。 但在更深的地方,杰克其实只是不想让那个叫温妮的小女孩跟自己五岁时一样,一回家看见自己唯一的亲人的尸体躺在地上。 区別可能是杰克有变成猫了的弗朗多陪著,而那个小女孩只能在山上抱著一具冰冷的尸体哭泣。 “你要明白,我昨天说你善良不是在夸你。”弗朗多沉闷地朝杰克说,眼睛仍旧一动不动地盯著地上坐著的护林员约翰。 “比看到异类就杀的疯子要好。”杰克说著,朝约翰走了过来,然后向约翰伸出了手,想拉他起来谈谈。 但约翰没有把手搭过来,那双苍老的眼睛仍旧提防地看著跟在杰克旁边的猫。 “好了,你不用那么紧张了——我儿子都说了,你现在可以多活一会。”弗朗多瞥过头有些不大情愿地说,好像这样会掉了它的面子一样。 “只要我们能確定你不是那个杀害凡妮莎的狼人。”杰克补充道,“或者如果你真的杀了她,要么我们动手,要么你去自首。” “那个失踪的女孩跟我没有关係……”约翰沙哑地说,目光在杰克和弗朗多之间来迴转悠,像是在想他们怎么样才会离开这儿。 “光这样说可摆脱不了嫌疑。”弗朗多狐疑地说,“我们怎么知道你平日里饿了是怎么解决的?老狼人。” “鹿。”约翰低眉道,“我饿了会吃鹿,或者松鼠,只是解馋……那种捕猎的感觉很难完全克制下去……” “可昨天不是月圆。”杰克皱眉道。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约翰闷声说,双手支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的作息调整过——不能让温妮发现我每次月圆都不在家里,小孩子最容易胡思乱想……” “『fancying』的意思是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弗朗多提醒道,“猜测你是狼人可算不上什么『幻想』。” “温妮不是你的……孙女或者其他什么亲戚吗?”杰克疑惑道,“为什么你作为一只狼人,还会去养一个人类女孩?” “因为她没地方去了。”约翰弓著腰坐在了他的那张木床边缘,双手手指交叉著搭在腿上,看上去比他寻常的时候要更加苍老一些,“她父母被灰熊袭击了——第二年这儿就建起了保护区,那天晚上她孤零零地跑到了我的屋子门口……” “你没送她去孤儿院或者警局?”弗朗多问。 “送了,但她当天晚上就偷偷跑了回来。”约翰说。 “天底下的小孩子都一个样子吗?”弗朗多朝杰克问,“你小时候也不愿意住孤儿院里。” “你不会是自杀的吧?”杰克没好气地朝弗朗多说,“就为了不养我?” “这么说就很伤猫心了,不是我你这些年至少要多感冒几百次。”弗朗多忧伤地说,“不知感恩的蹬被子小屁孩。” “天天往酒吧钻的猫癮老色鬼。”杰克回击道。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约翰忍不住地问,“为什么这只猫会喊你……儿子?” “因为他就是我爸爸,被人跟一只猫交换了身体。”杰克说,“我本来是不想接受这个的——” “不想?是谁当时一口一个爸爸地围著我转圈?”弗朗多质问道,“哭唧唧地说如果我不在了你就直接从五楼跳下去?” “我没有。”杰克红著脸说,“你就是在报復我抓你后脖颈的事情。” “青春期的小子是这样的。”弗朗多嘆气道,“甚至没法共情十三年前的自己……” “我明白了。”约翰扯了扯嘴角。 “oi,你还没说完自己的事情呢,老狼。”弗朗多朝约翰问道。 “文明点。”杰克皱眉朝弗朗多提醒道。 “我还要解释什么事情?”约翰不理解地问。 “万一那个叫凡妮莎的女孩是你变回狼的时候杀的呢?”弗朗多问,“你们狼人每个月来那个的时候,不是都会控制不住地去袭击自己看到的所有活物吗?” “並不是完全没法控制的。”约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他们背后的那张桌子。 桌子上的正是杰克他们进屋后看到那盘古怪的植物碎渣。 “狼毒乌头。”约翰说,“它能让我每个月的那几天稍微保持些理智,不那么……兴奋。” “那你知道是谁袭击了凡妮莎吗?”杰克问,“如果你这些天晚上能保持得了『理智』的话?” “我不清楚。”约翰说,“我知道那也是一只狼人,经常会上山,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別瞎扯,你连杰克身上的驱魔人气味都闻得出来,会闻不到上山的人里谁是你的同类?”弗朗多怀疑道。 “闻不到。”约翰皱著额头说,“我说的是实话,我只能闻到山上有另一只狼人的气味,並且这些天一直没散掉,但我分不清是谁,至少没在上山的游客和导游里闻出来。” “所以你才在家旁边撒了一圈尿標记领地?”弗朗多咂舌道,然后朝杰克低声说,“我就说狼和狗都很噁心吧……” “猫不会?”约翰像是反驳似地问。 “谢邀,我会上厕所。”弗朗多高傲地说。 “也就是说,那只狼人是直接溜到山上蹲点袭击游客的?”杰克猜测道,“你没去抓过它吗?” “没有。”约翰说。 “或许你可以帮我们——” “我从不跟同类起衝突。”约翰说坚决地说。 “但他万一伤害到你的孙女呢?”杰克抓住机会问,“你知道狼人在变形后会有多疯狂……” 约翰深深地看了杰克一眼: “我不能这么做,他们会报復,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温妮碰上麻烦,只要我一直跟在温妮旁边,她就不会受到袭击。” “可其他人——” “其他人是其他人。”约翰移开了眼神,“这是警察该干的事情。” “行吧。”弗朗多调和道,“可以理解。” 见弗朗多这么说,杰克也没再纠缠。 一个老狼人因为这个理由不想去跟一只四处狩猎的年轻狼人起衝突確实也是合理的…… “你觉得……会是杰夫吗?” 杰克转头朝弗朗多问, “只有那个野营俱乐部的人知道游客会在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他跟盖恩是唯二的两个导游,前些天又正好是盖恩上山而不是他……” 那个杰夫对营业的坚持程度確实很让人怀疑,现在他的疑点就更大了。 “或者我们可以今天在山上蹲著,等等看他会不会再上来袭击一次。”弗朗多说。 第24章 《誒,我有个猜想》 “如果我们能蹲到的话。” 杰克有些心里没底地说,他以前都没碰见过狼人,对付狼人远远没有对付鬼魂那么有底气。 接著,杰克礼貌地跟约翰道了歉並表达了互通信息的感谢: “多谢配合,还有,很抱歉突然闯进你的屋子,因为你確实疑点很大……” 约翰被杰克突如其来的道谢和致歉给弄得有些懵。 以往碰见的驱魔人可没这种態度,自己逃了很久才摆脱了他们的纠缠——即便是面对一只从没伤害过人类的狼人,那些驱魔人也会赶尽杀绝。 “不,不用谢。”约翰有些不太熟练地说。 “誒,我还有个一直想问狼人的问题没问。” 弗朗多突发奇想道, “关於其他方面的,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 杰克在听到弗朗多的这句话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阻止道: “停,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以前弗朗多向杰克提出一些诸如“神父喝圣水能不能靠撒尿驱魔”、“吸血鬼看到姨妈血会不会激动”之类的逆天“学术观点”之前就会问这句话。 “问吧。” 毫不知情的约翰在杰克的那句道谢说出来之后,態度明显好了不少, “我很愿意回答。” “狗是狼驯化来的,对吧?”弗朗多眼睛发亮地问,“其实这两种动物没什么特別大的区別。” “嗯?”约翰眉头一皱,好像有了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如果你是个摒弃野性了的狼人,我是说如果啊——”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其实你也算被驯服了的——” “如果这不是骂人的话。”约翰困惑道。 “我不想听到接下来的东西。”杰克捂著脸说。 “当然不是,从学术一些的角度上看,狗从狼那儿继承来了一些特別的本能。”弗朗多说,“那么你在变成狼的时候——我只是问问——你变成狼的时候肯定很饿,然后安全区里的动物又不算太多……” “然后呢?”约翰不理解地问。 “你们狼人看到屎的时候也会跟狗一样忍不住地凑上去咬一口吗?”弗朗多好奇地问。 “……” “……” “?” 两人一猫之间出现了一阵不短的沉默。 “你爸爸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约翰慢慢地转头看向杰克。 “有时候吧……”杰克有些没眼看地掩面道。 “不会还是会,给个答案啊?”弗朗多求知慾极强地问。 —————————— “你就非得问这样的问题吗?” 杰克在抱著弗朗多被约翰推出房间后有些无奈地朝弗朗多问。 约翰的房门在他们背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弗朗多问,“如果狼人也控制不住地想吃屎——” “我不想去想那个画面。”杰克嘴角抽搐著说。 “——这就意味著诱捕狼人的陷阱可以做得更加低成本一点……”弗朗多继续说。 “我寧愿高成本一点。”杰克满脸不情愿地说,“而且这么问怎么可能得到回覆,太不礼貌了……” “不一定。”弗朗多机敏地说,“他已经给出回应了——不然老约翰只要回答一句『不会』就好了,没必要藏著掖著,这说明其实狼人会跟普通狼一样吃——” “也不道德。”杰克捏住了弗朗多的嘴巴,捡回自己放在门口的背包,然后推开门回到了外面。 “怎么回事?你看著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在杰克坐回到他们中间时,托比有些疑惑地问,並且指了指杰克脖子上被手臂勒出的红印。 “你跟那个护林员闹矛盾了?”罗伊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我记得他人挺好的啊——还买过我的驱蚊水——” “你应该去纽约的商场,在这小地方太浪费你的销售热情了。”杰克扶额道。 “所以你有问出来什么东西吗?”托比问,“那个护林员知道些什么?” 杰克看向了一脸吃瓜模样凑过来的罗伊。 “你们跟他说了?”杰克朝托比问。 “怎么?我也可以帮上忙的。”罗伊扬起了眉毛,“我经常跟队来山上,参与参与营救活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我们这一队里已经没人在乎明天早上要去的青苔峭壁好不好看了。” “他不知道,但那个袭击凡妮莎的傢伙可能还在山上。”杰克说,“你们晚上得小心点。” “你指的是那只狼?”托比问。 “杀人犯或者狼,如果是狼,那也是很聪明的一只。”杰克模糊地说,“总之你们千万別离开队伍太远,防止被偷袭。” “我们有枪呢。”托比说,“我带了我爸爸的气枪——” “然后你打算在夜晚的丛林里,单枪匹马地去用一桿气枪捕猎一只杀人的野兽?”杰克反问道,“別犯傻了,你听到嚎叫声就会在黑暗里嚇得走不动路。” 听到杰克的话后,托比显得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承诺了不会出去找那只野兽。 他们等了好一会,导游盖恩才沿著他们来时的路回来了。 “走吧,得在三点之前到露营的地方。”盖恩歇都没歇地说,“但我刚刚在路上想,这次我们可以换另一个露营点,免得再被那只游荡著的狼盯上……” “换?”托比睁大了眼睛,“换了露营地啊我们还怎么去抓住它?万一它这次又去了原本的地方,结果找不到人了,那我们不是直接错过了?” “抓?”盖恩同样瞪著眼睛问,“你疯了?你是来上山野营的还是来上山打猎的?你看见那具鹿的尸体了——” “那这时候你不应该直接带我们下山然后退钱吗……”阿尔文小声地问。 “所以我在想办法让你们没有任何危险地结束旅程。”盖恩没好气地说。 “你只是不想那几百美元被退回去而已。”托比冷冷地说。 “那你们要下山吗?”盖恩问。 “不想。” “那就安安全全地跟著我走。”盖恩说,“你们安全地过完这两天,我安安全全地分钱,这对我们都好,抓狼是警察那边该管的事情。” 托比充满希望地看向杰克。 “好吧……” 杰克掏出了假证, “我是警察,来抓那只狼的,但盖恩说的没错,我们得去新营地。” “为什么?”托比难以置信地问。 “我会在旧营地弄个陷阱。”杰克说,“住在新营地对你们更安全。” 第25章 嘴再硬的杰克,()也是温暖柔软的吧 得知杰克“警员”的身份,导游盖恩顿时鬆了口气。 这下至少他们可以让杰克去对付山上的野兽的事情,自己也不用提心弔胆地半夜不睡觉、就等著看剩下的这些游客什么时候会偷偷跑出去找野兽拼命。 有时候盖恩真的感觉很难理解这群游客的想法。 现在的人脑子都被猪啃了吗? 为什么都喜欢干这种吃力不討好还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呢? 他们原本定的扎营地点在黄衫林的北边,现在要去的那个则要更靠南一点,两处相隔了將近一公里。 盖恩將他们带到了目的地,那是被砍伐乾净了的一小片空地,周围的灌木很少,並且围著一圈齐腰高、生锈了的带刺铁丝网。 “这儿看著不那么像个七十美元该有的野营场地……”阿尔文望了一圈。 “你们也不是花七十美元来正经野营的啊。”盖恩乾巴地说,“要不是你们有往外跑找野狼的想法,我肯定不会把你们带到这个很久没用过了的营地。” “另一块营地也有这东西吗?” 杰克看著这圈铁丝网,虽然生锈了,但非常完整,甚至儼然有种对野生动物杀伤力更大了的感觉。 “另一块营地也有,而且根本没有被动物撞开的跡象。”盖恩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所以那个女孩就是半夜自己从营地里出去的,甚至还有脚印,但就是不论说多少遍,硬是有人觉得是有野兽袭击了哪里……” “……”托比和阿尔文一言不发。 “可能吧。”杰克说,“但该弄的陷阱还是要弄,之前那个营地在哪?” “要我带你去吗?”盖恩问。 但紧接著他就想到了把剩下的这三个人留在这儿好像有点不太稳妥—— 尤其是那个叫托比的,看著像个为了给女朋友报仇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莽夫…… “不用,帮我在地图上標一下就行。”杰克说著,把自己的那份地图翻出来递给了盖恩,“我自己去找。” “需要帮你搭帐篷吗?”盖恩看了看杰克背包顶上趴著的猫,“还有……照顾下你的猫?” “这个也不用,我会把帐篷搭在旧营地,不搭在你们这儿。”杰克摇了摇头。 “你要一个人住那边?!”托比不敢相信地问。 “总得有个人当诱饵吧,狼又不是闻不到那一块有没有人。”杰克解释道。 这时候,盖恩也画好了位置,將杰克的地图还给了他。 “你带枪了吗?”盖恩问,“要是没有的话我这儿有一把——” “你们的枪你们自己留著,我带了。”杰克说,“如果碰到了什么危险,可以先朝天空打一枪,我会赶回来。” 离开了新营地后,杰克带著弗朗多顺著地图的方向走著。 这片树林確实很適合野营,灌木不多,也方便察觉到附近的异常情况——但到了晚上肯定还是没那么安全。 “既然都打算搞陷阱了,那要不要试试我那个猜想——”弗朗多跃跃欲试道。 “待会你守陷阱这边,我守托比他们那边。”杰克平静地说。 “……”弗朗多立刻不说话了。 “你刚刚说要试试什么猜想来著?”杰克假装没听清地问。 “什么猜想,没有啊。”弗朗多也装作不知道地说。 “就是你说的——用大便吸引狼人的想法,我突然感觉还挺靠谱的……”杰克说。 “不,你不这么觉得。”弗朗多爬上杰克的头顶制止道,“你要是敢在我旁边放一坨大便,我就天天钻你被窝里撒尿——” “那你就得被关在笼子里了。”杰克板著脸说。 “你敢这么对你爹?!”弗朗多怒声道。 “你先要这么对你儿子的!”杰克反驳道。 “咱们各退一步,你来守大便陷阱,我去守那群上山凑热闹的普通人。”弗朗多商议道。 “没有大便陷阱。”杰克扶额道。 “嗯?那你打算怎么勾引狼人过来?靠一顶点著灯的帐篷和一只藏在帐篷里的猫?”弗朗多问。 “靠血,狼人应该能闻到血腥味的吧。”杰克说,“约翰甚至能闻到我身上的驱魔人气味——虽然我不太清楚『驱魔人』是个什么气味,这不是个职业吗?又不是靠血脉继承的……” “常接触一些驱魔工具的人就跟身上有汽油味的汽修工一样。”弗朗多说,“但你要是要拿刀割我的话记得把握好出血量,猫很容易死的——” “我怎么可能拿你的血当诱饵,肯定是我自己的啊。”杰克皱著眉头说,“而且我不能留在这儿——也因为约翰说的那种『驱魔人』的气味。” “防止那头狼人也闻到?”弗朗多问,“这样它说不定就不敢来了?” “没错。”杰克说。 “那很遗憾了。”弗朗多摇了摇头说,“作为一只猫,我得给你提个醒——你在一个地方呆过的气味不会隨著你的离开而很快散掉……” 杰克停下了步子。 “所以……” “如果那边没有另一个人留下比你更重的气味的话,你就得找个另外的人帮你去那儿搭个帐篷,免得他觉得帐篷里只有你一个人。”弗朗多说,“我看那个叫托比的就很有热情——你说这是为了给凡妮莎报仇,他绝对什么都会做的。” “可你身上会不会也沾了我的气味?”杰克问,“你一直跟我呆在一起。” “不会,因为我天天舔毛。”弗朗多昂著头说。 ----------------- 很快,杰克就折返了回去,叫出来了还没开始搭帐篷的托比。 “托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杰克將背著包的托比叫出了营地。 “什么忙?”跟弗朗多说的一模一样,托比跃跃欲试地问,“我能去埋伏那只狼吗?” “不,你得帮我在那边搭个帐篷。”杰克说,“用你的,我拿我的那顶跟你交换一下。” “啊?”托比有些不太理解地问。 “避免一些……容易让那只狼闻到的气味。”杰克用了个托比更容易接受的说法,“我身上有火药味。” 托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第26章 豪猫! 营地里混杂有杰克的气味倒是问题不大,重要的是不能让一处营地只有杰克的气味。 很快,托比就在旧营地搭起了帐篷,而杰克则在能看得到营地的位置远远地看著。 在搭完帐篷后,托比浑身冒汗地一溜小跑找到了杰克。 “还有什么要布置的吗?挖陷阱坑?埋雷?还是装绊线……”托比眼睛放光地问。 “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杰克说。 把托比送回新营地,杰克带著弗朗多重新来到了距离旧营地还有一段路的位置。 接著,杰克翻出了一把匕首,再从包里找出了个带著瓶塞的空玻璃瓶——这一般是用来装驱魔用的圣水的。 不过血的气味明显要比水要浓重得多。 “来一点就行了吧。”弗朗多看著杰克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手掌上割开了道口子,有些看不下去地说。 “卖血卖的都比这个多。”杰克在放了一小瓶后熟练地拿纱布把手包了起来。 “你还卖过血?!”弗朗多瞪直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卖过,我又不缺钱。”杰克抿了抿嘴,“我只是在电影里看过——而且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很虚脱的样子……” “嚇我一跳。”弗朗多怪罪道,“別在外面隨便插针管子,天知道会不会染上什么爱滋梅毒之类的玩意……” “好了。”杰克塞住了瓶口,將它递给了弗朗多,“你带著这个去帐篷里,等晚上再把它打开。” “简单,然后等著那只狼人来夜袭我,我再一口咬掉他的脑袋——”弗朗多伸舌头舔了舔嘴巴。 “其实我是想让我来对付它的。”杰克有些纠结地说,“这样你就不用变成那个古怪的模样了——但我猜你肯定……” “我刚刚可是靠著这副模样帮你嚇唬到了那个老狼人。”弗朗多说,“不然你小子就要被那傢伙生吞活剥了——” “我猜的就是你肯定会这么说。”杰克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说,“你的头裂开的时候……真的不会疼吗?” “屁股张开的时候也不会疼啊。”弗朗多比喻道。 “……” “好吧,嘴巴张开的时候也不会疼啊——这样举例子行了吧。”弗朗多改口道。 “……別管这个了。” 杰克嘆了口气, “这是抓住那只狼人最好的办法了,盖恩说他是在路上想到了可以换营地——也就是说,还在镇子上的杰夫不知道,他仍然认为我们会来旧营地。” “如果杰夫是那个吃人的狼人的话。”弗朗多说,“他的第一目標肯定也是来这个旧营地……但也不排除他会闻著人更多的味去你们那边——” “所以我得守在那儿,防止托比他们遇害。”杰克说,“要是打不过,你应该能跑掉吧——?” “废话,我会爬树。”弗朗多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面前装著血的瓶子,“你让狼人爬一个看看——而且我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杰克扬了扬眉毛。 “倒是你得注意一点,一个小时前你刚被一个都快老死了的狼人干翻了。”弗朗多提醒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得变成流浪猫四处翻垃圾桶——” “你不是还有那些在酒吧认识的女人吗?”杰克装作无所谓地说,“她们会养你的——” “她们又不是我带了这么多年带大的。” 弗朗多说完,叼起了装著血的玻璃瓶,扭头朝旧营地走去,接著嘴里又发出了些含糊不清的喵喵声。 “等会记得回来把罐头带走。”杰克留了一罐刚打开的鱼罐头给弗朗多,免得它晚上没东西吃。 “喵喵喵——”弗朗多在不远处叼著瓶子闷叫了几声示意自己听见了。 隨后,杰克就回到了新营地,忙活著搭帐篷的盖恩等人对杰克的归来有些意外—— “你没留在那儿?”盖恩问。 “陷阱弄好了为什么要留在那儿。”杰克挑眉道,接著扬了扬左手,“诱饵也放好了。” “你的猫呢?”托比歪了歪头看向杰克的背包。 “拿猫当诱饵是不是有些不人道……”阿尔文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说。 “人的命显然更重要一点。”杰克平静地说,“而且我对我的猫的感情比你们想像的要深。” “可我们也没多余的帐篷了——”罗伊看了一圈他们的营地——杰克把自己的帐篷给了托比,托比的帐篷则搭在了旧营地那儿。 “我可以跟他挤挤——”托比大方地说,“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托比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杰克。 “我当然不介意,但我想今晚我最好留在火炉旁守夜。”杰克摇了摇头说,“免得发生意外。” “哪有那么多意外,有狼咬帐篷的话我们会醒的。”盖恩有些不耐烦地说,“只要你们半夜不走出去——” “我觉得確实得有个人看守。”托比对杰克的提议很赞同,“但你一个人熬个通宵不太好吧——” “可以轮流守夜。”罗伊说,“听起来这才像真的野营。” “又想要安全又想要刺激,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盖恩嘟囔道,“现在的游客挑三拣四的很……” 考虑到时刻都有可能出现的狼人,杰克也觉得自己一晚上不睡觉地守著確实有风险——万一它在后半夜蹦出来怎么办? “那这样,前半夜我跟阿尔文,后半夜你们三个?”托比问,“或者反过来——” “就这样吧。”杰克点了点头,后半夜自己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狼的习性也差不多就是在黎明之前捕食,“如果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就立马喊一声,我睡的浅,会醒的。” 安排好了夜里的休息时间,杰克他们在结束匆忙的晚饭之后,托比就把自己的帐篷给让了出来。 “我跟阿尔文可以轮流睡阿尔文的帐篷。”托比跟杰克说,“挤一挤都行,我们以前还睡过一张行军床……” “后半夜我就替班了。”杰克说,並且反覆提醒道,“记得,遇到任何不对劲的动静都要警惕起来,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出去……” 第27章 失踪与阴谋论 入夜,杰克躺在帐篷里,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止不住地在想弗朗多那边遇到狼人之后会不会出现意外——因为弗朗多的那种看起来极具危险性的形態,目前只是“看起来很危险”的程度。 他们也没测试过那张长满尖牙的四瓣巨口究竟能咬坏什么东西,万一它其实连狼人的皮都咬不破呢? 杰克翻了个身。 但他又没法离开这儿,因为狼人同样可能找到这里,自己不能让营地里的普通人就这么被狼人当自助餐吃了。 一直躺在睡袋里紧绷著神经,再坚挺的人也会犯困。 杰克睡著了一会,外面不知何时,托比和阿尔文的聊天声小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 “阿尔文?!阿尔文?” 托比焦急的声音从帐篷外响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杰克猛然惊醒,警觉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枪,然后谨慎地钻出了帐篷。 外面只有炉火旁四处张望的托比,以及从另外两个帐篷里同样探头出来的盖恩和罗伊。 “发生什么了?”罗伊摆出了睏倦的表情问。 “別告诉我……”盖恩心里一沉。 “阿尔文不见了吗?”抓著枪出来的杰克把托比嚇了一跳。 “我想起来撒个尿的——然后就发现阿尔文不见了!”托比呼吸急促地说,“他原本应该在这儿的——这会儿是他来守夜……” “別慌乱。”杰克安抚著托比的情绪,然后开始检查起的营地的情况。 周围没有血跡,也没有什么搏斗的跡象。 火炉旁有一圈杂乱的脚印,他们傍晚时都在这儿走动过——但最上层、最新鲜的脚印一路通向营地铁丝网柵栏的出口处。 杰克走向了齐腰高的柵栏门口,盖恩也紧跟了上来。 他们看到了敞开著的柵栏门,上面的锁扣被人打开了。 狼是没法靠爪子越过柵栏打开这种门的。 就算是陌生的狼人也做不到这点,因为阿尔文如果看到了外面有奇怪的人,肯定会喊营地里的其他人起来——杰克连一声呼喊声都没听见。 “又是这样?!” 盖恩带著些怒意地看向托比, “你们是什么被人雇来搞垮我们的吗?先是你们那个朋友——接著又是你们自己——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什么?”托比瞪著眼睛说,“你说什么?我朋友失踪了!在一个有野狼游荡的深山老林里!现在你居然在跟我提什么骗局?谁会拿自己的命去——去——去搞垮一个都没人来的小镇上的旅行社!”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喜欢半夜往外面跑?”盖恩愤怒地说,“我猜你们说不定早就商量好了,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然后再一个接一个地假装失踪,你们是不是从去年我们刚来这儿办俱乐部的时候就尝试过,哈?然后发现一次没有抓住我们的破绽,就打算今年再来几次——这次还特地带了个警察当证人?” “什么叫假装失踪?!”托比气的鼻孔都撑大了,“而且我们跟杰克还是昨天才碰见的——” “別吵。”杰克眉头紧皱地看著柵栏外的脚印。 较新的脚印还是只有阿尔文自己的,一路从营地蔓延到森林里。 “盖恩,你刚刚说,你们俱乐部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杰克问。 “去年六月份。”盖恩用一种怒气未消的声音说,“然后七月就——” “去年七月份有个人同样在山上失踪了。”杰克想起来了自己和弗朗多翻到的旧报纸。 1987年7月1號,保护区建立之后的第一起失踪案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那时候是杰夫带的队伍,一样的情况。”盖恩瞪向托比,“你们连招数都不换?” “我们没有!”托比气愤地反驳道。 “杰夫……”杰克继续问道,“你跟杰夫是什么关係?” 自己和弗朗多都怀疑过杰夫,因为杰夫清楚地知道上山的人都有谁,以及知道露营的地点,並且隨时都可以上山。 但老狼人约翰又说他没正面碰到过那个新狼人…… “他是我弟弟。”盖恩眉头紧锁,“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係吗?你们应该好好盘问盘问这个傢伙跟他的造谣团伙——” “亲生的?”杰克问。 “当然是亲生的!”盖恩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口气。 更不对劲了。 因为既然盖恩被约翰鑑定不是狼人的话,作为盖恩亲兄弟的杰夫也没道理是狼人。 一个家庭是不可能生出一个纯人类和狼人的,即便是人类和狼人的混血也都会是狼人。 “有脚印,我们应该赶紧去找阿尔文。”托比放弃了跟盖恩爭辩,打算跟著脚印去找到阿尔文。 “不行。”杰克说,“夜里的林子最容易被袭击,你甚至都没法判断那只狼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 “我们有四个人!”托比难以理解地说。 “我其实也觉得托比说的对……”罗伊抿著嘴点了点头,“拖久了的话,那个阿尔文会不会……” “不论怎么样,我要去找他。”托比坚决地说,然后一头钻进了帐篷里。 过了一会,他带著一桿气枪出来了,还有一包备用子弹。 “……”杰克沉默了一会,最后决定道,“一起走吧,谁都不要掉队,隨时保持警惕。” 既然计划被打乱了,他们確实就不该坐以待毙,否则阿尔文的失踪就没了任何意义,等於白白又死了一个人。 “为什么?”盖恩质问道,“你刚刚才说晚上不適合出去——你不会——” “因为一块行动就是会比单独行动安全,你们得跟著我。”杰克说。 “你不过也是个年轻的小子——就算当了警察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盖恩说,“你们都得待在原地!” “那么你愿意一个人呆在营地里吗?”杰克问,“因为我打算离开这儿。” “……”盖恩哑火了一会,最后默默地抓过帐篷旁边靠著的枪,跟在了杰克旁边。 “我没有枪可以加入吗?”罗伊尝试著活跃了一下气氛,但好像没有任何效果。 第28章 狩猎 现在杰克也对狼人的身份產生了些捉摸不透的怀疑,既然不是杰夫,那么狼人会是谁呢? 谁能让凡妮莎和阿尔文不约而同地在半夜自己离开营地,往森林里走呢? 他们顺著阿尔文的脚印朝森林的另一头走去,杰克很快就发现了阿尔文的脚印在经过一处灌木丛后突然变成了两对——一双跟阿尔文的脚印大小完全不同的脚印出现了。 阿尔文在这儿碰到了其他人。 杰克扭头看向营地,只有大概五六米远,阿尔文肯定是看见了这个站在灌木丛中的人,然后才离开营地的。 “这不是狼爪印啊。”罗伊蹲下身检查著,“看著像个鞋印——这儿还有其他人?” “那个护林员?”托比警觉道。 “肯定不是他。”杰克皱眉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对护林员的猜测,你觉得阿尔文会在半夜看到那个护林员老头站在灌木丛里之后,还敢不喊我们直接开门出去吗?” “那倒不会……” “或者,这就是你们的同伙。”盖恩还是对托比他们极为怀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可能。”托比咬著牙说。 “至少脚印还没消失。”杰克说,“继续跟著脚印……” 突然,杰克感觉空气中好像多了什么气味。 像是新鲜的血腥味,被一阵林间的夜风从南边吹了过来。 “那边!” 杰克打开了枪的保险,浑身绷紧,朝后面的三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脚印和气味的方向是一致的,很明显,那只狼人和阿尔文就在南边。 “我闻到血腥味了——”托比一边紧跟著杰克的步子,一边咽了口唾沫,“阿尔文不会——” “別掉队。” 杰克没有说阿尔文的结局,不过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估计阿尔文已经没命了。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就越浓郁。 终於,他们在一处被压出浅坑的灌木中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 “嘶……”原本怀疑这一切是友商骗局的盖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色惨白的阿尔文躺在树杈与杂草里面,浑身是血,身上满是被撕咬过的痕跡。 並且很明显,他已经死了,因为他的眼睛无神地盯著挡住天空的树梢,还保留著死前的痛苦表情。 “阿尔文……”托比浑身颤抖地看著阿尔文的尸体,“我该怎么跟他爸爸妈妈说……” “……” 杰克没有说话。 他们来这种出现过危险的地方,就不得不承担这份后果——自己也劝阻过,但年轻气盛的人就是很难被劝动。 因为杰克自己也是个年轻气盛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做个跟弗朗多一样的驱魔人,而不是呆在家里平静地接受发生过的一切,安稳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杰克蹲了下去,尝试寻找起尸体附近的线索,看看那只狼人离去的方向。 “嗯……” 杰克在浓郁的血腥味中闻到了另一种突兀的气味,但怎么也分辨不出来。 要是弗朗多在就好了…… 像是什么刺鼻的香水,或者……驱蚊水? 杰克突然睁大了眼睛。 “罗伊?” 杰克猛地站起身朝转头喊道,差点把一旁的探头的盖恩给撞倒。 杰克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们只剩三个人了。 就在他们看尸体的功夫,罗伊不见了。 並且杰克还发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这附近远没有营地周围的可见度高,那些树丛与高低起伏的粗壮树根,配合著几乎没有月光的午夜天空,以及密集的树梢遮蔽下的阴影…… 如果那只狼人打算袭击,他们將会非常被动。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声在林间迴荡,像是一只即將开始狩猎的恶狼,它要开始玩弄食物了。 ----------------- 弗朗多在旧营地无聊地呆了好久。 由於自己是只猫,没有能够掛上手錶的手腕,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以前弗朗多考虑过把表掛脖子上,但很快它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表被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么所有人都能看到时间…… 除了自己! 谁会把自己要看的东西戴在脖子上! 然后弗朗多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吃完杰克留下来的罐头,再百无聊赖地在帐篷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又花了一大堆时间把自己的毛全部舔顺,还因为爪子痒而把一只枕头抓得面目全非,最后,弗朗多终於受不了。 就在弗朗多打算出去透透气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咔噠声让它打起了精神。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狼狗”气味,它在那个狼人约翰偷袭的时候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像是狼人兴奋时的信息素气味——但很明显,那个约翰不可能半夜来这个地方。 狼人的气味都一个样? 弗朗多没碰见过其他狼人,所以不是很確定。 不过无所谓了,不论这只狼人是什么气味,都得挨自己一口。 一个黑影正在帐篷外面缓缓靠近,弗朗多绷直了身体,后腿弯曲,隨时打算在对方打开帐篷链子的时候扑过去—— “呲啦——” 链子被一双手打开了,那个黑影缓缓地拉开了帐篷,刚想举起手里的什么东西—— “豪猫坐飞机!” 弗朗多张开了四瓣血盆大口,像颗飞弹似地扑向了那个钻进帐篷的黑影。 “誒哟!”一声熟悉的老人声音响了起来,被弗朗多撞倒在地的约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脸,弗朗多的爪子踩在他的胸口上,四瓣脸上的一圈圈牙齿几乎包裹住了约翰挡在头前的整个手臂,“別別別——是我!” 听到是约翰的声音,已经扑倒弗朗多狐疑地缩回了四瓣嘴巴,变回了正常的奶牛猫脑袋,歪著头看著爪子下的老约翰。 约翰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目光正好跟歪著脑袋打量著他的弗朗多对上了。 “我就知道狼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弗朗多弓著背,缩起耳朵以一种圆头模样哈气道,“说!半夜往营地跑是干什么?” “我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约翰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明显地一起一伏,“结果靠近的时候闻到的血的气味,我还以为你们被那傢伙杀了——” 第29章 谁家狼人会穿防弹衣的! “你会那么关心我们?” 弗朗多狐疑道, “临走的时候你看起来可没那么高兴……等等,你不会就喜欢被人说是——喔——” 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弗朗多突然把嘴巴张成了o形,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是因为你儿子来的。”约翰像是正在拼命习惯弗朗多的嘴巴似的,无奈地闭上眼睛抿了抿嘴。 “你知道他是个驱魔人吧?狼人帮驱魔人?”弗朗多歪著头问。 “因为……你儿子是个好人。”约翰说,“还有,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你不用提醒我了,我知道我教育有问题,好吧……没把他教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都是我的错——” 弗朗多失望地嘆气道,然后从约翰的身上跳了下来,好让约翰能从地上坐起来。 “好人是个很坏的词吗?”在弗朗多跳走之后,约翰支撑著坐起了身。 “狼人是什么对人类很友好的生物吗?” 弗朗多反问道, “你总不会是因为觉得杰克人很好,所以打算跟你的那个同胞廝杀一顿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想跟你的同族起衝突。” “我考虑了很久。”约翰重重地嘆了口气说,“你儿子说的对,那只狼人在这儿不止威胁到了那些游客,还会威胁到温妮。她正在一点点长大,我不可能一直看著她,她会出去找朋友,会一个人偷偷往陌生的地方探索——如果她碰上了那只正在觅食的狼人……” “就会被撕成两半,她身上可沾不上你的什么气味。”弗朗多说,“你又没法標记她。” “所以我打算来帮你们。”约翰说著,站起身拍打了几下自己沾了泥土的衣服,看了一眼弗朗多衝出来的那个帐篷,“这儿为什么会有血的气味?你们的陷阱?” “现在已经没用了。”弗朗多怪罪道,“你来了这里,这儿多了一只狼人的气味,另一只狼人肯定就不会再过来了——” “我不好说。”约翰皱起眉头说,“它可能根本没打算来这儿,我没在这附近闻到其他狼人的气味……等等——” 突然,约翰动了动鼻子。 他立刻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有更重的血腥味……在南边……” 约翰的头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像是在竭力克制著自己对血肉的捕食衝动,他的毛髮看起来正在从皮肤之下长出来。 “他们营地的方向——”弗朗多警觉地说,然后看向了不太对劲的约翰,“你晚上有用你的那个『防发疯小妙招』吗?” “用了。”约翰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活动了一下四肢,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恢復了正常,“你儿子会在那边也弄个陷阱吗?” “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奇想,一般这种想主意的活都是我来做的。”弗朗多用爪子扒拉著约翰的裤腿,一路爬上了约翰的肩膀,催促道,“快点去快点去!” “嗷呜——” 森林的远处,一声狼嚎传了过来。 ----------------- “罗伊呢?” 托比惊恐地扫视著四周,他们只剩三个人了, “他也被抓走了吗?” “怎么可能,一只狼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不发出来就把一个大活人绑走。”盖恩咽了口唾沫,“我没听到任何动静……” “罗伊是自己走的。”杰克手里攥著装有银质子弹的枪,警惕地盯梢著周围茂密的灌木丛。 难怪老狼人约翰闻不到队伍里的另一个狼人的气味。 罗伊的劣质驱蚊水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驱蚊而製造的,他只是想掩盖住自己身上的味道,免得被这个老狼人发现。 为了更自然些,他还朝其他游客兜售这些带著刺鼻气味的驱蚊水,好让队伍里不止自己身上带这种气味…… 这也很好解释为什么凡妮莎和阿尔文会被引出营地外了——罗伊只需要偷偷溜出去,然后再在营地不远处朝对方招招手,示意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谁也不会猜想到一个活人真的能变成巨狼。 “可他为什么——”托比抓著气枪的手一直在颤抖,“外面有狼啊——” “因为他是个狼人。”杰克把真相说了出来。 “別扯了,狼就是狼,哪,哪里有狼人……”盖恩即便已经开始有些害怕了,嘴上也没相信杰克的话,“你是嫌现在的气氛还不够恐怖吗——” “想活命就靠我近点。”杰克说,“別散开——” “砰!” 突然,托比朝一个方向突然开了一枪—— “我打中它了!” 托比睁大了眼睛指向了他们东边的一处树丛,接著就想跑去看看,但被杰克一把抓住。 “做什么?它已经被打中了——就在那儿——” “狩猎最忌讳这点。”杰克说,“你听到它的死前的叫声了吗?” 托比愣住了,接著摇了摇头。 “那就说明它还活著。”杰克说。 杰克可以肯定那只狼人就算被打中了也不会死。 普通的子弹几乎杀不死一只狼人,因为它们近乎恐怖的自愈能力和不要命似的肾上腺素分泌速度。 除非炮火洗地,或者直接打碎了它整个脑袋。 “嗷呜——” 狼嚎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移到了他们背后的方向,托比和盖恩立马转了过去,但杰克没有。 罗伊在享受这种恐嚇猎物的感觉,那么如果它从一个地方发出了声响,就肯定不会从原位置发起攻击,而是…… 突然,杰克在自己面朝的这片灌木丛中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绿光。 紧接著,几乎是同一时间,杰克抬起了枪口,而灌木丛中也猛然窜出了一道黑影。 “砰!” 杰克开枪了,但黑影似乎並没有被阻拦住——一瞬间,杰克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一只四肢明显比普通狼要长许多的、毛髮旺盛的灰狼,张开嘴巴凶狠地扑向自己,而子弹没法拦住它的原因杰克也找到了。 这只狼人身上並非一丝不掛,而是穿著一件已经有些不合身了的黑色马甲,在皮毛上勒出的痕跡让它格外地显眼。 谁家狼人会穿防弹衣的?! 第30章 西格玛猫猫不听解释 杰克从没想过罗伊那身全副武装的登山服下面原来藏著一副防弹衣。 驱魔人在更新装备,狼人也踏马的在更新版本! 第二枪已经来不及瞄准罗伊的狼头了。 “砰!” 杰克的第二发子弹由於罗伊已经扑到了自己而打空了。 他被罗伊猛地扑倒在了地上,狼爪子深深地陷进了肩膀的肉里,疼痛让杰克的大脑顿时无比清醒。 罗伊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朝杰克的脖子处咬去,嘴里仍滴著血的腥臭味喷涌过来。 由於双手被狼爪死死地摁住,杰克能动的只有腿。 根本没有犹豫,杰克一膝盖踢在了狼人罗伊的两只后腿中间。 杰克感觉自己踢到了某种內部带著硬物的软体组织—— “嗷呜呜——” 罗伊发出了一声疼到呜咽似的叫声。 正当杰克想要乘机反击时,另一个黑影在杰克眼角的余光中朝自己身上的罗伊扑去。 还在为蛋蛋带来的余痛而齜牙的罗伊被扑了个正著,朝杰克身侧的另一边倒去。 “嘶——” 杰克感觉那双狼爪子好像在自己的肩膀上拉扯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刺痛窜上脑门。 狼人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消失之后,杰克原本忽略了的各处疼痛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这时,弗朗多紧隨其后地跳到了杰克的身上,看了一眼正在彼此撕咬著的两只狼人,然后就把心思全转移到了杰克流著血的肩膀上。 “刺溜刺溜……” 弗朗多给杰克的肩膀舔舐了几下。 “怎么回事?”它朝杰克问,“你没带枪吗——” 接著,弗朗多看到了杰克手里的枪—— “它跟书里描述的不一样——”杰克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又不知道狼人会穿防弹衣……” “那很先进了。”弗朗多有些心疼地说,“等会给你抹点止疼药……看著都疼……” 杰克没出大事就是好事——另一头,狼人形態的约翰已经跟罗伊纠缠在了一起。 它们彼此都尝试著咬向对方的喉咙,只不过约翰这头老狼的力气明显不如罗伊,很快就被摁在了身下。 盖恩和托比在杰克被那么一大头穿著防弹衣的狼扑倒时就直接像木僵证似地呆滯在了原地,並且儼然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甚至连弗朗多说出话来都没让他们缓过神。 知晓狼人的存在就像是让知识强暴了他们的脑袋。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机会逃跑了——因为下一秒,弗朗多就在他们面前裂开了头,张开了四瓣足以把人的半个身子包裹进去的巨口—— 噗通! 两人被嚇晕了过去。 不过弗朗多可没管自己的模样会不会把这两个路人嚇出什么心理障碍,它已经摆动著身子冲向了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两匹灰狼。 就在罗伊已经完全压倒了约翰,即將咬断约翰的喉咙时,弗朗多跳上了罗伊拱起来的背部,四瓣嘴巴挡住了它头顶的星光。 “嗷呜——”罗伊摆弄著头和脊柱,想要把背上跳上来的小玩意甩掉。 这点重量估计是那个警察养的猫,一只猫能对自己有多大威胁? 罗伊残存的理智並不支持它去思考为什么一只猫敢扑到狼人身上,也不支持它去思考为什么身下的约翰放弃了挣扎。 所以当罗伊怎么甩也甩不掉背上的东西,並且打算扭头张嘴咬向弗朗多时,它被弗朗多的那张可怖的怪物嘴巴嚇出了小狼似的嚶嚶声。 “咔嚓——” 弗朗多的四瓣带著尖牙的嘴巴包裹住了罗伊的头,在罗伊短暂的挣扎后,一声碎裂声从弗朗多的脑袋里响起,罗伊的脖子被咬断了。 “咕嚕……” 吞下罗伊的狼头后,弗朗多跳到了一旁的地上,头飞快地变回了正常的猫头,像是吃饱了似地打了个嗝。 “嗝——”弗朗多满足地说,“狼脑袋就是比鬼魂带劲——杰克,我开始有点喜欢这种吃东西的感觉了。” “我也不太確定这到底是不是件正確的事情了。”杰克有些难以抉择地说,“但如果你觉得没有问题的话……” 罗伊那没有头了的尸体无力地倒了下去,约翰將尸体推到一边,身上的毛髮钻回了皮肤下面,身体比例也开始变回了正常人类的大小,最后,光著膀子只穿了条內裤的约翰面色非常不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要不找件衣服穿,绿巨人?”弗朗多提醒道。 但约翰抿著嘴,一句话没说,举起手掌示意等会——紧接著,他扶住了附近的一棵树,先是反胃了似的表情,然后…… “噦——” 他吐了一地。 他见过不少死人,也见过不少同胞的尸体。 但像这种被一个四瓣脑袋的怪猫咬下脑袋的同胞尸体的场面…… 不知怎的,他生理上就开始反胃了。 “你知道这个动作会让我很伤心吧。”弗朗多佯装忧伤地说。 “忍不住……”约翰苦著脸用虚弱的语气说,“太噁心了——” “至少……这儿不会再有什么到处杀人的狼人了。”杰克捂著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看向了罗伊那没有头的狼形尸体。 “为什么少了个人?”弗朗多看了看被嚇晕在地的盖恩和托比,有些疑惑地朝杰克问。 “阿尔文死了,尸体在那头。”杰克朝一处弗朗多和约翰都忙著加入战斗而没留意的灌木丛点了点,“他本来不用死的……” “你要看自己救了多少人,而不是看自己没能救下多少人。”弗朗多安慰道,“如果没有你,他们今晚死的只会更多。” “你爸爸说的对……” 约翰点了点头,脸色看起来好转了不少,那股近距离观看其他狼人被咬掉脑袋的噁心感正在褪去。 “现在想想该怎么把他们带走吧。”弗朗多说,然后看向了盖恩他们所在的地方,“两个人活人,两具尸体——我是只猫,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来吧。” 约翰见杰克双肩还流著血,朝杰克摇了摇头, “你会把伤口扯得更大的——跟你爸爸一起去先去我那儿,我那儿有药,我来把他们一个个搬回去。” 第31章 我有一个灵媒朋友 杰克和弗朗多先回到了约翰那座木屋的门口,但没有进去,因为约翰家的小女孩温妮好像根本没有睡觉,趴在窗户上等著约翰回来。 她看到了杰克,虽然之前已经碰见过了,但温妮看到这个不太熟悉的人突然来到自家门口还是有些害怕,躲在了窗户后面偷偷观察杰克的一举一动。 窗户是关著的,有些疲倦的杰克安静地坐在了屋外的长椅上,打算等著约翰回来再进屋,免得把这小女孩嚇到。 毕竟自己身上全是血,看著像是从恐怖片里钻出来的一样。 没过多久,约翰一手一个地扛著盖恩和托比出现了,身上的衣服也重新穿了上去,看上去跟白天时一模一样。 “你们怎么就这么在外面坐著?” 约翰看了眼窗口,发现温妮醒了,有些疑惑地朝杰克问, “温妮不是醒著的吗,她没给你们开门吗?” “我这么进去不会嚇著她吗?”杰克拘谨地问。 “我跟她说过了,这两天有新的一批游客上山。”约翰说著,来到了门口,“她没那么胆小——进来吧。” 杰克抱著弗朗多跟在了约翰的后面。 刚进门,房间里的温妮就飞快地跑了出来。 温妮在约翰把肩膀上的两个人放到沙发上后立马扑进了约翰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约翰,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大坏事发生。”约翰俯身拍了拍她的背,“你该回去睡觉了,温妮,太晚了——这是杰克,昨天你还跟他说过话,记得吗?” 约翰给温妮指了指杰克。 “你好。”杰克朝她笑了笑。 温妮小心地看了一眼杰克和杰克怀里的猫,接著不知为何就埋著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吧。”约翰不太理解地说。 “也可能是被我身上的血给嚇著了?”杰克缩了缩肩膀。 “在山上她经常见血的。”约翰摇了摇头,“別管这个了,先给你上点药,我去找找,应该放柜子里了……” 约翰在客厅的几个木柜子里翻找,杰克挑了个空沙发坐下。 突然,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弗朗多敏锐地发现了这点,跳到杰克腿上,抬起脑袋问。 “好像没那么疼了……”杰克疑惑地揉了揉肩膀,那几道被罗伊挠出来的深伤口已经不再传来疼痛感了。 “找到了。”约翰带著几瓶药物和几包纱布绷带来到了杰克旁边,正想帮杰克包扎。 但当杰克露出被挠伤过的肩膀时,他们却都被肩膀上的情况给看愣了。 原本应该有伤口的地方只剩下了狰狞的肉疤,而这道伤口明明不到半小时前还在流血—— “这是怎么回事?”约翰皱起了眉头。 狼人的爪子就算不带点病菌,也不该有加速伤口癒合的效果。 杰克在看见自己的两侧肩膀后也非常不解。 “被狼人抓了会传染吗?”弗朗多猜测道,然后转头朝杰克说,“杰克,你要有超能力了——狼人不吃猫吧?” “哪有这个说法?我们又不是被什么病毒感染的。”约翰不认同地说,“不然全世界都是狼人了——” “有些传说里是这么说的嘛。”弗朗多说,“我又没被狼人挠过,我怎么知道……” “但这不应该啊……”杰克回忆著自己以前有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很快,杰克就呆住了。 他好像以前確实没怎么受过伤——不止是弗朗多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甚至连那些磕著碰著的小伤口都会在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不过自己从来没注意过…… 紧接著,杰克立刻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前些天在汉密尔顿被那个小女孩莉莉的鬼魂割伤的位置甚至连疤痕都没有了。 “疤痕会消失得这么快吗?”杰克朝弗朗多问,现在他已经有些不太確定自己的常识对不对了——因为他身上其实一直都没留下过什么疤痕。 “这么说確实……”弗朗多盯著杰克的腹部说,“你好像身上的伤口一直好的都很快——记得吗,你肚子上的绷带第三天就拆了。” “可那是第三天了……”杰克皱眉道。 “就算是第三天也不正常。”约翰说,“很多疤痕是不会消失的,哪怕是狼人身上的伤口留下的疤痕,也不会因为自愈而消失。” 说著,约翰擼起了手臂上的衣服,露出了他手臂绒毛下的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这是……为什么?”杰克將获得解答的希望交到了弗朗多身上,用求知的目光看向腿上的弗朗多。 “我也不知道。”弗朗多说,“你可能要变成变种人了——” “漫画里都是虚构的。”杰克说。 “那你要什么解释嘛。”弗朗多说,“自愈速度快总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不相信会有什么白来的好运落在我的头上。”杰克非常警惕地说,“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或者……你找个灵媒问问?”约翰给了个建议,“灵媒知道不少东西,就像——我不知道这么说恰不恰当,因为我没干过你们这类人的活——他们能看出来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认识的灵媒全死了誒。”弗朗多遗憾地说。 这句话不是瞎说——弗朗多笔记上的那些联繫人里確实有几个灵媒,但她们的电话就没一个打得通的。 否则杰克也不需要到处找女巫来帮忙看看弗朗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灵媒同样能依靠著他们对灵魂的敏锐感知来確定一个人身上、周围发生了什么超自然事件。 “我认识一个。”约翰看向了弗朗多。 “什么?”杰克顿时来了精神,“在哪?不是神棍骗子的那种?” 杰克和弗朗多在密苏里州也並非没找过灵媒,只不过他们碰见的全都骗子——那种在弗朗多开口说话之后就大喊著恶魔、然后把他们赶出去的那种。 “如果她没有搬家的话……”约翰也有些不太確定地说,“不过她肯定不是骗子,她一眼就发现了我是狼人…… “她住在拉洪塔,得往南边再走四百多公里。” 第32章 「超级父爱大爆发」 “再往南边就到新墨西哥州了,它在边界旁边。”约翰说。 “我们本来就打算去那儿的。”杰克眼里有光地看向弗朗多,“爸,我们到了那儿还能让她帮忙看看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挺好,挺好。”弗朗多假装高兴地说。 “她叫乔安,乔安·弗雷德里克。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们一句……我上次见她还是在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来拉夫兰。”约翰嘆了口气说,“我也不太確定她现在会不会还在那里,也可能她已经……” “你碰见她的时候多少岁?”杰克问。 “那时候她还挺年轻,二十来岁。”约翰说。 “不论怎么说,我都得去一趟。”杰克定好计划了地说,“非常感谢——” “算不上什么帮助。”约翰笑了笑,“没有你们做的多——不然那个狼人还会在山上吃人,而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个疯子驱魔人把我跟他一起杀掉……” “我会尽力去劝他们的。”杰克说,“如果我能碰到其他驱魔人的话……实际上,我从小到大都没碰到除了我爸以外的其他驱魔人……” “我劝你儘量也离他们远一点。”约翰垂著眉毛看向杰克,眼里带上了些怜悯。 “为什么?”杰克不理解地说,“因为我?还是我爸爸?我可以跟他们解释——” “如果他们能听得进解释的话。”约翰摇了摇头,“你爸爸……怎么说呢……” 约翰小心地瞥了一眼弗朗多,似乎在想自己接下来的这句话当著弗朗多的面说会不会引起弗朗多的不满。 “说吧,它肯定不会攻击你的。”杰克將弗朗多卡在了怀里,一手蒙住了它的脸。 “我还是能听到。”弗朗多抖了抖耳朵,在杰克的手掌下闷声说。 接著它就被杰克捏住了下顎,发出了“唔唔唔”的模糊不清的叫声。 “你爸爸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被诅咒的。”约翰说,“他像是原本就是这样——” “那是因为他当了十三年猫——”杰克立刻解释道。 “但其他驱魔人真的会听这种没有信服力的藉口吗?”约翰闭上了眼睛,“他们是疯子,你知道『疯子』的意思是什么……” “可我爸爸以前也是个驱魔人——他们不应该想办法解救自己的同事吗?”杰克极其不理解地问,“就算不是同伴,也该为了解救一个人的人生——”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对付过恶魔吗?”约翰重新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杰克,“那些驱魔人经常结伴而行,至少两个人——是这是因为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被恶魔附身了,另一个人可以迫使自己的队友和恶魔同归於尽,即便恶魔最后只会回到地狱,而他的朋友则是真真切切地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弗朗多从杰克的手里攮了出来,扭头朝约翰问。 “因为我见过这场面。”约翰脸色很差地说,“我以前是个守墓人,直到一对驱魔人夫妻来到了我住的那个镇子上,我看到那个丈夫毫不犹豫地把刻著符文的刀子捅进了他妻子的心臟,然后还一脸欣喜地把尸体抬了过来,告诉我火化的事情他来干……” “肯定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吧……”杰克说。 离开密苏里州之后,杰克本来已经对未来开始產生了不少幻想。 以前他也觉得不能让其他驱魔人弗朗多会说话的事情。 但不知怎的,他在碰到了爱丽丝、跟女巫通过电话,又遇见了约翰这个善良的狼人之后,好像產生了些一切都没有那么坏的错觉—— “但你没法確定你碰到的驱魔人不会是这样。”约翰说,“这就是你们要决定的事情了,我无权干涉……要在我这儿休息一会吗?我估计晚上是睡不著了,你可以去我房间,我去把外面的两具尸体给处理一下,那个……叫什么名字来著——” “阿尔文。”杰克沉声道。 “他朋友应该会想把他的尸体带回去。”约翰说,“然后那具狼人的尸体就留给警察吧,至少害的人失踪了的罪魁祸首被抓到了,我想以后也不会有其他驱魔人来山上调查些什么了……” 说到这儿,约翰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 第二天,托比和盖恩一醒来就大叫著有狼人和爆炸头怪物——但杰克一口咬定他们是被狼嚇出了幻觉。 最后,托比悲伤地带著阿尔文的尸体回家了,狼人罗伊的尸体被送到了警局。 杰克拒绝了盖恩想要留下他喝一杯的邀请,直接带著弗朗多离开了。 因为再不走自己的假警察身份估计就要露馅了——假冒警察可不是个很轻的罪名。 “下次我绝对不干这种事了。” 车开上公路,杰克非常篤定地跟副驾驶上的弗朗多说, “差点我就要被抓进去了——还好盖恩在被警察盘问的时候第一下没说漏嘴……” “我觉得他只是还处在被狼人和脑袋裂成四瓣的猫嚇唬到的迷茫中。”弗朗多说,“就问你这个身份方不方便吧——美国犯法的人那么多,不急著抓你一个的……” “不论怎么说,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杰克说,“约翰说的那个灵媒乔安肯定是真的,而且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说不定还知道不少女巫的事情——你说她会不会也会些巫术,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找那个伊芙琳——” “太乐观了就容易失望,乔安是个灵媒,不是女巫。”弗朗多说,“只有女巫能用出来那些恶魔的法术。”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对这事一点儿也不关心的样子。”杰克皱著眉头问,“你不想变回来吗?” “其实当只猫也挺好的……”弗朗多慢吞吞地说,“这么些年也习惯了——” “变回人就不会被其他驱魔人追杀了。”杰克疑惑地说,“这还不够吗?” “行吧。”弗朗多嘆了口气,“就这样吧,去还不行吗,不过我建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有心理准备的。” 杰克顿了顿, “就算变不回来也没事,只要你还活著,就比什么事都强。” 第33章 有我有你,一肚子气! 杰克抵达拉洪塔可能需要开八九个小时的车,但杰克开八九个小时的车不太可能。 所以他们中途在普韦布洛停了一下,杰克需要透口气上个厕所,接著他们需要离开i25高速公路,往东边开一段路才能到拉洪塔。 “我们真该在丹佛停一下的,我还没去过那儿的酒吧呢。”弗朗多掛在杰克的挎包上说,“肯定有许多有擼猫需求的失意少女……” “没可能。”杰克乾巴巴地说。 “还有啤酒节呢——你知道丹佛那边是啤酒產业最火的地方——” “我记得猫不能喝啤酒。”杰克皱起了眉头,“之前在哪份杂誌上看见过来著……” “我早就偷偷喝过了,没事的。”弗朗多担保道,“就像猫还不能喝牛奶一样,你不也给我天天买吗——我比正常猫耐活一点。” “什么?”杰克突然瞪直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腰侧的弗朗多,“你从来没告诉过我猫不能喝牛奶,不然我不可能给你买的——你怎么知道自己喝牛奶没事?不会也——” “试过了。”弗朗多非常轻鬆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牛奶真的很好喝……” “乱喝这些东西,你可能会生病!”杰克难以置信地说,“或者死掉——” “那就少一条命而已,我有九条命的。”弗朗多说。 “你知道那是童话故事里的。”杰克皱眉道,“你不可能有九条命。” “说不定我就在一个童话故事里呢。”弗朗多打了个哈欠,“听起来有种回到了给你念童话故事哄你睡觉的时候……我要先睡一觉,等到了拉洪塔再喊我……” 说完,弗朗多就在杰克的挎包里盘成了一个球。 “……” 杰克无奈地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找到公厕上完厕所,杰克顺路还去便利店买了份报纸。 回到车上,弗朗多自己就醒了。 “还没上路呢。”杰克说,“你可以再睡会,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 “睡不著了。”弗朗多钻出被杰克放在副驾驶上的挎包,在已经伤痕累累的座垫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爪子,“报纸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加利福尼亚有一大批海狮死了——新墨西哥冒出来了好几个艺术家——总统去了苏联——没什么看起来很古怪的。”杰克將报纸折了起来,丟到了副驾驶上,然后发动了汽车。 “海狮批量死亡看起来就很像是超自然现象。”弗朗多盯著第二版上的照片说。 “我需要下海去把海狮的天敌全赶出太平洋吗?那我很厉害了。”杰克抿了抿嘴,“就算它是超自然现象也该是野生动物管理局该处理的事情。” “还有冷战,里根去了克格勃的老窝。”弗朗多把报纸拱开了一面,看了看第一版。 “我不喜欢政治。”杰克瘪了瘪嘴,“可能过些时候就打起来了吧——最后死的还是那些士兵,总统会为他们哀悼几天呢。” “不利於竞选的话不要讲。”弗朗多指指点点道,然后继续用爪子翻著报纸,“还有新墨西哥的那些艺术家——他们的画都卖到三十多万美元了——” “別告诉我你想买画。”杰克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这些抽象表现主义的画卖这个价钱有些太离谱了。”弗朗多说,“而且以前都是死掉的画家才会有值钱的画,这次有好几个画家还活著呢——” “所以我说没什么需要我们去调查的,这趟我们只需要去找那个灵媒,然后回到正路上,在六月六號之前赶到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杰克总结道,“爱丽丝估计也会去那儿——如果伊芙琳想找她的话。” “那个女巫肯定想从爱丽丝身上搞到些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纯天然的女巫。”弗朗多顺著杰克的说法猜测道,“而且那个羊头恶魔为什么要杀了爱丽丝的父母,就留她一个人活下来呢?” “要是你没被变成一只猫的话,我跟她的结局是一样的。”杰克盯著车前的路说,“而且我跟她还都是同一年遭遇的变故,她父母被杀的那年,你正好也出事了……” “但你没听见过什么恶魔的低语和嚇人的噩梦,对不对?”弗朗多说。 “確实没有。”杰克疑惑地说,“所以这就更奇怪了,只是感觉这些事情之间有联繫,但根本看不出来具体有什么联繫……” ----------------- 拉洪塔的附近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麦田,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半下午。 阳光洒在成片的麦子上,风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绿色的浪花。 那些稻草人还没发挥作用,因为根本没有鸟会下来啄食还没成熟的麦子。 “看起来很像是能留下来养老的地方。”弗朗多的两只前肢搭在车窗边沿上说,“我觉得那个叫乔安的灵媒说不定还真在这儿常住了。” “希望她没有换住处。”杰克说,“约翰说她住在青藤街十七號……” 驶过一条横穿麦田的公路之后,杰克和弗朗多来到了拉洪塔。 住宅区在相对农田靠內的一圈,靠著街牌,杰克很快地找到了约翰所说的那条“青藤街”。 只不过这儿明显是条老街道了。年轻人都会搬去离市区近的安德森街,所以青藤街的不少房子都显得很旧,缺少修缮,紧挨在一起,路边能看到的也大多是些老人。 杰克把车停在了十七號的门前,这是一套两层的房子,並且相比於旁边的两栋显得又窄又矮。 合金欢木门旁边的窗户带著看不清內里的脏污,不过门口台阶旁边还活著的几盆金边虎尾兰说明这家还有活人在住。 杰克带著弗朗多来到了十七號的门口,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杰克等了好一会,以为里面的人没听见,抬手准备再敲一次—— 吱嘎——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神色紧张的灰发女人,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戴著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额头上满是皱纹。 “你是谁?” 第34章 怪物 “你好,我找乔安,乔安·弗雷德里克。”杰克礼貌地说,然后把包里探头出来的弗朗多往下摁了摁。 “找她有什么事?”灰发女人盯著杰克的眼睛问。 “我身上有些……emmmm……奇怪的事情,听说她是个灵媒,想来找她问问。”杰克说,“如果她有时间的话。” 女人的目光在杰克身上上下扫了一下。 “进来吧。”她说,语气里满是退休后被重新拖去工作的无奈。 “所以她还住在这儿是吗?”杰克探头看了看屋內。 暖色带著老旧花纹的墙纸,客厅里可以看到几张布沙发,一股子吉普赛人的气息。 “我就是乔安·弗雷德里克。”女人走到了其中一张沙发旁坐下,“但我已经十几年都没散过gg了——你怎么找上来的?” 说著,乔安给杰克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沙发,示意杰克坐下说。 “一个狼人告诉我的,他说他认识你。”杰克抱著弗朗多坐了下去,“他叫——” “约翰。”乔安很快就记起了约翰的名字,露出了回忆的表情,“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算得上『好』的狼人……他现在过的还好吗?” “还可以吧,他还领养了个小女孩。”杰克说,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你可以帮忙看看我爸爸身上的情况吗——” “你爸爸?”乔安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杰克的身后,又看了看杰克的两边。 但她没看到杰克旁边跟著什么鬼魂。 “这儿。”弗朗多在杰克的怀里提醒了一句,“我是这只猫——” “那是个变形巫术吗?”乔安在看到弗朗多说出话来后立马想到了什么。 “我不太清楚,所以想四处问问。”杰克將弗朗多摆到了他们面前的棕漆桌子上。 “看起来像是女巫乾的,你们惹过女巫吗?”乔安打量著弗朗多说。 “可能吧,不过我碰到的女巫应该也都死了才对。”弗朗多说,老弗朗多的笔记里把他对付过的超自然生物全都记录了下来,包括被他杀了的和逃走了的——女巫是少数几个只要碰到了就全被杀了的存在。 “我爸爸是个驱魔人。”杰克在乔安疑惑地眯起眼睛后连忙解释道。 “这就很不合理了,如果你碰见的女巫死了,她们的巫术应该早就失效了才对。”乔安说,“你爸爸变成这样多久了?” “时间有什么影响吗?”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接著,乔安就把杰克心里害怕的结果说了出来。 “变形巫术的持续时间太长的话,会变得不可逆转。”乔安说。 “但我有尸体。”弗朗多见杰克脸色一白,跟著说。 “什么?”乔安问,“你是死了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的?” “是这样的。”杰克立马说,像是抓住了某种希望,“十三年前他是在他尸体旁边醒过来的,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那就不太像变形巫术了。”乔安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和一只猫的灵魂交换过来,並且还让一只猫能说出话来……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看看,看看你父亲究竟经歷了什么,或许还能看到是谁伤害的他……” “那就太感谢了。”杰克感激地说,“我可以付钱——” “不用,我可不差什么钱。”乔安摆了摆手,“只是帮一个忙,约翰以前也帮过我的忙,就当是我给他的报答吧。” “或者先看看杰克身上的事情?”弗朗多插话道。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乔安看向杰克。 “没什么——我爸的事情比较重要。”杰克立刻摇了摇头,生怕帮弗朗多找到凶手的机会溜掉,“先帮他看——” “好吧,一个一个来。”乔安说,朝桌子上的弗朗多伸去了手,“我会尝试观测你的灵魂,看看能不能看见你的灵魂上印著的过去的痕跡……” 她的手按上了弗朗多的脊背。 接著,她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用另一只不存在的眼睛窥视著什么。 “狼人……鬼魂……鬼魂……”她喃喃地说,“你们碰见了很多鬼魂……” “没错。”杰克全神贯注地听著。 “我能看到你们同那些鬼魂接触过的痕跡……再往前……”乔安继续在那些灵魂上的旧痕跡中寻找,“你父亲的意外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 “十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號。”杰克清楚地说。 “圣诞节?”乔安闭著眼睛问。 “还是我的生日。”杰克看著弗朗多,眼中落寞地说,“我以为我回家能得到一份礼物。” “我给你准备礼物了。”弗朗多说,“一张十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二点七三美元的银行卡,谁家孩子五岁能得到这种东西——” “还有你的尸体和变成猫了的你。”杰克闷闷地说。 “很抱歉听到这个。”乔安说,“但我觉得我快找到了……” 乔安眼皮下的眼球正在疯狂转动,看上去有些令人不安。 “在你回家之前……你父亲接触了一个……”乔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很奇怪,一个……两个——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看起来有两个灵魂……” “能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吗?”杰克呼吸急促地问。 “不是他们,只有一个身体。”乔安有些吃力地说,“我仔细看看……” 她的眼球平静了一会。 “一个男人,黑色——不对,黯淡的金色头髮……鹰鉤鼻,灰蓝色的眼睛,耳朵后面有一道伤口……短头髮……” 杰克飞快地掏出本子记著。 “这个凶手还有其他的特徵吗?” “他有些面瘫,我没看到他有任何表情。”乔安说,“穿著一身灰色的风衣,个子挺高……但他不是凶手,他是个好人……” “嗯?”杰克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给我的感觉……”乔安的眼角开始流出了一丝丝血液,她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很善良……很温和……” “我想我们应该停下来了。”弗朗多注意到了乔安的眼睛,提醒道。 “不,我快看到了,在这之前——”乔安抬起了另一只手,做出了拒绝的动作,“我看到了——在这之前——等等——那是什么……” 乔安突然不动了。 她的一切都停了下来,包括呼吸。 数十秒后,她猛然倒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弗朗多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怪物!恶魔!”她指著弗朗多尖叫道,像是那些突然发起疯了的神棍一样。 紧接著,她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把水果刀,弗朗多立刻跳开了,免得被这把刀捅到。 “出去!恶魔!出去!” 乔安瞪著流著血的眼睛大吼道,手里的刀自卫式地在前面挥舞,像是害怕弗朗多朝自己扑过来一样。 第35章 猫听不懂喵喵叫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冷静,乔安——冷静点——” 杰克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双手手掌试图安抚乔安的情绪, “他不是怪物或者什么恶魔,他是我爸爸,他不会伤害你的——他只是……他只是被困在了……” 弗朗多歪著脑袋看向乔安,表现得就像一只普通的无害猫咪一样。 是乔安看见了自己的那种脑袋炸裂成四瓣嘴巴的模样了吗? “你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乔安睁著布满血丝的眼球瞪向杰克,“它是个可怕的怪物,你得离它远点,杰克,我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得到你的信任的——” “不。”杰克停顿了一下,“我不会离开他的。” 自己爹是不是怪物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杰克经常吐槽弗朗多不靠谱,但那也只是对部分行为的谴责,杰克从未想过弗朗多会伤害自己,也不会相信弗朗多会伤害自己。 “你肯定是看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杰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点,“如果……” “不,我相信我看到的一切。”乔安手里仍旧死死地攥著刀子,“我没办法跟你描述它的模样——它是个恶魔……不,比恶魔还要……” 杰克拦在了她跟弗朗多中间,不过乔安还是没有向弗朗多发起攻击,说明她其实还是保有理智的——这让杰克更加不理解了。 乔安看到了弗朗多变成怪物头的模样? 看到那副模样会让一个灵媒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甚至爱丽丝在看到弗朗多的那种模样后也只是害怕地躲了躲,反应都没乔安这么大。 “如果这样的话……”杰克举起的手没有放下,缓缓地朝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是带著我爸爸离开吧——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或者你可以帮杰克看看?”弗朗多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乔安,“我可以出去一会儿的,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攻击你,乔安……” “你为什么能说出话来?” 乔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令她不寒而慄的事情,刀子指向了弗朗多,接著,她用一种恐惧到疯狂的语气朝弗朗多问, “你不该会人类的语言的——你那种东西——你怎么能说出人类的语言来的……” “那我喵喵叫?”弗朗多问,“你们又听不懂喵喵叫——而且我其实一直不好意思说,我自己也听不懂猫叫有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你是个人不是猫。”杰克有些忍不住地小声朝弗朗多提醒道。 “你们到底是谁?”乔安看上去越来越疯狂了,呼吸急促地朝杰克挥舞著刀子,“你是谁,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为了寻求帮助,对不对——你也不认识约翰……我明白了……” 乔安恍惚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们是那个恶魔派来的!”她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了一起,“你们带走了我丈夫的灵魂,现在还要来带走我的吗?” “什么?”杰克听到了恶魔的字眼,皱起了眉头,“哪个恶魔?” 但现在的乔安显然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们了。 “出去!” 她朝杰克空挥了一刀,像是要赶跑杰克。 “出去!” “我们马上离开——”杰克连忙抓起了桌子上的弗朗多,“別衝动——马上——” “欸欸欸,疼,抓到头皮了——你不是有两只手吗!”弗朗多叫喊道。 在乔安交杂著恐惧与愤怒的驱赶声中,杰克抱著弗朗多衝出了这间房子。 在他们刚踏出门的一瞬间,乔安就砰的一声猛猛地关上了门,木门跟门框碰撞出了一声巨响。 杰克抱著弗朗多回到车里,放著弗朗多从怀里跳到副驾驶的座椅上,接著自己再坐回了驾驶位,但没有发动汽车。 “她最后是不是说了『恶魔』?”杰克还在回忆乔安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还有她那被恶魔害死的丈夫,她看起来都有点ptsd了。”弗朗多补充道。 “但她什么都不愿意说。”杰克嘆了口气,启动了车子。 从车窗看向乔安的房子,大门紧闭,脏兮兮的窗户后面什么也看不清,杰克分辨不出来乔安是不是在屋子里盯著他们。 “我就说应该先让她帮你看吧。”弗朗多说,“这下她应激了,我们没法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帮我看也不一定会有个好结果。”杰克沉闷地说,“她说你是个恶魔——或者某种可怕的怪物。” “那就把我丟掉吧,我饿了会自己翻垃圾桶吃,累了会去酒吧卖身,一只猫想活下去的方法多到不可思议。”弗朗多轻鬆地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杰克皱著眉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你丟掉——我的意思是,灵媒看见的是灵魂,如果你真的是个恶魔的话……” “嗯哼?”弗朗多疑惑地问。 “我不就成了个恶魔的孩子了吗?” 杰克用一种坦然接受的语气说, “这么想起来,伤口自愈速度比其他人快一些好像突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当恶魔也没什么坏处。”弗朗多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天天被女巫求著上床了。” “这是重点吗?”杰克五官皱在一起地说。 “恶魔还有其他消遣活动吗?他们总不能日地狱里的铁链子和岩浆吧。”弗朗多说,“不过好像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喜欢往人间跑……” “我不是很想討论这个话题……”杰克抿了抿嘴,“本来想通了的,现在没法想通了。” “那就寄希望於你是个纯种人类吧。” 弗朗多趴在打开的车窗上,望著即將落下的太阳, “太阳下山了。” “別跟一句『要开始狩猎了』之类的傻乎乎的话。”杰克说,“尷尬的我起鸡皮疙瘩。” “胡说,你看的漫画里都这么写的——你肯定喜欢这个,不过我確实没打算这么说,我说的是我们该去吃饭了。” 弗朗多说, “今天你爹想吃披萨。” “那就去吃意面。”杰克说。 第36章 「朋友」的声音 “警察局附近肯定有一家口味很好的餐馆。” 在他们刚开进镇中心的时候,弗朗多老道地说, “因为不好吃的会被那些警察胁迫著关掉——” “哪有那么黑暗。”杰克抽了抽嘴角。 “你没当过黑人,不知道里面的艰辛。”弗朗多嘖嘖地说。 “就好像你是个黑人一样。”杰克白了弗朗多一眼。 “我是个黑猫。” “你是个黑白相间的猫。”杰克纠正道。 不过反驳是反驳,照做是照做。 杰克还是把车开到了警局附近——这儿的確有几家餐馆,而且客流不少。 “看吧,老人的话总是对的。”弗朗多催促著说,“快点快点,吃完再去找住的地方。” 將车停在了附近,杰克带著弗朗多朝他们路过时选好的餐馆走去。 但在经过警局时,杰克停住了步子。 “你们必须得找到她——她遇到危险了!”一个金色头髮的女孩被几个警察推了出来,“她——” “米歇尔小姐,你的朋友非常明確地表示自己就在费舍尔农场的家中,並且十分安全,你也听到了——” “这根本不是她!”女孩说,“就算声音是——至少我知道肯定不是她在说话——贝斯不会用那种……那种尊敬的语气——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替换了她——” “你不会磕了吧?”那个推她出来的警察皱眉道。 “爱丽丝?”杰克愣了一下地朝她喊道。 “嗯?”还在跟警察爭执的爱丽丝猛地回头,不敢相信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杰克,“杰克?” “你们是朋友?”警察挑著眉毛问。 “啊,是。”杰克疑惑地问,“她——发生什么了?” “你的朋友看上去好像有些——神志不清。”警察有些不耐烦地说,“让她跟你解释吧,等等——你们成年了吗?” “我没有嗑药!”爱丽丝瞪大眼睛说。 “成年了,我们正在……进行升学间隔年旅行。”杰克找了个理由,“爱丽丝,发生什么了?” “那你们聊吧,如果磕了药就不要往街上跑,我不希望今晚在隔离室里看到你们。” 说完,这个警察就转头回警局里了,门口只剩下了爱丽丝和杰克,还有从杰克挎包里钻出头来看戏的弗朗多。 “你怎么会在这儿?” 爱丽丝和杰克异口同声地问向对方。 “……” “……” “你们谈恋爱吧,我批准了。”弗朗多说。 “別在大街上——” 杰克捏住了弗朗多的嘴巴,小心地看了看两边,確认没人看见后,他鬆了口气。 为了方便討论,杰克拉著爱丽丝来到了那家弗朗多想去的餐馆里,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 “之前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我以为你会想跟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女巫。”杰克朝爱丽丝问道,“前一天不是说好了吗?” “因为……”爱丽丝躲开了目光,“那个女巫给我打了电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但她告诉我,只要在我旁边的人,没有一个能有好的结果——” “然后你就信了?”杰克问,“她这很明显就是在恐嚇你——” “可这就是事实。”爱丽丝死气沉沉地说,“我的父母,我的朋友,还有我奶奶——我上个星期才参加了我奶奶的葬礼,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应该陪著她的才对,但我离开了那儿……” “……很抱歉听到这个。”杰克说。 “想到我的父母,还有我的那些碰到各种危险的同学和朋友,她说的对,每个跟我走得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我不想再害其他人了,包括你们。”爱丽丝灰心地说,“伊芙琳让我去找她,她说她能帮我。” “你找到她了吗?”杰克皱眉道。 “她让我六月六號去新墨西哥州的圣菲市,到时候她会跟我讲清楚我父母的一切。”爱丽丝攥著拳头说,“我答应了,但我打算到时候偷袭她——” “一个人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她肯定猜到了你会这么做。”杰克提醒道,“她跟我约的时间和地点也是这个——” “你也跟她通过电话了?”爱丽丝惊讶道。 “我先给她打去了电话,但她第一时间没接,第二天早上回拨了过来。”杰克说,“距离六月六號还有一段时间——不论怎么说——你来这儿是做什么?为什么会跟那个警察起衝突?” “我的一个中学同学贝斯,好几年前她转学来了这儿,她爸爸在这边生活。”爱丽丝呼吸急促地说,“我在路过丹佛的时候碰到了她,她现在在丹佛大学读书,因为前天是她的生日,她就邀请我来她家聚会——” “我听见你之前在那个警察面前说她遇到危险了,那位……贝斯。”杰克问,“你们碰到了什么?” “是她碰到了什么。”爱丽丝紧张地说,“她住在费舍尔农场,但生日聚会之后,她突然就变得……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她……我给她打了电话,她也跟我说话了,但我感觉她绝对不是她。” “什么叫她不是她?”杰克凝重地问。 “她以前说话都很……不拘小节。”爱丽丝说,“我是说,有些粗鲁——可她在电话里跟我说话的语气非常礼貌,甚至还会说『请』。” “青少年是这样的。”弗朗多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小嘴巴。”杰克说。 “休想用我对付你的招式对付我,杰克。”弗朗多生气地说,“『小嘴巴不说话』是我来应付你的——” “你还好意思说?”杰克反问道,一把摁住了弗朗多的头,不让弗朗多在餐馆里讲话,免得被路过的服务员听见。 接著,杰克重新看向了爱丽丝。 “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还有。”爱丽丝停顿了一下,“她让我回她那儿,费舍尔农场。” “聚会之后你没回去过?”杰克问。 “没有,我本来打算继续往新墨西哥去的。”爱丽丝摇了摇头说,“但昨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她让我去费舍尔农场最南边的粮仓找她……” “会不会是她被人绑架了?”杰克警觉地问,“那个农场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她的家人都在那儿呢。”爱丽丝说,“不过她喊我去的地方不是个正常的地方——南边只有一间破败的老仓库,根本没人用。” “那確实……” 突然,爱丽丝的手机响了起来。 “可能又是她。”爱丽丝眉头紧锁地说。 “接一下听听。”杰克说。 但当电话接通时,另一头却並不是女性。 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爱丽丝问。 “是贝斯的朋友吗?” 那头的男声问, “我是贝斯的爸爸,我想问一下,前天贝斯跟你们出去了之后是直接回学校了吗?她一直没回家,也不接我们的电话。” 第37章 稻草人 “她不在家里吗?”爱丽丝惊讶道,“可能——” 突然,杰克朝爱丽丝动了动眉毛,然后摇了摇头。 爱丽丝心领神会地停住了话头,她刚刚想把贝斯给自己打了电话的事情告诉贝斯的爸爸来著。 “好吧……我想我得再问问杰米,如果他也不知道的话,贝斯肯定是碰上麻烦了……” 贝斯的爸爸在电话那头说, “她生日聚会上有说过什么事情吗?比如她想去哪旅游、或者学校里有什么活动需要赶回去?” “没有,先生,她生日那天还说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爱丽丝说。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嘆息,在一声告別后,电话掛了。 “这么说,她不可能在家。”杰克说,“除非她跟她爸爸闹矛盾了。” “但她跟她家人关係一直很好,只是上个月失恋了——” 爱丽丝说,接著有些疑惑地朝杰克问, “为什么不让我把她约我去旧仓库的事情告诉她爸爸?” “因为那儿可能有危险。”杰克眯起眼睛说,“你说给你打电话的那个贝斯不对劲,对吧?” “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爱丽丝期望地看向杰克和弗朗多,“或者是……什么东西?” “变形怪,或者擬声怪?”杰克望向弗朗多,“我没碰见过这些东西,但我爸爸碰见过。” “变形怪会靠变成其他人类的模样来诱拐他们的同伴,然后拖进黑暗里吃掉。”弗朗多说,“擬声怪也差不多,只不过它们模仿的只有声音。” “所以……这个变形怪或者擬声怪——”爱丽丝说,“你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子吗?” “没人知道变形怪长什么样子。”弗朗多说,“但我见过擬声怪的原貌,跟学人类的变形怪不一样,擬声怪只会模仿声音,长得像个黑皮猴子——杰克你准备去哪?” 弗朗多看到杰克起身像是要离开的样子,疑惑地问了一句。 “去那个旧农场仓库。”杰克皱著眉头说,“不论是变形怪还是擬声怪,它们的食谱里都有人,农场里的人现在很危险。” “但你们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吗?”爱丽丝担忧地问,“用枪?” “用紫外线灯。”弗朗多说,“它们的皮肤受不了紫外线的直射,照一会就会溃烂,不然它们早爬得到处都是了,不过杰克你现在不能走。” 说著,弗朗多用爪子鉤住了杰克的挎包。 “为什么?”杰克不明白地问。 “因为你晚饭还没吃呢。” 弗朗多严肃地说, “万一去了那儿饿了怎么办?吃变形怪或者擬声怪吗?” ----------------- 点了份餐並飞快扒完的杰克拉上爱丽丝和弗朗多就往停车的位置飞奔而去。 “最好在天黑之前……” 杰克一边发动著车子一边说, “爱丽丝,你还记得农场的位置吗?那间旧仓库?” “记得,在拉洪塔南边进镇子的一道麦田里的岔路上,可以直接走那条岔路拐过去。”爱丽丝担忧地问,“如果那儿真有模仿人类的怪物,贝斯是不是已经……” “至少得阻止它继续杀害其他人,那座农场里有多少人?”杰克问。 “不清楚,我们当时只在贝斯家里玩了一会儿。”爱丽丝摇了摇头,“她家有五个人,她的父母和一个弟弟,还有一个保姆。” “听上去食物很充足。”弗朗多说。 “什么叫——食物充足?”爱丽丝警觉地问,“如果那个怪物附近的人多了会怎么样?” “人太多它打不过,人太少它吃不饱。”弗朗多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一大片农场却只有这么点人,很適合它一个接一个地搞突袭,然后用这些人的尸体……” “做什么?”爱丽丝迫不及待地问。 “繁衍后代。”杰克接著弗朗多后面说。 “也就是说,农场里以后会有一大堆模仿人类声音的怪物……”爱丽丝皱著眉头说。 “但它没机会了。”杰克说,“我会阻止它的。” “什么叫『我』,不带上我你小子活不过十分钟的。”弗朗多纠正道。 “还有我爸。”杰克抿了抿嘴,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爱丽丝立刻说,“我得跟你们一块去——” “你不用跟著的,这是对付怪物,我其实不需要什么巫术帮助。”杰克拒绝道。 “贝斯是我的朋友,我得找到她……就算她已经死了……”爱丽丝低眉道,“而且每次我旁边的人出事都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担心——” “会开紫外线灯就行。” 弗朗多替杰克朝爱丽丝答应道, “去吧去吧,总比你一个人忍不住偷偷溜下车失踪强,而且我们还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一头怪物呢,能模仿人类声音的东西可不算多。” 爱丽丝所说的那间老旧的仓库在麦田的边缘,而且它看起来其实並不像一个仓库,而更像是处被遗弃了的旧房子。 木头围栏在麦田中间的一片空地上围出了一大块地方,中间是一片低矮但面积很大的牧场木屋,墙上刷著掉皮了的白色漆料,像是上个世纪的屋子。 不过从房子外面看,倒没看到什么影响居住的破损区域。 “贝斯一家许多年前就搬去了更靠近镇子中心的地方,田地的另一头重新搭了房子。”爱丽丝说,“这座房子先是当了一段时间仓库,在新仓库建好之后,这儿就彻底废弃了。” “阴暗、不会被人发现,面积大,很適合当擬声怪或者变形怪的巢穴。”弗朗多趴在挎包边缘,伸出头望著距离他们不远的旧房子。 “里面的人就算尖叫出来也不会有人听见……” 杰克扭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路。 弯弯扭扭的土路被嫩绿的麦子半遮半掩,留著他们开车来时的车轮印。 公路在视野里已经只剩了巴掌宽,他们在这一片农田区域的中心,连公路上汽车的喇叭声都听不清。 那些在田里隔上一段距离就会插上一个的高大稻草人正一个个地迎著夕阳的余暉,杰克收回了眼神,他们最好在夜晚到来之前找到里面的怪物,免得到了夜晚方便那怪物四处逃窜。 第38章 血液,麦秆,和楼下的「好友」 “喏,灯管。” 杰克打开后备箱后,从一箱子稀奇古怪的工具里翻找出了灯管,每一根都一节节地由短灯管串联起来,像是两根甘蔗。 爱丽丝没见过这种设计的灯管,拿到手之后有些担心把它弄碎。 “没事,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自己做的。”杰克说,“灯管做成一长条太容易碎了,所以我连了好几节,可能比一整条玻璃牢固一点。” “这些都是你做的?”爱丽丝偷偷探头看了一眼后备箱里的那些工具。 不过很奇特的是,这里的东西好像都是成对成对出现的,每一样都有两份。 “出来之前我把我能准备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杰克看著箱子里的工具,顿了顿,然后把后备箱的盖关上了,“我是想著如果我爸爸能变回原样的话,这些工具能供我跟他一块用。” “我不会用放手里会爆炸的手电筒。”弗朗多提醒道,“还有会漏电的那什么情趣手套——”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抓著杰克递来的那根灯管的手有些不自觉地想把灯管还给杰克,生怕它如弗朗多说的那样会爆炸。 “那叫攀岩手套,我只是研发失败了而已。”杰克皱著眉头说,“它漏电是因为电池质量不行,手电筒也是一样——这些失败品我都没带来。” “你只是因为看多了漫画导致你產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科学幻想而已。”弗朗多嘆了口气,“靠手套上的吸盘能攀岩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带两个马桶搋子呢?” “所以我现在不在家里琢磨怎么靠喷气背包飞起来了。” 杰克抿著嘴说, “走吧——爱丽丝,不用怕,它不会爆炸的。” 但爱丽丝好像还是没完全相信这根灯管。 不过好在他们不需要一直开著手里的紫外线灯,他们要等怪物露头再开,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如果直接开著紫外线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那怪物肯定就会直接逃走了。 他们推开了吱嘎作响的木门,来到了这栋屋子的客厅里。 这儿的家具全被搬走了,地板上散落著乾枯的麦秆,像是这儿以前作为仓库时留下来的痕跡。 “有血腥味。”弗朗多动了动鼻子,“那边——” 弗朗多伸出爪子给杰克指了个方向。 血腥味的来源在二楼。 杰克和爱丽丝小心翼翼地抓著紫外线灯管,顺著楼梯往二楼挪步。 刚上二楼,不需要弗朗多指路,杰克也能闻到一股血液放久了的腥臭味。 楼上同样被搬空了,只不过杰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楼上也会到处都有散落的乾枯麦秆。 当个临时仓库需要把东西堆到二楼来吗? 血腥味的源头在一个半掩著门的房间內。 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打算帮他们先进去瞅一眼。 毕竟一只猫相比於两个活人而言更不容易打草惊蛇。 “——!”杰克想要把弗朗多拽回来,但弗朗多轻巧地躲开了,朝杰克摇了摇头,然后闪身钻进了半掩著的门后。 没法阻止弗朗多一只猫进去的杰克只好一手抓著灯管,一手掏出了枪,悄无声息地往门口挪动。 隨著他们的靠近,能从那道门缝里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什么都没有的地面——地面——苍蝇—— 杰克看到了飞舞著的苍蝇,以及地上粘稠的…… “这儿啥也没有。”弗朗多失望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什么?”杰克推开了那扇半掩著的门,空荡荡的屋子里所有的景象都一览无遗。 这儿同样有许多散落著的乾枯麦秆,以及一滩已经凝成粘稠泥状物质的血液上面爬满了苍蝇。 弗朗多嫌弃地拉开了它跟那滩血液的距离,因为那滩血正散发著一股臭味。 “贝斯……” 爱丽丝惊恐地看著那滩血,如果这么一大片都是从贝斯身上流出来的,那她估计已经…… 杰克扫视了一圈周围,窗户敞开著,但上面结著蜘蛛网,很明显没有人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下去。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可供怪物藏身的地方,说明那怪物现在不在这儿。 確定了周围环境暂时安全,杰克捂住鼻子打算靠近看看那滩血的情况。 “有人躺过的痕跡。”杰克闷声说,挥舞著手驱赶了一下周围的苍蝇。 血跡上有一大块明显的、被衣服拖出的痕跡。 “贝斯的尸体肯定被拖走了。”弗朗多在房间边缘迈著步子,“你觉得那怪物会回来吗?” “肯定会回来,她在电话里都让我来这儿找她了。”爱丽丝咽了口唾沫,“如果那个『她』是怪物,她肯定是……” “你答应她了吗?”杰克突然问。 “我没说答应,但她好像只顾著让我过来,也不在乎我是不是答应了。”爱丽丝回忆道。 “如果它会在晚上回来。”弗朗多在墙角嗅探著,“我们可以蹲它一波——等等……” 弗朗多突然停止了嗅探,抬起了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接著,它的眼睛又盯向了地上散落著的麦秆。 “爱丽丝,你知道这房子被废弃多久了吗?” “十年?或者七八年?”爱丽丝蹙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很大的问题。” 弗朗多一直盯著地板上的麦秆说, “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麦秆还没烂掉?” 杰克目光顿时一紧。 “好好看,好好学——”弗朗多刚想跟杰克炫耀自己的敏锐洞察,但杰克抬起了一只手示意弗朗多先別说话。 吱嘎…… 楼下的门关上了。 杰克看向了窗外,太阳已经下山了,落日的余暉正在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天空呈现出一片灰濛濛的夜色。 弗朗多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楼下的脚步声,但只能听见像是风在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可楼下並没有树,並且似乎也並没有风。 突然,爱丽丝掛在背包上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掛掉了它,但刚掛断的下一秒,它又响了,电话另一头的人好像很想打通它。 “接。”弗朗多说。 他们要的就是把怪物引上来。 “真的?”爱丽丝低声问。 “接吧。”杰克盯著门口说。 楼下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 爱丽丝接通了电话。 “爱丽丝?你来了?” 楼下先是响起了贝斯的声音。 紧接著,电话另一头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 “爱丽丝?你来了?” 第39章 大胃猫最乏力的一集 杰克跟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弗朗多则借著昏暗的悄悄窜了出去。 “贝斯……”爱丽丝声音有些发颤地对电话另一头说。 “爱丽丝,你在楼上是吗?我来——老猫压顶!” 贝斯的声音被另一道声音给盖住了。 弗朗多正在楼下以及电话中叫嚷著,听起来像是已经扑到了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的头上。 “黑猫掏心!顶头锤!猫落地!猫抖水——猫尾抽苍蝇!” 弗朗多在另一头吵嚷著,还带著非常明显的撕扯某物的声音。 杰克立刻衝出了房间——紧接著,他就从楼上看到了下方楼梯口看到了弗朗多正扑在一个黑影的头上撕咬。 只不过…… 为什么感觉弗朗多在扯一个假人? 杰克看到有什么一缕一缕的东西正在被弗朗多从身下的黑影脑袋上扯下来。 那绝对不是头髮或者血肉,而是…… 啪! 杰克打开了手里的紫外线灯管。 弗朗多的身下並不是杰克想像中的怪物,而是一个提著手提电话的……稻草人。 麦秆编织出的身体,黑色石子拼凑出的眼睛和鼻子,以及树枝做成的爪子似的手脚。 並且,它是活的。 在弗朗多扑到它头上撕扯的时候,它还在不断地试图用自己那双麦秆编织出来的僵硬的手臂反向弯曲到背后,好把头顶上的弗朗多拽下来。 “耄耋发功!虎爪吃布丁——脑袋砸核桃——嗷嗷嗷!” 弗朗多还在喊著各种不明觉厉的招式,而稻草人也终於反折著自己的麦秆手臂抓住了……弗朗多的尾巴。 被抓到尾巴的弗朗多应激了似地炸起了毛,脑袋裂成了四瓣,猛地將稻草人的头包裹了下去。 弗朗多並没有停止,而是开始顺著它的全身一股脑地往裂开的那张嘴巴伸出吞咽,直到整个稻草人以一种反直觉的方式消失在了弗朗多那深不见底的四瓣嘴巴里。 啪! 那台被稻草人抓著的手提电话掉到地上。 爱丽丝和杰克愣在了台阶上。 但杰克更关心的其实是已经变回猫头了的弗朗多,因为弗朗多现在一直在作出反胃想吐的表情。 “噦——噦……” 弗朗多张开嘴吐著舌头,朝地面晃动著脑袋。 就在杰克上前想把它抱起来检查一遍的时候,弗朗多突然又变回了大一圈的四瓣头,紧接著,一团沾著唾液的麦秆草团被它完整地吐了出来。 “呸!呸!全是草!” 弗朗多反胃地叫道。 “你爸爸——把它杀掉了?”爱丽丝目瞪口呆地问。 “可能吧……”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杰克也懵了,他看向了被弗朗多吐出来的草团,“可这肯定不是变形怪或者擬声怪,它一点儿也不怕紫外线,而且这看起来……好像就是个稻草人。” 杰克蹲下身,戳了戳那团沾满弗朗多唾液的麦秆球,然后把手指往弗朗多的毛上擦了擦—— “杰克!”弗朗多朝杰克哈气道。 “你的口水!”杰克睁大眼睛反驳道,“你自己又不嫌弃你自己的口水——” “这是胃液,不是口水!” 说完,弗朗多立马扭头舔了舔杰克刚刚擦过的那块毛。 “所以……贝斯在哪?”爱丽丝看著那团肯定裹不下一个人的身体的麦秆球,“她被做成了这种东西吗?” 爱丽丝指的很明显是刚刚那个古怪的、活著的稻草人。 “我没尝到肉。”弗朗多带些嫌弃地看向那团麦秆,“全是草——噦……” “也可能它只是把尸体埋掉了?”杰克皱著眉头说,“不过至少……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动了。” “你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吗?”爱丽丝意外地问。 “没见过,像这种突然自己会动的死物,一般都是些鬼魂寄生的东西,但我没吃到鬼魂,它只是一坨乾草。”弗朗多失望地说,“亏得我晚上还特地少吃了半盘,就为了留点食慾给夜里的怪物……” “不过就算它不动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把它烧掉。”杰克皱著眉头说,“我来把它弄到外面去。” 接著,杰克用鞋子把这团被弗朗多胃液裹得像个巨型燕子巢穴一样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踢出了门外。 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在木头房子里点火,免得把这一大片区域全给烧著了。 杰克在屋外找到了一块土地,从车上取下铲子,挖出一个浅坑,將乾草团踢了进去,再踩散掉,最后用火机点燃了里面的乾草。 火焰熊熊地燃了起来,爱丽丝表情复杂地看著那个稻草人剩下的部分。 她不明白为什么稻草人能活过来,並且残忍地杀死了她的朋友—— “可如果这一个稻草人活过来了,那其他的呢?”爱丽丝突然想到,朝杰克和弗朗多问。 “那得有多少……” 杰克刚想说不要乱说,但隨著他的目光从坑里的火焰中挪开,他借著火光看到了围栏边缘的一个个正在晃动的身影。 乍一看像是那些夜幕下隨风晃动的麦子,但紧接著,那些身影正在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移动—— 直到他们从麦丛中钻出,那是一个个四肢並用著爬行的稻草人,跟弗朗多刚刚解决掉的稻草人几乎没什么区別。 一样亮晶晶的石头眼睛,一样拙劣的、用剪刀剪出来的嘴巴,以及树枝扎成的手脚。 “一个……两个……三个……” 爱丽丝看著一个接一个钻出来的稻草人,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那个……弗朗多先生,你能像刚刚一样……” 她咽了口口水,朝弗朗多问。 “那还是杀了我吧。” 弗朗多一想到要吞下不计其数的稻草人,那种跟吃土一样的感觉就窜上了脑门。 大胃猫最不想干活的一集。 “走!”杰克一把抄起满脸抗拒的弗朗多,另一只手拉著爱丽丝,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汽车冲了过去。 就在杰克动了的时候,稻草人们也动了,它们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四肢共用地朝杰克他们奔去。 不过明显是杰克更快一步,將爱丽丝和弗朗多推进车里后,他也连忙钻到了驾驶位,嘭的一声关上门。 第40章 费舍尔农场 那些稻草人用树枝爪子疯狂地敲打、抓挠著车子的窗户,像是刀子划过铁板,发出了令人发毛的呲啦声。 “车漆很贵的!” 弗朗多抱怨道。 “总比被扯成一滩烂肉要好。”杰克终於从口袋里翻出了车钥匙,启动汽车直接从围在车外一大圈的稻草人中横衝直撞地碾了出去。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爱丽丝呼吸急促地问,“某种……巫术吗?” “不知道。”弗朗多从副驾驶跳到了后座,再爬上椅背,望著他们后面的情况,“你朋友一家怎么在这种田里活下来的?” 那些没被撞烂的稻草人像是追著猎物的猎犬一样,在车后面四肢並用地穷追不捨。 爱丽丝也趴在后座紧张地望著后面的那些跟野兽似地追逐他们的稻草人。 由於这儿是麦田里的小道,杰克没法开得太快,已经有几只稻草人追到了他们的车尾部。 “嘭!” 有一只稻草人跳上了车子的后备箱,那张粗糙的、石子与乾草编织出的“脸”贴在了车后的玻璃上。 “它们追上来了——”爱丽丝惊恐地隔著玻璃望著那只爬上来的稻草人。 不过好在它那劣质的“手”並不能穿过车玻璃,只能在外面抓挠出刺耳的声音,咧开乾草嘴巴朝他们无声地嘶吼。 “坐稳了!” 杰克头都没回地朝后面的爱丽丝和弗朗多说。 爱丽丝连忙將椅背顶上的弗朗多抱了下来。 紧接著,在小路即將到尽头、下一个拐口就是大路时,杰克猛地一转,车子在拐角处快速地转了个弯。 爬上车子屁股的稻草人被甩飞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弗朗多问。 “前年玩玩具车的时候学的。”杰克说,“一直想试试来著——” 车子在拐过这个拐角之后就离开了麦田,爱丽丝再次看向侧面麦田的方向。 “那些稻草人好像不动了。” 她看见了追到稻田边缘的那些稻草人,它们在路口一动不动,脑袋全都朝著他们的位置盯著。 杰克在开到公路上后停了下来,也转头看过去。 夜幕下,那些稻草人片刻之后就钻进了麦田里,仿佛它们从未袭击过一样。 “別打算让我去把把它们全吞了。”弗朗多提前警告道,“我寧愿把这儿一把火烧了——” “吞了它们肯定不现实,田里有上百个稻草人呢。” 杰克望著那一大片麦田,皱起了眉头, “不是活著的东西,也不是鬼魂附身的物品,那就肯定是某种巫术了——可谁会费那么大劲把这一整片农场的稻草人全给弄活过来呢?” “贝斯的……家人?”爱丽丝有些拿不准地问,“弗朗多先生刚刚说——” “雷明顿。”杰克忍不住地纠正道,“我爸爸姓雷明顿。” “我觉得喊弗朗多先生没什么关係。”弗朗多插话道。 “抱歉——因为他脖子上的掛牌这么写的——”爱丽丝道歉道,“我下意识就这么喊了……” “那就弗朗多先生吧,別管这些了。”弗朗多隨意地说,“实在不行你也喊爸——” “爸……”杰克板著脸朝弗朗多提醒道。 “还是弗朗多先生吧。”爱丽丝嘴角抽了抽,“弗朗多先生说贝斯一家能安全地住在这儿有些奇怪。” “確实奇怪。”弗朗多从爱丽丝怀里爬了出来,跳回到副驾驶,趴上窗户看向那片夜幕之下的麦田,“你们看到那些稻草人有多喜欢追人了——他们就住在这一大块麦田里,不可能发现不到这点。” “没准稻草人的活动范围没那么大?”杰克猜测道,“它们没追出来,我们回到公路上之后它们就都停下来了,而且它们可能白天也不会动——因为我们来的时候没碰见它们。” “爱丽丝说的对,如果是巫术的话,它肯定有个源头,稻草人没法离开那个源头能辐射到的范围的边界。” 弗朗多说, “好消息是,我们有个女巫。” “可这儿不是伊芙琳计划里来的地方……”爱丽丝垂著眼眸,失落地说,“我在她的笔记里找不到关於这种情况的巫术。” “不论怎么说,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这些稻草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杰克说,“爱丽丝,你知道贝斯现在的家在哪,对吧?” “但今晚你们得先去找家旅馆。”弗朗多说,“明天天亮了再去——如果那些稻草人真的只会在晚上活过来的话。” “为什么?”杰克不理解地问,“那家人可能会被袭击——” “他们住了这么久都没被袭击,要么稻草人跟他们有『感情』,要么这些稻草人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弗朗多严肃地说,“救人是很重要,但你得知道一件事,自己的命更重要一点。” 杰克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他们在镇子边缘找到了一家小旅馆,爱丽丝前几天就住的这里。 杰克开了间跟爱丽丝相邻的房间——而弗朗多原本是建议他们直接开一间双人房的。 “你为什么那么急著把我跟爱丽丝凑成一对?”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杰克带著些不满地朝弗朗多问。 “因为你十八岁还是个处男真的很让我担心。”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这样下去你要变成只会在房间里打飞机的孤寡机长了——” “我没有!”杰克脸色一红地说。 “打飞机很正常的——” “没有。” “行吧,没有。”弗朗多嘆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杰克和爱丽丝吃过早餐后就赶去了费舍尔农场。 农场同样在麦田里面,只不过在更靠近镇子的那面,距离他们昨天去的旧屋子有很长一段距离。 那些稻草人现在的確没有“活”过来,它们死气沉沉地被掛在一个又一个田间的木桩子上,脑袋垂下,仿佛一具具尸体。 这儿的新农场要比旧的豪华许多,白色的围栏內是一座三层的房子,旁边还有一间大仓库和一处简陋的木板棚屋。 “你们是……”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发现杰克的车开进农场后便赶了过来。 接著,在杰克和爱丽丝下车后,他认出了爱丽丝。 第41章 孩子们 “啊——你是贝斯的那个朋友……” 费舍尔先生想起了爱丽丝,但不怎么记得爱丽丝的名字——因为贝斯那天邀请来的朋友很多。 “有贝斯的消息吗?费舍尔先生?” 没见到贝斯的尸体,爱丽丝还是对贝斯没死抱有一丝期待。 但费舍尔先生摇了摇头,他耷拉著眼皮,像是一夜都没睡著的样子。 “没有,我们已经报警了……但——”费舍尔先生嘆了口气,接著,他突然止住了话头,目光越过爱丽丝和杰克的肩膀。 一阵轮胎刮动砂土的声音从他们背后由远及近地传来。 杰克扭头看去,是辆警车,正在沿著他们来时的路朝这儿开来。 “终於来了。”费舍尔先生打起了精神,然后看向爱丽丝和杰克,“所以你们来这儿是……” “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爱丽丝关心地说。 “太感谢了,你和你的男朋友可以先去客厅坐一会。”费舍尔先生说。 杰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他不是我的……”爱丽丝连忙摆手道。 “对,我们只是……正常朋友——”杰克有些尷尬地说。 “噢,抱歉……”费舍尔先生连忙改口道,“早饭吃了吗?我可以让保姆给你们做一份。” “吃过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跟警方谈谈,然后帮忙寻找。”杰克帮爱丽丝说道。 这时,警车也停在了杰克他们的车子后面,下来了两个警察。 费舍尔先生把他们带到了客厅里,警察也开始向费舍尔先生和爱丽丝询问起了贝斯的情况。 “她一直都很开朗,从来不会一句话不说地就离开。”费舍尔先生忧虑地说,“但前段时间她跟她的男朋友分手了,我在想她会不会……” “你知道她的男朋友的住处和联繫方式吗?”警察一边在写字板上记录著,一边问,“她现在还在上学?” “对,知道,她在丹佛大学读书,她的前男友也是。” 费舍尔先生说著,將贝斯男友的住处和电话告诉了警察, “……大前天,她回家办了一场生日聚会,然后第二天就不见踪影了——那场聚会太晚了,我跟我妻子已经睡了。” 接著,费舍尔先生求助似地看向了爱丽丝,希望爱丽丝能告诉些情况。 “你是?”警察也看向了爱丽丝。 “我是被贝斯邀请来参加聚会的。”爱丽丝说,“聚会结束的时候她还很正常,也没有喝酒……我们一起回了旅馆,贝斯留在了家里。” “可第二天一早就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不是绑架,听起来像是因为失恋离家出走了。”警察记了几笔,“方便让我们去看看你女儿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 一直在不远处听著的费舍尔夫人擦了擦眼泪,带著两个警察上楼了,而费舍尔先生则仍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肘撑在腿上,手掌交叉支撑著低下去的额头。 看上去他很爱他的女儿。 “费舍尔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杰克在那两个警察上楼后,朝费舍尔先生问道。 “问吧,问吧。”费舍尔先生没有抬头,低沉地说。 “你农场里的那些稻草人……” 杰克特地在说完稻草人之后顿了顿,好观察费舍尔先生的反应。 但费舍尔似乎不知道稻草人的事情。 “稻草人怎么了?”费舍尔先生抬起头不理解地问。 “它们是从哪儿买的?还是说……” “镇子上有个编草人的老人。”费舍尔以为杰克也有给某个农场买稻草人的想法,“他那儿应该还有不少存货,你要是想买可以去问问——他做的稻草人效果很棒,收穫季的时候很少有乌鸦来啄麦子。” 编稻草人的老人? 杰克皱起了眉头。 这些古怪的稻草人如果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说不定问题的根源就在它们的製作者身上。 他们得去找那个老头问问。 在杰克从费舍尔先生口中问出来製作者的地址和名字后,那两个警察也从楼上下来了。 “我们会先去联繫丹佛那边,看看能不能在学校或者她男友住处附近找到她,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警察说,“以及你们要留心她会不会自己突然回家——我们看到她的行李都还没带走……” 警察打算离开的时候,杰克和爱丽丝也同样打算离开——他们现在搞到了稻草人製作者的位置,查起根源来就方便多了。 出门时,杰克撞见了从麦田里排成一列回来的一群小孩。 他们大多十二三岁的样子,穿著不合身的旧工装,有些扛著些除草的工具,有些提著装著肥料的袋子。 从肤色看,这些孩子全是些印第安混血或者黑人。 “那些是……”爱丽丝皱著眉头说。 “『便宜工人』,小公主。”弗朗多在杰克的挎包里低声说,“你以前没去过农场吗?” “没有,我都没怎么离开过城区……” “我以前也想过能不能帮助他们。”杰克压著声音朝爱丽丝说,“但没有办法……他们很多都是移民来的,没有父母,僱佣他们的就是他们的监护人……” “走吧,你们两个善心小子。” 弗朗多闷声说, “再晚点稻草人要吃人了——” ----------------- “可这也太不人道了!” 回到车上之后,爱丽丝终於不用压著声音了, “政府不管一管吗——” “学校里学的东西可不能全信。”弗朗多慢条斯理地说,“学校里还教你们华盛顿从来不说谎呢。” “我更在意的是那个做稻草人的老头。”杰克的眉毛挤在了一起,“他为什么要做那些杀人的稻草人?” “也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会杀人的稻草人。”弗朗多说,“不过这还是没法解释为什么贝斯的爸爸妈妈常年在农场里住著却一直没出事……以前这儿有发生过其他失踪案吗?” “其实我昨天上午有查过。”爱丽丝回忆著说,“没有——一起跟这个农场相关的都没有,贝斯是这片区域三十年来头一个失踪的人……” “那很怪了。”弗朗多疑惑地说,“別告诉我这些个稻草人是大前天突然自己復活的。” 第42章 杰佩托?你该去造木偶 有了费舍尔先生给出的地址,他们穿过小镇来到了另一头的边缘。 这是一条建筑稀疏的街道,而且临近垃圾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堆的气味。 “费舍尔先生说那个木匠住在筒仓路——为什么会有镇长给一条路取名叫筒仓路?”杰克一边瞥著刚经过的路牌,一边疑惑地说。 他刚刚看见了,现在他们所在的就是筒仓路,这条除了垃圾站外就只剩下了寥寥几栋建筑的偏远道路。 “那个木匠还姓杰佩托呢。”弗朗多说,“这个义大利佬应该去雕木偶,而不是在垃圾场旁边编稻草人……” “要是那些稻草人真是他弄出来的……”爱丽丝在后座不停地翻著自己的那本笔记,想要找找里面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我就把他的脑袋咬掉——开个玩笑。”弗朗多改口道,因为杰克竖起了一根食指,“先软后硬,要是他屡教不改的话,我再一口把他的脑袋咬掉。” “我的意思是……他那儿肯定有不少还没卖出去的稻草人。”爱丽丝一边翻著笔记的纸业,一边说,“但弗朗多先生你又不想……” “我不会去吞一团稻草的。”弗朗多铁了心地说,“绝不。” “这儿不是麦田,我们可以用火。”杰克说著,將车停在了一处旧工厂的铁柵栏外。 他们要去的並不是这座锈跡斑斑的工厂,而是工厂对面的一座不小的铁皮仓库。 虽然工厂被废弃了,但仓库並没有,而且还一副被改造成了住处的样子。 “杰佩托就住在那儿。”杰克带著弗朗多下了车,“如果他没有搬走或者……去世的话。” 爱丽丝紧跟其后,將笔记本塞进了包里。 “有什么能起作用的巫术吗?比如凭空喷火或者大变活人——”弗朗多趴在挎包上朝爱丽丝问。 “那是魔术师。”杰克皱著眉头纠正道。 “上面都是些伤害別人的诅咒,我不敢用。”爱丽丝犹豫地说,“而且你们不是说……” “如果你是为了保护杰克的话,杰克肯定不会把枪口对准你的。”弗朗多说,“更不用说是在对付一个製造杀人稻草人的恐怖木匠的情况下……” “希望这次谈论不会激起什么矛盾吧。”杰克看著对面仓库的铁门,锈跡斑斑的滑轨铁门上还装有一扇正常大小的耳门。 他们还没过去,那扇耳门就被推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禿顶的老头,远远的很难看清他的模样,佝僂著背,身上穿著一套旧工装,像个工厂里退休的老工人。 老头提著一袋垃圾丟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接著又自顾自地折返回了仓库里,不过杰克能明显感觉到那个老头应该是看见他们了。 这条街上平时肯定不怎么来车子和路人。 “看样子他没有搬走或者去世。”弗朗多眯著眼睛说,“他头上发光的是什么?天使的光环吗?” 外面太亮了,作为一只猫弗朗多很难看清这么远的东西。 “那是他的禿顶。”爱丽丝小声地提醒道。 “喔——”弗朗多恍然大悟道,“那么那些稻草人肯定不会袭击他了……” “你们待会千万別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杰克有些无奈地说。 他们穿过了马路,来到了杰佩托住著的这间仓库的耳门门口。 杰克伸手敲了敲。 没过一会,铁门的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旋转声。 一股乾草与木头的气味从门后窜了过来。 “你们是谁?”杰佩托疑惑地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爱丽丝,声音沙哑地说,“出售的是对面的那间工厂,这个仓库是我的,我不卖。” “什么?不,不,杰佩托,我们不是来买地的。”杰克连忙摆手道,“我们想来挑些稻草人——费舍尔先生说他的那些稻草人都是从你这儿买的。” “哦,买稻草人的……进来吧。”杰佩托將小门开得更大了一些,好让杰克和爱丽丝进来。 “杰克。”杰克介绍道,“这是爱丽丝,我们想给我们的农场添些驱赶鸟雀的东西,费舍尔先生说你这儿的稻草人效果非常好。” 一踏过门口,杰克就看到了这间仓库如今的样子。 它被改成了工作室与臥室的混合体,角落里堆著许多堆乾草与木头,其余的地方零零散散地摆放著做好的稻草人,跟他们在农田里看见的没多大区別。 进门右边的角落里,杰佩托在高且略显空虚的仓库里用木板搭出了个棚子,用於做防风的床铺。 这儿看著像是流浪汉的住处。 “你们是外地来的?”杰佩托突然问。 “是这样,为什么这么说?”杰克点了点头,朝杰佩托问道。 “费舍尔一家可不会把田地给分出去……”杰佩托说,“这里就他一处农场——你们去挑稻草人吧,挑好了再谈价钱,稻草人就剩这么多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他给杰克和爱丽丝指了指他做好了的那些稻草人。 “床铺旁边的那个不卖。”杰佩托补充了一句。 “爱丽丝?”杰克朝爱丽丝动了动眉毛,想让爱丽丝去假装“挑选稻草人”,自己则继续问问这个老头情况。 爱丽丝回了一个不太情愿的表情,靠近那些隨时都可能像昨晚一样活过来的稻草人……明显不是个好主意。 但爱丽丝还是照做了,因为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跟在了她旁边,这让爱丽丝放心了不少。 “费舍尔先生说,自从掛上了你做的稻草人之后,就很少有鸟雀飞下来吃麦子了。” 杰克趁机朝杰佩托继续问著些问题, “有什么做稻草人的诀窍吗?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草扎的。” 杰佩托敷衍似地说,闷头回到了他摆在墙边的一张长工作桌旁,坐下后开始重新摆弄起他没完成的工作—— 还真被弗朗多说中了,杰佩托真的在雕小木偶。 这时杰克才发现,在临近工作桌的几堆稻草人后面,有著好几箱雕好了的各式各样的木偶,有些是小动物、有些是没有脸的小人,看起来像是卖给孩子们的手工玩具。 这应该就是这儿还堆著一堆木头的原因。 不止如此,杰克还看到了杰佩托墙上掛著的几张发黄的照片。 杰克望著照片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著像是杰佩托年轻的时候,他穿著崭新的工厂衣服,一个孩子坐在他的脖子上,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都很灿烂。 “你有个孩子?”杰克问。 第43章 稻草人的心臟 “我有过一个孩子。” 杰佩托粗声说, “三十年前他死了。” “抱歉。”杰克说。 “你对此一点也不『抱歉』。”杰佩托瞪了杰克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別装得好像你——嘿,小姑娘,离我床铺边的那个稻草人远点!那个不卖!” 杰佩托在瞪向杰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在自己棚屋旁边晃悠著的爱丽丝,厉声吼了起来。 但爱丽丝像是在手心里画著些什么,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根本没有听杰佩托的话。 有些恼火的杰佩托从桌子旁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爱丽丝大步走过去。 杰克紧紧地跟在了旁边。 弗朗多没阻止,说明爱丽丝在做对的事情——那么自己就得防止杰佩托打断她。 “……in nomine daemonis te redire iubeo……”(咒语) “你在做什么!” 杰佩托伸手想攥住爱丽丝那只掌心涂抹著鲜血的手,阻止爱丽丝继续这个诡异的、像是宗教仪式一样的行为。 但杰克拦住了杰佩托。 “哈!”弗朗多拱起背嘶嘶地朝杰佩托哈著气。 “咔嚓——” 就在爱丽丝停止了念诵咒语时,杰佩托床边的那个稻草人內部冒出了一声古怪的响动。 “你做了什么——” “该问的是你做了什么。”爱丽丝胸膛起伏著望向杰佩托,表情十分纠结,接著又看向了杰克。 “小老头你犯事了知道吗?”弗朗多朝杰佩托说,“你往这个稻草人里面塞了什么?” “这只猫说话了?!”杰佩托瞳孔地震地瞪著开口说话了的弗朗多。 “怎么,还搞区別对待?你的稻草人都能动了,猫会说话难道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弗朗多朝杰佩托露出了牙齿,“谁教你的歪门邪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杰佩托表情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你们不是来买稻草人的,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滚出去!离我儿子远点!” 说著,杰佩托像是攥著匕首似地紧紧抓著他那把雕刻刀,目光在拦在中间的杰克和一旁地上的弗朗多之间转来转去。 紧接著,他看见了杰克背后的爱丽丝正用她那只用鲜血画了个图案的手掌按向了自己床背的那个稻草人的胸口,怒火从心中窜上了脑门,高举起雕刻刀就要往爱丽丝那儿扑过去—— 但下一秒,杰克用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我们不必走到下一步的。”杰克咽了口唾沫,充满歉意地说,“只要你不轻举妄动——”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杰佩托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们在……” 杰克开口想解释,但他顿了一下,然后偏了偏头朝弗朗多和爱丽丝问, “……爱丽丝你在干什么?” “你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杰佩托瞪著眼睛难以置信地朝杰克吼道。 “他往稻草人里塞了颗新鲜的心臟,我闻到的。”弗朗多冷冷地说,“我们现在知道贝斯被绑去哪里了。” “什么贝斯?”杰佩托质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甚至连杀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吗?”弗朗多嘖嘖地说,“缺乏一个杀手的基本道德——” “所以那些稻草人是你操控的?”杰克立马理解了弗朗多的意思,看向杰佩托,手里的枪一秒都没有移开。 “什么?”杰佩托一副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的表情,“你们他妈的在说什么?” “心臟,心臟,老头,你塞进稻草人里的心臟——你杀了个女孩,就为了把她的心臟挖出来塞到这个稻草人身体里去。”弗朗多不耐烦地说,“我都闻出来了,还是个新鲜的。” “什么女孩?!”杰佩托说,“你们他妈的在说什么屁话?这里面是我儿子的心臟——” “可你儿子不是三十年前就……”杰克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过去了三十年的心臟肯定早烂完了。”弗朗多不相信地说,“你骗不过我的——” “——” 突然,爱丽丝像是触电般地收回了按在稻草人胸膛上的手。 稻草人动了,並且裂开的稻草嘴巴里发出了嘶哑而空洞的声音,像是要说话了一样。 “疼……” 稻草人用吸气似的、听著就让人窒息的声音说, “爸爸……疼……” “皮特罗……”杰佩托在听到稻草人的声音后,颤抖地轻声说,管都没管杰克手里正对著自己的枪,直接冲向了稻草人,接著紧紧地抱住了它。 “?” 杰克看向弗朗多。 “?” 弗朗多看向爱丽丝。 “?” 爱丽丝看向杰克和弗朗多。 “你的朋友有逢人喊爸爸的癖好吗?”弗朗多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地问。 “当然没有!”爱丽丝瞪大了眼睛说。 “这肯定不是贝斯,它的声音是个男孩的声音。”杰克低声说。 “但我分明闻到了个新鲜的心臟的气味啊。”弗朗多不理解地看向那个稻草人。 “我只是用了个招魂的咒语——因为有死者的心臟在里面,应该比上次的那个精准得多才对……”爱丽丝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所以……” “你招来的真的是他儿子?”杰克问。 “我开始搞不明白了。”弗朗多嘀咕道。 如果杰佩托这儿一直只有装著他自己儿子的心臟的死稻草人的话,那农场里的稻草人又是怎么活过来袭击別人的呢? “我找到你了,皮特罗……我找到你了……”杰佩托抱著装有自己儿子心臟的稻草人说,“別怕……” “爸爸……好疼……” 稻草人在杰佩托的拥抱中嘶哑地发出声音, “我没法……离开……疼……” “我该怎么做,皮特罗?告诉我——”年迈的杰佩托哭了出来,“我——” “……应该把他的心臟拿出来。” 杰克不忍心地说, “烧掉——这样他就能离开了——” “什么?”杰佩托抬起头看向杰克,似乎是想从杰克脸上看出来他有没在说谎。 “烧掉……”稻草人裂开的嘴巴里传出了渴望解脱的声音,“烧掉……” 与此同时,爱丽丝的背包里也响起了电话的铃声。 “还是贝斯的爸爸?”杰克问。 “是……” 爱丽丝疑惑地接通了电话。 “爱丽丝,现在没事了,我们找到贝斯了。”电话那头的费舍尔先生说,声音带著些疲倦,“不用担心——她打电话说她在老房子那儿,我待会去接她——” 顿时,爱丽丝和杰克的瞳孔同时一缩。 “不,费舍尔先生!”爱丽丝立刻喊道,“別去那儿——那不是贝斯!” 第44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从埃及来的 “別犯傻了,我怎么可能连我女儿的声音都认不出来。”费舍尔先生说。 “她……先生——”爱丽丝语塞道。 “说我们一起去——”杰克在一旁想到了主意,低声提醒道。 “你担心的是劫匪吧?”费舍尔先生有些不耐烦了地说,“我会跟警察一起去的——” 电话掛断了。 焦急的爱丽丝又打了一通电话回去。 “还有什么事情吗?”费舍尔先生问。 “请——我是说,可以稍等一会儿吗?我们马上就到。”爱丽丝说,“这件事真的很危险——”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费舍尔先生难以理解地问,“我女儿都说让我去找她了——在我们的老房子那儿,怎么可能有危险?而且我和警察都带了枪,我要掛电话了——” 费舍尔先生的声音里带了些恼火。 “那儿不是你女儿,是一群稻草人——”杰克接过爱丽丝的电话说,“费舍尔先生,我们马上就到——你只需要稍微等一会——” “什么稻草人?”费舍尔先生像是被耍了一样地说,“疯子……” 接著,电话再一次掛掉了。 “两位谈判专家,情况怎么样?” 弗朗多朝两人问。 “你厉害你来解释。”杰克有点掛不住面子,偏过眼神不愿跟弗朗多对视地说,伸手將电话还给了爱丽丝。 “如果费舍尔先生去了那里——”爱丽丝感觉心里凉了一截。 “他也会被稻草人袭击的。”杰克说,“我还以为那些稻草人白天没法动弹。” “狼人都能把作息改到无月的那天……”弗朗多说。 “你们在说些什么?” 杰佩托抱著自己的稻草人坐在床边的地上,脸上还掛著泪痕,非常不理解地看向杰克他们。 他怀里的稻草人因为爱丽丝巫术的效果过去而重新变回了一动不动的样子 “我儿子……他刚刚为什么……” 杰佩托无助地问。 杰克稍微理了理说法,走到坐在地上了的杰佩托面前,蹲下去说: “杰佩托,很抱歉告诉你这个——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把你儿子的心臟放进这个稻草人里,但你得放你儿子离开了,他的灵魂被卡在了人间和地狱之间,这对他而言比直接死了要痛苦得多。” “我应该怎么做?我不想这样的——我以为他能回来……”杰佩托喃喃道。 “所有把鬼魂拉回人间的人都说他们不想这样,结果就是把自己爱著的那个人活活地变成了一个疯狂杀人魔。”弗朗多说。 “你需要做的只是……烧掉它。”杰克说著,掏出了个打火机给杰佩托。 杰佩托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打火机。 “你们刚刚说费舍尔那边……是我儿子的鬼魂乾的吗?”杰佩托咽了口唾沫。 “原本我们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的鬼魂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杰克皱著眉头说,“所以应该有两个……把心臟塞进稻草人能让你的儿子活过来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一个年轻女人,她帮了许多人见到了死去的亲人,我亲眼见过的。”杰佩托望著杰克说,“简直……不可思议——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照著她告诉我的方法做,但皮特罗从来没活过来过。” “女人?”杰克警觉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伊芙琳。我只知道她叫伊芙琳。”杰佩托说。 杰克跟爱丽丝对视了一眼。 “她是个女巫,老哥。”弗朗多嘆了口气,“你儿子受这么多年苦全赖她,本来说不定能上天堂的——如果有天堂的话。” “什么——”杰佩托抱著稻草人从地上支撑著站了起来,“女巫?那你们又是谁——巫师?” “驱魔人。”杰克说,“现在我们得走了——但在此之前,你得烧掉他,或者我们可以帮你。” ----------------- 杰佩托在杰克说了之后就就地给装著他儿子的心臟的稻草人点了把火。 他实在受不了自己儿子之前那痛苦而微弱的声音—— 就在稻草人被烧成一堆灰烬时,弗朗多感觉自己闻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带著些硫磺气味的羊膻味。 硫磺…… 像是地狱里的恶魔留下来的痕跡。 那个伊芙琳对杰佩託儿子的心臟动了手脚,说不定这就是那颗心臟能完好地保存三十年的原因。 又一个被拖下地狱的无辜灵魂…… “又是伊芙琳。” 杰克在带著弗朗多和爱丽丝驱车离开时恼火地说, “她为什么这么——” 杰克像是想找到一个骂她的词,鼓著嘴停顿了半天。 “婊子。”弗朗多提醒道。 “——婊子。”杰克说。 “看样子她至少当了三十年婊子。”弗朗多说,“她应该在地狱开个妓院。” “打不通了——他一直在掛断。”爱丽丝反覆尝试著给费舍尔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在被掛断。 “因为他开始觉得你们是两个小疯子了。”弗朗多说,“这就是做这行最大的挑战,你不能寄希望於自己要救的人去自救,他们只会往火坑里跳。” 他们虽然在往旧农场赶,但费舍尔肯定会比他们先到那儿。 “女巫有什么啪的一下瞬移到另一个地方的办法吗?”杰克不切实际地说。 “我不知道——”爱丽丝飞快地翻动著笔记说,“让人说不出话来的诅咒——巫毒娃娃——噩梦——上面全是害人的东西——等等……” 爱丽丝突然合起了笔记,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向杰克。 “是伊芙琳教给杰佩托製造特殊稻草人的方法,对不对?” “杰佩托是这么说的。”杰克点了点头,转动方向盘在岔路转了个弯,“那就说明稻草人本身就是一个能困住死者灵魂、不让它们离开的工具……” “可杰佩托的儿子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被困在了那儿。”爱丽丝说,“我用了招魂巫术他才重新出现……” “听起来好像……”弗朗多说。 “农场里的那些的稻草人是怎么到处乱跑的?”爱丽丝问。 “你是说,这两边其实用的不是同一个方法?”杰克问。 “不对。”弗朗多突然说,“是伊芙琳没告诉杰佩托完整的方法,你们听见杰佩托说的了没?『她帮了许多人见到了死去的亲人』。” “也就是说,有另一个在农场那儿给稻草人塞进了一颗心臟,完整地用出了那个巫术。”爱丽丝呼吸急促地说,“可——我以为是你们说的那样——只有女巫才能用那些巫术……” 杰克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 “万一……农场里恰好有个女巫呢?” 第45章 《我叫黑猫阿弗,你们准备受死吧》 “费舍尔夫人?还是保姆?” 爱丽丝开始逐一找著可能是女巫的人。 “也可能不是费舍尔农场的人?”杰克说,“没准还是伊芙琳,她可能偷偷跟到了这儿。” “『所有你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爱丽丝低声说,“她究竟想对我做些什么?” “但我必须得提醒一句,昨天我吃的那个稻草人身上没有心臟。”弗朗多回忆著说。 “可能跟那个小女孩莉莉的鬼魂一样,一个大的控制一堆小的。”杰克推测道,“爸,记得吗?你以前在弗罗里达州碰见过的闹鬼马戏团——里面只有那件小丑服是附有鬼魂的,剩下的全是被那件小丑服里的小丑鬼魂控制著的普通物品……” “我就不该拿这个当睡前故事跟你讲。”弗朗多嘆了口气,“因为这事你到现还在怕小丑。” “小丑就是长得很瘮人。”杰克篤定地说。 “所以我们得找到那个装有另一个人心臟的稻草人……”爱丽丝说,“把每个稻草人都找一遍?” “大工程。”弗朗多钻进了杰克的包里,“这东西我没法跟你们解释,因为我只是一只猫,任务就——” “我习惯了。”杰克抿了抿嘴。 “那能怎么办嘛,我腿就这么短。”弗朗多闷声说,“而且我都当一辈子驱魔人了,难道不能当个掛件好好享受享受吗?” 杰克他们第一时间去的是旧农场的位置,不出所料,警车已经停在了这边,只不过看不见任何人的动静。 杰克在下车后突然发现了这片麦田与之前不同的点。 “那些稻草人不见了” 爱丽丝听到杰克的话后,也环顾了一圈周围的麦田。 原本应该掛著稻草人的一根根木桩全都空荡荡的,上面的稻草人全都不翼而飞了。 可能藏在了他们面前的旧农场屋子里,也可能埋伏在了麦田里…… 想到这儿,爱丽丝浑身抖了抖,感觉背后一凉。 “费舍尔先生?”杰克朝房子里喊了一句。 “在。” 费舍尔的声音从屋子一楼的门后传来, “杰克,爱丽丝,进来,我们找到贝斯了。” 砰! 与此同时,二楼传来了一声枪响。 杰克和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 说话的可能是稻草人,但开枪的肯定是警察——说明二楼还有活人。 杰克立马跑到了后备箱那儿,翻找出了一个带著燃料罐的便携喷火枪—— “你还有这个?!”爱丽丝难以置信地说,“也是驱魔要用的吗?” “不是。” 杰克躲闪著眼神將喷火枪丟给了爱丽丝,自己又拿了一把, “我只是觉得有一把喷火枪很酷。” 带上了对付稻草人的武器,杰克和爱丽丝一前一后地闯进了屋子。 刚进门的一瞬间,杰克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右边朝他们扑过来的声音——紧接著,他直接將喷火枪的枪口对上了风声的方向—— 在瞥见稻草人的身体之后,杰克好不犹豫地按下了喷火枪的扳机。 一道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立刻点燃了稻草人,但稻草人像是不知疼痛的机器人一样丝毫没有减慢动作,杰克只能拉著爱丽丝先躲避过去。 著火了的稻草人扑了个空,这个动作让它身上的火苗更大了,並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它身上蔓延。 火焰烧断了他的半个身子,灰黑色的乾草支撑不住它的重量,它的半个身子断了开来,在地上掉成了两截。 “还挺有效果。”杰克看著在地上挣扎著被火焰吞噬成一摊草灰的稻草人,鬆了口气地说。 楼上又传来了一声枪响,还伴隨著一种挣扎的搏斗声。 杰克和爱丽丝立刻朝楼上奔去,在第三声枪响的时候,他们赶到了那些稻草人处理尸体的房间—— 原本这里只有一滩发臭的血跡,但现在这里多了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穿著警服,一具看著像是费舍尔先生。 无一例外,尸体的心臟部分都有一个大洞,稻草人们挖掉了他们的心。 角落里有一个正在跟好几个稻草人纠缠著的警察,浑身是血,脸上带著被尖锐树枝抓挠出的血跡,手里的枪被丟到了地上。 他显然也发现了枪对这些草扎的东西没有用处。 由於稻草人跟活人纠缠在一起,杰克他们也不好直接对稻草人用喷火枪喷火。 不过杰克有其他办法。 “爸——”杰克一把揪出了自己包里极其不情愿的弗朗多。 “行吧……” 弗朗多忍了忍吃草的厌恶感,裂开了脑袋。 它朝那一大团稻草人和人的混合物扑了过去,將那些稻草人挨个裹进嘴巴洞里—— 撕扯、挣扎,但这些稻草人在弗朗多的巨口面前显得孱弱不堪—— 那个被解救了的警察並没有因为失去了稻草人的威胁而感到放鬆。 他的眼睛像是要瞪出来了一样,惊恐地看著在自己面前疯狂吞食稻草人的四瓣嘴怪物——它的身体那么小,怎么有个这么可怕而巨大的脑袋?! 接著,这只怪物在它面前变回了一只普通猫咪的模样,並且像是反胃一样地呕吐著。 “怪——怪——怪物——” 警察口齿不清地m了半天才吐出了一个monster。 “先生,你还能站得起来吗?”杰克赶紧上前扶起那个警察,对方好像是能站的住的样子,只不过腿一直在发抖。 “怪物——” “不用重复了——噦——呸!”弗朗多终於把好几团乾草接连吐了出来,失去了稻草人的身形,它们又变回了普通的乾草。 “它说话了!”警察窒息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疯狂。”杰克安抚道,“但我们得先离开这儿——这儿很危险——” “离开——快!”警察在听到要逃跑之后立刻恢復了神智,但他看向了另一个警察的尸体,“带著柯林一起……” “他已经死了。”爱丽丝有些不忍心地说。 “只是——带他一起……”警察在被杰克拉起来之后,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同伴的尸体,费力地將他扛了起来。 爱丽丝和杰克上前搭了把手,最后由爱丽丝扶著这个一瘸一拐的警察,两人一起拖著另一个人的尸体往楼下走,杰克则需要腾出手来以防被其他可能出现的稻草人袭击。 肯定有一批稻草人在袭击了费舍尔先生和两个警察之后带著到手的心臟走了,可杰克看不到什么痕跡——那些稻草人的脚是树枝,根本留不下脚印。 “没人在乎楼上的费舍尔吗?”弗朗多说。 “爸——”杰克无奈地说。 “我只是出於人道主义地说说。”弗朗多掛在杰克肩膀上说,“现在你们该先把那个警察送走——喔……” 弗朗多在他们刚走出大门时发出了一声不妙的喔声。 跟昨天夜里一样,那些稻草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从麦田里出来,包围住了他们。 杰克抓紧了手里的喷火枪,因为他不確定自己的燃料够不够把这些疯狂的稻草人全都烧死——並且也不確定在被一群稻草人同时扑过来的时候,那些火焰会不会把他们也给烧死—— “你们先带著那个没用的小警察走吧。”弗朗多从杰克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自己说这种『我来断后』的肥皂剧台词……” “?”杰克睁大眼睛看向弗朗多。 “別愣著了,傻小子,我也不想放弃一整天的好胃口去吞一堆稻草的。”弗朗多说,“快点,不然我要后悔了——晚上你得给我加十份义大利面和二十罐牛奶。” “十份?”杰克难以置信地说,“太多了!不行——” “那你来?”弗朗多昂著头说。 接著,弗朗多朝那群围住他们的稻草人喊道: “oi,小稻草人,我叫黑猫阿弗,你们准备受死吧!” 第46章 藏在旧屋子里的秘密 “啥?什么『黑猫阿弗』?” 杰克的表情皱在了一起, “你上次起的外號不是这个——” “上次是上次,一直起一个外號也太没劲了,快走吧。”弗朗多驱赶道,“记得去找这些个稻草人的源头——不然我今天真要吃这些草吃到拉肚子了。” 在弗朗多的催促下,杰克和爱丽丝带著一瘸一拐的警员往车门的位置衝去。 与此同时,那些稻草人一拥而上,挥舞著树枝爪子,想要把他们的心臟也给挖出来。 但弗朗多更快一步——它裂开脑袋直接咬住了最靠近杰克的那只稻草人的“稻草裤腿”,像是甩棍子似地摇头晃脑,又扫平了一大片扑过来的其他稻草人。 弗朗多爭取来的时间已经足够杰克他们关上车门启动车子了。 在杰克的车驶离这里之后,一部分稻草人追了过去,另一部分稻草人则被弗朗多继续缠在了这儿。 稻草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麦田里钻出来,弗朗多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撕扯成一地碎草。 这次它放弃了把它们直接吞下去的打算——撕扯只是费些力气,但至少不会让喉咙里一股乾瘪的沙土味。 另一头,杰克也已经把车开上公路。 但那些追著他们的稻草人这次依旧没有追出麦田。 “带我去警局……”那个浑身伤口的警察靠在后座上说。 他身上大多都是些皮外伤,稻草人们在跟他打斗的过程中掰折了他的腿——不过有一道伤口非常的可怕。 警察的胸口处有一处抓痕,渗出的血跡染黑了深蓝色的衣服。 “你確定你不用先去医院?”爱丽丝因为共情对方的疼痛感而皱起了眉头,“你身上……” 她指了指警察身上的那些伤口。 “我需要援助,那群混蛋杀了柯林!”警察表情狰狞地说,但下一秒就因为一激动拉扯到了伤口而疼得躺了回去。 接著,他想要摸到自己裤腰上的对讲机,结果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对讲机好像在跟那些怪物稻草人搏斗的时候被弄掉了。 “*!” “我们把你送到警局,然后我们得赶紧回农场一趟——费舍尔一家和那一群孩子都还什么都不知道。”杰克瞥了一眼车窗外,那些麦田里的稻草人还是不知去向,它们已经倾巢而出了。 好消息是这些稻草人似乎没法离开麦田,坏消息是费舍尔一家现在就在麦田范围之內的新农场里。 杰克不敢保证那些稻草人之前不袭击农场里的其他人是不是某种“规律”。 然后,他们还得找出到底是谁復活了农场这边的稻草人,以及最关键的——找到並销毁那个源头。 车里的警察在听完杰克的安排后安静了一会,隨后,他像是才回忆起之前在房子里碰见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样—— “等等,那些稻草人——还有你们带著的那只猫——”警察浑身紧绷地看向他们两人。 “不知道,像是恐怖传说里的东西,不过我们刚发现它们怕火。” 杰克装傻充楞道,说真话只会让这个警察觉得他们是骗子。 相反,只要假装自己跟这个警察一样什么也不清楚,那么这个警察就会下意识地把杰克他们纳入到“跟自己一伙”的思想队伍里。 这些都是弗朗多教自己的现代社会驱魔人生存法则。 把活著的警察送到警局门口后,杰克立刻就掉头回去了——还好是活的,否则他们多半要被警局里的一堆枪指著脑袋。 “我以为你会跟他解释那些稻草人的来歷。”爱丽丝有些恍惚地说,“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你就跟我解释了——” “没时间了。”杰克打了圈方向盘,表情凝重地说,“而且他一看就是不会相信我们的话的人——『有时候无知才是对民眾最大的保护』,我爸是这么说的。” “你爸爸在旧农场那边会遇到危险吗?”爱丽丝突然问,“那边有那么多稻草人——” “他如果吃撑了应该会逃跑吧。” 杰克想到了弗朗多一口一个稻草人的样子——那些乾草扎出来的东西估计除了让弗朗多反胃之外应该没什么杀伤力, “不过这种有风险的事情还是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那么……那个被另一个亡灵附身的稻草人会在哪呢?” 爱丽丝在后座思索道,她盯著警察留在后座上的血跡,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杰克,记得吗,我查过这儿的失踪案——这里已经有三十年没人失踪过了——” “我记得,你说贝斯是这些年来头一个。”杰克皱眉道,“你是说……其实是贝斯被做成了稻草人?”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爱丽丝猛然想到,“如果失踪的人是那种根本不会报导的人呢——比如……农场里的那些童工?” 爱丽丝的提醒让杰克眼神亮了起来。 “对——他们是接触那些稻草人最频繁的人。”杰克说,“而且……你记得吗?我们看见他们早上就从麦田里回来了。” “他们可能干活干了一夜?”爱丽丝问。 “不,我觉得他们只干了一会……我不是说他们做这份工作是一件正確的事情,但……这里面有问题。” 杰克將车开出了小镇,从麦田中间的小路拐了进去,新农场的这一片区域没有四处游荡的稻草人,甚至那些木桩上的稻草人还安安静静地掛在原处。 这让杰克更加坚信自己的怀疑是正確的了—— “不是所有的稻草人都被影响了,而是只有旧农场那一片区域的稻草人受到了影响。”杰克深吸了一口气,“还有,那些孩子早上回来的时候非常轻鬆,记得吗,他们脸上甚至没有汗,而他们的工作范围是整片麦田,这些都很不正常。” “你是说……” “那个稻草人的源头就藏在旧农场附近,而且很大可能跟这些孩子有关。”杰克说。 车子停在了农场的围栏內,费舍尔夫人正在屋子外面徘徊,另一边,一个杰克和爱丽丝都没见过的男人正在仓库门口训斥那些打工的孩子,似乎是因为这些孩子“工作完成得太快”。 费舍尔夫人一看到刚下车的杰克和爱丽丝,就连忙朝他们这儿走来,焦急地询问道: “你们回来了?我丈夫呢?他有接到贝斯吗?” 第47章 安息日之羊 下一秒,费舍尔夫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杰克和爱丽丝衣服上沾染的血跡。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恐地看向他们。 “我的丈夫和女儿碰见了什么——”费舍尔夫人颤抖地问。 “警察们很快就会来……”杰克上前用安慰的语气说,“费舍尔夫人,我必须问您一个问题——你们农场里的那些干活的孩子里,这几个月里有没有失踪过——或者去世——” “有,有一个,他得了肺结核……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但这跟我丈夫和女儿有什么关係吗?”费舍尔夫人哽咽著说,“他们……他们是——” “他们……”杰克有些说不出口。 “他们……死了?”费舍尔夫人眼里流露出了不理解,“可是,谁?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他们,是恐怖分子吗?那些警察呢?” “警察已经回警局呼叫救援了,有一个警察也死了。”杰克语速逐渐变快了地说,“方便我去找你们这儿的孩子说些话吗?” 费舍尔夫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要瘫坐在地上似的,爱丽丝拉住了她,她这才没直接摔到地上。 “我把她送回房间,你去找那些孩子问问。”爱丽丝一边扶著费舍尔夫人,一边朝杰克说。 杰克点了点头,两人一人扶著费舍尔夫人走向屋子,一人径直走向了仓库门口。 监工仍旧在训斥那些孩子,直到杰克的到来打断了他。 “我需要跟这些孩子问些事情。”杰克严肃地说,“费舍尔先生死了——” “费舍尔死了?”监工瞪大了眼睛看向杰克,接著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孩子,“这些傢伙乾的?” 那些棕色皮肤的孩子们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不,只是他们可能在田里看见过什么。”杰克说,“让我跟他们谈谈——” “我要去跟费舍尔的老婆说句话。”监工显然没听进去杰克说的第二句话,跟生怕这些孩子会谋杀他似的,急匆匆往房子里走去。 杰克看向了这十几个孩子,深呼吸了一下: “你们……有个领头人吗?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们。” “我。”队伍里个子最高的那个孩子站了出来,望著杰克说,“但我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们没有杀任何人,我们今天一直在干活。” “比如今天早上?你们干了一会就回来了。”杰克望著他的眼睛说,“我听到你们刚刚跟那个监工说的话了——你们把活全乾完了。” “但我们的確干完了。”领头的孩子眼睛眨也不眨地说,“而且我们刚刚也一直在被训——” “我没说你们杀了费舍尔先生,我想问的是关於你们的稻草人的事情。”杰克一边盯著这些孩子们的表情,一边说。 在“稻草人”这个词出现之后,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短暂的表情变化。 很显然,他们知道农田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你们看见过活的稻草人,对不对?”杰克问,“或者……” 就在这时,把费舍尔夫人送回去了的爱丽丝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杰克,我们是不是该先把他们带离这儿?”爱丽丝一溜小跑到了杰克旁边,问。 “等会。”杰克朝爱丽丝说,接著,他重新看向了这些孩子。 “稻草人能帮我们干危险的事情。”领头的那个孩子慢吞吞地说,“我们中间已经有一个人因为这个死了——” “肺结核?”杰克说。 “不。”领头的孩子说,“是农药,尤利是农药中毒死的。” “……”爱丽丝攥著自己的心口,面色奇怪地在这些孩子之中用目光寻找著某个人。 “我不在乎你们干了什么,现在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把那具稻草人放在了哪里。”杰克非常严厉地说,“它现在非常危险——” “……” 那些孩子们私下里面面相覷,像是不想把某一个人抖出来似的。 “是他。”爱丽丝突然指向了一个孩子的方向,她的呼吸有些不太平稳,但语气非常坚定。 在爱丽丝指认了一个方向之后,这些原本不愿意背叛同伴孩子立刻就让开了一条道,生怕被错指到自己。 最后,这条让开了的路上只剩了一个瘦弱、矮小的棕色皮肤孩子,看上去十三四岁,穿著的旧工装比自己大了好几號。 他想要往其他人身后躲,但其他人比他躲得更快。 “为什么是他?”杰克有些不理解地看向爱丽丝,不明白爱丽丝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他身上有恶魔的——气味——或者声音。”爱丽丝的手都在颤抖,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孩子,“我听得见,也闻得到——跟我噩梦里的一切都一模一样——” 那个孩子不安的眼神在杰克和爱丽丝身上移来移去。 杰克再看向领头的孩子,那个领头的孩子眼神有些躲闪。 “你叫什么名字?” 杰克朝被指认出来的那个瘦弱孩子问。 “他叫卡尔。”领头的孩子替他说道,“但卡尔他不是什么——” “我需要他说话——他可以说话吗?” “我……可以……”卡尔低声说,“我只是想救尤利——尤利说他能让我们不用那么累……” “你们说过你们的朋友尤利已经死了。”杰克皱著眉头说。 “但他的鬼魂回来了——”卡尔抬起头朝杰克说,这还是杰克这么一会儿里头一次跟他对视,“他是在梦里跟我说话的,他让我救他,这样他可以控制稻草人帮我们干活。” “那不是你的朋友。”爱丽丝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卡尔的身后。 “什么?”杰克看向爱丽丝看著的方向,什么也没看见,“爱丽丝?你看见什么了?” “恶魔——那个羊头恶魔。” 爱丽丝脸色苍白,艰难地呼吸著,眼睛想要移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法看向其他地方。 她不得不看向那个孩子的背后,而那孩子的背后赫然是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一直在她梦里纠缠她的魔鬼。 那是一个有著山羊脑袋的人,额部有著一个明显、歪斜的五芒星印记。 它的手和脚都是蹄子,两只前蹄搭在那男孩的肩膀上,但男孩似乎毫不知情。 它浑身赤裸,黄色的矩形瞳孔一动不动地盯著她,羊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 “爱丽丝……” 山羊头怪物歪著头说,声音低沉而嘶哑, “记住,你是我的……” 接著,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爱丽丝不受控制地眨了一次眼睛,山羊头怪物消失了。 第48章 撑不住了(物理) “恶魔?它在哪——” 杰克警觉地摸索著挎包里的瓶子,这还是杰克和弗朗多从密苏里州的教堂里带出来的。 但爱丽丝抓住了杰克的手腕。 “不,它走了。” 爱丽丝幅度很大地呼吸著,用很低的声音说。 她有一种感觉,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就像刚刚她感觉到那个恶魔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一样。 他们面前的这群孩子被爱丽丝刚刚突然出现的古怪行为嚇了一跳,以为她是什么巫婆。 卡尔因为自己背后被爱丽丝盯了很长时间,他非常不安地反覆回头瞥视,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它消失了……”爱丽丝吞咽著唾沫,恶魔的消失並没有让她好受多少,就像一只可怕的虫子突然消失在了视野里,谁也不知道它下一秒会从哪里飞出来。 “可能是幻觉,恶魔经常对受害者用这招。”杰克安慰道,“它们在人间是没有实体的,必须得依靠附身才能活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果它附了我的身怎么办?”爱丽丝惊恐地看向杰克。 “你可以拒绝他,而且就算他真的附身了你,我也会第一时间发现的。”杰克用保证的眼神看向了爱丽丝的眼睛,“我会帮你赶走那个恶魔,我是个驱魔人,这是专业领域。” 在爱丽丝从恶魔突然现身的惊魂未定中缓过来后,杰克把卡尔拉到了自己旁边,蹲下身语重心长地说: “卡尔,我需要你带我们去你的朋友尤利那里,这很重要,我相信你的初心是好的,但他现在正在伤害其他人,已经有三个人被它杀害了……” 卡尔垂著脑袋点了点头。 “他在老仓库那里……” “我们马上就去那儿,结束这一切,以及,千万不要再信你梦里的那个『尤利』的话了,他是个——” “恶魔。”卡尔说,“我听见了……” “听见了什么?”杰克以为卡尔听到的是爱丽丝说的。 “『爱丽丝,你是我的。』”卡尔怯懦地抬起眼睛说,“那个恶魔在我背后说了这句话……” 杰克顿住了一会,看向了爱丽丝。 爱丽丝点了点头,她听到的也是这句话。 那个恶魔是跟著爱丽丝来这儿的? 杰克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只有自己听不到——这恶魔搞区別对待?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恶魔的时候,他们优先要处理的是那个作祟的稻草人。 弗朗多还在那儿跟稻草人纠缠呢。 杰克和爱丽丝动作很快地带著卡尔上了车,赶向旧农场的位置。 越是靠近目的地,杰克就越是担心弗朗多会不会出事——即便他出事的可能性真的很小,连人都很难抓得住一只猫,更何况是一群树枝和乾草构成的、行动並不灵活的稻草人。 “那个恶魔让你做了什么,卡尔?”爱丽丝在后座朝卡尔轻声问道,“我理解那种感觉,我也能看到它,听到它……” “他让我把尤利的心臟放到一具稻草人里,再用尤利的血画一些图案,念我不理解的句子……然后尤利就能活过来,还能让稻草人帮我们干活……” 卡尔快要把头埋进衣领里了,看都不敢看爱丽丝一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相信他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他……” 卡尔快哭出来了,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害死了三个活人,其中一个还是农场的男主人。 他会被关进监狱,或者被打断手脚——或者直接被杀掉—— 卡尔越想越可怕。 “恶魔给出的好处都会让人难以拒绝,许多比你年长的多的人都受过诱惑。”杰克从后视镜里瞥著卡尔,安抚道,“別怕,卡尔,你只需要帮我们找到它,我们可以阻止这一切。” “然后一切都会恢復正常。”爱丽丝的手越过卡尔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他,“但你得记住一点——以后千万不要再去做这种事情了,不要信任梦里的那些古怪的仪式和巫术……” 卡尔点了点头。 驾驶位上的杰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微张,欲言又止之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从麦田里的小路驶进旧农场后,他们一眼就看见了滚得到处都是的带著唾液的草糰子。 还有一只不远处仰面躺在地上吐舌头的猫。 杰克目光一紧,立刻衝下了车,跟百米赛跑似地朝弗朗多衝了过去。 “啥!还有——” 弗朗多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速朝自己靠近的时候立马翻过了身,砰的一下朝杰克裂开了头。 刚带著卡尔下车的爱丽丝赶紧捂住了卡尔的眼睛,免得让弗朗多的真实面貌把这个孩子给嚇到。 “爸!是我!”杰克在弗朗多张开嘴巴就要咬自己的时候立马喊道。 “我当然知道是你,我闻到你的气味了!”弗朗多恼火地缩回四瓣嘴巴,“你们抽空去开房了?花这么长时间!” 看到弗朗多变回了正常的奶牛猫,爱丽丝才把蒙在卡尔眼睛前面的手放下来。 杰克也鬆了口气,弗朗多抱怨的这么大声,说明什么危险都没碰到。 “那个小鬼是谁?”弗朗多从杰克的双腿中间朝后面望去。 “復活第一个稻草人的人。”杰克压著声音说,“还有,爱丽丝和他刚刚都看见了恶魔……” “恶魔?什么恶魔?”弗朗多问。 “羊头恶魔——爱丽丝是这么说的。”杰克说,“那个恶魔还说了一句话,说爱丽丝是它的。” “还挺护食——阿嚏!” 弗朗多被鼻子上的乾草沫惹得打了个喷嚏,然后用后肢站起来往蹲下来的杰克的腿上爬,最后钻进了挎包里, “快点让那个小子带我们去吧,这儿的稻草人快给我噁心吐了——我觉得其中某个稻草人身上有鸟粪……” “猫说话了?”卡尔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向杰克腰间挎包里的那只猫。 “神奇的事情还多的很呢,小子。”弗朗多从挎包里探出头恶狠狠地说,“快点带路,那个罪魁祸首在哪,我要把它一口一口地撕成碎片,都怪它,我现在看到芝士都会吐了——” 第49章 恶魔的名字 卡尔带著他们绕到了旧农场房子的后面,这儿有一处紧挨著墙壁的地窖。 嵌入房屋墙壁底部的斜坡式双开门是松木做的,边缘包裹著生锈的铁皮,门栓上串著铁链,锁扣锈蚀也同样严重,跟快断裂了似的。 按卡尔所说,稻草人被放在了地窖里,连带著那个恶魔指使他画的巫术法阵。 “吱嘎——” 杰克打开那扇双开门时,铰链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紧接著,一股腐烂的恶臭从漆黑的地窖深处窜了上来。 “唔……恶……”爱丽丝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有什么东西死在了这儿。”弗朗多说。 “那些尸体应该都在这儿……”杰克也捂住了鼻子,“卡尔,你要不先去车上——” 杰克想要让卡尔去车上待会,让一个孩子一起下去看尸体不太好——但当杰克回头时,卡尔像离弦之箭般逃向了麦田。 “卡尔!站住!”杰克立刻喊道,打算去追那孩子。 “干正事要紧。” 弗朗多用爪子隔著衣服挠了挠杰克的肚子,提醒道, “那孩子在田里会碰到最大的危险就是某只还没被我干掉的稻草人,你追他不如先把这底下的源头干掉——我闻到了一堆尸体的气味。” “可他为什么要跑?”杰克非常不理解地问,“我和爱丽丝什么都没对他做——” “他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犯。”爱丽丝看向了卡尔逃走的方向,“即便那是恶魔诱使他干的……” “……” 杰克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摇了摇头,掏出了手电筒打算沿著地窖的台阶往下走。 “恶魔像是把没有保险的枪。”弗朗多说,“没办法,谁都知道不能把枪给一个小孩子……” 杰克沿著地窖的楼梯谨慎地向下,地窖並不算深,手电筒很快就照到了它的內部。 光线扫过黑黝黝的石壁,顶部支撑结构的横樑爬满了青苔。 杰克手里的手电筒照向最下面的地面,爱丽丝在杰克身上发出了反胃的声音。 应该是爱丽丝的那个朋友贝斯的尸体——她浑身糜烂,胸口处有著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这具尸体並不在地窖中心,而是像垃圾一样被丟在了角落,与之一起被遗弃的还有好几颗坏了的“肉团”。 杰克认出了它们,那是人的心臟,沾著灰土和稻草,漆黑得像是被墨汁染过。 隨著杰克的手电筒照向地窖中心,他们看见了一处已经乾涸了的、用血画出的巨大五芒星,五芒星的中间摆著一具孩子的尸体,尸体之上诡异地矗立著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歪斜著脑袋,石头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古怪地闪著黄光,像是在盯著杰克和爱丽丝似的。 “坏孩子……” 稻草人沙沙地发出了声音, “爱丽丝……你跟驱魔人混在了一起……你妈妈是怎么提醒你的?” “你妈妈?”杰克猛地回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脸色顿时煞白。 “什么?”她同样不理解地问,“我妈妈已经死了——” “你妈妈告诉过你……靠近你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为什么呢?” 稻草人阴森地摆动著乾草做成的身体, “为什么不听话呢?他们的死都是你的错……” “我没有——” “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这个驱魔人会死,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死……”稻草人瘮人地低语道,“你会受到我的惩罚……你打扰了我的新肉体——噗——” 稻草人的话还没说完,弗朗多蹦出挎包,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就將它撞出了法阵,然后將它摁在地上,四瓣嘴巴將它半个身子吞了下去。 这一次弗朗多没有立刻把它吐出来,而是像是反芻了一次又再消化了一会。 紧接著,弗朗多吐出了一个草团。 “嗝~”弗朗多打了个嗝,不满地用爪子踢了踢地上剩下的半个稻草人身体,“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还敢咒我儿子死?” “他还没说完呢——”杰克不理解地说,“我们还没弄清楚他要干什么——” “说你是菜鸟吧。”弗朗多批评道,“你没发现这个恶魔在影响她吗?它想用这些鬼话来干扰你的小女友的思想。” “她不是——”杰克想要澄清。 “我没有——”爱丽丝没管弗朗多嘴里的“girlfriend”,她更在意的是附身稻草人的恶魔所说的“妈妈”指的究竟是谁。 她妈妈明明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而让自己离所有人远点的是伊芙琳,那个自己最憎恨的女巫——难道那个伊芙琳才是自己的母亲?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呢?自己根本不会认这个母亲——一个从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露面就到处乱杀无辜之人的邪恶女巫。 自己绝不会跟女巫和恶魔站一队…… “你看,你已经在胡思乱想了。”弗朗多盯著爱丽丝说,“它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你们搞得心神不寧,待会它要是再说一句,『杰克,这只猫不是你的父亲』,杰克估计也要——” “不可能。”杰克立马说,“恶魔说什么我都不会怀疑我们俩的关係,我有那么蠢吗?” “最好期望著不会有那天吧。”弗朗多晃了晃脑袋,“这个稻草人的心臟还挺好吃——我猜是有一堆诅咒在上面的缘故。” “那你没事吧?”杰克担心地问,將弗朗多重新抱起装到了挎包里。 “好吃。”弗朗多舔了舔嘴巴。 “所以刚刚那个恶魔……已经死了吗?”爱丽丝充满希望地问。 “我不好说。”弗朗多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但我没什么吃到大餐的感觉,它大概率是跑掉了。” “我以为你接触到鬼魂之后它们就没法逃走了,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杰克疑惑地问。 “小混蛋你是在怀疑我不够努力吗?这次又不是鬼魂。”弗朗多质问道,“我当猫之后又没抓过恶魔——” “也就是说……它还会再出现在我旁边是吗?”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扑通扑通地跳。 就像那个恶魔说的那样,自己永远也摆脱不了它——每个靠近自己的人都会被恶魔害死。 “我猜你又钻进死路了。”弗朗多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会更危险,看看你的朋友贝斯,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对所有人都好。” “可如果你们也没法干掉那个恶魔……”爱丽丝绝望地说。 “不对。”杰克突然说。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地上那乾涸的五芒星上,五芒星的各个点位有著不少奇异的符號, “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了——” “怎么做?”爱丽丝连忙问。 “召唤恶魔的法阵有那些恶魔自己独特的记號。”杰克绕著这个法阵转著圈说,“记得吗?它刚刚说我们干扰了它的新肉体——卡尔没有召唤来他朋友的鬼魂,他召唤来的是恶魔,这就是那个恶魔的召唤法阵,我们能通过这些符號找到那个恶魔的名字。” “你上次不是说羊头的叫巴弗灭吗?”弗朗多说。 “我说的是可能,它还可能是撒旦,又不是只有一只羊脑袋的恶魔。”杰克皱著眉头说,“每次碰见它,我们都只有一次机会。” 第50章 「图书管理员」 在离开之前,杰克地上的所有符號抄到了笔记本上,以便后面对照著查找。 接著,他们就赶在警察到来之前开车离开了这儿—— 恶魔已经离开了,他们再在这儿呆上多久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超级英雄式逃跑。”弗朗多在副驾驶上窝成一团地说,“杰克高兴坏了。” “什么?没有——我为什么会高兴?”杰克瞪大眼睛说。 “做英雄会做的事情不是小孩子最直接的成就感来源吗——唔唔唔——”弗朗多的嘴巴被杰克突然伸过来的手捂了个严实。 杰克耳朵通红地过了好一会才鬆开捂住弗朗多嘴巴的手。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弗朗多把脸埋在挎包的布搭子上蹭了蹭,像是要蹭掉杰克抹上来的手汗,“但你別忘了晚上答应我的十份意面——” “我当时就说太多了。”杰克立刻说,“你这个月至少长胖了一磅——不能再一顿吃那么多了。” “有吗?我连肚子都没有誒。”弗朗多狡辩道,“你要当著爱丽丝的面虐待你爸爸吗?” “那就五份。”杰克说。 “七份。”弗朗多说。 “四份,正常人都吃不下这么多。” “六份。” “一份——” “小混蛋你有点太忘恩负义了!”弗朗多叫嚷道,“这些钱是我给你的!” “要不……今晚我买单吧?”爱丽丝在后座不知所措地问,“为了感谢你们的帮助……”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杰克严肃地说,“我不在乎他花多少钱,只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在肉眼可见地长肉!很快它就要变成橄欖球了!” “猫也是要过冬的——”弗朗多说。 “现在是春天。”杰克乾巴巴地说。 “那两份。”弗朗多妥协道,“两份不会变成橄欖球的——” “……那就两份。”杰克最后同意道,开车的时候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弗朗多。 发现弗朗多没精打采地趴了下去之后,杰克有点於心不忍。 “加两份金枪鱼。”杰克补充了一句。 “好儿子。”弗朗多立马蹦了起来,长长的鬍子抖了抖,一副老谋深算奸计得逞的表情。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座的爱丽丝则在看著杰克和弗朗多的互动时突然晃了神。 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和杰克一样的家了。 就在爱丽丝恍惚的时候,杰克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前座的弗朗多正在给杰克使著眼神,想让杰克说些什么。 最后,杰克有些不太情愿地说: “爱丽丝……你刚刚说的请客的事情……” “杰克的意思是你今晚请客的事情还算不算数。”弗朗多代替杰克把话说完了。 杰克想要澄清自己不是那种想占这点小便宜的人,但弗朗多摆了摆尾巴制止了他。 “当,当然是算数的。”爱丽丝愣了一下,连忙说,“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肯定没法阻止那个恶魔……真的很感谢你们,而且我自己留多少钱也没什么用——” 爱丽丝本来想说等自己弄清楚自己身上的一切之后,说不定就再也用不上钱了。 但现在的氛围实在是不適合把这种话说出口。 “就当是你加入我们的学费了。”弗朗多说。 “加入什么?”爱丽丝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 “驱魔人队伍啊。”弗朗多解释说,“现在你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跟著我们到处对付鬼魂和恶魔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行没有保险,还有杰克晚上会打奇怪的呼嚕。” “没有,我晚上不打呼嚕。”杰克反驳道,“而且爱丽丝又不跟我们睡一个房间——” “那床上吱嘎吱嘎的声音是什么?”弗朗多说。 “那是我在翻身!我是睡著了,又不是死了——” “谢,谢谢你们……”爱丽丝垂下了头。 弗朗多和杰克的意图都都明显成这样了,她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像是在暴雨中赶路,终於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雨的屋子。 “別谢的太早。”弗朗多说,“你还要帮忙一块查那个恶魔的名字呢——这是个大工程,你们俩至少得翻一书架子的书。” “一书架子的书?”爱丽丝疑惑道,然后往后看了看——虽然她也看不见车子的后备箱。 但这辆车显然是装不下一书架子的书的。 难道他们是要去某个图书馆查恶魔的名字? 可是……正常的图书馆会有可信的关於恶魔的记录吗? “我当然没可能自己带上一大堆的驱魔资料。”弗朗多说,“那几本笔记是精炼版,关於恶魔的名字和记录之类细枝末节的东西得去其他地方查,杰克知道我说的什么地方。” “你的那些……『图书管理员』朋友?”杰克想起来了些什么。 弗朗多以前在到处追那个杀害杰克母亲的怪物的时候结识过不少人—— “一些负责记录鬼怪、恶魔的出现和弱点的傢伙。”弗朗多说,“我留了好几个人的地址——希望他们不会因为我变成了一只猫就拒绝让我进他们家门。” “为什么会有人做这种事情?”爱丽丝好奇道,“我的意思是,记录听起来要比驱魔……” “要无聊,我知道。”弗朗多解释道,“但很重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么做能让驱魔变得更有章法,不至於让一大堆驱魔人在碰到陌生情况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靠我们最近的好像是拉斯维加斯的凯恩·里奇。”杰克一边开著车一边回忆道,“还是奥尔顿·胡佛?” 那些人名杰克也记得不太清,因为太远了的缘故,杰克以前都没打算去找他们。 “老胡佛在加利福尼亚呢。”弗朗多说,“我们去找凯恩吧,拉斯维加斯离圣达菲也不远——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打个电话给他问一问,因为他们有时候会搬家。” “因为危险?”爱丽丝问。 “因为危险。”弗朗多说,“吸血鬼、狼人、老鼠人、恶魔……它们全都想把那些驱魔人的『图书管理员』杀乾净,销毁掉所有关於他们弱点的记录。” 第51章 弗朗多的老朋友 傍晚,他们穿过了新墨西哥州边境,在安东尼市停了下来,打算歇上一晚再出发。 而且还得给弗朗多找家义大利面餐馆。 很不幸的是,新墨西哥的餐馆好像有一种强迫症,不论什么菜都要加一堆辣酱。 “就算是红辣椒酱意面也要吃吗……” 坐在一张角落里的餐桌上后,杰克看著菜单皱著眉头说。 “说的就好像玉米蒸肉里他们没塞辣椒一样。”弗朗多说,“放心好了,猫跟猫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杰克和爱丽丝的饭量其实並没有弗朗多的大——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弗朗多这么小的身体里能装得下那么多食物。 但一想到弗朗多能张开一张吞的下活人的血盆大口,纠结“为什么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好像突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由於是在餐馆,弗朗多吃起面来还是慢条斯理的,已经结束晚餐的杰克和爱丽丝正在抱著弗朗多的笔记本找著凯恩·里奇的电话。 找到这位“图书管理员”的电话后,杰克拨通了他的號码。 “嘟——嘟——” 电话嘟了几声,接著,有人接通了。 “你好?”另一头传来了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声音。 “你好,是里奇先生吗?”杰克小心地问。 “你是谁?”对面问,语气非常冷漠。 “我是杰克,杰克·雷明顿。”杰克说,“我爸是——” “弗朗多的儿子?”对方在听到杰克的姓氏后立马问道,语气里的冷漠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起精神来的焦急。 “对,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还在老地方——我明天可能会来一趟,找点资料。”杰克说。 “不,我搬家了。”里奇先生说,“你爸爸在旁边吗?让我跟他说话。” 里奇听起来更在意的是跟弗朗多说上话。 杰克小心地看了看餐馆里的情况,他们这桌附近並没有人,服务员也没有想要过来的意思。 接著,杰克把电话凑到了弗朗多的猫耳朵旁边。 “干嘛——”弗朗多一边嗦著沾著酱汁的麵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好?” “……” 对方在听到弗朗多那熟悉的声音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猛地砸了下桌子,紧接著是里奇先生震耳欲聋、因愤怒而颤抖的咆哮。 声音大到连杰克和爱丽丝都能听得见,弗朗多那靠近电话的耳朵更是瞬间缩成了飞机耳。 “你这个狗娘养的**!这么多年死哪儿去了?一句话没留,连一通他妈的『我退出了』的消息都他妈的没有,没葬礼请柬,死亡消息也查不到,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甚至还帮你查到了那个恶魔的踪跡,喊了一群驱魔人去帮你报仇,结果呢?现在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跟没事人一样吸溜著义大利面,还指望我跟你『嘿,老伙计,好久不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去你妈的,弗朗多!老子要用仙人掌横著操你丫的屁股!我连婚都没结!就为了找到那个恶魔,搞清楚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他妈的有一个脑细胞想过……” 电话那头的骂声响了好久,中间还参杂了些书本被狠狠扫到地上的声音。 直到里奇骂累了,弗朗多才能说得上话。 杰克和爱丽丝已经像两个旁观打斗的小孩一样呆滯在了旁边,相互交换著眼神,一句话也不敢说。 “emmmm……”弗朗多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道歉? 听起来自己跟他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或者说好兄弟——对方甚至为了追杀恶魔连婚都没结…… “你跟你儿子现在在哪?” 里奇粗重地说。 “刚到新墨西哥。”弗朗多说,“这件事比较难解释……” “那就当面解释。”里奇没好气地说,“来圣达菲,市图书馆门口,到了给我打电话。” “行。”弗朗多答应道。 对方掛掉了电话。 杰克抿著嘴无辜地扬了扬眉毛: “你跟他……” “老朋友。”弗朗多嘆了口气说,“我现在要担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比如被他谋杀……听见了吗,去圣达菲的市图书馆,去了那儿还能一直等到六月六號,干掉那个自大的女巫。” “这是不是说明……那个里奇先生是欢迎我们去查资料的?”爱丽丝有些拿不准地问。 ----------------- 第二天的中午,杰克他们抵达了圣达菲市,並且直奔了市中心。 他们又给里奇先生打了一通电话,里奇先生让杰克他们在门口等著,他来当面接他们。 在市图书馆的门口,杰克抱著弗朗多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他不知道里奇先生长什么样,所以想让弗朗多观望。 但弗朗多心里也没底——因为他其实也不清楚里奇究竟长什么样。 从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个跟弗朗多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爱丽丝拘谨地坐在一旁,紧张地抖著,像个钻孔机,生怕自己女巫的身份会给杰克他们添麻烦——“图书管理员”肯定知道不少分辨女巫的办法。 不过很快弗朗多就鬆了口气。 在来往的行人中,即便自己不认识里奇,也能一眼看出来那个一脸憋著火的、朝图书馆门口走的禿顶中年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傢伙。 “他来了。”弗朗多推了推杰克,他们身后撇了撇头。 杰克和爱丽丝转头朝身后望去,不远处確实有个禿顶男人在四处张望。 “是他吗?”杰克犹豫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过去会被打……”爱丽丝担心道。 那个禿顶男人也看见了他们,但他似乎同样不太確定杰克和爱丽丝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是……杰克?”禿顶男人靠近之后低声问道。 “里奇先生?”杰克点了点头,然后问。 里奇疑惑地看了看杰克旁边的这个女孩,再四处看了看周围一圈,確定弗朗多並不在这旁边。 紧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 “你爸变成女人了?” 里奇瞪大了眼睛看向杰克旁边的爱丽丝。 “啊?不是——我不是弗朗多先生——我是说雷明顿先生——弗朗多——”爱丽丝连忙摆手道。 “我在这儿,凯恩。”弗朗多抬著头说,“低头——对,这只猫。” 第52章 恶魔Asmodeus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弗朗多说。 “这是他妈的什么情况?!!!” 里奇瞳孔地震地望著弗朗多说,接著转头看向杰克, “变形?恶作剧精灵?还是诅咒?你爸到底碰上了什么东西?你看见它了吗?” “其实我没看到——我当时一回家就看到我爸变成这样了……”杰克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感觉像是女巫乾的——” “他自己也没看到凶手?”里奇问。 “我就在这儿呢,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弗朗多不高兴地说。 里奇低头看了弗朗多一会,接著像是受不了了似地又把头转向了杰克。 “不行,我还是不习惯看著一只猫顶著你的声音,我本来挺喜欢猫的。”里奇脸部抽搐著说。 “他自己也没看到凶手,他是被偷袭的。”杰克说,“我们是不是应该——” 杰克感觉他们不该在大街上聊这些,免得被其他人看到弗朗多在说话——即便现在根本没有路人注意他们这儿。 “跟我来。” 里奇说著,带著杰克他们往图书馆右边的一条窄巷子里走。 杰克连忙抱起了弗朗多,和爱丽丝一起跟了上去。 他们拐进了一栋公寓楼里,一路上到了三楼,在一扇棕色的门前停了下来。 里奇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直接走了进去,杰克在门口停了一下,犹豫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你们是吸血鬼吗?”里奇扭头看向门口的杰克等人,怀疑地问。 “我以为这儿会有许多保护措施……”杰克连忙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以证明自己不是吸血鬼假冒的。 只有吸血鬼在不受邀请的时候没法进入別人的家里。 爱丽丝跟著杰克一起跨进了门,她预想中被某种符咒当女巫驱逐出去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看起来我们不是吸血鬼——嗷!” 就在杰克进门往前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他跟爱丽丝的头顶突然被喷了一股冰凉的水流。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两人就都成了落汤鸡。 弗朗多反应极快地跳出了杰克的怀里,没被水浇到。 “……” “……” 杰克和爱丽丝在脸上胡乱地摸了一把,欲言又止。 “圣水。”里奇在旁边的柜子翻找著什么,头也没回地说,“防御措施,你现在看到了。” “学学长辈,杰克。”弗朗多在一旁抖著鬍子朝杰克说,“你现在知道我让你在家画一堆防恶魔法阵有多重要——喵!!!” 弗朗多在背后突然被浇了一瓶凉水之后应激地叫了一声。 “別那么看著我,你是最可疑的那个。” 里奇在弗朗多瞪视下耸了耸肩膀,扬著眉毛说。 但从表情上看他对“能噁心弗朗多一下”这件事感到非常愉快。 “你可以直接摆个盘子让我喝!”弗朗多生气地抖著湿漉漉的毛髮,“忍不住了,我要逮著你手臂咬一口——” “咬我唄。” 里奇无所谓地说,抽出了两条毛巾,丟给了杰克和爱丽丝,让两人擦擦头上的水,非常刻意地没有给弗朗多一条。 看上去他还是对弗朗多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事耿耿於怀。 “你爸爸变成猫多久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里奇朝杰克问。 “十三年了。”杰克擦著头髮说。 在自己的头髮不那么湿漉漉了之后,杰克开始给弗朗多擦著猫毛,免得弗朗多感冒。 “你爸没让你给任何他的朋友打电话?”里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没找我寻求帮助?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当好一只猫了?” “我有儿子要养呢!”弗朗多辩驳道,“他那时候才五岁!连密苏里州都出不去——” “那你就更应该联繫我,我是没有腿吗?你们打电话过来,我难道不会去你们那儿吗?”里奇生气地说,“你但凡有一点点责任心,也不会在有杰克要养的情况下到处去找那个恶魔!” “你说的是……那个杀了我妈妈的怪物,是个恶魔?”杰克忍不住地朝里奇確认道。 之前他们只是猜测,因为杰克看到了爱丽丝的那本笔记上的羊头恶魔符號,接著又联想到了杀害母亲的是个矩形瞳孔的怪物,所以才猜测对方是个恶魔,並且很可能跟杀害爱丽丝父母的恶魔是同一个。 现在里奇的说法无疑是证明了杰克的猜测,因为昨天的电话里里奇说了,他找到了弗朗多追逐的那个怪物的真面目。 “没错。” 里奇沉著声音说,眼角的皱纹和禿了一圈的头顶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不少, “阿斯莫德(asmodeus),羊首人身的淫慾恶魔,你妻子死的那天,那些留在地上的鲜血符號就是他的。” “这名字耳熟。”弗朗多说。 “因为他在旧约里被记录过。”里奇说,“你肯定是以前惹到过他,但不论怎么说,知道了它的名字总归要好办一点——十年前我本来打算打电话给你的。” “如果我没聋的话,你肯定是没打的。”弗朗多说。 “我打了。”里奇皱著眉头说,“很多个,你们的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每个时间段我都打过——” “但我们没接到的电话都会拨回去。”杰克不理解地跟弗朗多交换了个眼神,“至少也会有记录才对……” “嗯?”里奇的眉心皱得更狠了,他有些不理解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头顶,“你们没搬家?” “没有。”弗朗多说,“搬家首先要花很多钱——” “那时候我们没什么收入来源。”杰克拘谨地说。 “那就很不对劲了,你们能接到其他人的电话吗?”里奇怀疑地问,“其他的驱魔人?或者图书管理员?” “……” 杰克回忆了一会,突然心跳慢了一拍。 自从弗朗多变成了一只猫之后,他们从来没成功跟任何其他驱魔人联繫上过——杰克一直以为是自己父亲的古怪脾气让他朋友圈狭窄。 现在看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们对外通信?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过既然你们安全地离开了,说明这件事可以放在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之后。”里奇说。 “什么事情?”杰克问。 “把你爸爸变回原来的样子。” 里奇嘆了口气, “你们不会打算让他一辈子就当只猫吧?跟我讲讲你爸爸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我得確认一下你爸爸身上的变化究竟是什么导致的。” 第53章 驱魔人 杰克把自己所能记起来的当时的情况跟里奇全讲了一遍。 但杰克说的越多,里奇的表情就越凝重。 “你爸爸当时的尸体就在旁边?”里奇反覆確认道,“变形巫术可不是这样起作用的,它不会留下另一具身体。” “那是……某种调换灵魂的巫术?”杰克问。 “其实『调换灵魂』並不准確。”里奇摸著禿顶说,眼里闪著忧虑,“因为这类巫术不会有什么对双方都好的结果——必须得有一方死掉,另一方才能完全占据对方的身体。” “所以我爸爸的尸体才会是一具尸体,没有被猫的灵魂占领。”杰克顺著里奇所说地一一对应上,“这么说,既然有这个巫术,那肯定能再对他放一次,让他换个人的身体,对不对?” “这么说確实没错,但我说了,杰克。”里奇盯著杰克说,“巫术中的两个人会有一个人死——这不论对谁都不公平,除非你打算的不是给你爸爸换个人的身体。” “或许可以把我跟我爸爸的灵魂换一次——这样他就——”杰克迫不及待地说。 “不行。”弗朗多果断地说,“我当只猫也挺好的。” “我又不在乎!”杰克激动地说,“反正我也是你生出来的!” “所以我命令你不准这么干。”弗朗多瞪著眼睛说,“我们俩都活著不好吗?非得要一个人死?” “可是——” “杰克,听你爸爸的。”里奇嘆了口气,“你在这方面有点太不理智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把你爸变回来这件事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么说……意思是他永远都没法变回来了吗?”杰克看向弗朗多,低声说著。 “你嫌弃?”弗朗多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杰克顿了顿,“想帮到你……当猫有那么多不方便的事情,而且你比我厉害,你更有机会给妈妈报仇——” “你好好活著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傻小子。”弗朗多说,“而且谁说当猫不好了?我超喜欢当猫的。” “那么那个恶魔到底为什么要把你变成一只猫呢?”里奇提醒道,“你活了十三年这件事也很不可思议,照理来说这么大年纪的猫已经接近老死了。” “但我其实感觉还行。”弗朗多说,“胃口好,身体棒——” “越正常就越不正常。”里奇说,“恶魔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可能是……恶魔挑错了猫?”杰克说,“其实我爸……” 杰克刚想说弗朗多现在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猫”,毕竟谁家猫会裂开四瓣带尖牙的脑袋。 但想到驱魔人可能的反应,杰克没把这事在里奇面前说出来。 即便里奇似乎跟弗朗多的关係很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只能先留在记事本里了。” 里奇站了起来, “既然你儿子现在也当上驱魔人了……我想我也得把这些年查出来的关於阿斯莫德的消息交给你们,你们来新墨西哥肯定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对吧?” “你这么说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弗朗多说,“这下我都不好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了——” “去你的吧,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信。”里奇抿了抿嘴,“你当猫倒是比你以前像人一点,抓鬼的疯子。” “比你好,抄书的傻卵。”弗朗多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连弗朗多自己也没想到——这句话像是突然到了嘴边,又跟习惯似地突然说出了口。 里奇在听到弗朗多这么喊自己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一下,转头走进了房间里。 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后,里奇带著一本棕色封皮的旧本子走了出来,將它丟给了杰克。 “没我这个喜欢抄书的傻卵,你们就两眼一抹黑去吧。” 里奇说, “这里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关於阿斯莫德的记录,以前有驱魔人对付过它,驱赶它的仪式和咒文我也记下来了。” “太感谢了。”杰克道谢道。 里奇刚想给杰克一个笑容—— “应该的。”弗朗多替里奇说。 “你他妈的闭嘴吧。”里奇扬起来的嘴角飞快地拉了下去。 杰克想到他们来找里奇的另一个目的,在收起这本关於恶魔阿斯莫德的笔记后,杰克把关於女巫的事情也跟里奇说了一遍。 “女巫会来这儿?”里奇眯起了眼睛。 “一个叫伊芙琳的女巫,实际上,我们来这儿也是为了找她。”杰克说。 “她还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你们?”里奇继续说,“那她肯定会有所防备……比你爸爸之前对付的女巫要难缠的多——那时候他还是靠偷袭才杀掉了一个。” “你这儿应该有关於女巫的记录吧?”杰克问,“我想我们可以提前先准备准备,或者弄个陷阱——” “有,在那个房间里。”里奇给杰克指了指他刚刚进去的房间,“想看的话隨便翻,在哪找到的书记得放回哪里。” 接著,他注意到了跟杰克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好像一句话都没说。 “这是……” “我朋友——那个女巫跟恶魔一起谋害了她父母——”杰克帮爱丽丝解释道。 “许多驱魔人都是这么走上这条路的。”里奇嘆了口气,“很抱歉听到这个,孩子。” “没事……”爱丽丝摇了摇头。 她现在只想快些解决掉那个可怕的女巫和一直缠著自己的恶魔。 “或者……”里奇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会,你们有空帮个忙吗?我可以帮你们翻翻记录,你们帮忙去陶斯路十七號看看,那儿有一个小孩被附身了。” “恶魔?”杰克问。 “可能吧,也可能是鬼魂,下午社区教堂有神父会去。”里奇说,“但我觉得不太保险……” “神父也不保险吗?”爱丽丝疑惑道。 “你不知道这儿的神父……”里奇欲言又止道,“或者,弗朗多你去盯一下?免得出意外。” “行吧……你自己不去?”弗朗多说。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里奇说,“这不是你们来了吗——我还得看守这一堆书呢,在找到接班人之前我可不愿意去跟恶魔打交道。” 第54章 被恶魔赶走的神父 里奇猜测那只恶魔可能並不算什么强大的傢伙,因为它袭击的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 “而且折腾了很长时间。”里奇回忆道,“听他母亲说,那孩子五天前就开始有些奇怪的行为了,起初他们还以为只是生病了。” 越是强大的恶魔,受害者能反抗的时间就越短。 “像这种附身了五天还没死的,只能说有些恶魔缺少对工作效率的追求。”弗朗多评价道。 “你们先用驱逐咒语试试。”里奇朝杰克提醒道,“要是不行就找找看那孩子接触过什么画下来的符文……” 杰克点了点头,虽然他在密苏里州的时候从来没碰见过恶魔,但关於对付恶魔的经验,杰克倒是从弗朗多的笔记里看了个遍,並且记的很深。 对付普通的恶魔,只需要一些固定的仪式和咒语就能把它们赶回地狱。 而更强大些的恶魔则必须在对应的驱逐咒语里加上它们的真名。 好在强大的恶魔想要从地狱爬到人间,必须得依靠人类对它们的召唤——通过召唤法阵留下来的痕跡,驱魔人可以找到关於恶魔真名的线索。 “凯恩,圣达菲有撒旦教会吗?”弗朗多一面舔著自己的毛,一面朝里奇问。 “如果这儿有撒旦教会的话,这儿就不会七八年里一起恶魔附身的案例都没有了。”里奇说,“我本来以为是有人碰巧看到了什么召唤恶魔的方法——你们知道的,小孩子特別容易去做这些事情。” “確实。”弗朗多说。 “不过……你们之前提到了女巫。” 里奇眯著眼睛说, “说不定她已经到这儿了。” “那我们会抓住她。” 杰克跟爱丽丝对视了一眼,没管自己还湿著的衣领,起身说, “那孩子的家是在……陶斯路十七號?陶斯路在哪——” 杰克再次確认了一遍那家人的地址。 “往西边过去两条街。”里奇看了看衣服还没干的杰克和爱丽丝,补了一句,“我给你们订旅馆吧——两间房可以吗?还是说你们想住一间——” “不不不——两间,两间。”杰克连忙说。 “其实我不是很在意……”爱丽丝眼神躲闪地说。 里奇扬了扬眉毛,跟弗朗多对了个眼神。 …… 从里奇的家里离开,杰克他们回到了车子旁边。 出门之前里奇还给他们塞了一保温瓶的圣水。 “教堂的圣水瓶是非卖品。”里奇是这么说的。 “要不你试试喝一点下去?”弗朗多朝杰克怂恿道,“然后等半个小时再朝那个恶魔撒泡尿——” “为什么?”杰克瞪大了眼睛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太蠢了。” “这样又有进攻性又有侮辱性。”弗朗多头头是道地说,“我一直觉得以前的驱魔都太温和了,没给那些恶魔造成什么心理创伤——” “休想。”杰克没好气地说,重重地將保温瓶塞进了驾驶位右边的扶手箱里,“当著神父的面?我会被抓进牢里的,你想试你自己试。” “那我自己试嘍。”弗朗多跃跃欲试地说。 “?” ----------------- 杰克没什么理由阻止弗朗多喝圣水,也没法控制弗朗多不去往被附身的人身上撒尿。 因为“猫就是有可能在任何地方撒尿”。 “太奇怪了。”爱丽丝捂著脸说。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习惯了……”杰克抿了抿嘴。 他们只花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里奇所说的陶斯路十七號。 圣菲市的住宅区像是被齐齐刷上了砖红色的顏料,这儿到处都是西班牙村庄风格的房子,方正,简朴。 那个被恶魔附身的孩子住著的地方就在这些根本分辨不出什么区別的房子之中,杰克、掛在杰克包里的弗朗多以及爱丽丝一同来到了十七號的门口。 杰克把一本黑色《罗马礼典》抓在手里,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来驱魔的。 接著,他伸出另一只手敲了敲面前蓝绿色的木门。 “咚咚咚。” 过了一阵子,门后响起了由远及近的、匆忙的脚步声。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脸色苍白,带著泪水的中年女人。 她的头髮因为疏於打理而乱成一团,身上散发著呕吐物的气味,脸上还留著几道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真的很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女人悲痛地朝杰克说,她以为手里夹著本书的杰克是来推销什么艺术作品的。 “不,我不是推销的——”杰克说,“我是来帮助驱魔的——霍夫曼神父来了吗?” 说著,杰克展示了下手里的书。 女人听到杰克是来帮忙驱魔的,立刻紧张了起来。 “神父在楼上——他刚进去没多久,是少带了什么东西吗?快——”她急匆匆地说,“丹尼斯已经快……快……呜呜……” 她在说到她的儿子丹尼斯时,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没事,没事,杰克和霍夫曼神父会赶走那个魔鬼的。”爱丽丝上前搂著那个女人安慰道,然后看向了杰克,示意杰克先上去看看,她来安抚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 “丹尼斯……他刚刚才变得那么优秀……怎么……结果……我看著他把自己的脖子拧到了背后……呜呜……”女人扑在爱丽丝肩膀上哭泣道,“上帝啊……为什么让他碰上这种事情……” 爱丽丝只能一边说著一切都会被解决,一边拍著女人的后背,任由对方把眼泪抹在自己仍有潮湿的衣服上。 而杰克则带著弗朗多直奔了楼梯,在上到二楼后,杰克一眼分辨出了神父和那个被附身的小男孩在哪个房间里。 因为二楼的走廊上只有一扇门是关著的,而且门后还有一个嘶哑而狰狞的声音在大吼著什么。 杰克带著弗朗多走到了门口,里面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fuck me!father——fuck me!” 那个狰狞的声音像是在床上扭动著,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喊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什么德行——唔唔唔——” “住口!恶魔!”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厉声说,接著念起了驱魔的咒语,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咒语) “嗷!” 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刚刚似乎是他捂住了恶魔的嘴巴,但现在他被恶魔逮住手咬了一口。 “我知道你,柯林·霍夫曼,我知道你的一切……” 恶魔嘶嘶地说, “要让你的小牧师听听你以前做的『好事』吗?在你慢吞吞的咒文念完之前,我们有许多时间可以嘮嘮……等我回去了,我还要再把你的事情告诉你妈妈——噢,可怜的老莉亚,她还不知道她的儿子……” 第55章 没人是这样驱魔的! 原本杰克是不想这么直接闯进去打断仪式的,但神父在恶魔开始说起他十五年前的往事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念咒,並且里面传出了瓶子碎裂的声音。 “不,神父,別——” 那个年轻的牧师叫喊著阻止道。 砰! 与此同时,门外听著的杰克撞开了门。 杰克看见了里面的情况。 表情扭曲的男孩穿著单薄的睡衣,被绑在四柱床上,眼睛翻白,正发狂地用嘶哑的声音大笑著。 他的脸上还翻著被烫过的红色,应该是被圣水泼了一脸。 穿著黑袍、搭著紫色披肩的神父正举著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暴怒地想要刺向床上的男孩。 一个年轻些的牧师拦在神父面前,伸长胳膊抓著神父高举起来的手腕,防止他因为被恶魔话语所感染的暴怒而伤害那个男孩。 杰克的闯入让三道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你是谁?” 年轻牧师偏过头看向杰克,疑惑地问。 原本暴怒著的神父似乎是因为杰克这个外人的闯入而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是里奇先生派来帮忙驱魔的。”杰克说,“神父你……” 杰克看向了神父手里的玻璃碎片,像是碎掉的圣水瓶的一块。 “他应该是……被恶魔影响了。”年轻牧师表情纠结地说。 “不,他只是知道我会让他身败名裂。”床上的恶魔阴险地笑著,“你也很想知道吧,小格伦?你老早就想取代他了,对不对?” “闭嘴。”杰克朝恶魔说。 “噢,用什么让我闭嘴?割掉我????还是把你的??塞进我???里?”恶魔讥讽地说,“我一样知道你,小……” 恶魔顿了顿,像是没能通过自己那“恶魔的小花招”知晓杰克的名字。 但这时候杰克没管它—— “这儿交给我吧。”杰克说,“我会驱魔——而且你们……” 杰克礼貌地没把话说完,因为霍夫曼神父和牧师格伦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被恶魔抓住把柄並传播出去,对他们来说简直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所以当神父在得知杰克是里奇派来的驱魔人之后,像是迫不及待地甩掉这个烂摊子似的,拽著年轻牧师就冲了出去。 “太阴暗了,我就说我不准你去教堂告解是对的吧。”弗朗多从挎包里抬头朝杰克说。 “说话的猫,没见过的人……” 恶魔借著男孩丹尼斯的嘴巴,阴翳地看向杰克, “不过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呢?小傢伙?这个男孩很快就要死了,你阻止不了我。” “真的吗?你可没法阻止我念完咒语。”杰克哼了一声,开始著手重新弄起了驱魔仪式。 “regna terrae,cantate deo……”(咒语) 杰克一边对著书念著,一边打开保温瓶朝男孩的周围和身上撒著圣水。 每当圣水泼到男孩身上时,恶魔都会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闷哼。 “这是你爸爸,对吗?” 恶魔在杰克的念咒声中咬牙切齿地说,他从弗朗多跟杰克说的话里猜到了一人一猫的关係, “被人转移了灵魂?恶魔的把戏,小子,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可以把你爸爸变回来,让你爸爸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去……” “ecce dabit voci suae vocem virtutis……”(咒语) 杰克的表情微动,但咒语还是没有停,因为弗朗多在严厉地盯著自己。 “你知道这个咒语对我没用,那个劣跡斑斑的神父已经用过了。”恶魔继续诱惑道,“但交易是一直可以做的……”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咒语) “一个微不足道的代价,你就可以换你父亲回来——”恶魔说,“你很想要,对吧?你其实只需要——” “闭嘴,老婊子。” 弗朗多从杰克的挎包里跳了出来,然后窜到了床上,站在男孩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瞪著这个恶魔。 “我猜你肯定不想接受这个——” 弗朗多狰狞地说,然后幅度很大地转了个身。 “不,爸——没有人是这样驱魔的……” 杰克无奈地说, “正经点,圣水我已经浇过了,没必要……” “啊啊啊啊啊!”恶魔因为被古怪的圣水烫伤而尖叫了起来。 “没劲……” 弗朗多退了一步,抖了抖抬起来的后腿,最后朝恶魔放了个屁。 杰克抿了抿嘴,继续念著咒语。 恶魔在偏过头吐了一滩异物之后一直在骂骂咧咧,没再想跟杰克搞什么交易了,因为弗朗多在一旁像是要再往它脸上尿一泡似的。 “vade, satana……vade!”(咒语) 杰克念完最后一句时,恶魔控制著的小男孩丹尼斯在床上疯狂地扭动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它的身体里钻出来—— 紧接著,丹尼斯的身体像是被掰弯了似的拱起了身,由於四肢都被拉伸著捆在床上,他只有肚子能抬起来,看起来异样地扭曲。 他的嘴巴突然张成了巨大的o形,一股黑烟从他的嘴里窜了出来。 杰克鬆了口气,这说明里奇说的没错,它的確是个普通的恶魔,这个男孩现在能活下来了。 但当黑烟全部离开丹尼斯的身体后,杰克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那股黑影没有被拉向地下,而是像是逃跑了似地窜出了窗外。 丹尼斯软趴趴地躺回了床上,重新有了呼吸。 “这是正常情况吗?”杰克不理解地朝弗朗多问,“爸,我记得你的笔记里不是这么写的——它应该会被拉向地下才对……” “说明它也是被召唤来的。”弗朗多看向窗外,回忆道。 杰克估计是忘了笔记里关於驱魔的后面一页的內容。 有些情况下,这种普通的恶魔在被驱赶出人的身体后还可以继续留在人间——那是因为它跟其他人还有著契约。 这个恶魔虽然是个普通恶魔,但它並不是自己爬上来的。 “什么?”杰克连忙掏出了包里的笔记翻动著。 “有人召唤了它,並且跟它做了交易。”弗朗多看向了床上躺著的那个小男孩,歪著头说。 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恶魔会突然找上这个孩子了。 “杰克,记得进门之后他妈妈说的话吗?” 弗朗多说, “『他刚刚才变得那么优秀』。” 第56章 十字路口的交易 “你是说,这个孩子跟恶魔交易了?” 杰克有些不太愿意相信地问。 他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丹尼斯,但很快就杰克就发现,丹尼斯好像已经醒了。 只不过因为听到了自己和弗朗多在说“恶魔”的事情,所以一直紧张地闭著眼睛,甚至没看到自己床尾的那个声音来源其实是一只猫。 “我想我们得先去跟他的妈妈说一下情况。”杰克用丹尼斯能听见的声音说,手朝弗朗多的肚子下方伸过去,熟练地把弗朗多抱了起来,打算往外走。 在听到杰克的走动声后,紧张的丹尼斯忍不住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杰克根本没走,而是站在了门口,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 “——!” 丹尼斯害怕地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过接下来杰克只是走过来帮他解开了手脚上的绳子,动作很轻。 在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了之后丹尼斯立刻双手撑著挪到了四柱床的另一头,在墙和床的拐角处抱住双腿,缩成了一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盯著杰克。 “丹尼斯,別怕。” 杰克轻声说著,將弗朗多放了下来,没注意自己一不小心把弗朗多丟向了床单有污渍的那一块—— “喵!”弗朗多炸毛地叫出了声,蹬了一脚杰克,借力一窜,才堪堪躲过那滩呕吐物。 “发生什么了……”丹尼斯呜咽著说,“那个恶魔……呜呜……” “我们是你妈妈请来驱魔的,那个恶魔已经被赶走了。”杰克在確定丹尼斯现在没有什么应激的反应后,缓缓地绕到了另一头,一点点地朝丹尼斯靠近,“你现在是安全的——” “我没有……”丹尼斯害怕地小声说。 “没事,很多比你年纪大很多的人也会被恶魔欺骗,丹尼斯,没有人会怪你的。”杰克说。 “真的吗?”丹尼斯颤抖地说,“可是……別告诉我妈妈……”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杰克保证道,“但那个恶魔还有可能再回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这样我们才能彻底把它赶走,免得他再伤害你。”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丹尼斯看了杰克好一会,才慢慢地把整张脸露出来,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召唤了那个恶魔?”杰克问,“是怎么召唤的?可以跟我说一说细节吗?” 丹尼斯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说出了第一个单词。 “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看到普雷斯顿先生埋了一个铁盒子……” “抱歉,普雷斯顿先生是谁?”杰克问。 “是学校旁边的艺术家……”丹尼斯说,“我妈妈说他的画一直卖不出去。” “喵喵喵喵喵——”弗朗多嘖嘖地喵喵道。 “嗯,继续。” 杰克点了点头,鼓励式地给了丹尼斯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他埋下盒子之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没过一会儿,另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他背后……”丹尼斯支支吾吾地说,“我听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说,他可以满足普雷斯顿先生的愿望……” 杰克在听到这儿之后,不由自主地跟已经溜到丹尼斯旁边的弗朗多对视了一眼。 这下他们知道那个恶魔接下来会去找谁了。 “普雷斯顿先生在他拿出来的一张纸上签了字,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丹尼斯说。 “你知道那是个恶魔吗?”杰克突然皱起眉头问。 出乎杰克意料的是,丹尼斯点了点头。 “然后,你还是学著那个普雷斯顿先生的方法召唤了那个恶魔?”杰克疑惑地问。 “我只是想让我妈妈不用那么累……”丹尼斯低著头说,“我想要一大笔钱——那个恶魔说他可以让我画出值钱的画,卖出去就能赚很多的钱……” “他没跟你说代价?”杰克皱著眉头问。 “……”丹尼斯不敢说话地把头埋了下去。 杰克觉得丹尼斯应该是那时候太著急要钱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考虑那么多。 但杰克环顾了一圈丹尼斯的房间,却並没有看见什么顏料和画作。 “在交易之后你有画过吗?”杰克问。 “我是偷偷溜进学校的画室画的……”丹尼斯小声地说,“然后把画带回家给妈妈,妈妈拿去卖……” “那个铁盒你有带回来吗?”杰克问,“召唤恶魔的那个?” 丹尼斯摇了摇头。 “还在学校后面的那条十字路口上……” “你说过普雷斯顿先生也在学校旁边,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杰克接著问道。 丹尼斯呆了一会,但最后摇了摇头。 “普雷斯顿先生已经搬家了……他现在很有名,也很有钱。” “好吧。”杰克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丹尼斯,这些天你可能得先在家里躲一躲,等我解决掉了那个恶魔,再出门,好吗?” “那个恶魔还会回来吗?”丹尼斯恐惧地说。 “过几天就它不会回来了。”杰克安慰道,“我会解决掉它的,放心,只是——你得暂时在家呆著,好吗?” 丹尼斯用力地点了几下头,恶魔附身的感觉让他有了很深的阴影。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关於你召唤恶魔的事情,你以后也不能再尝试。”杰克最后提醒道,“不是每一次都有人会来救你。” 在嘱咐过丹尼斯之后,杰克带著弗朗多下了楼。 刚下楼梯,他们就碰上了急切地守在楼梯口的女人,丹尼斯的妈妈贝琳达。 爱丽丝站在她旁边,对杰克他们在楼上的情况也非常关心。 “丹尼斯怎么样了?为什么神父和牧师气冲冲地走了——”贝琳达紧张地问。 “恶魔暂时被赶走了。”杰克说。 贝琳达长长地缓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 “感谢上帝……太感谢了,太感谢你们了……”贝琳达啜泣著拥抱了杰克,“要是丹尼斯出了什么意外,我不敢想……” 杰克有些手足无措地张开了双臂,不知道是继续让贝琳达抱著好,还是轻轻地让她鬆开好——因为自己已经有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弗朗多早在贝琳达抱过来的时候就从杰克身上跳了下去。 “但那个恶魔还是可能会再回来。”杰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提醒道,“你得——” “什么?!”贝琳达惊恐地鬆开了杰克,“那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吗?我可以给你我们有的所有东西——” “別紧张,別紧张。”杰克揉了揉被勒得有些难受的肋骨,继续说,“那个恶魔逃走了,但我会去找到它,並且把它赶回地狱里,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看好丹尼斯,还得在他的房间撒一圈盐。” “盐?”贝琳达抬头迷茫地问,“这……会有用处吗?” “会。”杰克说,“你只需要先这么做就行了,不要留任何缝隙,然后让丹尼斯在盐圈里呆著……等我彻底解决那个恶魔之后,我会来告诉你们的。” 第57章 暴发户,艺术家,受害者 叮嘱过贝琳达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杰克和爱丽丝还是帮她弄好了丹尼斯房间里的盐圈,在保护工作妥当之后,杰克他们才离开了那儿。 “那个恶魔是……?” 爱丽丝坐回到后座上之后好奇地问。 “一个被召唤来做交易的恶魔。”杰克挠了挠头髮,毫无头绪地说,“很难办。”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暂时把它赶走了吗?”爱丽丝问,“肯定有方法再赶走它一次——” “但我们没法一直守在那小孩旁边。”弗朗多在副驾驶上滩成了一片,“签了契约意味著他的灵魂就归恶魔了,那是一份许可,恶魔这样就能隨时钻进他身体,控制他自杀,带走他的灵魂。” “没有什么限制吗?”爱丽丝惊讶地问,“比如必须等多少年,或者恶魔给了他足够多的东西——” “实际上是没有的。”弗朗多说,“契约的最终解释权在恶魔手里。但恶魔有规矩——这样才会一直有人类愿意跟他们做交易,人类会觉得自己赚了,但最后赚的肯定是恶魔。” “像是赌博,最后贏的只有庄家。” 杰克把头髮挠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止那个男孩跟恶魔做了交易,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姓普雷斯顿的艺术家,而那个恶魔已经去找他討债了——我们却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况且就算找到了他,我们也只能救得了他一会儿……” “后面的问题我不清楚怎么解决,但前面一个问题我有点头绪。”弗朗多突然想到,“爱丽丝,翻翻你座位下面的那个盒子。” “啊?”爱丽丝侧身低头朝自己坐著的座位下面看去,座椅下面的空隙里確实有个旧纸盒,里面是一沓…… “旧报纸?” “我就说这些东西有用吧。”弗朗多爬了起来,探头望向后座,“杰克还说我把这些旧报纸收著纯粹是占地方——找找看有没有第一版是加利福尼亚的海狮大批量死亡的报纸。” “我什么时候说你收集旧报纸是占地方了?”杰克皱眉道,“而且海狮跟这个有什么关係……” “因为你总是想把它们丟掉,而我觉得它们可以拿来给我垫窝。”弗朗多说,“万一哪天我被你丟了,至少我可以带著这一窝报纸去街上可怜巴巴地找人收留……” “我不会把你丟了的,你根本用不上这些。” 杰克没好气地说, “而且你还是没说海狮跟恶魔有什么关係,那些海狮总不能是恶魔暗杀的吧,恶魔閒出精神问题出来了?” “我说的是第一版是海狮的报纸,不是海狮跟恶魔有关係,小菜鸟。”弗朗多教训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到拉洪塔之前买的那份报纸里写了什么?” “谁会记报纸里的东西……”杰克说。 爱丽丝找出了弗朗多所说的那份报纸,並且开始飞快地瀏览著报纸上的內容。 “加利福尼亚的海狮……里根总统去了苏联……新墨西哥的艺术家一部作品卖了三十万美金……” “艺术家——!”杰克在听到这个词后立刻打起了精神。 “看,年纪更大的才更有智慧。”弗朗多抖著鬍子说。 “上面有普雷斯顿的名字!”爱丽丝立刻看到了报纸上关於高价画作的那段,“『……普雷斯顿先生將在自己的住处圣达菲小径66號为三幅拍卖画作签名……』” “有钱了就挑贵的街道住,很正常。”弗朗多说,“不过挑66號也有点太不把恶魔放在眼里了……” ----------------- 杰克他们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找到了圣达菲小径—— 但这条路一点儿也不小。 这显然是一条政府主干道,甚至在刚插进这条路时就能远远地看到州政府大楼。 而66號也並非一栋独栋別墅,而是一座类似公寓的居民楼。 “我以为他会想著先买一套大些的房子。”杰克核对了一下楼牌,不理解地说,“用灵魂换这么一小块住的地方……” “说明这条街上的房子真的很贵。”弗朗多猜测道,“而且他的画没卖的那么好——不然肯定能买下一栋楼来……说不定是他还活著的原因,等他死了画就值钱了。” “那些钱再多他也享受不到。”杰克嘆了口气,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找到这儿,他们很容易就能问到普雷斯顿住在哪一层。 “四楼。”一个不耐烦的老头在被杰克拦住后说,“怪傢伙,艺术家都是怪脾气,我劝你们別想著从他那儿搞到什么好处……” “我想他的怪脾气可能不是因为艺术。”杰克在问完普雷斯顿的住处后回来跟爱丽丝低声说。 “被恶魔缠住的人肯定没什么好心情。”爱丽丝摇了摇头,她只是被一些噩梦缠身都忍受不了了,更不用说被恶魔追著杀的普雷斯顿。 他们爬上了四楼,敲响了普雷斯顿的房门。 但里面似乎並没有什么声音。 “他在门口,而且很紧张。”弗朗多动了动鼻子,说,“我能闻到汗味。” “普雷斯顿先生?”杰克隔著门问道,“我是来帮助你的——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滚!”门的另一边响起了男人歇斯底里的驱赶声,“我不相信你——你这个恶魔——我不会让你进来的!” “我不是恶魔。”杰克说,“我是个驱魔人——” “骗子!”男人吼道,“我没请驱魔人——都是些神棍!你就是那个恶魔——我听到你在门外说的话了,我不会……” 男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不,不,別过来——不——” 男人惊恐地在门后喊叫道,並且伴隨著一阵著急忙慌地拧门把手的声音。 两秒钟之后,杰克面前的门猛地被拉开了,一个淡金色头髮的男人逃命似地撞了出来,跟杰克撞了个满怀。 “当心!” 爱丽丝的提醒声显然慢了一步,杰克已经被撞了个踉蹌。 “你屁股挨*了?” 被挎包缠住没来得及窜走的弗朗多被夹了个正著,在杰克把狼狈地衝出来的普雷斯顿推开之后,恼火地朝普雷斯顿骂道。 第58章 地狱的光景 “谁,谁在说话?” 摔倒在地上的普雷斯顿揉了揉屁股,看见了自己旁边的一男一女,但硬是没找到另一个能发出男性声音的傢伙。 但来不及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普雷斯顿惊慌地扭头望向自己衝出来的位置,敞开的房门后是自己的屋子,而他刚刚分明看见了那个恶魔出现在了自己家里…… “你看到那个恶魔了?”杰克皱著眉头看向屋內,但他什么也没看见,只能看见一个摆满了未乾的画作的凌乱画室,以及一堆掛在墙上的“驱魔物品”。 杰克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会在自家墙上又掛十字架又掛巫毒娃娃,还画上了一堆五顏六色的五芒星。 看样子普雷斯顿真的很努力地在试图寻找能帮他从恶魔的追杀中活下来的方法。 但杰克什么都没看到。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想知道爱丽丝能不能看见恶魔——上次在费舍尔农场里,突然出现的恶魔就只有爱丽丝和那个小男孩能看见。 爱丽丝摇了摇头,她一样没看见屋子里有什么恶魔。 “哪有恶魔?” 弗朗多来了精神,立刻炸开脑袋朝普雷斯顿的屋子里面凶狠地齜著四瓣嘴巴上的牙齿。 普雷斯顿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弗朗多,他这次可以確定声音是这只猫发出来的——不过当他看到弗朗多的“真实模样”时…… “嘶——!” 这个可怜的淡金色头髮的暴发户艺术家在倒吸了一口气之后直直地翻起白眼晕了过去,刚从地上坐起的身体又重重地倒了回去。 “……” 弗朗多缩回了嘴巴,朝杰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恶魔乾的。” “这是你乾的。”杰克抿了抿嘴,无奈地说。 “他说他看恶魔了……?”爱丽丝疑惑地又看了眼屋子里面。 “可能是恶魔在玩弄他,也可能是太长时间的紧张下產生的幻觉。”杰克皱著眉头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普雷斯顿的情况。 普雷斯顿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非常浓重,头髮髮油,嘴唇乾裂。 “但恶魔在找他,我们得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杰克说。 这时,爱丽丝正好奇地朝屋子里探头,想看看恶魔交易给这个人的绘画水平能强到什么程度。 屋子里的画作很多,大部分像是印象派的油画——爱丽丝不太懂绘画,但这些画的內容却让她顿时一怔。 跟其他那些描绘现实画面的印象派作品不同,这些画大多数都是些现实中根本不会存在的东西—— 石与火的河流,纠缠在一起的、扭曲而狰狞的活人,刺穿並吊起怪异巨兽的锁链,以及站在尸体顶端,头生双角、长著肉翅的红色皮肤怪物…… 她记得这些场景,她的那些噩梦里见过这些地狱的光景。 而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这些画面没有引起她的恐惧或者其他的什么负面情绪,这些画面带给她的反倒是…… 一种熟悉而亲近的感觉? “真的会有人买这种画吗?”杰克的声音把爱丽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也探头看向了屋子里面,“感觉只有恶魔会喜欢这些东西……” 恶魔吗? 爱丽丝咽了口唾沫。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 【你是我的,爱丽丝……】 那个羊头怪物的声音让她心底发毛。 “还有人喜欢捆绑和滴蜡呢,这个世界就是很变態。快点走吧,去里奇那儿。” 弗朗多一屁股坐在了昏迷著的普雷斯顿的脸上,盯著周围的情况,提防著恶魔的出现, “再晚点那个恶魔就真的追上他了。” ----------------- 杰克像是扶醉汉一样半扶半拖地把普雷斯顿带到了车上,安置在了后座。 按照弗朗多的计划,他们把普雷斯顿带到了里奇所在的公寓楼,因为里奇那儿肯定有防恶魔侵扰的东西——比如法阵或者符文什么的。 “咚咚咚。” 杰克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普雷斯顿带上了三楼,敲响了里奇的门。 过了一会,里奇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久?”里奇戴著副老花镜,像是刚刚还在翻看著书籍,“那个恶魔解决了吗——这是谁?” 他看见了杰克拖著的陌生人,警惕地眯了眯眼睛。 “另一个被恶魔缠上的人,我们得找个恶魔没法找到他的地方,然后再想想该怎么对付那个恶魔。”弗朗多先杰克一步窜进了门,跟回自己家一样地说。 “你们不能就这么隨便把跟恶魔有关係的傢伙带我这儿来!”里奇瞪著眼睛看向弗朗多,“你知道我家里的这些书有多重要吗?” “所以需要对你的安保措施进行一点测试。”弗朗多说,“难道我们应该把他丟在外面,那等我们找到对付那个恶魔的办法,他估计已经在地狱里被恶魔们吃干抹净了……別告诉我你这儿一点防恶魔的法阵都没画。” “废话,我当然画了。” 里奇黑著脸说,虽然嘴上没同意,但还是把门开大了一些,好让杰克能把这人给拖进来, “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给我找一堆麻烦事……” “你让我们去驱魔的嘛。”弗朗多理直气壮地说。 “这人是什么情况……等会,什么气味?”里奇朝杰克问,但突然,他从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怪味。 “……”杰克有些难以启齿,表情皱到了一起,“这个是……” 弗朗多挪开了目光,像是对里奇家老式座钟產生了好奇。 “这是……弗朗多先生朝普雷斯顿身上撒尿了……”爱丽丝捂著脸说。 里奇表情凝固住了,然后缓缓地朝弗朗多摆出了个“?”的表情。 “看我干嘛,我是在驱魔啊。”弗朗多说,“我喝圣水了。” “我不是给了你们一大瓶吗?!”里奇瞪著眼睛说。 “emmmm……在那个小男孩身上用完了。”杰克感觉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 “……” “看著上帝的份上……”里奇跟失去了力气似地嘆了口气,“把他拖到厕所里去吧。” “什么?我以为我们是好兄弟!”弗朗多惊恐地说。 “我说的是这个你们带来的傢伙!”里奇咬著牙说,“別他妈的把他身上的尿蹭到我的客厅里去——” 第59章 你叔叔?! 杰克照著里奇的要求把普雷斯顿拖进了厕所,里奇则在墙上用一瓶黑色的液体抹著特殊的图案。 “处子的血。” 里奇在杰克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 “如果外面的隔离法阵没奏效,这个能再挡住那个恶魔一次。” “所以你……喔……”弗朗多喔了一声。 “你闭嘴。”里奇恶狠狠地瞪了弗朗多一眼。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弗朗多问,“我还认识不少密苏里州的少妇……” “非得在你儿子面前提这个吗?”里奇咬牙切齿地说。 “其实我也还没有——”杰克人畜无害地说。 “你也闭嘴。”里奇没好气地说,“你就是跟你爸爸混太久了才学坏的。” 在防护措施做完了之后,他们用绳子把普雷斯顿捆了个结实,免得他醒了之后乱跑。 隨后,杰克他们来到了客厅,里奇问起了驱魔的经过。 “所以……那个孩子和这个叫普雷斯顿的画家都跟恶魔做了交易?”里奇表情凝重地说。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怎么去结束他们的契约。”杰克没什么希望地说,“他们的灵魂在签完契约之后就已经归地狱了,是不是?” “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里奇嘆了口气,“但肯定不是个聪明办法——” “什么方法?”杰克立刻问。 “把那个恶魔困住,在他逃出来之前,他就没法去收回那些契约上的灵魂。”里奇说,“这里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怎么找到那个恶魔——尤其是在他已经见过你们了的情况下…… “另一个问题是困住恶魔的法阵,它至少要用混著圣水的末药粉末画一百二十八个拳头大小的符號,你们得確保那个恶魔能被引上鉤,同时还让这个法阵不被外力破坏掉。” 很显然,这跟用盐圈保护住受害者不被恶魔发现一样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契约的缘故,光把恶魔赶回地狱根本没有用处。 “不对。”弗朗多突然说,然后看向了杰克,“只要能逮住它一会儿就够了。” “你是说……”杰克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弗朗多的意思—— 弗朗多想试试它能不能把恶魔像鬼魂一样地给吞下去。 可它真的能连恶魔都吞的下去吗? “你们有什么计划了吗?”里奇的目光在弗朗多和杰克身上徘徊了一下。 “有了。”杰克点了点头,思考起了怎么去设这么个陷阱,“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恶魔勾引出来——用他们用过的那个跟恶魔交易的方法?丹尼斯说装著材料的盒子还埋在原处,黑猫骨头、山羊角,还有交易人的照片……我只要带著我的照片去就行了。” “不对,那个恶魔见过我们俩了。”弗朗多突然说,“你肯定召唤不来他——除非他是个傻子,看不出来你是个想抓住他的驱魔人。” “你爸爸说的没错。”里奇说,“恶魔不会跟驱魔人做交易的——”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 爱丽丝有些不確定地问, “我没见过你们看到的那个恶魔……而且我也不是驱魔人……” 爱丽丝原本以为杰克会同意得很快,但杰克似乎有些犹豫。 “我以为你可能会不太愿意跟恶魔接触。”杰克皱著眉头说,“前几天碰到的那个恶魔好像把你嚇得不轻……” “没事。”爱丽丝摇了摇头,“我其实没那么害怕了……而且救人更重要一些。” “我去给你们找找那个法阵的符文是怎么画的。”里奇说,“噢,对了,你们要找的关於对付女巫的內容我也整理好了……” 说著,里奇重新钻进了书房。 没过多久,他抱著一摞书走了出来,重重地放到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最顶上搭著一卷枯黄的羊皮纸,所以很可能除了这卷羊皮纸外,剩下的全是关於女巫的內容。 “这么多?!”弗朗多瞪大眼睛问,“没有什么速通手册吗?” “这已经是最简洁的那几本了。”里奇抿了抿嘴,“你儿子不是以前都没碰见过女巫吗?经验太少,多看看案例总比到时候被女巫玩弄懵了要好。” “我想……我看得完。”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有帮助。” “只可惜许多更直接的对抗方法都是些女巫之间互相对付的巫术。” 里奇有些遗憾地说, “但你们肯定没法找到一个帮你们对付那个伊芙琳的其他女巫,是不是?她们现在对驱魔人的態度比过去几十年里还要差。” “可能吧。”弗朗多说。 “也不是什么太坏的消息。”杰克偷偷跟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 “记得看完之后还回来。”里奇提醒道,“不然我又得重新再去复印一遍——还有,旅馆我也给你们订好了,就在隔壁街。” ----------------- 普雷斯顿在杰克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醒了,安抚这个傢伙的任务就交给了里奇。 但杰克总觉得这个工作交给里奇好像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他是看著里奇提著一根粗水管进的厕所,像是如果普雷斯顿不听话,就要跟普雷斯顿讲讲“物理上的道理”。 看著更像是绑架了…… 在去那条十字路口之前,杰克他们还是先去吃了顿饭。 因为白天在路口画古怪的法阵明显不太方便,他们最好还是等到晚上没什么人了再动手。 里奇给他们订的旅馆倒是出乎意料的舒適,至少比杰克以前订的汽车旅馆大上了好几圈。 而且给杰克和爱丽丝分开订了一间——这让杰克鬆了口气,只不过弗朗多好像不怎么开心。 “我都那样给他使眼色了。”弗朗多嘆气道,“没默契。” “我倒觉得他做的挺好。”杰克抽了抽嘴角。 时间到了夜里九点,杰克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从里奇那儿要来的新一罐圣水,银匕首,驱魔祷文,还有绘製困住恶魔的法阵的一罐末药粉末。 如果弗朗多能吃掉那个恶魔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但如果弗朗多没法吃掉那个恶魔,他们也能把那个恶魔安分地困在原处。 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有些荒凉,或者说,学校附近的区域一到晚上都会很荒凉。 那个被埋下去的铁盒也並不难找,因为这儿的道路两边长满了荒草,埋著铁盒的地方有土壤被翻动过的痕跡。 “或者把它关进瓶子里,像所罗门一样。”弗朗多在杰克绕著周围画符文时提议道,“以后你要是遇到不想对付的人,就把装著恶魔的瓶子丟出去——” “那它肯定会立刻掉头攻击我的。”杰克无奈地说,“这个法阵只是困住它,又不是控制它……” 在布置完法阵后,爱丽丝打开了铁盒,把里面已经烧焦了的丹尼斯的旧照片拿了出来,再把自己的照片塞进去。 杰克和弗朗多躲在了不远处,蹲守著那个隨时可能出现的恶魔。 接著,爱丽丝將盒子封好,埋进了十字路口附近的土坑里。 她闭上了眼睛,低声念著自己的愿望。 一阵夜晚的凉风突然拂过了她的发梢,空气中传来了一股硫磺的气味。 爱丽丝睁开了眼睛,自己面前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杂草地。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西服,鬍子拉碴,充满倦意的蓝色眼睛,还有一头一直不怎么打理的黑色头髮。 而且…… 这人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人时,对方也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爱丽丝?”男人像是见了鬼似地打了个激灵,立马从刚上班似的浑浑噩噩中惊醒了过来。 “吉姆叔叔?”爱丽丝难以置信的问。 “耄耋掠过禿鹰!” 弗朗多跟个黑色小火箭似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拋物线。 第60章 你业绩垫底不是没有原因的 “什么——” 嘭! 弗朗多重重地撞击到了这个刚刚出现的恶魔,將他扑倒在地。 还没等恶魔反应过来,弗朗多就跟炸弹似地裂开了脑袋,四瓣嘴巴直接裹向了恶魔的头。 “该死!”恶魔低骂了一句,接著就只能发出“唔唔”的沉闷声音了。 “停——停手,弗朗多先生——等会,我认识他!”爱丽丝连忙叫停道。 此刻弗朗多已经一口包住了这个恶魔的整个头,就差在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了。 在爱丽丝说她认识这个恶魔之后,弗朗多有些不舍地把这个恶魔的脑袋吐了出来。 粘稠的唾液糊了恶魔一脸,他在被弗朗多吐出来后五官全都皱到了一起,像是快吐出来了。 “噦……” 另一头,按照弗朗多突发奇想的需求把弗朗多丟出来的杰克也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杰克不理解地问,“他不是刚刚突然出现的恶魔吗——” “吉姆叔叔?”爱丽丝不敢相信地朝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的吉姆问,“你为什么是……可——” “他是你叔叔?!”杰克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叔叔是个恶魔?!” “什么情况?” 坐在地上的吉姆吃痛地碰了碰自己脸上被弗朗多的尖牙划开的密集伤口, “爱丽丝,你养了什么玩意——还有这个傢伙是谁?你怎么跟一个驱魔人混在一起了——” “你什么意思?驱魔人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职业吗?”杰克不满地说。 “你又是什么意思?恶魔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吉姆瞪著杰克说。 “哈!”弗朗多朝吉姆凶狠地哈了一气。 回想起弗朗多的那张血盆大口后,吉姆打了个冷颤,朝远离弗朗多的地方挪了挪屁股。 “等会……爱丽丝,你不会把我引上来就为了让这个怪物吃了我吧?”吉姆突然警惕地看向爱丽丝。 “你不认识我们?”杰克皱著眉头问。 “你他妈的又是谁?”吉姆朝杰克问。 “当然不是——我都不知道你是个……恶魔。”爱丽丝表情纠结地说。 “这是你男朋友?”吉姆指著杰克问,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啊?”爱丽丝躲闪地看了杰克一眼。 “你跟他很熟吗?”弗朗多淌著口水朝爱丽丝问,“不熟我吃了——” “很熟悉——他是我爸爸的表兄弟——”爱丽丝赶紧说,“但他应该不是你们碰到的那个恶魔……” “所以爱丽丝的爸爸也是个恶魔?”弗朗多问。 “你看吧,爱丽丝,驱魔人就是这样的,只要你血统上有一点点不对劲,他们就会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游过来。” 吉姆带些恼火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脸上的伤口几乎是一瞬间就癒合了,但弗朗多的粘液还沾了不少在他头上, “你不能跟一群驱魔人鬼混在一起,他们迟早会背后捅你一刀……” “我不会因为血统原因在背后捅她刀子。”杰克感觉自己好像被戴帽子了,立刻说。 “杰克不会伤害我的,吉姆叔叔。”爱丽丝信任地说,“可为什么你从来——” “那你的这只怪猫刚刚为什么会咬我?” 吉姆挪到了爱丽丝身后,隔著爱丽丝朝杰克和弗朗多问。 虽然从他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甚至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態还挺硬气,但他紧张到发抖的双腿已经出卖了他。 “注意一下你对我和我儿子说话的態度,恶魔,我没把你脑袋咬下来还是因为你侄女给你求情的缘故。”弗朗多恶狠狠地说。 “你以为我怕你吗?” 吉姆色厉內荏地放狠话道, “要不是因为我接下来有一笔大单子——爱丽丝,我想我得先走了,有笔大单子要去办,你要是想找我就找个没驱魔人的地方再……” 说著,吉姆就要赶紧离开—— “算了吧,你一看就是恶魔里业绩垫底的那批。”弗朗多嘲讽道。 “吉姆叔叔,我想你可能……”爱丽丝有些尷尬地想要提醒他,他可能没法很轻易地“逃走”。 不过他也不需要爱丽丝的提醒,因为下一秒,吉姆原地跳了一下,预想中的凭空消失並没有出现。 “……” “……” “……” “f**k!” 吉姆闭上眼睛,咒骂了一句。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杰克动了动眉毛,努力用一种和平的语气问。 “不乖乖合作我就把你吃掉。”弗朗多凶狠地威胁道。 “你们贏了。”吉姆乾巴巴地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个召唤点没其他恶魔抢了……谈吧。” 然后,他悄悄地凑到了爱丽丝的耳边问: “爱丽丝,你可以帮我把——” “如果你帮助我们的话,我们就放你离开。”杰克抿著嘴说。 接著,杰克看向了爱丽丝,想了一会,问: “你跟爱丽丝是什么关係?说真实的。” “你是查移民的吗?”吉姆抗拒地说。 “吉姆叔叔,我也想知道。”爱丽丝说,“如果你是恶魔的话……那我爸爸……” “……” 吉姆沉默了一会, “我不能说,你爸爸特別跟我提醒过……” “所以我爸爸是个恶魔。”爱丽丝沉闷地说,她用的不是问句。 “什么?”吉姆瞪大了眼睛,“我没说——” “我觉得你业绩垫底不是没有原因的。”弗朗多嘆了口气。 “我没有业绩垫底!”吉姆恼火地说,“至少在全部恶魔里没有……” “本来我是猜测的,现在我確定了。”弗朗多说。 “……”杰克礼貌地没有说话。 “那我妈妈呢?”爱丽丝问,“尤莉·米歇尔?” “什么?不——” 吉姆愣了一会,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因为答应了爱丽丝爸爸保密而没说出口,最后深思熟虑地嘆了口气, “你爸妈……那对人类夫妻,不是你真的父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答应过你爸爸,剩下的事情得等到他愿意跟你说的时候才能让你知道……抱歉,那个承诺我不得不遵守。” “谁杀死的他们?” 爱丽丝问, “我说的是我的人类父母,谁杀死的他们?” “米歇尔一家?”吉姆拧著眉头说,“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希望你离开老家出来找那个你对付不了的傢伙……他叫阿斯莫德,一个变態的老东西。” 第61章 该死的良心 “阿斯莫德?”杰克警觉地问。 里奇提到过,他查出来的杀害杰克母亲的恶魔就叫阿斯莫德。 杀害爱丽丝养父母和杀害自己母亲的恶魔果然是同一个吗? “为什么?”爱丽丝眼眶里闪著泪光,“为什么阿斯莫德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是驱魔人,可能是跟阿斯莫德有仇吧……” 吉姆垂下目光说,不太想看爱丽丝眼睛里闪著泪光的样子, “其他的就別问了,我不清楚,那些大恶魔的事情我蹭不上边,我只是你爸爸手底下的一个小恶魔而已……” “还有那些噩梦……”爱丽丝低声说。 “因为那不是噩梦,爱丽丝。” 吉姆说, “你做的那些关於地狱的梦,它们甚至不是梦,每当你睡著的时候,你的一部分意识就会回到那里……我觉得我不该这么说,但事实就是这样,那里是你的家。” “……”杰克和弗朗多交换了个眼神。 “不。” 爱丽丝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坚决地说, “那儿不是我的家,我会逃出去的。”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吉姆有些不抱什么期望,但还是鼓励地说了一句。 爱丽丝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她看向了杰克,示意让杰克来问另外的问题。 “你们知道这在恶魔眼里已经跟抢劫差不多了吗?”吉姆说,“一般这种情况下都要付出点什么代价才能问这么多问题……” “那就当我们是在抢劫吧。”弗朗多说,“说,这儿游荡著的另一个恶魔叫什么名字?” “你们想让我打搅我同事的工作?”吉姆很难办地说,“算了吧,杀了我我也不干——我会被恶魔们在地狱里通缉的,等他回到地狱了之后肯定会找我算帐……” “他可能回不去了,如果你帮我们的话。”杰克说,“我们会抓住他。” “你们能关住他多久呢?”吉姆不信任地说,“你们会老死,没有什么封印是牢不可破的,他被关的越久,我被报復的程度就越狠——” “如果他被我们杀了呢?”杰克问。 “什么?杀掉一个恶魔?靠人类的手段?”吉姆更加不信任地抬起了眉毛,“还是靠你的……emmmm,它刚刚说它是你爸爸——” 吉姆不確定地指了指已经被杰克抱起来了的弗朗多。 “它是。”杰克说,“你们恶魔乾的,调换灵魂的巫术。” 吉姆疑惑地盯了弗朗多一会,像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我承认它確实乍一下很嚇人……”吉姆犹豫了一下,“但靠这个肯定没法杀掉一个恶魔,我隨时都能从它嘴下跑掉——只不过是浪费掉一具肉身而已。恶魔的本体可以在你们的封印圈里逃窜一辈子——你们还抓不住他。” “我们是抓不住,但是你抓得住啊。”弗朗多说,“你可以帮我们逮住他,然后让他进我的嘴巴——接著你就不用担心被他报復的事情了。” “什么?!” 吉姆瞪著眼睛问, “让我去抓他?我不干,我以为你们只是问我要个名字——我要走了,爱丽丝,我觉得我这个当叔叔的已经做的够多了,要么你们把这个法阵撤走,要么我就在这个圈里晃悠一辈子,等著这个法阵被破坏掉,我等得起……” 说著,吉姆就双手抱在胸前,態度非常坚决地靠在了路边的电线桿旁,撇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杰克和爱丽丝凑到了一起,跟吉姆隔了一段距离。 “怎么办?”爱丽丝低声问,“他如果不帮我们的话……” “或者你去跟他再商量商量?”弗朗多在杰克怀里问,“他看起来好像还挺在乎你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杰克皱著眉头问,“像是在用人质威胁人质的亲属……” “我应该不算人质吧……”爱丽丝纠结地说,“但那个恶魔肯定是要抓住的,不然丹尼斯和普雷斯顿先生都会出事……我去跟我叔叔再求求情,以前只要我真诚地恳求一下,他什么都会做的……” “要是我爸也能这样就好了。”杰克说。 “混帐小子,你什么时候求我的事情我没答应你?”弗朗多恼火地用脑袋撞了一下杰克的胳膊。 “我让你跟我分房间睡的事情你就从来没答应过。”杰克说。 “等你谈上恋爱了再说这件事。”弗朗多说,“没人给你搭被子你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感冒咳嗽成傻子。” “那我就先去试试了,不过……”爱丽丝犹豫了一下,“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我们也有其他办法的,对吗?” “总有办法的。”弗朗多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这次可以走,反正我看他好像也没完成过什么灵魂交易,他的手说不定比杰克还乾净。” “谢谢。”爱丽丝道谢道,“吉姆叔叔以前对我真的很好,连家长会也是他代替我爸爸去的——这样学校里就不会传我是个孤儿了……” 接著,爱丽丝一个人走向了不远处木头电线桿下的吉姆。 杰克和弗朗多盯著那头的情况,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吉姆那一副抗拒、转而沉默、最后无奈地用手蒙住自己眼睛的动作来看,爱丽丝抱著他手臂摇来摇去的恳求起到了作用。 “他答应了!”爱丽丝高兴地带著消息朝杰克他们这儿走来,黑著脸的吉姆走在她的后面。 “……”吉姆板著脸,一言不发,脸色黑得像是墨水。 “那……我们可以商量明天抓那个恶魔的事情了?”杰克试探地问。 “挑个能享乐的地方。”吉姆用乾瘪的语气说,“我把他约过去。” “餐馆?”弗朗多问,“恶魔吃披萨吗?” “他会去的。”吉姆嘆了口气,“地狱里没有的东西都很吸引恶魔……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答应你们。” 他看上去还是很后悔的样子。 “就去我们今天晚上吃过的那家吧,卡萨布兰卡。”弗朗多馋嘴地说,“明天去早些还能赶上那儿的玉米披萨。” 第62章 后手 约好时间地点和计划后,杰克擦去了画在附近的符號。 “你们真的没有其他方案了吗?” 吉姆在临走之前依旧不死心地问。 “放心好了,你只管死死地抱住他,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弗朗多说,“他不会有机会报復你的——而且你不还有你的大恶魔兄弟吗?” “他?” 吉姆嘴角抽了抽,但由於爱丽丝在旁边,他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算了吧……” 接著,他摇了摇头,一道火焰砰地窜上他的身体,片刻之后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地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黄色粉末。 “你肯定你能把恶魔也吃下去?” 杰克顿了顿,低头朝弗朗多问, “爱丽丝的叔叔看著好像……” “咬恶魔的口感跟咬鬼魂的差別也没那么大嘛。”弗朗多说,“而且爱丽丝求那么一会他就答应了,说明就算失败了,问题其实也不大——”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爱丽丝耸了耸肩膀。 “好了,你们要心疼的不是恶魔,你们该心疼的是自己吧。”弗朗多用尾巴扫了扫杰克的肩膀,“今天都四號了,明天对付完那个恶魔,你们只有一天时间去准备著对付那个女巫……”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愿意回忆起的东西一样骂了一句。 他跟爱丽丝还有一大摞书要看,去找对付女巫的各种方法。 “嗯嗯嗯?不说脏话。”弗朗多教训道。 “我今晚多花些时间,你其实可以早点休息,因为这件事主要还是我的事情……” 爱丽丝有些不想麻烦杰克, “是我跟她有仇,而且里奇先生也说了,里面有不少对付女巫的巫术,我可以学著用……” “我跟你一起找。”杰克摇了摇头,“不用在意,你跟你叔叔帮了我们,我们也会帮你的——而且那个女巫伊芙琳不止跟你有关係……” “阿斯莫德,伊芙琳傍著的恶魔是阿斯莫德。”弗朗多提醒道,“杀害杰克妈妈跟你父母的凶手是同一个恶魔,这个女巫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所以……”杰克摊手道,“我们现在真的成一条船上的水手了。” ----------------- 回到里奇帮他们订的旅馆,爱丽丝选择了去杰克房间跟杰克一起在那一摞资料里翻著。 睡觉的只有弗朗多一只猫,杰克和爱丽丝则一左一右地坐在房间里的桌子旁,时不时小声交流一句。 等到第二天早上弗朗多醒过来的时候,杰克正在床的另一侧呼呼大睡,不出所料,被子被蹬到了床尾。 弗朗多叼著被子给他重新盖上,然后轻巧地跳下床,溜达到了杰克和爱丽丝昨晚翻书的那张桌子旁,后腿发力地蹦了上去。 杰克和爱丽丝確实找著了不少对付女巫的手段,包括一些老弗朗多的笔记里没记录过的巫术,以及抵抗女巫魔法的护身符—— 但驱魔人的记录並不是那么牢靠,所以杰克他们记了好几种备用方案,比如让爱丽丝用一种名字叫“血盐咒界”的巫术来削弱伊芙琳的施法能力,以及製作由顛茄、白鼠尾草、苦艾等草药盘成的护身掛坠。 弗朗多不確定这些女巫的法子能不能起效果,但杰克要准备的浸泡过圣水的子弹肯定是有用的。 女巫可不像恶魔一样有著无法轻易被摧毁的本体——她们仍然是人,被枪打中了仍然会死。 只不过那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巫术会让驱魔人对付起来棘手一些。 “嗯?” 杰克在床上翻动了一圈,无意识地伸手在右边的枕头上摸了摸,但没感受到弗朗多那熟悉的毛乎乎的触感。 他立马惊醒了过来,直到环顾一圈房间,看到了弗朗多在桌子上看他们的笔记,这才鬆了口气。 “你怎么醒了没喊我?” 杰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皱著眉头朝弗朗多问。 “想让你多睡一会,跟爱丽丝的叔叔约的时间是中午,还早得很。”弗朗多一边看著笔记一边说,“你们昨晚几点睡的?” “凌晨两点多吧。”杰克揉了揉头髮,“里奇先生给的这些书太多了——不过还好,他塞了很多书籤在关键页里面,没那么难找。” “爱丽丝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弗朗多问,“她像个刚拿枪的新人,而她要对付的是个战斗经验比她年纪还大的老女巫……” “所以我打算用圣水泡几发子弹。”杰克下床后揉了揉眼睛,“女巫总不能可以把子弹给挡下来吧?我记得她们只会在阴暗的角落里用些诅咒什么的……” “这也是我一直有些不確定的地方,她为什么有胆量约见我们呢?” 弗朗多看完了杰克的新笔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她明知道我们是驱魔人,碰面之后有极大可能一枪爆掉她的脑袋——就算她准备了一堆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殭尸也还是有风险。” “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圈套?”杰克皱眉道。 “可能,不过圈套我倒是没那么担心。”弗朗多说,“我更在意的是伊芙琳跟爱丽丝的关係,记得吗,她的主人,那个羊头恶魔阿斯莫德,他说『爱丽丝是他的』。” “可……爱丽丝不是他的女儿啊。”杰克不理解地说,“昨晚吉姆说了,阿斯莫德是杀害爱丽丝养父母的凶手,而爱丽丝真正的父亲不是很想管这些事——” “这就说明阿斯莫德和伊芙琳不是来寻亲的,他们对爱丽丝另有所图。”弗朗多说,“这个女孩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我们影响到他们的计划了。” “但我肯定不会退让。”杰克坚决地说,“他还杀了妈妈,说不定也跟你变成猫了的事情有关係——我肯定要找他报仇,还有他的所有同僚。” “只是让你当心点。”弗朗多说,“接下来的生活可能没那么平静了,里奇以为我们要把那个恶魔赶回地狱——但我想你肯定不是愿意就这么简单地完事。” “我们要杀掉阿斯莫德。”杰克说。 “寄希望於我能把恶魔吞下去消化掉吧。”弗朗多在桌腿上磨了磨爪子,“这样我们只需要考虑抓住它的问题了。” “等等——”杰克突然皱起了眉头,“你昨晚说的不是確定自己可以吃掉恶魔吗——?” 第63章 「就你喊我恶魔里的败类是吧?」 “那是给爱丽丝和吉姆一个盼头。” 弗朗多昂著头说, “我又没真把爱丽丝的那个吉姆叔叔的头咬下来,怎么知道恶魔会不会真跟鬼魂一样被我消化掉——没有这次试验,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像我第一次吃鬼魂一样。” “我只是感觉这样骗他们有些不太好。”杰克皱著眉头说。 “人生就是这样的,吉姆自己肯定也清楚这点——做生意的哪有那么轻易相信別人的……” 弗朗多教育道, “你要是实在觉得有负罪感,就当这全是我做的吧。” “可——” “別可是了,不道德的事情都是我乾的,行了吧,善心小子,把你养这么善良都是我的错。” 弗朗多催促道, “快点去吃早餐,我饿了。还有,等干掉那个恶魔你就得给我去上大学——然后你就再也不用在『骗一个恶魔到底是正確还是错误』的问题上纠结了。” 杰克想说自己其实对上大学这事的兴趣已经没那么大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免得现在再惹得弗朗多不高兴。 出门之后,杰克本想去找爱丽丝,不过,想到她跟自己一样凌晨才睡,可能需要补个觉,杰克最后还是没去敲门。 但他们却在外面碰到了买了一袋子草药的爱丽丝。 “你昨晚没睡吗?”杰克意外地问。 “睡了一会,但又被那个噩梦弄醒了。”爱丽丝打了个哈欠,“不过知道那里是地狱,而我是个恶魔的孩子之后,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习惯了可能就好些了。”杰克安慰道。 “我不会习惯的。”爱丽丝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每次都能听到那些遥远的、受折磨的声音——还有那些恼人的恶魔的声音,他们从来不出现在我面前,就光用声音骚扰我——你要是听过肯定也会厌恶那儿的。” “那我们就一块找方法,总会有方法的。”杰克说。 “谢谢你,杰克,但我们暂时不用管这个——” 爱丽丝振作了一下精神,扬了扬手里提著的袋子, “我把做护身符的材料都搞到了,有了这个可以解决掉伊芙琳可能会用的许多种诅咒……” “只要你们不乱碰被诅咒的东西,那些诅咒就不会爬到你们身上去。”弗朗多提醒道,“不过有了这个肯定更保险一点……” 爱丽丝已经吃过了早餐,所以出去的还是只有杰克和弗朗多。 在十点钟的时候,他们就早早地来到了约定好的那家披萨店,並且…… 躲在了厕所里。 按照昨晚定好的计划,杰克和弗朗多蹲守在厕所,爱丽丝则在外面点一份披萨配合吉姆——因为那个在圣达菲肆虐的恶魔只见过杰克和弗朗多,並不清楚爱丽丝的也是驱魔队伍中的一员。 况且爱丽丝身上有种恶魔都能感受到的同类气息,很容易让那个恶魔放鬆警惕。 “注意表情,別露馅。”弗朗多在披萨店厕所所在的走廊上朝爱丽丝提醒道,“你只需要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去上厕所,然后让你叔叔借这个理由来找你……” “可我去的是女厕所。”爱丽丝不放心地说,“那个恶魔一下就会发现的吧?” “你看,典型的人类思维。”弗朗多说,“恶魔会管这种道德?他们都用小男孩的身体朝神父喊『fuck me』了——” “恶……”爱丽丝的表情皱到了一起。 “別紧张。”杰克说,“我相信你。” “我会的。”爱丽丝深呼吸了一下,“恶魔而已……而且还是我叔叔的朋友……” 隨后,杰克和弗朗多钻进了男厕所,爱丽丝从走廊尽头拐了出去。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点了一份披萨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著的爱丽丝看见了吉姆的身影,以及另一个走在吉姆旁边的陌生男人。 男人表情阴翳,瘦削的脸和黑色的头髮让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就是这儿了,克雷弗。” 吉姆勾搭著这个恶魔的肩膀走进了店里,一眼就看到了爱丽丝坐著的位置,走过来给对方介绍道, “这就是爱丽丝——我跟你说过的,阿加雷斯的女儿。” 爱丽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阿加雷斯?这是自己那个恶魔父亲的名字? 吉姆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在爱丽丝面前说出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表情凝固了一瞬,接著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跟女巫生的?”恶魔克雷弗高傲地说,“小傢伙,你该注意一点,这一块来了两个驱魔人。” “我只是碰巧经过了这儿,然后碰到我叔叔了。”爱丽丝用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语气说,“而且我才刚开始学……” “你叔叔会帮你的。”克雷弗讥讽道,“反正他也抢不到什么业务,最后估计还得求著你让你召唤他,免得他连人间都上不来。” “我没有抢不到业务。”吉姆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你今天拉我来是做什么,吉姆,你不就是想要我匀你一份契约吗。”克雷弗不屑地说,“正好,还有个观眾——你可以好好给我哄乐了,我说不定能把那个丹尼斯的灵魂匀给你,这样你又能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来人间逛逛了。” 吉姆深吸了一口气,憋著火的样子让爱丽丝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但吉姆忍住了。 反正这傢伙待会就要死了——自己不用跟一个很快就要消失在地狱里了的恶魔掰扯这些东西。 “是这样的……”吉姆一个词一个词地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 克雷弗好像对吉姆这副憋著火但又没法动手的模样非常满意。 “等我想好再说。”克雷弗挑著眉毛说,“我有的是时间——噢,对了,你就剩几个小时了对吧?那我们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在人间找找乐子,直到我分你一份到手了的契约……不过现在嘛,先尝尝披萨。” 克雷弗慢吞吞地吃著披萨,吉姆则黑著脸靠在座椅上。 直到爱丽丝捂著肚子说自己要去上厕所,吉姆的表情才缓和了起来。 他看著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披萨的克雷弗,执行计划的欲望已经开始高涨起来了—— 就你叫我恶魔里的败类是吧? 吉姆咬著后槽牙,脑子里已经在想著待会这个克雷弗悲惨的结局了。 “爱丽丝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后,吉姆假装担心地问。 “你去找她唄,看看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克雷弗歪著嘴巴看向吉姆,手上沾著的芝士还没去掉。 “你说这儿有驱魔人……”吉姆假装不安地说。 “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恶魔,真不知道以前阿加雷斯为什么会跟你搭上关係。” 克雷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驱魔人就把你嚇成这样?那你要是看到那个怪猫不是得嚇得缩在地狱里喊妈妈?走,我带你去,好好看,好好学,对付驱魔人都不敢,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第64章 只猫·脑袋变异两次 “噔噔噔——” 藏在厕所门后的弗朗多和杰克听到了门外一紧一慢的脚步声。 他们在此之前已经碰见过两个来上厕所的路人了,路人对一直站在厕所里无所事事的杰克投来过短暂的疑惑目光,以至於杰克尷尬了好久。 虽然那两个路人也只是瞥了一眼就跑了——他们估计是把杰克当什么躲在厕所里的罪犯了。 新墨西哥是这样的。 但这次肯定是对的——他们听到了吉姆和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確实有驱魔人的气味……”陌生的声音说。 “我想我们得进去看看,说不定……”吉姆的声音已经有点难掩兴奋了—— “角色换一下就是porn里面的剧情了……”弗朗多低声说。 “嘘。”杰克细不可闻地嘘了一声,但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外面的另一个恶魔已经发现了问题。 “你侄女怎么进男厕所——你在做什么!” 砰的一声,厕所的门被猛地踢开,接著两个扭动著纠缠在一起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我受够你了——克雷弗——”吉姆死死地用手臂抱住了克雷弗,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你这个表字养的贱货——” “驱魔人!你放开——这个傢伙是驱魔人!”克雷弗在纠缠中认出了蹲守在厕所的杰克,瞪著眼睛大喊道。 “哦,看看现在是谁被驱魔人嚇得叫妈妈?”吉姆喘著气丝毫不鬆手地將克雷弗压倒在地,两个恶魔就跟两条蚯蚓一样地在地上缠在一起扭动著。 “不——你这个吊脑袋!叛徒——”克雷弗在0.01秒之后就意识到吉姆好像已经叛变了,“等回到地狱我要把你的蛋割下来塞进你的眼睛里——” “你没机会了——”吉姆恶狠狠地说。 “啊……” 弗朗多从杰克身上跳下来,裂开脑袋,张大嘴巴等著食物上门。 突然,克雷弗放弃了挣扎,张大嘴巴,一团黑雾从他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原本的身体像是死了一样地无力耷拉了下去。 他想要逃走—— 而吉姆的本体也从自己的这具身体里窜了出去,两团黑雾在空中重新纠缠在了一起。 虽说是两团雾,但杰克感觉自己好像从这两团黑雾里看到了吉姆把克雷弗“撞向”弗朗多的嘴巴的动作—— “啊呜——嗝——” 弗朗多克雷弗进嘴巴的时候立刻闭上了嘴,吞咽了下去——甚至在好几秒钟之后弗朗多还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想顺著自己的喉咙爬出来。 只可惜这种感觉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克雷弗被消化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头的吉姆也钻回了自己的肉身里,他猛地坐起了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看了看一旁克雷弗的身体,又看了看弗朗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没了……他没了……” “你是……吉姆?还是那个克雷弗?”杰克有些拿不准地说。 吉姆脸上的欣喜没持续多久就变回了紧张,像是那种刚爽完想到了后果的贤者时间。 “我当然是吉姆……我做了什么——我帮一个驱魔人杀掉了另一个恶魔……”吉姆捂著头绝望地说,“完了……全他妈完了……” “开心点,那个……嗝——恶魔已经被我完全吃掉了。”弗朗多满意地说,“没人会知道这事是你乾的。” 不过紧接著弗朗多就又有了种熟悉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痒了。 爪子不好挠到,所以弗朗多开始往最近的杰克的腿上蹭。 “又脑袋痒了?是因为吞——” 杰克见弗朗多这二度出现的情况,他好像突然就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了。 “吼——” 弗朗多的脑袋再次裂了开来,这次直接张开了八瓣令人不安的带著尖牙的嘴巴,而且那原本应该是喉咙的地方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里面亮著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在窥视遥远的夜空——又像是海里的鮟鱇鱼,在用这些黑暗中的光亮吸引著猎物走进陷阱。 杰克在瞥见弗朗多嘴巴的新形態后也愣了愣神,直到几秒钟后弗朗多重新变回正常猫脑袋,才猛地惊醒。 “你爸是什么怪东西——?” 吉姆坐在地上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弗朗多,甚至都忘了赶紧从厕所的地板上站起来。 “你是恶魔都不知道吗?”杰克疑惑地问,“我以为你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我当然没见过这玩意!”吉姆说,“你说这是恶魔乾的我就觉得不对劲,哪个恶魔会让你爸爸跟这种东西互换灵魂——我的意思是,正常恶魔真的能抓的走这种生物的灵魂吗?” “?” 杰克的目光在吉姆和弗朗多身上转来转去,他原本以为关於弗朗多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现在吉姆的意思是…… 自己父亲身上的情况不是恶魔乾的? “那你知道这可能跟什么有关係吗?”杰克问,然后想了想礼貌方面的问题,又加了句:“吉姆叔叔?” “不,別——你不准这么喊我。”吉姆脸色突变,“我不是你叔叔——我不知道,我说过了我只是个普通恶魔,要不是跟爱丽丝她爸爸有层朋友关係在,早被拉去打仗了……” “打仗?跟谁?”杰克问。 吉姆眼神一紧。 “別问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吉姆赶紧说,然后拍了拍屁股爬了起来, “你们要做的也做完了,我要走了——” 这时,爱丽丝也悄悄地从自动滑到半掩著的厕所门口朝里面探了个头,接著又赶紧缩了回去。 “已经……结束了吗?” 爱丽丝在门外问道。 “全都结束了。”弗朗多说,“等会,我们马上出来——嘿,吉姆,我想你得把这具尸体一块带走,不然我们是要被通缉的。” “尸体?”吉姆眉毛抬了起来,“不,他还活著——我的意思是这个人还活著。” 当他们的目光都落到“克雷弗”身上时,“克雷弗”浑身抽搐了一下,接著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用手挡了挡直射向自己眼睛的灯光。 “嗯……你们是谁?这儿是——wtf!我在哪?你们对我干什么了——誒哟……” 他挣扎著爬了起来,又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腰,接著手忙脚乱地又捂向自己的下半身,像是浑身上下都被摧残过一样, “嗷——我的*!” 第65章 爱丽丝的「家」 “我很不想承认……” 已经站到杰克旁边了的吉姆歪著头低声说, “但这可能是我乾的——我抽空踢了克雷弗一脚……” “你来跟他解释。”杰克压著声音想推卸责任。 “是你们让我对他动手的!”吉姆低吼著说。 “我们没让你踢他啊——”杰克无辜地说。 “我,他妈的,到底,在,什么地方?!” “克雷弗”睁大眼睛地问,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们是绑架犯吗——” 杰克推了推吉姆。 吉姆有些无奈地往前走了一步。 “当然不是。” 吉姆用一种枯燥的、营业似的语气说, “你跟一个叫克雷弗的恶魔交易了,对吧,现在你很幸运了——那个恶魔死了,你不用急著下地狱了……” 说完,吉姆低声补了一句: “真不敢相信我要对一个人类说这种驱魔人才会说的话……” “克雷弗”在听到吉姆的话后,突然露出了惊恐的、刚回忆起来的表情,接著害怕地看了吉姆和杰克一眼,像逃命似地冲了出去。 听爱丽丝的惊呼声,他好像还撞到了门外的爱丽丝。 “有考虑过转职吗?”弗朗多问。 “不可能。”吉姆乾巴巴地说,然后指著杰克提醒道,“你们不准把我帮你们的事情说出去——被其他恶魔知道我就完蛋了。” “我不会说出去的。”杰克保证道,“或许……你可以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 吉姆给杰克的感觉已经一点儿也不像个恶魔了——或许这就是吉姆在地狱里被评为最窝囊的恶魔的原因? “不行。”吉姆抿了抿嘴,“我就剩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你知道像我这种普通恶魔想搞到来人间的『票』有多困难吗?嘲笑我吧——我到现在一单都没做成过。” “实际上……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杰克皱了皱眉头, “骗人类的灵魂……爱丽丝也不会希望你干这些的——” “那是因为你没去地狱看过。”吉姆阴翳地说,“为了离开那儿,我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得走了,但我要把那块剩下来的披萨带走。” 吉姆转身走了出去,杰克低头跟弗朗多对视了一眼。 “你不会真指望著跟一个恶魔交朋友吧?” 弗朗多舔了舔背上有些不齐了的毛,再转头用绿色的眼睛看向杰克, “你对这个世界太乐观了——他帮了你不意味著他在各方面都是个好人。” “我知道,我只是……”杰克像是在想著什么,“感觉他没其他恶魔那么坏。” “道德上的评判做起来就是很难,你还年轻,没怎么被人和人之间的关係噁心到。” 弗朗多用轻鬆地口吻说, “不过好消息是你有我这个好爸爸,我会把那些让你觉得难办的傢伙全吃了,然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来评价我而不是去评价別人了。”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杰克说,“就算你干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你会的,你前不久还说我的那个拉鬼魂建工厂的提议很不道德呢。”弗朗多说,“看,地狱也这么干——他们拿恶魔当无休劳工誒。” ----------------- 另一边,在吉姆从厕所里出来之后,爱丽丝跟上了他。 “你该去找那个小子,我待会就要走了。”吉姆说,“他们会保护你的——应该,要是实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用交易的巫术喊我,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想我能带你逃跑……” 吉姆看上去颓废的很。 “我想问你些其他的事情,吉姆叔叔。”爱丽丝拘谨地跟在吉姆旁边问。 两人已经来到了餐桌旁边,吉姆抓起了剩下的最后一片披萨: “问吧。” “我听到了阿加雷斯……那是……”爱丽丝不太確定地问。 “我就知道我……唉……”吉姆嘆了口气,“是你想的那样——抱歉,我不能直接说,但我都这么说了,你应该也清楚——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你认识……伊芙琳吗?”爱丽丝问,“一个女巫——我和杰克要对付她……” “知道,她……怎么说呢。”吉姆皱著眉头说,“如果你不认你的那个恶魔父亲的话,你应该也不会认这个……我的意思是,她是……” “生我的母亲?”爱丽丝早有预料地说。 “你知道了?” “那个恶魔阿斯莫德说过,我之前见过他,他说我不该不听我妈妈的话——”爱丽丝低眉道。 “屁话。” 吉姆厌恶地说, “你不用听他们的——你只用听自己的。” “他们想让我做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缠著我?”爱丽丝不理解地问,“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你父亲的血——阿斯莫德跟你父亲有些矛盾,而那个伊芙琳以前也是你父亲的女巫,只不过后来投奔了阿斯莫德……” 吉姆说, “我之前就劝过你,让你在家呆著——那儿会很安全,我在那儿留了许多保护措施。” “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那一块呆著,我得想办法解决掉我的噩梦。”爱丽丝咬著嘴唇说,“而且,就算……米歇尔一家不是我真正的父母,那个恶魔也不能就这么隨便地杀掉他们……” “噩梦……”吉姆欲言又止,“你该尝试著接纳那地方了,不过我不干涉你的想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不过伊芙琳和阿斯莫德,如果你非要找他们,那就一定要跟紧那个杰克和他爸爸,我帮不上什么忙,跟你看见的一样,我在地狱里混的不好。” “那个……” 爱丽丝想了半天,还是没把那声父亲说出口,因为她就没见过那个叫阿加雷斯的恶魔,並且阿加雷斯也没照顾过她。 但不知怎的,爱丽丝感觉自己內心深处还是期盼著有个谁会偷偷地关心著自己。 即便那个“父亲”是个恶魔。 “阿加雷斯,他知道这些事情吗?” “他……我只能说他知道有你这个混血女儿的存在,並且刚开始还挺关心的。”吉姆纠结地说。 “然后呢?”爱丽丝问。 “然后他就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恶魔们都这样。”吉姆耸了耸肩膀,“他留下过的子嗣多的很,其实……” “可你说过他还不让你告诉我关於他的一切——”爱丽丝疑惑地问。 “因为他不让我告诉任何他的子嗣关於他的一切,不只是你。”吉姆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责任,按照人类的评判標准,他是个混球,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是一点儿也不明智的。” “我知道了。”爱丽丝垂著头说。 “跟紧杰克和弗朗多,遇到危险记得逃跑,跑快点。”吉姆再次提醒道,“碰到拿不准的情况就召唤我,召唤我其实不占我来人间的时间——只是不要太频繁,被其他恶魔发现了不太好……我要走了—— “对了,下次召唤我的时候带份这样的披萨,味道还可以。” 吉姆吃掉披萨后抹了抹嘴巴,跟爱丽丝道別之后走出了披萨店,在楼房的阴影下消失了。 第66章 「没了恶魔我画不出来画来了怎么办」 这时,杰克也抱著弗朗多离开了厕所所在的走廊。 “如果你身上的情况不是恶魔导致的……” 杰克正在跟怀里的弗朗多窃窃私语道,接著,他看见了站在角落的餐桌旁呆呆地望著门外的爱丽丝,走过来问: “你叔叔……走了吗?” “走了。”爱丽丝有些失落地说,“我想我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关於你的……”杰克不太好直白地说出来。 “伊芙琳是我母亲。”爱丽丝说。 “所以你现在打算……?”杰克的眉头皱了皱。 “我的打算没有变化。”爱丽丝坚定地说,“我还是要杀掉她,还有她背后的那个恶魔阿斯莫德——我只有一对父母,克林特·米歇尔和尤莉·米歇尔。” “一起?” 杰克有些拘谨地伸出了一只拳头。 “我以为你没进过什么『兄弟会』呢。”爱丽丝露出了个微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跟杰克碰了碰拳头。 “高中学生也有差不多的小团体。”杰克尷尬地说,“就跟排球社一样……” “你在排球社里肯定很招女孩喜欢。”爱丽丝说。 “啊……是啊——”杰克眼神躲闪地说。 “你什么时候参加过排球社了?”弗朗多歪著脑袋说,“你除了上课就没在学校里晃悠过——” “爸……”杰克从牙缝里吐出了一声,然后一把捏住了弗朗多的嘴巴。 既然恶魔已经解决掉了,杰克他们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跟恶魔做过交易的两个人。 丹尼斯的母亲在听到恶魔不会再回来了之后高兴极了,一直说著自己要去教堂感谢神父—— “她该感谢的是我,那个神父差点把她儿子杀了。” 弗朗多说, “上帝带出来的兵就这样?” “但我们要的圣水还得从教堂搞呢。”杰克说,“而且神父不是上帝带出来的——他们只是……” “传话的,传话的也是兵。”弗朗多说,“说不定上帝已经死了,所以恶魔才肆虐成这样,我怎么没见天使冒出来处理恶魔?” “可能这些事情我们自己能处理?”杰克问,“就像你明明自己也可以去对付鬼魂和怪物,但你还是让我学著……” “因为你本来就该学会这些东西,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旁边给你当打手。” 弗朗多说, “先別急著狡辩——你就是想干驱魔人这行,对吧?” “你知道了?”杰克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跟弗朗多说过。 “就你那点心思瞒得过我?”弗朗多揣著爪子趴在副驾驶座椅上说,“我跟你说让你明年去上大学的时候,你那反应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直这样四处找鬼魂和恶魔?”爱丽丝问,她有些意外——因为她一直以为杰克只是为了找到把他爸爸变回人的办法。 “因为你乾的就是这个,我觉得跟你做一样的工作没什么不好的。” 杰克说,他话里指的明显是弗朗多, “而且……这样能让我感觉我做了正確的事情。” “隨你吧。”弗朗多打了个哈欠,“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晚几年去找小母猫而已,我还撑得住。” “別想——” “控制狂。”弗朗多说。 “老色猫。”杰克撇过了头。 他们最后回到了里奇的住处,打算看看那个画家普雷斯顿的情况,顺带跟里奇讲一下恶魔被解决了的事情。 不出意外,他们在敲响里奇的门之后又被泼了一头的圣水。 “……” 杰克闭上眼抹了抹脸上的水,走进了屋子。 杰克怀里的弗朗多已经放弃舔毛了——它打算直接等杰克帮它擦乾净。 “我觉得你们应该要习惯,特殊时期,时刻都要警惕。” 里奇表情凝重地说, “大教堂街有个人失踪了,霍夫曼神父说他在失踪者的家里发现了硫磺。” “什么?” 杰克顾不上湿漉漉的头髮,跟弗朗多和爱丽丝分別看了一眼,不理解地朝里奇问, “可那个恶魔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 “你们抓住他了?”里奇皱著眉头问,“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前——那个失踪的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弗朗多问。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之间,会不会是那个恶魔被抓之前又拖走了一个人?”里奇怀疑道。 “应该不会。”爱丽丝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克雷弗说他搞到了两份契约——一份是丹尼斯的,一份是普雷斯顿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里奇眯起眼睛朝爱丽丝问。 “因为她是……诱饵,跟那个恶魔说过话。”杰克想了想,解释道,“那这个失踪案是……” “伊芙琳。”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杰克,“今天是五號——明天就是她约我们见面的那天……” “女巫跟恶魔一起行动只为了绑一个普通人吗?”里奇有些摸不透女巫的目的,“古怪……” “也可能是……”杰克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她需要一个人质?” “要人质做什么?”里奇说,“她如果怕见你和你爸爸这两个驱魔人,直接不在你们面前露面就好了——”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杰克摇了摇头,“普雷斯顿怎么样了?那个画家?” “他?”提到普雷斯顿之后,里奇明显表情耷拉了下来,“我確实该把那个傻卵从我屋子里赶出去——誒,缩著画画的蠢货,赶紧给我滚出我家!” 里奇喊的方向是他自己的臥室——他把臥室借给了那个画家。 接著,眼睛充血的普雷斯顿顶著疯子一样的乱头髮从臥室的门后冲了出来。 “你对他干什么了?”弗朗多朝里奇问。 “我?对他?”里奇没好气地说,“你该问他对我做了什么——霸占我的臥室,还让我给他搞画板和顏料,他乾脆把我当佣人算了……” “你们做了什么?我看不见那些画了!”普雷斯顿嘶哑地朝他们问,“我这幅画都快画完了!” “因为那个跟你交易的恶魔已经完蛋了,蠢货。”里奇骂道。 “那个恶魔不会再缠著你了,你其实不用这么焦虑……”杰克感觉这个人像是要扑上来跟他们打一架的样子,用不太確定的语气说。 “那我的画怎么办?!”普雷斯顿瞪著眼睛说,“你们就不能晚一点吗——你们知道这幅画能卖多少钱吗?!” “回家艹你自己的屁眼去吧,**。” 里奇生硬地拧著普雷斯顿的后衣领把他扯到门口,再一脚给他踢了出去。 后背上还留著个鞋印的普雷斯顿连忙想冲回房间,因为他的画还在里面。 但里奇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的画!”里奇拍打著门说。 “我们还救了你的命呢,傻*。” 里奇隔著门说, “再跟恶魔交易谁都不会再来救你——” 第67章 血色电话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声谢谢……” 杰克有些失望地说。 “你头一次驱魔吗?”里奇歪著头瞥著杰克,“本来这个国家傻*就多,为了钱跟恶魔做交易的更是傻*中的傻*——干这行就得做好自己可能会救下一个人渣的心理准备。” “他以前只对付过鬼。”弗朗多说,“还有,谁能给我拿吹风机吹吹——听著,我要是感冒了就晚上钻你们床上拉稀……” “你敢。”里奇瞪了弗朗多一眼。 “你好意思?罪魁祸首。”弗朗多也瞪了里奇一眼。 杰克揽过了这个活,借了里奇家的吹风机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给弗朗多吹著毛。 里奇则是回书房抱了一个纸板箱出来。 “这是什么?”杰克一边给弗朗多吹著肚子上的毛,一边朝里奇问。 “一些对付女巫的玩意。”里奇说,“有些材料你们现在肯定很难买到——正好我这儿有。” 说著,里奇把箱子抱到了他们前面的桌子上,然后打开了纸板盖。 “黑刺李木薰香……十年以上的红砖灰……穡草粉末……”里奇一袋接一袋地拎出了各种装著粉末的袋子,“不管能不能用得上,你们都带上吧——还有这个,圣人的指骨。” 最后,里奇將一袋装著一根短短的骨头的小袋子丟给了杰克。 “你从哪儿搞来的?!”弗朗多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个我都要下地狱了。”里奇抿著嘴说,“为了帮你找到干掉那个恶魔的办法——我前年去梵蒂冈偷出来的。” “???” 杰克呆住了。 “当我也是个蠢货吧,反正不论我做什么,你爸爸都不会跟我说声谢谢。” 里奇闷声说, “这玩意比圣水好用,我不確定它是不是耶穌的——但至少是个资歷很老的神父的,对恶魔就跟淬了毒的小匕首似的,拿著防身,但想要彻底杀掉一个恶魔肯定不太现实……” “谢谢。”弗朗多说。 “什么?”里奇愣了一下。 “我说谢谢。”弗朗多说,“你真是个好兄弟。” “什么?”里奇跟没听见似地重复了一遍,但很明显他其实已经听见了。 “杰克,去,给他两巴掌。”弗朗多说,“这老东西就喜欢这种感觉——” “你儿子肯定打不过我。” 里奇嘴角扯出了个笑容, “不管会不会下地狱的事情了,那个约你们见面的女巫有说在哪儿见面吗?” “没有,但我们有她的电话。”杰克说。 “驱魔人跟女巫用电话联繫?听起来很怪。” 里奇说, “我开始觉得你刚刚说的『人质』有点像真的了,那个女巫肯定想从你们这儿得到什么——她们没道理会约见一个驱魔人。” 但杰克感觉他们可能知道…… 杰克看向了爱丽丝,而爱丽丝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杰克。 他们都觉得伊芙琳可能是想用这个人质来交换爱丽丝。 “好了,祝你们一切顺利。”里奇拍了拍手,把空荡荡的纸壳箱丟到了一边,“还有一个消息,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我有个佛罗里达州的朋友说他们那儿有个……怎么说呢,实现愿望的泉水。” “!”杰克立刻来了精神。 “我是觉得有点不靠谱,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的断手都重新长了出来。”里奇皱著眉头说,“你们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不论是想找到那个恶魔,还是让你爸爸重新享受人类生活……” “听上去这个泉水在跟恶魔抢活干。” “说不定是天使留下来的东西呢?”杰克充满期望地说,“比如……『神跡』什么的……” “听上去你是肯定要往那边跑一趟了。”弗朗多嘆了口气,“行吧,腿和车都是你的,你做决定。” “保持联繫。”里奇说,“如果不是真的,那也至少说明那儿有不正常的东西在作祟,正好也是你们的工作。” “谁来给我们发工资呢?”弗朗多嘆了口气。 “找上帝要去吧。”里奇说,“给你一大堆赎罪券花。” “之前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下地狱,但现在肯定会了。”弗朗多在里奇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走吧,两个小鬼,该准备准备怎么救人了。” ----------------- 杰克和爱丽丝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查清楚了那个失踪者的名字,是个叫布鲁斯·李的政府职员,失踪的地方是布鲁斯的家——在一栋公寓的七层。 没有破门而入的跡象,屋子里的一切都跟布鲁斯刚刚还在里面居住一样。 但如里奇所说,这个屋子里只有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在臥室里有一滩硫磺粉末。 有恶魔来过。 “圣达菲是什么恶魔的灵魂採购超市吗?” 回到旅馆后,弗朗多问, “这儿的人个个都那么招恶魔喜欢。” “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杰克在用旅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给伊芙琳,但伊芙琳並没有接。 他开始觉得这么做有点傻了——他应该当一个猎人才对,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猎物。 “这是这个老女人在勾搭你。”弗朗多说,“我懂这种手法——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我们该怎么——” 杰克刚想问以前弗朗多是怎么追杀女巫的。 突然,电话响了。 杰克等了一会,接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又来电话了?小驱魔人——你又跟我可爱的小女儿混在一起了,是不是?啊……慢点……” 另一头的伊芙琳像是在**一样,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么著急吗?我记得我们约的是明天——” 杰克在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喘气声后露出了极其嫌恶的表情。 “布鲁斯在哪?你绑架了他,对不对?” “真著急——嗯……” 伊芙琳**地说, “布鲁斯就跟我在一起呢,他很强壮,而且……嗯……持久……是时候了,亲爱的……” 伊芙琳那头的声音停了下来。 接著,杰克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从床上爬起来的声音。 “真可爱的嘴巴。”伊芙琳笑盈盈地说,“我都有点狠不下心动手了……” 吱嘎—— 电话那头传来了刀子刺入血肉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疼痛的闷叫声。 “听听,杰克,听听布鲁斯的惨叫声——” “你做了什么!”杰克呼吸急促地说,“你敢——你放了他!不然——” “不然怎么样呢?” 伊芙琳问, “布鲁斯是自愿的,对不对?接下来是他的心——他说要把心都给我的……然后是他的肺,还有肾……”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刀子插入肉体的声音。 “你这个******!”杰克咬著牙说,“我会找到你的——然后打爆你这个变態的老女人的脑袋——” “我很高兴有那么一天,这样我就能去地狱瀟洒快活了。” 伊芙琳丝毫不害怕地说, “不过我会给你一个机会,我要当面问你们个问题——而布鲁斯会活著,一直到明天你们来我这儿之后,至於他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这取决於你们的回答。” 第68章 哲学小子! “一般这种时候我们会假装警察去调查电话来源。” 在伊芙琳掛掉电话之后,弗朗多说, “但我想你得冷静一点——” “她在杀人!”杰克热血上头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 弗朗多非常平静地说, “但我必须提醒你,你得搞清楚这次『任务』的首要目的和次要目的,回答我,首要目的是什么?” “救下布鲁斯。”杰克立刻说。 “错。”弗朗多在杰克不理解的目光中说,瞳孔因为屋子里太亮而缩成了一条缝,“你的首要目的是杀掉伊芙琳,次要任务才是救下那个可怜虫。” “但——” “別急著反驳我。”弗朗多说,“这就是人质的作用,让你混淆掉两个选项的重要性,从而让凶手有机会从中获利。” “……” 杰克呼吸还是很粗重,不认为布鲁斯的命那么不足轻重。 “你还年轻,所以有一腔热血是很正常的事情。”弗朗多说,“但我不是。我得监管你不去做那些会引发更大的灾难的事情,因为我不想让你在未来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如果你碰见了他,你需要抓住任何你可以杀死她的机会,杀了她。” “如果这么做会连著布鲁斯一起死呢?”杰克问。 “那么你就得当布鲁斯已经死了。”弗朗多说,“你要清楚一点,放走她会让更多的人遇害——你已经见过被她纠缠过的普通人家庭了,看看莉莉和她爸爸的结局。” “……” 杰克盯著电话,呼吸没那么急促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可以救下那些人——” “这是在救下更多的人。” 弗朗多说, “你不是漫画里的那些超级英雄,任何一个驱魔人都不是——对付那些怪物和恶魔的战爭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帮你解决了许多麻烦,你才会觉得驱魔是件很轻易就能办到的事情。 “但即便有我,也只是堪堪把这场战爭拉到了没那么劣势的地步。” “可你都能把恶魔吞下去了——”杰克说。 “枪也能轻而易举地杀掉一个人。”弗朗多说,“现在你手里就有一把枪,可你还是有许多事情做不到,不是吗?你没法靠一把枪打贏一场战爭,也没法靠一把枪去救下那些杀人犯手里的人质——” 杰克没有再说话。 “你能做的只有在有机会的时候,一枪打爆你该打爆的那个人的脑袋。”弗朗多说,“想通了吗?” 杰克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接下来。” “你自己选,方案一是打草惊蛇,让那个女巫一怒之下把布鲁斯杀掉並逃跑,方案二是明天如约赴会,趁她以为你不敢在人质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朝她开枪的时候一枪打爆她的脑袋。”弗朗多说,“听上去好像没得选……” “那还是第二种方案吧。”杰克抿了抿嘴,“只是有种还是掉进了她的陷阱的感觉……” “真正优秀的猎手都是偽装成猎物的。”弗朗多说,“你有一件事乾的很好——你刚刚那热血上头的样子换个人都演不出来这种真实的语气,她现在更篤定你不敢开枪了。” “听上去你还挺需要我这个蠢货的。”杰克闷闷不乐地说。 “是你还挺需要我这个冷酷无情的爸爸的。”弗朗多抖了抖鬍子,“学著善良要比学著冷漠困难得多,也珍贵得多。” 杰克咧开嘴笑了出来。 “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你在道德竞赛上贏过我了,小子。”弗朗多说,“道德辩论上你是对的,但由於我是你爸爸,所以你得听我的。” “……不过,我还有一个想问的。” 杰克犹豫了一会说, “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那个人质是我的话,你会怎么选——” “废话,肯定选你。”弗朗多果断地说。 “可你刚刚还说……”杰克不理解地问。 “布鲁斯又不是我儿子。” 弗朗多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杰克, “那个女巫將来要杀的人也不会是我儿子——按照你说的那种情况,如果我不救你的话你当时就死了,这件事还需要考虑吗?我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把你给养傻了……” “我没有变成傻子!”杰克瞪著眼睛说。 “是啊是啊,你会自己上厕所,还有开枪和驱魔,你可聪明了。”弗朗多说,“而且还是个处男——” “你完蛋了。”杰克黑著脸说,“今晚的晚饭你別想吃了。” “滚你的,你手里的都是我的钱!”弗朗多气愤地叫嚷道。 “法律上那些钱已经算遗產了。”杰克偏过头说,“它们现在是我的。”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混蛋。” 弗朗多的猫猫拳跟雨似地落到了杰克的腰子上,杰克连忙抽来枕头把弗朗多包了起来—— 但就在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嗅嗅——你女朋友。” 弗朗多动了动鼻子, “她还带了披萨过来,我觉得这女孩不错——” “我们没在交往!”杰克低声说道。 將弗朗多丟在床上之后,杰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来到了门口。 打开门后,爱丽丝正托著几盒披萨站在门外。 “我去买晚餐的时候想起来了,你爸爸好像说过想吃那家店里的披萨,所以多买了两份。”爱丽丝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將披萨盒子递了过来。 “谢谢。”杰克说,“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用了,就当是我请客的吧。”爱丽丝红著脸说,“也很感谢你们没有伤害我叔叔,而且你们还愿意继续带著我这个恶魔和女巫的女儿行动……” “你叔叔其实比很多人类做的都要好了。”杰克挠了挠头,“而且阿斯莫德和伊芙琳是谁跟你没有关係——我听过一句话,『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们的出身,而是我们的选择』。” “別想私吞披萨,杰克,我听到了爱丽丝说那是给我的!”弗朗多在枕头底下闷声说。 爱丽丝有些好奇地朝屋子里看去,不太理解为什么弗朗多会被枕头裹住。 “我的『毛茸茸的小麻烦』。” 杰克尷尬地笑了笑, “有个变成猫了的爸爸就很容易……” “吵架?”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弗朗多先生有时候確实会说些不太……我的意思是……” “他有时候说的话是很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杰克说,“但他其实人挺好的——” “看得出来。”爱丽丝说,“他跟其他驱魔人不太一样——你也跟其他驱魔人不太一样,之前我家旁边就有几个老驱魔人,他们的脾气都很古怪……你们有伊芙琳的消息吗?” “打通了她的电话。”杰克的眉毛耷拉了下来,“那个失踪的政府职员布鲁斯就在她那儿,而且……” 杰克顿了下。 “至少他还活著,伊芙琳明天会给我们地址,让我们去救他。” “听起来好像个陷阱。”爱丽丝有些担心地说。 “或者我们可以在陷阱里套个陷阱。”杰克说,“这也是我们能干掉她的机会。” “我也会做好准备的。”爱丽丝说,“希望明天能帮上忙——晚安。” “晚安。”杰克说。 第69章 什么叫来碰面的只有一只嘴巴 第二天上午,杰克接到了伊芙琳的电话,她只说了一个地址,接著就掛断了。 “大教堂街的03號公寓楼七层?那不是布鲁斯的家吗?” 杰克、弗朗多和爱丽丝上车之后,爱丽丝问。 “杀人犯要回作案现场了,你们得做好隨时从警察的包围里逃出去的准备。”弗朗多说,“我不太想吃人,这样杰克的道德观就彻底崩塌了。” “那儿离医院有不短的距离。”杰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布鲁斯身上的伤口会有多严重……” “伤口?”爱丽丝问,“伊芙琳对他做了什么——” “杰克没跟你说吗?”弗朗多 “切,或者刺穿——我听到了刀子划开皮肤的声音。”杰克朝后座的爱丽丝说,“我只是觉得你做的噩梦已经够多了……” “疯子女人。”爱丽丝气愤地攥著拳头。 “很快就能见到了。”杰克说。 他们再次来到了布鲁斯家的那栋公寓楼楼下。 顺著楼梯上楼,他们抵达了布鲁斯家的门口。 原本敞开著的、拉著警戒线的门被关了起来,外面的警戒线也被扯开了,杰克用衣袖裹著手,不留指纹地拧了拧门把手。 没有锁门,屋內好像有谁在喘著粗气。 杰克不安地看了看弗朗多和旁边的爱丽丝,他记得昨天电话里的伊芙琳好像在跟布鲁斯…… 不会开门进去是什么…… “开吧开吧,黄封面比红封面好。” 弗朗多低声催促道。 杰克转动了下门把手,推开了门,另一只手抓著枪,隨时准备朝伊芙琳开枪—— 吱嘎。 门开了,杰克立马持枪冲了进去,爱丽丝也紧紧跟在了后面。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了客厅里唯一的一个人,是个被捆起来的男人,无力地靠在墙角,眼神惊恐,却说不出话来。 而且说不出话来的原因也非常明显。 他没有嘴巴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嘴巴——他原本该有嘴巴的位置只剩了一个肉色的凹窝,像是有人剜去了他的嘴巴,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皮肤,看起来瘮人又噁心。 “女巫的巫术。” 弗朗多从杰克身上跳了下来,寻找著屋子里本该站著的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但什么也没有。 杰克也当即开始警惕周围的环境,提防著那个叫伊芙琳的女巫下一秒会从什么地方出现。 “中午好,小傢伙们。” 伊芙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们朝声音来源看去—— 声音的源头是一张突然从沙发遮挡著的茶几上漂浮到空中的“嘴巴”。 杰克现在知道布鲁斯的嘴巴去哪了。 “我的天哪……”爱丽丝连忙朝那个男人冲了过去,帮布鲁斯解开捆著他的绳子。 但她行动的路径有些不同寻常,她绕了一大圈,並且悄悄地在地上撒了一圈粉末。 布鲁斯身上的蓝色t恤还在渗著血跡,他身上有不少伤口,血和布料混杂出了一大片深褐色的区域。 爱丽丝甚至都能闻到那股瀰漫著空气中的、混杂著血腥味的奇怪气味。 “你这个狗娘养的婊子。”杰克骂了一句。 弗朗多罕见地没让杰克別说脏话,他正喵喵咪咪地从地板上绕到那张飘在空中的嘴巴的后面。 另一头,爱丽丝也解开了布鲁斯身上的绳子,但她的目光並不在布鲁斯身上,而是低著头念念有词,像是在念著什么咒语。 伊芙琳没发现爱丽丝的小动作,她所附身的这个嘴巴的目標全放在了杰克身上。 “我本来是打算当面跟你们见见的。” 伊芙琳说, “但太危险了,我不喜欢危险,你知道的,我的主人不允许,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可不能让我的主人失望……” “你没机会了。”杰克恶狠狠地说,“我会杀掉你,在你和你的主人的那些邪恶计划开始之前——” “现在多关心关心布鲁斯吧,他还盼著你们能靠脑袋里的消息救下他呢……”伊芙琳的语气没了之前的轻佻,现在更像个绑架了人质的杀人犯了,“介绍下你自己吧,小驱魔人。” “我以为你们跟恶魔混在一起的人什么都知道呢。”杰克瞥见了已经偷偷溜到那张嘴巴附近了的弗朗多,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怎么,你的恶魔主人好像也没你想的那么全知全能。” “你以为你很聪明?”伊芙琳冷冷地说,“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布鲁斯就会死——你不会想看见我对他做的一切的……” “你的问题就是问我是谁?挺蠢的——” 杰克拖著时间说,弗朗多已经绷紧了后腿,隨时可以把空中的那个嘴巴给扑下来。 “我的耐心並不多,小鬼。”伊芙琳不耐烦地说,“三,二,一——” “喵!” 弗朗多捕猎似地窜了起来,一爪子將空中的那只嘴巴扑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摁在茶几上。 “唔唔唔!” 另一边的布鲁斯吃痛地扭动了起来,手止不住地抓挠著自己不存在的嘴巴。 “这是跟女巫上床的代价,忍著。”弗朗多朝布鲁斯喊道,接著又给了那嘴巴一爪子,“老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附身?你被我抓住了。” “啊呜!你这只贱猫——” 伊芙琳吃痛地骂了起来, “你们觉得你们能抓住我?不——你们——嗷!” 弗朗多又挠了一下。 “布鲁斯会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自作聪明。”伊芙琳恶毒地说。 “你做不到。”爱丽丝呼吸急促地站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苦艾和血盐的圆圈,你离不开这儿了。” “爱丽丝,你太让我失望了。”伊芙琳说,“你本可以跟我学一些更入流的巫术……谁教你的这些东西?” “我不需要告诉你。”爱丽丝憎恶地看向弗朗多爪子下的那张嘴巴,“我跟你不一样——” “你跟我是一样的,这点你没法拒绝,宝贝。”伊芙琳用一种阴森的语气说,“你的功夫还不够,这种把戏可困不住我……” 接著,一声悽厉的女人惨叫声从那张嘴巴里冒了出来,它软趴趴地耷拉了下去,像是从未有女巫附身过一样。 “她怎么跑掉的?”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不,她不是跑了,她是自杀了。”弗朗多用爪子挠了挠那张不动了的嘴巴,失望地说,“浪费,不如给我当甜点。” “但……她……我是说……?”杰克还是不能理解,“所以说……她死了?” “不,那可能只是个分离出来的意识,或者……一个碎片?”爱丽丝蹙眉道,“她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死掉……”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的?”杰克错愕地问。 “我昨晚问了我叔叔。”爱丽丝尷尬地说,“拿玉米披萨跟他换了不少巫术的使用方法——很多都是女巫常用的……” “他业绩垫底是可以理解的。”弗朗多说,然后疑惑地看向杰克,“真古怪,怎么会有恶魔不知道一个人类的名字呢?” “不清楚……”杰克摇了摇头,“等等,那个叫克雷弗的恶魔也不知道我叫什么——这会跟你被变成猫也有关係吗?” “古怪。”弗朗多摇了摇头,“但这该是女巫和恶魔要头疼的问题,因为我们自己是知道的。” “呜呜呜!” 布鲁斯在一旁发出了绝望的叫声,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哦——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帮你把嘴巴安回去——”爱丽丝恍然惊醒,“这不是直接挖下来的……分体的巫术应该很好还原……” 第70章 得想办法挠上帝一爪子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 布鲁斯在重新摸到嘴巴之后颤抖地呻吟道,声音虚弱。 “上帝没搭理你,是我们搭理的你。” 弗朗多说, “为什么上帝老是喜欢抢功劳,等著吧,哪天他敢朝我伸手我高低要给他挠一爪子。” “你该去趟医院,泰勒先生,我帮你叫了救护车。”爱丽丝看著布鲁斯血跡斑斑的衣服,“你流了很多的血……” “你买了医疗保险吧……?”杰克不確定地问。 布鲁斯点了点头,脸色苍白。 “我们得走了。”弗朗多说,“万一你救助过程中死了的话我们就会变成杀人犯——” “爸——”杰克低声提醒道。 “喵喵喵。”弗朗多无奈地喵了几声。 但很明显布鲁斯已经听到过弗朗多说话了,这么做其实没什么意义。 只不过因为失血的原因,他根本没力气思考这些东西。 帮布鲁斯做了些简单的止血措施后,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杰克他们离开了那儿。 不过爱丽丝带走了一样东西——布鲁斯沾著血的上衣。 “你带这个做什么?” 车上,杰克不太理解地朝爱丽丝问。 “追踪伊芙琳。”爱丽丝用塑封袋子把这件衣服装了起来,“我在里奇先生的书里翻到过,女巫会用这招去追踪她们想追踪的人,只需要对方近期接触过的东西…… “这件衣服上有匕首刺穿的痕跡,而且你们说了伊芙琳跟你们通电话的时候跟布鲁斯在一起——” “实际上,伊芙琳当时在跟布鲁斯做爱。”弗朗多说,“那確实是她接触过的东西了。” “那么最近接触过这件衣服的人就只有我、布鲁斯和伊芙琳了。”爱丽丝抿了抿嘴,“在用了追踪咒后,我们知道布鲁斯和我的位置,那么第三个被追踪咒显露出来的方向就是伊芙琳的……” “然后我们就能抓住她本人。”杰克说,“好办法——她应该没法像这次一样……我是说,『自杀』吧?” 爱丽丝摇了摇头。 “她没法直接放弃掉她身体里的灵魂的——那样子她就彻彻底底地死了,连地狱都下不去,这次只是一小块意识,像是壁虎断掉了尾巴。” “你的学习能力还挺强。”弗朗多夸奖道,“杰克要是跟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不聪明了?”杰克不服气地反问道。 “只猎魔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 弗朗多说, “我们需要一次庆功聚会——庆祝我们又救下一个可怜虫,这次我要五份披萨——” “我可以请客。”爱丽丝大方地说。 “有两个有钱的小鬼跟在屁股后面真好。”弗朗多晃了晃尾巴,“杰克,你要有点竞爭意识——她给五份了誒。” “去你的吧。”杰克板著脸说。 但杰克没说这次弗朗多不能吃五份披萨…… 午餐时间,他们把里奇也拉了出来,因为他们吃完这顿之后就要重新上路了。 不论是去找里奇所指的那口实现愿望的泉水,还是追踪女巫,他们都不会在新墨西哥久待。 “你们指望著我给你们拍一个祝福吗?这个该去找神父做。”里奇在餐馆里坐立不安,他好像没什么在外吃饭的习惯。 “你也不用这么警惕,凯恩,这儿的恶魔和女巫全跑了。”弗朗多说,“吃点披萨吧。” “但……里奇先生,我们有个请求。”杰克不好说出口地支吾道,“那些关於女巫的书……” “我知道了。”里奇刚咬了一口披萨,停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继续把剩下的部分裹进嘴里,“就知道这顿饭不是白请的——拿走吧,我再整一份备用就是了,可怜我的养老金……” “我会付钱的。”杰克连忙说,“而且等我们对付完女巫,这些书我们会还回来——” “我不用你的钱,杰克。”里奇摆了摆手,“你要做的只是把那个该死的恶魔和它的女巫干掉,对付他们是你们的工作,整理书籍是我的工作,以后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白嫖。”弗朗多跟杰克翻译道。 “但我只接你的电话,我要是听到你爸的声音就直接掛断。”里奇恶狠狠地说,接著瞪向了弗朗多,“要是哪天你变回人了,我肯定要狠狠地给你屁股来一脚。” “来打架就打架,看看谁怕谁。”弗朗多昂著脑袋说。 午餐结束之后,里奇偷偷把杰克拉到了外面,给杰克塞了不少钱。 “什么——不用,里奇先生,我们其实不缺……”杰克睁大了眼睛,连忙摆手道。 “你知道你爸爸以前还打算让我当你的教父吗?”里奇说,“收著,孩子,在外面的开销可比在家高多了……” 里奇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还有,照顾好你爸,变成只猫对他来说肯定打击很大……能活十三年的猫可不常见。” 杰克本来想解释其实弗朗多现在好像比他原本当人的时候还要猛——但看著里奇那能看出来明显衰老痕跡的脸,以及期望著杰克能靠那口传闻中的泉水把弗朗多变回来的目光,不知怎的,杰克没能说出口。 “我会的。”杰克说。 “是时候出发了,男孩女孩们。” 这时,弗朗多在被爱丽丝抱著离开餐馆后满足地说, “你们在说什么——不会是给我做绝育的事情吧?” “绝育了的猫活的久些。”里奇说。 “那我寧愿活的短些。”弗朗多乾巴巴地说。 重新上路,杰克和弗朗多在车前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爱丽丝在后座捣鼓著一只铁坩堝。 里面搅动著一滩黑色的淤泥,以及被淤泥裹著的布料。 “看著很……『女巫』?”杰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在动画片里看过——但好像少了点东西。” “我开始怀疑这到底会不会生效了……”爱丽丝揉了揉头髮,不太確定地又加进去了一袋乾草粉末,“因为一点反馈都没有——” “你们俩是在期望它在製作过程中冒出来一些炫酷的特效吗?”弗朗多说,“別犯傻了,有特效就意味著它要爆炸了,而我们正好在一辆密闭的车子里。” 第71章 马戏团和杰克最怕的小丑 “我儘量不把它做成炸弹。”爱丽丝嘆了口气,“书里没说它需要加硝酸甘油。” 捣鼓还在继续,好在杰克开的够稳,坩堝里的东西没有洒出来——否则这黑乎乎的玩意肯定很难洗掉。 就在杰克驶出圣达菲市的时候,爱丽丝突然说: “它起变化了!” “什么变化?”杰克立马把车停到了路边,解开安全带从前座探头向后座望去。 弗朗多也跳到了后座,爱丽丝把坩堝放得矮了一些,好让杰克和弗朗多能看见。 那滩黑色的粘液已经凝固了,现在的它一点儿也不像淤泥,到像是一面黑得深邃的镜子。 一些发亮的白色光点团聚集在了坩堝內的物质的几个角落里,它们像漂浮物一样游动,但始终保持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內。 一共三团,一团在中间,另一团在靠爱丽丝的方向,另一团在车头的方向。 “这是……雷达?”杰克歪著头说。 “还挺先进。”弗朗多说。 “我只加了三颗山楂果实,所以这里的位置应该是最近接触过那件衣服的三个人。”爱丽丝说,然后指了指黑色固体內的各个光团,“中间的这个应该是我在的位置,后面的是布鲁斯,那么前面的这个……” “就是伊芙琳。”杰克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向了车头的方向,“这条路是朝东边走的——偏北边一点。” “那我们就朝东北方向追,只要这东西能一直实时显示她在的方向的话。”弗朗多说。 “每七天加一次水,不让它彻底干掉就可以。”爱丽丝翻著一旁的书说,然后用塑胶袋把坩堝封了起来,免得它里面的內容物被可能出现的顛簸而倾倒出来。 “里奇先生说的那口泉水在佛罗里达。”杰克说,“也在东边,只不过靠南部一些,她应该不是奔著那里去的……” “她都有恶魔主子了,肯定不需要一口能让人断臂重生的『普通泉水』。”弗朗多说。 “……我们先去追伊芙琳,然后再去找泉水。”杰克犹豫了一下,因为他其实本来是想先找泉水的,但想到多放任伊芙琳活一天,就有可能会多一个人遇害,最终他还是决定先找伊芙琳比较重要。 而且杰克觉得弗朗多肯定也不会赞同先去找泉水的事情。 ----------------- 在经过新墨西哥州和德克萨斯州的边界时,他们的车油量又一次见底了。 时间已是临近黄昏,杰克打算就近找一个加油站,顺带再找个汽车旅馆住一晚。 靠他们最近的是个叫格伦里奥的镇子,不大,而且看上去也没多少人住的样子。 不过,即便人不多,他们还是看到了镇子外面有一个亮著彩灯的马戏团大帐篷。 看样子有个流动马戏团停在了这儿准备表演。 不知为何,这座小镇跨过了新墨西哥和德克萨斯的边界,但加油站全在德克萨斯州那头。 以至於从新墨西哥州开过来的杰克差点没油把车开进加油站—— “为什么加油站全部都在镇子的另一头呢?”杰克有些埋怨地说,“一开还是两个——不如乾脆一边一个……” “因为新墨西哥那边油价比较贵。”弗朗多说,“我刚刚在镇子外面看到马戏团了誒——要不要去看看?” “去马戏团干什么?”杰克抗拒地说,“我不去。” “晚上你们不会打算就这么看电视看到天亮吧?”弗朗多说,“里面会有不少好玩的节目——” “比如小丑。”杰克乾瘪地说,重新启动了加满了油的车子,“我才不会去看那些瘮人的表演。” “爱丽丝你怕小丑吗?”弗朗多朝爱丽丝问。 “啊?我吗?”爱丽丝愣了一下,“我不怕啊——” “那就爱丽丝带我去吧,我自己一只猫去会被人用扫帚赶出来的。”弗朗多说,“我想看狮子跳火圈——” “那儿肯定没有狮子跳火圈的项目。”杰克抿了抿嘴。 “你怎么知道?”弗朗多说,“他们又没把演出项目全贴外面——” “那么小的帐篷怎么可能装得下狮子跳火圈的项目……”杰克捂著额头说,“顶多有些小幅度的表演,或者笑话演出什么的。” “那就看空中飞人,那些马戏团的女孩都很好看。”弗朗多寻思道,“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空中飞人要的场地就更大了——行了行了,一起去,行了吧。”杰克无奈地说,“你都四十多岁了还要这么孩子气吗?” “我当猫的时间只有十三年,所以我现在也可以是十三岁。”弗朗多不害臊地说,“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还不用负责——” “那是因为负责的是我……”杰克疲惫地说。 他们先在汽车旅馆定了两个房间,將车停好后,打算吃完晚餐再带著弗朗多去马戏团看看。 “你该不会只是想让我克服对小丑的恐惧吧。”杰克在步行去镇子边缘的马戏团帐篷的路上突然警觉道。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坏。”弗朗多在爱丽丝怀里说,“而且你看爱丽丝都不怕——你也该……” “你就是想让我看小丑对吧。”杰克的嘴角耷拉成了一个朝上的弧形,闷闷不乐地说。 “其实……小丑没什么可怕的地方……”爱丽丝尝试帮杰克抹掉对小丑的滤镜,“它们只是很滑稽……” “如果它不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把一个孩子吃掉的话。”杰克闷声说。 “那个闹鬼的马戏团已经被我解决掉了,杰克,世界上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闹鬼马戏团是不可能的事情。”弗朗多说,“而且你现在也不是个孩子了,你十八岁了。” “我怎么才能劝自己不害怕那些涂料和衣服呢?”杰克嘆了口气。 “那这样吧,等小丑表演的时候,就让爱丽丝蒙上你的眼睛。”弗朗多说,“这样很有情趣——” “爸……”杰克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已经懒得提醒弗朗多自己跟爱丽丝没在交往这件事了。 但爱丽丝竟然也不反驳,只是假装在看一旁的那些低矮的镇民房屋。 杰克原本是打算按照弗朗多说的来,只要小丑出现就闭上眼睛的——但他倒在了第一步上。 在马戏团的临时围栏入口处,售票的就是一个穿著滑稽小丑服的傢伙。 “**。” 杰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上架感言 省流部分: 先说上架更新,明天晚上九点钟连更五章,一共一万字。 然后是每天3到4章的更新,因为这本书的单元小故事过的很快,我没法写的特別快,我需要时间去要找灵感和素材,还得查美国地区和风俗相关的资料…… 但不论怎么说,求首订! ----------------- 现在是经典的作者展示欲爆棚所以必不可少的碎碎念环节。 在经歷了一本同人的洗礼之后,这还是头一本原创(算原创吧,毕竟大剧情和小剧情都是要自己想的,虽然设定上有许多借鑑的地方,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就好)。 我在开书的时候也很焦虑,觉得肯定会扑的死死的,毕竟美式公路驱魔题材都没见多少人写过。 不过即便有著冷门的debuff,猫猫这本书的成绩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十五万字就有一万的收藏,还有上千的追读,说明脱离同人也有脱离同人的好处,这下没看过这些剧的人也能先体验一下追剧的感觉了。 对作者而言……反正我是满足了,因为上本书写的同人也才一千六的首订,原创的发挥空间要比同人大很多,写几个月应该还是能像上本书一样达到精品。 对读者而言,看美剧看的多的读者肯定接受的很快,没看过的也不影响,甚至由於本书內容跟那些我提到的剧的內容没有什么完全相似的部分,所以如果一边看书一边追剧就更**的爽了,双倍快乐,羡慕.jpg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里掛一下参考剧目 以下是本书出现和尚未出现的致敬以及灵感来源——包括但不限於《邪恶力量(super natural)》、《鬼作秀(creepshow)》、《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奇思妙想(guillermo del toros cabinet of curiosities)》、《康斯坦丁(constantine)》、《耶路撒冷地(chapelwaite)》、《三十枚银幣(30 monedas)》、《鬼入侵(the haunting of hill house)》……(排名不分先后,剩下的我可能看过但暂时想不起来的没法写出来) ----------------- 接著是关於剧情的部分,按照我的大纲,在跟伊芙琳短暂交过一次手后,接下来的剧情就会进入很长很长的单元剧模式,意思是杰克、弗朗多和爱丽丝会一个接一个地方地逛,解决一个接一个的鬼怪问题,每个故事都相对独立,一直都有新鲜感。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鬼怪题材可以在本段下留言,我会视情况去了解並安排进单元剧剧情里。 还有,关於角色的结局和刀子问题不用担心,如我这本书的“给读者的话”里写的,这本书是一段少年冒险的成人童话故事。 和我上本书一样,不会有糟心的结局,主角们最后也会幸福快乐。 我知道大家是来消遣的,不是来体验sm的,所以我不干那种强暴读者大脑的事情。 以及,小小地插个话,其实每条评论我都有看——我发现看到新评论会显著提高我的创作激情,所以…… …… …… …… ----------------- 好了,上架感言写完了,我要开始掛献祭位了。 献祭这些朋友的书,让恶魔给我创作出爆款书的能力吧! ———— 《恶兆信使》,作者:大斗猫 魂系驱魔文,跟我一样是老登新书,而且避毒能力很强,值得一看。 ———— 《海贼:没人比我更懂恶魔果实》,作者:月痴兽的角 海贼同人,三江爆款,日更万字,爽的雅痞,喜欢海贼的可以看看。 ———— 《人在柯南,系统钦点蝙蝠侠》,作者:笑容要消失了 柯南同人,但是蝙蝠侠,好看不说,更新还贼多——他是触手怪,日两万的神仙作者,我是真的可望而不可及……追起来很爽,喜欢柯南的可以去看看。 ———— 《殭尸小姐的邪修日常》,作者:这是一只小號 男频女主文,作者是男的,变身百合文,不太了解,但老登转生,质量保证,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作者:就爱啃鸡翅 大明歷史文,大精品作者,品质保证!喜欢歷史的可以看看。 ———— 《两界:从骷髏领主苟成大罗金仙》 仙侠幼苗,写过三百多万字的老作者,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 好哩,感言写完了,码字去了 第73章 这儿的小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第73章 这儿的小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十五美元一位,儿童只要八美元,宠物不需要票————但最好要繫绳子。” 门口的小丑用一种滑稽的动作向杰克他们表达欢迎,並在看到杰克包里的猫后提醒了一句:“因为我们这儿有狮子。” 弗朗多得意地朝杰克看了一眼,杰克撇了撇嘴,掏了几张纸票递给了小丑。 “我跟她一起的。”杰克指了指爱丽丝。 “欢迎,祝你们看得开心。” 小丑將钱塞进了帽子里,然后开心地做起了拋球游戏,又一不小心失误地把球弄掉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捡球,幅度夸张的动作惹得杰克和爱丽丝后面的几个孩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那些孩子的父母看上去並不高兴,甚至有点不耐烦。 杰克和爱丽丝从帐篷门口走了进去,这顶红白相间的马戏团帐篷里有著一个宽敞的临时展台,以及一排排白色塑料摺叠椅座位。 让杰克有些惊讶的是,这儿居然几乎都快坐满了一只剩了零星几个座位,而且大部分坐著的都是孩子,只有很少的几个坐在孩子旁边的家长。 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杰克不確定地扭头看了看帐篷门口,又看了看还没开始演出的展台和在那些一脸期盼地等待著演出的孩子。 “马戏团这么受欢迎吗?”爱丽丝有些不解地问。 “不是————”杰克皱著眉头说,“他们的父母呢?不陪著吗?” “可能————镇子上的治安比较好?”爱丽丝也不太確定,“而且这种看著挺荒凉的小镇子应该也很少有马戏团会来————” 外面陆陆续续又走进来了几个带著孩子的父母。 “汤姆,今天来了明天就不许来了。”某个孩子的爸爸在领著孩子进来之后严厉地提醒道。 “可是马戏团要演出三天!”孩子可怜巴巴地说,“每天节目都是不一样的!明天肯定有压轴的表演————” “三天的门票很便宜吗?”男人气呼呼地说,“没门。” 他带著儿子从杰克和爱丽丝的旁边经过,奇怪地瞥了杰克和爱丽丝一眼,似乎是觉得他们俩这么杵在帐篷口有点奇怪。 这时候,台上的另一个小丑已经隨著一阵后台轻快的笛子声从幕布后踩著独轮车溜达了出来,开始了开幕表演。 “你没说过马戏团开幕就是小丑!”杰克咬著牙低头朝怀里的弗朗多说。 这时那些孩子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因为小丑正在独轮车上一边用头顶著圈,一边用著几个跟他的红鼻子一样的小球在空中玩接拋游戏。 “我们最好找个位置坐下————”爱丽丝见他们在观眾席站著尤其突兀,连忙拉著杰克找到了两张相邻的座位坐下。 两边都是些孩子,孩子们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的小丑,脸上带著高兴的笑容。 相比之下,紧张到看都不看台上小丑一眼的杰克就显得非常胆小了。 弗朗多从杰克的怀里爬上了杰克的肩膀,但他也没在看小丑,而是在看那些没有父母陪著的孩子。 接下来的表演是经典的小丑用夸张的失误搞砸演出的环节,下面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杰克浑身不舒服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儿很奇怪。”弗朗多在杰克耳边低声说,“问问你旁边的小孩,他父母呢?” “真的?”杰克转头低声朝弗朗多问,“我会被当成怪人的吧?” “你也看出来这儿不对劲了。”弗朗多说,“这个镇子都快废弃掉了,哪可能有一百多个小孩。” ”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犹豫再三,把头探向左边:“嘿,嗯————我叫杰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坐在杰克左边的是个棕色短髮的小男孩,就跟没听见杰克的问题似的,连头都没转向杰克。 “你的声音太小了。”弗朗多挠了挠杰克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杰克用更大的声音问。 “凯文。”男孩这才转头看了杰克一眼,在回答完自己的名字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表演了。 “你的爸爸妈妈没跟你一起来吗?”杰克问。 “他们在家呢。”凯文头都没回地说,“等演出结束我就回家。” “他们也不来接你吗?”杰克皱著眉头问,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来绑架孩子的了。 “等演出结束我就回家。”凯文说。 “你的家在格伦里奥吗?”杰克问,“这个镇子上?”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事情,你是坏人吗?”凯文看向杰克,似乎是怪罪杰克打扰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说了等演出结束我会回家的,我要喊人了一,他一副要污衊杰克想绑架他而喊救命的样子一“別,別,我不干扰你了你继续,继续。”杰克连忙举起手掌制止道。 从凯文旁边挪开,杰克、爱丽丝和弗朗多三个脑袋在座位中间凑到了一起。 “那孩子有说什么东西吗?”爱丽丝问。 “他只是在重复等演出结束会回家”的话,根本没想回答我的问题,可能是把我当成坏人了————”杰克思索道,“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被什么控制了的样子,他能说出话来”” “谁告诉你被控制了的人就说不出话来了?”弗朗多人性化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意思是他————说话就跟正常情况一样。”杰克说,“很自然,不像个木訥的木头人————” “我去问问那边的孩子。”爱丽丝点了点他们右边的那个,正好跟爱丽丝的位置相邻。 是一个黑头髮的男孩,同样在目不转睛地看著台上。 不一会儿,爱丽丝问话回来了。 “他说他家在南边,等演出结束会自己回家。”爱丽丝小声说,“他是偷偷跑出来的,爸爸妈妈不知道— —” “为什么你能问出来这么多?!”杰克眼神里满是吃惊。 “因为————我是个女孩?”爱丽丝耸了耸肩膀,“你板著脸的样子是有点嚇人的。” “有点道理。”弗朗多看著杰克的脸,低声评价道。 “好吧。”杰克乾涩地说,瞥了一眼台上,“看著上帝的份上,终於要结束了一“,小丑的开幕表演终於要结束了,因为那个小丑正在编著给幸运观眾的长条气球小狗。 “谁会是那个最幸运的人呢!” 小丑高举著那个蓝色的气球小狗,用一种举起奖盃的激动口吻朝下方问道。 孩子们举起手臂高呼著想成为那个得到奖品的人。 小丑很快就选定了目標,接著,在杰克越来越不好的脸色中,那个小丑开始朝杰克他们走过来了。 “幸运儿!” 小丑高呼著,把气球小狗奖励给了杰克即便杰克一整场都没看过他。 第74章 我们是死神吗,来哪哪出事? 第74章 我们是死神吗,来哪哪出事? “什么?” 杰克僵硬地说,没有伸手接气球,而是紧张地盯著小丑那张画满了白色涂料的脸。 他已经开始预测到这张脸什么时候会崩坏成怪物的样子,然后自己该怎么样朝对方脑门上开枪了。 杰克的反应让伸手的小丑有些尷尬,小丑不得不挤眉弄眼地想让杰克收下这个。 “接一下,先生,接一下————” 小丑朝杰克低声说著,嘴巴幅度很大地做著口形,“不然就是演出事故了————团长会扣我工资的————” “哦——哦。” 杰克闪电似地抓过了气球。 那些孩子全都扭头朝杰克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小丑和杰克都鬆了口气。 “看,小丑也没那么嚇人吧。”在小丑走后,弗朗多掛在杰克肩膀上说。 但下一秒,杰克直接把气球小狗塞到了弗朗多的脸上。 “你干嘛?”弗朗多拧开头生气地问,这玩意差点把自己鼻子堵住。 “闻闻有没有诅咒。”杰克说。 “你把我当什么了?探测器吗?”弗朗多垮起个小猫批脸地说,“谁会在气球上塞诅咒,而且那个小丑明显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爱丽丝不解地问。 “不是普通人没那么重的工作气息。”弗朗多说。 “不好说。”杰克想到了那个恶魔吉姆,抿了抿嘴,然后把气球塞给了一旁的凯文。 在凯文震惊的目光中,杰克朝他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抬头看向演出台了。 这时候,马戏团的团长也站到了台上,那是个身著大力士服装、留著標誌性带卷山羊鬍子的男人,肌肉发达,但个子不高。 “睁大你们的眼睛,孩子们!抓紧你们手里的爆米花—哦,你们根本没有爆米花,那就抓住你们的小心臟!准备好把尖叫塞进喉咙里!” 马戏团团长用响亮的声音喊道,“欢迎来到惊奇旋风马戏团!我是你们的疯鬍子团长巴克·雷纳德!你们已经见过了咱们的小丑噗噗先生了—谁是噗噗先生挑中的幸运儿?!” 他们全都看向了杰克,然后又看向了现在抓著气球的凯文。 “非常好,他肯定能度过一个最酷的晚上,因为————” 一阵急促的吹笛声,团长巴克装出了一副听到了什么奇怪动静的样子,用手扶著耳朵侧身听著。 “嘿,听见了吗,孩子们?” 巴克抖动著眉毛和鬍子,惊讶地问。 这时,幕布后面传出来了一声发动机似的狮吼声。 紧接著,一只金黄的狮子猛地从幕布后窜了出来,巴克团长躲闪到了一旁,台下冒出了不少尖叫声。 连杰克和爱丽丝也被这头闯出来的狮子给嚇了一跳“就说有狮子吧。”弗朗多懒洋洋地说。 狮子只是吼叫了一声,就安分地蹲在了原地,一个巨大的铁环被驯兽师模样的人从幕后推了出来。 驯兽师用棍子敲了敲那个巨大的铁环,火蹭的一下从铁环上冒了出来。 “让我们看看这头猛兽能做到什么!” 巴克高呼道。 狮子在驯兽师的引导下开始跳起了火圈,一根鬃毛都没被烧到。 表演一幕接一幕地过去,由於没了小丑表演,杰克现在看起来自在多了。 一直到今晚所有的演出结束,由团长谢幕过后,观眾们都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杰克看到那些没有父母陪同的孩子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朝帐篷外走去,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这些孩子真的是这么荒芜的小镇上的? 可他们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大多数屋子都已经废弃掉了一这儿说不定连一百户人都凑不出来,怎么会有一百多个孩子来看马戏团表演? 当他们离开帐篷,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大路旁的路灯还亮著些昏黄的光。 “他们看起来像是回家了。”爱丽丝看著那些孩子离开的方向说,“可能————这就是个普通的马戏团?” “我还是感觉不对————”杰克望著那些孩子离去的背影,“等等,爱丽丝,你之前问的那个孩子,他说他家住在南边。” “对啊。”爱丽丝点了点头,“应该是在镇子上吧————” “但镇子的南边在那。” 杰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路,没有一个孩子往这个方向走。 “他对我说谎了?”爱丽丝不理解地皱起了眉头,“可————为什么呢?” “也可能不是说谎。”弗朗多钻进了杰克的挎包里,窝成一团地说,“这些孩子也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个镇子上的。” “最近的其他镇子离这儿至少两三公里,怎么可能————我得跟上去看看。”杰克说著,快步朝那些孩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我跟你一起去—”爱丽丝也赶紧跟在了杰克后面。 杰克跟上了那个手里抓著蓝色小狗气球的凯文,却接著亲眼见到凯文走进了一个明显已经无人居住了的、窗户玻璃都碎完了的小屋。 这儿已经临近小镇边缘,再往外就是黑漆的一片树林了。 杰克没看到屋子里有点灯的跡象,最后还是决定和爱丽丝一起打著手电筒跟著进去看看,免得这个孩子碰到什么意外。 但古怪的是,杰克和爱丽丝没在屋子里找到凯文的身影,只在后门处发现了那个杰克给凯文的气球小狗。 “得了吧————他为什么要跑进林子里?” 杰克捡起气球后闷声说。 “是因为我们在跟著他吗————”爱丽丝担心地说。 “他害怕的话应该回家,而不是逃进一个杰克都不敢住的破屋子里。”弗朗多从杰克的包里钻了出来,跳到了地上,四处嗅探著,“这儿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连老鼠都没有。” “那孩子不会是鬼魂吧?”爱丽丝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鬼魂身上可没人的汗味。”弗朗多说。 “我们得去林子里看看。”杰克放不下心地说,“爸,你能闻到到那孩子的气味吗? ” “就知道你要让我当探测器————往前。”弗朗多懒散地说。 杰克把弗朗多抱在了怀里,手电筒照著前路,根据弗朗多报的方向朝那个孩子跑走的方向追著。 这片树林並不算大,並且还算平坦,但那孩子逃跑的方向却是绕来绕去,像是在躲著杰克他们。 突然,杰克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弗朗多问,“那个小鬼的气味还在往前我不是很想在这片树林里呆著了,这儿到处是老鼠的气味。” 但杰克一句话没说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打向了杰克脚下的位置。 爱丽丝和弗朗多朝杰克的手电筒照著的地方看去,那些枯叶和泥土中间,赫然是一堆没被完全埋好的、还沾著些烂肉的骨头。 “我们是死神吗,来哪哪出事?” 弗朗多说。 > 第75章 拒绝猫猫表演,从弗朗多做起 第75章 拒绝猫猫表演,从弗朗多做起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在幽暗的树林里看见这些东西的確很瘮人。 杰克用鞋子扫了扫盖住那些骨头的泥土和枯叶,勉强能看见几根肋骨和半露出来的骼髏头。 但这些骨头並不是风化成白骨的,上面有许多牙齿的咬痕,是有某种动物把它啃成这样的。 “这是————那个孩子的尸体?” 爱丽丝表情皱到了一起。 “鬼魂不会有人的气味。”弗朗多重复道,“这个应该是其他人的。” “骨头上的肉还没烂。”杰克蹲下身检查著说,“这是个新鲜的尸体————只不过———— “” “有什么怪物把他吃掉了?”爱丽丝有些不安地问。 “你没闻到这儿的烂肉味吗?”杰克有些不太明白地朝弗朗多问。 “我说了,这儿到处是老鼠的臭味,你能在一年没冲的厕所里分辨出榴槤的气味吗?”弗朗多没好气地说,“看样子这个镇子上有个正在杀人的食人怪物,虽然不太明白那些孩子跟这个怪物有什么关係。” “会是那个马戏团吗?”爱丽丝猜测道,“他们还养了狮子————” 突然,爱丽丝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不会是狮子,狮子吃人不会吃这么干净,而且看见没,这些骨头上的咬痕,是小动物乾的,牙痕很小。”弗朗多说,“而且这附近一股老鼠味,我猜是老鼠。” “肯定跟那个马戏团有关係。”杰克凝重地说,“我们得弄清楚里面的人都是什么身份,还有那些孩子都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他们会对马戏团的演出那么狂热。” “既然你们今晚追不到到处兜圈子躲著你们的孩子了,能不能先回旅馆睡一觉?”弗朗多说,“这儿的气味我真的受不了了——真不知道其他猫是怎么吃得下老鼠的————” 回到旅馆后,杰克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才睡著。 林子里被吃干抹净的尸体,观眾席有一堆不明来歷的孩子的马戏团,还有夜里躲著他们的小孩凯文———— 有什么联繫呢? 第二天早上,杰克头一次没让弗朗多喊就爬了起来,飞快地穿著衣服,床板的动静把正在发出呼嚕呼嚕声音的弗朗多给弄醒了。 “你要干什么?”弗朗多眯著眼睛说,“这么早,抢银行?” “调查。”杰克一边穿著裤子一边说,“一堆问题要查呢,我打算先去警察局一趟—— ,” 这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打开门后,杰克看见了额头上还留著汗水的爱丽丝。 “我找到凯文了。”爱丽丝气喘吁吁地说,手里还抓著一张寻人启事,“还有许多其他的失踪小孩——警局那边有很多寻人启事————” “什么?”杰克愣了一下,“进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气喘吁吁在杰克的床上坐了好一会,喝了两杯水后才缓过来。 “我早上先是去了马戏团那边,但是他们不让我进去所以我就去了警局,想要弄清楚情况,还好这个镇子的警长是直接住警局的,我把他吵醒之后就摸进去了————” 爱丽丝说,“在他那儿我看到了许多印好了的关於失踪儿童的寻人启事,然后我就告诉他,昨晚我们在马戏团里看见了一个寻人启事上的小孩凯文,现在警长已经打算去查一查了。” “你到底起的有多早?”杰克睁大眼睛问,看了一眼床头的钟表,“现在才六点钟。 “” “我其实————没睡。”爱丽丝揉了揉自己的头髮,“有时候真的很不想睡觉,每次睡著了都有一种死了一遍的感觉————” “可这样不会————头疼或者精神崩溃什么的吗?”杰克不太放心地问。 “没事,我以前一个星期没睡都不要紧,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有个恶魔父亲的缘故吧。”爱丽丝抿了抿嘴,“只是有点累,但比每天晚上都下一次地狱要好。” “可能————那口泉水也能帮你实现愿望。”杰克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这么说。 “希望这样吧。 “6 爱丽丝笑了一下,继续说,“我还问了警长镇子上的人数—尤其是孩子的数量,这儿只剩五十三栋房子还住著人了,小孩也只有几十个,他们上学都得去最近的埃尔帕索镇上—所以他听到那个马戏团昨晚去了一百多个小孩的时候,立马就把副警长喊了起来。” “但那些孩子现在並不在那儿————”杰克皱著眉头说,“不过不论怎么样,警察至少也能把这滩水搅浑,我们就能发现里面是不是藏著什么东西了我们现在去马戏团看看,说不定能跟著警长溜进去而不被赶出来。” “我给你们带了三明治。”爱丽丝连忙从身后的背包里翻出来了两个还温热著的三明治,分別递给了杰克和正在床单上伸懒腰的弗朗多。 “你太好了。”杰克感谢地说,“其实不用这么照顾我们的————” “顺手而已。”爱丽丝不太好意思地盯著杰克的裤腿说,“这样我就不会是队伍里拖累你们的那个了,而且我叔叔也让我跟著你们,这样比较安全,但想到这么做肯定会让你们很危险————” “我们一直都很危险。”杰克摇了摇头,“你的加入对我们来说是多了个队友,不是累赘,伊芙琳和阿斯莫德也是我和我爸爸的仇人。” “真希望杰克也能这么自觉地给我买吃的回来。”弗朗多嘆气道。 “那不是因为每次我要出门的时候你都要跟著吗?”杰克嘴角抽了抽,“我怎么在你跟著我的情况下“给你买吃的回来”呢?” “谁跟著谁?”弗朗多扭过头不看杰克地说,“是你在跟著我,小子,我现在要去马戏团了。” “行行行,我跟著你。”杰克说,“不过待会我就不跟著你了“7 “为什么?”弗朗多把头扭了回来,疑惑地问。 “如果警察没查出来什么—当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杰克说,“这样我们就需要有一个人能和平地先混进马戏团看看情况。” “你不会————”弗朗多警惕地说。 “你可以帮我们混进去当间谍。”杰克用一种报復得逞的表情说,“他们肯定拒绝不了一只听得懂英语、还会跳舞的猫。” “我不会上台表演的。”弗朗多严厉地拒绝道,“让你爹去马戏团表演?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一” “爱丽丝觉得呢?”杰克朝爱丽丝问。 “如果弗朗多先生不会有危险的话————”爱丽丝不太直白地说。 “看。”杰克耸肩道。 “你们俩都完蛋了。”弗朗多恶狠狠地说。 第76章 猫猫卖艺 第76章 猫猫卖艺 但让弗朗多不可否认的是,杰克的计划確实是最保险的那套一如果能把弗朗多送进马戏团的话。 因为马戏团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弗朗多脑袋里面的嘴巴有著能把狼人脑袋给咬下来的咬合力,也不知道弗朗多其实是个人变成的怪物,而不是一只猫。 这种容易令人忽视的存在最容易安排进去当间谍。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弗朗多嘆了口气,“行吧,我去,但我要加五份晚餐。” “不行,三份。” “四份。” “两份。” “三份。” “一份。” “两份。” “成交。”杰克说。 "???" 弗朗多瞪著眼睛看向杰克。 “我们快点吧,再晚些那个警察都要检查完了。”杰克催促著说。 他们动身前往了马戏团帐篷所在的广场,白天格伦里奥看起来非常荒凉,几乎就没什么人会在街道上走动。 “警长说等镇子上的人全搬走之后,他跟副警长就要调去埃尔帕索了。”爱丽丝说,“这儿以前还挺繁荣的,现在————” “因为66號公路早就被废弃掉了。”弗朗多趴在挎包边缘说,“这些个镇子的结局都一个样,大家都会往交通更好的地方移居,没人的地方就没钱,没钱就没人住,鬼镇都是这么来的。” 来到镇中心的广场后,他们一眼就越过临时围栏看见了正在帐篷外跟马戏团团长巴克交谈的两个警察。 “我想我们得分头行动。”杰克思考了一会说,“爱丽丝,警长见过你,所以你先跟著那个警长进去检查一圈,如果没有查出来什么问题,我再假装是来送猫进去面试”的陌生人—我们一起进去的话可能会让他们感觉像是圈套————” “虽然那个门口的小丑昨晚已经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了————”爱丽丝点了点头,“不过这么做的確安全一点。” “总比我们一起进去要稳妥些。”杰克说,“好在我们送进去的不是个活人。” 杰克和弗朗多等在了一个从马戏团的角度无法看见的拐角处,爱丽丝则先一步越过围栏去找警长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爱丽丝跟著警长一起走了出来,看样子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杰克和弗朗多在爱丽丝回来时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奇怪————”爱丽丝不理解地说,“我看过马戏团的车了,他们的那几辆车光是装下哪些帐篷、道具和狮子就已经满了,根本带不下去一百多个孩子。 “所以什么都没有?”弗朗多问。 “什么都没有。”爱丽丝摇了摇头,“我也没见到什么血跡————你们觉得问一问鬼魂是可行的吗?比如用招魂巫术试试?”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话,孩子的鬼魂很少有会留下来的,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对这个世界的执念也很浅—当然,我们以前碰到的那个莉莉除外。”弗朗多说,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不过你们可以试试,但我想今天这个马戏团表演我是非去不可了————” —— “我儘量不让他们把你关笼子里————”杰克说。 “你又不会在旁边看著。”弗朗多说。 “但我可以跟他们说你不喜欢,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听话就行。”杰克说,“关笼子是为了防止逃跑,只要你不逃跑不就好了?” “行吧。”弗朗多说,“晚上记得来看我的演出。” “当然。”杰克说。 作为b计划,杰克成功地溜到了马戏团的帐篷附近,然后迎面碰上了一个圆脸男人,他留著几乎看不见了的短髮,眼睛是深褐色的,看著很眼熟。 “我好像记得你—你是昨晚那个半天不收我气球的人。”男人皱眉道。 “哦你是那个表演的小丑对不起。”杰克立马道歉道,“我当时只是因为害怕有点紧张—我一直挺怕小丑的。” “史蒂芬金的小说搞的鬼。”小丑男人嘆了口气,“好些个人都因为他的小说开始有小丑恐惧症了,我真担心有天会因为这个失业————” “杰克。”杰克尝试著跟他握个手因为这个扮小丑的男人好像还挺好接触。 至少对方没直接把他这个陌生人粗暴地赶出去。 “乔,但我没法跟你握手,我手上还沾著顏料呢。”男人扬了扬沾著不少白顏料的手,“我哥哥亨利养的猴子把顏料桶打翻了,他是这个这儿的驯兽师。” 杰克扬了扬眉毛。 “驯兽师是我哥哥,不是那只猴子。” 乔打趣地说,”演出要等到晚上才开始呢,白天我们要休息和排练,杰克,你来得太早了。” “不,不,我不是来看演出的我只是想来问问,能不能—我的意思是,你们想添加些节目单吗?”杰克问。 “抱歉?”乔没理解杰克的意思。 “我有一只很会表演的猫,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养它了。”杰克用手举起了弗朗多,“因为我要去上大学,然后我们那儿又恰好不能养猫——” “喔。”乔恍然大悟地说,“这个我可做不了决定,但你可以去问问我哥哥,他是负责这方面的,不过我必须给你提个醒,我们其实钱都不是很多,所以如果你的猫太贵了的话————” “不用,我不是来卖猫的。”杰克解释道,“只是给他一个好的去处,我养了它不少年了,不想让他到处流浪————” “我带你去找他吧。”乔说,“他就在后面。” 说著,乔就带著杰克钻进了马戏团帐篷后的另一个小一些的帐篷 里面的一头堆放了许多柜子和道具,另一头则是几个大大小小的笼子。 帐篷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坐著了,在杰克进来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望向了杰克。 其中一个杰克是认识的,那个领著狮子钻火圈的驯兽师,他应该就是乔的哥哥亨利。 “那边那个就是亨利。”乔给杰克指了指,“你应该认得出来,昨晚他没有化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