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年有系统,全家反派被我带飞》 第1章 穿成女扮男装的恶霸 狭窄的泥路上,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少年四仰八叉的趴在地面,额头处渗出一小滩血跡,染红了周边的沙土。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却无一人上去搀扶。 “狗蛋也太倒霉了,別人踩中狗屎,走的是狗屎运。” “他踩中狗屎,直接摔倒磕破脑袋,流那么多血,可別丟了性命!” “你们谁上去搀扶一下?” “谁敢扶?万一被赖上怎么办?” “沈家仗著有一个衙门捕头的亲戚,行事蛮横,狗蛋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谁招惹谁遭殃!” “依我看,这就是报应,老天爷在惩罚他!” 沈清越昏昏沉沉的爬起身,额头流下来的血液浸到眼睛里,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何这些人都穿著古装? 在玩cosplay吗? 刚这么想著,脑袋倏地一疼,一连串记忆涌入大脑。 原主小名叫狗蛋,全名叫沈清越,跟她同名同姓。 原主表面上是人人喊打的男恶霸,实际上是个女子,女扮男装的原因很奇葩。 多年前,爹娘由於身体原因生育困难,婚后五年才怀上孩子。 当时大夫表示,他们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根独苗,夫妇俩好面子,怕被村里人瞧不起,又怕將来被人吃绝户。 生原主时,大脑一热,对外宣称生的是儿子。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原主就这么被当成儿子养,时间一久,就习惯了。 其实,原主並不是沈家唯一的孩子。 刘翠花生原主的第二个年头,再次怀孕,本来挺高兴的,可生的还是女儿,额头处还有一块红色胎记,影响容貌,不得夫妇俩喜欢,隨意取名叫沈二丫。 两胎生完后,夫妇俩无论怎么努力,再也没有怀过孩子。 原主彻彻底底被当成儿子养。 沈清越本就失血过多,方才又接收了记忆,头有些发晕,脚下一个踉蹌,又摔了下去。 周围的人不仅不帮忙,反而齐齐后退一步。 可见原主在村子里有多招人厌恶。 沈清越尚未搞清楚能不能穿回去,绝不能死,她用手按住渗血的额头,抬起沉重的眼皮,对周围的人道:“都別看热闹,赶紧通知我的家人。” 村民们不敢上前搀扶,通知沈家人还是敢的。 没一会儿,沈清越被家人扶了回去。 大夫过来为她包扎好伤口。 沈清越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刘翠花端著一碗野菜糊糊进入屋中,放在床边的方形木桌上,示意沈清越吃:“二丫上山挖了点儿薺菜回来,我掺著粗米煮了糊糊,你趁热吃。” 沈清越看著褐绿色的糊糊,鼻子一酸。 上辈子锦衣玉食,吃喝不愁。 还有亿万家產等著她继承。 老天一定是看她日子过得太爽,让她穿到一穷二白的恶霸身上。 她想回家! 刘翠花见沈清越迟迟不吃,心疼道:“今日你摔破脑袋,请大夫花了些银两,家里已无余钱,你先將就著吃,等二丫卖绣品挣了钱,再给你买些肉,好好补补。” 沈二丫闻著食物的味道,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却还是催促道,“哥,你快吃吧,一会凉了。” 沈大彪摸了摸乾瘪的肚子,低喃道:“你要是不吃,就给我吃。” 刘翠花侧过头,怒瞪著沈大彪:“你还有脸提吃的?若非你好赌,输光了所有钱,家里能这么穷?” 沈大彪有点心虚:“你凶什么?大不了我明儿再去大姐家,借点粮回来。” 刘翠花闻言,更加生气:“你还是別去了!大姐因为常年补贴咱家,跟张捕头闹了矛盾,若她被休弃?丟脸不说,咱家的靠山就没了!” 沈清越拥有原主的记忆,知道一大家子是什么人。 亲爹沈大彪好赌成性,仗势欺人。 亲娘刘翠花尖酸刻薄,是村子里有名的泼妇。 就连称得上善良的沈二丫,也是个恋爱脑,一心想嫁王秀才。 好赌的爹,刻薄的娘,恋爱脑的妹妹,恶霸的她。 天崩开局! 肚子传出咕咕的叫声,拉回了沈清越的思绪。 沈清越望著唯一的野菜糊糊,犹豫片刻,提议道:“大家都没有吃饭,不如分著吃吧。” 刘翠花坚决反对:“不行,你头上还受著伤,不能饿著。” 沈清越无奈的端起粗陶碗,喝了几口野菜糊糊后,放回桌面:“我吃饱了。” 不管刘翠花怎么劝,都不肯再吃。 最后,刘翠花只能將碗端出去。 屋子內只留下沈清越一人。 她从床边的木柜里取出一把铜镜,对著自己的脸照了照。 额头处包著一层纱布,面容清瘦,五官很標致,细看有几分像前世的自己,从女扮男装的角度看,称得上清俊的少年郎。 沈清越將今日发生的事在脑中理了一遍,暗暗道:“无论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都要活下去,首先得想办法弄到粮食。”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是否绑定位面交易系统!】 系统? 沈清越目光一亮,可算等来了! “绑定,必须绑定!”沈清越毫不迟疑的同意。 【正在绑定中,请稍等,10,9,8,7……1,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连接诸天万界,宿主可以收集本世界物资,出售给系统商城,也可以用星幣在商城购买所需物资,若宿主私下达成交易,平台仅收取5%的服务费。】 系统刚介绍完,沈清越的面前出现一道半透明的虚擬光屏。 光屏上陈列著各种各样的物资,食物、药品、武器、功法等等,应有尽有。 沈清越手指在光屏上滑动,看到商品栏里的修仙功法《点石成金诀》,双眼骤然一亮,再看到交易价格一千万星幣后,眸光暗了下去。 她现在一个星幣都没有。 什么修仙界功法丹药,星际超能武器,魔法世界的捲轴,一个也买不起,还是看点实际的。 沈清越调出普通生活用品栏,里面全是些日常用品。 糙米:3星幣/斤 精米:4星幣/斤 粟米:4星幣/斤 麵粉:4星幣/斤 鸡蛋:1星幣/个 五花肉:15星幣/斤 瘦肉:18星幣/斤 普通食物价格还算实惠。 沈清越目前唯一要做的是,想办法赚星幣! 第2章 现在挺好,嫁人做什么? 五日后。 沈清越额头上的伤势恢復不少,决定出门收集物资,卖给系统换粮食。 她天蒙蒙亮就起床,刚梳洗完,便听到刘翠花扯著嗓子给沈二丫安排活儿。 “二丫,你先上山挖点野菜,回来之后记得把衣服洗了,下午多绣几个荷包,好攒钱给你哥买肉吃。” 沈二丫拧了拧衣角,迟疑著道: “前年水灾,去年蝗灾,今年旱灾,连续三年闹饥荒,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山上的野菜早就被挖完。” “娘,我能不能不去挖野菜,等忙完家里的活,抽空去看看王秀才?” 刘翠花上前两步,双手叉腰道:“沈二丫,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我说的话不听了是吧?那王秀才眼高手低,根本瞧不上你,就別在他的身上白花心思。” 沈二丫似乎被触到逆鳞,反驳道:“王秀才说过喜欢我,会娶我!” 刘翠花讥笑般的轻呵一声:“每次都是你给王秀才送东西,从未见他给咱家送过,你哪里看出他喜欢你?” 沈二丫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只能强硬著语气道:“王秀才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他!” 刘翠花不想再跟沈二丫犟嘴,走到存放柴火的茅草棚,拿起竹篓,重重放在沈二丫面前,用命令的口吻道:“背上竹篓,立马给我上山挖野菜!” 刘翠花是个偏心的。 原主啥活不干,好东西还得紧著她来。 沈清越有点不好意思,走上前拎起背篓,出声表示:“今日,我来挖野菜。” 刘翠花抢过背篓,忧心道:“不行,你身体还没恢復,不能干活!” 沈二丫虽说不想上山挖野菜,却也没想过让沈清越去挖,她在心里嘆了口气,妥协道:“哥,平时让你上山拾点乾柴都不愿意,哪能挖野菜?还是我来吧。” 沈清越见温声细语说不动两人,只能使出原主的恶霸性子,拔高嗓音道:“你俩废什么话,我非要上山挖野菜,要你们管!” 说著,一把夺过背篓背在身后。 往院外走去。 刘翠花见状,急忙吩咐沈二丫:“你愣在那干啥?还不快追上你哥,好好看著她。” 沈二丫跺了跺脚,赶紧追上沈清越的脚步。 “哥,山上真的没有野菜,你就在家歇著吧!” “实在不行,我熬夜多做些绣品,一定努力攒钱给你买肉。” 沈二丫苦口婆心的劝。 沈清越沉吟不语,径直往山的方向走。 沈二丫见劝不动,只能小跑上前,展开双臂拦住沈清越,强硬著语气道:“你伤势未愈,让我来背背篓,否则,我就不让你去!” 沈清越见状,只好取下身上的背篓递给她。 沈二丫背上背篓,这才乖乖跟在她身旁。 清水村依山傍水,村前有一条河流,由於长期乾旱,河里的水已经乾涸。 村后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的外围已被人翻遍,內围有野兽出没,常人不敢轻易涉足。 沈清越为了安全起见,仅在外围寻找。 饥荒年,时常有人上山挖野菜。 路上遇见了张家婶子。 “哟!这不是狗蛋吗?今天怎么有空上山?”张婶子打量著沈清越,略带一丝八卦的问。 寻常村民见到沈清越,躲都来不及,根本不会主动打招呼。 张婶子嘴碎八卦,好奇心多过畏惧。 沈清越听到“狗蛋”这个名字,实在没有攀谈的心思,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往山上走。 张婶子当著沈清越的面笑盈盈的,人一走远,重重朝沈清越方向“呸”了一声:“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混,还想上山挖野菜!” “估计沈家穷得一粒米都没了!” “活该!看沈家以后还敢不敢仗势欺人。” “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村里的婶子叔伯们,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沈清越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沈二丫赶紧凑近查看情况,面色担忧又焦急:“哥,你不会感染了风寒吧?这可怎么办?家里已经没有银子再请大夫,去年邻居家的三娃就是感染风寒死的。” 说著说著,沈二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要是死了,爹和娘得多伤心,他们最疼你…… 沈清越阻止她煽情下去:“打住!我还活得好好的,再说就要把我送走了,之所以打喷嚏,肯定是背后有人骂我。” 沈二丫赶紧捂住嘴:“都是我的嘴巴乱说,哥哥一定长命百岁,一辈子不生病。”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越的目光里带著一丝迟疑和同情:“哥,爹娘那么疼你,如果你坚持恢復女儿身,他们说不定会同意,到时,你就能嫁给心仪的男子。” 沈清越才不想嫁人,否定道: “就算我恢復女儿身,你觉得谁会娶我?” “到那时,只会让爹娘更加没有面子,招来更多的嘲笑。” “如今就挺好的,嫁人做什么?” 沈二丫觉得沈清越说得很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沈清越不是原主,想法自然不同,只能隨意编个理由:“人是会变的,从鬼门关走一圈之后,会看清很多东西。” 沈二丫点了点头,觉得哥哥说话,越来越有道理。 两人在外围转了很久,也没有挖到野菜,就连榆树皮都被人剥走了。 沈清越又渴又热,坐在树底下休息,无意间瞥到草丛里的一抹红。 红伞伞,白杆杆…… 好熟悉,这不是有名的毒蘑菇,毒蝇鹅膏菌么? 沈清越赶紧在心里询问系统:“统子,毒蝇鹅膏菌能不能进行交易?” 沈清越身前出现一道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光屏。 系统的声音隨之响起: 【检测到毒蝇鹅膏菌,可用於医药研究,回收价1星幣一朵。】 沈清越心中大喜,蚊子再小也是肉,1星幣就1星幣。 她背对著沈二丫,摘下一片宽大的叶子裹住手,小心的拔出三朵毒蝇鹅膏菌,对系统默念:“出售。” 第3章 吃上大米饭 【回收毒蝇鹅膏菌*3,总计3星幣。】 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声过后,沈清越的帐户余额显示3星幣。 沈清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系统还真是个好东西,比现代的交易平台方便得多。 就是一件件寻找回收物,有点麻烦。 沈清越脑袋一转,开口询问:“统子,你有没有自动检测回收物的功能?” 【有的宿主,开通百米范围內自动检测功能,只需要1000星幣哦,宿主要开通吗?】 沈清越当然想开通,奈何星幣不够,只能试探性问:“我可以赊帐吗?” 系统回復得很乾脆:【不可以哦。】 沈清越摊了摊手,还是老老实实的人工寻找,其他的等凑够一千星幣再说。 沈二丫掏出水袋喝了点水,侧头看向沈清越,疑惑的问:“哥,你站在草丛里做什么?这一块的蚊子特別多。” 沈清越转过身,瞧见沈二丫后,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二丫,你对外围熟悉,有没有见过红色的毒蘑菇?” 沈二丫小心谨慎的问:“你找毒蘑菇做什么用?” 沈清越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一本正经道:“你放十个心,我找毒蘑菇有別的用处,绝对不会害人。” 他怕沈二丫不同意,又补充了句: “你若不带我去找,我就把你偷偷见王秀才的事告诉娘。” 沈二丫心里一急,同意道:“我带你去,说好了,你不能拿毒蘑菇害人,害鸡害狗也不可以。” “知道了,赶紧的。” 沈清越催著沈二丫往前走。 一路上,沈清越不仅找到了15朵毒蝇鹅膏菌,还发现了2株白头翁,3株半夏,总共售出31星幣,加之前的3星幣,帐户里有34星幣。 有了星幣,就能买粮食。 如何才能合理的把粮食拿出来? 沈清越四处张望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山洞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二丫,我到那边解个手,你等我一会。”沈清越指著山洞的方向道。 “好,我在这儿等你。”沈二丫乖巧的点点头。 沈清越走到山洞口,仔细的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2斤糙米,2斤精米,1斤粟米,2斤白面,5个鸡蛋,总共花费31星幣。 帐户里还剩下3星幣。 沈清越又成了穷光蛋。 多想无用,赶紧回家吃顿饱饭,肚子饿得不行了。 沈清越走到沈二丫身旁,压低声音道:“我在山洞发现了一些粮食。” 沈二丫一脸不可置信:“哥,你开玩笑的吧?哪个傻缺会把重要的粮食存放到山洞?还是一个很浅的山洞,也不怕被人发现拿了去。” 沈清越没有解释,而是拉著沈二丫来到山洞。 沈二丫望著一小堆粮食,双眼泛光。 真的有粮食! 真的有傻缺! 沈二丫做贼心虚般的环顾四周,小心翼翼的问:“哥,我们真的可以拿这些粮食吗?” 沈清越纠正,“我们不是拿,是捡。” 沈二丫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饥荒年能存活下来十分不易,山里碰到粮食,不捡白不捡。 她三两下將粮食放入背篓,细心的在上方塞些引人耳目的杂草。 弄好后,两人往山下走。 沈二丫想到不久就能吃上饭,脚下好像生了风,速度贼快,恨不得一秒飞回家。 张婶子见兄妹俩步伐轻快,像得了宝物似的,心痒难耐的拦住两人的去路:“狗蛋,这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这么著急?” 沈清越眼眸微敛,恶霸的气质扑散而开:“你天天上山,有没有好东西能不清楚?你拦著我的路,是想请我到你家吃饭么?” 说话时,一双眼睛直直盯著张婶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她家吃饭。 沈清越是出了名的恶霸,別人干不出来的事,她真能干出来。 张婶子嚇得后退一步,抬腿就溜:“婶子想起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清越睨了眼张婶子著急忙慌的背影,为了避免麻烦,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 途中再无人好奇打问,顺利回到家。 她刚踏进院子,就见到刘翠花端著一碗比昨日更稀的野菜糊糊,碗里的米粒稀疏可数,糊糊里夹杂著一些野菜碎末。 刘翠花迎上前,心疼道:“狗蛋,上山一趟饿了吧,过来喝野菜糊糊。” 沈清越知道,这碗糊糊是家里仅剩不多的口粮,一家人都饿著肚子,特意留给她吃。 儘管糊糊难吃得要命,还是有一丟丟小感动。 沈清越扬起唇角,示意他们跟著自己进屋。 刘翠花和沈大彪不知所以,却还是屁顛屁顛的跟著沈清越进了屋。 沈二丫跟在一旁,脸红扑扑的笑。 沈清越当著家人的面,扒拉开背篓上的杂草,米麵鸡蛋映入眾人的眼帘。 刘翠花瞪大双眼:“哪里来的粮食?” “这些粮食都是在山洞里捡的。”沈清越拿出里面的鸡蛋和米麵,对刘翠花示意,“娘,你去做饭,我们今日吃顿饱的!” 屋里连续响起肚子咕咕的叫声。 一家人都饿极了。 刘翠花不再耽搁,赶紧端著背篓进入厨房:“我这就去做饭。” 食物珍贵,饥荒年的食物更加珍贵。 刘翠花原本打算將糙米混合著粟米煮成粥,被沈清越阻止。 “煮上一斤精米,再炒一盘鸡蛋。”沈清越直言道。 “这么奢侈的吃法,你拿回来的粮食最多吃三日。”刘翠花有些心疼粮食。 “按我说的做,粮食我会想办法。”沈清越实在不想天天喝稀饭。 刘翠花无奈,只能听沈清越的。 半个时辰后。 桌子上摆著一盘色泽金黄的鸡蛋,一人一大碗白米饭,空气中飘著米饭和鸡蛋的香味。 四人围著桌子坐下,嘴角的口水几乎掉下来。 沈清越真的饿了,出声催促:“大家別光看著,动筷子开吃!” 一家人没有客气,大口大口的吃饭。 沈清越一个吃惯山珍海味的人,第一次发现白米饭这么好吃。 再接再厉,下一回爭取能吃上肉。 第4章 赶集 全家吃饱,各个一脸满足。 也有了心思想別的事。 刘翠花惆悵的开口:“狗蛋已满十八岁,別人家跟她一样大的,娃都抱上了,狗蛋这种情况,媳妇不能娶,上门女婿也不好招,难不成要打一辈子光棍?” 沈大彪皱起粗眉:“若是有银子,直接到牙行买一个男人回家,婚事就解决了,关键是咱家没有银子!” 刘翠花一谈银子就来气:“这还不是怪你!无论我將银子藏在鞋底,还是铺盖底下,你都能翻著,就连墙缝里那点儿家底,也被你抠出去赌了!” 沈大彪有些不耐烦:“咱们在谈狗蛋的婚事,你扯那些干啥?” “婚事以后再说。”沈清越引开话题,“你们能不能叫我全名沈清越,不要叫狗蛋。” 沈清越是原主的全名。 据说是沈大彪威逼利诱教书先生取的名,不过这个名字很少用,村子里的人全叫原主狗蛋。 刘翠花不解:“狗蛋这个名字挺好的,一听就有福气。” 狗蛋,狗蛋…… 谁喜欢这个名,可以直接拿去,不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清越知道,若表现得太过好说话,不仅名字改不过来,也不符合原主的恶霸性格,容易引起家人的怀疑。 沈清越昂著下巴,学著原主用欠欠的语气道:“县城有几个公子哥背地里说我名字土,让你们叫我沈清越就叫!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大彪不爽道:“县城哪家的公子那么没眼色,我让你姑夫收拾他!” 沈大彪喜欢借张捕头的名头仗势欺人,无权无势的村民容易被嚇唬住,身份高一点的贵人则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吹牛皮的话,听听就好。 真动了不能动的人,张捕头也保不住。 沈清越心知肚明,不好当面拆沈大彪的台,简明道:“行了,以后就叫我沈清越!” 夫妇俩见她態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 下午,刘翠花怕沈大彪去赌坊,押著他下地干活。 沈二丫坐在院子里绣荷包。 家里无一人指使沈清越做事,她最閒。 沈清越靠在木椅上,心里想著生计的事。 食物只能撑三天。 必须去县城一趟,找找挣钱的门路。 ** 翌日。 沈清越和沈二丫一起到县城卖绣品。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边摆满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货郎摇著拨浪鼓吆喝叫卖,空气中飘著油饼的香味。 入眼所及,一片热闹。 沈清越望著前方热气腾腾的包子摊位,咽了咽口水,她想吃大肉包子,奈何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穷得过分。 “二丫,你准备到哪里摆摊?”沈清越偏头看向沈二丫。 “在主街摆摊要出摊位费,我们到后街那边摆。”沈二丫左手提著装绣品的篮子,右手指著后街的方向。 她察觉到沈清越盯著包子摊位看了很久,想了想,补充道: “哥,等我卖了绣品,就给你买肉包子。” 沈清越欣慰的点点头:“你真是哥的好妹妹,以后等哥发达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在古代,男子比女子行事方便。 沈清越还挺適应女扮男装的身份。 兄妹俩脚步不停,很快来到后街。 后街多是些小商贩和农户,卖些自產的零碎东西,比如蔬菜、鸡蛋、姑娘们绣的荷包帕子等,东西卖得相对便宜,逛的人不少。 恰在此时,前面走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少年。 两人见到沈清越后,目光一亮。 “这不是老大吗?” 冯栓子快步迎上来,很讲义气的道:“老大,上次你输给王有才,兄弟我心里一直憋著股火!走,咱们找他干架去,把场子找回来!” 张铁石同样愤愤不平:“一定揍得他王有才认不清爹娘!” 沈清越嘴角抽了抽。 眼前两人是原主的混子兄弟。 原主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两人便是助紂为虐的狗腿子。 沈清越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姑娘,怎么能动不动就找人打架?她想也没想,委婉的拒绝:“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今日是来帮妹妹卖绣品的,不做其他事。” 狗腿子之所以能成为狗腿子。 对老大的话几乎有求必应。 冯栓子立即帮沈清越张罗起摆摊的地方:“老大,你看那边的摊位生意多好!我把那个摊位占了,妹子肯定能卖出去绣品。” 沈清越朝冯栓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正在吆喝著卖白菜,她的肤色与普通农户人家不同,白皙水嫩,红润透亮,就像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 沈清越盯著她瞅了好几秒,才认出她是谁。 她是村东头林家二房么女林曦儿! 在原主的记忆里,林曦儿和村子里大多数姑娘一样,皮肤黝黑清瘦,直到半年前,突然就变美了,变白了。 林家的田地也像被神仙施过法一般,即使乾旱也能种出粮食蔬菜,还长势特別好。 村里人找不到缘由,只当林家运气好,被上天眷顾。 沈清越对林家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想招惹人家姑娘,赶紧拦住冯栓子。 “不用麻烦,我在隔壁摆就行。” “那怎么行?我们老大选摊位,当然要挑最好的!”冯栓子一脸不认同。 “老大占他们摊位,是给他们面子!”张铁石附和。 沈清越脑壳疼,当即板起脸,摆出老大的威严:“我说摆隔壁就摆隔壁!老子的话你们不听了是吧?小心我揍你俩!” 说著,举了举拳头。 冯栓子不敢触怒沈清越,赶紧把张铁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觉不觉得,老大有点疏远我们?” 张铁石皱起眉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老大莫不是看上了別的小弟?不要咱俩了?” 他越想越急,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我们该怎么办?” 冯栓子思索半晌,最后灵光一动:“老大肯定在试探我们,只要我们表现得够好,他一定能看到我们的忠心!” “有道理!”张铁石一脸明悟,“还是你小子脑袋灵光。” 冯栓子眼神坚定,双手握拳:“接下来,是我们展现忠心的时候……” 第5章 沈家都是倒霉蛋 沈清越和沈二丫走到林曦儿隔壁。 本想安安静静摆摊。 谁料,冯栓子对著林曦儿父女俩吼了一大嗓子:“没看到我们老大在这里摆摊?还不往左边挪一挪?挤到我们老大,要你好看!” 张铁石更是举起拳头威胁:“实相点,否则拳头伺候!” 沈清越揉了揉太阳穴,严厉的警告两人:“你俩给我老实点,別欺负人!” 两个狗腿子这才乖乖站到一边。 沈清越不好意思的走上前,向林曦儿父女俩道歉:“抱歉,我这兄弟俩脾气有点暴躁,你们不用挪位置,继续做生意就好。” 林曦儿面对沈清越的道歉,下意识皱了皱眉,心里有些诧异。 沈清越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恶霸。 他有一个在县衙里当捕头的姑夫。 仗势欺人惯了。 即便做错事也从来不会道歉。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跟上辈子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对!这个时间段,沈清越应该摔破脑袋,一命呜呼才是,为何还活著? 林曦儿是重生的,上辈子,她抢走堂姐林昭昭的对象,嫁人后才知道对方是个愚孝之人,任由她被婆母磋磨,身体早早累垮,不到三十就去了。 而她的堂姐林昭昭,却是流落民间的公主! 最后被太子认回,享受荣华富贵。 生而为人,凭什么有的人命好? 有的人命就这么苦! 重活一世,她要改变这一切! 这辈子,她抢占先机,骗走林昭昭的身份玉佩,滴血认主,获得灵泉空间。 一个多月后,太子將会以賑灾的名义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 到时,她会顶替林昭昭的身份,成为尊贵的公主! 林曦儿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忽然发现,一个上辈子本该死去的人,偏偏还活著。 很不对劲,难不成沈清越也重生了? 林曦儿有些不放心,用玩笑般的语气试探:“狗蛋哥,你今日看著神采奕奕,整个人就像重生了一样。” 说话时,她死死盯著沈清越的脸,试图通过面部细微的表情,判断他的情绪。 如果沈清越也重生了,他对“重生”两个字必定十分敏感,表情就会有所变化。 沈清越觉得林曦儿有点怪怪的,隨意回了句:“哦,还行。” 林曦儿没有从沈清越的脸上看出什么,不甘心的继续试探:“就连皮肤也如同重生一般,比姑娘家的还好。” 沈清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么?过奖。” 农户人家天天晒太阳,无论男女,肤色普遍较黑,原主的皮肤顶多比普通人白一点点。 林曦儿的话过於夸张,而且两次提到“重生”,显得有些刻意。 沈清越不禁在心里嘀咕,这个林曦儿和原主记忆里的很不一样,该不会重生了吧? 自己都能穿越,重生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对自己没有恶意,管她重生还是穿越。 沈清越想了想,决定旁敲侧击一下:“林二姑娘看我入神,莫非对我有意思?” 林曦儿眼里闪过鄙夷,一个不学无术的恶霸,给她提鞋都不配,谁会喜欢这种人。 上辈子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沈大彪嗜赌成性,输光家里的房子和田地,沦为乞丐。 张捕头因为擦手沈家的事,被人告发假公济私,革职处置。 沈二丫被王秀才骗身骗心,跳河自尽。 刘翠花活活气死。 沈家没一个有好下场。 沈清越就算侥倖活著,也改变不了沈家悲惨的结局。 林曦儿不想招惹倒霉蛋,赶紧撇开关係:“狗蛋哥,你別误会,我已经有心上人,我家的白菜卖得差不多,摊位就让给你,我们走了。” 说罢,父女俩急忙推著板车走人,生怕沈清越缠著不放。 位置空下来,沈清越招手示意沈二丫过来摆摊。 沈清越站在旁边半晌,绣品一件也没卖出去。 沈二丫的绣功还可以,做出来的绣品精巧美观,不至於无人问津。 沈清越视线扫过冯栓子和张铁石。 三个混混站在这儿,绣品好卖才怪。 沈清越对沈二丫吩咐道:“二丫,你在这儿卖绣品,我到街上转转。” 沈二丫担心沈清越找人打架,提醒了一句:“哥,你不要惹事,我卖了绣品就给你买肉包子。” 沈清越轻嗯一声。 带著两个狗腿子离开。 “老大,我们去找王有才吧,上次他趁我们不在以多欺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张铁石一脸愤愤不平。 “不找回场子,他以为我们老大好欺负!”冯栓子出声帮腔。 沈清越沉吟不语。 家里的粮食只能维持三日。 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是赚钱买粮,在饥荒年活下去。 沈清越灵光一动:“王有才的家里是做生意的,是不是很有钱?” 冯栓子点了点头:“王家是平阳县首富,王有才是王家唯一的子嗣。” “哦!我知道了!”冯栓子恍然大悟,“老大,你是不是想跟他约架,打输了就让他掏钱?” 张铁石用力一拍脑门:“还是老大聪明,这主意我怎么想不到!” 沈清越服了两人,什么事都能想到打架上面,必需好好教育:“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显得我们没有文化。” 冯栓子苦著一张脸: “除了打架,我们也没別的本事。” “老大,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沈清越对著两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凑近:“你们帮我把王有才约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冯栓子和张铁石脑袋不太灵光,胜在听话。 半个时辰后,两个狗腿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把王有才约了出来。 聚仙茶楼,五號包厢。 王有才领著四个家丁,气势汹汹的推开包厢门:“沈清越!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上次打架,分明是你主动挑衅,现在还敢跟我约架?” “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沈清越一改往日的蛮横,摆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王兄,你说的什么话,自从上次打了一架过后,小弟我对你特別敬佩。” 边说边热络的引著王有才到上座坐下,还亲手斟了一杯茶: “眼下,小弟有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除了王兄,別人都不配跟我谈。” 第6章 能坑一笔是一笔 一个不学无术的恶霸懂生意? 说出来鬼都不信。 王有才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指掏了掏耳朵,重新確认一遍:“你想跟我谈生意?” 沈清越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偶然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工艺巧夺天工,绝无仅有,据说是皇家贡品。” “什么宝物?”王有才来了兴趣,“你拿出来让我瞧瞧。” 沈清越假模假样的关上包厢门,神秘兮兮的取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隨即对王有才道:“王兄家里是做生意的,应该识货,你瞅瞅这是什么?” 王有才半信半疑的揭开红布。 一盏晶莹透亮的琉璃盏,呈现在眼前! 王有才忍不住惊呼出声: “居然是琉璃盏!”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琉璃盏,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语气透出震惊:“杯身找不到一丝杂质!工匠的技艺確实巧夺天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沈清越当然不会告诉王有才,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杯,掏了3星幣在系统商城购买的,正好忽悠一下古代人。 “王兄,你觉得这个琉璃盏价值多少?” 王有才虽然不务正业,但在首富亲爹的耳濡目染之下,生意上的事多少还是懂一些的,一下就猜出沈清越想將琉璃盏卖给他。 断然不会如实告知价格。 他略微思忖后,不动声色道: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拥有琉璃盏的人非富即贵,沈兄的琉璃盏来路不明,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人,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沈清越撇了撇嘴,若真不想要,就会直接拒绝,说东说西的,就是想压价唄。 “王兄家里是做生意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不过是一个琉璃盏而已,若真是贵人的物品,你帮其找回,也算功劳一件。” “明人不说暗话,这尊琉璃盏,王兄是否想收?若是没兴趣,我只能另寻下家。” 说著,沈清越抢过琉璃盏就要离开。 王有才连忙追上拦住,给出一个价格:“我愿意出五十两!相当於普通农户人家五年的收入,沈兄,我够意思吧?” 古代工业落后,琉璃盏至少价值一千两,王有才只出五十两,还真是奸商! 沈清越直接比划出两根手指头:“二百两。” 王有才皱眉:“沈兄,你的价格……比我心里的预期高出太多。” 沈清越再次报出一个数字:“二百五十两。” “不是,怎么就成了二百五十两?”王有才严肃提醒,“沈兄,你这报价越来越离谱,想谈成生意,就要实诚。” 沈清越面不改色,正要伸出三根手指时,被王有才制止。 “二百五十两成交!我现在立即回去取钱。”王有才生怕沈清越再次抬价,赶紧同意交易。 “王兄果然痛快,我在包厢等你。”沈清越在心里暗笑,她家也是做生意的好么,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出。 若非平阳县是个小地方,她能加价到一千两,眼下急用钱,二百五十两也不错。 毕竟就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王有才很快拿著银票返回,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个狗腿子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钱,不眼热是假的,可他们却很快收回视线,没有提分钱的事。 毕竟琉璃盏是老大的,主意也是老大想出来的,他们只是帮了一个小小的忙,老大能请他们吃一顿饭就不错了。 哪敢奢望分银子。 沈清越从拿到钱的那一刻起,一直在观察两个狗腿子的反应,见两人並非那种见钱眼开的损友,爽快的给每人分了十五两。 “今日多谢你们帮忙,这是你们的辛苦费。” 冯栓子和张铁石双眼发光,没想到老大居然会分给他们银子! 十五两银子,可是农户人家一年半的收入。 还得是风调雨顺的丰收年景,饥荒年种不出粮食,温饱都成问题,根本不可能有余钱。 两个狗腿子纷纷表忠心: “老大,你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冯栓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大,我也一样!” 沈清越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明白,有了钱,好好给家里人置办些东西,別光顾著自己吃喝玩乐。” 打发走两人,沈清越去了钱庄。 换了一些碎银和铜板。 用二百两银票兑换成二十两黄金。 恶霸也有恶霸的好处,干什么事不易被人盯上。 沈清越走到无人的角落,在心里对系统道:“统子,出售黄金。”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回收黄金20两,每两100星幣,共计2000星幣。】 沈清越继续道:“开通百米范围內,自动检测回收物功能。” 【好的,宿主,功能已开通。】 沈清越很满意,有了这项功能,上山找野货就方便得多。 帐户余额还剩1000星幣。 遇到危险时,可以到商城购买防身物品,安全係数大大提升! 沈清越身上还有二十两银子。 接下来,当然是买买买! 各种铺子与摊位挨个逛,先入手四匹棉布和四双软底布鞋,隨后转到肉摊,称了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购置了五斤大米、五斤精面;最后还不忘去杂货铺称上两斤红糖,並採买了油盐酱醋等调料。 一圈下来,手里提得满满当当。 她乾脆买个竹篓背在身后。 昔日家境优渥的沈清越,打死也不会相信,一招穿越也会亲自採买米麵粮油。 果然,人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学会。 好想念现代有钱有顏有手机的閒鱼生活,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去,或者说,回去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总之,先赚星幣,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一切皆有可能。 第7章 有没有专治恋爱脑的药 沈清越来到后街找沈二丫,瞅了眼她竹篮里依旧满当的荷包和手帕,微笑著道:“二丫,我们收摊回家。” 沈二丫下意识摸了摸扁扁的荷包,饥荒年,老百姓手里没钱,除了解决温饱的食物,其它都不好卖,今日只卖了一个荷包,两个手帕,总共十五文钱。 总归给哥哥买肉包子的钱是有了。 沈二丫点点头:“已经过了赶集的高峰期,后面没什么人,早点收摊也好,走,我们去买肉包子。” 两人走到卖包子的摊位前。 沈二丫指著热气腾腾的蒸笼问:“老板,肉包子多少钱一个?” “六文一个,姑娘要吗?” 老板揭开蒸笼盖,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二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迟疑的问:“现在包子已经涨到六文了吗?” 老板无奈的感嘆一声:“米麵涨价十倍,猪肉涨价三倍,我这包子若是按原先的价格卖,本都回不来。” 沈二丫侧头看看沈清越,再看看肉包子,语气坚定:“买一个肉包子。” 沈清越诧异:“怎么只买一个,你不吃吗?” 沈二丫理所当然道:“哥哥吃了就好,剩下的铜板还要拿回家交给娘亲,补贴家用。” 沈清越抚了抚额,差点忘了这是一个铜板都要扣出几份花的年代,买肉包子是奢侈的行为。 她现在有钱,自然不会对家人吝嗇。 “老板,给我来四个肉包子。”沈清越从荷包里掏出二十四个铜板,递给老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哥,你哪来的钱?”沈二丫先是惊喜,隨后是紧张,生怕沈清越为了吃到肉包子去偷去抢,那样的话,路就会越走越偏。 “钱是正规得来的,回家再跟你解释。”沈清越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沈二丫放下心来,满脸喜悦的收好肉包子。 沈清越唇角扬起笑意,顺便到隔壁的徐记糕点铺称了一斤甜糕。 隨后又带著沈二丫去吃餛飩。 当下老百姓吃顿饱饭都困难,没有余钱享受口腹之慾,昔日人满为患的餛飩铺,只坐了两桌食客,氤氳的热气裹著猪油与葱花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路过的行人不自觉咽著口水。 沈清越拉著沈二丫在桌旁坐下,朝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来两大碗餛飩!” “好嘞!”老板笑著应了声,开始忙活。 隔壁桌坐著两名书生打扮的人。 沈二丫一眼就认出背对著她的书生是王秀才,声音立刻变得雀跃:“哥,王秀才也在,我过去打声招呼。” 沈清越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影,在原主的记忆里,王秀才家境贫寒,长相普通,眼高手低,没什么优点。 不知沈二丫痴迷他什么? 感情的事,真让人搞不懂。 沈清越想了想,没有阻止兴头上的沈二丫:“去吧。” 沈二丫眼巴巴的瞅著沈清越,手指拧著衣角,小声的问:“王家婶子很喜欢吃甜点,我能不能將甜糕送给王秀才?” 沈清越微微挑眉:“甜糕是我专门为你买的,你自己不吃,反而白白便宜王家人?” 她知道沈二丫是个恋爱脑。 没想到,能恋爱脑到这个程度。 连自己最喜欢的甜糕都能送出去。 沈二丫满脸天真:“我不吃没关係的,王家婶子看到我的真心,说不定就能同意我和王秀才的婚事。” 沈清越:“……” 有没有专治恋爱脑的药? 她现在急需一份! 沈清越直言不讳道:“你真觉得是王家婶子不同意婚事,而不是王秀才的问题?” 沈二丫满心满眼都是信任:“王秀才待我是真心的,我信他。” 沈清越哑口无言,最后无奈的摆了摆手:“你隨意,就怕你送了也白送。” 沈二丫努力解释:“不会的,王秀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最明事理,他一定能看到我的付出。” 沈清越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沈二丫见她沉默,以为她同意了,便从篮子取出油纸包好的甜糕,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確保完全遮挡住红色胎记后,才放心的走向王秀才。 “春生哥,这是徐记的甜糕,你带回家给婶子尝尝。” 沈二丫低头捧上,声音里含著一丝羞涩。 王秀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沈二丫没有丝毫气恼,在她心里,王秀才这样的读书人,清高一点是正常的。 王秀才瞥了眼沈二丫的傻样,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留在这儿?是想让我在同窗面前丟脸吗?” 杨姓书生扇了扇摺扇,笑著调侃:“王兄已年满二十岁,別人像你这个岁数,娃娃都抱俩了,这姑娘看著瘦了点,但模样周正,性情温良,是个能过日子的,就不考虑一下?” 沈二丫原本要走,听到张姓书生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期待的望著王秀才。 红扑扑的脸蛋,水灵灵的眼睛。 额前的刘海恰好遮住了胎记,一眼看去颇为清秀,在姑娘里算是好看的。 王秀才板著脸,语气里藏著一丝不屑:“二丫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张兄不必如此夸她。” 一个村姑怎么配得上他? 再过不久就是秋闈。 他若能成功中举,年纪大些又何妨? 照样有无数富贵之家爭著將女儿许配於他。 到时,沈二丫给他做妾都不配。 王秀才不喜欢沈二丫,却很享受被女子痴迷的感觉,在中举之前,他是不会拒绝沈二丫的。 王秀才对上沈二丫灼热的视线,敷衍的补充一句:“秋闈在即,我没心思想个人婚事。” 沈二丫有一点小失望,马上又说服了自己:“没错,科举功名是大事,万万不能打扰。” 沈清越实在看不下去,三两步走上前,直白道:“王秀才,你尚未中举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婚事,若中了举,更不可能娶二丫。” “你要是个男人,就乾脆点。” “娶就儘快下聘,不娶就別招惹二丫。” 王秀才曾吃过原主的亏,心里一直憋著一股火,此刻觉得沈清越在故意找茬,当著二丫的面讥讽道:“河东村和清水村的人,都知道是沈二丫死缠著我不放,不是我招惹她!” 沈二丫闻言,气恼道:“我们两村相邻,自幼相识,当年你家断粮,饿晕在路上,是我偷偷给你塞窝窝头,你才挺了过来!” “致那以后,你三天两头粘著我。” “那会你又瘦又小,身子骨还不好。” “我心疼你,但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悄悄往你那送。” “你怎么能说是我缠著你?我们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 第8章 非要嫁我,只能做妾 王秀才低哼一声,语气里透出一股高高在上:“我可是考中功名的秀才,前途不可限量,你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姑,没脸没皮的,妄想嫁进王家?” “也不照镜子看看配不配!” “若非要嫁我,只能做妾!” 沈二丫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只想让我做妾?” 沈清越面对王秀才这个渣男,实在忍无可忍,反正自己是恶霸,不给他一点教训,怎么对得起恶霸这个称號? 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了王秀才一拳。 王秀才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別以为你有张捕头这层关係,我就不敢打你!”王秀才怒不可遏的指著沈清越。 “你倒是动手啊!” 沈清越上下扫视王秀才一圈,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四肢瘦弱,手无缚鸡之力,你打得过我吗?” 王秀才確实打不过沈清越。 他摸了摸疼得火辣辣的脸,火气无处发泄,只能对准沈二丫,恨恨的道:“今日,你哥如此对我,以后你求著做我的妾,我都不会要你!” 沈清越不等沈二丫回答,直接爆粗口:“去你娘的妾!” 说著,捏起拳头对准王秀才的右脸来了一拳。 王秀才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这下彻底成了猪头。 王秀才捂著脸,气得双眼猩红:“你们兄妹俩敢这么对我,来日我定要你们好看!” 沈清越冷冷给了他一个字:“滚!” 王秀才打不过沈清越,只能將恶气憋在心口,拿起甜糕就走。 “还想吃我买的甜糕?”沈清越一把抢过甜糕,“拿来吧你。” 王秀才气恼的一甩衣袖,狼狈的走了。 沈二丫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明明说过会娶我的……现在居然只想让我做妾……” 沈清越不会哄人,沉吟片刻后,摸了摸沈二丫的头,声音放柔:“人的感情是会变的,曾经需要你的时候,许下海誓山盟的承诺,后面是否履行全凭良心。” “你瞅瞅他的言行举止,像是有良心的人吗?”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们家二丫这么好,一定能找到比王秀才好一万倍的男子。” 沈二丫心里十分难受,却不想沈清越担忧,抹乾净眼泪,用力的点点头。 老板適时端上餛飩,扑鼻的香气缓和了气氛。 沈清越连忙示意:“別再想王秀才,赶紧吃餛飩,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半刻钟后。 沈二丫摸著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悲伤消散不少:“餛飩真好吃!以前一年也吃不上一回,今日不止吃到肉包子,还吃到了餛飩!” 沈清越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想了想,往她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大方表示:“你喜欢吃餛飩,下次自己过来吃。” 她似想到什么,严厉警告: “这是哥的钱,你只能自己花,不能给別人花,听懂了没?” 沈二丫觉得哥哥变得很威严,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凶狠,而是像大山一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忽然觉得,有一个哥哥真的很不错。 儘管这个哥哥实际上是女子。 沈二丫认真的点点头:“哥,我晓得了。” 沈清越採购了三十斤重的东西,不可能走路回清水村,直接掏了四文钱坐牛车回家。 刚推开院门。 刘翠花快步迎了上来,期待的询问沈二丫:“二丫,今日绣品卖了多少钱?” 沈二丫掏出荷包,犹豫著要不要把沈清越给的钱拿出来,荷包猛的被刘翠花一把抢过去。 “让你把卖绣品的钱拿出来,磨嘰个啥劲。”刘翠花扯开荷包,银钱噼噼啪啪的倒在桌面上。 五块白花花的碎银格外显目。 刘翠花捡起碎银,在嘴巴里咬了一口,隨即满脸惊喜道:“银子是真的!” 顿了会儿,她疑惑的看向沈二丫: “二丫,绣品有这么好卖?能卖到五两银子?” 沈二丫老实的回答:“这五块碎银是哥哥给我的。” 刘翠花目光转向沈清越,心里话脱口而出,一时忘记了称呼:“狗蛋,你哪来的钱?该不会去偷去抢了吧?” “即便你姑父是捕头,干偷鸡摸狗的事,迟早也会出事的,你可不能糊涂啊!” 沈清越有点无奈,就不能把她往好的方面想?原主的恶霸形象果然深入人心。 “银子是我与王有才谈生意赚的,绝对清白,你们可以放心。” 沈清越简单解释完,將身上的荷包递给刘翠花,“这十二两银子你先拿著家用,等我赚到钱再给你一些,二丫的银子,你不要拿。” 刘翠花难以置信的望著手里的银子,她那不学无术的恶霸女儿,居然能赚钱? 赚的钱没有自己吃喝玩乐花掉! 还愿意给她? “二丫,你掐我一下。”刘翠花愣愣的对沈二丫道。 沈二丫小心的掐了一下刘翠花的胳膊。 刘翠花嗤痛一声,紧接著像走了狗屎运一般乐得合不拢嘴:“知道疼!娘不是在做梦!” 沈清越见两人的反应,轻笑著摇摇头,伸手揭开竹篓里遮盖的布:“这些都是今日採买的东西,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自穿越以来,顿顿吃素,嘴都淡出鸟。 终於可以好好吃上一顿肉! 刘翠花视线投向竹篓,双眼爆发出灼热的光,激动的一件件从竹篓里拿东西: “有红糖、精米、白面……” “还买了这么大一块肉,少说也有十斤!” “还有四双布鞋,四匹棉布!” 刘翠花手指摸著柔软的棉布,爱不释手。 沈二丫从竹篮里取出两个油纸包:“这里还有哥哥买的肉包子和甜糕。” 饥荒年赚银子困难,这么个花法,再多的银子也会花完。 刘翠花迟疑的看向沈清越:“清越,你买东西全挑好的!会不会……有点奢侈?” 沈清越不想有钱还过苦日子,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我赚的钱,我说的算,东西买了,你儘管安排就好。” 刘翠花不敢再多言,狗蛋可不是什么孝顺之人,是家里家外都横的恶霸!万一以后赚了钱,只顾自己吃喝玩乐怎么办? 她如今能为家里考虑,已经很好。 刘翠花上道的开始安排事务: “二丫,你绣活好,心思细腻,这四匹棉布你拿著,给家里一人做两身衣裳。” “今儿,娘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红烧肉!” 沈二丫接过布匹,轻轻应道:“这几日我晚些睡,早点將新衣裳做出来!” 寧为穷人妻,不做贵人妾。 更何况,王秀才也不算什么贵人。 多做点事,一定能忘掉他…… 第9章 衝突 晚饭满满一大盘红烧肉。 一家人吃了个精光。 各个一脸饜足。 “红烧肉的味道真香!今日可算吃了个饱!”沈大彪嘴里叼著根细竹籤,粗礪的嗓音里带著感慨。 “你还好意思说,家里的银钱全被你拿去赌了,能吃上肉,全靠咱清越有本事!”刘翠花瞪了沈大彪一眼,提到沈清越时,颇为骄傲。 “我一个大男人,赌两把怎么了?囉里八嗦的。”沈大彪咧了咧嘴,语气有点不耐烦。 刘翠花轻哼一声,收拾碗筷进入灶房,不再搭理沈大彪。 沈二丫回屋绣新衣裳。 堂屋里只剩下沈清越和沈大彪。 沈大彪左右瞅了两眼,悄悄凑到沈清越身前,做了一个给钱的手势:“清越,你给了你娘十二两银子,是不是也该孝敬孝敬我?” 沈清越如实回道:“银子已经用完。” 沈大彪一脸不信:“以你的德行,怎么可能交出所有银子?二丫那臭丫头,你都给了五两,我是你爹,怎么也得给个二三十两!” 有好些时日没有去赌坊,手痒难耐。 等有了钱,再去玩两把。 沈清越神情坦然:“娘和二丫操持家务,洗衣做饭从无怨言,我给她们银子不是应该的么?” 稍顿了会儿,又补充道: “就算我给你银子,你也留不住,还不是通通进了赌坊?” 沈大彪粗眉一挑,理直气壮道:“把爷们伺候妥帖本就是娘们家该做的!那点家务活算个屁!我是你爹,你赚了钱必须先孝敬我!” 沈清越汗顏,这思想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妥妥打光棍的料。 她並非原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是否替原主尽孝,取决於她的意愿。 俗话说生米恩斗米仇。 给予帮助时,需要一个恰当的度。 沈清越犹如恶霸一般,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混不吝的问出一句:“爹,你看我像孝子吗?” 沈大彪一时哑口无言。 他自己都不是孝子。 生出的娃又怎么可能是孝子? 沈大彪尷尬的笑了笑:“你没有银子就算了,二丫迟早要嫁人,留著银子也无用,我去把她的五两银子要过来。” “別!”沈清越坐起身,出声制止,“你敢动二丫的银子,別怪我翻脸!” 沈二丫刚失恋,多逛逛街,买些喜欢的东西。 说不定就能忘记渣男。 绝不能让沈大彪將银子拿了去。 沈大彪不爽:“我可是你爹!你不让我拿二丫的银子,又不肯给我银子,总不能不管我吧?” 沈清越略微思忖后道:“我身上確实没有银钱,不过……我们可以去赚。” 沈大彪凑上前,感兴趣的问:“怎么赚?” 沈清越提议:“爹,你不是会打猎吗?我们明天上山打猎,赚到的钱平分如何?” 正好可以试试系统的新功能。 “打猎?”沈大彪失望的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赚钱的好门路,害我白高兴一场,若打猎这么容易,大家都上山打猎,哪至於饿肚子?” “山的外围去的人多,连野鸡的影子都见不著。” “內围极其危险,常有野兽出没,只怕还没打到猎物,反倒进了野兽的肚子。” 沈清越故意激將道:“你很怕死?” “谁不怕死。”沈大彪刚说出几个字,察觉沈清越的语气不对,似乎带著点鄙夷,父亲的威严被触犯,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你什么表情?看不起老子?” 沈清越直白的问:“我明天上山打猎,你去不去?” 沈大彪被激起了血性:“去就去,谁怕谁?你连弓箭都不会用,我正好可以教教你。” 沈清越勾起唇角:“一言为定。” ** 翌日。 沈清越和沈大彪吃过早饭,上山打猎。 上次挖野菜去的是东山,这次去西山。 正巧,张婶子和村里两名妇人也在西山。 张婶子瞧见父子俩,八卦道:“沈家父子都是出了名的懒汉,一个是好吃懒做的赌徒,一个是不学无术的恶霸,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愿意上山打猎?” 周氏语气肯定道:“看来,沈家真的一点口粮也没了,再不找吃的,一家子估计得饿死!” 何氏神色间露出一丝对沈家人的厌恶:“沈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饿死也不值得同情!” 张婶子认可的点点头:“若真的饿死,也算给村子除了一大祸害。” 虽说隔著些距离,但三人说话声大。 沈清越隱约听到她们的谈话,原本不想搭理,见三人越说越离谱,乾脆走上前,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三位婶子挺閒的,有空在背后蛐蛐我,挖到野菜了吗?” 背后说坏话被抓包,多少有点尷尬。 张婶子连连摆手:“你凶名在外,我们哪敢在背后议论你?你听错了。” 周氏赶紧附和:“对对,我们没有议论你,只是在閒聊村子里的一些趣事。” 沈清越似笑非笑,脸上看不出情绪。 张婶子和周氏没有为自己的话道歉,选择了一种敷衍的方式,表面上听著是怕她,另一层意思暗指她欺负人。 从三人的態度可以看出。 沈家在村子极其不受欢迎。 沈清越无意与她们爭辩,仅是淡淡说出两个含义模糊的字:“是么?” 隨后,掠过三人离开。 张婶子望著沈清越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呢喃一句:“怎么感觉狗蛋像变了个人似的……” 何氏对著沈清越的方向呸了一声:“再变也不可能变成好人!” 周氏的目光扫过沈大彪身后的弓箭,哂笑道:“沈大彪多年不打猎,估计连猎物都瞄不准,要我看,父子俩还不如在家歇著,省点体力。” 张婶子本就是大嘴巴,越说越起劲: “可不是嘛,万一遇到熊瞎子老虎什么的,就成了猛兽的腹中餐。” “到时,父子俩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何氏插话:“人哪能跑过猛兽,上个月,邻村的猎户上山打猎,再也没回来,村里人进山寻找时,只剩下一堆破衣服和模糊的血肉。” 周氏目露畏惧:“你別说了,再说下去怪渗人的,我们就在外围找找野菜,可千万別踏入內围。” 沈清越越走越远,再也听不清三人的对话。 沈大彪不爽道:“那三个娘们属实討厌,你方才为什么阻止我?” 沈清越直言道:“动手显得你没风度,还会引起全村的愤怒,对骂你又骂不过。” 沈大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就算骂不过,也要吼上两嗓子,让她们知道老子不好惹!” 沈清越语气如常:“村里的人对沈家积怨已久,碍於姑夫的身份,不敢硬碰硬,只敢在背地里耍耍嘴皮子,不用管她们。” “只要沈家混得好,自然有人主动结交。” 第10章 打猎 沈清越上山,不单是为了打猎。 更想试试系统的新功能。 沈清越收起心绪,在心里对系统道:“统子,开启自动检测功能。” 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左上方二十米处,发现野蕨菜。】 提示音刚落,地面出现一道半透明的箭头指引符。 沈清越跟著箭头走,没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扒拉开杂草丛,果然发现了野蕨菜。 沈大彪看不到箭头,蒙圈的跟在沈清越身后,见到草丛里的野蕨菜时,不禁意外:“这几根野蕨菜位置隱蔽,居然被你发现了!” “运气好而已。”沈清越顺口解释一句,掰下野蕨菜,放入身后的竹篓里。 刚走出几步,系统提示声再次响起: 【右侧十五米处,发现益母草。】 【左侧九米处,发现野莧菜。】 【左侧三十二米处,发现野蕨菜。】 【正上方五十米处,发现地黄。】 沈清越脚底生风,一路又采又挖! 沈大彪在场,不太方便,她没有出售给商城,暂时放入背篓里。 “你挖这种杂根做什么?能吃吗?”沈大彪蹲在地面,不解的看沈清越挖地黄。 “这是一种名叫地黄的药材,能壮阳。”沈清越根据系统对地黄的介绍,简单回復。 “真能壮阳?”沈大彪捡起棕黄色的根须仔细打量,饶有兴趣的追问,“看著挺普通的,你没骗我吧?” “地黄是常见药材,药铺里都有售卖,很好认。”沈清越上下打量一眼沈大彪,试探性问,“爹,你想整点试试?” 沈大彪轻咳一声,慢吞吞道:“回去后,给我整点。” 说著,沈大彪像想起什么,突然道: “你年满十八,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昨日你不是给了你娘十二两银子么?不如去牙行买个男人回来传宗接代?” 沈清越僵愣了一瞬,连忙拒绝:“我女扮男装多年,若是突然公布出来,村里人可不得笑话咱家,传宗接代的事以后再说。” 沈大彪苦恼的咂咂嘴:“一直不成婚也会招人笑话,我觉得……” 沈清越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將地黄放入竹篓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抬手指向前方,大喊一声:“那边有野鸡,我们过去瞧瞧!” 说著,逃一般的溜了。 “野鸡在哪里?”沈大彪左顾右盼,满脸不信,“这里是外围,怎么可能有野鸡?” 沈清越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野鸡在前方十米处,你声音小点,跟著我走。” 沈大彪半信半疑的跟在沈清越身旁。 倏然,灌木丛里传来稀疏的响动声。 沈大彪目光一亮,立刻取下弓箭,对准灌木丛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清越,瞧好了,爹给你露一手猎野鸡的本事。” 沈清越认真的注视著,也想见识一下古人的射箭技术。 然而,想像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沈大彪的弓箭射偏,野鸡飞走了! “艹!”沈大彪低骂一声后,穷追不捨,绝不能在孩子面前丟脸。 沈大彪穿梭在山林间,边追边射箭,连续五发射出,没有一支命中。 沈清越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议:“爹,你到底行不行?要不……我来?” 沈大彪不肯让出弓箭,咬著后槽牙说出三个字:“我能行!” 沈清越摊了摊手,继续做旁观者。 沈大彪后劲勃发,在第七支弓箭射出时,终於射中野鸡。 “我就说我能射中!”沈大彪激动的哈哈大笑。 “不错,晚上有鸡肉吃了!”沈清越毫不吝嗇的夸讚。 沈大彪捡起野鸡,丟进竹篓里。 恰在此时,山林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离得远,声音很小,细听像在求救。 “救命……救救我……” 沈清越的目光投向山林深处,犹豫著要不要过去查看:“听起来,有点像村里陈猎户的声音。” 脑中適时响起系统提示声。 【前方一百米处,发现野猪。】 沈清越听到“野猪”两个字,眼神骤亮,今晚不仅有鸡肉吃,还有野猪肉吃! 刚朝求救方向走出两步,胳膊被沈大彪抓住。 “你不要命了!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山的內围!” 沈大彪嗓音里透出明显的畏惧。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安慰道:“不必担心,我能自保,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说罢,她往山林深处走去。 沈大彪纠结半晌后,咬了咬牙,抬步跟上:“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待会遇到野兽,记得先跑!” 沈清越心里有一瞬间的触动,她转头注视著沈大彪,没想到,这个好吃懒做视赌如命的父亲,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沈家人在外人眼中,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对她確实不错。 沈大彪有点不自在:“这么看著我做甚?我是你爹!在山上,我比你有经验。” 沈大彪抢先走在沈清越前面,手握弓箭,警惕的观察四周,虽说沈清越不是男儿身,可这么多年一直当儿子养,对她的偏爱不是假的。 生命攸关时,本能想护住她。 沈清越收回目光,毫不迟疑的调出系统商城界面,快速搜索防身物品。 【ak47突击步枪:1200星幣,有效射程约400米,可点射,连发,杀伤力强。】 【大力符:1000星幣,贴在身上力量暴增十倍,时效为一小时,不可循环使用。】 沈清越看著ak47十分眼热,奈何星幣不够,只能购买大力符。 手里握著符籙,安全感满满。 沈清越信步走到沈大彪身侧,坦言道:“爹,你的弓箭对於皮糙肉厚的野兽不好使,切记不要离我太远。” 沈大彪不服气:“老子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绝不可能输给你!” 第11章 救人 越往深山走,树木就越壮实,参天古木的枝条层层叠叠,交错缠绕,受乾旱影响,树叶多数枯黄,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枯叶。 脚踩在上面发出呲呲的声音。 “救命……快来救救我……” 求救声越来越清晰。 沈清越加快脚步,穿过一小片灌木丛,终於找到求救对象。 陈猎户面色苍白的躲在树上,裤腿处浸著一大片血跡,显然受了伤。 树下,一头壮硕的野猪发狂的用鼻子猛顶树干,每一下撞击都让树木剧烈摇晃,仿佛不把陈猎户撞下来绝不罢休一般! 陈猎户心惊胆战,额头上冒著密密麻麻的冷汗,目光瞄到树丛后的两道身影时,眼里划过一丝希望。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求助: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我还不能死!” 未等沈清越回答。 沈大彪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制止道:“成年公野猪十分彪悍,我们打不过,况且,陈猎户的腿受了伤,血腥味很快会引来猛兽!” “到时,咱俩都会交代在这里!” 陈猎户看清了两人的长相,刚燃起的希望又熄了下去,沈家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村里蛮横的很,特別是沈清越,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恶霸。 孩童摔倒在他面前,他不仅不会扶,反而会骂不长眼。 这样的恶霸,怎么可能大发善心救人? 陈猎户已经不抱希望,只想让他们帮忙代几句遗言:“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你们能不能给我媳妇捎句话……床板下,我攒了十二块铜板,本想熬过这个饥荒年,就给她买盒胭脂的……跟她说,下辈子……我还娶她。” “还有,再告诉我爹娘,是儿子不孝,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还让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 沈清越当场打断他的遗言: “你这么多话,还是自己跟他们说吧。” 说著,將大力符拍在自己身上。 顿时,一股充沛的力量涌满全身,感觉四肢百骸有使不完的劲儿。 沈清越没有废话,抡起拳头衝上前,对著野猪脑袋狠狠挥出一拳。 野猪嚎叫一声,倒在地面一动不动。 在场两人目瞪口呆! “清越!你的力气何时变这么大?一拳头就能打死野猪?我不是在做梦吧?”沈大彪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野猪死了!我这是……得救了?”陈猎户惊得连伤口都忘了疼。 沈清越盯著自己的拳头,双眼亮闪闪的,大力符真是好东西!可惜时效只有一小时,若是能服下大力丸,力量就是永久的! 她必须努力赚星幣,提升个人实力! “狗蛋,没想到你居然愿意救我,多谢!”陈猎户感激的朝沈清越道了一声谢。 “真麻烦。”沈大彪嘴里说著麻烦,却还是將陈猎户从树上扶下来。 陈猎户伤口处的血跡已经渗透大半条裤子,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沈大彪望了一眼看不到头的幽幽山林,焦急的对沈清越道:“陈猎户伤得太重,必须马上离开,否则血腥味定会引来猛兽!” 说曹操曹操就到。 四周相继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灰黑色皮毛在灌木丛后若隱若现,一双双眼睛闪著凶恶的幽光。 连续多月大旱,山林里的食物锐减。 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味,猛兽便会闻风赶来。 “小心,有狼!”陈猎户嚇得嘴皮子都在抖,“狼通常成群出动,少则五六头,多则十几头,今日怕是要命丧狼口!” 沈大彪双腿发软,僵在原地。 完了! 要死了…… 沈大彪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双手紧紧握著弓,箭头对准狼群的方向:“狗蛋,爹想办法挡一挡,你抓紧时间逃跑!” 情急之下,没顾得上称呼,习惯性叫出沈清越的小名。 沈清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想到大力符时效还有五十五分钟,便放下心来:“送上门的食物,不要白不要。” 说著,她勾著手指头算了算: “狼的身上,狼皮最值钱,狼肉和猪肉价值差不多,一头狼连皮带肉大约能卖五两银子,不错不错。” 沈大彪心急如焚:“狗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算什么帐?赶紧跑!” 就在此时,一头狼呲著森白的獠牙,身躯快如黑影的从灌木丛跃出,带起一阵腥风,直扑向沈清越。 沈清越眼疾手快,一拳正中狼头,灰狼应声倒地,几乎同时,灌木丛中又窜出六道灰影,其中四头直扑沈清越。 另两头则袭向一旁的沈大彪和陈猎户。 沈清越不敢耽搁,三两拳撂倒围攻上来的灰狼,旋即一个顺风脚,直踹向正欲偷袭沈大彪与陈猎户的狼。 “嗷”叫声响彻一片。 沈大彪与陈猎户躲过一劫,嚇得瘫软在地。 七头狼横七竖八,齐齐倒在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没过一会儿,又引来一头飢肠轆轆的熊瞎子。 熊瞎子缓缓逼近,熊嘴微张,腥臭的涎水从嘴角落下,一双黝黑的豆眼死死锁定沈清越三人。 沈大彪和陈猎户嚇得大惊失色。 “熊,熊瞎子!” 两人有了经验,赶紧躲到沈清越身后。 沈大彪探出头,颤著声问:“清越,熊瞎子比狼厉害得多,你能打得过吗?” 陈猎户双腿不听使唤的发抖:“你们瞧熊瞎子的肚子,都瘪了,必定饿了好几天,饿疯了的野兽捕食起来最是凶狠!” 沈清越面不改色:“你俩在一旁看著就行。” 几句话的功夫,熊瞎子已然扑到近前。 沈清越反应极快,三两拳下去。 人人畏惧的熊瞎子,不堪一击的倒在地面。 沈大彪和陈猎户惊得合不拢嘴。 沈清越没搭理两人,蹲下身稀罕的摸了摸熊皮:“熊比狼值钱,这下赚大了!” 恰在此时,视线无意间瞥到树丛后一道橙黑相间的身影,双眼骤然大亮。 “大老虎?”沈清越嗓音雀跃,“这个也值钱!” 沈清越起身朝老虎的方向迈出两步。 老虎像看到洪水猛兽一般,嗷的一声跑了! 沈清越加快脚步追逐:“虎哥,別跑!” 老虎头也不回的逃窜,一溜烟没了踪影。 第12章 满载而归 沈清越不敢追出太远,沈大彪和陈猎户应付不了野兽,若期间遭遇袭击,就完了,她没有迟疑,转身返回原地。 “大老虎跑了,没追上。” 沈清越语气里透出明显的遗憾。 “跑了就跑了,我们还有很多猎物。”沈大彪盯著地面上的猎物发呆:“一头野猪,七头狼,一头黑瞎子,加起来至少有一千斤,怎么带回家?” 沈清越采了些止血草,让沈大彪嚼碎,涂在陈猎户伤口上,进行简单包扎,餵了他两块消炎片后,才徐徐道: “陈猎户伤得不轻,得赶紧找大夫!” “爹,你先扶他下山,这些猎物交给我。” 若是以前,沈大彪绝不信沈清越能处理这么多猎物,可亲眼见识过她的身手,对她莫名信任,二话不说,扶起陈猎户就走。 “你小心些,等爹下山后,叫人上来帮你。” 沈清越轻嗯一声。 待两人离开后,调出系统商城。 这个年代的食物不好储存,上千斤的猎物,到县城里卖太麻烦,不如直接卖给系统。 “统子,这七头狼皮毛基本没有损伤,连皮带肉,你收吗?”沈清越在心里询问系统。 系统很快给出回覆: 【野生灰狼*7,一头200星幣,总共1400星幣。】 沈清越腹誹,系统商城一斤五花肉,售价15星幣,一头狼至少有60斤,才200星幣,回收价低得可以。 话又说回来,在现实中卖五两银子,还不如卖给系统。 沈清越不再迟疑,开口道:“出售。” 话落,地面上的七头狼,消失不见。 沈清越的帐户里多出1400星幣。 “统子,熊可比狼值钱得多,熊胆、熊掌、熊皮都是好东西,回收价总能贵一点吧?”沈清越继续询问。 【黑熊重400斤,皮毛完好,回收价1500星幣。】 沈清越点了点头:“出售。” 一道清脆的金幣声过后,帐户再次入帐1500星幣。 沈清越藉机將竹篓里的药材出售给商城,获得62星幣,当然,地黄还是给沈大彪留了一点。 目前,帐户里总共有2962星幣。 沈清越心情很好,剩下最后一头野猪,不打算出售给商城,否则不好交代。 沈清越抓起野猪的前腿,一路往山下拖,刚走到山脚下,迎面遇上一群人。 沈大彪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一群村民。 村民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大彪,狗蛋真的一个人猎了一头野猪、七头狼、一头熊瞎子,你没骗我们吧?” “天底下,哪有如此厉害的人?” “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 沈大彪一脸骄傲:“你们没见过,是你们井底之蛙,我儿就是有本事!” 沈清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打了个招呼:“爹,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我原本只叫了三人,村里人听闻你打到上千斤猎物,纷纷要过来凑热闹。”沈大彪往沈清越身后瞅,“咦,怎么只有一头野猪,其他猎物还在山上吗?” 沈清越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藉口: “深山危险,我想著先把一部分野兽转移到外围,刚搬完野猪,掉头回去时,剩下的猎物已经不见,想必是被猛兽叼走了。” 沈大彪闻言,嗓子急得冒火:“七头狼和一头熊瞎子,全被叼走了?那得损失多少银子?” 沈清越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也没有办法,內围太危险,我不可能一寸寸的搜寻,万一遭遇不测,只怕小命不保。” 沈大彪重重嘆了口气:“命確实比银子重要,还好有一头野猪剩下。” 村民听沈大彪吹了一路牛皮,现在只见到一头野猪,忍不住调侃: “一人战七狼,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十个成年男人,都不能保证完好无缺的制服熊瞎子,更何况是一个人。” “你们看看狗蛋,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大彪,你牛皮吹过头了。” 沈大彪很不爽:“老子没骗你们,我儿就是徒手打死了狼和熊瞎子!” 树大招风,沈清越怕麻烦。 她拉住沈大彪,阻止他多说。 “各位叔伯,我爹跟你们开玩笑的,不要在意。”沈清越略一摆手,示意村民让路,“我现在要回家处理野猪,还请让让。” 村民忽然反应过来,即使猎不到狼和熊瞎子,能猎到野猪,也是十分厉害的。 村长率先走上前,试探性问:“狗蛋,你猎的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二百斤,需不需要村子里的人帮忙?” 沈清越对“狗蛋”这个名字,实在喜欢不起来,当场严肃纠正:“不要叫我狗蛋,请叫我全名沈清越!” 二赖子双眼直直盯著野猪,口水几乎要流下来,“狗……”他刚叫出一个字,连忙改口:“沈清越,你的野猪肉卖不卖?” 全村人眼巴巴的望著沈清越。 眼里写满对野猪肉的渴望。 沈家在村里的名声差,正是刷好感度的时候。 沈清越微微扬起唇角,字句清晰道: “都是一个村的,我肯定会关照大伙儿,野猪肉就按丰收年的猪肉价算,22文一斤,每户最多买两斤,有需要的来买。” 沈大彪挑著粗眉道:“如今是饥荒年,集市上的猪肉价格60文一斤,就连糙米都长到了30文一斤,野猪肉怎么才22文?这也太亏了。”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掷地有声道:“我说了关照大伙儿,自然不会开高价。” 村长生怕沈清越改变主意,赶紧掏出四十四个铜板,递到她的手里:“我预定两斤野猪肉。” 二赖子跟著掏出铜板:“我也预定两斤。” 部分没带铜板的村民,纷纷凑上前: “我待会回家取铜板,先帮你抬野猪。” “多谢。”沈清越没有拒绝,大力符的时效马上结束,以原身的体力,拖动一头野猪很困难,有人帮忙更好。 一群村民將野猪抬回沈家。 帮忙烧水刮毛,处理野猪。 完全不需要沈清越动手。 清水村七十八户人家,除了村东头的林家和村西头的杨家,每户人家都买了野猪肉,有的买两斤,有的买一斤。 总共卖出2464文钱。 还剩下八十斤野猪肉和一个猪头。 沈大彪一脸垂涎的望著桌面上的铜板,提醒道:“之前,你答应过我,上山打猎赚到的钱平分,还记得吗?” 好些时日没去赌坊,手痒难耐。 等拿到钱,一定要好好玩上两把。 第13章 她的可信度这么差? 沈清越看出沈大彪的小心思,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大方的分出一半铜板:“我向来说话算数,这一份属於你。” 沈大彪喜出望外的接过铜板。 “爹没白疼你,够意思!”沈大彪特意强调,“等剩下的野猪肉卖掉,你也要分我一半。” “可以。”沈清越言辞乾脆,似想到什么,忽然道,“除了林家二房和许家,村里每户人家都买了野猪肉。” “林家二房的林曦儿对我十分防备,不买野猪肉正常。” “许家跟沈家没有太大过节,他们不买野猪肉,只剩下一种可能,家里穷到连二十二文都拿不出来。” 沈大彪手指一沾到铜板,整个魂已经飘到赌坊里,不以为然道:“饥荒年,没钱正常,饿死人也不稀奇,管他呢。” 沈清越沉吟片刻后,走进灶房切了两斤肉,再用麻布袋装三斤糙米,往许家的方向走去。 许家院门是敞开的。 沈清越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许家婶子在不在?” 许婶子从屋內走出,瘦骨嶙峋的身子仿佛被风吹一下就会倒,她瞧见沈清越时,眼里透出一丝戒备:“你可有事?若我家三郎惹你不快,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 许三郎跛著脚走出屋子,他挡在许婶子身前,怒视沈清越:“我根本没得罪你,你来我家做什么?” 原主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 许家人的反应不算意外。 沈清越將肉和米放到桌上,坦言道:“两年前,三郎走路慢,挡了我的道,我踢了他一脚,这两斤肉和糙米是赔礼。” 说罢,转身离开了院子。 许家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沈清越欺负过的人多得去,从没见他上门道过歉。 许三郎生怕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娘,这肉会不会有毒?” 许婶子盯著肉直咽口水。 “家里已经没有口粮,做个饱死鬼,总比做饿死鬼强。”许婶子提起肉和米,直奔厨房,“娘现在就去做饭。” …… 次日,沈清越和沈大彪推著板车,去县城里卖猪肉,走了大半时辰才到,脚都走麻了。 没有交通工具,实在不方便。 等赚到银子,必须买辆牛车。 沈大彪在后街卖野猪肉。 沈清越拈著五斤肉,看望城里的大姑。 大姑家位於东街南巷,院落不算太宽敞,但颇为规整,青砖围墙比邻家高出几分,门上没有奢华的装饰,却钉著一对结实的铜环,门楣上掛著一块小木牌,用遒劲的笔墨写著“张宅”二字。 沈清越抬手扣了扣门,朝里面大喊一声:“大姑!我来看你了!” 没一会儿,大姑迎了出来。 对著沈清越一阵嘘寒问暖。 “你额头上怎么有个印子?是不是又打架了?”大姑满脸担忧,“你老大不小,行事不可这么鲁莽。” 沈清越摸了摸额角,轻声解释:“不是打架,只是不小心磕到石头,小伤而已,再过几日便消褪了。” 她在系统买药抹过,不会留疤。 大姑听到不是打架,稍稍放下心,隨后谨慎的往身后瞧了眼,压低声音对沈清越道:“今日你姑父在家,不方便请你进去。” 说著,她从袖口里掏出两块碎银,塞入沈清越的手里:“这二两银子是姑私下攒的,你拿去花,千万別让你姑父知道。” 沈清越汗顏,大姑是出了名的扶弟魔! 时常背著张捕头补贴娘家。 若非沈大彪嗜赌成性,沈清越惹事败家,沈家不至於过得这么差。 话又说回来,大姑这种行为,家里不闹矛盾才怪。 沈清越连忙將银子推回去:“大姑,我现在手头宽裕,不用你的银子。” “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肉。” “这肉……是给我的?”大姑诧异过后,是深深的担忧,“大侄子,你哪来的肉?不会是抢的吧!纵使你姑父是捕头,能护你一回两回,却无法护你一辈子。” “如今,你姑父对沈家有意见,不允许我跟你们接触。” “往后,大姑能帮上你们的地方,怕会越来越少。” 原主的恶霸形象深入人心,不怪大姑怀疑。 沈清越拍著胸脯保证:“野猪肉是我上山猎的,不是偷的,大姑安心收下。” 大姑半信半疑,迟迟不敢接肉。 就在此时,屋內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 “既然来了,那就进屋,別站在门口。” 大姑扯了扯沈清越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待会见到你姑父,儘量少说话,以免他那爆脾气上来,又数落你一顿。” 沈清越投给大姑一个安心的眼神,抬腿跨过门槛,穿过院子,进入堂屋。 张捕头见沈清越手里提著肉,眼里划过一丝惊诧,沈家父子不仅吝嗇,还不要脸,仗著与他的关係,没少在外头仗势欺人。 每次上门,不仅不拿登门礼,还要从张家带点东西回去。 这次上门居然带了肉!目测有整整五斤。 张捕头从鼻腔里呼出一口闷气,直白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若所办之事不大,就再帮一回。 张捕头怕沈家以后没完没了,特意补充一句:“这是最后一次。” 沈清越摸了摸鼻子。 张捕头的反应,必是误认为她有事相求。 沈清越在心里嘆了口气,简单解释道:“我昨日上山猎到一头野猪,今日特意过来给姑父送一些,这些年,十分感谢姑父对沈家的关照。” 张捕头蹙起眉头,不对劲! 沈清越的来意不可能如此单纯! “说吧,你到底惹了什么大事?”张捕头想到什么,忽然用力一拍桌案,“难不成闹出了人命?” 沈清越无语,她的可信度就这么差? 单纯的上门送野猪肉。 被人怀疑闹出人命? 家人们,她此时的心情谁懂? 沈清越实在解释不清楚,只好告辞:“姑父多虑了,我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爹还在后街卖野猪肉,我过去看看,就不叨扰了。” 说罢,起身往门外走。 “等等。”张捕头忽然叫住沈清越。 “姑父可有事?”沈清越转过头。 张捕头正色提醒:“近日,城里有一批人在暗中寻找一块玉佩的主人,来头不小,你安分点,不要惹事,以免小命不保。” 沈清越不是一个多管閒事的人,寻人的事跟他扯不上关係,既然张捕头好心提醒,出於礼貌,还是应了句:“姑父放心,我一般情况下不惹事。” 第14章 赌坊 沈清越从大姑家出来,径直来到后街,瞧见沈大彪在收摊子,颇为意外的问:“野猪肉已经卖完了吗?” 沈大彪一心想去赌坊。 普通猪肉售价六十文一斤。 他卖五十文,自然卖得快。 沈大彪掏出装钱的袋子,麻利的从里面取出一贯钱,递给沈清越:“说好的,卖猪肉的钱一人一半,这是你的那一份。” 沈清越拋了拋铜板,意味不明的提醒:“一贯钱相当於一两银子,七十斤野猪肉只卖了二两银子?” 沈大彪神色微顿,隨即装出为难的样子:“六月天,猪肉不好储存容易坏,我想著早点卖完,价格便定得低了一些,三十文一斤。” 沈清越一眼看透沈大彪,却没有追根究底:“行,辛苦了。” 沈大彪一门心思去赌坊,怕沈清越阻止,尝试支开她:“爹还有別的事,你自己到街上逛逛,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悦来客栈门前会面。” 沈清越不客气的指出:“你要去赌坊。” 沈大彪刚想否认,却听见沈清越道: “正好,我也想去。” “你也要去赌坊?”沈大彪皱了皱眉,用批评的口吻道,“以往,你玩归玩,从来不赌钱,赌坊不適合年轻人,你还是別去了。” 沈清越言辞犀利:“从我记事以来,爹哪怕偷了娘藏在墙缝里的钱也要去赌,说明赌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我必须去玩玩。” 沈大彪有点急:“你会输光所有钱!” 沈清越风轻云淡:“不是有爹在么?就算输得倾家荡產,爹可以去做苦力,赚到钱再供我赌,再不济,还可以卖掉咱家的房子和田產。” 沈大彪有点懵圈,他就算输得再惨,也没想过卖房卖田,听听家里的大恶霸说了什么? 不仅让他干苦力,还要卖房卖田! 到时,一家子岂不成了乞丐?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她染上赌癮。 沈大彪脸上堆起慈父般的微笑,用哄小孩的语气道:“赌坊不好玩,你娘怕是已经做好饭,等著咱们回去。” 沈清越轻轻扬起唇角。 沈大彪被唬住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今日不赌,明日他还会去赌。 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今日,我非去赌坊不可!”沈清越斩钉截铁的说完,往赌坊的方向走去。 沈大彪在后面边追边喊: “狗蛋,你不能去赌坊,不能去……算爹求你了……” 沈大彪说出这句话时,感觉格外耳熟。 刘翠花好像也这么求过他多次。 可他就是不听,依旧一次次的去赌,直到输光所有钱。 如今风水轮流转。 沈清越没有搭理沈大彪,径直走向赌坊,途中,视线无意间掠过推著一板车白菜的林曦儿父女俩,不自觉呢喃: “饥荒年,连续五个月没有降下一滴雨,村子里的人都种不出蔬菜,林家怎么还能种出又大又好的白菜?” 沈大彪喘著粗气,追上沈清越,隨口回道:“林家近半年走了大运,种啥成啥,做啥啥顺,大伙儿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旁人羡慕不来。” 沈清越哦了一声,收回视线。 ** 一刻钟后,沈清越来到赌坊。 赌坊门口发生的一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一名消瘦的妇人抱著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苦苦哀求: “相公,求你別再赌了!家中早已无米下锅,我忍痛卖了四丫,才换得五两银子,你真要眼睁睁看著一家人走上绝路吗?” 男人一脚踢开妇人: “婆婆妈妈的,给老子滚一边!老子输了这么多,不赌拿什么翻本?我今日找先生算过,是个吉日,一定能贏!” 妇人不顾身上的脏污,再次抱住男人的大腿:“以前输掉的就算了,求你別再赌,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孩子……” 沈大彪本来就不想让沈清越去赌。 刚好可以拿夫妇俩当反面教材。 “清越,赌这玩意儿真不能沾!你瞅瞅这个男人,跟著了魔似的,连卖女儿的钱都拿去赌,简直丧心病狂。” 沈大彪说完后还嘖嘖两声。 沈清越眼眸微凝:“赌坊確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大彪期待的问:“那你还去赌吗?” 正因为赌博不好,才要戒掉沈大彪的赌癮。 沈清越简单回了一个“去”字后,踏入赌坊。 赌坊里人声嘈杂,乌烟瘴气,欢呼声和咒骂声交织一片,赌客们主要玩摇骰子猜大小、推牌九,也有人赌投壶,个个瞪著眼睛,脸红脖子粗。 沈大彪自从进入赌坊后,所有目光聚集在赌桌上,哪还顾得上沈清越。 他围在猜大小的赌桌旁,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心虚的看向沈清越:“我就玩两把。” 沈清越没有阻止:“你隨意。” 庄家摇完骰盅,“啪”的一声扣在桌上:“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沈大彪迫不及待的下註:“一百文,压大。” 有人压大,也有人压小,少的压十文,大的压数十两。 下了注的人大声喊著自己希望的点数。 “大大大——” “小小小——” 庄家揭开骰盖,三颗骰子静静躺著:“一、二、三,共六点,小!” 沈大彪咒骂一声后,自我安慰道:“丟个一百文试试水,下回肯定贏!” 开始下第一注后,再也剎不住脚。 一局又一局。 输多贏少,身上的铜板输得一个也不剩。 人都是越输越上头。 沈大彪不愿离开赌坊,厚著脸皮向沈清越借钱:“能不能借我点铜板?贏了一定还你。” 沈清越亲眼目睹沈大彪的赌癮,怎么可能借给他?简单明了的拒绝:“不借。” 沈大彪一文钱也没有,却不愿意离开。 他围在赌桌旁观看,时不时跟著喊上几句,实在按捺不住,再次问沈清越借钱:“就借我五百个铜板,三百个也行,大不了我明儿再陪你上山打猎。” 沈清越微拧眉头,直白道:“樵採渔猎,取予有度,不能总盯著山里的活物不放,再说深山危险,你不怕命上野兽之口吗?” 上次能猎到千斤猎物,使用了大力符。 星幣是有限的,不能大手大脚。 第15章 逢赌必贏 沈大彪嗜赌如命,一旦进入赌坊,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赌癮上来,完全不管不顾,甚至摆出父亲的架子:“我是你爹!借你几百文应急怎么了?就当你提前尽孝!” 沈清越態度坚决:“不借。” 沈大彪又气又恼,却无可奈何。 目光死死沾著赌桌,心痒难耐。 恰在此时,赌坊二东家王顺发走了过来,他对著沈大彪笑眯眯的道:“这位大哥看起来是输光了本钱?若要江湖救急,赌坊可以借给你,只需要付一成利钱便可。” 沈大彪仅犹豫三秒,便同意道:“我先借一贯钱。” 王顺发拿出字据,让沈大彪签下后,爽快的借给了他。 沈大彪继续守在赌桌旁赌。 沈清越站在一边看著,眉头越蹙越紧。 她亲眼看著沈大彪,输掉一贯钱后,又去借了三两银子。 再输,再借。 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输掉整整三十两银子。 要知道,一个普通农户即便三年不吃不喝,也未必攒得下三十两。 沈大彪输红了眼,几乎失去理智:“二东家,再借十两!等我回本后立马还你!” 王顺发皮笑肉不笑:“实在抱歉,三十两银子是你的最大额度,现在请你还钱。” 沈大彪脑袋发懵,结巴道:“我,我手头没这么多钱。” 王顺发脸色一沉,打了个手势,四名身强力壮的打手立刻將沈大彪堵在中间。 “欠帐还钱,天经地义,你莫不是想赖我们赌坊的帐?” “不,不是!”沈大彪慌乱的摆手,举手保证,“你宽限我一些时日,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你想踏出赌坊,就必须留下抵押物,比如房契或田契。”王顺发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 沈大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以往,他十分谨慎,就算输光所有钱,也没想过用房契或田契做为抵押。 这回输了个彻底! 全完了! 沈大彪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都怪我,以后一家子可怎么活!” 王顺发眼皮都不抬,冷漠道:“还不快叫你儿子回家拿房契或田契过来。” 沈大彪目光投向沈清越,踌躇半晌后,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要管我,就当没有我这个爹!” 话音刚落,打手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沈大彪吃痛一声,却还是对著沈清越道:“別管我!快走!” 王顺发眼神里带著一股狠意:“想赖帐没这么容易,来人!给我砍断他一只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名打手將沈大彪死死按住,另一人举起一把大铁刀,刀刃寒光泠泠,顷刻间就要落下。 沈大彪悔恨的闭住双眼。 本以为下一刻手臂不保,骤然传来沈清越的声音。 “等一下!他的钱,我帮他还! 沈清越就算再恨铁不成钢,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沈大彪断臂。 王顺发朝打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凌厉的对上沈清越的目光:“你想帮他还可以,连本带利三十三两,拿银子来。” 沈清越手里没有银子,不过她脑子转得很快,当即拿出一串铜板,在手上拋了拋:“二东家,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只要你们贏了我手中的铜板,我立马回家拿房契地契。” 王顺发怀疑道:“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沈清越字字清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可能一辈子不来平阳县城,以赌坊的势力,抓住我是很容易的事。” 王顺发爽快的答应:“好!那就赌!” 沈大彪被打手押到一旁。 沈清越在赌桌前沉稳落座。 开赌之前,沈清越借著整理衣裳的动作,手顺势滑入衣襟,花费1000星幣,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张好运符,贴在里衣內侧,旁人不会发现。 王顺发不觉得沈清越懂什么赌技,不屑坐庄,只站在一旁观看。 庄家摇动著骰盅,落定后高喊: “要下注的抓紧,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四周站满看热闹的赌客,他们都听闻了沈清越和赌坊之间的赌局,有不嫌事大的,开始下注。 沈清越没有理会眾人打量的目光,直接甩出一贯钱,全押在“大“上: “一千文,压大。” 沈大彪双臂被打手扣著,见沈清越如此赌法,急得大喊:“你手里只有一千文,怎么全压大?万一输了,岂不是没有一点翻盘的机会?” 沈清越神態淡定:“说不准我运气好呢。” 沈大彪急得不行:“我刚开始下注时,跟你一样自信,结果,不仅输得精光,还倒借赌坊三十两。” 沈清越轻浅一笑:“有没有可能……我今日锦鲤附体。” 沈大彪一点也不信:“可拉倒吧,锦鲤又不傻,会找咱们?” 庄家见注下得差不多,高喊一声,揭开骰盖:“四、五、六,共十五点,大!” 赌客反应各异,贏的一脸喜气,输的面色难看,或者咒骂上两句。 沈清越轻轻勾了勾唇角,一贯钱变成两贯。 系统出品,果然是精品。 第一局就贏,好彩头! 沈大彪稍稍鬆了一口气,急忙提醒:“贏一局是你手气顺,下一把可不能全押,要留余地。” 庄家再次摇骰,骰盅落定。 沈清越直接梭哈:“两千文,全压大。” 沈大彪一脸崩溃:“你全压大?万一输了,刚才贏的不就全打了水漂?” 沈清越不想听他叨叨:“嘴闭上,你看热闹就好。” 围观赌客见沈清越贏了银子,下注的人变得更多,有压大的,也有压小的。 这一局,庄家开出的点数是二、三、四。 沈清越又贏了。 手里的铜板变成了四两银子。 庄家瞥了眼沈清越,没当一回事,顺便说了句玩笑话活跃气氛:“你好像是那个……张捕头的侄子,今日运气不错,比你爹强。” 在他看来,张捕头的侄子就是一个小混混。 普通百姓不想惹事,见到会绕道走。 长胜赌坊可不怕这种混混。 一个市井混混能有什么赌技?不过是运气好,侥倖贏了两局,成不了气候。 然而,接下来的赌局。 让庄家的眉头越皱越紧,冷汗不自觉冒出额头。 沈清越连胜九局。 手里的银子变成了五百一十二两! 周围赌客纷纷起鬨: “沈公子,你真是锦鲤附体,逢赌必贏!” “你下一局压哪儿,我就跟著压哪儿!” “对对!跟著沈公子压准没错!” 沈大彪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又喜悦又害怕,他知道长胜赌坊有些来头,沈清越贏的已经够多,再赌下去,怕是走不了,赶紧大声喊道: “清越,別再赌了,赶紧收手!” 沈清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微深的看向王顺发:“今日手气不错,不仅能帮我爹还完赌债,还能大赚一笔,到此为止怎么样?” 第16章 摊上事 五百两是一笔巨款。 王顺发不可能让沈清越拿钱走人,抬手挥退原来的庄家,亲自坐到庄位上: “沈公子运气过人,不玩可惜,不如我来做庄,再玩两把如何?” 话音未落,四名打手已走到沈清越身后,將她的退路封死。 沈清越眸光发沉,这是逼著她不得不跟赌坊对著干。 “行,那就玩两把。”沈清越懒懒的靠回椅背,像极了玩世不恭的混子哥。 “沈公子果然爽快!”王顺发朗声一笑,拈起骰盅,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摇晃后,扣回桌面。 “沈公子,请!” 东家亲自上阵,赌客们一时不敢下注。 沈清越再次梭哈:“五百一十二两,全部压大。” 王顺发不急不缓的揭开骰盖: “五、五、六,一共十六点。” “沈公子,你又贏了。”王顺发故作恼怒的揉著太阳穴,脸上表情慍怒,眼里却折射出精明的光,“我就不信,你能连胜十局,还能连胜十一局?” 围观赌客又开始活跃起来: “沈公子运气真好,五百一十二两翻一倍,就是一千零二十四两,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他能连胜十局,肯定也能连胜十一局。” “下一局,我跟著他压!” “我也跟!” 王顺发眼里精光更盛,他再次扣下骰盅,照本宣科般的问:“买大还是买小?开始下注!” 沈清越眸光微凝,隨即泰然一笑,又一次梭哈:“所有银子,全部压大。” 赌客们纷纷跟风:“压大!我也压大!” 王顺发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待赌客下完注,才徐徐道:“买定离手,我要开嘍!” 赌客们死死盯著骰盅,不停的喊: “大大大——” 王顺发揭开骰盖,三颗骰子定在碗底,点数一目了然:“不好意思,一、二、三,加起来六点,小!你们输了!” 赌客们脸色难看: “沈公子连胜十局,怎么可能会输?” “娘的!太倒霉了,早知道我就不跟著压了,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锦鲤附体,逢赌必贏,分明是衰神附体,害大家跟著赔钱!” “我的银子全部输光了,可怎么活……” 沈清越冷泠的嗓音,打断了所有人的埋怨:“真的输了吗?我看未必。” 说著,她闪电般出手,在王顺发將骰盅收回桌下的瞬间,一把按住! 沈清越在赌客讶异的目光下,高高举起骰盅,指著底座边缘一块不起眼的磁石,声音鏗鏘道: “诸位请看!这是磁石!” 隨即,她將一枚骰子重重往地上一摔,骰子碎裂,里面果然流出亮晶晶的银色液体。 “骰子里还有水银!” 沈清越双眼直视王顺发,一字一顿道:“你出千!” 证据確凿,全场瞬间炸锅! 赌客们身上的银钱基本输光,极度愤怒下,哪顾得上其他,纷纷对著王顺发怒骂: “骗子赌坊!什么长胜,分明是长骗!只许你们贏,不许我们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骗子!赔我们银子!” “不赔银子,我们就报官!” 沈清越眼疾手快,赶紧把桌上一千两银票和二十四两散银收起来,顺便大声高喊:“对,不赔银子,就报官!” 王顺发死死盯著沈清越,嘴里冷冷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七名打手一步步逼近沈清越。 各个眼神凶狠,杀气重重。 沈清越头一回面对凶神恶煞的打手,心头不自觉一颤,想到系统又很快镇定下来,既然摊上事,就不能怂。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字字犀利道: “长胜赌坊开门做生意,出千破坏规矩在先,不赔银子,以后谁还敢来?” 赌客们看到打手,本能產生恐惧,见沈清越气定神閒,顿时又有了勇气。 “对!必须给个说法,否则以后再也不来。” “从我们手里贏的银子,必须还回来!” “不还银子就报官!” 王顺发双手攥拳,忍了又忍。 赌坊大东家適时站出来,对著打手做了个手势,示意打手退回去,隨即当著眾赌客的面给了王顺发一个耳光,並向赌客致歉: “我是长胜赌坊的大东家王永贵。” “长胜赌坊向来遵守规矩,今日闹出这等丑事,是王某管教不严,在此给诸位赔个不是!” “刚才那局作废,所有押注原数奉还。” “此外,为表歉意,在场各位无论输贏,皆可去柜上领十两压惊茶钱!希望大家赏个脸面,忘了这点不愉快!” 每人能领十两银子! 赌客们哪还会追究?纷纷表示:“出千的事是一场误会,不会放在心上。” 沈清越感受到两名东家满含杀意的目光,知道摊上大事了。 火速花三十三两银子,將沈大彪赎出来。 沈大彪获救,心有余悸,见沈清越还不走,急忙催促道:“东家的眼神怪渗人的,咱赶快走。” “等等。”沈清越扒拉开沈大彪的手,往柜檯方向走,“先把那十两银子给领了。” “你不要命了。”沈大彪硬著头皮跟上,乾脆也领了十两银子。 东家看他俩的眼神愈发阴鷙。 沈清越刚踏出赌坊大门,敏锐的察觉到被人跟踪,她反应迅速,一把拽住沈大彪的胳膊,朝钱庄方向跑去。 七个打手紧追其后。 能开得起钱庄的人,背后势力都不一般。 打手有所顾忌,止步门口,没有闯进去。 沈清越进入钱庄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的九张银票和五十两银锭换成黄金。 以上茅房为藉口,来到钱庄后院,將九十五两黄金出售给系统商城,获得9500星幣。 “统子,我要购买大力丸。” 第17章 打手 【恭喜宿主获得大力丸一枚,扣除1万星幣。】 隨著系统提示声落下,沈清越手里多了一枚金色药丸。 她二话不说,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流过四肢百骸,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儿,就跟贴大力符的感觉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大力丸是永久的,没有时效限制。 沈大彪急得直跺脚,见沈清越站在那不动,焦急的问:“那些打手正在钱庄后门处等著咱俩,该如何是好?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沈清越神態淡定:“不用怕。” 说罢,她不急不缓的走出后门。 打手头子眼含杀气,看向沈清越的目光像是看死人:“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们自己找死,怪不了谁。” 反派死於话多。 沈清越不等打手头子说完,直接一拳头轰过去。 十倍体能,再配上二十一世纪学的散打。 三两下工夫,將七人全部打趴下。 沈大彪看得目瞪口呆,激动过后是深深的担忧:“长胜赌坊来头不小,据说背后真正的东家是府城的官员,连县太爷都得给几分面子。” “得罪了长胜赌坊,以后可怎么办?” 沈清越眉头紧锁,赌坊的后台確实棘手。 她冷沉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打手,最终定格在打手头子身上,一步步走向他。 打手头子手撑著地面,拖著伤躯向后挪,声音里透出一丝畏惧:“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將他上半身提起,用威胁的口吻一字一顿道: “我的手段,你们都见识了!” “长胜赌坊家大业大,若非要为了一千两银子跟我闹得鱼死网破,就別怪我拼命!” “以我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取了你们东家的命,应该不难吧?” “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带回去,听明白了没?” 打手头子感受到一股杀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我定將您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东家。” 沈清越鬆开他衣领,语气淡淡:“带著你的人滚吧。” 打手头子撑起身体,领著一眾打手狼狈离开。 沈大彪劫后余生般的鬆了口气,后怕的问:“赌坊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不好说。”沈清越理性分析,“如果他们脑子正常,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沈清越捏了捏充满力道的手指骨。 她服用过大力丸,体能是普通人的十倍。 倘若非要找她麻烦,那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沈大彪嘆了一口气,得都得罪了,以后只能多注意著点,忽然留意到沈清越装金子的布袋不见了,急忙询问:“你的黄金呢?” 沈清越隨口一答:“刚才方便时,掉茅坑里了。” “什么?”沈大彪拔高嗓音,“那可是九十五两黄金!就算掉进茅坑,也得把它捞上来!” “破財消灾,既然丟了,说明黄金不属於我。”沈清越连忙转移话题,“我手里还有五十一两银子,走,我们去买辆牛车。” 沈大彪转念一想,一个普通农户手里有那么多黄金,未必是好事,丟了就丟了吧。 提到牛车,他顿时找回了存在感。 “挑牛先看牙口硬不硬,再试蹄子有没有劲,架上车辕走两步,便知道肯不肯出力,这挑牛的门道,我可比你懂。” 沈清越轻应一声:“行,待会你来挑选牛车。” 两人来到牛市。 掏了三十两,购买了一辆牛车。 再买了些米麵粮食回家。 沈清越手里只剩下十九两银子,她侧头睨了眼沈大彪,这老登一文钱都不肯花,吝嗇得很。 忙活一日,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 刘翠花和沈二丫在门口等,见两人安然无恙回来,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卖个野猪肉卖到天黑,你俩真行!莫不是跑哪个扔钱的地儿消遣?”刘翠花叨叨完,眼热的围著牛车打量,“还有,这牛车哪来的? 沈清越避重就轻道:“今日手气好,在赌坊贏了点银子,便买了这辆牛车。” “你俩去了赌坊?” 刘翠花惊愕过后,对著沈大彪一阵掐,“杀千刀的,你居然带狗蛋去赌坊!你一个人染上赌癮就算了,还想祸害她,我们全家以后可怎么活?” 沈大彪一边躲,一边粗著嗓子解释:“不是我……是她自己非要去的……別掐,痛痛痛……” “你还敢躲?”刘翠花不相信沈大彪的话,掐得更加用力,“狗蛋玩归玩,闹归闹,从不去赌坊,不是你带她去的,她能想著去赌?” 沈清越见状,连忙开口解围:“跟爹无关,是我自己去的赌坊。” “娘放心,以后不只是我,爹肯定也不会再去赌坊。” 沈大彪举双手保证:“以后,谁求爷爷告奶奶请我去赌坊,我都不去!” 话落,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不戒赌不行,命和赌,还是命重要。” 刘翠花半信半疑,目光很快被牛车吸引,顾不上其他:“这牛车看著真不错。” 沈二丫同样一脸喜悦:“牛能耕地,也能载人,爹娘以后种地就不用这么累,上街也方便得多。” 沈家有一个嗜赌成性的沈大彪,又有一个不学无术的沈清越,儘管大姑姐一直帮扶,沈家依旧穷得家徒四壁。 村里人不喜欢沈家。 当面不敢多说,背后没少蛐蛐。 如今,日子越过越好,还买了牛车。 刘翠花恨不得立即坐著牛车在村子里转一圈,在大伙儿面前长长脸,她开怀一笑,嗓门都亮堂了几分:“明日,我坐这牛车带著二丫进城买些东西。” “不行!”沈大彪赶紧阻止,“城里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我就想坐牛车进城,怎么著你了?”刘翠花扯著嗓音怒懟。 沈大彪吱唔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家里的大恶霸得罪了长胜赌坊,万一赌坊是个小心眼,进城不就是送人头吗? 倘若直接告诉刘翠花。 必会怕得连觉都睡不著。 沈清越抢过话头,正色道:“我跟人发生了一点口角,爹怕那些人找你们麻烦,近日都不要进城,需要什么东西,我来买。” 赌坊的態度未明了之前,还是不要让家人进城为好。 第18章 控诉 自赌坊事件后,沈清越特意安排两个狗腿子,盯著赌坊的一举一动。 一连七日,赌坊没有任何动静。 这场风波,难道就这么揭过去了吗? 赌坊的两个东家有这么大度? 沈清越边留意赌坊,边想法子赚钱过日子。 物以稀为贵,玻璃杯出售过一次,不宜再卖,否则,就算能赚到钱,也容易惹人怀疑。 上山猎野鸡兔子不赚钱,猎猛兽太显眼。 得找一个合適的赚钱路子…… 恰在此时,刘翠花从灶房走出,对沈清越吩咐一声:“清越,家里的糖用完了,你去县城时,顺便买一点回来。” 沈清越心思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古代有不少东西可以製糖。 她记得茅草根就可以。 製成糖后可以直接售卖,也可以做成糕点,比如甜糕、绿豆糕、糯米糰子等等。 沈清越是个行动派,吃完饭后,走到柴棚提起背篓,叫上沈二丫:“走,跟哥上山挖草根。” 沈二丫想也没想,放下手里的活,跟著沈清越就走,走了一截路,疑惑的问:“挖草根做什么?用来餵鸡吗?” 前两日,刘翠花从村长家买了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天天盼著下蛋。 沈二丫以为沈清越不懂家禽,笑著提醒:“多吃草根下不了蛋,得捉虫子。” 沈清越纠正:“不是餵鸡,而是用来製糖。” “草根能製糖?”沈二丫整张脸写著不信,“哥,你没开玩笑吧? 沈清越没有过多解释:“到时你就知道了。” 沈二丫对周围的山头很熟悉,哪片坡地有草根,都知道得门儿清,很快便找到挖草根的地方。 一人挖了一大篓。 回村时,正好被坐在村头乘凉的村民看到。 沈清越人一走远。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的八卦: “前段时间,狗蛋不是猎了头野猪吗?应该卖了些铜板,咋就穷到挖草根?” “那还用说,不是被狗蛋吃喝玩乐花了去,就是被沈大彪拿去赌了。” “不对呀,我听说沈家买了牛车,也不知道真假。” “沈家有狗蛋和沈大彪两个败家玩意,哪能买得起牛车?你的消息是假的,沦落到挖草根的地步,定是家里没粮,穷得揭不开锅。” “沈家没一个好东西,活该攒不住钱,饿死也是自找的!” 陈猎户被沈清越救过,一直心存感激,当即梗著脖子辩驳:“你们摸著良心说说!前些天狗蛋按二十二文一斤的猪肉卖给你们,不够仗义吗?” “沈家如今穷得只能吃草根!” “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牛大柱將锄头用力一放,粗著嗓音道:“陈猎户!你是不是忘记了?沈家以前是怎么欺负村里人的?” “前年,我娘摔倒在地,狗蛋看见了,不仅不扶,还骂死老太婆滚远点!” “还好我娘遇到好心的邻居,將她扶回来。” 何氏一听,立马拍著大腿气愤道: “狗蛋確实不是东西,去年我家小宝才三岁,走路没稳当,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他反手就照孩子屁股来了一下! “我回家扒开小宝裤子一瞧,那巴掌印子又红又肿,整整三天都消不下去!”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张婶子也站出来指责:“还有更气人的!我家鸡就啄了他家几口菜,他竟直接把鸡给宰了,煮了一大锅! “我去討说法,他倒好,当著我的面,把鸡从锅里捞出来吃了个精光!” “那可是我家唯一下蛋的母鸡啊!”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 杨老汉抹著眼角哭诉: “大伙儿都知道我家旺財乖巧,狗蛋这个缺德冒烟的,用一根骨头骗旺財围著村子跑了整整三圈,把旺財累得呼哧带喘!” “结果你猜怎么著?他转手把骨头丟给隔壁老王家的癩皮狗!” “旺財都被气病了!” 二赖子也来凑热闹:“还有我们家小强……” 陈猎户不想继续听村民数落沈家人,打断道:“沈家穷到吃草根,若无人帮一把,他们一家可能就要饿死,都是同一个村的,不愿帮忙,就少说两句。” …… 沈清月回家不久,草根还没洗乾净。 院门就被人敲响。 陈猎户抱著两个粮袋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相较常人迟缓,可见上次在山上受的伤,並没有完全好。 陈猎户脸上掛著淳朴的笑容,双手递上粮袋:“清越,上次感谢你救了我,我家里正好有余粮,给你们送点过来。” 他记得沈清越说过,不喜欢別人叫她狗蛋,便叫了她的名字。 沈清越目光扫过粮袋,每袋目测有五斤,加起来差不多十斤,饥荒连粮食珍贵,每户人家基本没什么余粮。 沈清越將粮袋推了回去: “举手之劳,不必特意送谢礼。” 陈猎户一著急,心里话脱口而出:“你们家都穷到吃草根了,快收下吧!” 沈清越脑袋一堆问號,隨即反应过来,笑著道:“陈猎户,你误会了,草根另有用处,不是用来直接吃的。” 陈猎户的认知里,草根和榆树皮都是饥荒年用来充飢的东西,沈家开始挖草根,说明家里一点粮食也没有。 他觉得,沈清越不忍心收他的粮食,才故意找藉口推脱。 陈猎户心里感动,直接把粮食放到桌上,语气诚恳:“粮食你务必收下,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说罢,也不等沈清越解释,转身就走。 陈猎户前脚刚走。 许三郎后脚踏了进来,他手里也抱著一个粮袋,不过相比陈猎户的要小很多,大概只有三斤的样子。 沈清越看出他的来意,真心表示:“我真不用你们送粮。” “这是你上次送给我家的,我只是过来还给你。” 许三郎仅说了一句,放下粮袋就走了。 沈清越看著三个粮袋,无奈的摊了摊手:“都说了不要,非得送。” 刘翠花走过来,打开粮袋瞧了瞧,见到里面的糙米和粟米,嗓音哽咽:“这是我们沈家头一回收到村里人送的东西!” “以前,家里没一点口粮,全村没有一个人帮扶。” “现在不过是被怀疑吃草根,就爭相过来送粮!” 刘翠花骄傲的看向沈清越:“我儿真是厉害!” 同时心里又涌上一股遗憾。 清越若是男子就好了。 可偏偏是个女子! 也不知她何时才能卸下男装,恢復女儿身…… 第19章 离经叛道 “哥,草根已经洗乾净,怎么製糖?” 沈二丫双手捧著簸箕,仰起鹅蛋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沈清越。 她其实不相信草根能製糖。 却不好驳沈清越的兴致。 哥哥只要不惹事,无论做什么,她都支持。 沈清越知道製糖的大概步骤,没有亲自试过,保险起见,花费50个星幣,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本《美食製作大全》。 书里有茅草根製糖的方法。 “清洗乾净以后,將茅草根剪成小段,再放入锅里小火慢煮一个时辰……” 沈清越认真的按书里的步骤一步步操作。 沈二丫打下手。 两人折腾大半天,总算熬出小半罐糖浆。 沈二丫凑近闻了闻,双眼亮闪闪的:“有一股好闻的青草香,这真的是糖吗?” 沈清越递给她一个勺子:“你尝一口试试。” 沈二丫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甜润的味道侵占整个味蕾:“真的是糖!相较普通的糖,味道稍微淡了些,不过也很好吃!” 沈清越也尝了一口,思索后道:“大概成功了七八成,还剩下一些草根,明天再试一次,爭取做到十成。” “好嘞!”沈二丫已经完全相信草根能製糖,眼角眉梢都是兴奋:“草根要是不够,我明儿在上山挖一些。” 说著,她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小陶罐。 “这些不算成功的糖,我能用吗?我想用它试著做些甜糕。” 沈清越的厨艺一般,沈二丫愿意接过掌厨的活儿,再好不过。 为了让做出的甜糕达到售卖水准,沈清越將《美食製作大全》递给她。 “二丫,这本书记载了很多食谱,甜糕的做法也在里面,你可以看看。” 沈二丫侷促的接过书,小声道:“我不识字……” 私塾不收女子。 大户人家会设立家塾,聘请教书先生到府中授课,如此,女子才有机会识字读书。 农户人家挣钱艰难,別说请教书先生,一大家子拼了老命,都不一定供得起一个学子。 说实话的,她很羡慕可以读书的人。 比如王秀才,他身著儒衫,侃侃而谈的模样,真的很吸引人。 沈二丫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王秀才,连忙甩了甩头,想將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沈清越察觉到沈二丫低落的情绪,抬手拍了拍额头,她竟一时忘了古人大多不识字,当即话锋一转:“我教你识字怎么样?” 沈二丫睁著圆眼,眼神是赤裸裸的怀疑:“哥,你没上过学堂,真的识字吗?” “小看我了吧。”沈清越微微一笑,从灶中取出一根未燃尽的木枝,又寻来一张草纸,一笔一画写下一个规整的字。 “冯栓子年幼时,读过两年私塾,我跟他学的。” 沈清越为了让识字的行为不显突兀,便把冯栓子拿出来当藉口。 沈二丫心里的疑惑消退,崇拜的望著沈清越:“哥哥自小就聪明,只是没有把心思用到正途上,识得一些字,在正常不过。” 沈二丫的注意力转移到草纸上,好奇的问: “草纸上写的是什么字?” 沈清越不紧不慢的讲解:“这个字读『立』,人活於世,首先要自己站稳,我们女子不是天生的附庸,若能做到自立,必不逊於儿郎。” 沈二丫惊奇的张著嘴:“哥,你这话有些离经叛道,女子向来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听说富贵人家的小姐,还要学习《女诫》、《女训》,比咱农户人家讲究得多。” 沈清越为古代女子默哀一秒钟,强调道:“別人学不学我不管,你可別学那些没用的东西。” 沈二丫不太懂,却还是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沈清越再次握起木枝,重新写了个『立』字:“你仔细看我写一遍,待会儿可以用草纸练习。” 沈二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完,自己拿起木枝尝试模仿,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十分丑陋。 她看著纸上的字跡,涨红了脸:“我是不是很笨?” 沈清越无法昧著良心夸奖,只能宽慰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识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多练就好。” 沈二丫用力的点点头,开始一遍遍的练习。 沈清越忽然理解,老师为何格外偏爱认真的学生,为师者,会有一种被珍重的感觉,更愿意倾心相授。 “等你学会这个字,我再教你別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沈清越点上油灯,起身离开。 回屋简单梳洗完,躺床上睡觉。 魂穿古代已有半个月,真的很想念爸妈,以及现代的生活方式,也不知她原来的身体是生还是死? 想到此,沈清越在心里询问系统: “统子,我还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吗?” 系统回答得很含糊:【这个不確定呢,从其他宿主的记录来看,回去的概率很低。】 沈清越不甘的追问:“难道系统没有能让人穿越的宝物?” 【有是有,但宿主目前买不起。】 沈清越目光骤亮,现在买不起没关係,有就行! 系统果然很牛b。 她要努力赚星幣,早日回到原来的世界! 第20章 找茬 次日,沈清越再一次尝试製糖。 终於成功熬製出完美的糖浆。 搭配上糯米粉,就能做甜糕。 沈清越二话不说,动身前往县城採买糯米,以及一些配料。 前两回上街,她图省事,都是搭村里的牛车。 沈清越怕又有关心她的村民非要送粮,高调的坐上自家的牛车出门。 做生意需要控制成本,后街物价实惠,成为沈清越的首选。 沈清越运气不错,在一个老妇的摊位上,看到了品质上乘的糯米,当即上前问价:“老板,糯米怎么卖?” 老妇诚恳道:“如今粮价都在涨,糯米本就比普通米粮贵,你瞅瞅我这糯米的成色,绝对是上品,最低六十文一斤。” 沈清越清楚粮价,知晓老妇没有撒谎,爽快的表示:“你的糯米约莫有二十斤吧?我全要了。” 老妇心头大喜,糯米是家里唯一的余粮,自己吃太过奢侈,拿到街上卖了可以换些糙米,也好在饥荒年里多撑些日子。 “总共二十一斤半,多出的半斤不收钱,赠送给公子。” 老妇提著秤桿,示意沈清越看秤。 就在此时,四个地痞走了过来,一把拍掉老妇手里的秤,凶神恶煞道: “赶紧交保护费!” 老妇畏惧的缩了缩身子,颤声问:“后街不是免摊位费吗?怎么还要收保护费?” 赵麻子冷哼一声,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老妇脸上:“摊位费是摊位费,保护费是保护费,这是老子的地盘,以前不收,现在收!” 说著,一把抢过老妇手里的米袋,猖狂道: “不给!就別想要这袋粮!” 老妇双手死死抓住米袋的另一端:“这可是我们家里唯一的余粮,几位爷行行好,等我卖了钱,一定交保护费。” 赵麻子瞥了眼沈清越,歪嘴一笑,拖长了音调对老妇道:“行!卖了钱,一半的保护费,少一个子儿,爷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老妇听到要交出一半钱,“扑通”一声瘫跪在地,泣声哀求:“家里十口人等著吃饭,老身还要用卖粮的钱买糙米,这保护费……能不能少收一点?” 赵麻子冷漠的咧了咧嘴:“不能!” 沈清越认识赵麻子。 他是平阳县的地痞头子,原主的姑父是县衙捕头,以往赵麻子见了她,总要客气几分。 可今日,赵麻子明明看见她在场,却还是过来收保护费,態度转变太过突然。 沈清越微微拧眉,上前一步,对上赵麻子的目光,用试探的口吻问:“赵麻子,你我也算相识,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免了这位老妇的保护费如何?” 赵麻子脸上横肉一抖,狞声道:“別跟老子攀关係,敢阻止老子收保护费,连你也一起打!” 原主的两个狗腿子被吵闹声吸引过来。 见到眼前的一幕,哪还能忍? 张铁石三两步走到沈清越身前,一把推开赵麻子,怒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老大说话!” 冯栓子同样义愤填膺:“不长眼的东西,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他可是张捕头的侄子!” 狐假虎威这一招,两个狗腿子学得有模有样。 只可惜,赵麻子的反应出乎两人的意料。 “不就是张捕头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赵麻子嗤笑一声,朝身后三个跟班打了个手势。 “敢阻拦我们收保护费,给我打!” 三个跟班一拥而上。 挥起拳头朝张铁石与冯栓子砸去。 赵麻子的跟班学过武,懂拳脚功夫,原本以为隨便动动手,就能將沈清越等人打得满地找牙。 谁料,沈清越身形一晃,精准扣住砸向张铁石与冯栓子的两只手腕,指尖发力一拧,场中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嚎。 两个跟班的胳膊被她瞬间拧断。 此时,第三名跟班的拳头已袭至身后。 沈清越头也不回,侧身一记凌厉的后踹正中其胸腹,那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 赵麻子一脸懵圈,心头满是疑惑,沈清越的武力何时变得这么强? 不待他细想,沈清越已闪至身前,一把扣住他胳膊,乾净利落的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搞定。”沈清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两个狗腿子震惊程度不比赵麻子小。 “老大,你何时变得这么厉害?”冯栓子又好奇又激动。 “你懂什么!老大一直都这么厉害,以前只是没发挥出实力。”张铁石眼睛一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冯栓子大喜过望,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大,咱们把平阳县的混混都收到麾下,让他们全认您当老大,怎么样?” “若不同意,就跟他们干一架,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老大的实力。” 冯栓子竖起大拇指:“这个主意好!” 沈清越:“……” 沈清越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遐想:“我之前说过,打打杀杀显得我们没文化,要学会淡定,这样才显得我们高深莫测。” “再说,收那些混混做什么?” “他们配当我的小弟吗?” 两个狗腿子齐齐摇头:“不配!” 沈清越双手一摊:“那不就对了。” 赵麻子盯著意气风发的沈清越,冷声嘲讽:“你武力在强又如何?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照样不会有好下场。” 沈清越闻言,眯了眯眼:“有人让你故意找我麻烦?” 赵麻子强忍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他没有回答沈清越的话,而是对受伤的手下打了个撤离的手势:“我们走!” 沈清越正要追上去。 一队持刀衙役从街口走来,为首的捕快正是张捕头,他环视全场,声若洪钟: “官府巡查,严禁滋事!” 沈清越转头看向张捕头:“姑父?” 张捕头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跟我走。” 沈清越稍作犹豫后,取出一两银子和二百个铜板递给两个狗腿子,示意他们帮忙买下老妇的糯米,自己则隨张捕头离开。 张捕头没有將沈清越带到衙门,而是带回了张宅。 堂屋內,张捕头指著沈清越,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说你!以往惹是生非便罢了,怎么连长胜赌坊也敢招惹?” “赌坊出千不是稀罕事,谁会当眾捅破?” “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户,何苦去捅这个马蜂窝?” 沈清越迎上张捕头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赌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我爹的手臂砍断。” 张捕头一时哑口,最后重重嘆息一声:“长胜赌坊出千的事,还是传了出去,生意大受影响,你断了他们的財路。” “他们不会轻易饶过你。” “长胜赌坊向来行事狠辣,以往谁敢碍他们的事,轻则断腿,重则送命。” 说到此,张捕头眼底浮起疑虑:“这次却只是找些地痞寻你麻烦,手段温和得反常,倒像在顾忌什么,实在奇怪。” 沈清越眸光微冷,还能顾忌什么? 怕死唄。 两个东家多半是被她的话唬住,怕她悄无声息將他们解决。 沈清越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杀人的事,她真的干不出来。 眼下已经威胁到她的性命,必须上手段才行。 沈清越眼神越来越深,凝声道:“姑夫,你不必为难,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张捕头气急:“外人说你是恶霸,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就你这点本事,怎么解决?” 沈清越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他们不是怕死吗?那我就好好嚇一嚇。” “怎么嚇?”张捕头眉头紧锁,“你可別胡来,若真丟了小命,你大姑又得哭哭啼啼。” 张捕头略作沉吟,慎重的提议: “我在常州府有位过命的兄弟,如今到处闹饥荒,流民四起,你们一家混在逃荒的人群里往南去,反倒不显眼,先去避上几年,等这边风头过了,我再捎信让你回来。” 沈清越轻轻摇头:“多谢姑父的好意,赌坊的后台是府城的官员,我若走了,可能会牵连到你。” “赌坊之事,我来解决。” 第21章 很好,我也喜欢 沈清越离开张宅后,直奔赵麻子的家。 赵麻子见她出现在家门口,心里臥槽了一声,急忙关闭房门: “在后街,我挨了你一顿揍,你怎么还堵上家门?” 沈清越撑住即將合拢的门缝,声音仿若夺命的阎罗:“你找我麻烦,我找回来,很合理吧?” 赵麻子使出全身力气,也抵不住大门,惊惶的喊道:“我也是拿钱办事!你要找,就去找真正的东家!” 话音未落,大门“嘭”地一下彻底推开。 巨大的力道將赵麻子带得踉蹌跌倒。 他还未爬起,沈清越已走上前,俯身攥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目光冷沉的压下:“我不为难你,你只需假装得手,押我去见东家便可。” 赵麻子鬆了口气,连忙应承道:“多大的事,您吩咐一声就行,犯不著动肝火。” “你先鬆开,我这就带你去见东家。” 沈清越轻哼一声,鬆开赵麻子的衣领。 赵麻子爬起身,一边拍打衣角,一边暗暗咬牙。 今日当街被沈清越教训。 若是不找回场子。 他这个流氓头子的脸往哪搁? 赵麻子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就这么过去,一眼就穿帮,不如……我把你绑起来,也好取信东家。” “你放心,就走个过场,绝对绑得松松的!” 沈清越盯著他瞅了两秒,似笑非笑:“可以。” 赵麻子眼神闪过一抹阴狠,从屋里找出一条结实的麻绳,绑住沈清越的双手双脚。 说好的走个过场,做做样子,他直接绑成死结,怎么紧怎么来。 绑好后,用力拽了拽麻绳,確认牢固无比。 赵麻子不装了,脸上露出囂张的狞笑:“死瘪三!落爷手里了吧?敢当街打我,老子要你好看!” “等老子收拾你一顿,出够了气,再把你交给王永贵,到时,我又能赚上一笔。” 赵麻子打量一圈沈清越,不屑的淬了一口: “仔细一看,你这瘪三长得还挺好看的,若非老子不好那口,非得玩死你。” “我最討厌长得好看的小白脸,现在就要你尝尝老子的拳头!” 说著,他抡起拳头,带著一股劲风,狠狠砸向沈清越的脸。 然而,拳头未落到脸上,就被沈清越的手一把扣住,当场拧断了他的手骨。 赵麻子惨叫一声,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以沈清越的力气,手摺钢铁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是挣断区区麻绳。 沈清越擼了擼袖子,凉颼颼的道:“本来不想动手,是你自找的,喜欢打脸是吧?” “很好,我也喜欢!” “沈老大!我知道错了!”赵麻子连忙求饶,“別,別打脸!” 沈清越毫不客气,对准他的脸就是几拳。 力量適度,保证打成猪头,又不至於丧命。 赵麻子蜷缩著身子,痛哭流涕:“我真的知道错了……別打了……我去把跟班叫来,让他们送你去赌坊,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们去……” 沈清越大赦般的嗯了声:“行,去吧。” 赵麻子踉蹌著脚步,赶紧去叫跟班。 跟班们见识了赵麻子的惨状,一个个嚇得跟鵪鶉似的,沈清越说啥就做啥,不敢反抗一点。 沈清越伸出双手,示意跟班们將自己的手捆住。 跟班们哪敢像赵麻子那么多心眼,隨便缠了两圈,乖乖的將沈清越押到赌坊。 赌坊有个后门,方便內部人员出入。 沈清越刚被移交给赌坊的人,跟班们跑了个没影。 打手头子对著手下吩咐:“將人带到柴房,东家一会就过来。” 沈清越刚关到柴房不久,两位东家便迫不及待的赶来。 王顺发斜眼看著窝在柴堆里双手被捆的沈清越,心里一阵畅快:“他娘的!先前这小子伤了咱们那么多弟兄,真以为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结果,还不是被赵麻子那帮人逮住了!” 王永贵冷冷打量著沈清越,眼底掠过一丝深沉:“这小子有点本事,若能收服,给我们赌坊当打手,是一大助力。” “算了吧。”王顺发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漠,“他一看就不安分,直接噶了省事。” 王顺发想到自己在沈清越手里吃的亏,咬牙切齿道:“直接噶了,太便宜他了!將他剁了拿去餵狗,才能洗刷赌坊的耻辱!” 王永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好控制的人,確实不该留,就按你说的办。” 王顺发掏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沈清越逼近:“小子,下辈子长点眼,別什么人都得罪!” 匕首寒光凛冽,眼看就要刺中沈清越。 沈清越不再客气,顺手握住一根木棍,手腕发力,木棍带著风声精准扫向王顺发持刀的手腕,直接將匕首打落。 隨即,她对著王顺发的膝弯来了一棍。 王顺发吃痛一声,“噗通”跪在地面。 “该死!上当了!这小子是装的!” 王永贵见事態不妙,转身想逃,被沈清越拽了回来。 “想跑?没这么容易。” 沈清越棍风呼啸,对著两人一顿打。 怕他们惊动门外的打手,善解人意的往两人嘴里塞了一块布。 屋內传出“砰砰砰”的闷响,伴隨著柴火噼噼啪啪落地的声音。 门外蹲守的打手越听越不对劲。 左侧打手迟疑著,低声问同伴:“里面的动静不对,要不要进去查看一下?” 右侧打手摇了摇头:“东家吩咐过,若无要事,不必进去,动静大,表明东家正在兴头上,若贸然打扰,你想找死吗?” 左侧打手觉得有道理,继续站岗,不再理会里面的动静。 王永贵快被气死了! 外面两个蠢货,怎么不进来? 赌坊十几个打手,就算打不过,也能挡上一挡,给他们爭取一点逃跑的机会。 沈清越手执木棍,一棍棍落下。 两个东家被打得鼻青脸肿,疼得直骂娘。 王永贵浑身剧痛,心知再挨打下去,怕要见阎王,他拼了命发出呜咽声,示意自己有话说。 沈清越目光掠过一片狼藉的柴房,在看看去了大半条命的两个东家,缓缓摘掉王永贵口里的布,丟到一旁: “长话短说,让我满意,就放过你俩。” 第22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王永贵抬起肿得老高的脸,语气诚恳:“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 “我以大东家的身份保证,往后绝不找你麻烦。” 沈清越掂了掂手里用得顺手的木棍,懒洋洋的道:“仅凭你轻飘飘一句保证,就想让我信你?” 王永贵继续恳求:“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的本事我们已经领教,绝不敢再给自己招惹麻烦,我们愿意奉上一千两银票,聊表心意,权当给你赔罪。” 王顺发一听,怒火中烧: “大哥!他都把我们打成这样!你还给他赔银子?我们有后台撑腰,谅他也不敢真要我们的命!” 沈清越握紧木棍,一步步走向王顺发,冷冷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一辈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屎尿都无法自理。” 王顺发后背发寒,半晌憋出一句:“我,我去报官!” 沈清越语调不紧不慢:“你们把我抓到赌坊,对我行凶在先,你觉得告官有用?” “再说,事情传出去,长胜赌坊的脸面,怕是要丟光了吧。” 话音未落,沈清越手腕一转,木棍已抵上王顺发的喉咙:“兔子急了也咬人,把我逼急,我真的会要了你们的狗命。” 满含杀意的话,在窄小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王顺发嚇得冷汗涔涔,再不敢吭声。 王永贵赶忙接话:“三千两!我们愿意出三千两作为补偿!从今往后,长胜赌坊的人见到你,一定绕道走!” 沈清越嘴角一扬:“好,记住你们说过的话。” 柴房门打开,王永贵派人去帐房取来三千两银票。 沈清越收好银票,光明正大的踏出赌坊。 三千两是一笔巨款。 总在平阳县兑换黄金,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越打算改日去府城的钱庄兑换。 先前,她已经安排冯栓子和张铁石买下老妇的糯米,目前只需要到铺子里,採买一些甜糕的配料即可。 买完东西,她又到看管车马的地方领回牛车。 回到清水村,天色渐黑。 沈家三口站在村口焦心的等待,见到沈清越的身影,赶紧迎上去。 “清越,你总算回来了!” “听你好友说,你跟地痞头子动了手,又被你姑父叫去,可担心死娘了!” 刘翠花拉著沈清越上下打量一圈,確认没事,长长鬆了口气。 沈二丫眼眶泛红:“地痞头子蛮横得很,你以后儘量別招惹那些人。” 沈大彪將沈清越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严肃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得罪了赌坊,眼下能低调就低调,儘量別惹事。” 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赌坊应该不会再找我们麻烦。” “真的?”沈大彪蹙著粗眉,狐疑道,“你今日上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沈清越没有告知具体的事,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赚了些小钱。” 沈大彪一听到赚钱,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搓著手好奇道:“赚了多少银子?” “都说是小钱,当然是拿来花了,你若想赚银子……”沈清越指了指牛车上的食材,“二丫做甜糕的时候,你也去帮忙,到时赚到的银子,分你一份。” 沈大彪目露怀疑:“就这些材料,真能做出甜糕?”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一家人边走边聊,在暮色中缓缓向家行去。 ** 翌日。 沈大彪为了赚银子,主动推起沉重的石磨,將糯米研磨成粉。 沈二丫和刘翠花负责后续的製作。 沈清越负责烧火,照看灶膛,这是最简单的活儿。 折腾小半天,蒸笼上终於冒出腾腾热气,清甜的米香隨著空气瀰漫开来。 一家人围在灶台旁直咽口水。 沈大彪忍不住伸手去揭蒸笼盖:“甜糕应该蒸好了吧?” 沈二丫赶忙拦住他:“爹,您再等等!虽说咱们是头一回蒸甜糕,但这道理跟蒸包子一样,撤火后,得再虚蒸一会儿,甜糕才不塌不粘,又蓬又软。” 还別说,沈二丫还真有掌厨的天赋。 蒸锅揭开的时候,甜糕果然又软又蓬鬆。 跟街上卖的一样好吃,甚至多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甜糕被沈二丫切成小块,整整装了两大盆。 沈清越还记得陈猎户和许三郎送粮的事,出声吩咐:“二丫,你用油纸包两份甜糕,每份三斤,我待会给陈家和许家送过去。” 沈二丫轻应了声:“我这就去包。” 一家人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糯米和配料本是沈清越买回来的,况且,归还送粮的人情也是理所应当。 沈清越先去陈猎户的家。 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刻薄的声音。 “要我说,你们家陈猎户也太老实了!看到沈家兄妹上山挖草根,就上赶著给人家送粮。” 张婶子坐在陈老婆子对面,嘖嘖两声: “殊不知,你们被骗了。” “沈家又是买牛车又是养鸡,指定赚了大钱!” “沈家人真不是东西!明明手头宽裕,还要收陈猎户送的粮。” “可怜你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 “陈猎户的伤还没好利索,又不能上山打猎,我瞧著,你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吧?” “看看这三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一天只能吃上一顿,真是造孽!” 陈老婆子心疼的看了眼三个孙子,气得用力掐了一下陈猎户的胳膊:“就你心善!不看看家里都穷成什么样?” 陈家媳妇小声辩白:“那回在深山里,若不是正好碰上沈家父子,孩子他爹只怕连命都丟了……咱们送点粮谢谢人家,是应当的。” 陈猎户认同道:“是啊娘,若不是沈清越,我哪能活著回来。” 陈老婆子嘆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忧虑:“理是这个理,可咱家米缸里的粮,眼看就要见底,你说该怎么办?” 陈猎户咬了咬牙:“我的腿好得差不多,我明日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回来。” “不行!”陈家媳妇眼眶发红,“你带伤打猎,万一出个什么事,让我们一家怎么活?” 陈老婆子浑浊的老眼瞪向陈猎户,当场发话:“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你绝不能再上山!大不了从今儿起,我那口饭分给孩子们。” 敲门声打断了沉重的氛围。 沈清越提著一大捆油纸包好的甜糕走进院中,笑著打了声招呼: “上次,感谢陈猎户给我家送粮,家里做了一些甜糕,送点给你们尝尝。” 第23章 吆喝起来 眾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直愣愣的盯著沈清越。 这个恶霸居然会给人送东西? 张婶子最先反应过来,盯著沈清越手里的油纸包,怀疑道:“甜糕这等稀罕物,沈家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蒙谁呢?” “你们可別被他骗了!” “沈家若能做出甜糕,公鸡都会下蛋!” 沈清越懒得搭理张婶子。 掠过她,將甜糕递到陈猎户手里。 “礼尚往来,回礼已经送到。” 陈猎户道谢后拆开油纸,整整齐齐的浅蜜色甜糕映入眼帘,清甜的米香扑鼻而来,让人禁不住直咽口水。 三个孩子凑上前,眼巴巴的望著甜糕: “爹,我想吃……” 张婶子抹了把嘴角,自顾自地伸手:“这么多甜糕,我也来尝一块。” 陈猎户眼疾手快,避开张婶子伸过来的手,给三个孩子一人发一块,剩下的全部收起来:“我家人多,自己都不够吃。” 陈老婆子同样护食,赶紧示意陈猎户將甜糕带回屋,自己则挡在张婶子面前: “你不是说沈家做不出甜糕吗?如今东西就摆在这儿,往后把嘴闭紧些,少在背后嚼舌根!” 张婶子脸上掛不住,阴阳怪气道:“沈家人什么德性?全村人都知道,瞧瞧你们没骨气的怂样,一口吃的就被他给收买了。” 陈老婆子是个嘴巴厉害的,当即回懟:“对对,我们陈家没骨气,你有骨气,方才怎么还想伸手拿甜糕?自己回家做去。” 张婶子气得不行,粮食都不够吃,哪有余钱买糖,甜糕是她能做得出来的吗? 两个邻居说翻脸就翻脸。 村里头,家长里短是常事,有的今天吵,明天就和好。 沈清越没兴趣参与爭执,告辞了一声,转身迈出了院子。 接下来,沈清越还去了许家,同样没有多留。 ** 次日大早。 沈清越和沈二丫乘著牛车进城卖甜糕。 沈二丫看著街上拮据的行人,粗布衣上,补丁补了一层又一层,忧心的问: “哥,饥荒年粮食紧缺,大伙手头都没有余钱,甜糕能好卖吗?” “普通百姓手里即便有钱,也捨不得买。”沈清越陷入沉思,“你让我想想……” 沈清越思忖半晌,突然灵机一动:“我们可以去书院门前摆摊,那儿的学子多半是富户出身,手里必定有钱。” 两人推著摆摊的行头,来到书院门口。 周围摆著不少摊位,大多是卖笔墨纸砚,仅有少部分卖吃食。 好位置已被人占去。 沈清越只得將摊子摆在后面。 “二丫,咱们离得远,待会学子们散学,就大声吆喝,把他们引过来。”沈清越开口叮嘱,不能错过卖甜糕的最好时机。 “我……我从未吆喝过,怕张不开口。”沈二丫手指拧了拧衣角,有点不好意思。 她卖绣品时,客人看到喜欢的样式就会过来询问,不用吆喝。 更何况是在风度翩翩的学子面前,她本能地自惭形秽,连话都不敢多说,哪敢高声吆喝? 沈清越拍拍她的肩,玩笑般的比喻: “你就把学子当成会走路的银元宝!想想看,银子自己长脚朝你走来,你怎么也得吆喝两声,招呼財神爷不是?” 沈二丫“噗嗤”笑出声,紧张感一下没了。 沈清越见她放鬆下来,目光再次转向书院门口,恰见大门敞开,一个个身著儒衫的学子从里面走出来。 “书院散学了,吆喝起来!” 沈清越提醒一声,开始挥著手叫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香鬆软的甜糕,一百文一斤!不好吃不要钱!” 甜糕的价钱比寻常吃食贵,多数学子仅是瞧了眼,无人上前问津。 沈清越立刻变通,用油纸包起一块甜糕,走到一名学子身前,招呼道: “这位公子,要不要买一块尝尝?十二文一块,香甜软糯,自己吃尝个鲜,带回去给娘子孩子也是个心意!” 学子有些迟疑,似乎捨不得钱。 沈清越立即切下一小块,用细竹籤仔细叉好,递到他面前,示意道:“免费试吃,公子不妨品鑑一番。” 学子接过甜糕尝了一口,目光大亮:“居然比徐记卖的甜糕还要好吃!” 周围学子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真的假的?这么一个小摊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甜糕?” 周兴旺是地主家的儿子,家里不缺银子。 学识不怎么样,人特別好吃。 周兴旺闻言,三两步挤上前,將十二文铜板交给沈清越:“老板,给我来一块,我就不信能比徐记的甜糕还好吃!” 沈清越向沈二丫使了个眼色。 沈二丫会意,用油纸包了一块一两重的甜糕递到周兴旺手里。 按斤不好卖,按块卖也是可以的。 还是哥哥有主意。 周兴旺拿到甜糕后,当场拆开油纸,咬了一口,旋即高声惊嘆:“確实比徐记的好吃,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 “老板,给我来一斤!” “好嘞!”沈二丫顿时斗志昂扬,有银子赚,哪还顾得上羞怯,手上麻利的称好甜糕,包好后送到周兴旺手中,“公子,你的甜糕,请拿好!” 人都爱凑热闹,学子也不例外。 第一人购买后,不少学子纷纷递上铜板,抢著买甜糕: “老板,给我来一块!” “我买三块!” “给我称一斤!” 铜板落入钱袋的噼啪声,不绝於耳。 沈二丫眉眼乐开了花,哪还有一点羞涩感?吆喝声比沈清越还大:“又松又软的甜糕,不好吃不要钱!一块十二文,三块三十文,一斤一百文……” 王秀才从书院走出,见到叫卖的沈二丫,下意识皱了皱眉。 原本不想搭理,可那甜糕瞧著实在诱人,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沈二丫喜欢王秀才多年,只要他出现,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他。 这次也不例外。 沈二丫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王秀才身上,手指用力攥紧,努力告诫自己,不能看,不能想,忘掉负心汉! 王秀才见沈二丫对自己视而不见,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他跨步走到摊位前,讽刺道:“沈二丫,你往日的情深,果然都是装的!” 第24章 你到底买不买 沈清越烦死王秀才这个渣男。 见他阴魂不散,直接赶人: “书院门口,眾目睽睽,请勿打扰我们做生意。” 王秀才一看周围有不少同窗,赶紧端出君子做派,避开沈清越,走到沈二丫身前,用温和而不失倨傲的腔调道: “我娘最喜欢吃甜糕,给我来上一斤包好。” 王秀才清楚沈二丫痴迷自己,他不相信,因为上次一点小矛盾,就真的放弃嫁给他。 眼下,正好给她一个向自己示好的机会。 但凡懂点事,就不该收他的钱,还要再添上两斤甜糕,说些好话为上次的事服个软。 如此,他或许会原谅她。 待他日后中举,勉强让她当个妾。 沈二丫盯著王秀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一股悲愤涌上心头,这么多年的倾心付出,他真的就看不到吗? 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明明说过会娶她,结果只想让她做妾! 沈二丫越想越气,纵使当前在做生意,也没办法给王秀才好脸色,最后只能强压著情绪,从牙缝挤出一句:“一斤甜糕一百文,请付钱。” 王秀才一听要付钱,表情差点没绷住。 “你让我付钱?”王秀才深吸一口气,重重確认了一遍。 “你买甜糕不付钱,难道免费送给你?”沈二丫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怎么没发现王秀才脸皮这么厚。 王秀才就是想让沈二丫把甜糕白送给他。 可又不好直说。 他话锋一转,故作无奈道: “你也知道,我素来不喜占人便宜,你若执意要送,为了不辜负你的好意,我只能收下。 沈清越翻了个白眼,这种厚顏无耻的话,是咋说出口的?见沈二丫憋红了脸,利索的对王秀才道: “你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劳烦让让,不要挤到其他学子。” 后面排队的学子有些不耐烦:“王秀才,你到底买不买?” 王秀才好面子,不想被同窗耻笑,抠抠搜搜的取出一百个铜板,磨磨唧唧半晌也没递出去。 沈清越见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铜板,將一斤甜糕递到他手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王秀才眼睁睁看著铜板进了沈清越的钱袋。 只觉得一阵心肝肉痛。 那是他抄了大半个月书挣的血汗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转眼全没了! 王秀才领教过沈清越的凶悍,不敢针对她,只能狠狠的瞪向沈二丫:“你有这种跋扈蛮横的兄长,一辈子都別想嫁出去!” 说罢,他生怕挨打,脚底抹了油似的,跑得比谁都快。 沈二丫气愤的骂了句:“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给你当妾,你敢蛐蛐我哥,下次別让我见到你!” 沈清越拍了拍沈二丫的胳膊,將她的思绪拉回来:“他也就逞逞嘴皮子功夫,別管他,我们卖甜糕,赚钱要紧。” 在一声声铜板落入钱袋的清脆声中,沈二丫浮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两盆甜糕全部卖完。 沈二丫捧著鼓鼓囊囊的钱袋,难掩兴奋:“哥,没想到,我们真的卖完了!” 沈清越笑著宣布:“收摊,回家。” 两人乘坐牛车回到清水村。 沈大彪和刘翠花早在家里等著,听到院门响动赶忙迎出去。 “甜糕可卖掉了?”刘翠花期待的询问。 沈大彪比较直接,二话不说,上前查看装甜糕的木盆。 “这些都是卖甜糕的钱。”沈清越將钱袋丟到刘翠花手里。 刘翠花回到堂屋,扯开袋口,倒出里面的银钱,越数越激动:“碎银二两,外加一贯六百文,总共卖了三两六钱。” “刨去买糯米和配料的本钱,净赚二两银子。” 刘翠花不识字,帐倒是算得挺快。 沈清越补充道:“自行熬糖的原料与人工成本,也要算进去。” 刘翠花勾起手指头,算了算:“一品堂的红糖涨到了一两银子一斤,我们自己挖草根熬的糖,算五百文,做甜糕的人工,每人算三十文。” “我们还能赚一两四钱!” 沈大彪语气惊嘆:“好傢伙!相当於长工一个多月的收入!” 他双眼紧紧盯著白花花的碎银,搓了搓手:“做甜糕我也出了力,是不是该分钱了?” “不行!”刘翠花死死用手压住,“这些钱要留给清越招上门女婿!” 沈清越忙不迭表示:“我不招女婿。” 开玩笑,她还想著赚星幣回现代。 哪有心思招女婿? 万一倒腾出孩子,她是走还是不走? 刘翠花迟疑半晌,试探性道:“你不想招女婿,莫不是……喜欢女子?” 沈清越汗顏,急忙摆手: “我也不喜欢女子,你们能不能別乱猜?我只是觉得,当先立业后成家,日子好不容易宽裕点,更应该一心进取,不要分心於其他事。” “待日后有所成就,还愁找不著对象?” 沈大彪挠了挠头,认同道:“清越说的有道理,咱家现在顶多能吃上饱饭,等家里富裕了,再成家也可以。” “再说,咱一家子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清越恢復女儿身,谁敢上门当女婿?” “除非去牙行买个男人回家。” 刘翠花越看沈清越越喜欢,声音不自觉抬高:“去牙行买个男人,又得被村里人笑话,哪有正儿八经招的女婿好?” “以前,清越是个混不吝,啥活不干,只会惹事。” “如今,我瞧著她改好了很多。” “说不准,真有小伙子愿意上门呢?” 沈大彪语气发愁:“改什么呀?她捅的篓子,你根本不知道,一不小心命都得搭上,我看她不仅没改,胆子反而越来越大。” 赌坊的事,清越说过去了。 可他就是有种不安感。 刘翠花心里急,却又无计可施:“那你说,咱家清越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女扮男装吧?” “我哪知道怎么办。”沈大彪脑袋发懵,不自觉提起旧事,“当初,你非要把女儿说成儿子,否则,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刘翠花闻言,火气噌地上来: “你还好意思提当初!明明是你一心想要儿子,还怪上我了?” “我嫁给你五年才怀上孩子,五年里,三姑六婆和全村人背地里怎么嘲笑咱们,你都忘了吗?” “好不容易怀上,大夫说咱这辈子可能就一个孩子。” “我怕你在村里抬不起头,才说生的是儿子,我都是为了谁?” 眼看夫妇俩越吵越激烈。 沈清越连忙出声制止:“你们不要吵!我理解你们的苦衷,女扮男装我也挺习惯的,让我换成女装,我还不想换呢。” “还有,我要慎重表明一点,我目前不想成亲,也没有招上门女婿的念头。” “你们谁再跟我谈这事,我跟谁急。” 第25章 杀手 沈清越不想让家人揪著婚事不放,伸手揽过碎银和铜板,开始挨个分钱,转移注意力: “全家一起出力赚钱,理应按劳分配。” “每人一天三十文工钱,爹推石磨是重活,多加十文。” “二丫挖草根熬糖出力大,额外加五十文。” “净盈利一人分一层,剩下的银子刨去本钱,全部存入公帐,以备日后扩大经营。” “公帐的钱暂时交给娘保管。” 在沈家,沈清越本就有极高的话语权,再加上分配合理,没人有意见。 这样一来,每人手里都分到一百多文。 既能调动积极性,又能攒一些积蓄。 果不其然,沈二丫捧著一百八十二枚铜板,心里热乎乎的,以前做绣品,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且,这些钱都属於自己,不用上交给娘补贴家用。 沈二丫干劲十足:“我明日上山再挖一些茅草根,多熬些糖做甜糕!” 沈清越笑著点了点头:“可以,糖不只能做甜糕,加入麦芽还能做麦芽糖。” “麦芽糖也能卖钱对不?”沈二丫双眼明亮,声音里满是崇拜,“以前不会製糖,也没想过这个赚钱路子,哥,你真厉害!” 刘翠花捏著钱袋,不自觉憧憬起来:“若往后,我们每日都能收入一两银子,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两,都赶上地主家的收入了。” “到时,我们盖上几间青瓦房,买上一些田地,那日子就红火了!” 沈大彪被活跃的氛围感染,也开始幻想,他若成了地主,就日日吃香喝辣,再纳上一房美妾,过神仙日子。 当然,他也仅是想想,家里的母老虎肯定不同意,有贼心没贼胆。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喧譁。 有人扯著嗓子喊道: “村长通知大家去开会,赶紧的!” “开会?”沈大彪蹙了蹙眉,“又有什么事情?我去看看。” 说罢,沈大彪起身走了出去。 刘翠花深深嘆了口气:“饥荒年本就是多事之秋,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 一个时辰后。 沈大彪沉著脸回到家,眉宇间笼罩著明显的忧愁。 “脸色这么差,会上都讲了啥?” 刘翠花关切的上前询问。 “村里唯一的水井快乾涸了,从明儿起,辰时开放取水,每户只能取一桶。”沈大彪往板凳上一坐,烦躁的抓了把头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刘翠花一听急了:“光是做饭喝水就要消耗不少,根本腾不出水做甜糕!” 之前还幻想著过好日子。 转眼就给了一记闷棍。 刘翠花抬头望天,双手重重拍著大腿:“长年乾旱,久不下雨,老天爷这是不给咱老百姓活路啊!” 一家人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坐著。 沈清越打破沉默,突然开口:“为何不尝试寻找新的水源?” 沈大彪犯愁道:“大旱年,找水源哪有那么容易?村里人早就试过,之前出过水的泉眼全部挖了遍,一次也没有挖出水。” 沈清越沉吟片刻,正色道:“我可以试一试。” 沈大彪无奈摇头:“试了也是白费功夫。” 一家人都不相信沈清越能找到水源。 却也没人阻拦。 反正做不成甜糕,没什么事可做。 只要她不惹事,便由她去吧。 沈清越回到臥房,调出系统光屏,在商城里查了一下测水仪的价格,需要680星幣。 目前,她的帐户里只剩下1412星幣。 自己服用过大力丸,拥有十倍於常人的体能,力大无穷,却也不是无敌的。 若买了测水仪,遇到难以预料的危险时,可能不够星幣购买防身武器。 沈清越掂量过后,决定先到府城,將手里的三千两银票换成黄金,再由黄金换成星幣。 这样安全係数就可以大大提升。 沈清越当机立断。 次日天蒙蒙亮,便出发前往府城。 府城距离平阳县不近,乘坐牛车从清水村出发,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府城的確比县城繁华,即便是在饥荒年,街上卖吃食的生意依旧不错,足见手头宽裕的人不少。 等找到水源,可以將甜糕拿到府城来卖。 沈清越意外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曦儿? 她怎么在这? 林曦儿看起来,像特意打扮过,一袭白色长裙將她衬得清丽脱俗,柳眉如画,杏眼珠唇,比平日里增添了几分娇俏,確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都是同一个村的。 沈清越出於礼貌,打了声招呼:“林二姑娘,好巧,你也来了府城。” 林曦儿神態微僵,防备的笑了笑:“我今日到府城办点事,就不打扰狗蛋哥了。” 话落,生怕沈清越纠缠,脚步飞快的离开。 林曦儿来府城有十分重要的事。 今日,太子会在府城遇刺! 这消息是她前世无意中得知的,就是不知具体遇刺地点,只能来府城碰碰运气。 若能碰巧救下太子。 再装作无意间,让太子看到身份玉佩。 届时,她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公主! 沈清越觉得林曦儿有些奇怪,不过这事与她无关,没有过多关注,径直朝钱庄走去。 府城的钱庄十分阔绰,三千两银票兑换成黄金,掌柜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清越从钱庄出来,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將黄金全部出售给系统,获得3000星幣。 星幣一多,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 沈清越心情不错,决定在府城逛逛,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家人。 先到首饰铺,买下一支银簪,再到胭脂铺买了一盒胭脂,又到酒馆买了一壶酒,总共花费十两银子。 沈清越刚踏出酒馆大门,一道刀光迎面劈来,好在她及时闪避,刀锋擦著额角掠过,只削断了几根髮丝。 “艹!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举止文明的沈清越爆了粗口。 沈清越伸手摸了摸侧脸,方才差点就被误伤,古代治安这么差的吗? 大庭广眾之下,居然有人行凶! 沈清越凝神望过去,只见四五个百姓打扮的人,正在围杀一名衣著华贵戴著半块面具的男子,那些杀手身形如鬼魅,手中短刃翻飞,招招直取对方要害。 这身手可比赌坊的打手强上太多。 普通百姓绝不可能有这等本事。 一看便是顶级杀手偽装的。 林曦儿著急忙慌的赶过来,她没见过太子本人,却认识那块面具,被围杀的男子一定是太子! 她既欣喜又害怕,想救人却又不敢上前。 此时,她恰好瞥见站在酒馆门口的沈清越。 林曦儿眼珠一转,走上前,义正辞严的怂恿道:“狗蛋哥,你在十里八乡颇有威名,你看那位公子多可怜,你若出手相助,正好大展神威,你的名声岂不是更加响亮!” 沈清越真想翻她个大白眼:“那些可是一等一的杀手,你让我上去救?你自己咋不去?” 她有一身力气不假。 可那些杀手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主,力气或许不如她,身法却刁钻莫测。 非亲非故的,她为何要去冒这个险? 第26章 你可別碰瓷 “你让我一个弱女子上去救人?” 林曦儿瞧见杀手凶狠的模样,双腿有些发软,不敢上前半步。 可她来到府城,为的就是救下太子,提前相认,好顺利成为公主。 眼下情势危急,她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开口煽动: “狗蛋哥,你看那位公子衣著华贵,定是大户人家出身,你若救下他,定有丰厚谢礼,沈家可就发达了!” 沈清越懒得搭理林曦儿,掠过她离开。 谁料,才迈出几步,一个杀手被面具男子踢飞,重重砸到她面前。 杀手啐了一口血沫爬起身,见沈清越挡在前面碍事,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匕首顺势刺向她的心口! 沈清越好歹学过几年散打,反应极快,趁杀手不备,一脚踹在他身上,泰山压顶般的巨力狠狠压下。 杀手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体內传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寻常人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杀手临死前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沈清越收回脚,冷冷说出一句:“我既没招你,也没惹你,你非要取我性命!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面具男子身手极好。 不过片刻,已將剩余四名杀手尽数解决。 只是他身形踉蹌,几乎站立不稳,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林曦儿双眼一亮,赶紧走上前,递上一个小瓷瓶,柔声道:“这位公子伤得不轻,这是我家祖传的疗伤药,公子服下,定会对伤势大有助益。” 小瓷瓶里装著玉佩空间里的灵泉水。 能疗伤,能养顏美容。 太子喝下后,必定伤势大好,届时会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她再恰到好处的亮出身份玉佩。 林曦儿心里想得正美。 现实往往充满意外。 数支箭矢毫无徵兆的疾射而来! 面具男子挥动长剑格开箭矢,一把將林曦儿推开,朝街的另一头逃去。 林曦儿摔出老远,狼狈的跌倒在地,连身上的白色长裙都染上了泥污。 “这些杀手是怎么回事?来了一批又一批!” 她正憋著气,街上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不长眼的撞在她身上。 林曦儿用力將人推开,嫌弃的拍了拍衣裙,不禁抱怨道:“今日咋这么倒霉!新衣裳都弄脏了!” 乞丐看著极其虚弱,在推力下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撞进沈清越怀里。 沈清越微微挑眉,冷眸扫向林曦儿:“你推人就推人,往我身上推什么?” 林曦儿心里发虚,声音颤颤的辩解:“一个骯脏的乞丐,身上难免染上什么病,方才心一急,就推了出去,却不想推到你身上。” “抱歉啊狗蛋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越没好气的收回视线。 林曦儿见她並未发怒,心中暗暗鬆了口气,隨后悄悄朝面具男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清越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乞丐,推了推对方的胳膊:“我说兄弟,你就算身体不適,也不能一直这么趴著,快起来。” 乞丐依旧一动不动。 沈清越只好將人扶起,倏然瞥见他胸口处大片衣裳被血色染红,当下诧异:“你一个乞丐,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乞丐双眼紧闭,看起来像陷入昏迷。 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將人唤醒:“你的伤跟我没关係,你可別碰瓷!” 乞丐始终闭著双眼,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 沈清越並非同情心泛滥之人。 她跟乞丐素不相识,没有多管閒事的打算。 正准备將乞丐放迴路边。 乞丐似有所感,精神略微清醒了些,他颤抖著手从衣襟內掏出一枚玉佩,气息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救我……这个,抵药钱……” 话毕,彻底晕死过去。 沈清越接住即將掉落的玉佩,拿在手中细瞧,玉质通透温润,上面的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是块难得的好玉! 应该值不少钱。 沈清越略一思忖,在心里询问系统:“统子,这块玉佩能卖多少星幣?” 【玉佩品质上乘,蕴含一丝龙气,回收价3000星幣。】 沈清越心中一喜,玉佩確实值钱!隨后陷入深思,一个乞丐身上,怎么会有价值连城的玉佩? 玉佩还蕴含龙气? 沈清越仔细打量著不省人事的乞丐,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泥污,皮肤细腻光滑,绝非饱经风霜日晒的乞丐该有的。 “这傢伙该不会是落难的皇亲贵胄吧?” 都沦落成乞丐,估计是犯了什么大罪。 沈清越犹豫著救还是不救? 她瞅瞅乞丐,再瞅瞅玉佩,最后心一横,將人打横抱起,送往医馆。 医馆內,大夫揭开乞丐的衣衫,只见胸口处缠著一层单薄的纱布,早已被血染红。 大夫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的剪开纱布,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显露,渗出的血液隱隱发黑。 “创口淬毒,已逼近心脉!” 大夫把完脉后,摇了摇头,“老夫只能勉强替他止血,至於这毒……恕老夫无能为力。” 沈清越拧眉嗯了一声:“有劳大夫先替他止血。” 从医馆出来,沈清越內心陷入挣扎。 普通大夫救不了他。 除非,她从系统商城购买解毒丹。 沈清越注视著怀里的伤员,重重一嘆:“你这药费,可真不好赚!” 第27章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沈清越花费500星幣,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枚解毒丹给男子服下。 男子唇上的乌黑渐渐消散,或许是伤得太重,依旧昏迷不醒。 沈清越来到看管车马的地方领回牛车,將男子平放在牛车上,才赶著牛车离开府城。 车上有伤员,行程比较慢。 回到清水村时,天色渐黑。 沈家一大家子都在门口等著。 “二丫,你哥回来了,在外头跑了一天准饿坏了,快把锅里的饭热好端出来。”刘翠花瞧见沈清越的身影,转头吩咐沈二丫。 沈二丫应了声,走向灶房。 沈清越牵著牛车,踏进院子,屋门外的灯笼映照出朦朧的轮廓。 刘翠花望著牛车,惊疑道:“牛车上怎么躺著个人?” 沈清越简单解释:“在府城遇到的,他给了我一笔不菲的药费,暂时住在我们家养伤,等他伤势好点,便让他离开。” 刘翠花回头望了眼土屋,迟疑著道:“家里只有三间臥房,他晚上住哪里?” 三间房,刘翠花和沈大彪一间,沈清越和沈二丫单独一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出一个男子,確实不好安排。 沈清越可不想为了救人,让出自己的房间,抬手指了指西侧的杂物房,说道:“他住杂物房,把里面的杂物收拾出来,支上一张床便可。” “行,我去收拾。”刘翠花应了声,提醒道,“二丫已经热好饭,你快去吃。” “不急。”沈清越从牛车上拿起一个包袱,故作神秘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首先,沈清越掏出一个胭脂盒递给刘翠花:“这是娘一直想买又捨不得买的胭脂。” 隨后將一坛酒塞到沈大彪怀里:“这是爹一直想喝的竹叶青。” 最后走到沈二丫身前,將一支银簪插到她的髮髻上:“这是府城最新款的银簪,二丫戴在头上果然好看。” 一家人心里热乎乎的,感动的望著沈清越。 干起活来特別有劲。 三两下就收拾出杂物房。 家里一天只能用一桶水,却还是烧开一些,给沈清越当洗脚水。 沈清越边洗脚,边在心里感嘆:“果然,还得会来事儿,给十两银子,哪有送东西来得收拢人心。” 睡觉前,沈清越去杂物房查看男子的伤势。 刚推开门,便见到男子正用手撑著床沿,半坐起身子,深澈的目光朝她望来。 “是你救了我?”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像磬石一样悦耳低沉。 字正腔圆,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沈清越走到床边,直言不讳:“確切的说,我救你,是因为你用玉佩抵了药钱。” 她紧接著又补上一句: “玉佩只是药钱,你住在我们家养伤,管你吃喝,是要收费的。” “费用多少?”李承璽探究的打量沈清越,心中惊疑不定,自己身上的毒,真的是他所解? 一个寻常农户,怎会有如此本事? “每日一两银子。”沈清越比划了一根手指头。 要价高一点,等他伤势好些,就赶紧走。 家里住著外人,还是很不习惯的。 李承璽环视屋內一圈,又窄又小,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不禁失笑反问:“你这个环境,一天收一两银子?” “这环境……”沈清越瞥了眼掉皮的墙壁,又瞅了瞅歪斜的窗欞,一本正经的胡诌:“环境其实挺好的,当下天黑你看不见,等天亮了,从这窗户一眼就能望见外面的山河,有益身心。” “再说,农户人家都这样,你一个养伤的,咋还挑剔上了?” 李承璽本来就不差银子,没有在借宿费上多做纠缠,转而对沈清越道:“能否打一盆热水,帮我擦一下身子,再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衫?” 当时情况危急,只得假扮乞丐。 衣衫上残留的汗臭,实在让他受不了。 沈清越指著自己:“你让我给你擦身子?换衣衫?” “大家都是男子,有何不可?”李承璽以为是钱的问题,立刻补充一句,“我可以加银子。” 沈清越闻言,问道:“加多少?” 李承璽给出一个较高的价格:“十两可行?” 沈清越两辈子都没给人换过衣衫,十两怎么行?她直接报出一个数字:“一百两。” 李承璽对沈清越的爱財印象,又上升一个台阶,一个农户人家,怎么就敢开口要一百两? 他如今行动不便,有求於人。 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承璽只能应道:“可以。” 沈清越不喜欢被人画饼,直接伸出手:“先给钱。” 见他不作声,怀疑的问:“你不会没钱吧?” 李承璽身上確实没带钱,需要等暗卫来接应,才能拿得出银子,他沉吟半晌,只得从衣袖里掏出一枚扳指递出: “白玉扳指先抵押到你这,我日后拿钱再赎回来。” 沈清越接过玉扳指瞧了瞧,玉质相当不错,这人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行,你等著,我去给你烧盆热水。” 临走前,沈清越转过头问了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承璽不方便告知真名,略微思忖后,临时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李初七。” 沈清越轻嗯一声,走出屋门。 原主是女儿身,骨架比男子小,她的衣衫,李承璽穿不上。 沈清越向沈大彪借了一身乾净的衣衫,再从系统商城买了些热水。 端著木盆,再次来到杂物房。 沈清越坐到床边,將手巾放进木盆里浸湿拧乾,轻轻擦拭著他的脸。 泥污擦净,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清晰显露出来。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薄厚適宜,整张面孔犹如天工雕琢,矜贵中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仪。 “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 沈清越不自觉夸讚一句,眼里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以往,李承璽总是戴著面具,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如今被同为男子的人夸讚长相,略有些不自在。 “过奖。”李承璽下意识偏开视线。 沈清越把他的不自在视为正常反应。 换作是她,让人帮忙擦拭身子,也难免会觉得彆扭。 沈清越儘量加快手上的动作,没一会儿便擦拭到锁骨位置,在往下有衣衫挡著擦不到,她十分礼貌的询问: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第28章 莫非遇到了断袖? 沈清越倘若不问,衣衫脱了便脱了。 偏偏要多问一句,弄得李承璽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踌躇半晌,带著点羞意道:“我自己来。” 话落,他忍著伤处传来的剧痛,褪去上衣。 衣衫缓缓滑落,露出精壮矫健的身躯,宽厚的肩膀与紧实的窄腰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八块腹肌格外惹眼。 沈清越来不及欣赏他的身材,目光落在被血跡渗透的纱布上,眉头微拧:“你的伤口恐怕已经裂开,你別动,我查看一下。” 轻轻解开缠绕在他身上的纱布。 原本已经凝结的伤口撕裂开来,边缘肿胀,有殷红的血液从裂口处流出。 这得多疼? 这个男人也太能忍了。 之前跟他说话时,表情没有明显变化,还以为他的伤口恢復得很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沈清越立马取来一壶烈酒,帮他的伤口消毒:“你忍著点,会有一点疼。” 最能忍痛的李承璽,在消毒的时候,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额头溢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好在消毒很快完成。 沈清越拿出大夫开的止血药,正准备上药,被他出声阻止。 “用我的金疮药。” 李承璽不知从哪取出一个小玉瓶,递到她手里。 沈清越轻嗯一声,打开瓶盖,將药粉均匀的敷在伤口上。 裂开的伤口当即止住了血。 比医馆大夫开的药管用得多。 沈清越再次怀疑起李承璽的身份,出手的东西都是极品,这傢伙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日后,用在他身上的花销,可以適当提一提,再从中赚一些差价。 沈清越利落的包好纱布,继续为他擦拭身子,手巾擦过壁垒分明的肌肉,她由衷的赞了句:“身材真好。” 李承璽心头一紧,连续被一个男子夸长相和身材,莫非遇到了断袖? 他的身躯不自觉绷紧,警惕的观察沈清越,见她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慾念,才稍稍放下心来。 身前后背很快擦拭好。 马上到了腹部以下的位置。 沈清越手指勾住他的裤头,正要往下拉。 李承璽不知怎么的,耳根突然发热,急忙抵住沈清越的手:“下面我自己擦。” 沈清越没谈过恋爱,对某些事物有一丟丟好奇,爭取道:“你有伤在身,自己怎么擦?我来帮你。” “不用。”李承璽连忙表示,“我可以。” 沈清越遗憾的往裤头上瞅了瞅:“你不考虑一下?” 李承璽语气坚决:“不劳烦了。” 沈清越將毛巾放到他手里,大大方方道:“行,你自己擦,我先出去,你小心著点,我可不想再给你包扎一次伤口。” 说罢走出屋子,顺手关上房门。 李承璽鬆了一口气。 隨即看著手里的手巾,微微一愣。 他抵扣了白玉扳指,相当於付过钱。 擦身子擦到一半……怎么感觉不太划算? ** 没有水实在不方便。 次日一大早,沈清越在系统商城花了680星幣,买了一台测水仪,开始寻找水源。 水源自然是离村子越近越好。 沈清越先从村子找起。 凡疑似有水源的地方,都用测水仪测上一测。 沈清越连测好几个地方,都不理想,不禁低喃道:“含水层埋藏太深,以古代的挖掘技术,根本不可能挖到,只能找五米到二十米之间的浅层水脉。” 马姓村民扛著锄头路过,好奇的问: “狗蛋,你拿著一根铁棍,一会在这戳戳,一会在那戳戳,干啥呢?” 沈清越不喜欢狗蛋这个名字,当场纠正:“不要叫我狗蛋,请叫我沈清越。” “这不叫顺口了嘛,一时没改过来。”村民憨厚的笑笑,再次问道,“你拿著铁棍子到底干啥?” 沈清越简单回答:“找水源。” 二赖子没克制住,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这根破铁棍能找水源?” 马姓村民应和:“找水源不是打哈哈,別白费力气。” 村长路过,恰好听到沈清越的话,不禁嘆了口气:“村里村外,方圆十里,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根本不可能有水!” 二赖子直接打起赌:“你若能找到水,我二赖子以后跟你姓!” “谁稀罕你跟我姓?”沈清越没心思开玩笑,朝三人摆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別打扰我。” 二赖子“切”了一声,扛著锄头离开。 村长本想上前说点什么,最后摇了摇头,也离开了。 沈清越耳朵总算清静了,拈起测水仪,继续找水源,视线无意间瞥见一只蚂蚁,心思一动。 “大旱年,居然还有蚂蚁?” “蚂蚁偏好湿润的环境筑巢。” “说不准有水源。” 沈清越一路跟著蚂蚁,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前,透过篱笆围栏的细缝,能看清菜园里种著一排排大白菜,每一颗都硕大饱满。 一看便知没少浇水施肥。 “这里是……林曦儿的家?” 沈清越低声呢喃,“村里的人都缺水,林曦儿家却不缺?” 就算林家不缺水,那也是林家的水。 冒然进院,总归不太合適。 犹豫间,院子里传出女子的爭吵声。 林曦儿追著林昭昭出了屋门,声音愤怒:“把玉佩还给我!” 她昨日去府城救太子,人没救著,反而被杀手刺伤。 要不是她及时躲进空间,恐怕命都没了。 伤势过重,即便喝了灵泉水,也需要一定的恢復时间,这才被林昭昭抢走了玉佩。 林曦儿必须抢回来! 林昭昭手里攥著玉佩,边躲避林曦儿边道:“玉佩本来就是我的!你说你身子骨不好,需要玉来养身体,我才借给你戴。” “你一戴大半年,从没想过归还。” “如今,我娘亲病了,急需银子请大夫,我要將玉佩拿到当铺里当掉!” 林曦儿伸手拽住林昭昭的衣服,咬著牙道:“你不是想要银子吗?我回屋给你取,你先还我玉佩!” 林昭昭狠狠甩开林曦儿的手,眼里满是失望和气愤:“林曦儿,你不仅骗我玉佩,还推我下山,好在我命大,活著回来,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林曦儿將重要的银钱,全部存放在玉佩空间,如今玉佩离身,取不出来银子,想给林昭昭也给不了。 她死死盯著林昭昭,眼神越来越狠。 太子已经到了府城! 为了顺利取代林昭昭成为公主。 林昭昭必须死! 到时,公主的身份和玉佩都是她的! 第29章 玉佩,你要吗 林曦儿心一狠,拔下头上的银簪,对准林昭昭的脖子刺去:“不给我玉佩!那就去死! 沈清越见状,再顾不上其他。 赶紧闯入院中救人。 沈清越一把扣住林曦儿的手腕,將簪子扔到地面:“你们好歹是堂姐妹,为了一块玉佩,你要杀了她?” 林曦儿心里急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那並非一块普通玉佩,而是一件蕴含灵泉空间的宝物。 决不能让沈清越知道玉佩的妙用。 眼下当务之急,是將玉佩拿回来。 林曦儿装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轻轻抹了抹眼角,可怜兮兮道:“我患有心疾,玉佩能平心静气,调养身子,姐姐狠心抢走,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林昭昭满脸怒容,再次强调:“玉佩本来就是我的!我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抢?” 林曦儿身体摇摇晃晃,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边用手帕掩嘴咳嗽,边眼神祈求的望著林昭昭: “姐姐,我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玉佩,你把玉佩还给我,我一定给你银子。” 林昭昭死里逃生两回,彻底认清林曦儿,她咬著牙,一字一顿道:“我说过,不会再相信你!” 林曦儿手指攥紧,眼眶赤红的质问:“你非得让我死在你面前才甘心?” 林昭昭嘴巴不利索,面对林曦儿装可怜倒打一耙的行为,不知如何应付。 她心繫母亲的病情,只想赶快当掉玉佩请大夫,不想跟林曦儿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谁料,才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拽住。 “不准走,玉佩必须还我!”林曦儿死命抠著她紧握玉佩的手。 沈清越再次將姐妹二人分开,秉承著公正的態度,直言道:“玉佩是林昭昭的,她想拿回去,是她的权力。” “你懂什么?”林曦儿气得差点说出玉佩的秘密,幸好嘴巴收得快,最后含糊的说了句,“我不能失去玉佩。” 林昭昭觉得林曦儿是个疯子。 当初就不该心软,將玉佩借给她。 待会儿,沈清越这个中间人一走,只怕,她还没走到当铺,玉佩又被林曦儿抢回去。 林昭昭思量再三,看向沈清越:“我听说你们沈家发了財,你应该不缺银子吧?” 沈清越以为她要借钱,都是同一个村的,林昭昭的人品还行,借钱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借多少?” 林昭昭神色微愣,隨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村里的恶霸都愿意伸出援手。 至亲堂妹林曦儿,不仅不愿意帮忙,还在背后害她。 林昭昭不再犹豫,当即主动递出玉佩:“我想卖掉玉佩,你要吗?” 沈清越拿过玉佩瞧了瞧,玉质十分通透,一看就是高级货,如实道:“你的玉佩应该值不少钱,我手里只有十两银子,你真的愿意卖给我?” 林曦儿见状,面目狰狞的制止:“不行!你不能卖给他玉佩!” 林昭昭瞥了眼林曦儿,嘴角勾出一抹报復性的笑,对沈清越道:“十两银子,玉佩归你。” 沈清越是个利索人。 林昭昭要卖,她就收。 “银子你拿好。”沈清越爽快的取出十两银子交给她,顺利获得玉佩。 林昭昭拿到银子后,片刻不留,转身走人。 林曦儿气急攻心,对著她的背影大吼:“林昭昭,你有病吧?居然把玉佩卖出去!” 吼完后,不停用手掌拍著胸口。 林曦儿强压下心口的闷气,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泪汪汪的望著沈清越:“狗蛋哥,我患有心疾,真的很需要玉佩,我愿意花十倍价钱收回来,你看行么?” 沈清越心头升起疑惑,不就一块玉佩吗? 至於要死要活的? 倏然,沈清越想起张捕头说过的话,城里有一批人在暗中寻找一块玉佩的主人,莫非这块玉佩是什么稀世珍宝? 联想到林曦儿在饥荒年也能种出水灵灵的大白菜。 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回去后,必须研究一下。 “不卖。”沈清越简单回了两个字,转身离开。 林曦儿真的急了。 玉佩在林昭昭手里,还有机会抢回来。 在沈清越手里,还怎么抢? 那可是个不好惹的恶霸! 林曦儿用力咬了下嘴唇,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能使出美人计。 下定决心后,她几步追上沈清越,扯著她的袖子,用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道: “越哥哥,我真的很需要玉佩,只要你把玉佩给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沈清越听到“越哥哥”三个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嚇得后退两大步,一脸警惕:“你不要过来!” 她只是女扮男装,不是真的男儿身! 美人计对她无效。 沈清越见林曦儿还想上前,拔腿就溜,转眼间没了踪影。 林曦儿站在原地,又急又懵圈。 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沈清越居然对她无动於衷! 当初,她得知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还活著,心里就隱隱不安。 果然,就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 沈清越一路溜回家,才大大鬆了一口气。 以后,一定离林曦儿远点。 蛇蝎美人,她可消受不起。 沈清越闭紧房门,掏出玉佩仔细瞅了瞅,研究半晌,也没发现有何特別之处,乾脆直接问系统:“统子,这块玉佩你收吗?” 系统很快给出回覆: 【空间玉佩,內含灵泉,等级a级,收购价三千万星幣。】 沈清越双眼冒光,一枚大力丸一万星幣,这块玉佩的收购价居然达到三千万星幣! 果真是个好东西! 沈清越顺手查看商城,发现同类a级空间宝物的售价高达一亿星幣! 不愧是系统,这差价赚得够多! 沈清越將玉佩放到眼前,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一番:“如何才能打开玉佩空间呢?” 系统:【玉佩已经认主,除非强行抹除原主人印记,或者原主人死亡,否则无法打开空间。】 沈清越试探性问:“统子,你可以强行抹除原主人印记吗?” 系统:【可以,服务费一千万星幣。】 沈清越帐户里只有3222星幣,这个服务费,她完全出不起。 沈清越转念一想,若是將玉佩卖给系统,三千万星幣可以购买很多逆天的宝物,到时,她岂不是可以在这个世界横著走? 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到二十一世纪。 沈清越想想都激动:“统子,我要出售这块玉佩。” 系统无情的拒绝:【宿主不是玉佩的主人,无权出售。】 沈清越:“……” 得嘞,白想了。 看似捡了个大漏,实际根本用不了,也卖不出去。 第30章 不肯当上门女婿,只能吃糠咽菜 到了饭点,沈清越跟往常一样,端起一碗粟米粥,准备给李承璽送过去。 刘翠花凑过来,贼兮兮的笑: “你带回家的那个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娘瞧他与你年纪相当,不如让他当上门女婿?” “不成。”沈清越利落拒绝,並提醒道,“娘,李初七並非农家子弟,你別打他主意,等他养好伤,就会离开。” 刘翠花有点遗憾,她望著沈清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粟米粥给我,送饭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刘翠花夺过碗,朝李承璽臥房的方向走去。 她推开房门,顺手將食盒放到床边的桌案上,扯著嗓门喊了一声: “李初七,起来吃饭!” 李承璽手肘撑著床沿,谦和的坐起身,儘管他身上穿著沈大彪的粗布衣,身处四壁灰旧的房舍,一举一动依旧难掩矜贵之气。 他不太习惯沈清越以外的人: “今日,为何不是沈公子过来送饭?” 刘翠花毫不心虚道:“她没空。” 隨后,开始推销起沈清越: “我家清越,三岁就能打哭隔壁小孩,五岁敢跟大人斗嘴,十岁便在十里八乡颇有名气,关键是她还特別聪慧,我们家的鸡和牛,全是靠她挣回来的。” “以后,谁跟了我家清越,就等著享福吧。” 李承璽闻言轻笑:“沈公子確实是人中龙凤。” 刘翠花见李承璽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心一急,直白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李承璽神色微顿,提醒道:“沈公子是男子。” “她其实是……”刘翠花刚要说出“女子”两个字,又及时咽了回去,转而拔高嗓音道,“男子怎么了?我家清越有勇有谋,模样標致,这么好的人,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你若愿意给我家清越当上门女婿,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李承璽闻言,拿起勺子的手一抖。 让他给一个男子当上门女婿?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刘翠花利诱不成,一把夺过粟米粥,开始威逼:“如今是饥荒年,你知道食物有多珍贵吗?你一个外人还想喝粟米粥?” “不肯当上门女婿,只能吃糠咽菜。” “一天只能吃一顿,多吃一粒米都没门!” 堂屋內,沈清越围坐在桌边吃饭。 菜都快凉了,刘翠花送个饭还没回来。 沈清越只得放下碗筷,去看看啥情况,刚踏进李承璽的屋门,就瞧见刘翠花逼迫他当上门女婿。 “娘,你在干啥?” 沈清越赶紧上前阻止,“李初七住在咱家养伤,交过银子的,你不能欺凌他!” 刘翠花恨铁不成钢: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好吗?李初七长得如此俊俏,村里的小伙子根本比不上,你若跟他成了,以后生出的娃,得多好看?” 沈清越头疼的將人推到门外:“娘,我的亲事你別瞎掺和。” 门“哐”的一声合上。 沈清越將刘翠花挡在门外,这才回过头,对李承璽歉意道:“我娘都是胡说的,你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以后,我来给你送饭。” 李承璽迟疑半晌道:“你喜欢男子?” 沈清越察觉他误会自己,举手保证:“你放一百个心,我绝不是断袖!你大胆的住,伤好一些,隨时可以离开。” 气氛有些尷尬。 沈清越再次端起粟米粥,放到他面前,示意道:“你快喝粥,吃得好,伤势才能好得快。” 李承璽拿起木勺,慢条斯理的喝粥,边喝边用余光打量著沈清越。 五官精致,眉眼清雋,身材修长匀称,不似寻常男子健硕,长相有几分女气,可他气质洒脱,没有一丝姑娘家的娇柔之態,应该是男子无疑。 定是自己想多了…… 沈清越並未在屋子多作停留,李承璽一吃完饭,她便端起碗筷离开。 只剩下李承璽一人。 倏然,一道身影闪过。 屋內多出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半跪在李承璽面前,自责道:“主上,是属下无能,让您流落到如此寒磣的地方。” “您生来身份尊贵,何时吃过这种苦。” “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逼迫您当上门女婿,简直胆大包天!” 卫泽越说越痛心,最后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李承璽直言道:“沈公子解了我身上的毒。” 卫泽惊诧:“您身上的毒,连宫中御医配製的解毒丹都解不了,他一个小小农户,哪来如此本事?” 李承璽也无法解释,徐徐说出一句:“英雄不问出处,民间亦可能臥虎藏龙。” 卫泽环视一圈屋內:“主上,这里实在简陋,要不要换一个地方养伤?” 李承璽轻轻摆手:“不用,寻常百姓家皆是如此,我正好亲身体会一下民生之苦。” 隨即,他正色道:“杀手的事查得如何?” 卫泽眉眼恭谨的垂下,认真匯报:“都是些死士,任务失败后,全部服毒身亡。” 李承璽微微頷首,略带关切的问:“卫擎,可还好?” 卫泽继续匯报:“那日,他带著主上的面具引开杀手,身受重伤,目前正在养伤。” “此外,您命属下调查的公主之事,因年岁久远,只查到流落至平阳县一带,具体下落尚在调查。” 李承璽眼眸微深:“將平阳县十六岁左右的女子全部排查一遍,务必要找到公主。” 十年前,他和皇妹微服出宫赏花灯,不料遭遇刺客,混乱中与皇妹失散。 至此,皇妹下落不明。 经过多年调查,终於有了皇妹的线索。 此次出宫,一是为了视察灾情,二是寻找失散多年的皇妹。 第31章 找水源?纯属白费力气 大旱年,赤地千里。 没水的日子实在难熬。 沈清越继续使用测水仪,围绕著村子找水,找的时间越长,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浅层水脉基本乾涸,这可怎么整? 难道真的找不到水源? 她不信! 路过村中心时,听到一群村民围著水井哀嘆: “水井的水位又下降了!照这情形下去,最后一口井恐怕也要见底!” “这可怎么办?老天爷是要绝我们的生路啊!” “可不是么,河床乾涸,田里的稻子全部枯死,剩下那几根,还不够塞牙缝,別说交租纳粮,就算卖儿卖女,也换不回几口活命粮!” “六月中下旬本是育秧的时节,眼下如此缺水,可怎么育秧?” “要我说,秧苗就別育了,即便育成,没水灌溉也活不了。” “现在不育秧,下一季哪来的收成?头一季已经没了指望,再耽误下一季,真的要活活饿死!” “天不下雨,我们能怎么办!” 村长面色沉重,深深嘆了口气后,无奈宣布:“为了保证人人有水活命,从明日起,每户一天只能打半桶水!” 村民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张婶子不满的抗议:“我家有十口人,十张嘴等著喝水做饭,半桶水怎么够?依我看,应该按人口来分配水!” 杨老汉立刻高声附和:“说得对!我家有九口人,我也支持按人口分配。” 二赖子一听不乐意了:“按人口分?我家才三口人,不就分得最少吗?我不同意!” 清水村多数人家都在五六口以上。 二赖子自觉势单力薄,赶紧四处拉拢同盟,瞧见不远处拿著测水仪的沈清越,连忙挥手喊道: “狗蛋!你还愣在那儿干啥?现在正说分水的事,你们沈家不过才四口人,若按人口分,也分不著多少水!” 沈清越缓缓走上前,她没有站到二赖子一边,而是字句清晰道:“若再不下雨,最后一口水井也保不住,我认为,与其爭论如何分水,不如在水井干涸前,寻找新的水源。” 她比这些村民幸运,实在没水用,可以购买系统商城里的纯净水。 就是不能买太多,以免引人怀疑。 只有找到水源,才能改变现状。 张婶子一听,嗓门顿时拔高八度:“找水?你说得轻巧?有泉眼的地方早就挖了个遍,一滴水也没见著,再找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杨老汉扫了眼沈清越手里的测水仪,老声老气的讥讽:“狗蛋,你前两日拿著这个铁棍,这戳戳,那戳戳,说是找水源,你找著了么?” 村民被杨老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全部望向沈清越。 有人像看傻子一般直摇头: “有那功夫,不如上山找点吃的。” 有人眼里露出明显的嘲笑: “找水源?纯属白费力气,他那就是閒的。” 即便身处苦难,仍有人会嘲笑弱者,以及某些不理解的行为,仿佛这样就能苦中作乐。 沈清越懒得跟这些人较真,直言道:“水井都快乾涸了,诸位还有心思笑话我?我看你们不仅閒,还愚昧,有看我笑话的功夫,不如跟我一起找水源。” 村长觉得沈清越的话很有道理,当即表示:“大家都不要笑话狗蛋,就算他找不到水源,也有这份心!” “你们手里没活儿的,都去找找水源,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找著了呢。” 村民立马不吱声了。 一个个面面相覷,纷纷推说自己忙: “我们一家一天只吃一顿,走路都打晃,哪还有力气找水。” “唉,我家老母亲臥病在床,一刻也离不开人,实在是走不开。” “我家快断粮了,就指著我上山挖些野菜回家吊命。” “我有一堆事缠著,脱不开身。” 村长听著一句句推脱的话,心沉到了谷底,静默良久后,惆悵道:“若村子里最后一口井都乾涸,就只剩逃荒这一条活路了。” 所有村民都沉默了。 就在此时,许三郎跛著脚走上前,出声道:“我愿意跟沈清越一起寻找水源。” 沈清越的目光投向许三郎,他是村里少数记得她不爱听“狗蛋”这个小名,称呼她全名的人。 张婶子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瘸子,走两步都费劲,还想找水?管好自己都阿弥陀佛了。” 陈猎户站了出来,反驳张婶子的话:“连一个瘸子都愿意找水,为村子出力,同为清水村的人,有什么资格笑话他?” 他顿了会儿,声音鏗鏘道: “我家世代居住在清水村,我不想逃荒,也愿意隨沈清越一起寻找水源。” 村民想到没水就要逃荒,再也嘲笑不出一个字。 二赖子喜欢凑热闹,立刻一拍胸脯:“我二赖子没啥事,也愿意寻找水源。” 一个人干大家认为不可能的事,容易被嘲笑为愚蠢,当一群人都跟著干时,这种愚蠢的行为就成了壮举。 人都有血性,大家都不想逃荒。 陆续有村民站出来表示: “我也愿意!”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算我一个。” “我也去……” 村长见村民如此积极,欣慰的点点头,隨后大声宣布道:“好!明日辰时,在村口集合,大家都去找水源!” ** 沈清越前脚回到家,林曦儿后脚就过来了。 “越哥哥,你在家吗?” 林曦儿左手挽著一个篮子,里面装著一颗又大又嫩的白菜,她站在院子里轻声唤著,目光四下寻找沈清越的身影。 无事不登三宝殿。 突然登门,准没好事。 沈清越不用想,也知道林曦儿到访的目的,她走上前,言简意賅道:“玉佩现在归我,不卖不送,为此请回。” 林曦儿强压心里的怒意,陪笑道:“越哥哥別误会,我不是来要玉佩的,单纯的仰慕你,特地摘了颗亲手种的白菜,给你尝尝。” 林曦儿来沈家,自然是为了玉佩。 失去玉佩的日子,她一天也受不了! 以前,天天泡灵泉水,身上乾乾净净,没有一点脏污。 如今,村子里缺水,连喝口水都困难,更別提洗澡。 没有灵泉水滋养,皮肤都变差了。 她不想再变成从前那个又黑又丑的村姑!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拿回玉佩! 第32章 你可真有眼光,仰慕她就对了 “我不吃白菜,別在我身上浪费功夫。” 沈清越懒得搭理林曦儿,转身回屋。 林曦儿牙齿咬得咯嘣响。 该死的沈清越,拿了她的玉佩不归还! 非要逼疯她吗? 林曦儿说不动沈清越,只能將目光转向刘翠花,她抬步走过去,乖巧道:“婶子,我真的很仰慕越哥哥,可他好像对我有误会,刻意避著我。” 刘翠花听到有人仰慕沈清越,立刻眉开眼笑:“你可真有眼光,仰慕她就对了!” “不是我夸口,我家清越从小就是顶樑柱的料,这十里八乡的年轻人,没一个比得上她!” “你是不知道,上次她给我买了一盒胭脂,我抹上之后那叫一个好看,气色立马就不一样。” “我跟你说,我家清越……” 嘴巴叭叭的,说得不带停。 林曦儿起初还会敷衍的搭上几句。 半个时辰过去,刘翠花连夸带炫耀,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曦儿忍无可忍的打断:“婶子,你瞅瞅我家种的白菜,可好吃了,你务必要收下。” 说著,她將篮子向前送了送。 刘翠花望著篮子里水灵灵的大白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按耐住伸手的衝动,疑惑的问:“你无缘无故,给我家送东西做什么?” 林曦儿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小声道:“我喜欢越哥哥,想跟沈家多多走动。” 先忽悠住刘翠花,多接触沈清越。 再找机会拿回玉佩。 林曦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然而,刘翠花却不按常理出牌。 “你喜欢我家清越没用,她不会喜欢你,白菜你拿回去吧。”刘翠花將篮子推了回去,清越只是女扮男装,又不是真的男子,还想说服她招上门女婿,抱大孙子呢。 林曦儿不甘心。 她必须接近沈清越,拿回玉佩,当即表示:“越哥哥不喜欢我没关係,我可以当他妹妹,给你做乾女儿!” 刘翠花皱了皱眉,一向没有交情的人,突然上门攀关係,不对劲。 刘翠花想不明白,也懒得琢磨,直接赶人: “去去去,我家不差女儿。” 林曦儿双手攥得死紧,最终,还是一步一顿的离开了沈家。 攀关係的方法行不通,只能另想別的法子。 她是不会放弃的! …… 沈清越坐在堂屋的木椅上嗑瓜子,將院子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林曦儿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玉佩,真能豁得出去。 如何才能让她死心呢? 有点难办啊。 沈清越手指搁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下的敲著,正想著解决办法。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李承璽站在堂屋门口,肤色带著点失血后的苍白,唇色浅淡,背脊挺得极直,即便穿著粗布衣,仍有一种刻入骨血的仪度。 沈清越抬手示意他进屋,关心的问,“你的伤势恢復得如何?什么时候离开?” 李承璽缓步走进堂屋,由於伤势未愈,步履稍显沉缓,却走的很稳,他在沈清越侧对面落座,不紧不慢的回答: “我才养了几天伤,沈公子就急著让我走,为免有些不近人情。” 沈清越想到价值不菲的抵押物,难得通情达理:“不急,你可以继续养著。” 李承璽唇角噙著轻浅的笑,略带好奇的问:“方才,我见村里的姑娘提著一颗白菜过来,平阳县乾旱不是很严重吗?” “为何还能种得出白菜?” 李承璽微服私访的其中一个目的是视察灾情,根据匯报上来的消息,整个淮州包括平阳县在內,旱灾十分严重,蔬菜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莫非得到的消息不实? 沈清越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平阳县乾旱確实很严重,村里唯一的水井也快乾涸了,到处都缺水,基本种不出蔬菜,林家只是特例。” 沈清越不用猜也知道,林家之所以种得出白菜,多半是浇了灵泉水。 林曦儿失去玉佩后,就再也种不出来了。 李承璽又问:“官府可有放粮賑灾?” 沈清越摇摇头:“不曾听说,部分严重缺水的村落被迫逼得逃荒,明日,村民会一起寻找水源,若找不著,也会落得逃荒的下场。”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又不是视察灾情的钦差大臣,干嘛操心这些?” 李承璽还不能暴露身份,顺口编了个合理的说辞:“我被你救下,在清水村养伤,既仰仗这一方水土,自然该多了解些灾情。” 沈清越打量著仪態端庄的李承璽,好奇道:“说话文縐縐的,身上有伤还坐得这么直,你不会觉得累吗?” 李承璽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不会,我习惯了。” 沈清越收回目光,懒洋洋的靠著椅背。 李承璽这种人,即便身著粗布衣,也难以掩饰身上不凡的气度,结合他所问之事,他来到淮州,或许跟灾情有关。 不过,这跟她没有关係。 眼下,还是寻找水源更为要紧。 第33章 恶霸哪懂找水源 辰时,村口聚集了一群村民。 清水村大部分人家,都出动了一个劳力,每个人肩上扛著一把锄头,气昂昂的准备找水源。 村长站在人群前方,高声宣布: “水源关乎全村人的希望,咱们兵分四路,每五人一组,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找水源,每个方向都要仔细搜查。“ “务必在水井见底前,找到新的水源!” “现在开始分组!” 沈大彪正好无事,也过来帮著找水,他自然是和沈清越一组。 陈猎户被沈清越救过,亲眼目睹她一人大战猛兽,身手了得,也选择跟她一组。 许三郎被村里的人嫌弃是个瘸子,不愿跟他组队,他没有多说什么,主动走到沈清越旁边,意思很明显。 二赖子原本想跟牛大柱一组,队里的人都嫌他懒,不干活,没要他,最后只能跟沈清越一组。 沈清越这组,主要负责查探村东边山脚和农田之间的区域。 二赖子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忍不住抱怨:“村东山脚那片区域,雨季都没冒过水星子,怎么可能有水?” 陈猎户看了眼二赖子,沉稳道:“既然分到这片区域,就得仔细找,不能放过一丝可能。” 沈清越並未加入谈话,只是每走出一小段路,便停下来用测水仪测一测。 二赖子拔了根茅草含在嘴里,怀疑的看著沈清越:“狗蛋,你那根铁棍到底管不管用?这破地方一看就没水。” 沈清越见在场四人都望著自己,仿佛自己才是队里的主心骨,乾脆吩咐道: “都別看著我,大伙儿散开仔细找。” “留神顏色深、摸著潮的泥土,还有蚂蚁、蜗牛这种爱往湿地里钻的虫子,再就是像芦苇、香蒲这类喜湿的植物。” “凡是可能有水的地方,一处都不能放过!” 陈猎户应了声:“成,咱们分头找,谁有发现就喊一嗓子。” 四人找得很认真,唯有二赖子偷奸耍滑,动不动就坐在阴凉处扇风。 东升西落,太阳即將下山。 小队所有人都聚到沈清越这里,匯报各自的情况。 陈猎户放下锄头,语气颓然:“我全都仔细找过,有些地方还试著挖了挖,连一点水的踪影都没见到。” 沈大彪粗礪的嗓音里满是沮丧:“真他娘的难找,老子干农活都没这么卖力,结果连一点水的影子都没见著。” 许三郎简短道:“我也没有找到。” 二赖子怕人瞧出他偷懒,连忙应和道:“我角角落落找得那叫一个仔细!愣是没见著一滴水。” “狗蛋,你这边找著了吗?” 沈清越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找到。” 沈大彪嘆了口气:“大旱年,有水的地方都枯了,找不到水是正常的,咱们回村里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沈清越指著山脚一处岩石遍布的地方,开口道:“就那儿还没看,我去查看完就回,你们有事可以先走。” 陈猎户摆了摆手:“不差这一会儿工夫,我们等你一块回。” 二赖子见大伙儿都不走,自顾自呢喃了句:“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水,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沈清越没理会二赖子的抱怨,径直走到岩石处,將测水仪探入缝隙之中,开始探测。 测水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有反应! 沈清越双眼发亮,精神一下变得抖擞,將周围小些的岩石搬开,仔细测了测,真的有水! 水脉位於地下十米处。 古代没有机械辅助,靠人力一锹一锹地掘,再一筐一筐的运上来,出动十个精壮劳力,至少要挖七天。 需要村里提供人手。 沈清越理清思路,朝沈大彪几人挥了挥手:“我找到水源了!趁太阳还没落山,你们回去通知村长过来。” 沈大彪无条件相信沈清越,当即回村叫人。 剩下三人惊喜的围上前查看。 一炷香后,村长带著一群村民急匆匆赶来。 “狗蛋,真的找到水源了吗?在何处?” 村长气喘吁吁的走上前,额头上布满汗珠都顾不得擦。 沈清越正色道:“水源位於地下十米处,这条水脉的水很充沛,只要挖开,就能解决缺水的问题。” 牛大柱一脸不信:“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水源?” 杨老汉同样不信,“狗蛋,你怕是看走眼了?就算有水源,周围全是石头疙瘩,怎么挖?” 张婶子不屑的撇撇嘴:“隨便指个地方就说有水源,这不是蒙大伙儿吗?真当找水源是过家家呢!” 林曦儿恨极了沈清越,听闻她找到水源,跟著大队伍赶了过来,当即阴阳怪气道:“狗蛋哥,你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恶霸,哪懂找水源?” “可別浪费大伙儿的时间!” 沈清越俯身抓了一把岩石下的泥土,递给村长:“岩石底下的土,比別的地方的土顏色深,细闻还有一股土腥味。” “我作为清水村的村民,不会拿水源之事开玩笑,此处极可能有水源!” 村长將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隨后点了点头:“狗蛋说得没错,岩石底下確实有可能存在水源。” 隨后又嘆了口气:“只是……杨老汉的顾虑也没错,此处遍地石头,极其难挖,就怕挖到最后失望而归。” 杨老汉用经验老道的口吻道:“老话讲,两山之间必有水,在这石头地挖是白费力气,不如到我们找的那处洼地,那才是藏水的地方,出水的把握更大。” 张婶子赞同道:“杨老汉跟著老一辈挖过不少井,他可比某些不经世事的人有经验,我相信他。” 牛大柱粗声表示认同:“我也相信杨老汉。” 村民基本都站杨老汉这边。 就连陈猎户也在犹疑的边缘。 “沈清越,我的命是你救的,见识过你的本事,只是……” 陈猎户迟疑过后,如实说道,“可水源之事关乎全村,挖井少则三五天,多则八九日,村里的精壮劳力有限,必须用在最有把握的地方。” 沈大彪对沈清越无条件信任,输人不输阵,见所有村民都偏向杨老汉,扯著嗓子道:“老子就相信我儿!她说岩石底下有水,就是有水!” 沈清越理解村民的顾虑。 若她没有测水仪,也会选择出水率更高的洼地。 沈清越想了想,郑重的对村长道: “若村里唯一的水井干枯,杨老汉找的那块洼地挖不出水,全村就要面临逃荒的下场。” “我有九成把握,岩石底下有水,你只需要给我十个精壮的劳动力,其余人全部去挖杨老汉找到的那处洼地。” “村长,你一向处事周全,应该知道只有做两手准备,才会更稳妥。” 第34章 会爆金幣的大佬 村长觉得沈清越的话很有道理,沉思片刻后宣布:“我相信狗蛋是个有分寸的人,从明日起,村里分出十个精壮劳力,跟著狗蛋一起挖水源!” 村长都发话了。 即便村民不满,一个个只能憋著,没有多说。 村民都走后。 沈大彪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清越,岩石底下真的有水脉吗?万一挖不出来,以村里人的德性,一定会把帐算你头上,到时少不了閒言碎语。”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放心吧,至少有九成把握,就算挖不到,村里的人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顶多背后蛐蛐上几句。” “这些年,我们沈家没少被人说閒话,你还怕什么?” 沈大彪顿时想开了:“说得也对。” 两人回到家里。 刘翠花已经做好了饭。 沈清越端著食盘,照常给李承璽送饭。 李承璽脊背笔直的坐在床沿,除了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了很多,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沈清越的手,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沈公子的手很纤细。” 沈清越將食盘放到桌上,声音如常:“我长相隨我娘,生得秀气,手自然也小一些,有何大惊小怪?像我这种体形的男子虽说不多见,却也不是没有。” 李承璽轻轻点头。 確实,太傅家的小公子也长得很秀气。 不能以貌取人。 若是女子,近距离直视他的容顏,多半会脸红羞怯,可沈公子眼中除了欣赏,没有一丝羞意,眼神依旧清澈坦然。 在京中,正是因为怕麻烦,才一直佩戴面具。 李承璽暗暗懊恼自己多想了,为了避免尷尬,转而问道:“你们今日去找水源,结果如何?” 沈清越原本打算送完饭就走,见他问起,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找是找到了,就是不好挖。” 李承璽语气关切:“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越来了兴趣:“你一个伤员,能帮什么忙?” 她知道李承璽身份不简单。 可老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在这穷乡僻壤,他纵使有通天本事,估计也发挥不出来。 李承璽清楚在大旱年找水源极其不易。 他其实想说,自己可以提供人手,思量再三后,到嘴边的话改成:“挖水源是体力活,吃不饱就没有力气,我可以出银子买粮食。” 说著,他从枕头下方取出一块五十两的银锭。 沈清越眼眸一亮,接过银锭瞧了瞧,毫不吝嗇的夸讚:“初七,你可真是个好人!没白救你!” 李承璽身份尊贵,夸他的人数不胜数。 从来没有一个人夸得如此直白。 李承璽心情一好,又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银锭,递给沈清越:“方才的五十两,你可以隨意安排,这五十两是我的日常用度,你得空时,帮我进城买上两身舒適的衣衫。” 沈清越一手拿著一块五十两的银锭,眼冒金光的望著李承璽,这哪是什么伤员! 就是一个会爆金幣的大佬! 以前是他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以后得多说些好听话,让大佬多爆金幣! 沈清越按捺下蠢蠢欲动的爱財之心,好奇的瞅了瞅枕头下方:“你不是说身上没银子吗?这些银子哪来的?” 李承璽的银子是暗卫后来才送到的,缘由不便明说,只好隨口搪塞道:“我之前藏的。” 沈清越眉开眼笑的收好银锭,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我懂,財不外露嘛,谨慎一点应该的。” 接下来,沈清越对待李承璽的態度180度大转弯,完全將他当成至尊vip客户。 “明日,我让爹进城买些肉,给你加餐。” “衣衫的事包在我身上,还有歪斜的窗欞,掉皮的墙面,我明日便找人过来修缮,绝对让你住得舒舒服服。” “若有什么需要儘管提,我一定想办法满足。” 李承璽瞅她那副財迷样,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顺口提出自己的需求:“能否帮我烧一些热水送过来?我想擦洗一下身子。” 似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若实在弄不来水,就不必麻烦。” 沈清越看在一百两银子的份上,十分乾脆的应承:“不麻烦,待会就给你送过来。” 说罢,转身走出房门。 沈清越没有购买系统商城里的水,而是给村里缴纳五十个铜板充公,从井里多提了半桶水。 烧好后,送到李承璽的臥房。 木盆上方冒著氤氳的热气。 沈清越递上手巾,目光落在李承璽硬朗的身躯上,正儿八经的问:“需要我帮忙吗?” 李承璽想起上次擦身子的事,耳根倏地一红,连忙拒绝:“不用。” 沈清越有点可惜,那结实的八块腹肌,她是看不著,也摸不到了。 两人並非亲密的友人,不好逾越。 沈清越没有勉强:“行,你自己擦,有需要可以唤我。” 李承璽见她离开,鬆了一口气。 隨后暗暗困惑自己的反应。 在一个男子面前,怎会有羞涩的感觉? 第35章 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翌日。 村长守信的分给沈清越十个精壮劳力。 分过来的村民满脸不情愿: “这山脚全是石头,真的能挖出水么?可別让大伙白忙活一场!” “还是杨老汉找的那处洼地,出水的可能性更大。” “我咋这么倒霉,被村长分到这边。” 马姓村民试著挖了挖,锄头磕得噼啪响,不禁埋怨:“一锄头下去全是石头,这还怎么挖?可別水没挖出来,將锄头给挖坏了。” 村民的抱怨声连连。 陈猎户虽然也觉得在岩石地挖水希望不大,却还是主动过来帮忙,当即说道:“不管能不能挖出水,都要竭尽全力,难道你们想逃荒吗?” 许三郎腿脚不好,来的是许大郎。 许大郎也出声表示:“大伙儿都少说两句,抓紧时间开挖吧。” 沈清越知道,第一天挖水肯定会有人不满。 所幸她早有准备。 沈清越拎起食盒放在一块大岩石上,不紧不慢的揭开盒盖,腾腾热气飘出,一股混合著麵粉和猪肉的鲜香蔓延到空气里。 所有人齐齐看向这边,不自觉吸溜著口水。 沈清越环视眾人,高声道:“我知道大伙儿在岩石地挖水,十分不易,特意准备了肉包子,给大家补充体力!” 村民一窝蜂的围上来,半信半疑: “大肉包子已经涨到六文钱一个!” “饥荒年,能吃上口野菜糊糊都得偷著乐,你真的捨得將肉包子给我们?” “狗蛋,你不会故意寻我们开心吧!” 沈清越有条不紊的开始分包子:“都这个时候了,我哪有心思开玩笑,一人两个肉包子,吃饱了就开工干活!全村都指望著咱们呢!” 村民们接过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著! 在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今日竟然能吃上肉包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村民们填饱肚子,顿时干劲满满。 管他岩石地有多难挖! 挖就对了。 村民们摩拳擦掌,在沈清越指挥下开始干活。 还別说,这个年代的人干活是真卖力,锄头一锤锤的下去,实打实的干,一点都不偷懒。 一筐筐混著石头的泥土被抬到外面。 进度虽然慢,却稳步的推进著。 挖水源是村里的头等大事。 中午,村民们都不回家休息,由沈大彪送饭,食物和水是村里统一提供的,每人两块粗粮饼和一些井水。 沈清越为了调动积极性,特意让沈大彪进城买了猪肉,熬好肉粥,让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 有力气,才能好好干活。 果然,人都是现实的,村民吃上了肉,纵使干了一天活也不嫌累,各个笑容满面,纷纷表示明日还要过来。 日落西山时,眾人收工回村。 在村口,正好撞见挖水回来的杨老汉一行人。 杨老汉扛著一把锄头,老气横秋的调侃:“狗蛋,你在那满是石疙瘩的地方挖水,好挖不好挖?年轻人就是气盛,没什么经验也敢去找村长要人。” 旁边几个村民跟著起鬨,你一言我一语: “就是,到时挖不出水,你咋跟全村交代?” “跟著狗蛋挖水的十个劳力,估计累得够呛!好在我运气好,没被村长分到那边。” “大伙都不是傻子,又累又挖不出水,谁还去傻卖力气!” “瞧著吧,明日狗蛋那边保准一个劳力都剩不下,全跑光!” 然而,沈清越一行人的反应,出乎杨老汉等人的预料。 陈猎户率先站出来反驳:“谁稀罕跟你们换!咱们这儿早上有大肉包子,晌午喝肉粥,美著呢!” 杨老汉双眼瞪得溜圆,嗓门拔高八度:“胡咧咧啥!村里统一提供吃食,每人两块杂粮饼,你们上哪儿变出的肉包子?” 陈猎户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激:“当然是沈清越提供的。” 杨老汉一行村民齐刷刷望向沈清越。 如何也不相信,在饭都吃不饱的饥荒年,有人会如此大方。 沈清越面色如常道:“你们也说了,在石头地挖水很辛苦,为大伙儿提供一些肉包子补充体力,有问题吗?” 其实,银子不是她出的。 是李承璽那个会爆金幣的大佬出的。 她顶多是借花献佛。 牛大柱听到大肉包子,口水差点掉下来,不甘心的嚷嚷道:“你们居然有肉包子吃!太不公平了!你都给他们提供,不如也给我们这边供一些!” 杨老汉也想吃肉包子,连忙附和:“大家都在为村里出力,凭什么你们有肉包子吃,我们没有!你也要给我们提供!” 洼地那边挖水的村民,个个扯著嗓子,气势逼人:“对,我们也要吃肉包子!” 沈清越不喜欢被人逼迫的感觉。 好像欠了他们的一样。 找水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明明大家都获利。 沈清越眸光微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颳来的,想吃肉包子,自个买去,我的肉包子只供给在岩石地挖水的人。” 说罢,径直走进村子。 留下一群想吃肉包子,又吃不到的人。 ** 沈清越推开自己家的院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中乘凉的李承璽。 威仪端庄中透著一股慵懒,即便身处简陋的院舍,也挡不住他宛如明珠般熠熠生辉的俊顏。 蓬蓽生辉,在此刻具象化了。 李承璽见沈清越回来,微抬起眼帘看她:“岩石地不好挖,今日可还顺利?” 沈清越轻嗯了声:“用你提供的银子给村民们改善伙食,大家干劲十足,目前还算顺利。” 她想了想,如实补充道: “我没有给洼地那边的村民提供伙食,你会在意吗?毕竟用的是你的银子。” 李承璽声线平稳无波:“银子交给你,便由你处置。” 村里面发生的事,暗卫都会向他匯报。 他不认为沈清越做错了什么。 別人给予的是情分,而不是理所当然。 沈清越微微一笑,大方表示:“我就欣赏你的態度,今晚单独给你添加一碗鸡蛋羹。” 李承璽抽了抽额角,能把一碗鸡蛋羹说出满汉全席的架势,除了她也是没谁了。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 她不给另一边村民提供伙食,压根没別的原因,纯粹就是捨不得掏银子。 第36章 哦?有点意思 挖水源的第二日。 村民来得比昨日还早,他们齐齐望著沈清越手里的食盒,脸上全写著“想吃”。 沈清越摇头失笑,揭开盒盖,开始分包子:“今儿和昨日一样,每人两个肉包子,大家再接再厉,爭取早日挖到水源。” 村民们挨个上前领包子。 二赖子也在人群的后方,轮到他时,陪著笑道:“我厚著脸皮求村长半晌,他才同意我过来的,你可不能赶我走。” 沈清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递给他两个肉包子。 村民们手里捧著肉包子,吃得一脸满足。 一群人仿佛不是来干活的,而是来乾饭的! 吃饱喝足后,擼起袖子开工。 却不想,刚挖了几锄头,锄刃“砰”地磕到硬石上,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陈猎户蹙著眉喊道:“底下不是碎石,而是浑然一体的青石岩,硬得像铁板一样!” “青石岩?”一旁的许大郎闻声变了脸色,撂下箩筐凑了过来,“这玩意儿硬得很!镐头砸上去,顶多留个白印子,以往打井的碰到这个,除了认栽改道,没第二条路。” “咱们可怎么办?” 沈清越环顾一圈周围,坦言道:“水源位於正下方,两侧都是山岩,此地是土层最多的地方,没办法改道。” 马姓村民有些不甘:“挖不了,又不能改道,难道只能停工吗?” 二赖子比所有人都急:“我好不容易从洼地那边过来,终於吃上一顿肉包子,晌午的肉粥还没喝到,你告诉我要停工!” “老天是专门跟我作对吧!” 说著,他转身扯住沈清越的衣袖,央求道: “沈清越,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所有村民眼巴巴望著沈清越。 停工了,他们就没肉吃了! 沈清越抚额,这是一群吃货吧! 寻找水源迫在眉睫,不可能说停工就停工。 沈清越看向坑底,对陈猎户和另一个村民道:“你俩都上来,我下去看看。” 待两人被轆轤的升降绳拉上来后。 沈清越利落地下到坑底,弯下腰,手指拂过冰冷坚硬的岩面,表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裂缝,试著用铁镐轻轻敲了敲。 声音沉闷,回声悠长,表明青石岩非常厚实。 沈清越拥有常人十倍的力道,想了想,她放下铁镐,拾起一根铁钎对准岩面,用力敲下。 结果,铁钎弯了! 岩面只迸下一小撮碎石。 青石岩体本身,却纹丝不动。 沈清越花费200星幣,在系统商城买了一根巨型破岩钢钎,效率一下加快很多,一刻钟后,凿出一个杯口大、深三十厘米左右的洞。 青石岩相当厚,这得砸到什么时候? 沈清越沉吟片刻,心念一动,若是用上火药,效率不就高了吗? 沈清越上到地面,对等候在坑边的村民道:“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现在下工,明日按时开工。” 没人相信沈清越的话,都觉得她只是在敷衍。 二赖子耷拉下脑袋,语气遗憾:“村里人早说过,在岩石地上挖水,纯属白费劲!本想著能混几天饱饭,这下倒好,直接歇菜了,我的肉包子哟,还没吃够本呢……” 村民们各个垂头丧气。 沈清越见状,直言道:“我没骗你们,明日准时过来,还有肉包子吃。” 村民们听到有肉吃,立马有了精神,纷纷表示: “狗蛋你放心!明日我们必定早早过来,绝不耽误时辰!” “是啊,你可千万要想到法子!全村都指望你呢!” “我吃一个肉包子,另一个包子和两块杂粮饼能悄悄揣怀里带回去给家人,大旱年的水哪有这么好挖,多半还是躲不过逃荒的命运,能吃一顿好的,算一顿……” 一个老实的村民刚说出口,就被另一个村民捂住了嘴:“別说出来,不然,狗蛋不给咱提供肉包子怎么办?” 沈清越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 她啥话都不想多说,最后通知一句: “明日,准时到此集合。” ** 沈清越回到家,顾不上休息,立刻安排家里人分头去本村和邻村,搜集老旧房屋、猪圈、牛厩墙根上的硝霜。 自己则赶著牛车进城,到药铺购买石硫磺。 从城里回到家,硝霜已收集得差不多。 “你收集这些,做何用?”李承璽目光落在硫磺和硝霜上,眼里划过一丝惊异。 沈清越知道李承璽身份不简单。 测水仪在古代人的眼里,不过是个模样特別的铁棍,根本不信它能测水。 火药不一样,一旦使用,动静很大,想瞒也瞒不住。 沈清越想清楚后,索性坦然道:“我试著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火药。” 李承璽听到“火药”两个字,眼里的惊诧更盛。 一介平民,如何得知军中才有的火药? 就算偶然听闻过,也不可能製作出来。 沈清越在开玩笑么? 李承璽神態谦和,十分有礼的问:“我能否在一旁观看?” 沈清越需要用到教科书里的提纯技术,有旁人在自然不方便,拒绝道:“你一个伤员,在家里好好养伤便好,我需要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研究,你跟去不合適。” 说罢,提上硫磺和硝霜走出院门。 沈清越自从服用过大力丸后,五感比原来强出很多,敏锐的察觉出暗中有人在跟踪她。 她眸子一沉,凭藉对村里的熟悉,身形一转进入窄巷,三拐两拐甩掉了暗卫。 沈清越选中后山一个山洞,作为製作火药的场所,隱蔽又安全。 沈家,李承璽居住的臥房內。 卫泽躬身稟报:“主上,是属下无能,將沈公子跟丟了。” 李承璽眸光微凝:“你堂堂顶尖高手,竟会跟丟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卫泽如实回答:“他发现了我,不是普通人。” “哦?”李承璽勾了勾唇角,语气不明,“有点意思。” 第37章 不听劝的,后果自负 村里人听闻沈清越挖水碰上青石岩。 一大早聚集在沈家,连村长都来了。 村长神色慎重,劝道:“狗蛋,青石岩十分坚硬,寻常器物无法凿开,在不能改道的情况下,没必要再挖下去。” “不如將人力集中到洼地,这样也能早点挖出水。” 张婶子撇了撇嘴:“当初我说什么来著?我让你们別在那片石头地上浪费时间,你们偏不信!看看,现在挖到青石岩,白费功夫了吧?” 林曦儿特意赶过来看沈清越的笑话,当即煽风点火道:“狗蛋哥只是一个恶霸,哪懂挖水?你们也太瞧得起他了。” “此次挖水,是他故意搞出来的恶作剧!大伙儿別往心里去。” 沈清越犀利的反问:“你有见过给村民提供肉包子和肉粥的恶作剧吗?” 陈猎户出声维护:“沈清越尽心尽力为村子付出,你们怎么能如此揣测他?挖到青石岩不是他的错,是我们运气不好。” 许大郎认同道:“我相信沈清越。” 沈清越目光掠过所有人,吐字清晰:“我说过,我有法子解决青石岩的问题。” 村民不相信她的话,自顾自的埋怨: “村里唯一的水井,水位又下降了,我们必须儘快挖到水源,否则真的躲不过逃荒的命运。” “狗蛋,你就別给我们添乱了。” “即便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凿开青石岩。” 林曦儿一想到沈清越不肯归还玉佩,就气得不行,她日子不好过,也不想让沈清越好过,继续点火道: “狗蛋哥,村里找水源已经十分艰难,你竟还要编瞎话,骗大家跟你一起胡闹?你以前只是仗势欺人,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坏!” 张婶子帮腔道:“就是,大伙都別相信狗蛋!” 刘翠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立马撂下活计,衝到沈清越身前,將她护在身后,双手插著腰,怒声道:“我家清越说了有办法解决!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全当耳旁风是吧?” 说著,她上前一步指著张婶子,开口就骂: “好你个张桂花,村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嘴碎的,见谁都要阴阳怪气几句,如今竟敢欺负到我家清越头上,看我撕不烂你的嘴!” 张婶子赶忙后退,躲到村民身后,心虚的嘟囔:“我不就说了几句么?至於发这么大火……” 刘翠花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林曦儿,气势不减:“还有你林曦儿!之前提著白菜假模假样地上门攀交情,转眼就针对我家清越,在这煽风点火,我看你才是坏到了骨子里!” “我……”林曦儿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不能像妇人那样胡搅蛮缠,传出去名声不好,她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为大家打抱不平。” 刘翠花瞪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村长: “我说村长,你前两日还无比支持清越,今日就要收回十个精壮劳力,变卦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以后,谁还敢相信你的话。” 沈清越知道刘翠花嘴巴厉害,没想到这么能说,一张嘴见谁懟谁。 村长都被懟得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道:“我一个快六十的人,从未见过哪个挖井师傅能凿开又厚又完整的青石岩,我把人力集中到洼地,都是为了村里考虑。” 沈大彪嘴巴不利索,但很维护沈清越,同样站到前边,粗著嗓音道:“我相信我儿,她说行,就一定行!” 沈二丫其实挺怕村子里的叔伯婶子的,可她还是鼓足勇气大声道:“我也相信我哥!” 家人都如此维护自己。 沈清越怎么可能躲在后面?她稳步走上前,声音鏗鏘有力:“我现在就去炸了青石岩,有不相信的,可以跟我走。” 声音清晰的传进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一个个面面相覷,眼里既有怀疑,也有好奇。 杨老汉老声老气,有些不服:“好!我杨老汉活了大半辈子,倒要看看你怎么炸开青石岩!” 牛大柱也扯著粗嗓门喊道:“我也去看看!” 村长点了点头,发话道:“总归耽误不了多久,想看的都去瞧瞧吧。” 一群村民浩浩荡荡的前往村东山脚。 李承璽略微思忖后,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后方。 林曦儿本想跟著去看,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趁沈家人都不在,她得去找玉佩。 林曦儿悄悄溜进院子,翻窗进入沈清越的臥房。 翻箱倒柜,枕头下,床底下,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找了个遍,却连玉佩的影子都没见著。 林曦儿气恼的跺了跺脚:“怎么会没有……玉佩到底放哪儿了?” “难不成隨身带著?” 林曦儿沉下心想了想,沈清越应该不知道玉佩里有空间,顶多当成个值钱物件。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把玉佩偷回来!” ** 村东山脚。 一群村民围在坑边,好奇的往下瞅,小声的窃窃私语: “狗蛋手里那一包包的是啥玩意?真的能炸开青石岩?” “瞧个热闹就行,吹牛的话你也信?” “待会儿要是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脸可就丟大了!” “你说狗蛋咋想的?老老实实的不好吗?非得惹是生非,触全村的霉头。” “就是,沈大彪和刘翠花不管就算了,还跟著起鬨,天底下咋有这么胡闹的爹娘?” “狗蛋这种性子,都是被惯出来的,我家俩小子,我说一,他们绝不敢说二。” “当爹娘的就得有威严,不能让孩子瞎胡闹。” “话又说回来,若狗蛋选的这块岩石地挖不下去,只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洼地上,若是连洼地也挖不出水,就只能逃荒了……” 一想到可能真要走上逃荒的路,村民们顿时没了嘲笑沈家的心思。 坑底,沈清越使用巨型破岩钢钎,对准之前凿了三十厘米的洞继续凿,直到凿了一米多深,才將火药包放进洞里,封上碎石和泥土。 她手指捻著导火线,借著轆轤上到地面。 沈清越摆了摆手,严肃的驱赶好奇围观的村民:“大家都往后退,至少退到百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见村民不愿挪动,她再次补充道: “轻则断手,重则要命,不要抱有侥倖心理。” “不听劝的,后果自负。” 第38章 坑大佬爆金幣专业户 “狗蛋,你骗鬼呢,什么玩意儿能让我们轻则断手,重则丧命?” “等会儿要是连个屁响都没有,可別怪大伙儿笑话你。” 村民边叨叨,边退到百米开外。 沈清越见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高声宣布:“我马上要点燃导火线,大伙趴在地面別说话,用手唔住耳朵!” 大部分村民捂紧耳朵,只有少数几个比较敷衍,隨便用手挡了挡。 沈清越没再劝说,麻利的掏出火摺子,伴著一缕青烟,迅速引燃导火线。 导火线闪著火花“滋滋”作响,极速朝坑洞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隨之一颤,数块青石从坑口飞出,散落在四周。 村民们懵圈了! 被火药的威能嚇得半晌说不出话。 村长最先反应过来,又害怕又欣喜:“狗蛋,你埋入坑底的是什么东西?威力为何如此巨大?青石岩想必真的被炸开了!” 二赖子满脸激动:“意思是说,我们又能继续吃到肉包子!” 陈猎户心头大喜:“能解决青石岩的问题,说不定真能挖出水源,这才是最值得高兴的。” “瞧见没?”沈大彪腰杆挺得笔直,嗓音比平日都洪亮了几分,“我早就说我儿能行!现在服气了吧!” 牛大柱难得痛快承认:“狗蛋,你確实很有本事,我服你!” 杨老汉被一个小辈抢了风头,面子有些掛不住,酸溜溜道:“狗蛋,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不过在找水源方面,还是缺乏经验。” “岩石下,能不能挖出水,还不一定呢。” 沈清越神態从容:“那就拭目以待。” 村长走到沈清越身前,郑重道:“先前,是我误会了你,我跟你道歉,挖水源的事,就拜託你了,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多分配一些人过来。” 清水村的村长,处事还算公正。 沈清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应道:“目前十一个人手足够,若有需要,我会与你说。” 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离开。 只留下十一个干活的人手。 碎掉的青石被逐个运出坑底,进度有条不紊的推进。 ** 沈清越下工回到家。 吃完晚饭后,习惯性在臥房梳洗。 刚洗到一半,房门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李承璽低沉有礼的声音。 “沈公子,我想跟你谈些事,能进来吗?” 沈清越停下擦洗的动作,朝门的方向回復一句:“现在不方便,改日再谈。” 李承璽自幼习武,五感十分敏锐,方才似乎听到了水声,猜出沈清越在擦洗身子,耳根不自觉泛红。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不禁在心里低喃: 大家都是男子,他为何又感到羞赧? 真是见鬼了。 李承璽找沈清越主要为了火药的事,心里的疑惑尚未解开,自然不会放弃,於是,他谦和的徵求道:“我待会儿再过来,可好?” 有啥重要的事,非得今日谈? 沈清越稍稍思索,猜出李承璽敲门的目的,略微犹豫后道:“你一刻钟后再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越將手巾放入木盆浸湿拧乾,加快了擦洗的动作。 村里缺水,虽可以花铜板买些水作为掩护,却不能多用。 水源的问题必须儘早解决。 才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 一刻钟后,李承璽准时敲响房门。 这次,房门应声而开。 沈清越已绑好束胸,再次隱去女子特徵,身上穿著一袭细棉布做的青衫,昏暗的烛光映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有一瞬间令人雌雄莫辨。 李承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收回视线:“抱歉,这个时辰还来打扰。” 沈清越开门见山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承璽没有拐弯抹角,坦言道:“今日你使用的火药威力惊人,甚至比军中的火药还强上几分,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清越说出早已想好的託词:“一个白鬍子老爷爷在梦里教我的。” 李承璽没有说话,只是直直注视著沈清越,仿佛要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揣摩出什么。 隨后,他缓缓倾身凑近,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沈清越的侧脸。 沈清越警惕的后退一步:“你忽然靠这么近做什么?” 李承璽不慌不忙的解释:“你侧脸上有东西,我方才帮你拂掉了。” 没有戴人皮面具。 她確实是沈清越本人! 可为何跟调查到的差別这么大? 沈清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见李承璽眼神坦然,再也没有逾矩的举动,心下稍宽,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沈清越按捺下疑惑,直言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不妨將我当成身怀绝技的奇人。” “我知道你身份不凡,必定会对火药感兴趣。” “我可以將改良版的火药卖给你,只需要收一点点费用。” 李承璽心思微动:“多少银子?” 沈清越比划出一根手指头。 李承璽试探性问:“一万两?” 沈清越原本想说一千两,没想到李承璽一开口就是一万两,不愧是会爆金幣的大佬! 不如打开格局,价格报得更高点? 沈清越想到便做,当即面不改色道:“准確的说,是一万两黄金,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卖!” 李承璽眸子微敛,似乎在衡量火药的价值,过了会儿,才徐徐道:“一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我能不能先看火药的配方?” 沈清越白了他一眼:“別以为长得俊,就能忽悠我,给了你配方,要是赖帐怎么办?” 李承璽拍了拍额头,他竟一时忘了,此地不是皇宫,他也不是那个权势滔天的太子,別人不会卖给他面子。 李承璽想明白后,歉意道:“明日,我会派人给你送一万两黄金。” 沈清越哥俩好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爽快道,“成!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火药配方,包你满意。” “你若守信,我下次有好东西再找你。” 李承璽眸光微亮:“你手里不止有火药配方?” 沈清越神秘一笑:“我目前只有火药配方,以后么……你猜?” 正因为李承璽身份不简单,才不得不防。 她手里有他的龙纹玉佩和扳指,现在又是一万两黄金。 万一来个杀人越货? 不就完犊子了吗? 既要让对方认识到她的价值,又要避免激起对方的贪念。 第39章 果真是个奇人 开挖水源第四日,进展相对顺利,没遇到什么难题,由於前两日耽搁了些进度,目前只挖了四米,距离挖到水脉还有六米。 沈清越收工回到家,已是傍晚。 刚踏入院门,刘翠花迫不及待的凑上前,贼兮兮的道:“今日,李初七的好友听闻他在咱家养伤,给他送来了两箱书。” 沈清越轻嗯一声,不明所以的问:“这件事有何特別?” 刘翠花扯了下她的衣袖,提醒道:“书肆里的书,隨便一本少则一贯,多则数两,那可是整整两箱!” 沈清越继续问:“然后呢?” 刘翠花见她无动於衷,恨铁不成钢的道:“这说明初七极可能是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以后可以参加科举当大官!” “不如,我们招他当上门女婿,资助他科考,等他当上大官,咱不就跟著享福了吗?” 不怪刘翠花生出这种想法。 在古代,商人地位低,农户又囊中羞涩,读书考取功名成了唯一的出路,一旦中举,便如鲤鱼跃龙门,不仅能改换门庭,更能光宗耀祖。 沈清越轻轻摇头:“娘,你知道有多少男子成功中举后拋弃糟糠妻吗?” “遇到更狠的,直接將人逼死,连和离的机会都不给!” 刘翠花一听,顿时后背发寒,却依旧嘴硬道:“初七瞧著不像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沈清越直言道:“人是会变的,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就像无根的浮萍,別人想丟便丟了。” “靠人不如靠己,咱家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吃上饱饭,不是么?” “等挖出水源,又能继续卖甜糕赚银子,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刘翠花依旧有些遗憾,“只是……娘头一回遇到如此气质出眾的人,便想著给你爭取一下。” 沈清越抚了抚额:“你那根本不是爭取,分明是逼迫,人家李初七只是养伤,没有別的意思,娘你就別瞎折腾,晓得了没?” “晓得了。”刘翠花答应后,小声呢喃一句,“你就是不懂享福。” 恰在此时,屋门嘎吱一声响。 李承璽信步走出臥房,他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在夕阳的余暉下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泽,衬得他越发俊美无儔。 明明神色温和,却偏生带著一股威仪,让人不敢一直盯著看。 “沈公子,你要的东西在我屋里,你过来一下。” 李承璽朝沈清越温谦一笑,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方才的对话。 沈清越应了声,隨李承璽进入臥房。 屋子正中央,放置著两个显眼的木书柜。 “这是……?”沈清越心里有所猜测。 李承璽慢条斯理的揭开书柜,明晃晃的黄金猝不及防的撞入视线,耀得人挪不开眼。 “一万两黄金,一文不少。” 沈清越双眼放光,十分上道的塞给李承璽几张纸:“这是火药配方,你收好。” 隨即,三两步走到书柜前,捧起一堆黄金,心满意足的笑。 这么多黄金,可以兑换很多星幣! 她回到现代的希望又更大了! 李承璽拿著火药配方,仔细端详,越看眼眸愈明亮。 此配方的构思堪称精妙绝伦,从提纯方法到配置用量,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一旦研製出来,威力定比军中现用的火药强上数倍。 三年灾害致使国力衰弱,敌国蠢蠢欲动。 近几个月,边疆一直动盪不安。 有了火药配方,边疆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別说一万两,即便是两万两也值! 李承璽谨慎的收好配方,目光再次回到沈清越身上,郑重的问:“火药是你研製出来的吗?” 沈清越忙著数黄金,抽空回了句:“並非我研製,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李承璽有些遗憾,若能把此人招进工部,大胤国必將如虎添翼,朝中军械也能提升一大台阶。 他正想问研製者的更多信息,忽然瞧见沈清越俯下腰准备搬黄金,赶紧上前帮忙:“你一人搬不动,我帮你一起抬。” “谁说我搬不动?” 沈清越说著,当著李承璽的面,將两个书柜堆叠在一块,轻而易举的搬起,步伐平稳的走出屋门。 留下僵愣在原地的李承璽。 良久,才嘣出一句: “沈公子果真是个奇人。” 之后,李承璽传唤来了卫泽,將火药的配方递给他,下令道:“速速將火药配方送回京,交到父皇手中。” 卫泽应了声是,恭敬的接过。 正要领命离开,被李承璽唤住。 “公主的事查得如何?” 卫泽躬身匯报:“已遵照主上吩咐,暗中查访十六岁上下的女子,为防走漏风声,此行皆乔装行事,假称为一位退隱官员,寻访失散多年的亲女。” “平阳县下辖八乡,符合条件的有一千三百户,正在加紧排查,目前尚未发现与公主特徵吻合之人。” 李承璽轻嗯一声,抬了抬手:“交给卫忠继续查。” 第40章 救不了?还是不希望我救他 五日后,村长再次召集全村开会。 眾人聚集在村中的空地上,窃窃私语: “听说,杨老汉找的那处洼地,挖出水了,是不是真的?” “水是挖出来了,可水量少得可怜,还特別浑浊,搁那澄了半日,底下半缸都是泥沙,根本不能喝。” “这可怎么办?村里唯一的水井眼看就要见底,难不成真的要逃荒?” 村长站在最前方,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伙儿静一静!洼地的水確实没法喝,水量也少,但有个好消息!狗蛋找到的那处岩石地,坑底已经见湿了,顺利的话,今日就能挖出水!” 村民们眼里折射出希望的光,大声喊道: “那还等啥,大伙都去帮忙!” 一大群村民纷纷赶往村东山脚的岩石地。 村长和沈清越走在最前面。 关係到全村的生机,村长忍不住又確认了一遍:“狗蛋,真的能挖出水吗?” 沈清越轻嗯了一声,给了村长一个定心丸:“可以。” 村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声音洪亮道:“若真能挖出水,你就是全村的大功臣!” 沈清越没有接村长的话,只是轻浅的笑了笑,挖水源也是为了方便自己,“大功臣”这种虚名,没什么用处。 林曦儿望著犹如眾星捧月般的沈清越,眼神愈发不甘,这辈子,为什么跟上辈子不一样! 按照前世的记忆,沈家没一个有好下场。 沈大彪嗜赌成性,输光家里的房子和田地,沦为乞丐。 张捕头因为擦手沈家的事,被人告发假公济私,革职处置。 沈二丫被王秀才骗身骗心,心灰意冷下跳河自尽。 刘翠花活活气死。 这些事,一件也没有发生,就连本该死去的沈清越,也活得好好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重生,一切也隨之改变吗? 林曦儿不甘心,好不容易从林昭昭手里骗来玉佩,获得灵泉空间,將来还有机会成为尊贵无比的公主,这一切都被沈清越给破坏了! 她越想越气,手指轻轻拂过腰侧背著的布袋,里面传出细微的“呲呲”声。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拿回玉佩! 岩石地离村子不远,没一会就到达了。 牛大柱和陈猎户抢著下坑挖水。 沈清越只好让他们下去。 为了防止坍塌,採用的是竖井的挖掘方式,周围有井圈护著,坑底没有太大危险。 吊土、运石、下井圈,人多干起活来特別快。 村民看著运上来的石土,兴奋道: “土真的是湿的!水源肯定就在下方!” 所有人紧紧盯著井坑,没有人注意到一条五步蛇正在朝沈清越一点点靠近。 林曦儿双手握拳,在心里暗暗喊道:“快咬,快咬!” 五步蛇眼看就要咬到沈清越,许大郎突然窜了过来,他正要跟沈清越说事,脚踝倏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许大郎低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有蛇!” 眾人闻声一惊,纷纷朝地上看去,只见一条带著褐色方斑的蛇,正迅速游向树丛。 “大伙小心!是五步蛇!” 村民们立刻抄起木棍,將蛇死死按住。 许大郎痛苦的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下去。 眾人惊呼著围上来,只见许大郎唇色发紫,脚踝处的伤口已肿得发亮。 村长扒开人群抢步上前,仅看一眼便脸色大变:“五步蛇奇毒无比,民间传言,被咬后五步必死,这可怎么办?” 许三郎跛著脚,跌跌撞撞的赶来,手忙脚乱道:“哥!你可不能有事啊!我腿脚不行,咱家就指望著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家就完了!” 林曦儿装模作样的走上前,故作担忧道:“我有一个家传秘方,能解五步蛇的毒!只是……” 她说到这儿,为难的咬住嘴唇,留下后半句让人干著急。 村长急得不行:“是什么秘方?你倒是说啊!” 许三郎一听到许大郎有救,赶紧给林曦儿下跪:“求求你,救救我大哥!” 围观的村民各个心急如焚,偏偏林曦儿犹豫不决的望著沈清越,仿佛沈清越在阻止她救人似的。 沈清越微微眯眼,这是闹的哪一出?当即直言道:“林曦儿,你倒是说出你家的秘方,看我做甚?” 林曦儿等的就是这句,她装出几分挣扎的神色,迟疑著开口:“秘方是独门传承,不能外传,配药必须由我亲自来。” “大伙儿都知道,我患有心疾,配此药需全神贯注,最忌心神动盪。” “我原本有一块玉佩可以寧心养神,却被狗蛋哥拿了去,只要他还给我玉佩,一刻钟內,我就能配出解药!” 村民们还当是什么塌天的大事,原来只是一块玉佩!纷纷热心的催促: “狗蛋!你拿了人家的东西就痛快的还回去!” “就是!一块玉佩还能比命金贵?快还给人家姑娘!” “別磨蹭了,许大郎还等著救命呢!” 所有村民都催促著沈清越,仿佛真的是她拿了林曦儿的东西。 沈清越脸色微沉,一字一句道:“首先,我要申明一点,玉佩是我买的,不是拿的!林曦儿故意用这个词,是想让大伙误导我为小偷吗?” 林曦儿眼圈一红,换上一副柔柔弱弱的神情,委屈的辩解:“对不起,是我心急说错了话,玉佩的確是你买的。” “可如今人命关天,算我求你了,先把玉佩还给我救人行不行?” 村长语重心长的劝道:“狗蛋,你先將玉佩借给林曦儿,等她救完人,再还给你便是。” 林曦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沈清越再不愿意,也不得不交出玉佩! 等玉佩到手,她在找个由头占为己有! 决不会再让沈清越要回去! 然而,沈清越的一句话,让场面顿时扭转。 “我也能救许三郎。” 沈清越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曦儿心一急,声音陡然拔高:“你骗人!许三郎中的是五步蛇毒,你根本救不了他!” 沈清越冷冷盯著林曦儿:“你怎么知道我救不了他?还是你根本不希望我救?” 此话一出,村民们怀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曦儿。 林曦儿心头髮虚,只能装出更加柔弱委屈的样子,带著哭腔道:“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你救许三郎?关键是你根本救不了!你一个不学无术的恶霸,靠什么解毒?” “人命关天,你別胡闹行不行?” 村民们就像墙头草,闻言又將怀疑的目光投向沈清越。 沈清越懒得多费口舌,直接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支五步蛇血清,朝许大郎走去:“我没空跟你瞎扯,我现在就救人。” 林曦儿死死盯著沈清越手中的透明针管,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那真的是五步蛇的解药? 不行!这是她唯一可以拿回玉佩的机会。 不能让他解毒! 林曦儿心一狠,猛地衝上前夺过针管,狠狠砸在地面,不放心般的又用力踩上几脚,声音尖利:“这根本不是解药,我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害许三郎!” 沈清越看著地面上碎成渣的血清,眼神冷得刺骨:“林曦儿,你想死么?” 第41章 想回家?地狱级难度 “不好!许大郎咳血了!” 一声惊慌的喊叫,让周遭的气氛更加紧张。 许三郎一个箭步扑到跟前,嚇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哥!你醒醒!可別嚇我啊!” 许大郎面色苍白,唇色乌紫,咳血后陷入了昏迷。 林曦儿砸碎了针管里的血清,原本挺害怕的,转念一想,村里这么多人在此,沈清越能拿她怎么样? 借著救命的由头,林曦儿再次逼迫道:“沈清越,许大郎快不行了!你不还给我玉佩!是要看著他去死吗?” 沈清越头一回很想抽一个人。 太欠收拾了。 恰在此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这边监测到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解除玉佩空间与原主人的绑定。】 沈清越在心里问:“什么方法?” 【採集一滴原主人的血液滴在玉佩上,本系统可以帮忙解除绑定,服务费仅需要一百万星幣哦。】 沈清越怀疑道:“我说统子,你不会看我刚好赚了一百万星幣就趁火打劫吧?” 【人家可是正规系统,讲究你情我愿,绝不趁人之危,玉佩只要解开绑定,宿主就能使用空间里的灵泉,日后中毒或受伤,灵泉均能起效,非常划算。】 沈清越衡量再三,对系统道:“好,那就解绑。” 下定决心后,沈清越一步步朝林曦儿逼近。 林曦儿以为沈清越妥协了,神情激动:“快,快把玉佩给我!” 实在等不及,她纵身扑上去,死死拽住沈清越的两侧胳膊。 沈清越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刀刃在她中指上一划,在衣袖的遮挡下,將染血的手指按在玉佩上。 系统解绑功能同步启动。 不到一秒,系统提示声响起: 【空间玉佩解绑成功!】 林曦儿突然感觉与空间的联繫断掉,整个人发了疯:“你对玉佩做了什么?为何联繫消失了?” 沈清越没有回答,而是用牛皮水袋里的饮用水將玉佩清洗乾净,紧接著,避开眾人的目光滴上自己的血液,重新绑定玉佩。 隨后,將空间里的灵泉引入隨身携带的牛皮水袋里,整个过程没有显露出来,旁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沈清越做完这一切,从怀里拿出一个引人耳目的药瓶,高声对村民道:“方才,解五步蛇毒的药水已经被林曦儿砸碎,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解毒丹!” “再有人阻拦,许大郎只能去见阎王!” 林曦儿目眥欲裂,几乎失去理智:“你们不要信他,那根本不是解毒丹!” 许家最困难时,沈清越曾雪中送炭,送过粮食。 许三郎一直心存感激,当即怒斥林曦儿:“你够了!我许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阻止沈清越救人!” 村长都快急死了,连声催促,“狗蛋!快把你的解毒丹给许大郎餵下,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林曦儿想阻拦,可前面有人挡著,怎么也过不去。 沈清越利落的將药丸餵到许大郎嘴里,再给他喝下灵泉水,其实药丸没多大用,真正解毒的是灵泉水。 没一会儿,许大郎的面色渐渐恢復正常,人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许家两兄弟连连向沈清越致谢: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许家永远都不会忘记!” 沈清越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隨后,她犀利的指出: “我们这么多人聚集在此,蛇类警觉性很强,不太可能自己爬过来,依我看,这蛇怕是有人故意放的。” 村民们暗暗庆幸自己没被咬,对放蛇的人恨得牙痒痒的,纷纷怒骂: “哪个缺德玩意儿?居然放蛇害人?” “若没有狗蛋提供的解毒丹,真的要闹出人命!”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村长严肃的点点头,宣布道:“当眾放蛇,实在可恶,回去之后,必须好好调查一番,一定把放蛇的人揪出来!” 林曦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许三郎送许大郎回家,剩下的村民继续留下来挖水源。 一筐筐石土从坑底运上来。 陈猎户兴奋的喊道:“下面的土湿漉漉的,马上就要挖到水源了!” 沈清越围在井边,朝井下大喊:“先確认身上的安全绳有没有繫紧,再用短锹慢慢掏,不要急,一旦出水,立即撤离!” 村民们听到马上就要挖出水,一个个挤上前,將坑口围得水泄不通。 村长急忙张开双臂,高声喝道:“大家都往后退!至少退后十步,水源挖出来大家都能看到,不必急於一时!” 除了干活的村民,其他人都退到十步之外,焦急的等著。 一个时辰后。 坑底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水喷涌而出,水位急速上涨,瞬间漫到井口。 底下挖水的人第一时间被拉上来,虽然浑身湿透,脸上却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村民们手舞足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出水了!真的挖出水了!” 有人扑到井边,捧起一掬水喝下,带著哭腔喊道:“水是清的!还有点甘甜!能喝!” 有人当场热泪盈眶:“我们村有救了,不用去逃荒了!” 村长激动的握住沈清越的手:“狗蛋!谢谢你救了全村!以后谁再说你是不学无术的恶霸,我头一个反对!” 村里一户比一户穷,除了口头感谢,也没有別的。 沈清越谦逊的笑了笑:“村长客气了,大家都是清水村的村民,挖水源是为了方便大家,也是方便自己。” 说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农田,提议道: “水脉的水很充足,除了供日常饮用,还可以修一条水渠,引到农田去,这样庄稼就有水灌溉了。” 村长当即採纳了沈清越的提议,转身面向村民,扬声道,“大伙都听到没!明日开始,我们修水渠!” 村民们群情激昂,振臂高呼:“好!修水渠!” …… 沈清越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关紧房门,掏出玉佩,在心里询问系统:“统子,我已经绑定玉佩,现在能出售了吗?”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是的,宿主。】 沈清越难掩內心的激动:“三千万星幣,够將我送回现代吗?” 系统:【不能。】 沈清越有点小鬱闷:“到底多少星幣才能送我回去?能否给我一个准確的数值?” 系统:【至少一亿星幣。】 沈清越脑袋嗡嗡的:【一亿星幣相当於一百万两黄金,想要拿出这么多钱,起码成为全国首富,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系统:【是的呢宿主,你现在要卖空间玉佩吗?】 沈清越没好气的收好玉佩:“卖了也回不去,至少玉佩里有灵泉,用处不小,等真正需要星幣时再卖也不迟。” 说到空间,她心里涌起一股好奇,传说中的灵泉空间到底长啥样? 第42章 可有人说过,你长得像女子 沈清越心念一动,心里想著进入空间。 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屋子里,置身於一个陌生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茅草屋,屋前有半亩空寂的荒田,右侧有一池不大的泉水,水澄澈进底,不含一丝杂质。 远些的地方看著雾蒙蒙的,人也过不去。 沈清越转了一圈后走进茅草屋,里面空空荡荡,连一张凳子都没有,不禁疑惑道: “统子,这个空间之前被林曦儿认主过,她应该会加以利用才对,比如种些菜,再储存上一些东西,怎么什么也没有?” 系统很快解答了她的困惑: 【根据空间类宝物的定律,在绑定每一任新主人时,都会清除掉前任主人的所有东西,回归空间最原始的状態。】 【宿主需要多种植,提升空间的灵力,空间才有可能升级。】 沈清越恍然:“原来如此。” 那还等什么? 自然是物尽其用,看看能不能种些东西出来卖钱,多多赚星幣,早日回现代。 沈清越干劲十足,先將屋前的荒地开垦一遍,又从系统商城里採购一些种子播下,再浇上灵泉水。 从空间出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沈清越帮村里找到水源,让村子免於逃荒的命运。 家家户户陆续给沈家送来谢礼。 有鸡蛋、土豆、萝卜,还有些品相不怎么起眼的野菜,每样东西数量都不多,在连饭都吃不饱的饥荒年,算是非常珍贵的。 村里调查五步蛇事件的效率很高,没等到天黑就查到了林曦儿身上。 最终,她不仅哭著向全村道歉,还赔偿了沈清越解毒丹的费用,以及许大郎的药费。 林曦儿在心里恨死了沈清越,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沈清越看完热闹后,回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顺带洗了个头。 她坐在院中,悠然晾著头髮。 一头青丝如瀑,湿漉漉的披散在腰后,清风吹拂过她发间,几颗未乾的水珠顺著莹白的脖颈滑入衣襟,她却浑不在意,只閒閒的摇著蒲扇。 李承璽注视著沈清越良久,低低的说了句:“可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女子。” 沈清越侧过头看他,淡定道:“你这是拐著弯骂我?说我长得像娘娘腔?” 李承璽自知失言,连忙拱手一礼:“是在下口误,还望沈公子勿怪,你风採过人,不是娘娘腔。” 沈清越摸了摸发梢,感觉差不多干了,没有多聊,起身回到自己臥房。 她想了想,从木柜里拿出铜镜,对准自己照了照。 披著头髮的模样,確实很像女子。 也不能用“像”这个字,原身本来就是女子,若非性格粗鲁,估计早就被人怀疑了。 在古代,用男子身份做事比较方便。 沈清越暂时不想公开,以后还是得注意著点。 ** 次日。 沈大彪去挖水渠,刘翠花忙农活。 做甜糕的营生,由沈清越和沈二丫负责。 沈二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望著厨房里堆放的物料轻嘆:“爹和娘不在,这又熬糖又磨米又做甜糕的,还真有些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越用木杵搅拌著锅里的糖汁,闻言回了句:“眼下是辛苦些,等以后生意稳定,可以花钱请人帮忙。” 目光无意间瞥见院中的李承璽,心思骤然一动。 现成的人手,不用白不用。 “二丫,你来搅拌,我去叫初七帮忙。” 沈二丫赶紧拉住沈清越,压低声音道:“哥,李初七即便家道中落,始终是个体面的读书人,君子远庖厨,咱们让他帮忙,会不会太伤自尊?” 王秀才从来不屑於干家务。 更不会踏入灶房。 对他而言,干粗活是一件很丟脸的事。 沈二丫觉得李承璽是一个清贵的人,看似温和,实则对谁都很疏离,说话从来不会超过三句,而且特別简短。 也就是沈清越能跟他多聊上几句。 或许,只有志趣相投的人,才有共同话题。 儘管如此,沈二丫也不认为李承璽会同意沈清越的请求。 沈清越安抚般的拍拍沈二丫的手:“帮个小忙而以,不愿意拒绝便是,不至於伤自尊。” 话毕,她走到李承璽身旁,坦言道: “今年收成不好,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们打算做些甜糕,拿到城里去卖,眼下缺人手,你若不忙,不如挪步到灶房,顺便帮忙看一下灶膛如何?” “可以。”李承璽答应得很利落,紧接著问了句,“明日进城,可否带上我?” 沈清越看了眼他的胸口:“你的伤势並未完全恢復,进城是不是有些欠妥?” 李承璽坦言:“我有点小事要办。” 沈清越不再多说:“行,明日一早,你跟我一起乘坐牛车进城。” 说罢,领著李承璽进入灶房,示意他坐在灶膛前的矮凳上。 “你看著灶膛,適时添些柴火,维持火势平稳就行。” 李承璽轻应一声,纵使坐在矮凳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矜贵的气质未减分毫。 然而,顏值在灶房里不管用。 刚开始只是简单的看个火,最后完全被沈清越当成陀螺使唤。 “初七,火,文火。” “初七,帮我拿一下糯米粉。” “初七,帮忙添一些水。” “柴不够,你到院子劈一些,抱进来……” 李承璽无奈提醒:“我是伤患。” 沈清越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忙忘了。” 伤患確实不方便干活。 沈清越暗自思忖,空间里的灵泉可以疗伤,加入一点点到水里,不易惹人怀疑。 沈清越想明白后,走到水缸旁,往里加入一些灵泉水,用木勺舀了些递给李承璽:“辛苦了,喝点水。” 李承璽確实渴了,当即接过木勺,喝了一口。 稀释后的灵泉水,效用並不明显。 李承璽除了觉得口感好一些外,並未察觉到异样。 忙活大半天,总算將甜糕做了出来。 沈清越切下一小块递过去:“做甜糕功劳有你一份,尝尝看。” 李承璽望著甜糕,轻浅一笑:“亲力而为,方知一糕一味皆学问。” 沈清越咬了一口甜糕,才搭话:“文縐縐的,快点吃吧,明日记得早点起,我带你进城!” 第43章 这辈子绝不当妾 平阳县城。 沈清越驱著牛车,缓缓驶入城门。 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初看喧囂热闹,细看之下会发现行人多是面色黧黑,双颊凹陷,眉宇间透著藏不住的疲態。 沈二丫不自觉嘆息一声: “哥,你看,街上乞討的人,比我们上次进城时又多了不少。” 沈清越的视线掠过街边乞討的数名乞丐,徐徐道:“大旱之下颗粒无收,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连续三年闹饥荒,今年最甚,必会有人在无奈下被迫乞討,或者举家逃荒。” 牛车上一时无人说话。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沈清越似想到什么,侧头看向李承璽:“你之前不是说进城有事吗?去哪儿?要不要捎你过去?” 李承璽跃下牛车,朝沈清越拱了拱手,“不劳相送,待我忙完,便跟你们匯合。” 沈清越没有多言,挥手告別后,躯著牛车继续行驶。 摆摊地点依旧选在书院门口。 今日的生意明显不如之前。 沈二丫不禁忧心呢喃:“上次,学子们一散学,甜糕就被哄抢一空,今日还剩下七八斤没有卖掉。” 沈清越沉吟道:“学院里,除了富家子弟,还有不少家境普通的学子,眼下饥荒愈演愈烈,银钱需要精打细算,顾不上口腹之慾。” “甜糕也就不如之前卖得好。” 沈二丫有点急:“明日要是再来,生意会不会更差?” 沈清越微垂著眉:“若饥荒得不到缓解,生意確实会越来越差。” 王秀才的母亲杜氏进城採买,顺路去学院门口接儿子一同回家,无意间瞧见正在摆摊的沈二丫,她先是嫌恶的皱了皱眉,隨即双眼一亮。 她想起上次王秀才带回家的甜糕。 又软又糯,好吃得紧。 仅仅是回味,便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杜氏瞧著沈二丫就来气,这死丫头,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杵在这儿半晌,也不上前打声招呼。 难道没瞧见? 毕竟,沈二丫痴恋她儿子的事人尽皆知,往日这姑娘见了她这位未来婆婆,早就巴结上来,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原地不动。 杜氏迈前几步,故意站在显眼的位置,端著未来婆婆的架子,等著沈二丫上前。 沈二丫看了杜氏一眼,便移开目光,权当没看到。 生意大不如前,她正愁著往后的生计,哪有心思管杜氏。 杜氏气恼的走到摊位前,指著沈二丫的鼻子,斥责道:“沈二丫,你没瞧见我站在那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妄想进我王家门?” 这个年代,大部分媳妇都怕婆婆。 曾经,沈二丫一心想嫁王秀才,对杜氏十分尊敬,处处小心翼翼,生怕留下半点不是,將来嫁过去遭婆婆苛待。 那种刻在本能里的怯意,一时难以消退。 沈二丫攥了攥拳头,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就算死,也绝不进你王家门,给王春生当妾!” 杜氏闻言,不乐意了。 “我家春生可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你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装什么清高?让你当妾都是抬举你,居然还敢嫌弃?” 沈二丫平时挺机灵,面对杜氏时,就像被什么压制著,嘴巴就是不利索。 气得浑身发抖,也没吭哧出一声。 沈清越见状,直接將她拉到身后,对著杜氏就是一顿懟:“瞧你这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秀才已经当上大官。” “还想让我家二丫给他当妾,任你们日日搓磨?想屁吃!” “我劝你们回家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配不配!” 杜氏自从儿子中秀才后,旁人见了都会给几分薄面,从未被人如此劈头盖脸的骂过,气得面红耳赤,她再也顾不上体面,当场破口大骂: “沈清越!你这杀千刀的二流子!” “居然敢辱骂我王家,等我家春生中举后,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沈清越双手环胸,斜睨著杜氏:“你先欺辱我家二丫,还不准我骂回去?有本事让王秀才来跟我对质,看他敢不敢!” 王秀才刚走出书院,便见到杜氏与沈清越对上,心里顿感不妙,急忙走上前,將杜氏拉到一边,懊恼的问:“娘,此地是学院门口,你跟他们吵什么?” 杜氏气得用手捶了捶胸口: “沈家没一个好东西!沈二丫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半点规矩也无,还有她那混子哥哥,更是混帐,竟敢开口骂我!” “春生,你一定要帮娘討回公道。” 王秀才闻言,憋著一股火,恶狠狠的看向沈清越:“你敢骂我娘,我跟你……” 沈清越眸子发冷:“你要跟我打一架吗?” 王秀才想到前两回在沈清越这里吃的亏,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对杜氏道:“娘,儿子也想为你出这口恶气,但我毕竟是读书人,实在不屑与这等粗鄙之人计较,咱们走!” 杜氏瞅了眼摊位上的甜糕,有些挪不动步子。 “沈家人不行,做的甜糕倒是挺好吃的。” 杜氏凑到王秀才耳边,低声道:“你让沈二丫再给你送一斤。” 王秀才脸色难看。 上次的甜糕,是他花了大半个月的抄书钱买的,怕被家里人说败家,没有告知真相,杜氏还以为沈二丫还像以前一样痴迷他。 沈二丫变心了。 这种事说出来挺丟脸。 王秀才拽住杜氏的胳膊,只想赶快离开:“娘,等我这个月结了抄书钱,就去徐记买半斤给你尝尝,沈家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杜氏一把甩开王秀才的手:“饥荒年,抄书的价钱也降了,你辛辛苦苦抄一个月,顶多三百文,平日里购买笔墨纸砚都不够,哪还有余钱买別的?” “再说,徐记的甜糕还没有沈家做的好吃。” “你何必花那冤枉钱?” 杜氏心里打著小算盘,甜糕一百文一斤,一小块就要十二文,比肉都贵,花钱买实在亏得慌,白拿才好。 王秀才支吾半晌,也想不出体面的解释,最后挤出一句:“我跟沈二丫闹了矛盾,她不想给我做妾。” 杜氏不屑的哼了一声,阴阳怪调道:“沈二丫简直不识好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配给你当正妻吗?” 声音这么大,除非是聋子才听不见。 沈二丫气得双眼通红:“我沈二丫这辈子绝不当妾,你们两个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沈清越拍了拍沈二丫的肩膀:“不错,有志气。” 隨即转身,锐利的目光直刺王秀才母子: “我数三声,再不滚,別怪我不客气!” 第44章 別打了,我的脸 “我家春生以后是要当大官的,要娶也是娶官家小姐,沈二丫本来就配不上,我说的有错吗?” 杜氏不服气的嚷嚷。 沈二丫怒不可遏的衝到前面,涨红著脸道: “当初,你们王家断粮,王秀才饿晕在路上,是我救了他!之后全靠我送吃的接济,才助你们一家子渡过难关。” “王秀才不止一次向我许诺,会娶我过门。” “早知你们是这种白眼狼,粮食就算餵了狗,也绝不送进你们王家!” 王秀才不喜欢沈二丫提起当年的事,语气很不耐烦:“年少无知的戏言,怎能作数?你自己信了,怪得了谁?” 杜氏轻蔑道:“就是,但凡是个懂事的,都不会揪著那点小功劳不放。” 沈清越实在不想听母子俩聒噪,直接伸出手指开始计数:“三、二……” 王秀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扯住杜氏,拔腿就跑:“娘,快別说了!那沈清越不好惹,咱们快跑!” 杜氏脚步踉蹌地被拽著走,仍不服气的回头: “怕什么?光天化日,我就不信,他能拿我们怎么著?” 沈清越捏了捏手指骨,冷冷数出最后一个字:“一。” 话音未落,她已追上两人。 一手一个攥住后衣领,径直拖入无人的巷子。 实打实的“问候”了一顿。 巷子深处传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沈清越!你……你胆大包天!竟敢殴打我这个柳山书院学子! 王秀才双手抱头,气愤道,“你等著,我定要去报官!” 沈清越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 “你儘管去报官!我大不了关进去几日,等我出来,就把你忘恩负义,欺骗良家妇女的事全都抖出来,让你名声扫地!带著这等污点,我看你还怎么参加科举!” 杜氏拼命阻止:“你这个恶霸!给我住手!” 沈清越將杜氏推到一边: “你们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恶霸吗?偏要来招惹我,不就为了让我给你们松松筋骨?” 拳头再次落到王秀才的脸上。 “別打了,我的脸……” 王秀才被打得鼻青脸肿,又一次成为猪头。 “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见著你和沈二丫就绕道走……” 一刻钟后,沈清越缓步走出巷子。 心情很好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果然,对於这种渣渣,还是亲手收拾一顿最解气。 沈清越走到摊位前,扬声道:“二丫,学子们已经全部散学离开,剩下的甜糕不卖了,我们收摊回家。” 沈二丫应了声,边收摊边往巷子的方向瞅,过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小声的问:“他们怎么样了?” 沈清越语气如常:“放心,死不了,只是没脸见人而已。” 沈二丫鬆了口气,好在没闹出人命。 两人收好摊子,將牛车和摆摊的行头存放在车马行。 沈二丫不放心卖剩下的甜糕,亲自提在手上。 两人走在熙攘的街市上閒逛。 “李初七去办事,也没说个碰面地点,咱们到哪去找他?”沈二丫望著满大街的行人,有些发愁。 “他应该会自己找过来。”沈清越知道李承璽身份不一般,找到她们並非难事。 恰在此时,一个路过的七尺大汉突然直挺挺的栽倒在两人面前,发出一声闷响,肩上的扁担连同两捆乾柴散落在地。 沈二丫嚇了一跳:“好好的,咋就倒了?” 沈清越俯下腰,伸手探向对方颈侧:“人还活著,看样子是饿晕的。” 一条人命摆在面前。 沈清越犹豫半秒后,便对沈二丫道:“给他餵点吃的和水。” 沈二丫蹲下身,从竹篮里拿出一块甜糕,掰下一点餵到大汉的嘴里,隨后拿过水袋,对著他的嘴灌了几口。 片刻后,大汉缓缓睁开眼,虚弱的动了动嘴皮:“谢谢。” 清香鬆软的甜糕,瞬间吸引了街边数名乞丐的注意,他们像闻到腥味的鬣狗,眼冒绿光的盯著沈二丫手里的竹篮。 倏地,一窝蜂的围拢上来,伸手就抢! “你们不要过来!”沈二丫嚇得连连后退。 乞丐发疯一般的抢食,沈二丫根本抵挡不住,眼看竹篮就要脱手,一只手从旁边伸来,牢牢攥住篮把,稳稳的將竹篮夺了回来。 沈清越手里提著抢回的竹篮,厉声喝道:“都给我退后!” 乞丐们被沈清越的气势震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隨后,乞丐们纷纷跪地,不停的叩拜: “求求你,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我们已经好些天没有吃饭了!” 其中一名乞丐边磕头边说道:“我是城西陈记布庄的伙计,铺子生意不好,掌柜把我辞了,满城的铺子都在裁人,我连码头扛包都挤不进去,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乞討。” 另一名灰衣乞丐抹了把脏污的脸,哽咽道: “我本是瓦窑村的农户,三年饥荒,大旱半年,地里没有收成,逼得我们当光家当,卖掉田地,只能出来乞討!” “我一家六口人,只剩下我和一对儿女,再討不到食物,孩子也保不住了。” “求求你,只要给我一口吃的,我愿意当牛做马!” 灰衣乞丐说著,朝墙角的方向招了招手。 只见两个瘦弱的小乞丐走上前,怯生生的躲在灰衣乞丐身后,灰衣乞丐一个劲儿的示意:“快跪下给贵人磕头。” 稍大点的小乞丐悄声道:“爹,你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让我们隨意下跪么?” 灰衣乞丐用力一拍小乞丐的头:“都快饿死了,还管那些干什么。” 灰衣乞丐正要摁著两个小乞丐下跪磕头,被沈清越阻止。 “我不是什么贵人,不用跪。”沈清越递给灰衣乞丐一家三口每人两块甜糕,“窘迫到这个程度,也没有卖儿卖女,也算难得,甜糕送你们了。” “快吃吧,省得待会被人抢走。” 其他乞丐见状,纷纷乞求:“大善人,还有我们,求你赏我们一些食物!” 沈二丫觉得自家哥哥心肠真好,自己也不能太自私,难得大方道:“哥,他们都好可怜,也分他们一些吧。” “二丫,別!” 沈清越来不及阻止,沈二丫已经开始给乞丐们分甜糕。 “怎么了哥?”沈二丫回过头,“不能分吗?” 沈清越抚了抚额:“你马上就会知道后果。” 第45章 钦差 街角的另一头,顷刻间涌出数十名衣衫襤褸的人,有的是乞丐,有的是吃不上饭的灾民,得知这边在发食物,发疯一般的衝过来。 祈求声此起彼伏: “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吧!” “大善人,您行行好,也分给我一些食物。” “我家米缸见底多日,孩儿他娘就快撑不住了!” 整条街陷入一片混乱! 沈二丫嚇傻了,惊慌的大喊:“你们不要过来,我们没有这么多甜糕!” 沈清越无奈:“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沈二丫嚇得声音都在抖:“那边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过来!现在该怎么办?” “我看哥哥做好事,脑子一热就跟著学了,没想到闯出大祸。” “后悔死我了,以后再也不做善事!” 沈清越將沈二丫拉到身后,挡住围上来的人群,隨口纠正:“不是不做善事,而是要量力而为。” 说著,她的右脚重重一踏,地面在巨力下轰然震动。 “再上前一步,別怪我动手!” 周遭涌过来的人群被这股气势震住,生生止住了上前的脚步。 难得遇到一个愿意施捨善心的人。 飢饿下的人是偏激的,已经完全把沈清越和沈二丫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哪会轻易放弃? 上百名衣衫襤褸的灾民齐齐下跪: “大善人,求您救救我们。” “您能拿出甜糕这等精贵吃食,定是富贵人家,只要从指缝里漏一点,哪怕一口薄粥,也能救下一条人命。” “积善之家,福泽深厚,就当给家里积阴德了!” “是啊!大善人,好人有好报,您能救助前面的乞丐,一定也能救我们的对不对?” 沈二丫懊悔不已:“这些人净给我们戴高帽子,我们又不是富贵人家,哪有能力救这么多人。” “先跑路再说。”沈清越当机立断,一把拽住沈二丫就跑。 灾民们试图阻拦,可速度和力气都不如沈清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两人逃离了包围圈。 灾民们绝望的跪在地面,望著天空哭喊: “大善人走了,无人愿意施粮。” “老天爷!这是要绝了我们的生路啊!” 就在此时,一声锣鼓鸣响,紧接著传来衙役的宣告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明日起,每日辰时,在县衙门口设粥棚救济灾民!” 灾民们双眼重新燃起希望,齐声高呼: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感谢青天大老爷!” 不远处,一队人马缓缓驶过,为首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色锦袍,脸上戴著半张银纹面具,在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与他並行而略后半步的,是留著八字鬍的平阳县县令。 身后两列衙役按刀隨行,步履整齐。 百姓恭敬的站在街道两侧,等人走得稍远些后,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县太爷旁边那位,好像是视察灾情的钦差大人。” “怪不得突然开设粥棚。” “嘘……小声些,这些话可別传进县太爷耳朵里。” 沈清越注视著为首的钦差,若有所思,他的身形和气质与李承璽很像。 可是李承璽出门时,穿的不是这身衣衫。 是他吗? 沈二丫扯了扯沈清越的衣袖:“哥,你咋一直盯著钦差看?咱们是平民百姓,万一触怒了大人,就麻烦了。” 沈清越语气如常:“没事,人已经走远,我们去对面的食香楼吃饭。” 食香楼是平阳县最受欢迎的酒楼。 菜品的价格不低,寻常百姓一般选择平价的食肆,不会来这里。 沈二丫迟疑著道,“哥,咱今日卖甜糕刚够本钱,没有赚到银子,去酒楼吃饭会不会太奢侈?” 沈清越闻著食肆飘出的饭菜香味,肚子的馋虫被勾了出来:“今日出门不利,遇到王秀才母子,收拾他们用了点体力,必须犒劳一下自己。” 沈二丫感激沈清越为她出头,在灾民围上来时又护著她,当即表示:“哥哥想去,那便去。” 银子花了还能再赚。 哥哥欢喜最重要。 两人踏入食香楼,沈清越点了几道招牌菜,即便是最寻常的一道白菜,也以高汤煨煮,摆盘精美,色香味俱全。 沈二丫尝过菜餚后,两眼冒光:“这些菜也太好吃了!等我以后赚了银子,要吃个够!” 沈清越將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点评道: “所用食材都很新鲜,以平阳县的旱情,种不出这么好的菜,应是从外地运来的。” 玉佩空间里的菜成熟得很快,却不方便直接拿出来。 怎样才能发挥出空间的最大作用? 沈清越边吃边琢磨著。 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如今人工便宜,別人种不出来的东西,她能种! 开荒种地是不错的选择! 沈清越捋清楚后,餵口更好了。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没一会儿便將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 沈清越瘫靠在椅背上,懒懒的发表一句:“吃饱喝足,才是人生大事!” 沈二丫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放话道:“我以后的人生目標就是赚银子!每日吃饱喝好,什么王秀才,我都不想了!” 沈清越顺口应了句:“你早该这么想。” 从酒楼出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夕阳西下,街上行人渐稀,路边的摊贩开始陆续收摊。 沈清越来到车马行,领回牛车,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这个李初七,再不来见,我们可就要回家了。” 牛车刚驶过拐角,便见到李承璽一袭月白色长衫,身姿如松的静佇在路前方。 李承璽语调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俗务绊住,一时脱不开身,久等了。” 第46章 开荒报名 沈清越驱著牛车,在李承璽面前停下,出声示意:“上车。” 李承璽稳稳坐到牛车上,距离沈清越很近,本以为她会问他去哪儿,结果,沈清越压根没提,似乎对他的去向並不感兴趣。 李承璽莫名有点小失望。 隨即又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 自己还真是想得太多。 牛车出城比较晚,回到清水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刘翠花和沈大彪等在门口。 “今日的生意如何?”刘翠花见到牛车,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沈二丫如实道:“旱情越发严重,生意大不如前,还剩下七八斤甜糕没卖掉。” 她没敢说到食香楼吃饭花掉二两银子。 准备待会儿偷偷用自己的银子补上。 刘翠花瞅了瞅牛车上的行头,疑惑道:“剩下的甜糕去哪儿了?” 沈二丫吱唔半晌没好意思开口。 沈清越则没这么多顾虑,坦言道:“拿去行善积德了。” 说著,她拿过钱袋,往里面添了二两银子。 “甜糕卖了二两六钱,除去本钱基本没怎么赚。” 刘翠花面露愁容:“意思是说,以后不能靠卖甜糕营生?” 沈清越轻轻点头:“我准备开荒种地。” 刘翠花眼皮子跳了跳:“请人开荒,工钱就是一笔开销,那地又硬又旱,费老鼻子劲开出来,也种不了什么好庄稼,到头来收的那点粮食,怕是连税都不够交。” 沈大彪搭话道:“儿啊!爹一直都挺看好你,可你毕竟没种过地,不清楚开荒的难处,你还是听你娘的。” 沈清越神色泰然:“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沈大彪把刘翠花拉到一边。 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不打击自家孩子的自信心,於是,异口同声道: “行!你想试便试,爹和娘都支持你!” ** 次日。 刘翠花和沈大彪各自去忙活。 沈二丫收拾家务。 沈清越准备招人开荒。 李承璽善意的提醒:“朝廷鼓励开荒,但每年的成效却不理想,可见开荒並非易事。” 沈清越拍了拍李承璽的肩膀:“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李承璽看她信心满满,不禁一笑:“那我便拭目以待。” “我开荒,我赚钱,你期待什么?”沈清越白了他一眼,“你若实在閒的荒,不如搭把手?” 李承璽想到上次在灶房里被沈清越当成陀螺使唤,谨慎道:“我还是伤患。” “放心,小事。” 沈清越找来一张红纸铺在桌上,隨后將一根没烧完的木枝递给李承璽,“我来读,你来写。” “招贤纳士,现招开垦荒地的长工十名,每日四十文,管一顿饭,要求力气大,肯吃苦,有意者请到沈家面议。” 李承璽一字不差的写下来,用掉好几根木枝。 沈清越拿过红纸,仔细瞧了一遍,不禁夸道:“你这字……用来写告示可惜了,若是换到丰年,哪愁没有赚钱的门路。” 李承璽无奈,他堂堂太子,谁能请得动他写字? 也就是微服私访,恰巧遇到个胆大包天的。 沈清越趁著村民们收工回家,在红纸背面刷上浆糊,贴在村口的大樟树上。 没一会儿,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杨老汉扛著锄头路过,好奇的问:“狗蛋,红纸上都写了啥?你倒是给大伙儿念念!” 沈清越指著纸上的字,掷地有声道:“我打算开垦荒地,准备招十名长工,每日给四十文工钱,管一顿饭,各位有相熟的亲戚朋友,家里劳力宽裕的,可以到我这里报名。” 杨老汉扑哧乐了,实在没忍住,调侃道:“我说狗蛋,你是不是银子烧得荒? “刚挖完水源,又折腾开荒。” “我承认,你找水源是有两下子,种地你终究是外行,可別瞎胡闹,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二赖子拨开人群挤到前头:“狗蛋,不是哥们儿拆你台!咱俩都是一路货色,我好歹还到田地里溜达过,你压根没下过地,哪懂得开荒种地的门道?” 沈清越汗顏:“我跟你不一样。” 她是没下过地,但她有灵泉。 还有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种植技术。 二赖子不服气,小声补了句:“有啥不一样,不就多了个张捕头给你撑腰,比我横一点唄。” 牛大柱摇了摇头:“狗蛋,咱们本本分分种好眼前一亩三分地,开荒的事,还是別想了。” 村长真心的劝道:“荒地通常离水源比较远,土质也不行,开垦十分费力,就算开垦出来,头三年也別指望有好收成。” “最后算算总帐,多半是赔本买卖,说不准还得往里倒贴税银。” “你帮村里找到水源,全村都很感激你,开荒的事,真的不建议你去做。” 沈清越跟村民解释不清,表明態度道:“多谢大伙儿的劝告,心意我领了,开荒的事,我已经拿定主意。” “现在开始招工,谁家腾得出劳力,或者有亲戚朋友愿意来的,欢迎到我这儿报名。” “名额有限,招满即止。” 二赖子想到上次吃过的肉包子,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立马自荐:“你看我能行吗?” 沈清越可不想招个偷奸耍滑的,果断拒绝:“不行。” 二赖子不死心,袖子一擼,把那条没二两肉的胳膊使劲绷紧:“你瞅瞅,我多结实!绝对有力气开荒!” 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將二赖子扒拉到一边:“你啥德性,自己心里没个数?狗蛋那是要发工钱的,招的是实打实干活的人。” 说著,他脸上堆著笑容,凑前一步: “我有个亲侄子,为人踏实肯干,我让他过来给你帮忙,你看行么?” 沈清越轻轻点头:“可以,村长推荐的人我信得过。” 机灵的村民见状,赶紧上前推荐: “我家老二有一膀子力气,让他来!按时发工钱就成。” “我小叔正閒著,也算他一个,记得管饭啊!” “我三姑家的二娃,力气大,我替他报个名!” “还有我,我也报名!” 不到一刻钟,十个名额全部报满。 沈清越当场宣布:“明日辰时,到我家里集合,没有到的视为放弃。” 李承璽望著大樟树下的一幕,唇角轻轻上扬。 转身往回走时,与林昭昭擦肩而过。 林昭昭回头看了李承璽一眼。 他好像是沈家一个家道中落的远房亲戚,容貌气质十分不凡。 平日极少与村里人说话。 读书人大多数都这样,不好相处。 林昭昭收回视线,望向璞玉生辉般耀眼夺目的沈清越,眼里划过一道细碎的光:“论神採风华,还是沈清越更好。” 第47章 不做亏本的买卖 林昭昭走到沈清越身前,踌躇片刻后开口:“你还缺人手吗?收不收姑娘?” 林家大房有三儿一女,林昭昭最小,上头有三个哥哥,老大学手艺不在家,老二参军,老三早年弃学后在家种地,近些天跟著村里人一起修水渠。 家里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 林家属於清水村的贫困户。 沈清越花费十两银子,从林昭昭手里买下价值三千万星幣的空间玉佩,占了大便宜,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了想,试探性问: “我正好缺个做饭的人手,一天三十文,管一顿饭,你要来吗?” 林昭昭目露喜色:“来!我明日准时到。” 沈清越清楚林家的情况,语气温和:“你回去同家人说一声,安顿好家里的事。” 林昭昭点了点头,走出一段路,回过头说了一句:“沈清越,你其实是个好人。” 沈清越头一回被人称作好人。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不好意思,她没有良心。 就算被发好人卡,她也不会归还玉佩的。 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除非林昭昭愿意拿出价值三千万星幣的黄金。 林曦儿站在拐角处,恶狠狠的望著对话中的两人,暗骂林昭昭是个傻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了十两银子卖掉了怎样的宝物。 林曦儿气得用手拍了拍胸口。 不久之后,太子的寻亲队伍便会来到清水村。 若要成功冒认公主,林昭昭就必须死。 还有这个该死的沈清越!不仅拿了她的玉佩不还,上次还害她赔了许大郎的药费,被全村人指责,名声大受影响。 只要这两人死了,玉佩就是她的! 公主的身份也是她的! 想到此,林曦儿的眼神越发阴狠。 沈清越若有所觉,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墙角的位置。 林曦儿猛地向后一缩,躲开沈清越的视线,攥紧拳头,转身就走。 沈清越眯了眯眼,转而对林昭昭道:“你最近防著点林曦儿。” 林昭昭微愣一瞬后,点点头:“多谢提醒。” 林昭昭实在想不明白,堂妹对她的敌意为何如此大? 陷害了她好几回,好在最后都化险为夷。 这次她又想干什么! 沈清越目送林昭昭离开后,回到沈家。 她进入臥房,顺手关上房门。 沈清越靠坐在椅背上,拿出玉佩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陷入沉思。 林昭昭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怎么可能有如此昂贵的玉佩? 难不成是某个勛贵之家遗落在外的女儿? 林家恰巧收养了她? 这也太狗血了! 沈清越手指落在玉佩上轻轻点了点,暗暗思忖:“这枚玉佩,以后说不准还会要回去。” “林昭昭愿意花三十万两黄金赎回吗?” “她就算被认回去,有这么多金子么?” “接下来开荒种地,需要用到空间里的灵泉水,玉佩还是很重要的。” 沈清越思量再三,调出系统面板,通过系统平台发布了一则悬赏任务,要求仿製出一枚相似的玉佩。 其他绑定交易系统的宿主都能看到。 过了两个时辰,才收到一条3168號宿主发来的消息: 【我可以帮你仿製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价格十万星幣,同样具备滴血认主的功能,內含十立方米空间,不可升级。】 沈清越眼眸一亮,这不就是低配版玉佩吗? 系统不仅牛b,连绑定的宿主也很厉害,玉佩都能仿製出来。 只是,帐户里只有1522星幣。 一时半刻也弄不到十万星幣。 沈清越交涉道:【你接取任务后,我先给你一千星幣定金,剩下的星幣一个月內结清,到时一手交星幣,一手交货。】 3168號宿主:【可以。】 有平台担保,不怕对方不守信用。 沈清越不再操心玉佩归属问题,心情还不错。 如今当务之急是赚星幣! ** 与此同时,李承璽的臥房里。 一名暗卫半跪在地面恭敬稟报: “昨晚,曹县令给您送来两个美人,被卫擎给拒了。” 李承璽以钦差的身份来到平阳县,曹县令並不知道他是太子,他回到清水村后,待在县衙里的人是戴著面具的卫擎。 “堂堂县令尽整些没用的。” 李承璽声线微冷,“今早的施粥情况如何?” 暗卫如实回道:“曹县令准时开棚施粥,亲自安抚灾民,排队的灾民约有五百余人,每人分到一碗稀粥,並未出现剋扣或驱赶灾民的情形。” 李承璽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钦差尚在县衙,他自然不敢做假。” 隨后,他执起桌上茶盏,氤氳水汽模糊了眉眼间的锐利,“整个淮州,帐册文书严丝合缝,银粮数目分毫不差,可灾民却与日俱增。” “继续查,我要知道,賑灾粮款究竟流进了谁的口袋?” 第48章 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辰时,十名长工准时到沈家集合。 沈清越领著他们来到村北边的荒地上。 荒地位於山脚,地面长满杂草灌木,以及大大小小的矮树。 牛大柱望著荒地直摇头: “瞅瞅这些荒草,要是雨水足,可以一把火烧乾净,大旱天又不能放火,只能一刀刀砍,得砍到啥时候?” 马姓村民拿起柴刀准备开干,顺口搭话:“好地早就被开垦完,剩下的都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干一天就有一天工钱,你管那么多做啥?” 许大郎实在不想沈清越浪费银子,好心提醒道:“沈清越,你真的要开垦荒地吗?费了老大功夫倒腾出来,也是块旱地,种不出什么粮食的。” 沈清越从容的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隨后环视眾人,高声道: “大伙儿先將树砍下堆放到旁边,然后绕著荒地清理一圈,把荒地和山林隔开,中间部分再用火烧,这样即不怕引起山火,也能烧些草木灰滋养土地。” 牛大柱比划了个大拇指:“狗蛋,还是你脑子灵光,是个不错的法子。” 眾人均无异议,开工干活。 说著容易,做起来难。 忙到正午,才勉强清理出周围的荒草。 二赖子没去修水渠,偷偷跑过来看,见状忍不住大笑:“狗蛋,你花大价钱请了十个长工,忙活大半天,结果,连一分地都没开垦出来!” “要不,你请我当工头?怎么著也得给你开垦出一分地。” 沈清越摆了摆手:“忙你的去,別掺和。” 二赖子不死心的凑到跟前:“我俩在清水村,都是半斤八两,种地方面,我自认为比你强上一点点。” 他怕自己的话没有信服力,举手保证道: “哥们我一心为你著想,绝对不是为了吃大肉包子!” 说到大肉包子,沈二丫和林昭昭一人提著一个食盒朝这边走来。 “吃晌午饭嘍!” 沈二丫远远的大喊了声。 二赖子双眼都亮了,想到自己吃不上饭,整个人瞬间耷拉了下来。 当沈二丫揭开食盒,露出里面的饭菜时,二赖子更是馋得捶胸顿足。 “红烧土豆燉肉! “粟米窝窝头,还有大米饭!” 二赖子向来天大地大,乾饭最大,再也顾不上別的,一把拽住沈清越的胳膊,求爷爷告奶奶一般哭诉:“狗蛋,我要在你这里做工!你就收下我吧!” 沈清越扒拉开他的手:“你干不了这活儿。” 二赖子举起双手保证:“我能干,绝对不偷懒!” “你不答应我,我就……”二赖子没脸没皮的往地下一躺:“我就睡在这儿,不走了。” 关键是他不止躺著,还边躺边说: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顽皮,闹著要脱你的裤子,是我帮你把人赶跑,你长大后,一点义气也不讲……” 沈清越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窝窝头:“闭嘴。” 原主小时候,其实是一个性格温顺的孩子。 由於女扮男装的缘故,个头比同龄男娃小,经常被欺负,有一次玩闹,一群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好奇心,非要脱原主的裤子。 嚇得原主哇哇大哭。 確实是二赖子帮忙赶跑了熊孩子。 自那以后,原主的性情变得十分蛮横,村里的孩子见了她都怕。 沈清越揉了揉额角,开口道:“你要在我这儿上工也成,若是偷懒,就扣工钱。” 二赖子咬了一口窝窝头,三两下爬起身,满脸期待的问:“我能在这儿吃饭吗?” 沈清越嘆了口气:“吃了晌午饭,下午就得开工干活。” “没问题。”二赖子应了声,围到食盒旁等待沈二丫和林昭昭分发食物。 开不开工不重要,能干饭就行! 二赖子想到马上就能吃到肉,身上的懒劲儿都没了,整个人精神抖擞。 下午,沈清越点火烧掉荒地上的杂草灌木,周围一圈有人专门看著,火势不会蔓延出去。 耗费一个半时辰才烧完。 许大郎望著焦黑的荒土,徐徐道:“开荒最大的困难不是除荒草,而是清理土下盘根错节的草根和树根。” “若是清理不乾净,施下去的肥全部被草根吸走,別想种出粮食,来年春天还会冒出大量杂草。” 牛大柱抡起锄头,粗著嗓门道:“开荒地本来就难,不然都抢著干了,哪还轮得到狗蛋。” 开荒的效率確实很低。 两天时间,算上二赖子十一个人,才堪堪开垦出一亩地。 算上工钱和吃饭的开销,每天要花掉六百五十文。 一个月就是二十两左右。 十五亩旱地,花二十两,確实不划算。 沈清越下工后,回到家里,思索著怎么提升开荒效率。 以前上学时,学过直辕犁和曲辕犁。 书上也没记录具体尺寸。 最后,沈清越花费100星幣,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本《农耕工具指南》。 照著书画下曲辕犁的图纸。 沈清越拿著图纸一阵心疼,帐户里只剩下422星幣,必须想办法赚星幣才行! 李承璽拿过图纸仔细瞧了瞧,惊讶道:“辕杆改为弯曲状,长度缩短,此犁可以大大提升耕作成效,实在是妙。” 沈清越见到李承璽后,心思一动:“你对图纸有没有兴趣?” 李承璽对上沈清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便知她又要打自己的主意,轻笑著瑶瑶头:“没有。” “你真的没兴趣?”沈清越指了指图纸,狐疑道,“这可是曲辕犁,有了它,耕作效率能提升三倍!” 李承璽直言道:“你眼下急需曲辕犁,必然会將图纸交给铁匠铺打犁,铁匠能为你打造一架,就会打出无数架,只要是好东西,就算我不买,也会被推广出去。” 沈清越闻言没有放弃,继续诱道: “平阳县是个小地方,与其等曲辕犁慢慢推广开来,不如你拿到图纸后大规模製造,这样农户能早日用上趁手的犁具,省出一份力,就能多种点粮。” “只要你购买曲辕犁图纸,就能成为我的专属vip。” 李承璽轻抬眼皮:“什么……批?” 沈清越吐字清晰的重复一遍:“v-i-p,不明白没关係,你只需要知道,成为vip后,我有好东西,就会优先卖给你,绝不给別人。” 李承璽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多少银子?” 沈清越比划了个手势:“三百两。” 李承璽利落的从怀里取出三张百两银票,递到她的手里:“成交。” 沈清越银票在手,越看李承璽越顺眼,果然还是得多跟大佬做朋友。 动不动就爆金幣的感觉真好。 …… 沈清越重新画了一张图纸,来到城里的铁匠铺,再次推销起来:“杨掌柜,按我这个图纸打出来的犁,肯定能大卖。” “你只需要免费给我打两架曲辕犁,再给我三十两银子,图纸就归你。” 杨掌柜在心里暗想,等人一走,他就动手打犁,没必要花冤枉钱。 “不好意思,我们铺子不收图纸。” 沈清越不见丝毫著急,只是轻轻摇著头,语气不紧不慢:“那真是可惜,生意谈不成。” “待会儿,我把平阳县所有铁匠铺都走一遍,谁想要这笔生意,我就將图纸卖给谁。” 杨掌柜心里飞快的合算。 若是让別的铁匠铺知道,满城都有了,东西就不稀罕了,谁先打出来,还能当个招牌卖。 就算后面別家仿出来,名声已经打出去,也不碍事。 杨掌柜想清楚后,堆笑著奉上银子:“行,三十两银子,我免费给你打两架曲辕犁,你別把图纸卖给別人。” 沈清越从铁匠铺出来,手里多出三十两。 她先到钱庄,將三百两银票换成黄金,再兑换成星幣,加上之前剩下的422星幣,帐户里总共3422星幣。 仿製玉佩要十万星幣。 回现代要一亿星幣。 赚星幣之路,任重而道远。 第49章 你很缺银子? 三日后。 沈清越到铁匠铺取曲辕犁,又到牛市购买了一头牛。 两架犁,两头牛,开荒效率一下提高很多。 每天差不多能开垦出一亩半的地。 开荒队伍由刘翠花盯著。 沈清越腾出时间思考赚钱的门路,驀然想起空间里种的菜,心念一动,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进入到空间里。 前些天种下的蔬菜瓜果全部成熟,绿油油的黄瓜,红艷艷的西红柿,又大又嫩的白菜。 光是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沈清越走到菜地里,摘下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清甜中带著点淡淡的酸,汁液顺著喉咙滑入胃部,整个身体瞬间变得舒畅。 比普通西红柿好吃数倍。 这应该是蕴含灵气的缘故。 沈清越吃完西红柿,又掰下一根黄瓜,味道同样好吃。 半亩地,收穫两大篮子黄瓜和西红柿,一堆整齐摆放的大白菜。 沈清越有点发愁,东西好吃是好吃,若是拿到外面去,还不得惹人怀疑? 好不容易种出来的东西,不卖出去,未免有些可惜。 沈清越在心里询问系统:“统子,空间里种出的菜,系统收吗?” 系统很快答覆:【收的呢,蕴含灵气的食材比普通食材回收价要高哦,白菜3星幣/斤,黄瓜5星幣/斤,西红柿5星幣/斤。】 【宿主,你现在要出售吗?】 沈清越留了少量当零嘴吃,指著剩下的对系统道:“这些全部出售。” 【回收白菜800斤,获得2400星幣;黄瓜45斤,获得225星幣;西红柿50斤,获得250星幣;】 所有的菜卖完,总共收入2875星幣,加上之前的3422星幣 沈清越的帐户总额变成6297星幣。 原本要两个月才能长成的蔬菜,种在空间里,只需要十天便可收穫。 白菜產量高但只能收穫一次,黄瓜和西红柿每天都可以採收,持续好几天,二者都差不多。 沈清越权衡后,將空出的地重新播上白菜种子。 忙完已是三个时辰后。 沈清越出空间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李承璽: “初七,我想请你帮个忙。” 李承璽放下手中的书,抬眸问:“什么忙?” 沈清越不能只盯著李承璽一人薅羊毛,得薅薅別人,斟酌著道:“你可否有办法,將平阳县的富商聚集到一起,招开一个商会?” 李承璽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你想做什么?” 沈清越凑近一些,堆起一个笑容:“我缺银子。” 李承璽疑惑的嗓音里透出点无奈:“半个月前,买你的火药配方花了一万两黄金,前几日,买你的曲辕犁图纸花了三百两,你怎么还缺银子?” 沈清越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道:“你可以把我当成吞金兽。” 李承璽不再追问,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递给沈清越:“明日,你执令牌进入天香阁,所有富商都会聚集在那里,想从他们口袋掏银子,就要看你的本事。” 沈清越心中一喜,接过刻著“潘”字的令牌,目光不自觉端详著李承璽的脸。 她原本只是过来试一试。 没想到,李承璽果真有办法。 沈清越愈发好奇他的身份,如此有权有势之人,为何在府城身受重伤? 李承璽对上她澄澈的目光,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一直盯著我看作甚?我的脸上可有什么?” 沈清越收回视线,顺口说了句实话:“没有,我就看你长得好看。” 李承璽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坦言道:“你也好看。” “是么?”沈清越些微有点不好意思,“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好应对明天的商会。” 第50章 薅羊毛 翌日,天香阁。 平阳县最奢华的酒楼,今日破例清场,宽敞的正厅里,整齐摆放著数排檀木座椅,二十名衣著华贵的富商依次落座。 富商们面面相覷,交头接耳: “潘氏商会请我们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潘家有官家背景,负责淮、常、徐三州的水运,如今虽逢大旱,部分河道断运,但旱灾不过是一时的,总有下雨之日。” “只要还想在这一带做生意,都绕不开潘家。” “潘氏商会递的请柬,谁敢不来?” 沈清越身著一袭天青色长衫,缓步走到正厅的最上方,步態从容,唇角噙著一抹浅笑,一副让人看不透的模样。 她扫视一圈全场,吐字清晰道: “感谢诸位赏光,蒞临今日的商会,此次召集大家,主要为了分享一件难得的稀罕物。” 话音刚落,一名侍从端著托盘走上来,放在沈清越身前的桌案上,盘中物件被一块红绸严实遮挡,瞧不出一丝端倪。 沈清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县衙里有一个捕头姑父。 虽说不是大人物,有部分富商还是识得她的脸。 长胜赌坊大东家王永贵,被沈清越收拾过一顿,现在骨头还疼著,心里一直记著这个仇,就等合適的机会报復。 当他看到沈清越时,眉头不禁皱起,沉吟半晌后,决定静观其变。 王大富由於儿子王有才的原因,恰好认识沈清越,他眨了眨精明的双眼,老谋深算的试探:“你可是张捕头的侄子沈清越?” “你和潘家有什么关係?” 沈清越拿著李承璽给的令牌过来的,压根不认识潘家人。 眼下场合,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细。 沈清越没有回答王富贵的问题,转而反问:“我能以潘氏商会的名號邀请诸位,便让天香阁清场,诸位觉得,我跟潘家能没有关係?” 富商们摸不透沈清越的意图,又不想得罪潘家,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一个个脸上堆著笑容,双眼盯著托盘,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托盘上的是什么宝物?” “能在天香阁展示出来,必定是稀世珍宝。” “我们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笑容看起来有些假,却也说明潘家在他们心里很有分量。 沈清越有了计较,脸上神情不变,嘴上从容道:“那是当然,普通物件怎能入得了诸位的眼?” 说著,她揭开红布,一尊晶莹透亮的琉璃盏,呈现在眾人面前。 杯身没有丝毫杂质,光线穿过,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沈清越坑过王有才一次,现在缺钱,准备薅一薅富商们的羊毛。 还別说,玻璃杯在古代確实稀有。 富商们一个个探出头,发出惊嘆: “居然是琉璃盏,真的是稀罕物!” “今日可算是开了眼!” “沈公子,这尊琉璃盏来自何处?可是进贡之物?” 话语间,同样在试探沈清越的底细。 沈清越不动声色的一笑:“琉璃盏並非我的,我也只是替人办事,诸位觉得此物如何?” 话一出口,让人更加琢磨不透。 富商们处事圆滑,搞不清状况的时候,说些好话捧一捧总没错,於是,齐齐出言称讚: “这尊琉璃盏堪称绝世珍品!” “拥有此等珍宝之人,必是不凡之辈,真是羡煞我等!” “我若是有这么一件,肯定將它当传家宝,一代传一代!” “我也是……” 沈清越赶紧顺著话头提议:“那正好!既然诸位如此想要,不如就地拍卖?价高者得。” 富商们相互对望,眼神交流。 各自都在心里思量。 琉璃盏確实是好东西,花点钱拍下,跟潘家拉近关係,也是可以的。 之前,王有才在沈清越手里买过一个琉璃盏,那个已经被王大富送人,再拍下这一个也不错。 王大富率先开口:“能有机会得到如此珍贵之物,那当然好!我出三百两!” 其他富商与王大富差不多的想法,陆续出声叫价: “我出三百五十两!” “五百两!” “八百两!” 王大富豪气的大喊一声:“我出一千两!” 沈清越眉眼的笑意加深,见喊价声停下来,高声確认一遍:“还有没有人出价?” 平阳县是个小地方,富商们预算有限,一千两已经是极高的价钱。 沈清越心里门清,爽快的端起托盘交给王大富:“琉璃盏归你。” 王大富递上一千两银票,捡到宝一般的接过托盘。 沈清越好不容易將富商聚集到一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她紧接著拍了拍手。 侍从又端著一个托盘走上来。 周姓富商忍不住好奇的问:“这又是何物?” 沈清越故作神秘的揭开红布,一尊比刚才琉璃盏更大更精致的琉璃瓶,展现在眾人眼前。 王大富见到后,顿时觉得手里的琉璃盏不香了! 莫名有点后悔! 早知道后面还有,就买这尊琉璃瓶! 沈清越气死人不偿命的介绍道:“这尊琉璃瓶可是压箱底的独一份!不管是收藏,还是送给贵人开路,绝对有面子,比黄金还要靠谱!” 说著,转头看向眾人:“你们有谁想出价?” 琉璃瓶確实是好东西。 前面没抢到琉璃盏的人,有些动摇。 周姓富商心一横,头一个喊价:“我愿意出一千两!” 其他富商先后跟著叫价: “一千二百两!” “一千四百两!” “两千两!” 琉璃瓶最后被一个朱姓富商拍走。 眾人气势高涨,场面一下热了起来,沈清越硬是把好好的商会,变成了拍卖会。 沈清越趁热打铁,再次拍了拍手。 侍从又又又一次端著托盘上来。 富商们心里惊诧,琉璃珍宝是大白菜吗? 难不成还有? 红绸揭开时,一套精美绝伦的琉璃茶具映入眾人眼帘,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沈清越扫了一眼懵圈的富商们,毫不心虚的介绍:“这套琉璃茶具绝对是世间绝品!诸位可以上来仔细瞅瞅,有谁见过这等工艺?別说送贵人,就算进贡给皇室,都是绝顶好的!” 所有富商全部围在桌案旁,仔细端详。 越是细看,就越震惊: “我从未见过如此瑰丽的琉璃!” “工艺堪称巧夺天工!” 突然,有人高声喊道:“我出两千两!” 王永贵也很心动,若把琉璃茶具进献给上头,他的生意必將顺畅无阻。 沈清越拿出来的东西越珍贵,他就越忌惮,越不敢轻易动她。 王永贵藏起心头的恨意,喊出一个价:“我出两千一百两!” 王大富后悔得捶胸顿足,第一个琉璃盏与琉璃茶具相比,相差太大。 只怪自己下手太快,咋不按耐住性子,多等一等呢? 王大富也想要,牙一咬,豁出去了,扯著嗓音喊价道:“我出两千二百两!” 王永贵盯著王大富,双眼发狠:“两千三百两。” 两人虽然都姓王,却不是一家。 王大富没给他一点面子,豪横道:“三千两!” 王永贵双手攥了攥拳,要不是沈清越搅黄了他赌坊的声誉,生意一落千丈,钱都用来填补窟窿,不至於连三千两都加不上去。 王永贵目光森冷的扫向沈清越,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一分。 沈清越五感灵敏,察觉到王永贵的视线后,望了过去。 嚇得王永贵赶紧挪开,上次在柴房被收拾的事,还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沈清越在心里將王永贵记下来,这个人以后还得注意著点,见无人喊价,高声確认道:“三千两!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稍稍等了一会儿后。 沈清越宣布:“琉璃茶具,归王员外所有!” 王大富交出三千两,捧著琉璃茶具心满意足。 然而,当沈清越再次让侍从端上琉璃碗、琉璃盘、琉璃镜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无语了。 到底有多少琉璃珍宝? 一件又一件的。 可不能买亏了。 如沈清越所料,东西一多,就没那么值钱了,后面拍出的价格依次递减,分別是一千两,五百两,三百两。 最后一件三百两的拍完,她没有再继续。 沈清越不再浪费时间,开口宣布:“多谢诸位贵客捧场,拍卖到此结束。” 眾人刚鬆了一口气。 沈清越摆出十五个小號玻璃杯,徐徐道:“未竞拍成功的人,只需一百两,便可带走一件琉璃盏作为纪念,也算不枉此行,就当是诸位来过潘氏商会的证明。” 富商们摸不准沈清越与潘家的关係,一百两不多,琉璃盏即便小了点,也值这个价。 若不买,万一得罪潘家,反倒得不偿失。 就这样,沈清越成功从每一个富商手里薅到了羊毛。 总共入帐9300两,到钱庄换成黄金,兑换成星幣后是93000星幣。 沈清越回到清水村时,心情特別好,难得哼起了歌。 李承璽轻笑著调侃:“商会一行,你看起来收穫颇丰。” 沈清越愉悦的嗯了一声,將令牌丟给他:“谢了,待会送你一件回礼。” “什么回礼?”李承璽眸子微动,隨即提醒,“我可不要琉璃盏。” 第51章 你怀疑我是女子? 沈清越手指点在额头上想了半晌,最后道,“回礼先欠著。” 李承璽头一次知道,回礼还能欠著。 他在沈家只是暂住,等办完事后,便会回到京城。 相隔千里,时间一久,別说回礼,可能连他都忘了。 李承璽沉默片刻,回屋取出笔纸,对沈清越示意:“写欠条。” 沈清越愣了一下,抬手指著自己,“你看我像不守信的人吗?你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瞧著不像君子。”李承璽的態度没有改变,“我来念,你来写。” 话落,他將纸平铺到桌上,笔递到她的手中,开始念道: 【他日无论距离多远,我沈清越都不会忘记李初七,以及回礼,否则,一辈子不吃肉,顿顿吃素。】 沈清越又不是素食主义者,不吃肉得多难受,当即提议:“一张欠条而已,后半句就別写了。” 李承璽牵起唇角:“请动笔。” 沈清越没想到,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也有小心眼的一面,无奈执起笔,开始写著欠条。 李承璽坐在她对面,双眼定定注视著她,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脖子上,线条柔和,皮肤光滑细腻,颈部正中没有喉结。 没有喉结? 李承璽心思微动,目光继续下移到胸口处。 沈清越刚写完欠条,对上李承璽探究的目光,心里警铃大作,莫不是发现她女扮男装? 古代注重男女有別,相处起来顾忌太多。 身份一旦暴露,就不能再当兄弟处。 李承璽可是会爆金幣的大佬! 她想回现代,少不了他的助力。 关係不能太生疏。 沈清越心里想得很多,脸上却並未表露出来,当即以男子的口吻道:“你盯著我看作甚?我有的,你不也有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承璽眸光微深,语气意味不明:“可不一定。”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透出毫不掩饰的怀疑。 沈清越脑子飞快转动,咋整呢? 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兵法云以静制动。 沈清越泰然自若的展开手臂,大大方方道:“那你上手摸摸看,我和你一不一样。” 李承璽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身为太子,自幼接受严格的礼仪教导,无论沈清越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不能如此无礼。 李承璽拱手行了一礼:“抱歉,是在下逾矩了。” 沈清越大度的摆了摆手:“无坊,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不能因为我长得秀气,就怀疑我是女子。” 说著,她自然的搭上他的肩。 “咱俩都是一样的,真男人。” 李承璽耳根不自觉泛红,嘴上却应道:“我相信你。” 沈清越鬆了口气,隨手拿过欠条递给他:“这是欠条,你收好。” 然而,李承璽却將欠条退了回去:“欠条由你保管。” 沈清越挑眉:“你就不怕我撕了?” “你不会。”李承璽语气肯定,隨即补充道,“欠条在你手中,可以隨时提醒你,紧记承诺。” 沈清越实在不理解李承璽的想法。 不就是一个回礼吗? 至於这么认真? 等她凑够十万星幣,拿到仿製玉佩,看看他需要什么,给他补上回礼就是。 省得他时不时提起。 第52章 冒认公主 大清早,院外传来村民的喧闹声: “有位退隱官员来到咱村,寻找失散多年的亲女,十六岁上下的姑娘都可以去碰碰运气,回答几句话就完事,每人能获得一百文钱。” “人就在村长家,有適龄的姑娘,抓紧点!” “还有这种好事?”刘翠花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追上去打问,“具体啥情况,你跟我说说唄。” 邻居婶子著急忙慌的回了句: “我也刚得到消息,正准备回家带闺女过去,你家二丫今年十六岁,也符合条件。” “一百文跟送的似的,不要白不要,你快点,以免待会人走了。” 刘翠花回到院子,朝屋內大喊:“清越,我手头上还有活儿走不开,你带二丫到村长家,领一百文钱回来。” 沈清越应了声,叫上沈二丫一起出门。 李承璽似乎很有兴趣,也跟了上来:“我恰好没事,也去瞧瞧。” 三人来到村长家。 村长家的院落很大,里面站满了村民,都是过来领钱的。 当然,想领一百文钱也没那么容易。 得挨个进入屋內,回答对方的问话。 沈二丫前面排了六个人,还得等上一会儿。 沈清越找来两张木椅,给李承璽一张,自己一张,坐在角落里等著。 耳朵不时听到村民们八卦的议论声。 “据说,若有幸成为退隱官员的女儿,不仅能当上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养父母一家还能获得三百两银子的酬谢。” “咱自己肚皮生出来的娃,可没那运气。” “可不是么,同人不同命,咱们能领上一百文钱就不错了。” 听得沈清越直打瞌睡。 恰在此时,林曦儿走入院中,排在沈二丫的后面。 林曦儿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沈清越,眼神里划过一抹怨毒。 只要她当上公主,第一个不放过的人就是沈清越。 先夺回玉佩,再將他大卸八块! 沈清越知道林曦儿是重生的,她来到此,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一百文钱。 一个对自己怀著恶意的人。 怎么能让她如愿? 於是,当沈二丫进屋问完话,拿到一百文钱后,沈清越依旧没有离开,反而將木椅搬到窗檐底下,准备听墙角。 李承璽也將椅子挪到沈清越旁边。 沈清越疑惑:“你跟著过来做啥?也想听屋里的八卦?” 李承璽简明的回了两个字:“顺便。” 他並未说假话,来此確实是顺便的事。 公主流落民间,不宜宣扬,退隱官员便是他安排的人,平阳县下辖八乡,符合条件的有一千三百户,只剩下百余户人家没有查。 若清水村也找不到,找回皇妹的希望恐怕微乎其微。 李承璽垂著眸子,陷入沉默。 “下一个。”屋子里传出传唤声。 林曦儿迈步走了进去。 屋內坐著一个留著长鬍鬚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他便是退隱官员孙明瀚。 “请坐。”孙明瀚温和的抬了抬手,待林曦儿坐好后,才缓缓问,“你今年多大?” 林曦儿装作寻常农家姑娘一样,乖顺的回答:“十六岁。” 上辈子,林昭昭便是先跟孙明瀚认亲,最后成为公主的。 没了林昭昭,她也能成为公主! 孙明瀚点了点头,继续问:“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比如玉佩之类的。” 林曦儿想到玉佩就来气,若非林昭昭那个傻缺,以十两银子將玉佩卖给沈清越,她能混得这么惨吗? 沈清越更是过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她跟玉佩空间解除绑定。 害她失去灵泉水,皮肤变差,人也变丑了。 林曦儿强压下心里的怒意,用一副懵懂又诚实的模样道:“我以前有一枚玉佩,大概拇指头大小,莹白清透,玉面上刻印著精细的花草纹路。” 孙明瀚闻言,双眼大亮,带著点激动的道:“可否將你的玉佩拿出来,给老夫瞧一瞧?” 林曦儿露出为难的表情:“玉佩被我弄丟了。” 孙明瀚神色稍顿,追问道:“你还记得六岁前发生的事吗?能否跟我讲一讲?” 林曦儿跟林昭昭是堂姐妹,小时候,两人关係很好,无话不谈。 当然包括姐妹间的小秘密。 林昭昭早就把身份的事告诉她。 这也是她即便没有玉佩,也敢冒认公主的原因。 林曦儿装出回忆的模样,徐徐道:“六岁那年,我大病一场,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是偶尔会梦到朱墙黄瓦的宫殿,一排排身著宫装的女子。” “还有掛满大红花灯的繁华街道,人很多很热闹,突然涌出一批黑衣人,场面十分混乱,我每次梦到这里,都会惊醒,也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这些梦,与记忆有没有关係。” 孙明瀚听完,猛地站起身,狂喜道:“你极有可能就是公……我的女儿!” 林曦儿眼眶里蓄著泪花,哽咽道:“真的么?我以前就觉得与家里人格格不入,原来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孙明瀚安慰般的拍拍她的胳膊:“这些年,你受苦了!” 门外,李承璽神色不明,脸上看不出情绪。 沈清越是来搅局的,自然不能让林曦儿如愿,她径直迈入屋子,字句清晰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林曦儿转过头,怒瞪著沈清越:“老先生规定,每次仅能进一人,你凭什么闯进来?是想恶意打断老先生认亲吗?” 沈清越犀利反问:“你反应如此大,难不成心虚?” 林曦儿双手攥拳,目光转向孙明瀚,控诉道:“老先生,你不要相信沈清越的话!” “他就是一个恶霸,经常欺负村里人。” “我跟他有点过节,他故意破坏认亲,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李承璽缓步走进屋內。 孙明瀚见到他赶紧迎上去,刚要说点什么,李承璽给他使了个眼色。 孙明瀚连忙换了语气:“这位公子一看便是明事理的人,不如坐在一旁听听看,帮老夫评判一番?” 李承璽轻嗯一声,坐在一侧的位置上,没有发表言论。 林曦儿用余光打量著李承璽,心里生起疑惑,这个人是谁? 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他。 以前,她一直以为,李承璽只是沈家的一名远房亲戚,对她没有影响。 今日见孙明瀚对他的態度恭敬,他莫不是太子? 林曦儿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又立即否认,不可能,太子从来不会摘下面具示人,想必长相极丑,不可能长得这么好看。 再者,沈家只是农户人家。 太子养尊处优,怎会住在这种简陋的农舍? 此人顶多跟孙明瀚相识,绝非太子。 林曦儿捋清楚后,心里稍安,继续对著孙明瀚装可怜:“老先生,沈清越真的是一个恶霸,你不信可以到村子里打听打听,我没有骗你。” “他整日除了吃喝玩乐,就喜欢欺负人,嘴里的话当不得真的,请你將他赶出去!” 沈清越刚想懟林曦儿。 李承璽抢在她的前面,低沉道:“你在说谎。” 林曦儿为自己辩驳:“我没有!你住在沈家,自然是帮著沈清越说话。” 孙明瀚闻言,蹙了蹙眉,对林曦儿的態度不像之前那么热络:“姑娘还请慎言,这位公子一看便是明辨是非之人,不会胡说。” 林曦儿咬了咬唇,只能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认亲的事情上:“对不起,我只是太渴望找到亲生父母,早些年,我晚上睡觉总是重复做著相同的梦,巍峨的宫殿,满街的花灯。” “还有一道声音,不停的唤我皇妹。” “这……”孙明瀚闻言,走到李承璽身前,压低声音询问,“殿下,我们几乎走访了整个平阳县,只有这位姑娘最符合条件,说不准,她真的是公主!” 李承璽直视著林曦儿,身上不怒自威:“你说有人唤你皇妹,他年岁几何?” 林曦儿面对上位者无形的威压,双手克制不住的发颤,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快速盘算著。 根据孙明瀚表现出来的態度,以及眼前男人身上透出的威仪。 他极有可能就是太子! 林曦儿分析出来后,心里惊涛骇浪,好在她反应够快,立即通过李承璽推算出十年前的年纪,故意装作想起来的样子,说道:“梦里的男孩看起来差不多八九岁。” 李承璽启唇说出四个字:“自作聪明。” 说罢,移开目光,不再说话。 身在皇宫,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一项能力。 李承璽方才说了一句有漏洞的话,故意试探林曦儿,她可直接说不知道,或者立即报出年纪,而非自作聪明的思考后再应答。 林曦儿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表明,她说谎! 提到说谎。 李承璽不自觉地望向沈清越,她身上有很多秘密,还会说些哄骗他的话,但他却感觉不到她的恶意,与之相处,反而很舒服。 或许人心就是偏的。 他可以接受沈清越说谎,却不接受別人把他当傻子一样欺骗。 第53章 寻人 又是“宫殿”又是“皇妹”。 沈清越就算是傻子,也猜出了林昭昭的身份,乾脆直接指明:“你们认亲的对象是林昭昭,不是林曦儿,她是假冒的。” 孙明瀚並非清水村的人,对村民不了解。 “林昭昭是谁?” 沈清越简单介绍:“她是林家大房的么女,林曦儿的堂姐,她刚好十六岁,今早没过来领钱吗?” 孙明瀚翻开登记的册子,摇了摇头:“没有这位姑娘。” 沈清越拧眉:“她也没到沈家帮忙,难不成病了?” 话落,她摆手示意了一下: “走,我带你们去林昭昭的家。” 林曦儿恨极了沈清越,若是他不来,自己就能成功冒认公主,都怪他,非得破坏自己的好事! 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为什么还活著! 好不容易重生,日子过得还不如上辈子! 林曦儿不甘心,直接扑到李承璽身前,哭得梨花带雨:“皇兄,我真的是你的皇妹,你不记得我了吗?母后死后,你说过会照顾好我的!” 这些话都是通过林昭昭只言片语里总结出来的,只要引出太子的愧疚心,她就有机会成为公主。 李承璽避开扑过来的林曦儿,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直接对沈清越道:“去林家。” 沈清越在前面带路,领著李承璽和孙明瀚一行人来到林昭昭家里。 林曦儿心里憋著气,跟在人群后方。 林昭昭的母亲杨氏,见到来了那么多人,惶恐道:“你们可有事?” 沈清越开门见山的问:“林昭昭在家吗?” 杨氏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困惑:“早饭后,她说去沈家帮工,听你的意思……她没到沈家去,难不成失踪了?” 话到后面,杨氏焦急的在原地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清越出声安抚:“你先別急,昭昭或许去了別的地方,我们发动全村人,帮忙找一找,一定能找到的。” 李承璽当即对孙明瀚下令:“立刻调集人马,对整个清水村,以及方圆十里內,进行地毯式搜索。” 孙明瀚应了声是,赶紧去安排。 林曦儿怕被人怀疑到身上,装出担忧的模样,故意將火引到沈家:“堂姐每日都去沈家帮工,別的地方都不去,她的失踪会不会跟沈家人有关?” 沈清越直言:“她今日没来沈家。” 隨即,一步步逼近林曦儿,字字犀利: “你顶替林昭昭的身份认亲,应该早有预谋吧?” “林家两房相邻,你只需要稍微留意,就能知道林昭昭的动向,想害她很容易。” “嫌疑最大的人是你!” 林曦儿大声否认:“你胡说!我承认是我贪慕虚荣,想冒认堂姐的身份,可我从未想过害她。” “村里人都知道,我自幼胆小,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干出害人的事?” “而你沈清越,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恶霸,虽说前段时间为村子做了些好事,可也改变不了你凶恶的本性。” “说不准,就是你失手害了堂姐,故意嫁祸给我。” 村里人听闻林昭昭失踪,全部赶了过来,听到林曦儿的话,齐齐看向沈清越。 绝大部分村民,都不相信沈清越会害人,但林曦儿的话也有些道理。 沈清越面不改色:“你扯这么多,是想给自己脱罪吗?” 林曦儿露出被欺负的可怜表情:“我没有,明明是你咄咄逼人。”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昭昭。 沈清越没空跟林曦儿瞎扯,掷地有声的对村民道: “我沈清越以前是混了点,小事没少犯,但害人这种大事,可是一件也没做过。” “现下,找到林昭昭才是最要紧的事。” “今早有谁见过她?大家都把消息互通一下。” 村民们交头接耳,纷纷道: “今早,退隱官员到咱村子寻亲,家里有適龄的姑娘,都去了村长家领钱,没有的都去干活了,没注意到林昭昭。” “是啊,我也没有见过昭昭。” “我也是……” 所有村民都在摇头,没有任何林昭昭的消息。 林曦儿嘴角不明显的勾了勾,她下手时十分谨慎,怎么可能让人看到? 等找到机会,就將林昭昭的尸体,搬到沈家,到时沈家有理也说不清,害人的锅不背也得背! 等沈清越被村民厌弃,被官府处罚,她就有机会拿回玉佩。 到那会儿,就算当不了公主,她也可以靠著玉佩空间过得风生水起! 林曦儿越想越激动,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沈清越冷冷睨了她一眼,对所有村民道:“大家都没见过,那就兵分四路,每三人一队,先將村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搜一遍,再扩散到村外寻找!” 村长点了点头,开始协助找人。 沈清越望著隔壁的方向,吐字清晰道:“我从林家二房开始搜查,谁跟我一队?” 好几个人都想跟沈清越一队,被二赖子抢了先。 “狗蛋,我跟你一队。”二赖子边举手,边挤到前面。 “我也跟你一队。”陈猎户离得近,当即发话。 沈清越应了声,径直往林家二房的方向走。 林曦儿展开手臂挡在大门口:“你们不准去我家!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沈清越没有废话,直接扒拉开林曦儿,走了进去。 李承璽跟在沈清越身后,眉宇间透出一丝忧色。 林曦儿猜出李承璽的太子身份后,懊悔自己没有提前示好,还给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太子住在沈家,沈清越就能借著这层关係平步青云,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真是气人! 沈清越凭啥可以这么幸运? 林曦儿实在气不过,决定破坏沈清越和太子之间的关係。 於是,她再次挡在沈清越面前,加油添火的痛诉: “沈清越,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你从小就这样,欺负同村的孩子,稍大些,便对大人作威作福,到最后,连路边的狗都不肯放过!” “就因为你的一个怀疑,跑到我家来,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你怎么这么恶毒?” “叨叨叨,闭嘴吧你。”沈清越直接往她嘴里塞了块布,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曦儿嘴里呜咽著,红著眼眶,像只可怜无助的小兔子,委屈的望著李承璽,眼神仿佛在控诉沈清越的罪行。 林曦儿即便失去灵泉水滋养,模样还是挺好看的,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换成寻常男子,说不准就心疼的上前哄了。 李承璽是什么人? 身为当朝太子,见过的美女无数,別说好感,就连情绪都兴不起一点。 李承璽对著暗卫所在的方向下令:“此人有问题,把她抓起来,不要让她影响到寻人。” 第54章 你愿意吗 林曦儿家里的每个角落,包括柴房、鸡舍在內,都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就是不见林招招的身影。 沈清越垂著眼眉思忖。 “怎么会没有?” 林曦儿被暗卫制住,不服气的看向沈清越,面容扭曲的讥讽:“找不到吧?我都说了没有害人,你非要诬陷我,我看你才是害林昭昭的凶手!” 沈清越没搭理她,心里想著,林昭昭如果遇害,会被藏在哪里? 老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清越的目光移到隔壁林昭昭的家。 心里有了思量,不再耽搁,迅速调转脚步。 林曦儿见状,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对著沈清越的背影,试图阻止: “沈清越!你给我站住!大伯娘身子骨不好,昭昭失踪,她已经够难过了,你故意在她面前晃,是想让她病倒吗?” 沈清越不为所动,再次回到林昭昭的家。 杨氏身体不好,被村长安排在家里等消息,见沈清越回来,急忙上前询问:“可是有昭昭的消息?” 沈清越儘量让自己语气温和:“婶子,我能在你家四处看看吗?” 杨氏闻言,忧心更重:“家里都已经找过,昭昭不在,你若想看,请自便。” 林曦儿不满的喊道:“大伯娘,你咋能答应沈清越?万一把家里翻乱怎么办?” 李承璽嫌林昭昭太吵:“把她嘴堵上。” 暗卫找来一块更大的布,再次封住林曦儿的嘴,保证吐不出来。 林曦儿说不了话,只能气得乾瞪眼。 沈清越在屋內搜寻一圈,没有找到林昭昭,目光落在榆木板遮盖住的土窖上。 部分农户为了方便储存粮食,会在院子里挖个土窖,饥荒年没有余粮储存,杨氏会不会遗漏掉这个地方没有找? 沈清越三两步上前,一把揭开木板,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出来。 只见,林昭昭歪斜著身子躺在窖底,双眼闭著,后脑处染著殷红的血跡。 杨氏一见到血,直接晕了过去。 沈清越下到窖底,伸手探了探林昭昭的鼻息和颈侧脉搏。 “还有气。” 沈清越赶紧拿过牛皮水袋,餵她喝下灵泉水。 灵泉水有疗伤作用,至少能保住林昭昭的性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清越將林昭昭抱上来后,又给杨氏喝了一些灵泉水。 母女俩齐齐躺到木床上。 李承璽找来大夫,为两人做了进一步治疗。 沈清越的关注点,再次回到林曦儿身上,伸手拔下塞住她嘴的布,直言不讳:“林昭昭后脑勺被重物砸伤,凶手是你。” 林曦儿强行压下慌张的情绪,否认道:“不是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就算林昭昭被找到又如何? 她在自家土窖被发现,没理由怀疑到她头上。 只要不承认,谁有证据证明是她乾的? 沈清越凑近她,一字一顿道:“林昭昭已经醒了,你否认也脱不了罪。” 林曦儿以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凶手,索性不装了,从眉眼到表情全是疯狂:“是我乾的又怎么样!?” “大家都是堂姐妹,一起玩,一起吃糠咽菜,未来大概会嫁给一个农家汉,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 “沈昭昭凭什么这么好命?” “居然是流落民间的公主!被认回去成为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 “我不甘心!” “只要沈昭昭死了,我就可以冒认公主,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沈清越闻言微微一笑,转身对屋子里的人道:“听到了吗?她承认自己是凶手。” 林曦儿有点懵:“什么意思?沈清越,你在诈我?” 沈清越声音微冷:“若不是你做的,又怎么可能炸得出来。” 林昭昭走在路上,莫名被人从后面砸晕,压根没看到凶手,若不诈林曦儿一下,审问起来不知道有多麻烦。 杨氏从屋內走出,愤怒道:“林曦儿,我大房一家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居然害我家昭昭!” “好在狗蛋及时发现,不然……昭昭可就没了……” 杨氏说著,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当年,她的女儿早夭,去埋人的时候,刚好碰到奄奄一息倒在地面的林昭昭。 杨氏將人带回家,一方面是抚慰失去女儿的痛苦,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可怜这个孩子。 她不想让孩子觉得不是亲生的,心存芥蒂。 从来不让村里人提起收养的事。 久而久之,林昭昭也完全將自己当成林家人。 林昭昭虽然喝下灵泉水,但伤得实在太重,本来应该臥床休息,得知林曦儿是凶手,实在没忍住走出来,颤声道: “林曦儿,我俩年幼时关係如此好,我真没想到,你为了顶替我的公主身份,竟然多次置我於死地!” 林曦儿仰天大笑一声,撕扯著嗓音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我有什么错?” 迫害公主是死罪。 李承璽若非顾忌在普通百姓面前见血不好,当场就能要林曦儿的命,当即冷沉道:“將人压下去。” 暗卫应了一声,闪身间已將人带离视线。 沈清越心里想著,人家兄妹俩刚相认,再待下去不方便,善解人意道:“我先回去,你们慢慢聊。” 李承璽出声唤住:“等等,我想跟你谈一下。” 沈清越指了指自己,再指指沈昭昭:“你们多年未见,不应该好好敘旧一番吗?” 李承璽微垂下浓密的眼睫:“敘旧的机会有很多,而我跟你……” 沈清越等著下文:“?” 李承璽倏地贴近,低低道:“我身份已经暴露,若再住到沈家,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 嗓音透出明显的失落,像在不舍什么。 李承璽迟疑半晌,最后问出一句: “你若跟我回京,我可以罩著你,你愿意吗?” 第55章 你人怪好的嘞 “不愿意。” 沈清越无需思考直接回答。 去了京城,她还有自由吗? 还不如待在平阳县,慢慢发展,总有一日可以赚到一亿星幣回到现代。 李承璽有些失望,又在预想之中,她那样不喜拘束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跟他回去? 不知是不是私心作祟。 李承璽格外想要沈清越这个人,身在帝王家,面对自己看重的人,断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沉吟良久,缓缓道: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沈清越不想考虑,但直接驳人家面子,总归不太好,於是,礼貌的应了句:“行,我会考虑。” 大佬要走了,以后薅不了羊毛。 委实有些可惜。 沈清越决定最后再薅一把,她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特意提醒:“你还记不记得?你的龙纹玉佩和扳指,还抵押在我手里。” 说著,她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不要五万,也不要三万,只需六千八百九十九两,你就能从我手里赎回去!” “很划算的。” 沈清越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模样,朝他眨了眨眼。 李承璽有点无奈,吞金兽又想从他手里坑钱,心思微动,循循善诱道:“我身上没带太多银票,先欠著,你若来京城,我再给你。” 画大饼,开空头支票。 这招沈清越懂,想誆骗她? 没那么容易。 “不行。”沈清越十分乾脆的拒绝,还故意拿出玉佩和扳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若不出钱,东西就拿不回去嘍。” 李承璽唇角勾著笑:“有劳保管。” 沈清越闻言挑眉,哪有人將贴身物件让別人保管? 怎么感觉怪怪的。 保管就是不能卖的意思……似乎有点麻烦…… 李承璽看出她的心思,立刻递出十张百两银票:“保管费。” 沈清越双眼一亮,再顾不上哪里怪,笑意盈盈的拿过银票:“好说好说,不就是保管么,小意思。” 李承璽嘴角的笑意加深。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爱財之人,他见过很多。 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沈清越怀里揣著银票,越看李承璽越顺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实话实说道:“初七兄弟,其实你人怪好的嘞,我真有点捨不得你走。” “你捨不得我?”李承璽耳根微红,“那……” 未等他说完。 沈清越挥挥手,直接拔腿溜了。 “我想起还有事,先走一步,有缘再见。” 李承璽抬起手想唤住她,最后无奈的放下。 此次微服私访,一方面为了寻找流落民间的皇妹,另一方面则是视查灾情,调查賑灾粮款贪腐案。 案件未解决,灾情未平息。 李承璽一时走不开。 还会在平阳县待上一段时间,只是由於身份暴露的原因,不能再待在沈家,以免给沈家带来灾祸。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出现在李承璽面前,恭敬匯报:“曹县令贪污賑灾粮款的证据已经查到。” 李承璽嗓音微沉:“他一个人没这个胆,顺著这条线往下查,一个个的揪出来。” “是。” ** 沈清越刚踏入家门。 刘翠花八卦的围上前:“听说林昭昭是退隱官员的女儿,是不是真的?” 林昭昭的公主身份並未对外公布,村里人只当她运气好,认亲成功。 沈清越轻嗯一声,没有解释。 刘翠花咂了咂嘴,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羡慕:“林家大房真是幸运,收养了一个官家闺女,认领回去后,一下就能获得三百两银子。” “可以盖房买地,往后的日子,美得我都不敢想。” 沈清越摸了摸怀里的一千两银票,稍作犹豫后,拿出一张递给刘翠花:“如果你想,我们家也可以盖房子。” 刘翠花望著一百两银票,瞪直了双眼:“哪来的一百两?” 她也就八卦了一下別人家的好事,没想到清越居然给了她一百两银票。 长这个岁数,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沈清越简单回答:“你就当是李初七的借住费。” 提到李初七,刘翠花朝大门方向望了望,疑惑道:“李初七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沈清越隨意应了句:“他已经养好伤,以后不住咱家了。” 刘翠花愣了愣,倏地握住沈清越的手,十分不忍的安慰:“清越,你別难过,李初七走了就走了。” “咱们现在手中有一百两银子,什么样的男人买不到?” “明日,娘就去牙行,给你挑个膀大腰圆、高大俊俏、头脑灵光,嘴巴会哄人的男子回来,给你当上门女婿。” 沈清越汗顏,纠正道:“娘,我给你银子不是这么用的。” 刘翠花沉浸在惋惜里:“你平时跟李初七感情挺好的,他也总是盯著你看,我以为你们两个有点希望,没想到,他居然走了!” “果然,长得太好看的男人容易负心。” “要不,你还是挑个老实点的上门女婿?” 沈清越脑壳疼:“娘,你怎么老想给我招女婿。” 刘翠花一脸理所当然:“你已年满十八岁,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成婚是头等大事。” “招个上门女婿挺好的,不用伺候公婆,生的孩子也能跟咱自己姓。” 沈清越上辈子只有二十岁。 恋爱都没谈过,更没生过孩子! 一朝穿越,她可不想经歷这些! 沈清越一把抢回银票,作势要收起来:“你再提上门女婿,就把银票还给我。” 刘翠花见状,眼疾手快的拿回银票,笑嘻嘻的改口:“不提就不提么,女婿的事以后再说,咱家的土屋也旧了,得盖新的。” 沈清越这才满意的回到屋子。 还別说,李承璽走后,確实有点想他。 长得帅,还会爆金幣,以后到哪找这么个人。 沈清越刚升起这个念头,又快速掐灭。 再好也不行,这个年代的男人多是三妻四妾,她可受不了。 赚星幣回现代,才是正事。 第56章 我在京城等你 次日天蒙蒙亮。 沈清越刚睁开双眼,便见到床边木椅上坐著一个人,嚇了她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承璽。 他身著一袭玄色暗金云纹锦袍,面如冠玉,五官深邃,身上那股融入骨子里的威仪愈发明显。 “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沈清越拍了拍胸口。 “抱歉,我身份已经暴露,不宜让別人看到。”李承璽谦和解释完,提醒道,“我进到你房间时,你翻了个身,我以为你醒了。” 沈清越暗骂自己贪睡。 这里不是现代,以后睡觉也得谨慎著点。 昨日还说有缘再见,今日就见面了。 沈清越在心里吐槽一句,伸手掀开薄被,原本想坐起身,忽然想到自己没有绑束胸,赶紧扯过被子,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镇定的问: “你找我可有事?” 儘管沈清越身上穿著褻衣,李承璽依旧从贴合的衣料上看到了凹凸的曲线。 他脸不禁有些发热,別过头,装作自己没看到。 毕竟,她便不想让他知道女扮男装的事。 李承璽压了压浮动的心绪,不动声色的提醒:“林曦儿不见了,查无踪跡。” “她对你有恶意,你以后注意著点。” 沈清越疑惑:“她不会武功,如何从暗卫手里逃脱?” 李承璽沉吟一会儿,简单道:“昭昭顾念林家的养育之恩,放了她一马。” 林家二房为了保住林曦儿的命,跪在门口求了一天一夜。 两房父辈是亲兄弟,亲情血脉摆在眼前。 林昭昭可以感觉得到,养父並不希望两家成为生死仇人。 自己马上就要回京,以后再也见不到林曦儿,何必让养父为难。 最终,她选择放了林曦儿。 林曦儿多次陷害林昭昭,还对沈清越怀有恶意。 李承璽原本计划,製造一场意外,將人解决。 却不想,林曦儿刚被放走,就不见了。 若是所料不错,她极可能被三皇子的人带走。 沈清越见李承璽静默,轻轻应了声:“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此时此刻,实在不方便。 沈清越扯了扯被子,略显不自在的问:“你还有別的事吗?” 李承璽不敢用眼睛看她,启唇道:“我还会留在平阳县几日,如果你有事,可以到县衙寻我。” 说罢,闪身离开了房间。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刘翠花的声音: “清越,林昭昭来了咱家,找你的!” 沈清越心里嘀咕,两人不愧是兄妹,哥哥刚走,妹妹就来了。 三两下起床,梳洗完,来到堂屋。 林昭昭一身鹅黄色綾罗长裙,髮髻上別著精致的髮簪,身形有些偏瘦,仔细一看,五官跟李承璽还是有两三分相似的。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林昭昭打扮起来,也是很好看的。 沈清越坐在她对面的木椅上,言简意賅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昭昭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微弯带著笑:“谢谢你救了我。” 沈清越摆了摆手,大方表示:“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林昭昭环顾周遭一圈,见四下无人,低声道:“等我回到京城,就会向父皇稟明情况,为你请功,封赏你。” 沈清越闻言,双眼一亮,不仅哥哥能处,妹妹也能处。 只可惜,林昭昭马上就要离开。 以后能不能见面,都不一定。 沈清越想了想,拿出仿製的玉佩,递给她:“当时,我花了十两银子,买下你的玉佩,现在还给你。” 谁料,林昭昭居然伸手推了回来。 “不用,就当给你留个纪念。” 沈清越:“?” 真玉佩已经跟她绑定,灵泉水接下来有大用,肯定是不能给她的。 仿製的玉佩虽说不如真玉佩价值高,可也花了她十万星幣,可以滴血认主,里面有一个十立方米的空间,放东西还是很方便的。 “你真的不要?”沈清越再次確认。 “真的。”林昭昭像回忆起什么,徐徐道,“这块玉佩是我第一次出宫时,在珍宝阁买的。” 沈清越顺口问道:“你还记得六岁前的事?” 林昭昭马上就要离开,回到那个离开了十年的地方,多少有些紧张,不禁倾诉道: “六岁前的记忆,我记得不多,只记得我刚出生不久,母后病逝。” “皇兄从小对我照顾有佳,他特別厉害,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皇宫高墙大院,皇子公主不能轻易出去,我对宫外特別好奇,总是缠著皇兄带我出去。” “皇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的带我出了宫,第一次出宫时,便在珍宝阁买下了你手里的那枚玉佩。” “第二次出宫是为了中秋赏花灯,却不想遭遇刺客,混乱之下,我与皇兄走散,又被人拐走。” “被拐的过程和途中发生的事我记得不太清了,晕晕沉沉醒来时,已经到了平阳县。” …… 沈清越在一旁听著,只觉得当公主也不容易,六岁才出宫两回? 还是偷偷跑出去的。 第二次还发生了意外。 沈清越不会安慰人,斟酌道:“你已经成年,回京后,应该有自己的公主府,不会在像小时候那么约束,还会交到很多名门贵女的朋友。” 林昭昭流落民间多年,对交朋友不抱希望,真心的对沈清越道:“你以后若是来京城,一定要来找我。” 兄妹俩好像约好的一样,都希望沈清越去京城。 沈清越说话不好太直,婉言道:“我若去京城,一定去府上拜访。” 林昭昭已经来了一会儿,孙明瀚和数名护卫一直在外守著,不好再待,只能出声告辞:“好,我在京城等你。” 李承璽有要事,脱不开身。 只能派人护送林昭昭回京。 为了保证途中的安全,李承璽令卫忠和数十名顶尖高手,连同孙明瀚一行人,共同护送林昭昭回京。 沈清越站在村口,目送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沈清越目前要做的事,是利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开荒种地赚星幣。 想到开荒,她勾著手指头算了算,应该差不多开垦出了三十亩地。 面积小还好,要是面积一大,官府登记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趁李承璽在县衙,不如让他给自己走走后门? 不仅能搞定荒地登记。 说不准,还能忽悠著他把几个没人要的荒山给自己。 不就成了大地主了吗? 以前咋就没想到这点? 这件事必须儘早办,明日就去县衙。 第57章 桀驁不羈 翌日,沈清越驱著牛车来到县衙。 没见到熟人,便想著自己先办事。 若能办成,就不用麻烦李承璽。 沈清越走进户房,將自己开垦的三十亩地的登记文书,以及三座荒山认领文书,一併递给当值的胥吏。 胥吏仅瞄了一眼,隨意的放到一边,简单说了三个字:“回去等。” 等是什么鬼? 敷衍的態度不要太明显。 沈清越挑了挑眉,示意道:“你是不是得按流程核验一下?若文书有欠缺,烦请一次性告知,我好儘快补齐。” “若一切妥当,也请你告知一个明確的时间,我也好心中有数。” 胥吏有些不耐烦:“官府办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让你回去等,你便等著就是。” 山高皇地远,没有打点,找官府办事很难。 张捕头得知沈清越来了县衙,立刻赶了过来,见到眼前这幕,连忙將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近日,有钦差大臣在县衙,曹县令犯事被关押大牢审问,你千万不要在这儿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沈清越实话实说,“这个胥吏敷衍差事,我就提醒了他一句。” 张捕头主要负责维护治安,缉捕人犯,户房不归他管,不方便插手。 並且,他跟户房司吏关係不太好。 打点起来,有些麻烦。 张捕头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主要办什么事?” 沈清越说明来意:“我开垦了三十亩地,前来登记领取地契,以便合法耕种,同时,还想请射三座荒山的开垦权。” 张捕头轻轻摇头,直言道:“三十亩地是小事,我帮你打点一下,按流程办就行,至於那三座荒山,我劝你还是別想了,上头不可能批的。” 沈清越来县衙,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荒山。 不可能说不批就放弃。 沈清越已经体会了一把找官府办事的难,索性心一横,来点更难的,她直接找到户房司吏,开门见山的问:“我想获得三座荒山的开垦权,需要什么条件?” 张捕头想拦都拦不住,只能暗暗头疼。 咋就摊上这么一个侄子? 不管吧,回到家媳妇又得叨叨。 管吧,又管不住。 户房冯司吏瞟了张捕头一眼,隨即对沈清越不屑道:“荒山的开垦权,不是谁都能要的,得交给有本事的人。” “你?不行。” 近三年灾害频发,一直无人请射。 等灾害过去,荒山必会被人爭抢。 到时,光是打点费,他就能赚上一大笔。 话说回来,普通百姓谁会来请射荒山开垦权,也就张捕头的侄子,一天没事瞎折腾。 沈清越面不改色,泰然的坐到冯司吏对面的椅子上,吐字清晰道:“你如何知道我没有本事?” 说著,將请射的文书推过去: “我身家清白,家里世代为农,手头宽裕,拥有两头耕牛,雇得起人手开荒。” “荒山空置,无法创收。” “开垦权交给我,我会在荒山种上果树,年年按期纳税,既能为官府增税,又能兴乡利民,为何不行?” 冯司吏被懟的哑口无言,却还是態度强硬:“县里有章程,这等规模的荒山,得交给有根基、有信誉的大户,你还是先把自己那几亩地种明白再说。” 荒山没人认领可以等。 交给一个平头百姓能有多少油水? 唯有交给大户,才能收得更多。 这种话又不能摆到台面说。 冯司吏有点不耐烦,转头对张捕头道:“钦差还在县衙,赶紧把你家这个惹祸侄子领走,省得惹上是非。” 张捕头无奈的抓住沈清越的胳膊:“走吧,县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拽了好几下,没拽动。 沈清越犹如一座大山,不管张捕头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张捕头完全没辙了,抹了抹头上的汗,嘀咕道:“你这力气咋这么大?” 沈清越安抚的拍拍张捕头的肩:“姑父,你不必操心我的事。” 说著,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冯司吏,意有所指道: “冯司吏如此处事,恐怕有失公允,不如让钦差过来评评理如何?” 冯司吏听到“钦差”两个字,浑身一凛,惊怒交加的用力一拍桌案:“你以为你是谁,钦差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沈清越死猪不怕开水烫,语气欠欠的:“钦差就在县衙,我若敲响大门口的堂鼓,不就能见到了?” 冯司吏又气又怒。 若是平时敲堂鼓,大不了治他个扰乱公堂的罪,將人关押上几日。 特殊时期,若被钦差知道他处事有失公允。 万一落得跟曹县令一样下狱受审的下场,就麻烦了。 只能先稳住沈清越,以后找机会再好好收拾他。 冯司吏压下怒气,扯出一个笑容:“你的请射,官府会著重考虑,你回去等消息。” 又是等? 这一等,怕是猴年马月都没有消息。 趁著李承璽还在县衙。 沈清越必须儘快將荒山开垦权弄下来。 当下,她最不怕的就是闹事。 沈清越捋清楚后,身体往座椅上一靠,一副完全不买帐的混混样。 “冯司吏,你少敷衍我。” 冯司吏气得不轻,原本以为沈清越会问他等多久,他再隨便敷衍几句把人打发走,却不想,沈清越竟是个不怕事的。 都说民不与官斗。 从来没有一个平民百姓敢在县衙用这种语气说话。 张捕头这个侄子简直是个胆大包天的滚刀肉。 冯司吏看向张捕头,试图將人弄走: “张捕头,你侄子在县衙公然生事,你身为衙署中人,理当秉公执法,以儆效尤,还不快將人押下去!” 张捕头也想带走沈清越,奈何拽不动。 只好叫来六名衙役一起帮忙。 六名衙役又是拽又是搬,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硬是没將沈清越挪动分毫。 户房內吵吵嚷嚷。 吴县丞收到消息后赶了过来,脚刚迈入户房,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大喝一声:“大胆!是谁在闹事?” 县丞是县令的副手。 曹县令落马,只要在钦差面前好好表现,就能由副职升成正职。 沈清越此人,吴县丞恰好有所耳闻。 十里八乡的恶霸,地痞混混,每次惹事,张捕头都得给他擦屁股。 这次肯定也是他无端生事。 正好借著处理沈清越为藉口,將张捕头革职,换成自己人,这样不仅掌握了关键职位,还能落个秉公执法,惩奸除恶的好名声。 可谓是一举两得。 吴县丞摆出威严的姿態,斥声道:“沈清越,你惹事惹到县衙里来,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承璽站在吴县丞身后不远处,他脸上戴著半块银纹面具,见到沈清越时,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沈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桀驁不羈。” 第58章 对峙 “我的老天爷!你快收敛点,不只吴县丞来了,钦差也在后面看著!” 张捕头急得要死。 他一个劲儿的劝沈清越,奈何她不为所动。 张捕头没办法,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上前恭敬的致歉:“参见钦差大人,吴县丞,小人的侄子平日极有分寸,今日可能昏了头,行事反常。” “回去后,我定会好好教训她,望大人恕她年少无知,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吴县丞冷哼一声:“张捕头,你侄子如此放肆,敢在县衙胡闹,都是你纵容出来的,你身为捕头,徇私溺爱,疏於管教,已严重失职。” “若都如你这般,衙门法纪何在?” “这捕头,你不必再当!” 张捕头赶紧跪下,急声道:“小人一时糊涂,还请县丞从轻处罚。” 吴县丞正要继续发落张捕头。 沈清越挡在张捕头面前,插话道:“吴县丞,你都不问清楚缘由,就这样隨意责罚吗?” 吴县丞义正言辞:“眾目睽睽,你公然闹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冯司吏生怕被人知道他处事不公,连忙附和:“沈清越跨过胥吏找我办事,因为不合规矩,我回绝了,他心生不满,故意挑事,公然藐视朝廷威严。” 沈清越声线微冷:“你们只说我挑事,怎么不问问衙门里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李承璽恰到好处的发话:“你说说看。” 沈清越见机会来了,赶紧为自己爭取: “清水村附近有三座荒山,自官府发布开荒告示以来,一直无人请射。” “我完全符合请射条件,也有能力开荒,並愿每年按例纳税,为何不能將荒山开垦权交给我?” 李承璽不怒自威,目光透过面具投向吴县丞:“为何?” 吴县丞心头髮颤,摸不清楚李承璽问话的意图,这是希望將荒山开垦权给沈清越,还是不希望? 钦差可是皇城派下来的大官。 品级至少在三品以上。 更河况,钦差手里有尚方宝剑,犹如皇帝亲临,可以先斩后奏。 这样的大人物,绝不可能跟一个小混混相识。 若將荒山开垦权交给一个小混混,岂不是儿戏? 必会在钦差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吴县丞想明白后,当即一脸正义道:“钦差大人,你有所不知,沈清越此人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恶霸,他说的话当不得真。” “荒山唯有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中,才能物尽其用。” 沈清越听得很清楚,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把荒山给她,当即毫不留情的反问:“我若没有能力,我认领荒山做什么?” “荒山越大,交的税银就越多。” “自然是我有这个能力,才敢这么做。” 吴县丞知道胥吏办事的门道。 荒山若是轻易交给沈清越。 下面的人,包括他在內,不就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么? 怎么想都不划算。 可若是不给沈清越,要怎么跟钦差解释呢? 吴县丞有点为难,只觉得沈清越太会找事,烦死他了。 保险起见,吴县丞最终將决定权交给李承璽: “钦差大人,您觉得此事如何处理为好?” 李承璽没有回答,而是將问题甩回给了他:“这是你衙门里的事。” 吴县丞依旧摸不清李承璽的態度,乾脆採用拖字诀,用公正的口吻对沈清越道: “你的请射文书,我们会仔细核验,待相关人员核查完毕,確认所有条件均符合规定后,定会將荒山开垦权批给你。” 先拖著,后面的事谁说得准。 钦差不可能一直待在县衙。 等他走后,事情想怎么办,不都是官府说得算? 沈清越相当无语,不是等就是拖。 摆明不想给她荒山。 沈清越耐心耗尽,目光扫过在场官员,字字犀利:“难怪平阳县一直贫困,就你们这种办事方式,老百姓何时才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吴县丞心头一慌,生怕李承璽因为这句话,怀疑他的能力,导致他升不了职,气得高声斥道:“你简直就是刁民!” “官府办事自有规章,岂容你擅自议论?你此举就是故意寻衅滋事。” “来人!將他给我押下去!” 李承璽冷沉著嗓音开口:“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平阳县至今贫困,百姓食不果腹,多少百姓无奈逃荒,或被迫成为乞丐。” “天灾固然无可抗拒,而身为父母官的你们却无所作为,这就是无能!” 吴县丞闻言,嚇得赶紧跪下:“是下官失职,还请钦差大人息怒,下官定当竭尽全力,让平阳县平稳渡过灾情,以求將功补过。” 冯司吏以及其他胥吏全部跪了一地。 一个个低垂著头,不敢哼一声。 李承璽过了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说出一句:“我觉得沈清越是一个很有才能之人。” 吴县丞这下懂了,钦差认可沈清越,方才的行事违逆了这位大人的意思。 不就是三座荒山么? 要是知道沈清越这么能折腾,就把开垦权交给他,也不用来这么一遭。 嚇死人了! 吴县丞赶紧补救:“下官也觉得沈清越颇具才干,荒山的开垦权批给他甚好。” 李承璽轻嗯了一声,转身踏出户房。 吴县丞这才缓缓爬起身,走到沈清越面前,堆起一个勉强的笑:“钦差大人认可你的能力,荒山便交予你开垦,手续今日就能办好。” “你可还有別的事?” 第59章 一般情况下不惹事 “还有三十亩地的地契。”沈清越抓紧机会说出要办的事。 吴县丞怕了这个惹事精。 只想儘快將人弄走。 以免在钦差大臣面前,又闹出什么事,因小失大,影响他升迁。 “还不快给他办理。”吴县丞催促的看向冯司吏。 冯司吏急忙应声,盖上大红印章,三两下办完了手续。 吴县丞见沈清越还不走,眉头微蹙:“你已经领了地契,若无其他事,就赶紧离开县衙。” 沈清越指了指张捕头:“我姑父的事……” 吴县丞不等沈清越说完,十分乾脆的表示:“既然是误会,不会革他的职,他还是捕头。” 沈清越这才满意的走出户房。 张捕头差点被革职,心臟跟坐过山车似的,又惊又怕,又有点劫后余生。 他家这个侄子,行事全无忌惮,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否则,以后不知闹出多大的事。 张捕头追上沈清越,严肃著一张脸,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有说服力:“大侄子,这次是你运气好,碰到和善正直的钦差大人,换做平常,你会惹上麻烦。” 沈清越脸上没有后怕,也没有胆怯: “放心,我有分寸。” 张捕头拿沈清越没一点办法,半晌蹦出一句:“年少轻狂!你就是没有吃过大亏!” 沈清越確实有分寸,她算好李承璽会来,才会故意大闹县衙。 即便李承璽没来,她也有办法脱身。 再不行,就將县衙几个领头的狠狠揍一顿。 然后带著一家人天高海阔任鸟飞。 她有空间有系统,还有现代掌握的知识,难不成还得一直憋著气? 她又不是河豚。 沈清越停住脚步,安抚般的拍了拍张捕头的手臂:“姑父,你心放宽,我一般情况下绝不惹事!” 说罢,挥了挥手,径直离开了县衙。 沈清越手里拿著三座荒山和三十亩地的地契,心里美滋滋的,这一趟来得值。 县衙门口的粥棚前,排著一队长长的灾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沈清越停下脚步,往粥棚的方向看了眼,不禁低喃:“灾民又变多了。” 李承璽信步走到沈清越身侧,缓缓道:“淮州一带灾情严重,新粮一时难以调拨,之前,官府故意放出有粮的消息,才勉强压住粮价,如今消息瞒不住了,粮价飞涨,灾民自然增多。” 朝廷早拨下来一回賑灾粮款。 一些蛀虫层层盘剥。 落到灾民手里的,十不存一。 灾情才迟迟不能缓解。 沈清越听懂了,就是缺粮的意思,方才李承璽帮了她一个忙,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沈清越略微思忖,冷不丁的问出一句:“你可否借我五千斤粮?” 李承璽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確认一遍: “我缺粮……你还要向我借粮?” 沈清越正儿八经道:“只要你愿意借我五千斤粮,我就帮你把粮价打下来!”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就说借不借?” 李承璽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说明利害关係:“县衙里的粮不多,倘若我借给你,三日后调不回粮,粥棚將无法施粥,到时必会引起动乱。” 沈清越眉眼间漾著自信:“我有九成把握,若不成,我免费给你打工。” 李承璽目光微亮:“一言为定。” 事情若办成,仅用五千斤粮打下粮价,是相当划算的。 若是不成,就带她回京。 到时,她还有何理由拒绝? 李承璽心情很好,见她神態自若,不禁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越明目张胆的提要求:“我准备在县城里开一家粮铺,我得回去安排开荒的事,铺面和牙帖,麻烦你帮我弄一下。” 客气这个词,在沈清越这里是不存在的。 大佬的羊毛能薅则薅。 找官府办事这么麻烦,趁李承璽还在县衙,能办的事,顺手就让他办了。 李承璽纵容的一笑:“可以。” 隨即,他温声提醒: “仅凭五千斤粮食,开粮铺恐怕不够?” 沈清越没有一丝慌张:“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铺子我有办法经营。” 空间种出的菜,不宜拿到外面使用,可以兑换成星幣,再从系统商城购买粮食,补上货架的空缺。 只要撑过两三个月,凭藉灵泉水的加持,下一季稻穀和荒地產出的粮食就能如期入库,彻底解决货源问题。 沈清越近期要做的事是真的多,仅聊了几句便挥手告別:“我先回去了,待铺面与粮食一切准备就绪,我立刻开张。” “粮价的事,你只管放心,一定帮你打下来!” 第60章 不要?不强求 沈清越马上要在城里开粮铺。 在此之前,她需要安排好开荒种地的事。 刚回家,便马不停蹄的派人手种红薯。 村民们听闻沈清越要把三十亩荒地,全种上一种闻所未闻的红薯,好奇的前来围观。 牛大柱拿起一根苗,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心形的叶片扁平的展开,绿油油的,完全不认识,不禁粗著嗓门问: “狗蛋,这就是红薯苗么?以前咋从没见过?” 这个年代还没有红薯。 不认识正常。 饥荒年,到处都缺粮,都是同一个村的,红薯而已,没必要藏著掖著。 沈清越简单介绍:“红薯苗不挑地,耐旱產量高,口感软糯香甜,可以当主食吃,能饱腹。” “有需要的,可以到我这里买,一文钱一株。” 村民们一听要收钱,连忙放下手里的红薯苗。 一个个抱著怀疑的態度: “红薯这东西,咱们见都没见过,產量真能像你说的那么高?” “万一买了种不出来,浪费地不说,还白忙活一场。” “反正我是不太信。” “我也不信。” 张婶子嘴碎,没忍住开口:“狗蛋,你为了赚钱,连自己村里人都骗,先不说红薯这玩意儿大伙听都没听过,就这么一根苗要一文钱?你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村民们跟著应和: “就是,卖得也太贵了!” “你这是荒地,本身就种不出多少粮,即便后面一无所获,也不算太亏。” “我们跟你比不了,一家老小就指著那几亩地吃饭,若红薯种不出来,一年的口粮可就悬了。” 村民有自己的顾虑。 沈清越只是隨口一提,不是非得他们种,当即表示:“还是那句话,要买红薯苗的,可以到我这买,不买的看看热闹就行。” 杨老汉老气横秋的说教:“狗蛋,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喜欢折腾,先是花钱请人开荒,现在又种红薯。” “花了那么多银子,可別最后打了水漂。” “我劝你还是赶紧娶个媳妇,有人管著,银子就不会被你霍霍了去。” 村民们不知道沈清越是女儿身。 以前瞧不上她,觉得她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还喜欢仗势欺人。 谁嫁给她,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今不一样,沈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前几日,刘翠花还张罗著盖瓦房的事。 沈清越也好像改变了很多。 儘管一样爱玩爱折腾,却能弄到银子,长了本事。 细细一瞧,模样还怪好看的,並非膀大腰圆的硬汉,而是挺拔匀称的修长身姿,身上自带一股神采,十分的吸引人。 杨老汉心思一动,开始说起了媒:“狗蛋,我二舅家的侄子有一个闺女,比你小两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相看相看怎么样?” 张婶子嘴碎归嘴碎,人还是挺精明的。 沈家过得好,要是结成亲家,肯定能沾上一点光。 於是,张婶子打起了小算盘:“我家的五丫头,比你小三岁,你俩若能聊得到一块儿,我勉强同意跟你沈家结亲。” 不少村民热心的当起了媒人: “我姨母家的外甥女,贤惠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改日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我娘家邻居有个姑娘,性子那叫一个温柔,模样也周正,你若能娶到她,算是赚大发了,回头帮你们牵个线!” “我有个远房表妹,別的不说,身体好又勤快,屁股还大,以后肯定给你们沈家生两个大胖小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 沈清越一个头两个大。 村民看看热闹就得了,提什么亲事? 她连上门女婿都不想招,还能娶媳妇? “我暂时没有说亲的念头。” 沈清越態度坚决,一点机会都不给,怕村民们再叨叨,乾脆直接赶人,“大伙儿都各忙各的去!我手头种红薯的事多著呢,没空閒聊。” 杨老汉临走前,痛心疾首的道了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不赶紧娶个媳妇守著,挣再多银子也得被你败光!” 张婶子不满的切了一声:“好心给你说媒还不领情,真当自己是个香餑餑?要不是看你兜里有两个钱,谁瞧得上你!” “三十亩的荒地,全种劳什子红薯,到时一点收成都没有,看你上哪儿哭去。” 村民们有人看笑话,也有人劝: “就是,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狗蛋,听叔一句劝,开荒不容易,何必全赌在红薯上?种些粟米,好歹保个收成,心里踏实啊!” “种地方面,你终究懂得太少,还是多听听大伙儿的建议为好。” “年轻人不听劝,迟早要栽跟头。” 围观的村民见沈清越不为所动,悻悻然的相继离开。 陈猎户一直在帮沈清越开荒,他打心眼里觉得沈清越有本事,不会做无用功,当即诚恳的询问:“我想买三百株红薯苗,让家里人种到旱地里,可以吗?” 沈清越点头应允:“可以,待会跟你讲讲种红薯的注意事项,你回去后再教家人。” 许大郎也走上前道:“我也买两百株试试。” “我也要一百株。” 牛大柱虽不认识红薯苗,但转念一想,买一百株试试看,横竖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十多名长工,在沈清越的指导下,井井有条的种红薯。 村里的水渠已经挖好,接水不算太麻烦。 沈清越往水里兑了些灵泉水,帮助红薯加速成长。 一切安排妥当后。 沈清越將监督的活儿,交给了刘翠花和沈大彪。 自己则准备粮铺的事。 沈清越去了一趟牙行,精心挑选后,买下四人当伙计,並亲自对他们进行岗前培训。 自己不可能天天在铺子里,还得招个掌柜。 沈清越想了想,决定把机会留给身边的人,於是,她找到沈二丫,开门见山的问:“二丫,我准备开一间粮铺,缺一个掌柜,你有没有兴趣?” 沈二丫指了指自己,不自信的道:“我认识的字很少,可以当掌柜吗?” 她的字是沈清越教的,练习的时间有限,目前只认识三百来个字左右。 沈清越温和的笑了笑:“你跟著我学,有不懂的可以问,只要想做,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拋头露面对女子的名声,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古代对女子的约束比较多。 沈清越不能按自己的想法去评判他人。 她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沈二丫被王秀才渣过,平日里受到沈清越的影响,观念已经改变很多。 她也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银子,以后不必看別人脸色。 沈二丫认真道:“我想当掌柜。” “好。” ** 粮铺开张当日。 门上红绸高掛,牌匾上“沈记粮铺”四字笔力遒劲,铺子里井然有序,陈米、糙米、粟米、精米、精面等粮食分门別类。 四名伙计身著统一灰色布衣,身姿站得笔直,听著吩咐。 沈清越目光扫过四人,吐字清晰:“我教你们的,可都记下了?” 伙计们嗓音鏗鏘有力:“记下了!” 四名伙计都是在牙行买的,为了方便记忆。 沈清越分別给他们取了小名,当即安排道:“沈一负责敲锣,沈二负责吆喝,沈三和沈四在铺子里称粮装袋。” 伙计把鞭炮在门前安置妥当,只待吉时一到点燃,粮铺就正式开业。 沈记粮铺斜对面的酒楼上。 李承璽坐在包厢靠窗的位置,浓密的睫羽低垂,望向下方,见沈清越从粮铺大门出来,唇角微微勾起: “架势摆得不错,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打下粮价。” 第61章 肯定是错觉 徐记粮铺正式开张。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一整条街。 两名伙计站在门口,边敲锣边大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沈记粮铺今日开张!全场特惠!” “陈米两文一斤。” “糙米三文一斤。” “精米五文一斤。” “精面五文一斤。” “粟米十文三斤。” “每人限购一斤,有需要的顾客,请排队入铺购买!” 路人闻言,纷纷驻足。 一名身穿粗布衣的清瘦男人,不確定的问:“如今粮价至少上涨二十倍,糙米再便宜也得六十文一斤,你怎么只卖三文?不会是骗人的吧?” 不少人同样带著疑问: “是啊!这可是丰年才有的粮价,现在早没了这个价。” 沈清越见围观的路人渐渐增多,掷地有声的宣布:“我们沈记良铺言不二价,童叟无欺,粮价就按丰年的价格卖,並保证,至少三个月不涨价。” 王记粮铺的王掌柜听到有同行故意压低价格,气得赶了过来。 他挤到人群面前,大声斥道: “你骗人!如今到处都缺粮,进货价的零头都比你卖的价钱多,你咋可能卖这么便宜?除非你的粮有问题!” 路人原本已经蠢蠢欲动,听到粮可能有问题,只能按捺下心思,继续围观。 “是呀,粮价不可能这么低?粮肯定有问题。” “好不容易遇到能买得起的粮,居然是骗人的,这世道还让人怎么活?” “別想著买粮了,赶紧到县衙门口的粥棚排队,多少能喝上一碗粥,不至於饿死。” 路人的质疑声不绝於耳。 有人听到挑唆,已经转身去粥棚排队。 沈清越答应过李承璽,要打下粮价,还要顺带解决灾民与日俱增的问题。 当即朝两名伙计打了个手势。 伙计们会意,从铺子分別抱出一小袋粮,在眾人面前展示。 “大伙儿都是庄稼人,粮食的好坏一眼就能辨別,都仔细瞧瞧,看看我们沈记的粮有没有问题。” 围观群眾纷纷上前查看,有人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最后一致表示: “陈米虽旧却没有霉味,糙米里的糠很少,麵粉研磨的也很细腻,粮食不仅没问题,比一般粮铺的品质还要上乘一些。” 王掌柜见群眾一致好评,立马辩驳: “就算粮没问题,也是骗人的!” “沈记根本做不到所说的那样,三个月不涨价!” “不然,货源从哪来?这么个卖法,要么断货,要么亏死!” 沈清越为了避免別人怀疑,早就想好了藉口,不客气的回懟王掌柜:“货源就不用你操心了,潘氏商队听过没?自己猜。” 但凡做过几年生意的,都听过掌管水运的潘氏,名下的商队也是鼎鼎有名的。 王掌柜有点不信,一个小小粮铺,怎么可能跟潘氏商队扯上关係? 可人家就是卖这么低的价钱,还能保证货源,能拿他怎么著? 沈记这么干,简直是把其他粮铺往死里逼! 王掌柜又气又怒,一时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只能儘量阻拦:“就算有稳定的货源,也不可能卖这个价,铁定有什么套路,大伙可別上当受骗!” 然而,群眾根本不听王掌柜的。 反应快的人,赶紧抢先进入铺子。 “不就三文钱么?能骗什么?” “我排第一个,买一斤糙米。” “我也买一斤!” 有人嫌王掌柜碍事,驱赶道:“一边去,別挡著我排队买粮。” 王掌柜被人群挤到一边。 顷刻间,沈记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队。 沈一站在门口组织次序:“不要挤,每人都有份!一人只能限购一斤,买过的就不要再排队了,把机会留给別人。” 沈清越有三座荒山,急缺人手开荒种地,眼下正是招工的好时机。 沈清越教会沈二丫收钱记帐后,腾出手写了招人告示,杵在铺子右侧空旷的地方,手比划成大喇叭,开始喊道: “清水村附近开荒招长工!” “年纪十六岁到五十岁,主要负责开荒种地,每日三十文,管两顿饭,要求踏实肯干,吃苦耐劳,有意者到我这里报名。” “无生计者,或生活困难者优先!” 三十文的工钱不算太高。 但在这缺粮缺活的年头,是相当难得的。 立即有一名中年男人上前询问:“我离清水村不远,村里缺水,不少人都去了逃荒,家里有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小孩,不能跋山涉水,便留了下来,我可以报名吗?” 沈清越简单面试完,给对方报了名。 “明日辰时,到清水村沈家集合,不要迟到。” 中年男人大喜,即买到粮,又找到了活,一家子总算勉强能活下去! 有一人开头,陆续有人上前报名: “我实在走投无路,迫不得已乞討多日,我能不能报名?” “我离清水村比较远,想去你那帮工,有没有住的地方?哪怕是简陋的茅草棚也可以。” “你那边招不招妇人?” “年纪能不能放宽一点?我今年十五岁,力气一点也不小,什么活都能干!” 人实在太多,沈清越怕发生推挤事故,连忙让他们排队,一个个上前登记。 条件可以適当放宽,男女不限制,家里有困难的十五岁也行。 没地方住的,也可以在荒山附近临时搭个棚子。 从上午忙到下午太阳落山。 到了打烊时间,群眾再三確认明日粮价不变,还会继续招长工,才缓缓散去。 沈清越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 对面走来一个护卫打扮的人,礼貌道:“我家公子有请。” 沈清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抬头眺望一眼斜对面的方向,对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沈清越扬了扬唇,抬步走向瀟湘楼。 二楼包厢里,李承璽端坐於窗畔的座位上,面具被他摘下放到一边,俊美无儔的脸庞上漾著温浅的笑。 “沈公子,请坐。” “忙了一日,饿了吧?”李承璽抬手示意,“尝尝这家酒楼的菜,合不合口味。” 桌面上摆著色香味俱全的菜式,腾腾的热气冒出,可见刚端上来不久。 沈清越大大方方的坐到他对面,也不客气,直接开吃,时不时夸上一句:“不错,这个好吃。” 李承璽定定望著她,脸上的笑意不减,执起筷子夹了块肉片放入她碗里:“喜欢就多吃点。” 沈清越咀嚼食物的动作微顿,莫名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宠溺”? 不不不! 肯定是错觉! 她现在女扮男装,可爷们了!一般人不会发现。 李承璽长得这么好看,不可能是弯的。 主动夹菜的行为,肯定是出於朋友间的礼节。 毕竟,李承璽住在沈家將近一个月,与他的关係处得还可以,称得上朋友。 沈清越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你也吃,不必客气。” 李承璽应了声好,夹了一小块肉片放入嘴里,慢条斯理的吃著。 沈清越细心的发现,自己夹什么菜,李承璽就会紧隨其后,也夹一块尝尝,仿佛她尝过的菜格外香似的。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沈清越抬眸看向李承璽,见他神態端庄,动作自然,任何猜测都仿佛是对他的一种褻瀆。 他绝不可能对她有想法。 一定是她想多了。 沈清越放下筷子,开诚布公的问:“粮铺开张时你来过,打烊后你又来,应该不是单纯的请我吃饭吧?” 第62章 没谈过,不懂 李承璽来过一趟,自然能看出沈清越打压粮价的方法,当即不紧不慢道: “你通过每日限量供应,承诺三个月不涨粮价,外加招工开荒,以工代賑的法子,安定民心,让百姓不再恐慌抢购。” “一旦无人抢购,粮商们囤积的粮食便没了销路,不出十日,就会撑不住大肆降价。” “你的法子很有效,却也得罪了所有粮商。” “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吗?” 沈清越脸上毫无惧色:“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李承璽闻言,展顏一笑,从怀里取出刻著潘字的令牌,递给沈清越: “我明日离开平阳县,前往淮州处理公务,你若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拿著潘氏令牌,去找潘家的家主。” 曹县令已经供出贪污灾款的上级官员。 淮州一带旱灾都很严重,除了审理贪腐案,还要平定灾情,不能在平阳县久留。 沈清越利落地接过令牌,喜形於色:“够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李承璽眼里的笑意更深,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打趣般的故意提醒:“你向官府借的五千斤粮,记得还。” 沈清越继续吃饭,抽空应了句:“知道,我记得呢。” 李承璽笑著给她夹菜。 沈清越怪不好意思的,怎么又给她夹菜? 算了不管了,赶紧吃完就走。 沈清越一句话也不说,吃得很认真,吃完还不忘给沈二丫和铺子里的伙计打包一份。 “多谢请客。” 沈清越一手提著一个食盒,告別一声,转身准备走人。 李承璽抬手唤住:“等等。” 沈清越回头看他:“还有事?” 李承璽嗓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回京之前,我还会再来平阳县一趟。 沈清越应了声:“行,到时我请你吃饭。” ** 沈清越回到粮铺,將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盒盖,一股饭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大伙儿辛苦了!请你们吃瀟湘楼的招牌菜。” 沈二丫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瀟湘楼是平阳县有名的酒楼,饭菜的香味隔著街都能闻到。 “哥,我刚才算了一下,咱们粮价定得这么低,根本不赚钱,吃这么贵的菜,会不会太奢侈?” 沈清越摇了摇手指头,纠正道: “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咱们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打响沈记粮铺的名声,更是为了给一位大金主帮忙,打开人脉。” 说著,沈清越从怀里掏出刻著潘字的令牌,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看到没,这就是被信任获得的成果。” 沈二丫一脸崇拜:“哥,你好厉害,你之前说我们跟潘氏商队有关係,我以为你是吹牛皮的,没想到是真的!” 沈清越收好令牌,真心道:“再好的关係,也经不起长期消耗,只有互利共贏才能更长久。” 沈二丫想到了王秀才,两人曾经感情那么好,到头来他竟负了心,不愿意再娶她。 或许对王秀才而言,自己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沈二丫垂著眼帘,低声问出一句:“世间就没真挚永久的感情么?” 沈清越回忆起上辈子,爸妈其实都挺忙,却会抽出时间陪她,也会尊重她的选择,能清晰感受到他们无私又真挚的爱。 魂穿到原主身上,刘翠花和沈大彪对她都挺好的。 沈清越肯定的回答:“有。” 沈二丫对王秀才的负心,一直耿耿於怀,不死心的追问:“男女之间的情感也有吗?” 沈清越没谈过恋爱。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沈二丫的问题。 沈清越踌躇半响,直接转移话题:“我没处过对象,没法给你答案,快別胡思乱想,菜都凉了,赶紧吃饭。” 沈二丫闻著好闻的饭菜香,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 四名伙计儘管咽了无数次口水,也没敢將目光移到食盒上。 他们只是东家买回来的僕从。 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能留在沈记粮铺做工,还有工钱拿,比起在牙行时非打即骂的日子,不知强了多少。 沈清越將另一个食盒递给四人:“这是你们那份,我是粮铺东家,二丫今后便是掌柜,男女有別,不便同席,诸位请到另一桌用餐。” 伙计们心头一暖,没想到东家竟还为他们准备了一份。 何其幸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东家! 四名伙计纷纷道谢:“多谢东家。” 沈清越微微点头,鼓励了句:“好好干,日子不会差。” 粮铺后院很宽敞,东家和伙计的住所是隔开的,沈二丫可以住在这里,很安全。 沈清越需要回沈家一趟,安顿开荒的事,一个人驱著牛车往回走。 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倒著一名白衣公子,挡住了去路,牛车被迫停下。 沈清越拧了拧眉,朝前喊了一声:“前面的,劳烦让让。” 白衣公子衣衫上染著血跡,抬头望向沈清越的瞬间,露出一张俊美带著乞求的脸:“我不甚遇到劫匪,受了伤,求你救救我……” 沈清越环顾四周,这条路是主干道,行人不少,劫匪不至於如此大胆。 白衣公子衣著华贵,若有路人见到,多半会出手相助,怎会轮到她来帮忙? 要么是碰瓷的,要么有问题。 第63章 长得好看不管用 “我叫萧子鈺,京城人士,出门游歷到平阳县,不慎遇到劫匪,只要你愿意救我,来日定有重谢。” 萧子鈺言辞真切,一双诱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的望著沈清越,透著几分惹人怜惜的柔弱。 任谁都狠不下心不管他。 沈清越眯了眯眼,没有说救,也没有说不救。 过了会儿,她跃下牛车,走到他跟前,比划了一个拿钱的手势。 “想让我救你?得掏银子。” 萧子鈺对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 京城里的贵女平日里见到他,都会暗暗脸红,折服在他的俊顏之下,沈清越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小子,还不是分分钟拿捏。 话又说回来,让他勾引一个男子,实在是憋屈。 萧子鈺压下心里的不爽,对沈清越露出一抹脆弱的笑:“我落难於此,已经够惨,你真的忍心收我的银子吗?” 沈清越不为所动:“你到底出不出银子?不出我就走了。 萧子鈺微微蹙眉,难道自己的魅力下降了?无奈,只能从荷包里取出一块五十两的银锭,递过去:“够不够?” 一个普通农户,一整年不吃不喝,撑死收入十两银子,这么一笔巨款,再配上他的绝世容貌。 就不信,她还会不心动! 然而,沈清越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小气了。” 沈清越拿过银锭,在手上拋了拋,满脸都写著不满,“你知不知道,上个人为了让我救他,给了我多少银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子鈺抬起眉宇:“多少?” 沈清越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万两。” 萧子鈺要不是顾及形象,真想翻她一个大白眼,一个乡野之人张口就是一万两,当银子是大白菜吗?一抓一大把? 真想现在爬起身走人。 勾引人的活儿,他是一点也干不了! 萧子鈺最后忍了又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不服气的问:“你看看我这张脸,能不能少点?” 沈清越俯下身凑近,仔细看了看,如实回了句:“確实挺好看的。” 萧子鈺目光期待:“那……” 沈清越化身市井老板,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说道:“算你一千两,不能再少了。” 主要怕要多了,对方拿不出来。 那就真的亏了。 难得遇上人傻钱多的公子哥,不薅一把怎么行? 萧子鈺想到自己的任务,只得掏出一千两银票,咬著后槽牙道:“现在可以救我了吧?” 沈清越眉开眼笑的接过银票数了数:“放心,肯定救你。” 萧子鈺呼出一口气,第一阶段的任务算是完成。 趴在满是尘土的泥路上,又脏又硬。 让人一刻也受不了。 萧子鈺看了眼沈清越的財迷样,催促道:“別数银票了,快扶我上牛车。” 沈清越脸上依旧笑盈盈的:“你等等。” 此路是主干道,时常有行人经过。 这么一会儿功夫,有一辆牛车由远及近缓缓驶来。 沈清越朝牛车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停下。 赶牛车的是一名六旬的老大爷。 老大爷杵著头,疑惑的问:“你拦下我可有事?” 沈清越递给老大爷一块五十两的银锭,悄眯眯的朝萧子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看到那位衣著华贵的公子没?他出门游歷遭遇劫匪,受了伤,这五十两是照料费,只要救下他,日后还有重谢。” 老大爷的目光死死粘在银锭上,声音都激动得颤抖:“还有这种好事?” 沈清越半真半假道,“本来是我先遇到的,可我不差银子,没空管他,好事就落你头上了。” 老大爷一把接过银子,满脸堆笑的感激:“那可太谢谢你了!家里活不多,正好腾得出人照看他。” 萧子鈺见沈清越与老大爷搭话,以为两人相熟,没太放在心上。 然后,他就看到老大爷笑得跟朵花似的朝他走来,热情的伸出一双布满老茧,混著少许泥跡的手。 “公子,我来扶你。” “不用!”萧子鈺赶紧拒绝,指著沈清越道,“让她扶便好。” 沈清越虽是个断袖,可长得好看,身上也乾乾净净的,比起老大爷,他更愿意被她触碰。 老大爷是个庄稼人,不拘小节,眼前的公子是贵人,必须把握住机会,顾不得被嫌弃,三两下將人扶上牛车。 萧子鈺察觉到不对劲,皱眉道:“你扶我上来做什么?我要坐的是她那辆牛车!” 老大爷捨不得到手的五十两,假装没听懂,牛鞭一挥,赶著牛车就走。 “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牛车顛簸著,离沈清越所在的方向越来越远。 萧子鈺又气又急:“谁要你照顾!给我停车!” 老大爷不仅没停,反而赶得更快。 萧子鈺一脸慍怒,对著沈清越的方向大喊:“沈清越!你这个卑鄙小人!收了我的银子!转手就把我卖给別人,你给我等著!” 沈清越坐在牛车上,淡定的挥了挥手。 她是爱钱没错,可面对一个目的不纯的人,又怎么可能带回家? 言归正传,平阳县只是个小地方,又在闹饥荒,京城的公子哥不去游歷大好河山,来这里做啥? 还偏偏倒在她必经之路上,等著她来救。 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第64章 不速之客 次日大早,沈家门口聚集了上百名新招的长工,各个身形消瘦,面色暗黄,一副饱经飢饿折磨的模样。 年纪从十五岁到六十岁,参差不齐。 其中有二十多名是妇人。 刘翠花把沈清越拉到一边,小声道:“清越,你瞅瞅他们,浑身没二两肉,真的有力气开荒种地么?” 沈清越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外面招进来的长工,每日三十文,管两顿饭,长得瘦是饿的,吃饱了饭,就有力气了。” 刘翠花其实不太理解,为何不直接挑壮实的?这样不是更省事? 可转念一想,她家清越有本事,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 刘翠花没有阻拦,而是提醒道:“人多不好管理,是不是需要一些工头?” 沈清越轻嗯一声:“上百个人,至少得三个工头。” 刘翠花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昨日,你外祖母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一是想调解一下两家的关係,让咱们重归於好,二是想给你小舅子安排个活儿。” 沈家之前人缘差。 不仅被村里人嫌弃,连外祖一家都不愿意跟他们来往。 如今,沈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还大肆招长工开荒,消息传到了刘家村。 原先关係不好的亲戚,也开始走动起来。 沈清越回顾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小舅子名叫刘耀祖,是一个没本事,却心气很高的人,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 刘翠花適当帮衬娘家,面子还是要给的。 沈清越略一思忖,利落道:“可以,那便让小舅子管一队人,工钱跟其他工头一样,五十文一日。” 刘翠花脸上掛满喜色,总算在娘家人面前长了一回脸,以后可以昂著头走路,再也不用被家人瞧不起。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刘翠花希望得到娘家人的尊重,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沈清越没有多言,继续安排开荒种地的事。 陈猎户和许大郎行事稳重,人品都不错。 沈清越將两人升为工头,领著眾长工来到开荒的山头。 在山脚空旷处,合力搭建工棚。 墙壁由一根根圆木拼砌,顶上铺著厚实的茅草,工棚比起家宅要简陋一些,遮风避雨却没问题。 考虑到男女体质的差异,有身体吃不消的人,可以负责做饭洗碗这类后勤工作,工钱稍低一些,每日二十文。 沈清越在水里加入了少量的灵泉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忙活了一日,不仅不累,反而比刚来的时候,还要精神了许多。 长工们声音有些哽咽: “我已经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糠咽菜、树皮、草根啥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这种实打实的大米饭!” “这饭可比衙门口施的粥强上太多!那粥清得跟水似的,当时灌个饱,一会儿就饿了。” “是啊,沈记的东家心肠真好,不光粮价卖得便宜,还开荒招工,给我们一条活路。” “等往后缓过劲儿来,买粮只认准沈记粮铺。” “我也一样……” 沈清越闻言莞尔,开荒本来就需要大量人手,换作平时,工价高还不好招人。 如今,不仅解决了问题,还顺手帮了灾民一把,打响了沈记粮铺的名號。 不错不错。 ** 沈清越安顿好长工,回到沈家。 刚踏入院门,便见到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 萧子鈺怎么在这儿? 未等沈清越问出缘由。 沈大彪主动凑上前,咧开嘴嘿嘿一笑:“我监工回来的途中,瞧见他倒在路边,说是出门游歷遭遇劫匪,受了伤行动不便。” “我看他怪可怜的,还愿意出五十两照料费,便把人带了回家。” 说著,他从身上掏出一块五十两的银锭,在沈清越面前炫了炫。 沈清越目光凌利的看向萧子鈺,以前只是猜测,现在完全肯定,此人就是冲自己来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了一圈,自己身上能引起覬覦的东西,唯有空间玉佩。 萧子鈺是为了玉佩来的么? 沈清越思忖著,是直接將人丟出去,还是薅上一把羊毛? 思量再三,决定薅一薅,顺便打探一下深浅,若他背后有人,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沈清越走到萧子鈺身旁,坦然的打了声招呼:“萧公子,好巧,又见面了。” 萧子鈺见到沈清越就来气。 昨日,他被老大爷带回家,日子过得不知有多苦。 最后好说歹说,才让老大爷送他到清水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沈大彪带他来到沈家。 萧子鈺气闷,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我给了你一千两银票,你转身就把我卖给別人!你就没有一点羞愧吗?” 沈清越毫不心虚:“你让我救你,我救了呀,只是方式稍微有些不同,何必在意这种细节。” 萧子鈺无言以对。 他一点也不想出卖色相,勾引这种厚顏无耻之人。 肚子不合时宜的传出咕咕的声音 老大爷家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沈家开得起粮铺,还有银子招长工,伙食肯定不错。 萧子鈺如画的眉宇掠过一丝鬆懈,吩咐道:“我有些饿了,去备些饭菜来。” 沈清越神色不变,脸上依旧掛著笑,她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动著珠子,开始算帐: “伙食费分三档,最末档是野菜稀粥,中档是粗粮饼子配小菜,上档则是有荤有素,营养搭配,你要哪一档?” 萧子鈺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假思索,当即表示:“我选上档。” 沈清越伸出手:“每日十两,按一个月算,请支付三百两。” 萧子鈺怀疑自己进了黑店,挑著桃花眼问:“还要额外收费?” 沈清越面不改色:“对。” 萧子鈺忍了又忍,半晌问出一句:“还有別的费用吗?” 沈清越不確定他身上有多少银钱,没再继续:“暂时没有。” 萧子鈺鬆了一口气,花了一千多两,总算住进了沈家。 然而,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差点崩溃! 沈大彪坐在床沿,抠著脚趾头,粗著嗓门问他:“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萧子鈺环视一圈简陋的臥房,再看看光著膀子的沈大彪,艰难的问:“我晚上要睡到这儿?” 沈大彪用抠过脚趾头的手,理了理床单,大大咧咧道:“原本有一间杂物房是可以住人的,但那个房子现在堆满了红薯苗和果苗,腾不出来。” “我家闺女这两日在城里粮铺住,房间正好空著,她娘便睡在那儿。” “不然,你连睡觉的地都没有。” 沈大彪见萧子鈺站著不动,催促道:“大男人的,別挑了,將就一下。” 萧子鈺在京城,睡的是檀木榻,还有下人侍候。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种苦。 萧子鈺在心里挣扎一番,下定决心般的道:“我可以跟沈清越睡。” “那不行!”沈大彪想也不想的拒绝。 “为何不行?我和她都是男子。”萧子鈺寧愿跟沈清越睡,也不愿意跟抠脚大汉睡一块。 沈大彪没法解释。 开玩笑! 清越只是女扮男装,实际上是女儿身。 能睡一张床吗? 沈大彪不耐烦的一挥手:“不行就不行,哪有什么原因,你再挑地方,只能睡地板!” 萧子鈺看了眼不大的床,纠结之下,最后选择了打地铺。 不料,沈大彪鼾声如雷,呼嚕声响了一夜。 让他一整晚都没合眼。 次日起床,顶著一对黑眼圈。 原本逆天的俊顏,硬是下降了好几分。 萧子鈺望著铜镜里的自己,咬著后槽牙抗议:“我要换房间!!” 第65章 必须换房睡 沈记粮铺门口长期招工,每日都有新人加入,沈大彪领著一批人去了荒山,家里只有沈清越和刘翠花。 外祖母閆老太领著刘耀祖上门。 “狗蛋,你娘在不在?”閆老太左顾右盼瞅了瞅,寻找刘翠花。 “她在灶房收拾碗筷。”沈清越礼貌性的应了声,“外祖母进屋坐会儿,我正准备去荒山,刚好跟小舅子一块。” “我找你娘有事,做工的事不急。”閆老太摆著长辈架子,朝灶房的方向喊了一声,“翠花!你出来一下!” 刘翠花听到閆老太的声音,赶紧解下围裙,抹了抹手,迎了出来:“我昨日让刘家村的人捎的口信,没想到,娘今儿就带著耀祖过来了!” “放心吧,我安排耀祖当工头,活儿不累,只要管好人就行,每日五十文工钱,还包两顿饭。” 閆老太瘪瘪嘴,语气里透出不满意:“耀祖是你弟,不是外人,咋能跟其他工头一样?” “五十文,你也好意思?” 閆老太是个重男轻女的。 从小就对刘翠花不好。 刘翠花嫁人后,补贴不了娘家,反而还要靠娘家帮扶,惹得閆老太不喜,直接跟沈家断了来往。 前几日才修復好关係。 刘翠花偷偷看了一眼沈清越,为难的解释:“耀祖一来就当工头,已经是破例,若工钱再高,容易被人在后面说閒话。” 閆老太胡搅蛮缠道:“给自家小舅子多开点工钱咋了?有什么好说閒话的,我看你就是自己过好了,不想帮扶娘家!” 刘翠花平时嘴巴挺利索,面对閆老太,就跟鵪鶉似的,雄不起一点。 閆老太见刘翠花半晌做不了主,不乐意了:“你看狗蛋做什么?你是他娘,还能让他骑你头上不成?” “瞧著你这窝囊的模样就来气!” “在夫家啥事都做不了主,这就是没有娘家人帮扶的下场!” “耀祖是你弟,他过得好,你在夫家才有话语权,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刘翠花容不得別人说沈清越半句不是,心里憋著气,不禁反驳道:“这么多年,我没有娘家的帮扶,不也照样过来了?” “我儿对我很好,也最明事理,娘你能不能別挑事?” 閆老太气呼呼的指著自己:“我就是看不惯你那怂包样,才说了两句,你竟然说我挑事?” “今日,话就放到这了。” “耀祖的工钱不涨,这工头的活儿,我们不要了,咱两家就继续僵著!” 刘翠花的刻薄就是跟閆老太学的,听到閆老太的一番话,是又气又悲凉。 沈清越慢悠悠的插了一句:“工头一日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五钱,还包两顿饭,小舅子要是看不上,那我只好请別人嘍。” 刘耀祖原本想等刘翠花心软,多涨点工钱,闻言赶紧扯了下閆老太的袖子,示意她住嘴,隨即堆笑著对沈清越道: “狗蛋,你外祖母给你开玩笑的,可別当真,工头的活挺好的,五十文就五十文。” 刘家人很难缠。 沈清越觉得,有必要把话提前说清楚:“丑话说到前头,开荒种地是公事,公事就要公办,谁带的队出了问题,就要承担责任。” 刘耀祖不爽沈清越的態度,又怕她把工头的活儿给別人,只能应道:“我又不是没种过地,带个队能出啥问题?你想多了。” 沈清越,“最好如此。” 话落,她带著刘耀祖去荒山。 萧子鈺顶著一对黑眼圈跟在身后,今日,必须说服沈清越给他换房间! 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当他站在山脚下,望著一亩亩被开垦好的梯田,委实被震惊到了。 萧子鈺去国子监上过学,无事时会泡在藏书阁里看书,曾读过几本农书,对农事也算了解一二。 荒山改造为梯田,不仅能扩大耕种面积,还能有效截留雨水,减少水土流失,改善土壤,达到抗旱保肥的效果。 沈清越此人,確实有几分才华,难怪会得到太子看重。 萧子鈺半蹲下身,看著土里栽种的红薯苗,好奇的问:“沈公子,你让人摘种的是什么苗?书上似乎没有记载。” 沈清越哦了一声,简单回了几个字:“你读的书太少。” 请那么多人开荒种地,当然要花功夫。 开垦好的梯田,先种上果树,然后在行之间种上红薯。 既不影响红薯的收成,又能让果树安然成长,一举两得。 萧子鈺自认为博览群书,被人说看书太少,那种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他觉得自己跟沈清越八字不合。 连聊天都聊不到一块,还怎么勾引? 还是说正事要紧。 萧子鈺指著自己下眼瞼,郑重的强调:“你瞅瞅我的黑眼圈,我今晚必须换房睡!” 第66章 熟悉的配方 “你想换个睡觉的房屋?” 沈清越目光扫过萧子鈺眼瞼下重重的黑眼圈,重新確认了一遍。 萧子鈺实在无法忍受沈大彪的呼嚕声,態度坚决道:“对,必须换房!” 沈清越脑子转得飞快,过了会儿,比划了一个加钱的手势,“你想换房也不是不可以,得加银子。” 萧子鈺连著上两回当。 听到熟悉的话,顿时打起十二分警惕。 “我要先知道换到哪间房,屋內的环境如何,才考虑加银子。”萧子鈺语气谨慎,条理清晰。 沈清越盈盈一笑,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 “你是不是不习惯跟人住一间?” 萧子鈺提防的“嗯”了一声。 沈清越又问:“要不要帮你升级到单间?睡觉清静,绝不会受人打扰。” 萧子鈺怀疑话里有陷阱,戒备的核实道:“屋內可否乾净整洁?总不能是牛棚或柴房之类的吧?” 隨后,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必须是你们沈家的房子!” 沈清越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包的!不仅乾净,还是上上房!” 萧子鈺盯著沈清越看了良久,確定她不像说谎,才问道:“要加多少银子?” 沈清越眉眼微弯,伸出三根手指头:“不多,一个月三百两。” 就算是城里的客栈,一个月也只需三两银子。 明目张胆的狮子大开口。 萧子鈺不住吧又不行,还得找机会勾引沈清越,明知被坑,还得掏银子。 这种心情不要太酸爽。 萧子鈺无可奈何的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强调道:“钱已付清,不可更改。” 沈清越双眼亮闪闪的接过银票,顺口应道:“你放十个心,绝对不改。” 半刻钟后…… 萧子鈺站在工棚里,彻底懵了。 “这就是你说的上上房?”萧子鈺指著崭新的木头屋子,直接气笑了,“不就是工棚么?还收我三百两银子!” 沈清越语气不紧不慢:“这间房是所有工棚里最好的一间,连工头都住不上,可不是上上房么?” 隨后指著一尘不染的地板问: “你瞅瞅屋內,就说干不乾净?” 萧子鈺扫视一圈周围,除了一张木床,什么都没有,刚建的没住过人,能不乾净么? 他这是又被骗了一回。 沈清越此人又无耻,又不按套路出牌,太难搞了。 任务根本没法推进! 萧子鈺心一横,直截了当道:“工棚我不要,晚上跟你同住一间即可。” 沈清越爱財,却不是重色之人。 住一起应该是安全的。 还能提供更多的接触机会。 沈清越挑了挑眉:“你要跟我住一屋?” 萧子鈺点点头:“大家同为男子,没什么可忌讳的。” 沈清越笑眯眯的眼眸里,折射出危险的光:“直接跟你说吧,我有梦游症,晚上睡觉不老实,但凡跟我睡一块的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说著,她走到门口,捡起一块石头。 当著萧子鈺的面,毫不费力的在掌心之下拧成了碎末。 萧子鈺望著洒落在地面的碎石末,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即便是武林高手,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地碾碎石头,沈清越的武力到底有多强? 难怪只能引诱,而不是派出杀手强来。 原本以为,只要完成任务,就不会再受到家族的约束。 得了!压根完成不了。 萧子鈺正沮丧著,忽然想起自己绝世的俊顏,心念一动,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对著沈清越眨了眨:“你觉得我长得好看么?” 沈清越坦言道:“好看呀。” 萧子鈺燃起一点希望的小火苗:“有没有一点点脸红心跳的感觉?” 沈清越十分乾脆的回答:“没有。” 沈清越待会还要去沈记粮铺,时在没空閒聊,三两句话告辞:“沈家房间有限,没有空房,你就好好在工棚里养伤,伤好了想离开,可以隨意。” “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子鈺想唤住她,最后只能作罢。 目光回到工棚里。 房间简陋不说,主要是离沈家太远了,不方便执行任务。 萧子鈺无奈之下,只好找到沈大彪,花了一百两银子,跟他换了房间。 又花了十两银子,请人將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换上全新的被子床单,才鬆了一口气。 总算勉强安顿下来。 如今,房间里没了沈大彪,自己又正好住在沈清越隔壁。 他就不信,凭自己的魅力勾引不了她! 第67章 我可不是好人 沈记粮铺门口,百姓排起长队,依次进入铺子买粮,沈二丫面带微笑,麻利的收钱找零,伙计们则忙著装袋过秤,铺子里虽忙碌,却井然有序。 “哥,你过来了。” 沈二丫瞧见沈清越,笑著打了声招呼。 “不错!做得越来越顺手。”沈清越微微頷首,夸奖了一句。 沈二丫有点不好意思,腾出手从柜子里拿出帐本,递给沈清越:“哥,你帮我看看,帐本记得对不对。” 沈清越翻开帐本,上面的字跡虽不算好看,却记得十分规整,每一笔收入支出都很详细。 粮铺开张三日以来,每日接待五百多名顾客,每人只能限购一斤,收入可以忽略不计。 等其他粮铺降价,人稍微分散一些,就可以放开限购。 恰在此时,一名高瘦男子进入铺子,高声询问:“哪位是沈记粮铺的东家?” “我是。”沈清越转过头面向他。 高瘦男子走上前,递上一张请柬:“明日巳时,请务必参加粮商会。” 送完请柬,拱了拱手后离开。 沈二丫有点担忧:“哥,咱们把粮价压得这么低,粮商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沈清越神色不变:“没事,有我在。” 说著,她顺手打开请柬,瞧了一眼: “才三日就沉不住气,还真是高估了他们。” 沈二丫见沈清越方寸不乱,稍稍安心:“明日,你要去么? 沈清越隨意的將请柬撇到一边,简单回了两个字:“不去。” 粮商会无非想逼著她涨价。 已经放话三个月不涨价,就不可能答应他们。 何必去浪费时间。 ** 第二日,沈清越没有参加粮商会。 气得一眾粮商跳脚。 贾仁身为平阳县最大的地主兼粮商,手中囤粮无数,恼怒的一拍桌案,喝斥道:“商会相请,沈清越竟敢不来,简直不把我们粮商放在眼里!” 粮商们各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照这么下去,老百姓全跑去沈记买粮,咱们高价囤的粮,岂不全砸在手里?” “生意还怎么做?” “娘的!沈记摆明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王永贵同样气得要死! 先前,赌坊被沈清越搞臭名声,便想著借饥荒囤些粮,好好赚上一笔,挽回损失。 万万没想到,財路又被沈清越给断了! 若非府城那边的后台因贪腐被钦差查办,有很多法子收拾瀋清越,不至於这么被动。 王永贵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恨恨道:“再让沈清越猖狂下去,怕是要骑到咱们头上撒尿!必须联起手来,把他往死里整!” 王大富是平阳县首富,產业涉猎广泛,名下有粮铺生意,也来参加了粮商会。 他为人比较谨慎,蹙眉提醒: “沈清越跟潘氏商队有关係,我们若针对他,会不会得罪潘家?” 王永贵冷哼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潘家再厉害也管不到平阳县,沈清越此等行为,完全不遵守行规,绝不能放任不管!” 他顿了一会儿,阴惻惻的道: “来不了明的,可以来阴的!” 贾仁同样恨极了沈清越,赞同道:“不仅要教训他一顿,更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再也没法做粮食买卖!” 王永贵环视眾人,歹毒的提议: “从今日起,在座的粮商至少对沈记使一次阴招!谁若不做,便是我们粮商的公敌!” “同意的,白纸黑字,按手印。” 说罢,他拿过笔墨写下契书,率先在纸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就该如此!”贾仁第二个按手印。 粮商们面面相覷,思量过后,陆续上前按下手印。 轮到王大富时,他盯著那张沾满印泥的纸略作迟疑,最后还是在眾人的注视下按了手印。 ** 镜头回到沈记粮铺。 沈清越已安排好开荒种地的事,近几日都会坐镇粮铺,忙不过来时,也会亲自搭把手。 沈二丫有些忐忑:“哥,你今日没去参加粮商会,各大粮商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咱们?” 沈清越的手指搁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略一思忖,说道:“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不敢明著来,让伙计们最近都警惕些,特別是存放粮食的仓库。” 沈二丫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入铺中,眉目如画,身姿修长如芝兰玉树,行走间带著几分儒雅。 与排队买粮的民眾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二丫惊艷了一瞬后,疑惑的问:“公子找人还是买粮?” 萧子鈺在沈家见不到沈清越的人影,无法增进关係,只好来到粮铺找她:“我找你们东家。” 沈二丫没有意外,哥哥如此出眾,认识一些同样出眾的人很正常。 “哥,有人找你!” 沈二丫回头提醒了一声,继续忙活儿。 沈清越不想应付萧子鈺,抬手示意了一下喧囂的铺子:“你看,我这铺子挺忙的,实在抽不出空招待你,再说,你身上有伤,该在家好好休养,不宜出门走动。” 萧子鈺身上的伤,不过是为了住到沈家,故意弄出来的,伤得並不重。 来之前,他已经打探过沈记粮铺的境况,要拉近关係,就要聊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当即走到沈清越身旁,徐徐道: “我知道你想打下粮价,才刻意將价格压得这么低。” 沈清越侧头看他:“哦?” 萧子鈺扇了扇手里的摺扇,继续道: “你的做法固然能打下粮价,却也惹了眾怒,逼得粮商不得不联手对付你。” “其实,你的定价只要比市价略低一点,就足以吸引全城客源,別的粮商为了生存,就会跟著降价,还不会引起强烈的反扑。” 沈二丫见萧子鈺一来就跟沈清越搭话,心里不禁嘀咕: 该不会看上哥哥了吧? 除了之前离开的李初七,平阳县再也找不出比眼前公子更出色的男人。 这么一想,那颗想做小红娘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沈二丫收起心绪,决定为沈清越扬一扬美名: “公子应该刚来平阳县不久,还不清楚这边闹饥荒的严重程度。” “许多百姓被迫逃荒,没逃荒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少人在无奈下沦为乞丐。” “我家哥哥心肠好,价格若定得只比市价略低一点,对百姓来说,还是很高,根本买不起粮,依旧有无数人忍飢挨饿,甚至死去。” 萧子鈺確实刚来到平阳县。 当前,有官府设棚施粥,又有沈清越低价卖粮,灾情已经缓和了很多。 没有亲眼目睹,七尺大汉当街饿晕,乞丐为了食物发疯,无数人家卖儿卖女,还有人在看不到的地方活活饿死。 不过,他能想像得到。 萧子鈺忽然觉得沈清越是个品行不错的人,自己为了任务接近他,委实有点过分。 刚愧疚一秒,就被沈清越打断。 “別这么看我,我可不是好人。” 沈清越不是圣母,开粮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半晌没猜出萧子鈺的来意,便开门见山的问, “你到铺子找我,到底有何事?” 第68章 真的不坑我? 萧子鈺敢说没事,下一刻铁定被请出铺子。 还如何拉近关係? 他必须想办法获得沈清越的信任。 萧子鈺摺扇一收,眼底掠过睿智的光:“你不参加粮商会,粮商们必定结成同盟,一起对付你,我有一计应对之策,你要不要听听?” 沈清越实在搞不懂萧子鈺。 费了老大劲儿住到沈家,也不见他有偷玉佩的举动。 这会儿还套起近乎?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清越压下心头的疑问,决定暂时静观其变,“行,你说说看。” 萧子鈺凑近她一些,有条不紊道: “粮商们以利结盟,便能以利破之。” “我们可以採用『祸水东引』的法子,將矛盾转移到他们內部。” “做法很简单,只要说服其中一位粮商,让他降低粮价,便能激发粮商之间的矛盾。” “在利益的驱使之下,本就不稳固的同盟,便会分崩瓦解。” “届时,就无法再对付沈记。” 萧子鈺说话时,特意强调我们,以此拉近距离。 他用心的献计,费尽脑筋的討好。 都做到这份上了,总该对他另眼相看吧? 沈清越对上那双盛满期待的桃花眼,若非知道他是敌方派来的,都想將他收为小弟了。 萧子鈺提出的是个好对策。 沈清越並非吝嗇之人,如实夸奖了一句:“你的法子不错。” 萧子鈺赶紧顺著杆子往上爬:“我与沈公子一见如故,倍感投缘,不知能否有幸与沈公子结为至交?” 他又不是断袖。 实在不想出卖色相勾引男子。 成为至交好友,同样能达成目的。 沈清越上下打量著他:“你想跟我做朋友?” 萧子鈺觉得沈清越的目光不善,下意识抱了抱胸,警惕道:“我身上一两银子也没有,你別想从我身上坑钱!” 说著,大大方方展开手臂: “不信,你可以搜身。” 上了那么多回当,他已经完全吸取教训。 身上不带银子和银票。 这样总坑不到他了吧? 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胳膊,狎昵的笑:“说什么坑不坑的?我可是一个纯良的人,做买卖绝对童叟无欺。” “你方才帮我出了一个点子,走,我请你喝酒!” 萧子鈺怀疑的確认:“真的不坑我?我跟你讲,我身上可没带银子。” 沈清越率先走到门口,回眸催促:“婆婆妈妈的,到底去不去?” 萧子鈺心里犹疑不定,难道是今日表现好,一下入了她的眼? 不管了,去就去。 任务进度必须推进! 他不再迟疑,屁顛屁顛的跟著沈清越去了酒楼。 包厢里,沈清越抬手一挥,对店小二道:“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给我来十坛!” 萧子鈺有种不好的预感:“沈公子,你確定我们两个能喝完十坛酒?” 沈清越言笑晏晏:“今日心情好,我们不醉不归!” 不到一会儿,小二陆续端著酒菜上来。 沈清越揭开酒盖,索性省了酒杯,直接一人满上一碗。 “萧公子,来,乾杯!” 萧子鈺看了看碗中的烈酒,再看看沈清越。 见她身材修长纤细,骨架比一般男子小,看起来不像酒量好的样子。 他就不信,还能喝不过! 萧子鈺爽快的端起碗,碰了碰她的碗沿:“有缘得遇沈公子这般知己,必须畅饮一番!” 说完,端起碗一饮而尽。 沈清越也端起碗,不过她没喝,全部收到了灵泉空间里。 空间在手,神仙对上她,也得醉倒。 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 萧子鈺的面庞,肉眼可见的变红,而沈清越却没丝毫异样。 萧子鈺眸色氤氳,眼里朦著一层淡淡的水雾,连嗓音也染上明显的醉意:“沈公子……你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人。” 沈清越见时机差不多,倏地靠近,扼住他的喉咙,一字一顿的问:“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常言道,酒后误事。 或许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窒息感袭上萧子鈺的大脑,让他的醉意醒了几分。 萧子鈺从喉咙里发出的嗓音带著点酒后的嘶哑,断断续续的道,“没,没有人派我来,我听闻沈公子的风采,心生倾慕,才故意接近。” 醉归醉,理智还是有的。 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 否则,任务必会失败。 萧子鈺对自己的容貌一直很有信心,当下顾不上其他,直接使出美男计。 修长的手指缓缓握住沈清越的手腕,用那双沁著水雾的桃花眼直勾勾的注视著她: “你不要討厌我……可好?” 沈清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鬆开他的喉咙,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远,保持距离:“我男的,谁跟你玩曖昧。” 她女扮男装,对外的身份是男子。 这个萧子鈺肯定是个弯的。 她性取向正常,以后一定离他远点。 萧子鈺头一回对一个人使用美男计,失败后,反倒激起了好胜心,越挫越勇。 他身形摇晃的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我……” “我什么我。”沈清越一个手刀,直接將人敲晕:“这下总算安静了。” 沈清越在他身上摸索了几下,搜出一枚刻著麒麟纹的玉佩,思索片刻后,呢喃道: “萧子鈺应该来自大家族,等下次见到李承璽,问一下他认不认识。” 要说不说,这年代的人咋这么喜欢佩戴玉佩? 她身上都攒了好几块了。 第69章 都是一群小人 萧子鈺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沈家,睡在自己的臥房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没什么异样。 就是玉佩不见了。 玉佩上刻著麒麟纹,按规定,只有王公大臣才能使用。 平阳县距离京城很远,可若是有心,极有可能查到他的身份。 萧子鈺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敲开沈清越的房门,语气肯定:“沈公子,我的玉佩在你这儿?” 沈清越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没有。” 在酒楼时,萧子鈺醉归醉,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知道沈清越敲晕了自己,玉佩必定是被她拿了去。 可知道又如何? 要怎么样才能拿回来? 萧子鈺只能投其所好,使出杀手鐧:“只要你还我玉佩,给你一千两!” 却不想,沈清越不带一丝犹豫的否认: “玉佩没在我手里。” 萧子鈺微拧眉宇,难道是银子不够?他二话不说,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千两!” 沈清越面色如常,没有一点反应。 萧子鈺陷入怀疑,沈清越如此爱財的一个人,居然不承认,难道不是她拿的? 不可能啊。 喝酒之前,玉佩还好好的在身上。 除了她没有別人。 看来,必须放大招! “五千两!”萧子鈺心一横,报出一个足已让人心动的价钱,並用商量的口吻道,“只要你还给我玉佩,价钱好商量。” 沈清越还是有一丟丟心动的,不过忍住了,银子可以慢慢薅,玉佩还有用,暂时不能还给他。 她伸手打了个哈欠,下了逐客令: “商量不了,我得睡了,你也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说罢,房门一合,將萧子鈺关在门外。 萧子鈺拍了拍门,屋內没有一丝回应,只能沮丧的回到自己的臥房。 沈清越此人太难搞了! 简直油盐不进。 银子有时候也不管用。 萧子鈺用力一拍脑门,暗道喝酒误事! 以后一定要谨慎,再不能上当受骗! ** 次日,沈清越如往常般驱著牛车进城,前往沈记粮铺,萧子鈺死活要跟著,怎么也赶不走。 牛车刚到铺子门口,空气里飘来一股混著尿骚的难闻臭味。 四名伙计抄起拖把和抹布,擦洗著大门。 沈清越手指抵在鼻子上,跃下牛车,询问情况:“怎么这么难闻?” 沈二丫双眼通红,气得不行:“也不知哪个缺德玩意儿!晚上趁我们打烊,尿在我们大门上!” 沈清越目光扫过门板微湿的痕跡,如实分析:“味道这么大,不止一个人的尿,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萧子鈺执起摺扇,在鼻子间扇了扇风,提醒道:“粮商动手了,这仅仅只是开始。” 沈清越微敛眼眸:“他们的嫌疑確实最大。” 之前,沈清越猜测过粮商会使用阴招,没想到这么噁心人,主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二丫面露忧色:“倘若他们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回,就算咱们天天打扫,也难保没个味儿。” “万一让顾客闻到,心里会怎么想?” “肯定觉得咱们铺子埋汰。” “这不是给铺子抹黑么?” 沈二丫服了这些粮商,啥法子都想的出来。 萧子鈺再次摇动摺扇,扇了扇风,低喃道:“也不知是哪家粮商乾的。” 沈清越声音微冷:“哪家粮商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占据平阳县最大市面的粮商名叫贾仁,便是他组织的粮商会。” “你上次不是提到过祸水东引的法子么?” “就往他身上引。” 萧子鈺听得不太懂:“怎么引?” 沈清越毫无心理负担的道:“抓不到小的,那就拿大的开刀。” “谁给我沈记粮铺使阴招,我全部回敬给贾仁。” “今夜,我就派人往贾仁名下所有粮铺的大门口泼上污秽,再添点狗屎作为彩头,噁心不死他。” “看他还继不继续放任其他粮商胡作非为!” “这样一来,矛盾不就引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萧子鈺无言以对,『祸水东引』还能这样引? 这完全不是正常的商战。 都是一群小人! 萧子鈺仿佛已经闻到明日街上浓重的气味,光是想想,胃部就有些不適,他打定主意,明儿绝不到城里来受罪。 沈二丫脸蛋红扑扑的,有点跃跃欲试:“哥,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损?” 沈清越摆手纠正:“怎么能叫损?应该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70章 谁做的找谁去,找我做甚 清晨的凉风捲起一阵臭味袭过大街。 民眾路过贾记粮铺时,纷纷掩住口鼻。 贾仁听著三名掌柜的匯报,气得暴跳如雷:“你们说所有粮铺门口都被人泼了污物?到底是谁干的!” 掌柜们齐齐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晚上的,伙计都在后院睡觉,注意不到门口。” “我们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乾的。” “要我看,定是同行故意破坏咱们的生意。” 其中一名掌柜迟疑著道:“昨日,听说沈记粮铺大门被人撒了尿,伙计擦了半个时辰才去乾净味道,会不会是他们蓄意报復?” 贾仁闻言更气了:“又不是我们干的,报復我们干啥?” 就在此时,一名伙计匆匆进来,匯报导:“沈记粮铺的东家传来口信,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將全部回敬给我们。” 贾仁原本想看其他粮商收拾瀋记,这会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得怒火中烧:“沈清越有病吧!谁做的找谁去,找我做甚?” 他用手拍了拍胸口顺气,吩咐道: “通知下去,马上召开粮商会!” 一个时辰后。 粮商们再次聚集起来开会。 贾仁坐在最上方的位置,面红耳赤的质问:“你们之中,到底谁对沈记使了这等上不了台面的阴招?” 眾粮商都听闻了贾记粮铺发生的事,有的没忍住,低著头偷偷的笑。 贾仁见状气得不行:“笑!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粮铺的生意还要不要了?” 眾人这才收住笑。 方姓粮商举了举手,悻悻的道:“沈记的事是我乾的,你们不是说每人得对沈记使用一次阴招吗?” “这是我想到最狠最管用的招数。” “只是没想到,沈记东家这么狠,直接报復在贾员外身上。” 贾仁当场发话:“你们如何对付沈清越我不管,但绝不能让他把帐算到我头上,否则,没法合作。” “我贾氏家大业大,经得起耗,你们就不一定了。” 贾仁的话里带著半威胁的意味。 其他粮商一听,不乐意了,纷纷谴责: “当初是你召集大家开的粮商会,你现在撂挑子不干,是在耍我们玩吗?” “別忘了,咱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搞垮沈记粮铺,大伙都等著亏本!” 粮商们越说越激动。 王永贵可不希望粮商们闹僵,连忙出声劝阻:“大家冷静!此时如果发生內訌,就中了沈清越的计!” 贾仁皱著眉头:“那你说怎么办?你们对付沈记,最后倒霉的却是我,我可不干!” 王永贵想了想,狠厉道:“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让沈清越无法翻身!” 贾仁沉吟后,点了点头:“你说该怎么做?” 王永贵示意大家靠近:“我们可以这样……” ** 午夜子时。 打更人拿著铜锣走过大街小巷,不时喊上一句: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沈清越防著粮商下黑手,没有回清水村,暂时留在铺子过夜。 她躺到床上,听著窗外传来的打更声。 夜夜防贼也太麻烦了。 粮商的事必须儘快解决。 今日,沈清越特意让冯栓子和张铁石盯紧粮商的动向,知道他们又聚到一块开会,下一步必定有所动作。 沈清越在心里推算著,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粮铺防守严实,还有她在此坐镇。 王永贵见识过她的武力,必定不敢轻易动手,那么,他们极有可能转头对付毫无自保之力的家人。 沈清越猛地坐起身,穿上衣衫,跟沈二丫交代一声,飞奔回沈家。 她的体能是常人的十倍,原本一个时辰的路,仅用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当她赶到清水村时,远远看到沈家的方向燃起漫天的火光! 村民们拎著水桶,一路小跑赶往沈家救火,呼喊声此起彼伏: “走水了!沈家走水了!” 沈清越虽然不是原主,可刘翠花和沈大彪对她还是不错的,眼里划过一抹忧色,脚下的速度更快。 村长见到沈清越回来,赶紧上前,焦急道:“狗蛋,你怎么突然从城里回来了?” 村长顾不上沈清越是怎么回来的,连忙说清情况:“村里人发现你家著火,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可火势太大,一时半会扑不灭!” 沈清越目光扫过四周,寻找刘翠花和沈大彪的身影:“我爹娘出来了没有?” 村长声音更急:“没见著他们出来。” 沈清越提起桶,从上往下浇湿衣衫,准备进去救人,被村长拉住。 “狗蛋,你干什么?火太大了!不能进去啊!” 沈清越留宿铺子,沈大彪从工棚搬回家,在刘翠花睡觉的房子里打地铺。 沈清越扒拉开村长的手,冲向刘翠花所在的房屋:“我没事,你让村民们继续灭火。” 刚靠近燃烧的房屋,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烧毁的门头轰然砸落在她面前。 沈清越心下焦急,只希望夫妇俩还活著。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一手夹著一人,从火海中径直走出。 萧子鈺俊美的脸上染上了灰黑,模样有些狼狈,见到沈清越后,急声道:“帮帮忙,你爹娘吸进去很多菸灰,目前晕了过去。” 沈清越连忙上前接过夫妇俩,將其带离火场。 隨后,给二人餵了些灵泉水,待他们恢復意识,才鬆了一口气。 沈清越递给萧子鈺一条乾净的手巾,示意他擦擦脸,同时道了句:“谢谢。” 萧子鈺微微頷首:“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他在陌生的地方睡觉极浅,其实早就察觉有人纵火。 但並未第一时间阻止,算准时机救下沈大彪与刘翠花。 获得救命之恩的情分。 这种行为似乎有些自私。 萧子鈺接过毛巾,擦拭著自己的脸,同时带著点心虚的避开沈清越的目光。 第71章 不配合,下次还来找你 大火扑灭,沈家一片狼藉,只剩下几堵黑乎乎的土墙立著,衣物、家具、房梁全部烧成灰烬。 沈大彪在灰里一个劲扒拉,终於翻出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百多两银子。 他抹了把蓬头垢面的脸,心有余悸的笑:“还好银子还在!” 沈大彪见沈清越杵在那儿不动,以为她在伤心,走过去大咧咧的安慰:“多大点事儿,房子没了就没了,重新盖一间就是。” 刘翠花跟沈大彪一个想法,立马取出一张百两银票,在沈清越面前晃了晃:“娘的银票一直放在身上,没有烧掉,別说盖房子,到牙行给你买个上门女婿都够。” “瞧你身上都湿了,赶紧去换身衣衫,以免著凉。” 说著,刘翠花向村民借来乾净的衣衫,拉著她到屋子里更换。 半字不提,差点丧命的事。 沈清越內心有些触动,第一次真切的觉得,自己不再是过客,打心底里將刘翠花和沈大彪视作亲人。 沈清越换好衣衫,伸手抱了抱刘翠花。 刘翠花误以为沈清越被大火嚇到,拍拍她的背,嘴里不住的叨叨:“好好的房子怎么会起火?是不是哪个昧良心的嫉妒咱沈家过得好,故意放的?” 沈大彪挺了挺不明显的二头肌,雄赳赳气昂昂的道:“若被老子知道,一定要他好看!” 沈清越没有说话,眼神却渐渐转深。 纵火的凶手,她一定会找到。 为了夫妇俩的安全考虑。 沈清越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两根电棍,分別交给两人,手指著上面的开关,讲解使用方法:“这是防身电棍,只要按下这个开关,哪怕是一头牛也能电倒。” “不到关键时刻,別拿出来使用。” 刘翠花打量一圈电棍,好奇的对著无人的方向按下开关,一缕电流从开口处射出,嗤嗤作响,嚇得她手没拿稳,將电棍丟在地面。 “我的娘耶!这亮光活像一道闪电!” 不怪刘翠花拿不稳电棍,古代没有电,民眾对闪电这类自然天威,怀著本能的畏惧。 沈大彪胆子比刘翠花大很多,他捡起地面上的电棍,递迴给她: “瞎嚷嚷个啥劲儿?清越不是说了么?给咱们防身用的,平时放著就好,有危险时再拿出来,能保命。” 刘翠花死不承认自己胆小:“我就是手滑。” 防身电棍在手,安全感爆棚。 刘翠花想到以前在沈大彪那儿受过的气,一下子硬气起来,电棍指向他,威胁道:“以后,你再敢到外面胡来,我就收拾你。” 沈大彪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认怂道:“我已经改邪归正,很久没胡来了。” “电棍危险,你別动不动指人。” 夫妇俩啥时候都不忘斗嘴。 沈清越见怪不怪。 盖新房子,需要一些时日,刘翠花和沈大彪暂时住在爷奶留下的旧宅。 旧宅很小,还堆放著杂物,最多只能收拾出一间房。 萧子鈺赶紧抓住机会,向沈清越请求:“我没地方住,能暂时借住沈记粮铺的后院吗?” 铺子很大,厢房很多。 多住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沈清越看在他救过刘翠花和沈大彪的份上,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萧子鈺心头一喜,任务终於能进一步了吗? 刚这么想著,却听到沈清越说道: “我比较忙,没事不要打扰我。” 萧子鈺有点失望,进展似乎並未前进多少。 沈清越安顿好刘翠花和沈大彪,回到粮铺时,已经临近卯时。 趁著天未亮,她来到贾宅,潜入贾仁的臥房。 沈清越二话不说,直接拔刀抵到贾仁的脖颈上,声音冷如寒冰:“谁往我家里放的火?” 娇美小妾嚇得躲到一边,不敢吱声。 贾仁只感觉脖子拔凉拔凉的,头不敢挪动分毫,颤巍巍的道:“什么火?我压根不知道,你去找罪魁祸首,找我干啥?” 说到后面,心里是又窝火又害怕。 沈清越声线微冷:“粮商会是你组织的,陷害沈记也有你的一份,你觉得自己很无辜?” “说出粮商会的具体计划,满意就饶过你,否则,拿你开刀。” 话落,她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往里一分,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贾仁嚇得冷汗直冒,啥都没有命重要,哪还顾得上契书,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原委: “我们找了一批人,到你的铺子买粮,再假装中毒,让你的铺子开不下去。” “你放心,我待会就让人撤销计划,再也不跟你做对,你想怎么卖粮就怎么卖。” “粮商在商议时,绝对没有提到过纵火,祸及你家人的性命。” 贾仁像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陷害沈记的主意是王永贵出的,你去找他,说不定能问出些东西。” 现在,贾仁恨极了王永贵,他出了两次餿主意,遭殃的却是他贾仁。 粮商同盟谁爱结谁结去,反正他不干了。 明日就降价,趁其他粮商没反应过来,清理一下库存。 沈清越听到王永贵的名字,眼眸微微眯起,还真是冤家路窄。 若让她查到是他放的火。 休想留命。 沈清越不想跟粮商耗著,一次性解决了省事,於是,强行要求道:“你们不用撤销计划,继续行动。” 贾仁有点懵:“你都知道计划,还要我们继续?” 沈清越凉颼颼的道:“你不配合,下次我还来找你。” 贾仁打了一个寒战,哭丧著脸表示:“我愿意配合。” 沈清越从贾宅离开,回到沈记粮铺,天色已经大亮。 忙活一个晚上没睡,必须补个觉。 沈清越打了个哈欠,吩咐沈二丫:“二丫,我去睡会儿,若有人上门闹事,记得叫醒我。” 沈二丫听得一知半解,却还是应了声:“晓得了。” 沈二丫望著沈清越的背影,眼里划过一抹钦佩。 哥哥和她一样,都是女儿身,却比自己有担当。 她也要多努力,儘量让哥哥少操点心。 驀然,她想起了王秀才。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王秀才连哥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第72章 一网打尽 沈记粮铺准点开门。 不到一会儿,门口排成长队。 倏然,有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朝铺子走来,他们抬著一个担架,上面躺著个衣衫襤褸的男人,脸色青灰,口吐白沫。 为首的妇人表情悲痛,对著人群高声叫嚷:“大家都来看看!我家大哥就是吃了沈记的米才变成这样!” “他家低价卖的粮食,有问题!” “大伙儿千万不能买!” 沈二丫闻声出来,忙上前解释:“婶子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的米绝不可能有问题!” 妇人不依不饶:“你家的米若没问题,我家大哥怎会上吐下泻,口吐白沫?” “你瞅瞅,他都快不行了!” 沈二丫望著奄奄一息的男人,心头有点慌,知道摊上了事,必须冷静处理,她先安排伙计去后院通知沈清越,自己则先顶著: “你家大哥瞧著情况严重,应该先请大夫,堵在我家粮铺门口不妥当,一是拖延病情,二是容易让人怀疑你的居心。” 妇人猛地坐在地面,一边拍大腿,一边大声哭嚎: “大夫已经请过了,说我大哥没救了!” “大伙给我评评理!沈记的米吃死了人,他们该不该赔!?” 围观民眾不太相信妇人的话,纷纷提出疑问: “沈记是个良心铺子,不可能卖毒粮,你是不是弄错了?” “是啊,我都买了好几回,也没吃出事。” “一定是误会。” 沈二丫见民眾站在自己这方,稍稍鬆了口气,好心劝道:“婶子,你还是赶紧带著大哥去医馆,找个好点的大夫,说不定还有救。” 妇人不为所动,依旧不肯罢休:“沈记的人都是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毒死人也不管!” 此时,民眾的內心仍然更相信沈记多一些。 谁料,一阵杂乱的脚步后,又有两人被抬到前面,与之前的人症状相同,嘴角吐著白沫,模样十分嚇人。 三人整齐摆在沈记大门口,半翻著眼皮,眼看著就要不省人事。 十几人又哭又闹,破口大骂: “沈记是家黑心铺子!原先以为低价卖粮是善举,没想到,居然故意卖毒粮害我们!” “叫你们东家滚出来!” “我们要报官,让他吃牢饭!” 若只有一人说沈记的粮有问题,民眾或许不会相信,可这么多人,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一个个用怀疑的目光注视著沈二丫。 沈二丫面对咄咄逼人的气势,双腿不自觉发软,仍强撑著讲道理:“诸位,我们沈记的粮食绝无问题,隨时可以接受查验,至於这三位中的毒,是否与我们的粮有关,请大夫来一验便知。” 闹事者没有停下来,反而气焰更高。 站在最前面的三角眼男人,用手推了把沈二丫: “想撇开责任,门儿都没有!” 沈二丫在推力之下脚步踉蹌,眼看就要摔到地上,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沈清越声音沉静:“你站后面,这里有我。” 沈二丫见到沈清越,莫名有了底气,腿也不抖了,还能对著闹事的人喊上两句:“我哥出来了!你们別想碰瓷我们沈记!” 贾仁担心沈清越再来找麻烦,特意过来瞧瞧,恰好见到口吐白沫的三人,嚇得面色铁青:“怎会如此?不是说假装中毒吗?” “三人是装的?还是真的中了毒?” 贾仁生怕沈清越误会,赶紧上前解释:“沈东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明明说好假装中毒。” “他们的反应不对,万一真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贾仁双手拧紧,急得在原地踱步。 沈清越视线扫过全场,在人群中捕捉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其中有粮铺的掌柜、伙计,还有王永贵也隱在人群里悄悄围观。 沈清越眼眸发沉,抬起手拍了拍,吐字清晰: “拿下所有嫌疑人,给我扭送官府!” 话落,冯栓子和张铁石领著两队人马,將闹事者和嫌疑人全部抓住。 王永贵左右手被人死死扣著,挣扎不开,气得朝沈清越的方向怒吼:“沈清越!你无凭无据,凭什么当街抓人?” “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人命关天,事有轻重缓急。 沈清越没空搭理王永贵,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三枚棕色药丸,分別给三个口吐白沫的人服下,再餵了些灵泉水。 確定三人无生命危险后,才將目光移向王永贵。 “你一个残害无辜之人跟我谈王法?你配吗?” 沈清越声调不高,却字字珠璣。 王永贵心头一颤,忽然想起沈清越曾经的警告,再有下次,不会再放过他。 自己还是太沉不住气。 应该等到合適的时机,再对付她的。 如今,只能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王永贵咬死不承认:“我什么也没干,你不能抓我!” 沈清越没有废话,直接让人將他带走:“你到县衙解释去!” 三个中毒之人已经清醒。 共同到县衙指证王永贵的收买行径。 三人原本以为顶多拉个肚子,没想到险些丧命,有了这次教训,再也不敢贪图小利,被人利用。 曹县令服刑后,暂时没有新的县令调任,由吴县丞代为审案。 公堂上,吴县丞看到沈清越这个惹事精都怕了。 他没有偏颇,案件审得相对公平。 所有参与陷害沈记的粮商全部押入大牢。 王永贵不仅设计陷害沈记,更私自调换毒药,以致毒性加剧,差点致人丧命,罪证確凿,判处绞刑。 绞刑也是一种死刑,比起斩首,能留个全尸。 临刑前,沈清越来到牢房看他。 王永贵身穿囚服,手脚戴著镣銬,蓬头垢面的坐在角落里,见沈清越过来,双眼发红,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恨: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清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言简意賅的问:“我家的火是你派人放的?” 王永贵死到临头,没什么好隱瞒的,面部表情狰狞扭曲,声音透出疯狂:“是我又如何?只可惜没把你家人烧死!” “当初,你害我赌坊没了生意,我便一直想取你的命,只可惜没找到机会。” “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到你手里,我不甘心!” 沈清越淡淡吐出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她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牢房。 粮商一网打尽。 来了一次大换血。 平阳县现在的粮铺要么易主,要么是他们的后辈,都谨慎小心,粮价断崖式下降,从六七十文一斤,降到十几文。 虽说没有降到丰年的粮价,百姓却勉强可以承受,咬咬牙,能零散买上一点,实在拮据的,依旧可以在沈记粮铺门口排队,购买低价粮。 粮价平稳后,乞丐肉眼可见的减少。 县衙门口排队喝粥的人同样递减。 灾情大幅度缓解。 沈清越閒下来,坐在粮铺后院长青树下喝茶,少了一件操心事,整个人都轻鬆不少。 萧子鈺坐到她对面,姿態翩翩,公子如玉,他执起茶壶,为自己沏了一杯茶,巧笑著搭话:“沈公子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萧子鈺救过刘翠花和沈大彪。 沈清越若非必要,不想跟他为敌,索性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你接近我到底所谓何事?” “不必隱瞒,有话直说。” 萧子鈺手指摩挲过杯沿,似在犹豫,半晌后,问出一句:“你可愿意帮三皇子做事?” 沈清越挑眉:“让我给人打工?” 萧子鈺一愣,话糙理不糙,打工这个说法,好像也没错。 不对,他不能被带偏。 萧子鈺想到自己的任务,极力劝道: “据我所知,你並未完全投靠太子,应该是他给的价码不够。” “三皇子可以给你更多。” “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荣华富贵。” 男子都希望得到这些,沈清越如此爱財的一个人,她会被打动吗? 萧子鈺直直盯著沈清越,等待她的答案。 第73章 劝投不成,反被劝 恰在此时,飞下一只信鸽,落在石桌上。 沈清越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著两排字: 【恭喜你成功打下粮价,送你一份礼物。】 【东厢房床底第三块砖下面有一个小盒子,打开看看。】 东厢房正是自己住的房间。 沈清越二话不说走进厢房,按纸条上所说找到了小盒子,里面放著铺子的地契,契主的名字赫然写著沈清越。 粮铺的位置十分好,前后都很宽敞。 之前,她以为李承璽是临时租的铺面,没想到居然买了下来。 论財大气粗,还得是李承璽。 什么三皇子? 见都没见过,一边去。 沈清越收好地契,从厢房出来,果断回绝了萧子鈺:“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投靠三皇子。” 萧子鈺迟疑片刻,隱晦的提醒:“上位者多疑,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能为他人所用。” 这句话是三皇子的原话。 沈清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威胁对我不管用。” 即便是李承璽,也没敢来硬的,最多算是合作,三皇子还真是一个霸道的人。 一点也不想打交道。 萧子鈺身在勛贵世家,比谁都清楚皇权的分量,也亲眼目睹过一句话定生死,他莫名有些担忧沈清越,真心劝道:“你再考虑考虑。” 沈清越没兴趣打工,更不会给一个只会画饼的人打工,自然不会考虑。 萧子鈺的话提醒了她,三皇子不会罢手,必须做好防备。 刚处理完粮商的事,又来个三皇子。 真是应了那句话,怀璧其罪。 既然麻烦无法避免,那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惹毛了她,別怪她开大! 沈清越没有心思拐弯抹角,有话直接问:“除了劝我投靠三皇子,你应该还有別的目的吧?” 萧子鈺踌躇半晌后,如实道:“勾引你,让你爱上我,听我的。” 这个法子也不知是哪个脑残想的? 说女子只要爱上一个男子,就会丧失理智,对心爱之人言听计从。 偏偏三皇子还信了。 硬要让他这个京城第一美男来勾引沈清越,也不想想,他与沈清越同为男子,这招压根不好使。 再这么下去,沈清越没弯,他都要弯了。 沈清越听到萧子鈺的话,相当无语:“除此之外还有吗?” 见他沉默不言,表明还有別的目的。 沈清越状似无意的掏出仿製玉佩,在手里轻轻把玩。 萧子鈺目光掠过玉佩,知晓沈清越已猜出自己另一个目的,反正准备撂挑子不干了,说了也无妨: “如你所想,只要有机会,我会偷走你手上这块玉佩。” 沈清越一直注视著萧子鈺的神情,並未在他眼里看到贪慾,想来不知道空间玉佩的作用。 沈清越不动声色的试探:“你佩戴麒麟玉佩,必定家世显赫,你跟三皇子是什么关係?” 萧子鈺瞪著桃花眼,懊恼道:“我的玉佩果真是你拿的?” 沈清越没有接话,只是盯著萧子鈺一个劲儿的摇头。 萧子鈺微挑眉宇:“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沈清越为空掉的茶盏沏上茶水,慢吞吞道:“三皇子让你出卖色相,勾引我一个男子,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说白了,就是以自我为中心,不管他人死活。” “这种人既不適合当上司,也不適合当朋友。” “你俩要是交情不深,赶紧断了。” 萧子鈺闻言,气道:“我劝你投诚,你反倒挑拨起我和三皇子之间的关係?你简直过分!” 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挑拨离间的。 关键是,说得他还有点动摇。 只可惜,皇城里的关係盘根错节,很多时候都是情非得已。 国公府势力日渐削弱。 三皇子跟国公府的关係相互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某种意义上来说,三皇子过得好,国公府也会蒸蒸日上。 身为国公府世子,理应出一份力。 萧子鈺垂著眸,语气里透出无可奈何的低落:“你不懂。” 沈清越大度承认:“我是不懂,也没必要懂,反正我不会投靠三皇子。” “你以后若是跟三皇子闹掰,不如跟我混?” “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出卖美色。” 萧子鈺又气又恼:“我跟三皇子关係很好,不可能闹掰,你能不能別胡说!” 沈清越反问:“他好在哪?” 萧子鈺吱唔半晌也说不出三皇子的优点,最后勉强挤出一句:“他就是很好。” 完了,自己也开始对三皇子生出芥蒂。 沈清越此人有毒。 再不跑路,就要被忽悠瘸了。 第74章 运气掠夺系统 平阳县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林曦儿猛地从路旁窜出,拦在马车前面,发疯般的道:“萧世子!你不是三皇子派来对付沈清越的么?为什么要走?” “你再试试,凭你的容貌一定可以迷住沈清越,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待她彻底爱上你,你再夺走她的玉佩。” “然后狠狠拋弃她!” 萧子鈺稍稍撩开帘子,瞥了眼外面状若疯癲的女人,皱起眉头道出两个字:“有病。” 隨后合上帘子,示意护卫將人弄走,马车继续前行。 萧子鈺身为萧国公府世子,忽然被三皇子安排到平阳县,出卖色相勾引男子,原本就心有鬱气。 来之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小地方的人,仅仅是被太子看重,就大动干戈,未免有些过了。 还有,三皇子似乎对一块玉佩过分看重,再三叮嘱让他拿到手。 这一趟,疑点重重。 他无法搞定沈清越,或者在他內心深处,就排斥这种任务。 若能不带目的,和她成为朋友就好了。 还真有点羡慕太子…… 心绪飘飞间,马车后方传来林曦儿的嘶喊: “沈清越早该去死!为什么要活著?” “他不是人,是恶鬼,地狱爬上来专门克我的!” “明明是个不学无术的恶霸,凭什么过得风生水起?” “我不甘心,不甘心!” 萧子鈺只觉得林曦儿疯了,三皇子为何救下这么一个人? 昔日与三皇子一同玩耍的场景,仍歷歷在目。 可多年的友情,终究隨著时间的推移变了质。 或许,皇室中人本身就难以琢磨。 林曦儿不甘到极点的时候,脑中忽然响起一道系统提示声: 【恭喜宿主,绑定运气掠夺系统!】 【成功掠夺气运者的气运,一部分可加持到宿主身上,还能额外获得系统奖励。】 林曦儿一怔,脑袋有些懵。 系统? 掠夺气运? 隨即,林曦儿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透出狂喜:“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靠掠夺运气逆天改命,还有奖励?” 【没错宿主,无论是变美变强,还是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子,都有可能实现!】 系统的声音像恶魔一般带著蛊惑,完全戳中了林曦儿的心。 林曦儿神色疯狂,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林曦儿终於可以翻身了!” “沈清越,我第一个要夺的就是你的气运!你得意不了多久!” ** 沈记粮铺后院,东厢房內。 沈清越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著,难道有人在背后骂她? 她想到今日的菜还没收,心念一动,进入空间,站在熟悉的茅草屋前。 还別说,空间真是个好东西。 瞅瞅缀满枝丫的茄子、黄瓜、西红柿,一个个散发著诱人的气息,勾得肚子里的馋虫都犯了。 沈清越顺手摘下一个西红柿,握在手里咬了一口,味道顶顶好吃。 吃够了,才擼起袖子干活。 茄子收一波,入帐200星幣。 黄瓜收一波,入帐204星幣 西红柿收一波,入帐206星幣 种下的白菜十天就能成熟,全部收完后,入帐2400星幣。 帐户一下涨到17500星幣。 距离回家需要的一亿星幣,又靠近一丟丟。 灵田能让植物加速成长,从成长周期来看,种啥其实相差不大,乾脆种上自己喜欢吃的。 灵田被沈清越划分出十块区域。 种上大西瓜、甜瓜和蓝莓,再种点炒菜用的葱、姜、蒜、辣椒等配料,边角处再来上一颗茶树。 只可惜灵田只有半亩,没有多余的空间再种穀物。 提到穀物,沈清越想起了杂交水稻。 普通水稻的亩產只有四五百斤,杂交水稻的亩產量却可达到上千斤,很大程度上,可以解决饥荒问题。 沈清越稍作思忖,决定让家里的农田都种上杂交水稻。 到时,正好可以归还欠官府的五千斤粮。 忙活完,在茅草屋的浴桶里洗了个澡,才悠悠离开空间。 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沈清越穿好衣衫,推开房门,瞧见沈二丫朝她走来,递上一封书信。 “哥,萧子鈺走了,他托我转交这封信给你。” 沈二丫语气里透出少许失望,“难得遇到如此俊俏的男子,本以为他有机会当哥哥的上门女婿。” 沈清越轻点一下她的额头:“別一天总想著男人。” 话落,顿时意识到,沈二丫只有十六岁,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男女情爱,或许是她藏在心底的嚮往。 她不想谈对象,不代表沈二丫不想。 沈清越柔和了语气:“你若想,也可以招上门女婿。” 沈二丫双眼亮了一瞬,又暗淡下来:“爹和娘应该不会允许,还有我额头上的胎记……” 说著,她抬手摸了摸被刘海挡住了额头。 因为这块胎记,她一直很自卑。 有时甚至怀疑,王秀才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胎记,才不想娶她。 “你等我一下。” 沈清越示意她稍等,转身返回厢房,再次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瓷盒。 “瓷盒里装著祛除胎记的药膏,你可以试一试。”沈清越递出小瓷盒。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药效必然是槓槓的。 沈二丫捧著小瓷盒,心里一阵感动:“谢谢哥。” 沈清越摆了摆手,回屋查看萧子鈺的留信。 字跡工整,笔锋雋秀,就像他的人一样,书信上写著: 【借住数日,多有叨扰,你拒绝三皇子,必將招祸,务必多加小心,我回京了,有缘,希望再见。】 第75章 抓个正著 粮价回归平稳,铺子门口排队买粮的人变少,沈二丫完全可以应付。 沈清越起身返回清水村。 走之前,为防万一,她给了沈二丫一根防身电棍,以备不时之需。 回村后,先给杂交水稻育苗,隨后去荒山巡查。 人多力量大,三座荒山已全部开垦完毕,加起来有三百多亩,远远望去,一行行梯田错落有致,无数长工正卯著腰干活。 工头们聚到沈清越这里,匯报进度。 陈猎户抬手指向四周:“目前,已有二百三十亩地种上了红薯和果树苗,每棵苗都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栽种。” “只是……” 话到一半,欲言又止。 许大郎性子直一些,稍微犹豫后,隱晦的提醒:“刘耀祖带的那一队人,干活时比较鬆懈,他是你的小舅子,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沈清越环顾一圈:“刘耀祖怎么没过来?” 工头开会,他不来。 太忙来不了?还是压根不重视。 沈清越走到刘耀祖负责的区域,长工们见她过来,干活有模有样。 沈清越不受表象迷惑,扒拉开土里的红薯苗,隨机抽样检查,查完后,目光犀利的扫视过长工:”十株苗里,有一半是竖著种的,为何不按要求斜著种?” 长工们一个个垂著头。 有人结结巴巴道:“工头说,斜著种跟竖著种都一样,哪有这么多屁事,让我们隨便种。” 沈清越语气微沉:“你们工头呢?” 长工们半晌不答话,最后是左边的长工指了指小树林的方向:“他应该去解手了。” 正常的解手,不至於一个个心虚成这样,必定有猫腻。 沈清越抬手指向三人:“你们带我过去。” 长工们没办法,只得领著沈清越去小树林。 刚踏入其中,便听到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娇娇宝贝,我猛不猛?” “你轻点……人家不要了……你答应过让我儿子只领钱不上工,还作不作数?” “放心,我可是沈清越的小舅子,別说让你儿子不上工,再来几个都不成问题。” 隔著灌木丛,三名长工只能听到声音,瞧不著画面,心痒难耐又好奇,很想瞅瞅劲爆的画面,碍於沈清越在场,不敢上前一步。 沈清越挑眉,这是在玩野战? 对方有儿子,年纪再小也有三十多岁,刘耀祖才二十岁,就好上了? 沈清越嘖嘖两声,口味还真是独特。 她是现在打断? 还是等待完事? 迟疑间,又听到两人气喘吁吁的对话。 朱寡妇媚眼如丝,半开玩笑般的道:“沈清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若被他知道,会不会开除你?” “別被她的样子唬住,她其实就是女……” 刘耀祖话到一半又住了嘴,语气带著不屑,“放心吧,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 “区区一个工头,我还瞧不上,等我哄好沈家人,他们所有財產都是我的。” 沈清越听不下去,绕过灌木丛,走到刘耀祖身前,居高临下的睨著他:“沈家的財產都是你的?想屁吃呢!” 刘耀祖被突然出现的人,嚇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越声音微冷:“上工期间,你不顾差事,与寡妇在林中廝混,以为沈家的钱是白送的吗?” 来人除了沈清越,还有三名工头在场。 刘耀祖已经成亲,事情若传出去,名声就臭了,他赶紧提起裤子,指著衣衫凌乱的女人,为自己辩驳: “是朱寡妇先勾引的我!” “我一时没克制住,犯了糊涂,男人么,容易衝动,要怪就怪她!” 朱寡妇双手挡在身前,气得面红耳赤:“刘耀祖,你还要不要脸?分明是你强迫於我,还叫人家娇娇。” “若非为了我儿子,我才不会半推半就的从了你。” “如今,你居然敢倒打一耙?” 长工们八卦的看热闹。 刘耀祖气急败坏,怒声辩解:“你胡说!我妻子年轻好看,若非你勾引我,我怎么可能跟你干这种事?” “像你这种放盪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 朱寡妇忽然有点害怕,事情若是闹大,女人被逼迫浸猪笼的例子不是没有,气势一下没了,声音不自觉打颤:“我,我没有……” 沈清越出声打断刘耀祖的话:“你跟朱寡妇的事,我管不著,但你玩忽职守,监工不力,不適合当工头,从明日起,不必再来。” 刘耀祖脸一僵,嘴角扯出一抹嗤笑:“你敢开除我?我可是你的小舅子,你最好回家问问你娘,她同不同意!” 刘翠花未出阁时,最疼小弟刘耀祖,对他几乎有求必应,嫁进沈家后,时常偷偷补贴娘家。 奈何沈家有沈大彪和沈清越两个败家玩意儿,家里穷得叮噹响,近两年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刘家怕被连累,主动跟沈家断了来往。 刘耀祖始终认为,刘翠花最疼他,绝对会为他说情。 沈清越再囂张,也不可能忤逆亲娘。 刘耀祖想明白后,下巴自信的昂起,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沈清越哂笑一声,声音凉颼颼的:“拿我娘当挡箭牌,你想得真美,告诉你,没用。” 刘耀祖见她无动於衷,心一狠,威胁道:“你信不信我说出你的秘密!让你被全村人嘲笑!” 秘密? 沈清越微眯起眼眸,仔细回顾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刘翠花跟閆老太是母女,极可能將原主女扮男装的事告诉了她。 刘耀祖口中的秘密,莫非指的这个? 沈清越迈前两步,用一种轻佻的口吻问:“你该不会因为我身材纤细,就藉此造谣,说我是女子吧?” 刘耀祖抬高嗓音:“你本来就是女子!你爹娘好面子,怕被人轻视,才故意说生的是儿子。” 沈清越转身看向三名工头,神態坦然:“你们信么?” 三人齐齐摇头:“不信。” 刘耀祖见状,拼命的强调:“沈清越真的是女子,你们咋就不信呢?” 三人鄙夷的看著刘耀祖: “沈东家骨架偏小,模样好看,但你不能说人家是娘们,这不是故意羞辱人么。” “我亲眼见过沈东家轻鬆搬起二三百斤的石头,你见过哪个女子有这么大的力气?” “就是!若是姑娘家见到刚才那场面,早就羞红了脸,可你看看沈东家,毫无反应。” “刘工头,我看你就是怕被开除,才故意瞎扯。” “你上工时间干出这档子事,沈东家想开除你很正常,胡说八道也没用。” 三人你一言我一嘴,就是不相信刘耀祖的话。 刘耀祖气得跳脚,扭头对沈清越嚷道:“沈清越,有种你当著所有人的面脱下裤子,证明你是男人!” 沈清越手很痒,手指骨拧得咯嘣响。 实在没忍住,直接上前开揍。 沈清越抡起拳头,边打边道:“你以为你是谁?我要向你证明!” “打的就是你这种隨便脱裤子的渣渣!” 一拳又一拳,没一会儿,刘耀祖就成了猪头,他咬著青肿的嘴唇,含糊的怒骂: “你给我……等著,我要找你娘告状。” 沈清越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你隨意。” 三名长工嚇得缩到树后面,心里十万分肯定,沈东家绝对是男子,哪有女子如此凶残的? 第76章 算帐 沈清越前脚回到家,閆老太后脚上门。 “沈清越!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连自己小舅子都打!反了天了你!” 閆老太拽著鼻青脸肿的刘耀祖,气势汹汹的闯入老宅,一副要吞人的样子。 刘翠花闻声出来,小心翼翼的道:“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清越脾气是不太好,可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閆老太见刘翠花维护沈清越,心底的火气更盛,手指重重点著刘翠花的额头,口沫四溅,破口大骂: “刘翠花!耀祖可是你弟!你瞅瞅他被打成啥样?” “那张人见人爱的俊脸,如今成了猪头!” “万一留下印子可咋办!” “我可怜的耀祖啊!” 閆老太越说越气,戳额头还不过癮,直接动手在刘翠花的身上一顿掐:“你咋教娃的?让她如此无法无天,连小舅子都敢打!” “当初生下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没完!” 刘翠花从小就怕閆老太,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钻心,也没敢吭一声。 沈清越刚离开片刻,回来就撞见眼前的场景,她三两步衝上前,一把抓住閆老太的手,顺势推开:“她是你女儿!你还真下得了手!” 谁料,閆老太顺著推力往地下一坐,拍著大腿叫嚷: “大家快来看呀!沈家的泼皮恶霸打人了!” “我一个六旬老太太,又是她的外祖母,他居然狠得下手!”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就该天打雷劈!” 沈清越无语,她这是被老太太碰瓷了? 一大把年纪还真能折腾。 沈清越没搭理閆老太,目光扫过刘翠花胳膊上青红的印子,拧眉道:“娘,你平时不是挺勇的么?今儿咋这么怂? 刘翠花摇摇头,別过脸抹了抹眼角:“她是你的外祖母,我若对她不敬,会被人戳脊梁骨。” 沈清越呼了口气,认真道:“就算是长辈,也不能隨便欺负人,你若胆怯,那就躲开,让我来应付。” 刘翠花心头一热,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在沈大彪那里没得到的安全感,反到在自家孩子身上得到了。 或许,这就是养儿育女的意义。 閆老太见没人理自己,继续哭嚎:“沈家人不是东西!打老太太了!大家快来评评理!” 邻里乡亲闻声赶来,正想上前搀扶閆老太。 转念一想,沈家和閆老太都不是省油的灯,別人的家事,还是少掺和。 一堆人挤在门口看热闹,硬是没插一句话。 閆老太气得要死,柿子挑软的捏,继续指著刘翠花大骂:“你这个丧良心的,若不给耀祖一个交代,我今日就躺在这儿,不起来!” 沈清越没好气的瞥了眼閆老太:“你隨意。” 刘耀祖见撒泼打滚的法子不奏效,对著门口围观的村民,装起可怜来:“大伙瞧瞧我的脸,都是被沈清越打的!” “她连自己小舅子都打,你们跟她同一个村,就不害怕吗?” “大伙儿今日替我討公道,也是为你们明日的自己。” 村民们在刘耀祖的煽动下,窃窃私语。 张婶子一直看不惯沈家,当即尖著嗓音道:“狗蛋,你打人就是不对,还不快赔礼道歉。” 不少村民出声劝解: “狗蛋,毕竟都是亲人,好好道个歉,坐下来谈谈,没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是啊,和和气气的,亲戚之间何必闹得这么僵。” 刘耀祖见村民站在自己这边,嘚瑟的看著沈清越:“听到没?还不赶紧给我道歉!” 閆老太从地上爬起来,蛮横道:“一个普通的道歉哪能够?必须跪下磕头,再赔偿一百两银子的药费!” 往常,十两银子都是巨款。 沈家又盖房子,又开荒种地,必定有不少银钱。 閆老太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定要沈家狠狠出一回血! 刘翠花气得嘴巴都在抖:“娘,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沈清越拍了拍刘翠花的肩膀,示意她站在身后,这才將目光缓缓移向閆老太:“你想让小舅子通姦的行为,传得眾人皆知吗?” 村民们听到“通姦”二字,一个个八卦的竖起耳朵。 閆老太见状,尖著嗓音否认:“什么通姦!没有这回事,耀祖被那个贱人勾引,一时犯了糊涂而已。” 沈清越哦了声,不客气的指出:“一回犯糊涂,那两回三回也犯糊涂吗?” 回家途中,长工们完全把沈清越当成男子,毫不避讳地告知刘耀祖的奇葩行为。 喜欢勾引有夫之妇。 特別是三十岁的,说带劲什么的。 这个年代的妇人十分保守,被他调戏后,躲得远远的。 也就朱寡妇,不知出於何种原因,跟他好上了。 閆老太被懟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辩解道:“我儿子没错,错的是朱寡妇!” 刘耀祖见围观村民里有不少男人,觉得他们会站在自己这边,底气十足的表示:“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男村民见刘耀祖看自己,赶紧出声撇开关係: “我只爱妻子,不会犯这种错误。” “我有贼心没贼胆,哪敢偷人。” “就是,咱们平时最多开个玩笑,这种事还真干不出来。” 刘耀祖愤愤不平:“我不相信!是男人哪有不想偷吃的!” 閆老太比较聪明,偷人这种事不宜传扬,赶紧引开话题:“沈清越,你別东扯西扯,你打了耀祖,必须赔银子!” 刘耀祖反应过来,附和道:“对!至少赔一百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赔银子是吧?”沈清越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拿出算盘,“行,咱们就好好算一算。” 刘耀祖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谈赔偿的事,你拿算盘出来做甚?” 沈清越手指灵活的拨动算珠:“当然是算帐。” “你身为工头,不按规矩栽种,长期擅离职守去鬼混,监工不力,导致四十亩地全部返工。” “你队里有三十五人,返工至少要三日。” “每人每日三十文工钱,加上吃喝,算下来整整四两银子。” “你这伤看著嚇人,实则未伤到筋骨,我带你去医馆诊治,二两银子顶天了。” “这么一算,你还倒欠我银子。” 第77章 偏心 刘耀祖气得跳脚:“你打了我?我还倒欠你银子?” 沈清越声线冷沉:“你当工头之前,我就说得很清楚,出了问题,你要负责。” “帐目一清二楚,若不服,你大可找人重算,或是报官。” 閆老太见占不到便宜,反而要赔银子,气得再次瘫坐在地面,边哭边闹:“沈家没一个好东西,打了人也不赔银子!” “今日若不能为我儿討回公道,我就不活了!” 沈清越服了这个老太太。 一言不合就耍无赖,打滚撒泼。 以为这样就治不了她。 沈清越扯了扯刘翠花,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娘,你不是一直对外祖母有怨气么?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哭得比她惨,我就给你五十两。” 刘翠花咬了咬牙,无论是为了五十两私房钱,还是为了一泄多年的怨气,她应下了。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者目瞪口呆。 刘翠花瘫坐在閆老太对面,眼泪簌地落下,红著眼眶哭诉: “从小,娘就不待见我,吃饭不许我上桌,稍不顺心非打即骂,逢年过节,桌上所有的肉都紧著弟弟,我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我嫁人的时候,娘收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却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不肯给,因为这件事,公婆对我颇为不满,日日给我脸色。” “我在婆家受尽磋磨。” “娘总让我迁就弟弟,照顾弟弟,等长大后给我撑腰。” “然而,我跟大彪吵架,满腹委屈跑回娘家时,娘和弟弟当天就把我赶出了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前些年,我省吃俭用,偷偷补贴娘家,可等到我落难,需要搭把手时,娘却急著和我撇清关係,连门都不让我进。” “如今,沈家日子稍稍好过一点,你们就找上门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给耀祖安排活计,能帮的我都帮了。” “可他不好好监工,上工时偷懒廝混,被我家清越抓了个正著。” “清越动手是不该,可娘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哪讲一点情分?你让乡里邻居听听,这不就是故意讹钱么。” “方才,娘把我掐得一身青紫,我半句也没喊疼。” 刘翠花说著,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青紫的瘀痕。 她抹了抹眼角,悲泣道:“娘,我也是从你肚子出来的,你为何如此偏心?” 刘翠花跟閆老太的假哭可不一样,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是真的委屈。 村民们纷纷指责: “閆老太也太偏心了,虽说儿子金贵,但也不能这么欺负闺女。” “可不是么,閆老太还真不是东西。” “你们瞅瞅刘翠花胳膊上的掐痕,都渗出血印子了!这看得见的地方尚且如此,衣裳底下看不见的,还不知伤成什么样。” “儿子伤了就是天大的事,女儿伤了就活该忍著,这算哪门子道理?” “要我说,这笔帐就该算清楚。” 閆老太见村民偏向刘翠花,气急败坏的怒骂:“去去去!別在这里多管閒事,都给我散了!” 驱赶完村民,閆老太刻薄的瞪著刘翠花,咬牙切齿道:“我真后悔生了你,当初就该把你溺死!” 刘翠花只觉得浑身发凉,再多的委屈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清越冷涔涔的目光扫向閆老太:“既然你如此后悔生下她,那就断绝关係,以后不要再来往。” “现在,请离开我沈家,不送!” 閆老太气得直哆嗦:“好好!你们別后悔!以后就算跪著求我上门,我都不来!” 说完,拽著刘耀祖气呼呼的离开。 沈清越將刘翠花扶起,递给她一瓶药:“娘,你先去擦些药。” 刘翠花低应了声,她正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沈清越嘆了口气,古代重男轻女是常態,只是有的家庭比较严重,有的家庭轻微一些。 刘沈两家,好不容易恢復来往,又一次断了。 沈清越本以为刘翠花会低落些时日。 没想到,刘翠花第二日跟没事人一样,捏起了肉包子。 蒸笼揭开,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隨著白雾飘散在空气里。 “包子出锅嘍!” 刘翠花將包子拾到小篮子里,递到沈清越面前,“清越,趁热尝一个,看看好不好吃。” 沈清越咬了一口,双眼发亮:“很好吃!” 刘翠花將小篮包子全放在沈清越面前,笑呵呵道:“好吃就多吃点,娘准备拾上一些,待会进城给二丫送过去。” 沈清越抬起眸,直直注视著刘翠花。 在她念到沈二丫的名字时,眼里多了一股慈爱。 刘翠花有点不好意思:“这么看著我做甚?二丫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以前家里穷没办法,现在条件好了,我都疼。” 沈清越轻“嗯”一声,展顏露出一个笑容。 **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三百多亩地的红薯,在灵泉水的加持下,基本成熟。 再过上几日,就可以开挖了。 期间有下过一场雨,不过仅持续了大半天。 对於长期乾旱的土地来说,一场小雨不过是杯水车薪。 清水村有水渠,影响不大。 其他缺水的地方,依旧乾涸。 好在,朝廷下拨的賑灾粮已陆续运抵各地,同时推行以工代賑、减免赋税等一系列安民政策,灾情得以缓解,没有造成动乱。 沈清越正在地里巡视。 一只信鸽忽然降到她的面前。 沈清越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著: 【公务即刻收尾,最多三日,必去见你。】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沈清越认得,这是李承璽的字跡。 不知是不是错觉。 沈清越莫名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股“急切”? 她跟李承璽之间,似乎没什么特別的关係。 最多称得上朋友。 这么急著见她,莫非有事? 不管了,来了就知道了。 大佬以后回京,就薅不著羊毛了,等他过来,看看能不能薅上一笔。 第78章 你好大的胆子 三日后。 沈清越召集两百名长工,准备挖红薯。 她站到眾人面前,朗声道: “诸位辛苦了!从开荒到栽种,整整忙了两个月,今天总算能正式开挖!” “大家挖的时候仔细些,儘量轻挖慢放,別伤了红薯。” “收工后,我给大家加餐!” 长工们一听说加餐,各个干劲十足。 有个工头半开玩笑的喊道:“沈东家,加餐有没有红烧肉?” 旁边有人跟著起鬨:“猪蹄子有没有哇?” 沈清越笑著摆手:“都有都有!要是收成好,挖完红薯,我再给大家添一份喜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原先有四五百號人,自从粮价平稳后,走了大半,沈清越开的工钱不算高,但凡自家能过下去的,都想回去顾著自家的地。 留下来的,倒是些踏实肯乾的人。 正当长工们抡起锄头,准备开挖时,被一道突兀的男声打断。 “慢著!” 吴县丞一声大喝,领著两排衙役匆匆赶来,气势逼人。 长工们全被镇住。 吴县丞目视全场,振振有声:“沈清越,有人举报你欺瞒官府,骗取地契!” 林曦儿跟在吴县丞一侧,神情得意,语气里透出阴狠:“沈清越女扮男装,根本不是男子,她没有资格获得三座荒山的开垦权!” “三百多亩地,应该充公!” 林曦儿以前就觉得很奇怪,自己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沈清越居然看不上。 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她是断袖。 直到绑定气运掠夺系统,才知道,原来她是女子! 系统告诉她,沈清越將会凭藉红薯,解决全国的饥荒问题,获得无数奖赏。 只要夺走她的机缘,就能获得气运。 林曦儿不仅要荣华富贵,还要將沈清越狠狠踩在脚下践踏!越想心里就越激动,仿佛已经成功了一般。 閆老太没占到沈家的便宜,又被沈清越赶走,心里一直憋著气,当即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我是沈清越的外祖母,我可以证明她就是女儿身!”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譁然: “沈东家是女儿身,真的假的?” “外祖母都亲口证实,哪还能有假!” “我原先就觉得沈东家身材纤细,模样也生得格外清秀,跟咱们这些糙汉完全不一样。” “我就是清河村的,以前大伙儿下河洗澡,从没见狗蛋来过。”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外祖母亲自作证,我还真没法相信,狗蛋那脾气,哪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有一说一,狗蛋近段时间帮了村里不少忙,人其实挺不错的。” “三座荒山,三百多亩梯田,要是真被收回去,之前投进去的银子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刚刚沈东家还说,今晚要给大家加餐呢……” “唉,民不与官斗,沈东家这次恐怕难了,更何况,她確实隱瞒身份在先,这些红薯和地,还能保住吗?” 吴县丞板著脸,官威十足:“沈清越,本官要收回你的地契,你可有异议?” 沈清越没有一丝慌乱,不紧不慢的问:“开垦荒地,可有官文规定必须是男子?” 吴县丞被问得一愣,律法中並无明文禁止,只是歷来请射开垦权的皆是男子,从未有过女子的先例。 沈清越此人非常难搞,颇受钦差大臣的看重。 若非三皇子威逼利诱,他真不想趟这个浑水。 只要收回三百多亩地,拯救饥荒的红薯就是他的,凭藉这份功劳,若能得皇上赏识,高官厚禄,平步青云,都有可能。 灾情已大为缓解,钦差不日便要返京,应该不会再折返平阳县。 管不了沈清越这点小事。 吴县丞捋清楚后,横下心,沉声道: “律法虽未禁止,但男耕女织是千古伦常,內外有別是规矩,你一女子拋头露面已是不该,还想掌管数百亩田地,搅乱纲常,有伤风化。” “本官岂能坐视不管?” 沈清越面不改色:“开荒救灾,依的是《户律》里垦田的条令,县丞不按律法办事,却拿风教说事,难道想凭自己心意,坏了朝廷定下的法度吗?” 吴县丞被懟得一时无语,只能抓著女扮男装这点错处不放:“你隱瞒身份,女扮男装,扰乱户籍,地契是你欺瞒官府所得,自始无效!” 沈清越依旧从容淡定: “开垦荒地本为增產粮食,充实赋税,县丞若只因我是女子便断定我不行,不妨看看这三百亩梯田与即將收穫的红薯?” 围观村民不想失去活计,纷纷帮忙说话: “开垦荒山,向来是能者居之,与男女何干?” “沈东家虽是女子,却能力出眾,更是广行善举,在我日子熬不下去时,是她伸出援手,开垦权於情於理都不应收回。” “恳请大人明鑑,勿要收回。” 林曦儿见围观的长工都帮沈清越,心里十分不爽,当即微凑近吴县丞,压低声音道:“县丞大人,何必与她多费口舌?先將人押回县衙,在牢房里待上几日,地不就乖乖让出来了吗?” 顿了会儿,带著点威胁般的提醒: “沈清越是三皇子点名要捉拿的人,该怎么做……你应当清楚。” 吴县丞略微思量,下令道:“来人!给我將沈清越押回县衙候审!” 今日带队的不是张捕头,两排衙役拔刀逼向沈清越,没有半分客气。 “奸佞之辈,小心天打雷劈。” 沈清越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两张最低品阶的引雷符,要不了人性命,確能將人劈个半死。 古代被雷劈,观念里是受到天罚,给吴县丞几个胆子都不敢收回地契。 问题也就能迎刃而解。 沈清越正当要引雷时,传来一道威严好听的男音: “吴县丞,你好大的胆子!” 李承璽脸上戴著半块银纹面具,一袭玄色暗金云纹锦袍隨步履微漾,与吴县丞特意摆出的官威不同,举手投足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威严。 他不疾不徐的挡在沈清越身前,透过面具,目光冷冽的睨著吴县丞: “你为了一己私慾,竟敢强占百姓开垦的土地!” 第79章 暴露 钦差现身,连空气都变得凝肃。 吴县丞嚇得冷汗直冒,双腿不受控制的瘫跪在地面:“参见钦差大人!” 吴县丞心里苦。 钦差大人忙完賑灾事宜,不是应该回京吗? 为何来平阳县这种小地方? 早知道钦差还会回来,他就再掂量掂量,眼下可怎么办? 围观长工齐齐跪了一地。 林曦儿自从绑定气运掠夺系统,认定自己与旁人不同,一时將残害林昭昭的事拋到脑后,此刻,她正用余光悄然打量著李承璽。 眼里满是垂涎。 太子殿下不怒自威,气宇不凡,还是未来的储君。 这种男人才能配得上她林曦儿! 只要夺走沈清越的气运,再让太子產生好感,未来別说荣华富贵,皇后都能当得! 皇族都討厌被欺骗。 沈清越女扮男装誆骗太子,一定会被厌恶。 林曦儿抱著看好戏的心里,大著胆子添油加火:“钦差大人,沈清越隱瞒身份,女扮男装,此举,不仅欺骗官府,更是藐视您的权威。” 李承璽瞥了眼林曦儿,若非在百姓面前,不宜见血,仅凭她陷害公主这条,就能將她除死。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下令:“將人带下去。” 数名护卫上前,利落的扣住林曦儿的胳膊,將人带离。 林曦儿一边挣扎,一边惊恐的大喊:“我是三皇子的人!你们不能带我走!” 吴县丞见状,浑身克制不住的发颤,墙头草一般,当眾倒戈:“下官只是个小小的八品县丞,人微言轻,今日收回地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至於沈姑娘,她能力出眾,为人仁善,下官心里一直是向著她这边的。” 沈清越面对不要脸的吴县丞,只给了他五个字:“睁眼说瞎话。” 李承璽大手一挥:“押下去。” 吴县丞心里暗暗叫苦,早知这个结局,当初何必贪图那三百亩红薯的功劳! 官府的人退却。 李承璽转身看向沈清越,眸子里漾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红薯是何物?连一县的县丞都能动心。” 沈清越抡起一把锄头,在土里轻轻一刨,底下全是滚圆饱满的红薯。 她拔出一个,擦乾净土递过去,徐徐道:“红薯不挑地,耐旱產量高,亩產可达两千斤,口感软糯香甜,可以当主食吃,能饱腹。” 李承璽目光一亮:“產量高,不挑地?若能推广开,长年的饥荒问题,岂不就能解决?” 沈清越轻轻点头:“差不多。” 李承璽若返回京城,就薅不到羊毛了。 必须抓紧机会。 沈清越不懂客气,当即凑近他,比划了一个掏银子的手势:“我提供这般好的东西,可否有奖赏?” 李承璽瞧她一副財迷样,就无奈,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討赏的,他没有一丝生气,反而轻轻扬起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等我回京,便请封你为县主。” 有了正三品的爵位,就算他不在身边,多少能护她一些。 其实,他內心深处,还有一丝小期待。 至於在期待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沈清越十分满意:“还是你够意思!待会儿看完红薯,带你看杂交水稻,那个才是真正解决饥荒的大杀器。” 长工们还等著挖红薯,沈清越跟李承璽聊了几句,便去安排。 一眾长工忙得热火朝天。 一框框红薯往外运。 当天晚上,除了给长工加餐,就是吃烤红薯。 沈清越没想到,李承璽居然紆尊降贵,跟著她回沈家老宅。 李承璽摘下面具,坐在方桌旁的长凳上,姿態优雅的吃著红薯,明明是一样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格外赏心悦目。 李承璽见沈清越在看他,轻浅一笑,夸讚道:“红薯软糯清甜,好吃。” 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格外犯规。 沈清越不自觉多看了几眼,略带一丝好奇的问:“你对我女扮男装,似乎並不意外,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承璽迟疑著开口:“我离开沈家的前一日,去了你的臥房。” 似想到什么,耳根微微泛著红。 沈清越忽然想起,李承璽曾来过她的臥房,那时她只穿著贴身褻衣,没有绑束胸,那般情形下,纵是匆匆一瞥,也足够叫人瞧出端倪。 沈清越轻咳一声,掩饰尷尬,特意转移话题:“前几日,收到你的信鸽,语气颇有些著急,你找我可有事?” 李承璽没有回答,而是將手里的红薯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突兀的来了一句:“我没有成婚,也没有通房。” 沈清越挑眉:“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李承璽神色慎重:“我只想让你知道。” 沈清越听著他的话,感觉怪怪的。 难不成李承璽对自己有意思? 不可能! 他俩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两个月。 这傢伙不会是看上她的能力,想征服她吧? 多半是征服欲在作祟。 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就算是真心,不代表以后,还是赚星幣回现代更重要。 沈清越不管他有什么想法,给不了希望,就乾脆直白的拒绝:“以前习惯了女扮男装,现在恢復女儿身,还真不习惯,目前没有成婚的想法。” 李承璽心头涌上一抹失落,他第一次隱晦的表明心意,没想到居然被如此乾脆的拒绝。 京城多少贵女,想当太子妃。 而她……似乎不感兴趣。 是自己的魅力不够,还是不相信他。 李承璽身在皇家,有的是耐心,好看的唇轻启,意味不明道:“也对,总需要一些时间適应。” 沈清越觉得他话里有话。 沈大彪和刘翠花也不知道去哪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沈清越真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想了想,乾脆下逐客令: “老宅是爷奶留下的,地方很窄,收拾很久,才收拾出我的房间,多住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天色不早,你换一个落脚的地方。” 说著,不给李承璽拒绝的机会,將人推到门外,才鬆了一口气。 李承璽回头看著门板,眸子里泛起一丝委屈:“就这么急著赶他走?” 第80章 我绝不是爱钱,主要是你长得好看 李承璽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想敲门,良久又放下。 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心仪之人。 本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可她似乎不喜欢自己…… 李承璽踌躇半晌,戴上银纹面具,准备回去后向已婚人士请教一番。 刘翠花恰好回来,见到李承璽站在门外,连忙上前询问:“钦差大人,你咋出来了?可有招待不周之处?” 李承璽心思一动,用告状的口吻道:“我被她赶了出来。” 李承璽带著面具,刘翠花並不知道,他就是之前的李初七。 普通百姓难得见到大官。 可得巴结著。 刘翠花用力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道:“清越性子直,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家盖了新房子,今晚就能搬过去住,明日举办乔迁宴。” “大人远到平阳县,途中奔波劳累,我见大人跟清越颇聊得来,不妨留宿一晚,吃了席再走如何?” 李承璽轻“嗯”了一声,吩咐护卫先回驛站,自己则隨刘翠花去了新房。 沈家新盖的房子是村里唯一的青砖瓦房,且十分宽敞,东西厢房各三间,正房堂屋三间,左右两侧是耳房。 屋檐底下掛著灯笼,满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李承璽被安排到最好的客房。 刘翠花怕他不习惯,便让沈清越也搬来新房住。 沈清越待在自己的厢房里,无论刘翠花说的天花乱坠,她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她是没谈过恋爱,但又不傻。 李承璽的种种表现,明显对她有想法。 沈清越从匣子里取出龙纹玉佩和白玉扳指,这两件物品是他抵押在这儿的,后来,不仅没赎回去,反而让她保管。 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原来从那会儿开始,就有了苗头。 沈清越决定把东西还回去,於是敲响了李承璽的房门。 房门打开,李承璽穿著一袭简单的素色长衫,发尾微湿,应该刚沐浴完不久。 “沈公子……”李承璽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哦不,应该叫沈姑娘,不好意思,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婶子叫了你多次,你都没来见我,我以为你有意躲著我。” 这话听著像是玩笑,却隱隱藏著一丝委屈。 沈清越彆扭的笑了笑,走进屋子。 长得好看的男人,自带著一股吸引力。 沈清越怕待久了克制不住,赶紧拿出玉佩和扳指放到桌案上,简言道:“这两件东西是你的贴身之物,我想了想,还是交给你自己保管为好。” 李承璽沉吟了一瞬,隨即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她面前:“一千两保管费。” 沈清越双眼一亮。 大佬就是大佬,一言不合就爆金幣。 区区一千两別想收买她。 沈清越坚定的摇了摇手指头:“不行。” 李承璽勾了勾唇,继续从怀里掏银票:“五千两。” 沈清越眨了眨財迷眼,强行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咬著牙道:“我的心比磐石,绝不动遥。” 李承璽再次掏出一沓银票,狡黠的眸子直直望著她:“一万两。” 一万两银子,相当於十万星幣。 这该死的决心,完全坚定不起来。 沈清越仅犹豫三秒,並接过银票,笑意盈盈道:“成交!別说保管玉佩和扳指,就算帮你保管褻衣都没问题。” 她收好银票后,笑著强调一句: “我绝不是爱钱,主要是你长得好看。” 李承璽笑意加深:“哪里好看?” 沈清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稍凑近些,盯著他的脸仔细瞧了瞧,如实道:“眼睛鼻子嘴巴,哪儿都好看。” 或许是刚沐浴完的原因,她从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洌香味。 沈清越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似想起什么,拿出一块麒麟玉佩,出声询问:“你可认识这块玉佩的主人,他跟三皇子是什么关係?” 她拒绝为三皇子做事。 三皇子必定不会罢手,此次收回荒山开垦权多半与他有关。 既然成了敌人,那就多了解一些。 李承璽目光深沉的扫过玉佩,徐徐道:“萧国公府的世子,他是三皇子的表亲。” 他稍顿了顿,神色认真的提醒: “收了我的玉佩,就不能再收別人的信物。” 沈清越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一丝占有欲,莫名有一种招惹上什么大麻烦的错觉。 她想了想,顺口解释: “之前,萧子鈺刻意接近我,我怀疑他的身份,这枚玉佩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后来他走了,没找到机会还回去。” 李承璽从沈清越手里拿过玉佩,名正言顺道:“玉佩给我,我帮你还给他。” 沈清越暂时没有去京城的打算,既然已经弄清萧子鈺的身份,还回去也好。 “有劳了。” 沈清越继续追问三皇子的事:“你跟三皇子的关係如何?” 李承璽没有隱瞒:“我俩同父异母,他是萧贵妃所出,我跟他是明面上的兄弟。” “实则,他野心勃勃,一心想拉我下马。” “他对你出手,多半是因为我。”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他。” 沈清越不觉得三皇子出手全因为李承璽,更有可能是因为贪慾,毕竟她手里有足以引人垂涎的空间玉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才是真正的祸源。 想让她像怂包一样,乖乖奉上玉佩,自然是不可能的。 无论三皇子是何等身份,敢对她下手。 以后有机会,定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承璽怕沈清越乱来,正色道:“我知道你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但还是要提醒你,三皇子行事狠辣,切莫大意。” 沈清越摆了摆手:“晓得了。” 怀里揣著一万两银票,心里美滋滋的。 美男都不香了。 沈清越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却听到李承璽说: “林曦儿又逃了。” 李承璽想到当时的场景,不禁蹙起眉宇:“此人心肠歹毒,留不得,我准备悄悄將人除去,岂料,林曦儿居然当著我的面,消失在原地。” “消失前,她自言自语,说系统什么的,非常奇怪。” 沈清越眼眸微眯,难道林曦儿也绑定了系统? 三番两次逃脱。 即是重生者,又绑定了系统。 比寻常人难对付些正常。 沈清越想了想,语气篤定:“她会再出现的。” 第81章 乔迁宴 朦朧的灯光映在李承璽的脸庞上,为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有种让人屏息的俊美。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再纯洁的友情,也得染上一层曖昧。 沈清越一刻也不敢多待,赶紧告辞:“天色已晚,你早点歇息,我回去了。” 话毕,像兔子一般溜得贼快。 李承璽望著她逃一般的背影,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晦暗不明的低喃一句:“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好。” 沈清越回到自己的厢房,合上房门,正准备上床睡觉,想到今日的菜还没收,决定先进空间一趟。 却不想,无论如何尝试,都进不去空间。 沈清越不明所以,便在心里询问系统:“统子,空间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何我进不去?” 系统回应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你的那枚玉佩为成长型空间,通过种植积累可触发升级,升级期间,空间暂时关闭,无法进入。】 “原来如此。”沈清越恍然,顺口问道,“空间很容易升级么?” 【也就前两回容易,往后难度剧增,光靠种植累积灵气是不够的,除非寻到提升空间品质的天材地宝。】 【宿主若觉得升级空间费事,可以將玉佩出售给系统哦。】 沈清越反问:“三千万星幣,能送我回现代吗?” 系统:【不能呢,宿主。】 沈清越绑定系统已有一段时间,知道系统是个赚差价的奸商,果断回绝:“不卖。” 进不了空间,那就睡觉。 沈清越躺到床上,闔上双眼,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早,沈家就开始忙活。 三百多亩地的红薯不是一天就能挖完的,沈大彪去了地里监工,沈清越和刘翠花在家里操办乔迁宴。 搭建棚灶,招待宾客。 全村的人都来了。 村里的人听说钦差大臣留宿在沈家,心里不知有多羡慕,恭维和艷羡的声音隨处可以听到: “沈家撞了大运,短短几个月,从村里的穷户变成了富户,如今连青瓦房都住上了。” “就连钦差大臣都给沈家捧场。” “这种运气,咱们羡慕不来。” “沈家的银子多半是狗蛋赚的,你们说说,她咋这么有本事?” “关键是,她是个姑娘家,怎么比大老爷们还有能耐?” 村里人提到沈清越女扮男装的事时,声音总会特意压低: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是姑娘。” “我也是,哪家姑娘像她那样,性子也太彪悍了。” “就是,她那性子可咋嫁人?” “我昨天向刘翠花打听了,她透了风,说沈家只招上门女婿,不嫁闺女。” 张婶子竖起耳朵,听得特別仔细,越听心思越活络,突然来了句:“这年头招上门女婿不容易,我家老四跟狗蛋差不多年纪,只要沈家愿意出高聘礼,勉为其难当上门女婿,也不是不行。” 村民们闻言,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沈家发达了,当上门女婿不吃亏。 同一个村离得近,想看儿子,隨时都能看到。 婶子大妈一窝蜂的,全挤到刘翠花面前,爭著推荐: “我家小子,为人踏实本分,你家狗蛋有主意,正好管著他,保准听话!” “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最是怕媳妇,我家儿子隨他爹,耳根子软,心眼实,上门后,肯定跟狗蛋一条心。” “我家三郎,別的不敢说,干活是一把好手!地里家里,没有他顶不起来的活儿,清越要是招了他,里里外外都不用操心出力的事。” “我家么儿比狗蛋小三岁,老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他俩是绝配……” 刘翠花被人簇拥著挤到墙角,只得堆起礼貌的笑容:“多谢乡亲们抬爱,我家清越的脾气大,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听她自己的。” 张婶子挤了半晌才挤到前头,还没站稳就扯著嗓子开口:“翠花,话可不能这么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婚事自古都是父母挑的才算数,哪能由著孩子自己胡来?咱们吃过的盐比他们走的路还多,看人准。” 刘翠花在应付村民。 沈清越这边,情形也不遑多让,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羞怯里藏著灼热,村里未成婚的小伙子,更是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有的甚至抬起手臂,比划起了肌肉。 暗示意味十足。 忽然,牛三宝猛地拨开人群,径直站到沈清越面前,涨红著脸,敞开嗓子喊道:“狗蛋,我……我心悦你!” 声音大得整个场子的人都能听到。 沈清越抽了抽嘴角,正要回绝时, 李承璽突然挡在她的面前,冷沉的吐出几个字:“你跟我比如何?” 牛三宝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您,您是钦差大人?” 他一个普通农家汉哪敢跟钦差比,当即嚇得有些腿软。 “不,不敢。”牛三宝用颤著声说出几个字,赶紧溜了。 原本想上前表白的小伙子,纷纷嚇得后退。 沈清越看了看李承璽,再看看一眾小伙子,决定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她从家里拿出铁质的火钳,当著所有人的面,轻鬆的折弯揉扁,並冷颼颼的道: “想给我当上门女婿,得抗揍。” “不瞒大伙儿,我有梦游症,凶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而且,我眼里容不得沙子,特別善妒,但凡有一点不轨之举,只能像我手里的火钳一个下场。” 沈清越说著,將揉成一团的火钳在眾人面前晃了一圈,才徐徐的问:“你们还有谁想当我的上门女婿?” 火钳揉成团,得多大力气? 年轻的小伙子看得直咽口水,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眾村民都看明白了,沈家的便宜,没这么好占。 整个场面静得落针可闻。 正当沈清越以为无人站出来时。 李承璽忽然出声:“一定要当上门女婿吗?” 第82章 自己人 沈清越不是必须招上门女婿,而是不想成婚。 毕竟她来自现代,以后还要回去。 成婚生子不就是徒增牵掛吗? 同时,沈清越心里门清,李承璽身为太子,绝无可能放弃江山,入赘到沈家。 他对她的喜欢,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她通过系统和玉佩空间展现出来的能力。 面对帅气又多金的李承璽,喜欢归喜欢,理智还是有的。 情侣做不成,合作对象倒是不错。 沈清越心思一动,没有回答李承璽的问题,而是將他拉到屋子里,合上房门,仅用一句话便拉近两人的距离: “招女婿的话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你不一样,是自己人。” 李承璽听到“自己人”三个字,唇角不自觉上扬:“是么?” 沈清越示意他坐到座位上,为他斟了一杯茶,振振有词道: “萧子鈺邀请我给三皇子办事,我一口就回绝了,当时心里想的全是你。” “无论是之前的火药配方,还是解饥荒的红薯和杂交水稻,我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你说,这不是自己人是什么?” 李承璽微微頷首:“有道理。” 沈清越坐在李承璽旁边的座位上,顺手为自己斟了杯茶,端起抿了一口润润喉咙,坦言道: “当你是自己人,才跟你说实话,我真不想成婚。” “你瞅瞅外面的大娘婶子,以及蠢蠢欲动的年轻汉子。” “我若不嚇嚇他们,沈家的门槛不得被踏平?” “你我年岁相仿,想必你也常被催著成婚,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对不?” 李承璽鼻息间轻嗯了声:“理解。” 沈清越顺著他的话往下说,突然话锋一转:“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还有必要用別的方式绑定关係么?比如婚姻或男女间的私情。” 李承璽望著她璀璨清澈的眼眸,不禁一笑,绕了半天弯子,就是想拒绝他。 人人都想成为太子妃,偏偏她不想。 说实话,他已经不是头一回怀疑自己的魅力。 可拿她又没一点办法。 李承璽心有不甘的问:“你对我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喜欢么?” 沈清越神情认真:“太子殿下,我对你的喜欢,是发自內心的欣赏你这个人,便相信你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会爆金幣的大佬,谁不喜欢? 沈清越说的是大实话,不含一点虚言。 李承璽定定注视著她,心里闪过挣扎,他尚未继位,皇宫不是他完全说的算,即便她成为太子妃,难免要遵守繁杂的宫廷礼仪。 她这般不喜拘束的人。 像鹰一样自由的翱翔在天际,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心里就是渴望她留在自己身边。 李承璽强行压下波动的情绪,轻笑道:“私下里,你叫我初七便好。” 沈清越见他不再执著於儿女情长,以为他被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心情大好:“明白,私下里,咱俩还是兄弟。” 李承璽觉得她不明白。 也罢,不解释了。 她开心最重要。 第83章 千金难买早知道 沈家门外传来噼噼啪啪的炮竹声,宾客来齐,既將开席。 王秀才杵在门口朝里望,只见院內一片热闹,沈二丫站在青砖瓦房前,眉开眼笑的接待宾客。 或许是家境变好的缘故。 沈二丫不似从前那般瘦削,脸颊白里透红,气色很好,额前厚重的刘海束了起来,显露出整张脸。 王秀才看得发愣,多日不见,沈二丫变美了,额上那块难看的红色胎记也不见了。 早知道沈家能发达,还得钦差大臣青睞,当初说话就不会这么绝。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上次,钦差来到平阳县,暂住县衙。 王秀才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见到钦差的面,今日必须把握好机会。 想到此,他不再犹豫,迈步走进院子。 王秀才走到沈二丫身前,深情款款的唤了声:“二丫……” 沈二丫黑了脸,锁著眉问:“我沈家似乎没有邀请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王秀才来沈家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一个秀才,若直接见钦差,能不能见到面不说,还会留下阿諛奉承的坏印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能適当利用沈二丫,就不会显得突兀。 王秀才上前一步,想握沈二丫的手,被她躲开。 “当著眾多宾客的面,你有话就说,別拉拉扯扯。”沈二丫若非估计面子,都想拿著扫帚赶人。 王秀才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摆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样,恳求道: “近两日,村里头患热症的人特別多,我母亲不慎染病,家里头拿不出银子请大夫,认识的亲戚朋友都求遍了,一文钱都没借到。” “我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你。” “你心地善良,一定可以帮我的,对不对?” 沈二丫冷声拒绝:“我就算有善心,也不会帮你这种白眼狼。” 王秀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下,狂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声泪俱下: “以前都是我不对,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可是,我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娘亲生我养我,省吃俭用供我念书,她不同意咱俩的婚事,我也没有办法!” “这次,她命在旦夕,只要你愿意伸出援手,娘一定会看到你的诚意。” 王秀才把所有不愿意娶沈二丫的原因推到母亲的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將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还落得个情非得已的大孝子印象。 宾客不知道內情,见到一个秀才弯膝下跪,为母借银治病,只觉得他可怜,开始交头接耳: “这不是河东村王家的秀才么?怪可怜的,今儿是沈家的乔迁宴,多喜庆的日子,沈家不缺银子,借他一点得了。” “百善孝为先,难道他有这份孝心。”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娘不同意的婚事,確实是没有办法。” 王秀才见宾客站在自己这边,当场对天发誓:“我王春生当著所有人的面发誓,只要二丫愿意帮我,我这辈子必不负她。” “哪怕违背我娘的意愿,我也要娶她为妻!” 宾客们见状,齐齐称讚: “王秀才不仅孝顺,还是个痴情种。” “才二十岁出头就中了秀才,往后若能中举,就成了官老爷!” “二丫真是占了大便宜!” “我若有闺女,就嫁给他,这种男人值得託付终身!” 沈二丫听著宾客的夸奖声,看著装模作样的王秀才,有一种吞了狗屎的噁心感,当初自己有多眼瞎,才看上这么个人。 又虚偽,又能装! 良心都被狗吃了,哪来的深情? 沈二丫气得胸口疼,呼出几口气,才咬牙切齿道:“王秀才,我沈家不欢迎你,你马上给我滚!” 王秀才拽住沈二丫的裙摆,苦苦哀求:“我真的没有办法才来求你!你不要赶我走……” 刘翠花气势汹汹的衝过来,一巴掌拍开王秀才的手,怒声道:“王秀才!今儿是我沈家的乔迁宴,你故意找准时机捣乱是吧?” 王秀才演技上线,装出一副害怕又无辜的表情:“婶子,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多次拦著二丫见我,可我对二丫是真心的!” 刘翠花气得摩拳擦掌,若非在场宾客眾多,怕坏了沈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真要好好的教训王秀才一顿。 沈大彪性子比较直,二话不说,拽著王秀才的胳膊,想强行將他丟到门外。 王秀才大声哭嚎,试图引起钦差的注意:“我真的没办法才求到沈家!只要你们愿意借钱给我母亲治病,打我骂我都没关係!” 旁人听著这话,就会觉得沈家为富不仁,蛮横不讲理。 钦差大臣一向公正严明。 王秀才不信,他能一直待在屋內不出来! 沈清越早就听到王秀才的叫嚷声,当即踏出屋门,对著沈大彪喊了声:“等一下!” 李承璽紧隨其后,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想看她如何处理。 第8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清越在眾目睽睽下,走到胡金花桌前,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三十两银子,压低声音道: “银子算我借你的,你拿著这个钱去帮助王秀才,你就能得到一个未来可能中举当官的上门女婿。” 胡金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细缝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圆:“还有这种好事?” 胡金花是河东村屠夫家里唯一的独苗,自从娘早逝后,由性格粗獷的胡屠户一手带大。 原本胡屠户家境可以,硬是被胡金花吃穷,饭量相当大。 当然,力气也大,一个人能扛起一头猪。 胡金花看著王秀才,咽了咽口水: “秀才公,我来了……” 不知是身材太过强壮,还是走路太重,宾客们只觉得地面都在抖。 王秀才看著胡金花朝自己逼近,嚇得脸色煞白:“你不要过来!!” 他想过沈家人无数种反应,也预备了各样应对法子。 唯独没料到当下的场景。 胡金花一把从沈大彪手里抢过王秀才,羞涩的道:“我给你银子救母,你当我的上门女婿。” 王秀才拼命的摆手:“不,不用!我可以另想办法!” 胡金花见王秀才出尔反尔,有些生气:“你不是说没有法子才求上沈家,现在怎么又有法子了?难道你说的话都是假的?” 宾客们怀疑的目光投向王秀才: “是啊王秀才,你不是没法子才求上沈家,只要沈家帮你,你就迎娶沈二丫么?” “沈二丫不想嫁你,胡金花也是一样的。” “別看胡金花吃得多,但她力气大,干活是一把好手,和你同一个村,就算当上门女婿,也能时常回家看看。” 沈清越適时补刀:“王秀才,你可是大孝子,为了帮母亲治病,这点委屈一定能忍受的对不对?” 王秀才百口莫辩,他一个考取功名的秀才,娶沈二丫他能忍,让她娶一个粗鲁的屠夫之女,关键身材比男人还壮! 他是不想要命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给胡家当上门女婿。 王秀才用眼角余光瞄了眼戴著银纹面具的李承璽,气质矜贵不凡,一下子就猜出他是钦差大臣。 稳住!不能在钦差面前露馅。 王秀才摇了摇头,摆出无奈的表情: “我娘这热症,寻常药草治不了,需用几味难得的药材,价钱贵不说,疗程还长,没个二三十两银子下不来。 “我与胡金花同村,胡家的情况我也清楚,实在不是什么宽裕人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胡金花乐呵呵的展开宽厚的手掌,掌心里赫然躺著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我有银子,你现在可以回家给我当上门女婿了吗?” 王秀才有些懵圈,事態怎么会演变成这样?情急之下,只能求救般的望向沈二丫:“二丫,你真的忍心让我给胡金花当上门女婿吗?” 经过这么一闹。 沈二丫对王秀才的印象更加不好,漠然道:“你要给谁当上门女婿,与我无关。” 话毕,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回了屋。 王秀才见状,只能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钦差大臣身上,他拼命挣开胡金花的束缚,跪在李承璽面前,恳切道: “钦差大人,小民本一介寒儒,蒙圣上开科取士之恩,十三载寒窗,未敢一日懈怠。” “如今家母重病臥榻,命悬一线,为人子应尽孝道,必须筹借银子请大夫。” “小民很感激胡金花愿意出资相助,然而,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岂能当上门女婿?” “还望大人垂怜,帮帮小民!” 王秀才低垂著眼眸,心中暗忖,当朝以孝治天下,钦差必会觉得他品性端正,恪守孝义,一定会帮忙解决困难,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识。 李承璽没有多余的表情,浅淡的问出一句:“你觉得本官很好骗么?” 他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哪怕王秀才直接来见他,说出缘由,也好过这般拙劣的表演浪费大家的时间。 王秀才冷汗直冒,儘量让语气显得真诚:“小民不敢骗钦差大人,家母確实重病在榻!” 李承璽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却带著隱隱的威严:“你从进院开始,就有目的的逼迫沈二丫出资助你。” “在她拒绝后依旧相逼。” “巧言为智,不迫为仁。” “科举的宗旨是选拔贤良,入仕为官,为官者忠君爱国,尽守孝道,守正奉公,仁爱百姓,並非只有孝道一条。” 宾客们没有大学问,但也听明白了,钦差大人的意思是王秀才不仁,以后当官,也未必是个好官。 对他一下没了好感。 王秀才嚇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李承璽扫视一圈全场,目光再次回到王秀才身上:“你有孝心实属难得,这名胡姑娘肯出钱相助,也是一片善心,你回去之后,不妨和她好好商量,或许能有个两全之策。” 说罢,转身回到屋中。 胡金花见钦差都不管閒事,一下兴奋起来,咽著口水保证:“王秀才你放心,我一定会请大夫救你娘。” 隨后,一把將王秀才扛在肩上,向沈家人告辞一声,急切的往院外走。 王秀才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胡金花抬手拍了一下王秀才的屁股:“相公,你別挣扎嘛,连钦差大人都说了,让咱们回去好好商量。” “我跟你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放我下来……” 王秀才想死的心都有了,头一回深切感受,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清越善解人意的在门口告別:“不送,走好哈。” 第85章 散席 王秀才被胡金花带走,喜庆的氛围再次恢復。 李承璽在屋子里独立一桌,只有沈清越一人坐陪。 乔迁宴正式开席,席间帮忙的亲友陆续端著食盘上菜。 沈清越虐完渣渣,心情甚好,顺手给李承璽倒了一杯酒:“方才多谢你助攻,我家二丫被王秀才誆骗多年,今日又出了口恶气。” 李承璽唇角含著笑:“你都当我是自己人,何需客气。” 沈清越笑了笑,抬手示意了一下席面:“你尝尝咱们这儿的农家宴,看看何不何口味。” 李承璽身为太子,各种山珍海味都吃过,农家宴倒是头一回,他十分给面子的夹起一块子菜放入嘴中,吃完后点评:“还不错,別有一番风味。” 沈清越跟李承璽不一样,从来不会克制自己的喜好,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吃得那叫一个美味。 李承璽始终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只要是她吃过的菜,也会夹上一筷子尝尝。 待吃得差不多后。 李承璽放下筷子,出声询问:“最近热症的人很多么?” 沈清越坦言:“近些天我一直在村子里,没进城,情况不太了解,我帮你叫沈二丫过来问问。” 李承璽轻应一声好。 没一会儿,沈二丫被沈清越唤到屋子里。 沈二丫如实回答:“城里確实有不少人突发热症,医馆和药铺门口都排满了人,听闻药材价格涨得厉害,病患都看不起病。” 李承璽继续问:“病人都有哪些症状?” 沈二丫回忆道:“据说是浑身发热乏力,嗓子像刀割一样疼,还伴隨著流涕咳嗽。” “有流言说是瘟疫。” “不过,村子里似乎没有感染热症的人。” 李承璽微微頷首,示意沈二丫下去。 沈二丫溜得也快,在钦差面前说话,太有压力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沈清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陷入思忖,热症听起来有点像流感。 古代条件落后,流感是会要命的。 沈清越不定期在村子里的水井和水渠投入灵泉水,即便稀释得十分稀薄,依旧有一些效果。 村民的免疫力比普通人强许多,没有感染很正常。 如今玉佩空间处於升级状態,无法使用灵泉水,若大范围爆发流感,会很麻烦。 沈清越偏头看向李承璽:“待会散席后,你就起程回京吧。” “我想……”李承璽话未说完,嘴唇就被沈清越用手指抵住。 沈清越正色提醒:“你是太子。” 她在现代见惯了豪门爭斗,越是关係复杂的家族,斗得就越厉害,古代的皇族估计斗得更凶。 她虽未见过三皇子,却能从他的为人处事,看出不是个好鸟。 李承璽出宫那么久,估计又作妖了。 太子就是国本,一旦发生危险,后果严重,还是早点回宫为好。 若真是瘟疫,朝中又不是无能人,派大臣处理便是。 李承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沈家的乔迁宴,席面十分丰盛,荤素各半,搭配得宜。 散席时,宾客们吃得心满意足,尽兴而归。 迎接钦差回京的车马,已停在沈家门口。 李承璽心里再不舍,也得起身回京,那股想將沈清越强行带在身边的念头再度掀起,终究被他强压了下去,化成轻轻的几个字: “我走了。” 沈清越微微頷首:“一路顺风。” 李承璽瞧她一副毫不留念的模样,心里有股闷闷的感觉,最后幽怨的望了她一眼,踩著脚凳上了马车。 钦差护送队伍渐行渐远。 李承璽揭开车帘,朝后瞅了一眼,沈家大门口空空如也,沈清越早就回了屋。 李承璽从鼻孔哼了一声,低骂道:“没良心的小骗子,还说是自己人,连一句惜別的话都没有。” 卫泽面无表情的握著剑柄,坐在一旁,心里憋著笑。 他家太子,莫不是铁树开花? 动了真情? 李承璽沉默良久,忽然嘲卫泽问了句:“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卫泽恭敬回答:“主上的容貌一顶一的好,您敢说京城第二,绝对无人敢说第一,正因如此,您才时常戴著面具,省去纷扰。” 李承璽又问:“为何偏偏不討她喜欢?” 卫泽是暗卫出生,从来没有想过成婚,也没有心仪的对象,其实也不太懂男女情爱。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斟酌著道: “心悦一个人,不是看她说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 “根据属下的调查,沈姑娘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子比主上更好。” “属下觉得,她应该是有点喜欢主上的。” 李承璽眉宇舒展:“真的?” 卫泽重重点了点头:“主上是太子,身份尊贵,沈姑娘天性不喜约束,她不接受您是常理。” “京城贵女无数,殿下实在不必为此难过。” “將来,沈姑娘也会遇到与她相配的如意郎君。” 卫泽安慰完,李承璽更鬱闷了。 车厢里的氛围一下子静寂得可怕。 卫泽懵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有什么问题吗? 为何主上会不高兴? 第86章 中春药? 钦差队伍抵达平阳县驛站,已临近傍晚,先在驛站歇息一夜,明早再动身出发。 林曦儿在系统的帮助下,提前混入驛站当丫鬟,她掠夺不了沈清越的气运,准备先掠夺太子的。 今晚就是最佳的时机。 不出三日,平阳县將会大范围爆发瘟疫。 当下,已有部分人出现热症。 太子恰好中招。 林曦儿就是要趁虚而入,她脸上带著人皮面具,穿著丫鬟的服饰,端著洗漱用的水,进入李承璽的房间。 门是开著的,护卫在门口站著。 丫鬟送水时必须低著头,不能看贵人。 林曦儿觉得自己偽装得很好,不会被发现。 却不想,水才刚放下,一把剑直接抵在她的脖子上。 李承璽冷冷的问:“谁派你来的?” 林曦儿一怔,一股畏惧感涌上心头,好在系统及时出声提醒了她。 【不要露馅,你身上涂了本系统的迷情香,他马上就会產生幻觉,把你认成心里最想见的人,同时还会激发体內最本能的欲望。】 李承璽原本身体就不適,恍惚间,他居然看到了沈清越站在眼前。 林曦儿定下心,小心翼翼的试探:“初七,是我呀,我是清越。” 初七这个称呼,是从系统那里得知的。 实在想不明白,堂堂太子,怎么喜欢別人这么叫他? 护卫听见房內有动静,第一时间闯入查看,被李承璽挥退。 林曦儿以为自己成功了,心头激奋。 夺取气运的方法有很多种。 第一种是抢走对方的机缘,第二种就是通过亲密接触吸走他的气运。 太子中了迷情香。 林曦儿不相信他会拒绝,手指试著捏著刀尖轻轻挪开,娇声道:“自从你走了后,人家特別想你。” 儘管李承璽头脑发晕,身上燥热难受,听著林曦儿说出的话,不自觉有点作呕。 林曦儿再接再厉,用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望著李承璽:“初七,你想我么?” 李承璽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挥剑,抹了她的脖子。 林曦儿只觉得脖子一疼,失去了声息。 临死前,似乎听到系统的提示声: 【宿主已经死亡,任务失败。】 ** 大晚上的,沈清越睡得正香。 忽然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沈姑娘,我家公子病了,请你过去一趟。” 卫泽心里急,未听到屋內的动静,不禁又敲了几下。 “公子突发热症,实在没有別的法子,才来找姑娘。” 就在他几乎要破门而入,强行绑人的瞬间,门终於打开了。 沈清越一身简便的男装,英姿颯爽的站在他的面前,“走吧。” 马车顛簸著极速前行,驶往驛站。 沈清越忍不住心里嘀咕,李承璽下午才刚离开,晚上就病了,贵为太子,自有大夫诊治,大晚上的,非要请她过去,看来是病得相当的严重。 马车抵达驛站。 沈清越由卫泽领著,来到李承璽的厢房。 “大夫已经施过针,公子依旧高烧不退。” 卫泽语气里透出一丝焦急。 此时,李承璽正躺在床榻上,俊脸上透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沈清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手指下一片滚烫,至少有39度。 玉佩空间升级,无法取用灵泉水。 只能通过他的病症到系统商城买药。 “你除了发热,还有哪里不舒服?”沈清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却不想,李承璽倏骤然抬手,將她一把搂入怀里,嗓音低沉暗哑,像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我好难受……” 沈清越只觉自己好似撞进了火炉里,越是推拒,那双臂膀便收得越紧。 更过分的是,那双手正不安分的撕扯她的衣衫。 沈清越在心里臥槽了一声,这货不会中了春药吧? 小说短剧里,春药就像点燃乾柴的烈火。 各种亲亲抱抱一夜情。 反正就是无解,非要睡一觉才能解。 什么鬼设定。 沈清越反手就把李承璽给劈晕了。 “虽说你长得很帅,可姐还没谈过恋爱,初吻都没有过,还不想这么快睡男人,就先委屈你了。” 沈清越调出光屏,花了2000星幣,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颗【清心寡欲丹】。 药如其名,一颗下去,包解情毒。 沈清越往李承璽的口中餵入药丸。 药力生效还需要一点时间。 沈清越坐在床边,手撑著下巴,定定注视著李承璽,目光不自觉从他深邃的眉眼,滑过微启的唇,顺著脖颈一路向下,扫过他紧实宽厚的胸膛。 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 不想睡,不代表不能干得別的事。 反正他现在处於晕迷状態,也不用负责。 沈清越大胆的伸了手,轻轻放在他的胸膛上,將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 沈清越干完坏事,端端正正的做在床边,除了耳尖有少许的微红,整个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系统买的药效果还是很好的。 不到半个时辰。 李承璽就醒了过来,眼眸里透著清明,下意思摸了摸发疼的发脖颈,歉意道:“之前,失礼了。” 沈清越大方的摆摆手:“没关係。” 反正,她刚才也占了他的便宜。 沈清越抬手探了一下李承璽的额头,拧眉道:“春药已经解了,为什么你的身上还这么热。” 李承璽移开目光,不敢多看沈清越,或许是中了春药的缘故,方才,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沈清越正在跟自己亲热,还是主动的一方。 实在令人羞赧。 这种事不能让她知道。 不然,她一定会把自己当成放荡之徒。 李承璽半真半假道:“我应该是患了热症。” 沈清越不懂医,既然李承璽的精神状態好了很多,便吩咐护卫,让大夫过来诊断一下。 没一会儿,孙大夫提著药箱走入厢房,为李承璽看诊。 孙大夫诊完脉,谨慎道: “公子高热虽未退,脉象却比先前平稳了许多。只是此症与近来流行的热症相似,寻常药石难以奏效,需添几味猛药才行。” “这种热症,身子恢復起来要慢些。” “老夫为公子开三副药,按时煎服,注意静养,期间若有不適,可隨时到医馆唤我。” 大夫离开后,已是子时。 沈清越看著依旧高烧的李承璽,嘆了口气道:“我今晚歇息在侧房,等你烧退了,我再走。” “我们是自己人,我不会不管你的。” 李承璽心头一暖, 第87章 瘟疫热症 沈清越端来一盆清水,沾湿毛巾,敷在李承璽的额头上,帮他物理降温,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禁提醒: “別一直盯著我看,病患需要多休息。” 李承璽唇角轻轻溢出几个字:“你对我真好。” 沈清越有点不好意思:“你若想回报我,可以多爆些金幣。” 她回现代需要一亿星幣。 是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可不得对金大腿好点么? 李承璽笑著保证:“等我回京城,不仅为你请封县主,还要重重封赏你。” 他早察觉出沈清越异於常人的能力,甚至猜测那些能力是靠金钱等价交换来的,理解她財迷的原因。 私下还给她起了“吞金兽”的绰號。 当然,李承璽並不知道,沈清越真正的目標是返回现代。 倘若知道,还会不会这般努力的爆金幣,就不得而知了。 沈清越见他还不睡,直接用手挡住他的双眼:“別说话,快睡。” 李承璽这才乖乖睡下。 半个时辰后,沈清越用手探了一下他的后颈,烧虽没有完全退下去,体温却比之前低了很多,呼吸也相对平稳。 说明,大夫开的药还是有作用的。 不必在系统里乱买药。 沈清越在驛站歇了一宿。 翌日,感染热症的人变多,有不少驛卒出现高热咳嗽的症状。 卫泽站在床边,躬身稟报:“主上,县衙那边传来急报,新任县令与县丞在赴任途中病重,无法如期抵达平阳县。” 平阳县爆发瘟疫的事已经传了出去。 两名官员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眼下,急需官员主持大局。 李承璽略作思忖,吩咐道:“让主簿先顶上,暂时处理县衙事务,再派人核验两名新官的病情,若属实,呈报朝廷另派官员。” 卫泽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沈清越担心家里人,进屋向李承璽告辞:“驛站离县城不远,我到城里转一转,顺便去粮铺看看二丫。” 李承璽轻声应道:“你可以使用驛站的马车,却哪儿都方便。” 他是希望她一直陪著自己,却也知道她有家人,不能一直占著。 沈清越乘坐马车离开驛站,进入县城。 城门口,排队出城的人很多。 时不时能听到咳嗽声。 沈清越放下车帘,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沈记粮铺。 沈二丫见到沈清越,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赶紧走上前,急声道:“哥,沈四从昨日开始,高热不退,之前请大夫开了药,一直不见好转。” “今日,本想再去请大夫,可到那儿一看,药铺和医馆门口早已排得里三层外三层,不仅药价飞涨,好些药都售卖一空。” “这可怎么办才好?” “虽说沈四只是牙行买来的伙计,可终究是条人命。” 沈清越已经暴露身份,原本沈二丫应该叫她阿姐,情急之下,忽略了称呼。 沈清越拍了拍她的胳膊:“先去看看沈四。” 沈二丫点点头,同沈清越一起前往后院伙计的住处。 推开最西屋的房门。 只见沈四病懨懨的歪在床上,嘴唇乾裂发紺,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急,明明发著高热,却时不时打个冷颤,仿佛从骨缝里都透著寒气。 这症状跟李承璽的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李承璽只是春药反应强烈,当论热症,沈四的病情似乎要严重一些。 沈二丫只有十六岁,经歷的事情少,想到瘟疫会死人,又急又怕道:“沈四病得这么重,又抓不到合適的药,这可如何是好?” 沈清越微拧思忖,眼下只好购买系统商城里的药。 她不通医理,只能依著他的症状买药。 先买点退消药。 再买些抗生素类的消炎药,以及一些治疗感冒的常用药。 为了避免麻烦,沈清越改了包装,用普通药瓶装著。 沈清越取出药瓶,朝沈二丫示意了一下: “我这儿有些药,也不知对不对症,先试试看。” “二丫,你倒杯热水过来,我们一起给沈四服下。” 第88章 闹事 沈四吃完药后,症状稍轻,表明药有效果,却不明显,病情恢復除了药物作用外,也与个人的体质有关。 沈清越安排伙计留意沈四的病情,实在不行就花钱走后门,到医馆找大夫,自己准备回清水村看看。 却不想,张捕头突然找上门。 “清越,你在这里正好!百姓到县衙闹事,很多衙役都患了热症,人手不足,你赶快隨我到县衙帮忙!” 张捕头声音焦急,拉起沈清越的胳膊就走。 之前在县衙,张捕头见识过沈清越的力气。 多年来,习惯把她当成恶霸侄子,就算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一时也无法將她和娇滴滴的姑娘联繫到一起。 出了事,第一时间想找她帮忙。 沈清越和张捕头刚赶到县衙,就见上千名百姓已经衝破防护,一窝蜂的往县衙里涌。 百姓嘴里还大喊著: “新县太爷和县丞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是真病了?还是害怕瘟疫,压根儿不敢来上任?” “医馆药铺门口都排满了人,药价一天翻三倍,有钱都未必抓得到药!” “我孩子烧得烫手,再没有药就来不及了!” “我爹娘本就体弱,眼下都快撑不住了……谁来救救他们?” “一家人全倒下,只剩我一个还能走动,要是再抓不到药,这个家怕就没了!” “昨日,我本想到常州府避避风头,谁料,周边城池早就封了路,一听是平阳县来的,连城门都不让挨近!” “药抓不到,逃也逃不了,朝廷是不是要把咱们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官府必须给个交代!” “对!给个说法!” 张捕头见正门走不了,带著沈清越走侧门进入县衙,从戒石亭东侧廊檐一拐,从后方的乌漆小门踏入大堂。 原本肃穆的公堂挤满了人,像菜市场一样喧闹。 主簿官帽歪斜,衣冠凌乱,被百姓围在墙角,气得不行: “刁民!简直是一帮刁民!” “公堂重地,岂容尔等擅闯!” “捕快!衙役!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將人拦下?” 人实在太多,捕快无从下手。 平时百姓都惧怕捕快,或许是真的逼急了,完全不管不顾: “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到底还管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不给交代,我们就待在县衙不走了!” 何主簿急得满脸通红,扯著嗓子喊:“张捕头不是去请援手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张捕头前方全是百姓,压根挤不过去,真下狠手又不行,只能求助於沈清越:“你力气大,快想个法子,把主簿救出来。” 沈清越抬起脚,向地面重重一踏,“轰”的一声,整片公堂的地板剧烈一震。 百姓齐齐往后看。 有人不自觉出声:“发生了什么事?” 沈清越待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才缓缓的吐出三个字:“让一让。” 话落,左脚向前迈出一步。 百姓被沈清越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 闹事的百姓里,不乏有大胆的,当即大声表示: “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上千人,她奈何不了我们。” “想想家里重病的亲人,今日天王老子来了,都要让官府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我们绝不能认怂!” 百姓不再后退,十分有骨气的挡住沈清越。 沈清越淡定的伸出手,將挡在前面的人像拎小鸡一般,一个个拎开。 有人无奈的大喊:“她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挡不住!” 何主簿见沈清越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一下子有了底气,指著乌泱泱的人,大声下令:“快把这些刁民统统轰出去!” 正当所有百姓忧虑沈清越会不会动手时,忽然听到她道了句: “轰出去解决不了问题。” 沈清越的声音清晰迴荡在公堂,“城里闹瘟疫,民心不安,百姓不过是想討个说法,官府究竟如何应对?眼下到底什么情形?他们有知情权。” 何主簿气道:“你不是张捕头请来的援手吗?到底帮谁?” 沈清越简言道:“我也是老百姓。” 上千名百姓见沈清越站在自己这方,气势一下大涨,纷纷喊道: “对!我们也有知情权,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何主簿实在没法子,与平阳县相邻的几个县都爆发了瘟疫,药材紧缺。 瘟疫不比寻常伤寒,十分难治。 何主簿只能先安抚住百姓:“我们已经加急上报!朝廷很快会有办法,大家再等等!” 然而,老百姓根本不听,情绪反而更加激动: “你们等得起,家里的病人可等不起!” “我娘就剩一口气,等朝廷的文书到,人都凉了!” “今日不给个准话,我们绝不散去!” 沈清越適时补刀:“县令与县丞皆未到任,张主簿,你如今就是百姓眼里的父母官,人命关天,此刻正是尽责之时。” 何主簿被懟得哑口无言,气愤的瞪了一眼人群后方的张捕头,让他请援手,结果搬来个死对头。 以前,吴县丞就很怕沈清越这个惹事精,他现在是深有体会。 就在何主簿不知如何应对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钦差大人御赐金令在此!见此令如朕亲临!” 卫泽高举著一枚金牌,神態肃穆。 眾百姓与官员齐齐下跪,高呼万岁。 卫泽这才出声宣布: “危难之际,一切皆从权宜。” “平阳县突发瘟疫,官务滯塞,民女沈清越,曾於旱灾中立功,才德兼备,体恤百姓,暂代县令一职,县中一应仓廩、丁役、兵马及官署人等,皆听其调度。” “令牌为凭,皇权为证,阳奉阴违者,以抗旨论处。” 沈清越有点懵,前一刻,她还站在百姓的角度,下一刻,就要暂代县令一职? 李承璽闹的是哪一出? 是觉得她太閒吗? 第89章 不做没把握的事 “沈清越是女子,怎能暂代县令一职?” 何主簿颤颤巍巍的提醒,“我朝从未有过女子为官的先例,即便只是暂代,恐怕也於礼不合。” 卫泽一记冷眼扫了过去:“你在质疑钦差大人的决定?” 何主簿手心冒汗,身体匍匐的更低:“下官不敢。” 卫泽声音冷凝:“你若能处理好这场突发瘟疫,钦差大人何须另择贤能?说到底,还是你的无能之过。” 何主簿嚇得不敢再多说一句。 转念一想,让沈清越暂代县令也好,瘟疫不比普通疾病,稍有不慎就是尸横遍野。 处理不好,负责的官员轻则扣除俸禄,重则流放,甚至斩首。 如今,沈清越顶上去,將来一切罪责,自然由她一力承担,自己反倒可以置身事外。 何主簿目光掠过周围的百姓,不禁有点幸灾乐祸,沈清越刚上任,就要面对上千名百姓闹事,看她如何收拾烂摊子。 若安抚不了民心。 莫说出门被百姓掷鸡蛋,丟菜叶,只怕连提拔她的钦差也要顏面尽失。 卫泽一行人离开后,公堂里跪伏的眾人才陆续起身。 所有百姓的目光焦聚在沈清越身上: “你如今是县令,我们百姓的难处,是不是由你来管?” “家里的病人都在等著!无论谁是县令,必须给我们一个准话!” “对,不给交代就一直闹!” 沈清越在心里骂了李承璽一百遍,咬牙切齿的想谢谢他。 麻烦归麻烦,摆在眼前的事还得处理。 沈清越面色严肃,朝眾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语气缓慢而清晰的问出一句:“你们相信我吗?” 百姓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回答。 在他们的內心深处,压根不相信沈清越。 连县衙官员都束手无策的瘟疫,何况是个刚被推上来的临时县令,且还是个女子。 哪哪都透著不靠谱。 沈清越想当好县令,第一步就是要获得百姓的信任,她缓缓扫视一圈眾人,振振有声道:“我沈清越临危受命,执掌本县,今日开始,仓廩、丁役、兵马,以及官差,皆由我调遣。” “你们除了相信我,別无选择。” 百姓们依旧不太相信沈清越,忧虑声此起彼伏: “医馆排不上號,就算排到了,也掏不起诊金。” “药价一日三涨,好些药早已断货,便是掏空家底,买到的药也未必对症。” “药吃下去不见效,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身体好的或许能熬过来,可老人和小孩子呢?他们怎么办?” “你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沈清越面对质疑声,没有一丝慌乱:“我既然被任命为父母官,便要为民解困。” “诸位忧心之事,我已有解决之策。” 沉静有力的声音迴荡在公堂,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如何解决?” 沈清越掷地有声的宣布:“从明日起,县衙门口开设义诊,不收诊金,所需药材,皆按底价供给!” 百姓心里升起一丝希望,更多的疑虑涌了上来: “义诊的大夫靠不靠谱?可別是一些医馆学徒糊弄人!” “药材是对症的好药吗?千万不要用一些不相干的次货来顶替!” “以免到头来病没治好,反倒越治越糟!” 沈清越神色不变,声音鏗鏘:“在场的诸位,想必有人认识我,我就是沈记粮铺的东家。” “旱灾期间,我可有违背过承诺?” 百姓们交头接耳,眼里的光却藏不住: 沈记粮铺到今儿都没涨过价,糙米还是三文一斤。” “前阵子开荒,我家揭不开锅也去干了十几天,工钱日日结清,两顿饭管饱,隔三岔五就能尝到一点肉!” “我相信沈东家!她能带咱们熬过灾年,也能带咱们渡过这场瘟疫!” “我也信她!” “如今不能再叫沈东家,应该称县尊大人。” “沈大人,我们信您!明早我就带病人来看诊!” “我们也来……” 上千名百姓得到想要的结果,齐齐退出县衙。 公堂总算安静下来。 何主簿看了眼沈清越,恼怒的提醒:“沈县令,你隨意向百姓夸下海口,明日公开义诊,万一做不到,影响的是官府的声誉。” 倘若正常调任过来的县令,何主簿就不会存在心里不平衡,偏偏沈清越是钦差临时任命的,还是一介女子。 沈清越语气平淡:“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你身为主簿,配合好工作即可。” 何主簿心里不爽,很想让她认清现实: “下官自当竭力配合沈大人,只是,大人毕竟年轻,有些事,恐有思虑不周之处。” “平阳县总共两家医馆,十家药铺。” “药铺以售药为主,兼带些简单的诊疗,每家铺子仅有一名大夫,只有少数几家大夫医术尚可。” “至於医馆,也不过两名大夫,以及数名学徒。” “无论是医馆还是药铺,都忙得不可开交,谁愿意放下自家生意,白白当义诊大夫?” 说到这儿,何主簿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讥讽: “就算费尽周折请来大夫,药材又从何而来?” “这义诊,没药可怎么成? 张捕头拧著眉宇,他知道沈清越有点本事,可这是瘟疫,弄不好还会惹出大乱子。 若是处置不当,第一个担责受罚的就是县令。 他这大侄女,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张捕头上前两步,忧心道:“何主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义诊一事,恐怕不好办。” 沈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张捕头望著神色从容的沈清越,心头稍定,当即表示:“我相信你,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沈清越微微頷首,开始说出自己的计划: “通告下去,徵召六名行医经验五年以上的大夫,参与义诊者,所属医馆或药铺当年可减免赋税。” “另设『妙手回春』匾额一方,由钦差大臣亲笔题字,义诊结束后,由百姓公投选出医者一名,官府颁授,载入县誌,以励后世。” 张捕头闻言,目光一亮,不禁赞道:“妙!实在是妙!” “又能减免赋税,还有机会获得传世匾额,哪个医家不梦寐以求?” 隨即,他又有点担忧: “只是……钦差大人真的愿意亲自提笔吗?” 沈清越:“这事交给我。” 时间紧迫,沈清越没有解释太多,骑著马奔向驛站。 第90章 没良心的,用完就丟 平阳县驛站。 沈清越来到驛站,没有任何阻拦,径直踏入李承璽的厢房,兴师问罪的盯著他:“你觉得我很閒?” 李承璽似乎料到沈清越会来,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抬手打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卫泽抱著一个檀木箱进来。 箱盖揭开,箱里摆满了金锭,明晃晃的格外醒目。 李承璽含笑问道:“一千两黄金,你可满意?” 沈清越接过箱子抱在怀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喜欢当冤种县令。” “谁跟我抢,我就跟他急。” 整整一箱子金锭,少说也有一千两。 兑换成星幣就是十万。 距离回家的一亿星幣,又更近一步。 李承璽笑意加深:“我懂。” 沈清越想到正事,將檀木箱放到一边,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什么忙?”李承璽掩嘴咳嗽两声提醒,“我现在可是病患。” 沈清越眨了眨眼:“放心,是件小事,消耗不了你多少体力。” 说著,她大手一挥,吩咐道: “来人,上笔墨纸砚。” 片刻后,侍从端著笔墨纸砚上来。 沈清越將宣纸平铺在桌案上,提出要求:“你只需写下『妙手回春』四个字,再盖上红章就行。” 李承璽是钦差,也是太子,由他提笔赐下的牌匾,就是代代相传的金字招牌。 千金万两都求不来。 此刻,李承璽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了。 “我的热症尚未完全退去,头有些晕,你扶我到桌案旁。”李承璽抬起左胳膊,示意她上前搀扶。 沈清越没有扭捏,双手稳稳托住他肘臂下方,將他扶起,因为靠得太近,可以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混合著淡淡草药的清洌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 感觉李承璽一直往她身上靠。 贴得她特別近。 沈清越偏头看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神色淡定,眼帘微垂著,眉宇间透出一丝病態。 生病了,没有力气很正常。 肯定是自己误会了。 李承璽多正派的一个人,绝不可能主动占人便宜。 沈清越不再多想,扶著他到桌案旁站好,关切的提醒:“小心点,別摔了。” 李承璽低应一声,执起狼毫笔,笔尖蘸墨,写下“妙手回春”四个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清越盯著字跡,不自觉赞道:“好字。” 李承璽放下笔,虚弱的咳嗽两声,身子摇摇晃晃,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沈清越赶紧扶住他,搀著往床榻的方向走,不禁在心里嘀咕。 李承璽文武双全,身体素质挺好的,咋就病得这么严重? 这瘟疫……竟如此厉害? 实在不行,要不要花重金从系统商城购买一颗保命灵丹? 可这样一来,就会暴露更多。 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清越思量再三,没有这样做,大夫能治好的病,就让大夫治,先循著常理来。 “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瞧瞧?”沈清越扶他到床上,关心的问。 “不必劳烦,身体恢復需要时间,过几日便好。”李承璽轻轻摇头,耳根泛著少许的緋红。 沈清越给他倒了杯热水,见他精神尚可,继续谈正事:“瘟疫之事,衙门已经上报,药材调拨下来,通常需要多久?” 李承璽如实回答:“近三年天灾频发,州府药仓早已空虚,药材需要从別处调拨,运到平阳县,少则三日,多则半月。” 沈清越闻言,有点愁。 明日就要义诊,大夫的事好解决,没有药材会有些麻烦。 总不能又去系统商城购买吧? 药材不比粮食,价格贵很多。 刚到手一千两黄金,怕要全搭进去。 不行,必须另想办法。 沈清越思忖片刻后,分析道:“临边几个县都爆发了瘟疫,就算有的城池已经封路,依旧有扩散的可能,缺药的问题会越演越烈。” 她顿了顿,出声提议: “不如由官府出面,发起募捐,有钱捐钱,有药捐药,一方面能减轻朝廷的负担,另一方面也能更快的筹集物资。” 李承璽直言道:“想法不错,落到实处,並非易事。” 沈清越凑近他,开始出谋划策: “此事,咱们可以分三步来。” “第一步,先鼓励寻常百姓自愿捐钱捐药,数额不论,重在营造『同舟共济』的风气,把声势造起来。” “第二步,便是针对药商富户,他们最重名声与实利,官府可明確公示,按捐赠数额给予相应的赋税减免,並在衙门口立『善行榜』,为其扬名立传。” “有了这名声与利益的双重驱动,不愁无人响应。” “第三步,便是『羊群效应』,待有几位领头者出现后,立刻召开商会,当眾褒奖,让后来者看到好处,自然纷纷效仿。” 李承璽讚赏的点点头:“此策,可行。” 沈清越一把握住他的手,一脸肉疼的请求:“你也觉得可行,就儘快安排人去办,务必早点送来药材!” 药才每迟一天,她就得多掏一天的星幣买药填缺。 那可是星幣! 能省则省。 李承璽目光掠过她紧握自己的手,本就躁动的心绪漾开一圈微澜,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应了声:“好。” 沈清越见他答应,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靠谱。” 话毕,鬆开他的手,走到桌案旁,查看墨跡有没有干。 李承璽目光落在空荡的手背上,连带著心也跟著空落落的,他垂下眼,低低道了句:“没良心的,用完就丟。” 沈清越没听清,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李承璽改了口:“我的头有点晕,你过来帮我看一下。” “我又不是大夫。” 沈清越微微挑眉,走过去,杵著他的头仔细查看,“哪一块不舒服?” 李承璽指了指额头,又指了指两侧的太阳穴:“都不太舒服。” 病弱美男在前,一般人听到,必会提议揉一揉之类的。 然而,沈清越不是一般人,思索半晌后,得出一个结论:“你就是思虑过重,再加上病著,多休息便好。” 隨即,將他推倒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好。 李承璽抗议:“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 沈清越一本正经的强调:“相信我,你一个病患,多休息总没错。” 第91章 义诊 沈清越带著李承璽亲笔题写的墨宝,回到县衙。 吩咐工匠依样雕成匾额,又让衙役在衙门口张贴徵召义诊大夫的告示,同时派张捕头给所有医馆和药铺递送知会文书。 沈清越安顿好义诊事宜,不放心家里人,决定回清水村一趟。 出城的时候比较晚,天色渐黑。 马车静静行驶在道上。 倏然,无数箭矢划破空气直射向马车,势要將车內之人诛杀当场。 沈清越臥槽了一声,迅速伏下身子,扯过厚重的毯垫覆盖在后背,与此同时,赶紧打开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个护盾。 隨即又买了两枚巨型筒状烟花。 暗伏不动,等待杀手靠近。 杀手见马车没动静,从密林窜出,一步步朝马车逼近。 就在他们距离马车一米远时,沈清越旋身跃下,手中引线点燃,烟花筒对准杀手一顿轰射: “敢埋伏我,姐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砰砰的轰鸣声与刺眼的火光瞬间炸响。 杀手被打个措手不及,纷纷倒地。 临死前,嘴里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沈清越声线微冷:“送你们上路的礼炮。” 沈清越数了数,一共有七名杀手,每个人都蒙著面。 在每个杀手身上都翻了一遍,翻出一些暗器,毒药,以及两张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 沈清越唯一结仇,还有能力派出杀手的人,唯有那位尚未见过面的三皇子。 这是招揽不成,下了杀心。 想要安心赚够一亿星幣回现代,三皇子这个麻烦,必须解决! 沈清越心里有了计较,收起地面上的东西,继续赶路。 半个时辰后,抵达沈家。 刘翠花听到敲门声,打开院门,见到是沈清越,一脸惊喜:“清越,你终於从城里回来了!村里都在传你当上了县太爷,是不是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將她迎进屋:“你咋这么晚回来?” 沈清越简单解释:“近日感染热症的人很多,我怕你俩有事,便回来看看。” 刘翠花轻嘆一声,念叨道:“可不是么,近两日村里陆续有人感染热症,城里药价上涨,根本看不起病。” “听说明日县衙门口有义诊,是真的吗?” 沈清越轻轻点头:“对。” 刘翠花一脸骄傲:“我就知道我儿有本事,既能光宗耀祖,又能为百姓做事。” “我明儿就去告诉大伙儿,身上若有不舒服的,可以去看诊,若是实在病重起不了身,也可以让家人代为抓药。” 沈清越想到半路遇到的杀手,稍作沉吟后,提议道:“娘,你和爹跟我一起到县衙住吧。” 刘翠花愣了一下后,摆手拒绝:“县衙是官老爷住的地方,娘一个村妇,住不习惯。” 沈大彪插话道:“咱们家住的可是村子里唯一的青瓦房,走出去不知有多体面,日子过得舒坦著。 “我们就住自己家,哪都不去。” “再说,三百多亩地的红薯,再过两日就能全部收完,我还得去监工。” 沈大彪自从有了干事,赌癮是彻底戒掉了。 在村子里可以跟人吹牛皮,让他去县衙住,他还不乐意呢。 沈清越劝不动两人,只好从系统商城买了两身防弹衣,简单介绍道:“这是防弹衣,能挡刀枪,儘量穿在身上,睡觉时,最好也不要脱下来。” 沈大彪摸了摸不明材质的衣料,狐疑的看向沈清越:“前段时间给防身电棍,这次给防弹衣,你是不是招惹上不得了的仇家?” 刘翠花往防弹衣上罩了件外衫,理直气壮道:“咱家清越多讲理的一个人,就算惹了事,肯定也是对方的问题。” “树大招风,准是有人嫉妒咱们。” “咱俩穿好这个,別给孩子拖后腿就行。” 刘翠花拍了拍沈清越的胳膊,转而安慰道:“娘和爹没事的,会照顾好自己,你想做什么事,儘管做。” 沈大彪听不得煽情话,粗声道:“你娘有我护著,保准没事,你管好自己,我俩还指著你养老呢。” 沈清越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紧张的氛围消失一空。 她在沈家住了一宿,天还未亮,便动身返回县衙。 ** 县衙门口,支起了一个宽大的义诊棚。 六名大夫端坐於诊桌之后,济世医馆派出了资歷最老的张大夫,德仁医馆则由馆主亲自出马,其他药铺爭相参与。 为了爭夺传世牌匾,下了血本。 病患在亲人的陪同下,排起了长队,个別重症的优先看诊。 看诊完,可直接到隔壁的药棚取药。 药材价格仅为市价的三成,完全在百姓的承受范围之內。 实在无力承担药费,提交相关证明,也能获得免费治疗。 老百姓的感激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左边那位是济世医馆的孙大夫,上次我去医馆排了半天队都没瞧上,没想到,在这儿一刻钟不到就排到了。” “右边那位是德仁医馆的馆主,是个行医十几年的老大夫,我去他那边排队。” “第三位是回春堂的杨大夫,过去常找他看诊,医术很不错,最近药价飞涨,抓不起药,今儿正好,我排这队。” “官府这次真是办了件大好事!” “是啊,这场疫病,总算有指望了!” 沈清越一身官服,负手而立,注视著井然有序的现场。 无人注意到,人群后方的拐角处,一道身影正怨毒的凝视著她。 王顺发是长胜赌坊的二东家,本来日子过得瀟洒,偏偏遇上沈清越,赌坊生意被搞臭,好不容易投资的王记粮铺也黄了。 亲哥王永贵被官府判了绞刑。 他对沈清越恨之入骨。 一直忍著没敢动手。 终於,机会来了。 有位大人物向他承诺,只要搞死沈清越,就能让他重回往日的风光。 所以,沈清越必须死! 沈清越总感觉有道目光像毒蛇一样盯著她,下意识往人群后方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她敛了敛眼眸,吩咐张捕头: “调些捕快在四周维持秩序,以防意外。” 第92章 又来找茬 “大家別相信义诊,官府把人治死了!” 听到声音的百姓齐齐往后看。 王顺发大吼一声,气势汹汹的向前走,他身后两名侍从抬著一副担架,上面躺著个年轻瘦削的妇人。 妇人脸色苍白,不见一丝呼吸。 王顺发抹了抹眼角,悲痛万分道:“她是我最喜爱的妾室方氏,今早特意到县衙门口排队看诊,谁知服了药后,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急剧加重,片刻间,便没了气息!” 百姓交头接耳,不少人质疑王顺发的话: “是不是弄错了?六位义诊大夫我们都认得,医术品行皆有口碑,怎会医死人?” “官府开设义诊,本意是治病救人,没理由欺骗我们。” “是啊!你妾室的死,说不定是別的原因导致。” 王顺发语气强硬:“你们若不信,可以让大夫把一下脉,她就是吃了官府的药,才死的!” 孙大夫第一个上前把脉,片刻后,他皱著眉头道:“人没有生息,脉不可察,舌苔顏色正常,肌肤无青紫毒斑,並非中毒,观体態消瘦,皮肤枯槁,极大可能是病死。” 王顺发大声质问:“我家妾室身子骨是弱了点,但不至於死,分明是吃了官府的药才送的命,今日,官府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杨大夫认出了妇人,正是自己看诊开的方,怕自己的声誉受影响,急声辩白:“老夫都是对症开药,不可能有问题。” 王顺发目光一转,直直盯著沈清越,顺势將矛头甩向官府:“若你的方子无误,那问题必然出在官府的药材上!” “如今处处缺药,官府哪能这么快调来好药?” “这些药材,必是次品!” “非但救不了人,反倒会害人性命!” 百姓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焦急与恐慌: “若官府的药有问题,咱们的病怎么治?” “难道要活活等死不成?” “老天爷要绝了我们的生路啊!” “我早说了,临时上任的女县令靠不住,你们偏不信。” “瞧瞧如今闹出多大的乱子!” 王顺发见百姓开始怀疑沈清越的能力,继续煽风点火:“一个女流之辈,岂能当县令?如今瘟疫横行,咱们要的是真有能耐的人来主事,带大伙儿闯过鬼门关!” 场中情势一下子转变,眾人的矛头,从医死人的过失,转向对沈清越执政能力的怀疑。 沈清越眯了眯眼,官府提供的药材,都是在系统商城里买的,不可能有问题。 王顺发是来找茬的。 沈清越径直走到方氏身前,探查了一下她的脉搏,確实没有生息,手接触的皮肤还是软的,不像死人那样僵硬。 沈清越目光微凝,看向王顺发:“你是说,她一早来排队,回去煎药服下,人便没了?” 王顺发眼里藏著阴狠,高声强调:“对!就是吃了你们的药才死的!” 沈清越眼神微沉,按王顺发的意思,方氏死亡超过半个时辰,皮肤多少有一点点僵硬,不可能这么软。 难道方氏没有死? 而是进入了假死状態,比如休克。 沈清越正准备到系统商城买颗救命丸试试。 忽然闯入一位背著药箱的青衫男子,他迅速俯身,为方氏搭脉,又撩开眼皮查验瞳孔,在颈侧探了许久,才抬起头道: “是尸厥!她並未真正死去,还有救!” 沈清越目光一亮,能诊出方氏未死,说明医术了得,连忙请求道:“有劳大夫帮忙救治。” 王顺发一听方氏还有救,一下不乐意了,他费尽心思才將方氏弄成病故,把责任引到官府和沈清越身上,人若是救活,戏还怎么唱? 王顺发当即把青衫男子拽到一边,怒声道:“你是哪来的野郎中?我家妾室死没死,我能不知道?” “你胡言乱语,惊扰亡魂安寧,安的什么心?” 青衫男子简单自我介绍:“我叫柳长青,是一名云游大夫,这名娘子现下是假死之状,若再拖延,只怕真的救不回来。” 王顺发本来就不想让方氏获救,能拖则拖,当即板起脸,冷声喝道: “柳长青?从未听过!一个来歷不明的游医,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她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准许,谁也別想碰!” 百姓实在看不下去,纷纷出言: “人都这样了,就让大夫试一试,万一真能救活呢?” “口口声声说最喜爱的妾室,我看根本不想让她活!” “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试试总比乾等著强!” 沈清越直接朝张捕头打了个手势,张捕头会意,立即派出捕快,將王顺发架开。 沈清越这才对柳长青道:“有劳大夫施救。” 王顺发气的要命,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柳长青救治方氏。 柳长青取出银针,精准无比的扎入膻中穴、百会穴、涌泉穴等多个穴位。 一炷香后,方氏虚弱的睁开双眼。 “这里是……县衙门口?” 方氏瞅见王顺发,身子下意识一缩,害怕得不敢说话。 沈清越见状,下令道:“將方氏扶下去好生休息,王顺发扰乱秩序,阻挠救治,有蓄意害人之嫌,先押下去,待本官详加审问。” 王顺发挣扎著大喊:“她不过是妾室,我想救便救,不想救,你们也管不著,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清越知道妾室的地位卑微,亲耳听到如此罔顾人命的言语,手痒,想活动活动筋骨。 王顺发最终还是被押了下去。 为防再有人质疑药材,沈清越当眾指派六名大夫,並让部分百姓一同进入药房亲眼核实。 核实完毕后,眾人异口同声表示:“药材已验,没有任何问题,均为上品。” 百姓安下心来,现场秩序再次恢復。 沈清越见柳长青医术不错,拱手邀请:“瘟疫若控制不好,便是生灵涂炭,柳大夫医术过人,不知可否愿意留下来当义诊大夫?” 柳长青本就是听闻这边爆发瘟疫,才特意过来的,当即拱手回了一礼:“医者本分,愿尽绵薄之力。” 沈清越立刻吩咐衙役,安排了一个诊位。 世间还是好人多。 多一位良医,百姓便多一分指望。 沈清越思绪一转,想到了闹事的王顺发。 王永贵栽到她手里,王顺发理应收敛,不应该这么大胆。 事出反常必有妖,待会儿抽空去审审。 第93章 顺藤摸瓜 沈清越忙完,来到县衙地牢。 王顺发见到她,双手重重拍著栏杆,愤怒的大喊:“我不过是犯了点小事!官府凭什么抓我?快放我出去!” 沈清越站在牢房前,面无表情的睨著他:“方氏已醒,经衙门查实,是你在方氏的药材上动了手脚。” 王顺发一脸不服,拔高声调道:“那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妾室,我就算將她打杀了,也算不得什么大罪!” 语气透出对生命的漠视。 可见在古代为奴为妾,都是没有人权的。 沈清越声线微冷:“你故意残害妾室,借尸构陷官府,破坏义诊,祸乱民心,你觉得不是重罪?” 王顺发脑袋转的飞快,想著各种保命的法子,沈清越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临时县令,绝对不敢得罪皇城里的大人物。 当即昂起下巴,讥讽道: “沈清越,別以为得钦差大人看重,当上临时县令就是好事,瘟疫处理不当,第一个治罪的人就是你!” “识相的,赶紧放了我!” “我可以帮你在那位大人面前说说好话,保你一命!” 沈清越眼神犀利:“你倒是说说,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王顺发当真是被人指使的。 平阳县离京城很远,指使者必定不是三皇子本人,极有可能是他派到平阳县的心腹。 想顺利解决瘟疫,这些人必须除掉。 王顺发以为沈清越怕了,嘴角歪向一侧,嗤笑著扬起声调:“你想知道是谁?那就跪下来给我道歉,兴许我会大发慈悲告诉你。” 沈清越凉颼颼的吐出三个字:“想屁吃。” 隨即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 “明日开堂,本官必择重判你,先依律杖刑一百,再服三十年苦役,你这一生就在矿坑里熬到死吧。” 王顺发额头青筋暴起,后槽牙紧咬,被杖刑一百,就算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侥倖活下来还要去做苦役。 又苦又累还带伤。 分明是不给他活路! 王顺发在牢房里焦急的踱步,死亡的绝望正一点点摧残著他的理智。 他不想死! 王顺发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两个精神不佳的狱卒身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县衙里有不少人感染热症,严重缺人手,地牢比平时鬆懈许多,这是越狱的最好机会。 当逃犯总比死了强。 王顺发学过几年拳脚功夫,又藏著一手开锁的绝活,趁著无人注意,他撬开牢房的锁,將两名狱卒击晕,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今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王顺发在黑暗里快速逃遁,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让沈清越死无葬身之地。 沈清越穿著夜行衣隱在墙角,透过夜视眼镜,直直注视著逃跑中的王顺发,嘴里低声溢出三个字:“上当了。” 在地牢里,沈清越说出重判的话,又特意放鬆地牢的防卫,为的就是让王顺发主动越狱。 这样一来,抓他回来时,就能从重处罚,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顺著他的线,揪出藏在城里的三皇子同党。 沈清越朝王顺发的方向,故意大喊一声:“王顺发,你逃不掉的!” 王顺发扭过头朝后看,隱约看到沈清越的身影,不禁焦躁的暗骂:“娘的!居然追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沈清越的对手,想活下来,必须找援手。 王顺发心一横,引著沈清越往西侧的巷子走,那里是三皇子亲信的住处。 此地离长胜赌坊很近,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关於亲信的事,王顺发知道得很少,只知道他武功高强,行事狠辣,底下有很多杀手,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一定能对付沈清越。 王顺发逃到亲信家门口,用力拍著门板:“大人,开门!我是帮您做事的王顺发,求您救我一命!” 门缓缓敞开,迎接王顺发的不是人,而是一把寒光凛冽的飞鏢划过空气,直刺他的眉心。 王顺发当场倒地身亡。 沈清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握枪的手微微发紧,枪口对准大门的方向。 果然,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 这些杀手不除,一定会再次对自己出手,还会阻挠瘟疫的救治工作,必须狠下心来。 杀手的警惕心很强。 他们不知道沈清越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却能感知到危险,打开大门的瞬间,数名杀手从院墙跃出,身如疾风,朝沈清越的方向袭来。 杀手头子冷冷下令:“不必留活口。” 杀手的招式一招狠过一招,毒针、毒箭,各种诡异手法层出不穷。 沈清越一边闪躲一边开枪反击,凭藉穿越前练就的散打功底,再加上十倍於常人的体能,应对起来不成问题。 杀手在砰砰声中一个个倒下。 杀手头子死死盯著手枪,森冷的问:“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反派死於话多,沈清越不解释,对著杀手头子就是一枪。 杀手头子是三皇子培养的最强死士,凭藉著高强的武功躲过子弹,手一甩,数枚飞鏢射向沈清越的要害。 沈清越翻身躲避的瞬间,又对著杀手头子开出两枪,其中一枪恰好命中他的臂膀。 杀手头子盯著沈清越,试图拉拢:“我是三皇子的暗卫首领左梟,凭你的实力,若肯归顺三皇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亦或者,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左梟有些后悔,倘若知道沈清越藏著这么多古怪手段,就先抓住她的家人威胁,而不是派王顺发去阻挠义诊。 如今可好,义诊未受半分影响,王顺发逃狱引来大麻烦,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下只能先稳住沈清越,再图后手。 沈清越透过夜视眼镜,將左梟手里暗藏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下一步,必会对她使用阴招。 “好啊,我们谈谈。”沈清越嘴上应得爽快,手上却丝毫不停,利落的更换弹夹。 一个处处置她於死地的人,傻子才会谈条件。 左梟一边用大拇指隱蔽的挑开药瓶盖子,一边答话:“请说出你的条件,三皇子定会满足。” 无色无味的气体悄然弥散在空气里。 沈清越虽不清楚药瓶里究竟装著什么,却也心知绝非好东西,换好弹夹后,二话不说,枪口再次对准左梟,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射出。 左梟堪堪避过,见沈清越拉拢无效,毫不犹豫的打碎药瓶,运转轻功,飞身逃离。 沈清越对著他的背影连开数枪,正欲上前追赶,却瞥见地上破碎的药瓶,以及夜空中飞过的蚊子竟纷纷坠落。 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可若不追,岂不是让他逃脱? 正犹豫间,一支箭矢骤然从另一侧射出,瞬间洞穿了左梟的后背。 左梟倒在地面,失去了生息。 李承璽从暗处走出,指著地上的药瓶对沈清越道:“此药无色无味,若不提前服用解药,常人闻之立毙,你退远些,待会儿药气散去便好。” 沈清越后退数步,疑惑道:“你不在驛站养病,怎么出现在西巷?” 第94章 美男计似乎有点作用 李承璽绕了个弯,来到沈清越面前,掩嘴轻咳了几声,徐徐道:“三皇子为了刺杀我,派出数十名实力强悍的死士,前段时间,我刚好查到他们隱藏的位置,一直派人在暗中盯著。 “没想到,你居然敢一个人动手。” “胆子还真大!万一发生意外……” 后面的话,李承璽没有说出来,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 沈清越收好手枪,神態坦然的笑了笑:“不会有事的,我准备充足。” 她还想著回现代,也是很惜命的。 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做。 李承璽收起心绪,目光在夜视眼镜上稍作停留,以为是一件特別点的眼罩,没有太过在意,目光移至手枪,好奇的问:“你手上黑黑的东西是何物?威力居然比弓弩还要大?” 沈清越原本不打算將手枪透露给任何人,恰巧被他撞见,眼下不好隱瞒,索性如实道:“这是手枪,一种杀伤力很强的武器。” 说著,沈清越对著房门上的铁环开出一枪。 “只要对准目標,扣下扳机,哪怕是铁质的鎧甲,子弹也能穿过去。” 李承璽眼眸大亮:“你可以將製造图纸卖给我吗?” 手枪已经亮出,再遮遮掩掩没有意思。 不如好好赚上一笔。 沈清越大大方方的比划出一根手指头:“一万两黄金。” 李承璽心头一喜:“成交。” 沈清越就像一个宝藏,可以拿出很多奇特的东西。 先前,李承璽以为三皇子盯上沈清越是衝著自己来的,如今看来,恐怕对方已通过暗线知晓了沈清越的奇异之处。 沈清越不喜拘束,李承璽倒不担心她会归顺三皇子,只怕她会因此遇上危险。 李承璽沉吟片刻,认真道:“待瘟疫结束,你跟我一起回京如何?” 沈清越想解决掉三皇子,就必须去京城,这一次她没有强硬的拒绝,而是道:“你先回京,至於我去不去京城,往后再看。” 李承璽轻轻頷首,没有再劝。 只要他想,自有办法让她去京城。 李承璽还病著,在夜风下待久了,不禁咳嗽起来。 沈清越见状示意:“你一个病患,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话一出口,她忽然想起驛站离县城有一段距离,即便有特权开城门,来回也很折腾。 於是,沈清越试探性提议:“你要不要到县衙休息一晚?” 李承璽扬起一抹笑容:“有劳了。” 离开前,沈清越在所有杀手身上都翻找了一遍,搜出了五百多两银票,其中有四百两来自左梟。 沈清越数了数银票,抬眸时刚好对上李承璽无奈的目光,顺口解释一句:“我绝对不是爱財,主要是他们都死了,顺手的事。” 李承璽善解人意的应道:“我懂。” 两人返回县衙,屋內搜查和尸体清理由李承璽的人负责。 李承璽被安排在客房。 沈清越说了几句客套话,正要回房,却见到李承璽用手帕掩著嘴,不停的咳嗽,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你还好么?”沈清越上前扶住他,“方才在外头,你好像病得没这么重。” 李承璽整个人靠在沈清越身上,虚弱道:“兴许是受了凉,病症加重了。” 独属於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再次钻入沈清越的鼻腔。 沈清越怀疑李承璽是装出来的,抬眼瞧见他灯火下的面色略显苍白,眉眼倦怠,又相信了他的话。 “县衙里有一名姓柳的大夫,医术很不错,要不要让他帮你看看?” 沈清越扶著李承璽到床上坐下,关切的提议。 李承璽轻轻摇头:“时辰不早,不必再劳烦,你帮我倒点热水来,我歇息片刻,应当会好一些。” 沈清越走到桌案旁,掂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拿稳,小心烫。” 李承璽接过瓷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沈清越坐在床沿,就这么看著他,半晌也没见他喝。 自从女扮男装的事曝光后,她没有再束胸,即便穿著夜行衣,也能清晰看出属於女子的曲线。 李承璽明知她是女子,却还特意將她留在房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想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沈清越准备等他喝完水便离开,见他迟迟不动,催促道:“水不烫了,你赶快喝。” 谁料,李承璽的手一个不稳,整杯温水倾洒在身上,轻薄的衣料被水浸湿,紧贴著皮肤,隱约勾勒出底下健硕的肌肉线条。 似乎有点诱人…… 沈清越拍了一下额头,摒弃掉大脑过分的想法,一本正经的提醒:“你先脱去湿衣衫,我稍后让人送一身乾净的过来,莫要再著凉。” 李承璽轻应一声,抬手解开腰带。 外袍顿时松垮下来,衣襟微敞,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 沈清越连忙摁住他正在解衣的手:“我还在,你解什么衣衫?” 李承璽认错態度良好:“抱歉,我一时忘了。” 沈清越再次怀疑起李承璽,这傢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堂堂太子,平日里一言一行都端庄持重,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有辱斯文的行为。 一定是病得太重。 沈清越不再纠结:“下次注意。” 话毕,她不敢在房间多待,赶紧溜了。 李承璽望著她逃离的背影,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美男计似乎有点作用。” 第95章 神医 翌日。 县衙门口,看诊的人排起了长队。 七名大夫坐诊,柳长青那队排的人最多,可见他的医术得到了百姓的认可。 原本看诊进行得很顺利,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百姓们纷纷进入县衙避雨,一个个望著天空又喜又忧: “乾旱大半年,总算下了场大雨!” “瞧这天色,雨一时半刻恐怕停不下来。” “雨天潮湿阴冷,出门不便,万一淋了雨,病没治好,反倒病情加重,可怎么办?” “眼下疫病蔓延,老天爷偏挑这时候下雨,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往年一旦爆发瘟疫,都是伤亡惨重,很多老人和孩子都熬不过去。” “闭上你的乌鸦嘴!咱们还有官府在,县令大人是个负责任的,一定有办法解决!” “沈大人是个好官,可她毕竟是女子……” 百姓们望著绵绵不绝的雨水,忧心忡忡。 何主簿特別庆幸自己没有当县令,一旦瘟疫控制不住,便是尸横遍野,县令是要被治罪的。 何主簿走到沈清越身侧,略一拱手,语气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沈大人,眼下情形,你打算如何应对?” 沈清越瞥了他一眼:“当然是做力所能及的事。” 旋即,她命人熬煮了一些薑汤分送给眾人,待百姓手捧汤碗,心神稍定。 沈清越才扬声宣告:“各位乡亲莫慌,官府永远与百姓同心,大家先喝碗薑汤驱驱寒,稍后还有简便的吃食充飢。” 她略微顿了顿,声音沉稳清晰: “待雨势稍缓,家中近的,可领蓑衣先回家,路途远的,暂时在县衙歇脚。” 最后,沈清越语气坚定的补上一句:“义诊不会中断,疫病必能治好,大家放宽心!” 百姓们听到这番话,悬著的心落了下来。 雨水淅淅沥沥,没有一点停止的跡象,万一下个十天半个月,露天义诊怕是没法进行,必须想解决对策。 沈清越召集七名义诊大夫到议事厅,开诚布公的问:“有什么法子能让百姓不出家门也能治病?” 大夫们交头接耳,相互商量。 柳长青率先开口:“来义诊的,多是疫病患者,我们可以按症擬定通方,製成药丸,送至各家,百姓也能免掉奔波之苦。” 沈清越认可的点点头:“这法子不错。” 说著,她目光环视一圈,询问道:“诸位可有更好的提议?” 大夫们纷纷应和:“此提议甚好。” 沈清越见无人反对,宣布道:“那便请诸位各擬一道通方,共同商议,支持最多者,採纳此方製成药丸。” 大夫们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各个绞尽脑汁的写通方。 最终,柳长青胜出,他擬的通方,得到在场所有大夫的讚许。 接下来是製药阶段,由柳长青主持,六名大夫以及一些懂医的学徒从旁协助。 议事结束后,沈清越回到厢房,她取出空间玉佩,陷入沉思,若是能进入灵泉空间,取用里面的灵泉水製药,药力必能增加数倍。 沈清越闭上双眼,心里想著进入空间,半晌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明玉佩还处於升级状態,不能进去。 “破玉佩,关键时候不顶用。” 沈清越低骂一句,在心里询问系统,“统子,玉佩空间升级,一般需要多久?” 系统回应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不同的空间,升级所需时间各异,没有统一標准,若宿主觉得太慢,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一块空间灵石试试。】 沈清越查了一下,一小块空间灵石的价格是10万星幣。 目前帐户里有11万星幣。 手里还有一万三千多两银票,没有兑换黄金。 沈清越怀疑的问系统:“统子,你莫不是见我帐户里有11万星幣,才特意推荐空间灵石?” 系统用软萌的声音反驳: 【怎么会呢宿主,人家可是正规系统,绝不会推销没用的东西。】 【古代医疗条件差,普通感冒都会死人,更何况是疫病,若不能得到很好的治疗,死亡在所难免。】 【你提前开启空间,正好赶上製药,可以拯救很多的人。】 【宿主,你信我,除了赚星幣,多积攒功德,对你百利无一害。】 沈清越需要赚够一亿星幣回现代,总感觉只要累积一点星幣,就要被这个坑爹系统薅完。 思量再三,沈清越还是花费了十万星幣,在系统商城购买了空间灵石。 她將空间灵石和玉佩贴在一起,一阵光芒闪过,空间灵石消失不见,玉佩似乎变得更莹润了。 沈清越再次尝试进入空间,这一次,她成功了,站在升级后的空间里。 茅草屋变成了两间精致的竹屋。 灵田扩展到一亩。 泉水也扩大了一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灵田种满了菜。 等菜成熟后卖给系统换星幣,算下来,十万星幣花得不算太亏。 沈清越离开空间,来到製药房,偷偷往水缸里加入大量的灵泉水。 第一批药製成后,先给县衙里暂住的病人服用,测试效果。 病人满脸惊喜,连声称讚: “柳大夫,你一定是神医!我咳了三天三夜,差点咳岔气,服药不到一个时辰,咳嗽轻了,胸口的气也顺了!” “我也是!方才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这会儿不光头不晕,身上竟觉著有了些力气。” “我刚才还冷得打颤,这会儿骨头缝都暖和起来,人也精神了。” “奇了,我的疫病不仅见好,连带著多年腰酸背疼的老毛病都缓和不少,柳大夫,你这方子莫非还通经络?” “药真管用!我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神药,简直是神药!咱们的疫病有救了!” “多谢柳大夫,多谢神医!” 柳长青有点懵圈,心里十分疑惑:“我觉得……这药不应该有这般效果。” 行医多年,自己开的药,药效如何,心里是有数的。 沈清越怕麻烦,不想让人知道灵泉水的事,把功劳全往柳长青身上揽就对了,当即夸讚道:“柳大夫,你不必谦虚,眾人都知道你医术过人,就是你的功劳。” 柳长青捻起一颗药丸闻了闻,放入口中咽下,过了一会儿,不解的嘀咕道:“是这药没错……可药力为何会变强……” 李承璽徐徐道破柳长青的来歷:“你师出神医谷,是谷主座下大弟子,医术自然卓绝。” 从柳长青现身义诊的第一日,李承璽便派人查探了他的来歷,身份底细,大致了解。 柳长青神色微顿,朝李承璽的方向拱了拱手:“钦差大人过奖了。” 沈清越笑著插话:“药力强是好事,多制一些药出来,本官派人分发到各村,也好让病患早日康復。” 柳长青心中疑惑未解,一边安排人手製药,一边暗中留意药材与製法,想要找出药效提升的缘由。 嗅觉敏锐的他,很快发现水有问题。 可那又如何,水来自县衙的水井。 再多的就查不出来了。 第96章 万民伞 雨一连下了多日。 疫病不但没有扩散,反而日渐好转。 药丸送到每位病患手中,见效极快。 就连隔壁几个县的县令都过来求药。 不出半月,这场闹得人心惶惶的疫病,彻底平息。 在百姓的公投下,“妙手回春”匾额,最终颁授给了柳长青。 县衙门口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容。 沈清越见百姓安然,心里也高兴,说了些鼓励的话:“疫病已经过去,雨水也顺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该做的事都已做完,正想让眾人散去,百姓忽然齐齐跪下。 最前面的老人双手托举著一把伞。 那不是普通的油纸伞,而是一柄万民伞,伞面用各色布块拼接而成,上面写满了名字,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千个。 老人眼眶湿润,声音洪亮:“咱们平阳县虽没有一万户人家,但这伞上足有五千七百二十一个名字!您是好官,大伙儿心里感激,特意做了这柄万民伞,请您一定要收下!” 起初,百姓对沈清越並不信任。 曹县令政绩平平,后因贪污服邢,新委派的官员又因病未能到任。 真心为民的好官,本就难得。 沈清越以女子之身临危受命,打破了女子不能为官的惯例,眾人哪敢抱太高指望? 然而,一场疫病过去,无论男女老幼,全县百姓都认可了这位女县令。 有人甚至担心,万一女县令调走或者卸任,来个欺压百姓的官员,可怎么办? 一名大汉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 “沈大人,您会一直留在平阳县吗?朝廷会不会把您调去別处,或者卸任?”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担忧声: “我们希望沈大人当县令,您是我们见过最体恤百姓的父母官!” “有您在,咱们平阳县的日子才有盼头!” “有了万民伞,您一定不会被卸任的对不对?” “大人,你千万不要走!” 沈清越双手接过万民伞,郑重道:“多谢诸位乡亲厚爱,我也不確定任职多久,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在职一日,必竭尽全力,为民安身立命。” 百姓们像孩子似的,感动得稀里哗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沈青天!” 接著,声音像潮水般涌起: “沈青天!” “沈青天!” 李承璽站在后面,低声轻笑:“倒是会鼓舞人心。”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渐渐平静,缓缓散去。 沈清越拿著万民伞回到县衙。 差点把何主簿羡慕哭。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万民伞,竟给了一个临时女县令! 真是气人! 何主簿鬱闷的低喃:“当初若是我暂代县令,说不定也能得一把万民伞。” 沈清越听到了,懒得理他,回到二堂,处理公务。 李承璽走入堂內,郎声祝贺:“恭喜你,获得万民拥戴。” 沈清越放下公文,朝他笑了笑:“在其位,谋其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隨后像想起什么,出声问: “你的身体已完全康復,要回京了吗?” 李承璽轻嗯一声:“明日起程。” 他在平阳县滯留多日,连皇帝都来信催促,必须动身回京。 沈清越利落的拿出一张图纸,塞到他手里:“这是手枪製造图纸,给我打张一万两黄金的欠条,图纸归你。” 李承璽看著图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自己都要回京了,她就没有一点不舍吗? 堂堂太子,难道比不过黄金? 李承璽鬱闷的执笔写下一张欠条,不甘心的提醒:“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沈清越真心道別:“一路顺风。” 隨即,不忘补充一句:“回京后,我的封赏和黄金,你千万要记得。” 男人哪有黄金实在? 等她攒够一亿星幣回到现代,点上八个男模,捏肩捶腿,吹拉弹唱,日子过得美滋滋。 李承璽看著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更气了,不禁拋出一句:“我的私库里,有很多奇珍异宝,件件价值连城,比黄金还要贵重。” “啥意思?”沈清越挑眉,“你私库里的东西,还能给我不成?” 李承璽驀地凑近,双唇翕动,一字一句,话音放得又慢又低:“只要你想,东西都是你的。” 他的面庞距离她不足三寸,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洒在她脸上。 沈清越別开脸,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李承璽在勾引自己。 “说话就说话,別离这么近。” 沈清越伸手抵住他胸膛,將人推开,没好气的道:“你当钓鱼撒饵呢?话骗骗小姑娘就行,不准拿我寻开心。” 大佬就喜欢画饼。 太子私库?她连见都没见过,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好东西? 退一步说,就算有,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这傢伙长得好看就算了,还很会哄骗女孩子。 说不定是个渣男,必须不能上当。 沈清越推著他出了二堂:“不是要回京吗?快回去准备准备,明早我送你。” 李承璽回过头,郑重的解释:“我是认真的。” 沈清越摆了摆手:“知道啦,我有好东西一定跟你交换,我的封赏和黄金,可別忘了哦。” 李承璽拿沈清越没一点办法。 他跟她谈感情,她就谈钱。 一颗真心,毫无用处。 可他似乎越陷越深,可怎么办呢? 李承璽眼底晦暗,良久,低声溢出一句:“清越,京城见……” 第97章 调任 李承璽已返回京城。 沈清越没收到卸任的消息,暂时还是县令。 她端坐在案后,翻看著各乡呈上来的文册,眉头微微拧起。 乾旱大半年,河床乾涸,基本没赶上第二季的稻穀,如今雨水虽然恢復,却已到九月中旬,百姓只能种些蔬菜。 仍有很多人难以饱腹。 还得以工代賑。 选什么项目呢? 沈清越沉吟半晌,最后决定修缮水利,疏浚沟渠,保证排灌通畅,方便明年开春农种,也能避免发生水灾。 正想把事情安排下去,何主簿走到案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清越直言道:“何主簿,你有话便说。” 何主簿貌似犹豫的提醒:“沈大人,容属下多一句嘴,你和张捕头是至亲,按照朝廷官员任职迴避制度,本是不能同衙共事的。” “先前疫病猖獗,情形特殊,上峰与百姓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疫病过去,一切照常,若还这般安排,属下怕某些小人拿此事做文章,参您一个徇私罔上,平白毁了大人的清誉与前程。” 沈清越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小人怕是他自己吧? 这个何主簿心眼子真小。 刚想说什么,张捕头进入堂中,主动请辞:“沈大人不必为难,属下近期身体抱恙,恳请大人恩准属下辞去捕头一职,回家静养。” 近段时间,他在衙门里风波不断。 先是曹县令处处刁难,后是吴县丞有意排挤,再加上那场几乎耗尽心力的疫病,实属有些累了。 不如卸下职务,回去开一间鏢局,走南闯北,反倒落得个自在清净。 何主簿假装惋惜:“张捕头,你当捕头有十几年了吧?就这么请辞实在可惜,你和沈大人是亲戚,只要你愿意,沈大人一定会为你安排更好的去处。” 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可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沈清越只是个出身乡野的农家女,哪有什么真正的人脉根基? 不过是凭著几分小聪明,侥倖入了钦差大人的眼。 如今钦差已走,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县令,在这官场上谁会买她的帐? 张捕头想调任?沈清越怕是想帮也帮不上,就算勉强办了,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张捕头必是没办法才请辞的。 何主簿心里鄙夷,等著看好戏。 沈清越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张捕头帮助沈家良多,不能因为自己当上临时县令,就让他丟了差事,必须想办法。 “姑父先不要急著请辞,你的差事,我一定会安排妥当。”沈清越拒了他的辞呈。 恰在此时,差吏忽然来报: “沈大人,府衙转来一道加急文书,是吏部发来的调令,请您即刻处理。” 沈清越打开调令一看,惊诧道:“姑父,你要调到京城,担任兵马司副指挥使?” 何主簿满脸不可置信,一把夺过调令文书,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个无品级的捕头,直接调到天子脚下,担任正七品的兵马司副指挥!这不就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吗?” 何主簿羡慕嫉妒恨,张捕头走的什么狗屎运? 这种好事,咋落不到自己头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何主簿强压下心头的鬱闷,脸上堆起笑容,乐呵呵道:“张捕头,恭喜恭喜,这可是高升啊!往后还得多仰仗你提携。” 张捕头扯了扯嘴角,象徵性的对何主簿笑笑,他接过调令仔细查看,確认是升迁后,惊喜交加:“我都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怎就升迁了?” 沈清越若有所思,难道是李承璽提拔的? 京城高官云集,关係盘根错节,张捕头调到京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清越看向张捕头,確认道:“你想去京城吗?” 谁不想去京城? 张捕头也不例外,他先前请辞,实属无奈之举,如今,这么好的升迁机会摆在眼前,说不动心,是假话。 “能到京城任职,是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只是……心里总有些惶恐,不知这差事好不好干。” 张捕头红著脸,话语里掩不住激动。 沈清越见他的反应,不好阻拦,於是道:“机会確实难得,你想去便去,京城不比平阳县,行事需谨慎一些。” 张捕头稍作思量,下定决心般的道:“好!我明日便起程赴京任职。” “今晚我在家摆桌饭,叫上几个兄弟。” “沈大人,你和二丫也一同过来吧,你大姑一直念叨著你。” 沈清越笑著应道:“大姑做的饭菜最是香,我一直惦记著,晚上我一定到。” 待人离开后,沈清越垂眸沉思,连张捕头都调往京城,只怕她在平阳县也留不了多久。 看在百姓送万民伞的份上,离开前再多做点事。 沈清越搬出积压未结的案件卷宗,一册一册的看过去,其中田產、债务、盗劫是积案最多的三类。 沈清越看向何主簿,正色道:“何主簿,立即召集所有书吏和衙役到正堂。” 何主簿瞧不上沈清越,她非科举出身,又是个女流之辈,但人家是县令,还得听她的。 半刻钟后,所有当值的书吏和衙役站在堂下,不少人窃窃私语,低声交谈。 前任县令对小案件懒得费神,要么简单裁断,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此以往,积案堆积如山,衙中上下早已习惯敷衍度日。 新县令突然召集,难免有些不安。 沈清越身著官服步入正堂,周身透著一股淡淡的威严,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堂下顿时鸦雀无声。 “从今日起,两个月內,清理所有积案。”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堂下一片譁然。 一个留著小鬍子的书吏上前半步:“大人,这恐怕……” “赵书吏。”沈青越打断他,准確叫出他的名字,“你经手的七件田產案,最长的积压五年,五年前涉案的两名老人都已过世,他们的孙子还在打官司,你每年都写『需再查证』,然后就没了下文,这是为何?” 赵书吏额角渗出冷汗,颤声回道: “大人明鑑,並非卑职有意拖延,实在是那两家后人年年纠缠,证物又一直找不齐全,无从下手,卑职这就去重新查证!” 沈青越冷冷的嗯了声,指尖逐一指过所有人:“你们也一样,各自处理好手头上的案件,务必做到公平公正,若徇私枉法,轻则革职,重则下狱。” 不少书吏和衙役苦著一张脸。 前任县令管得松,如今这位女县令却雷厉风行,管束极严。 为了保住饭碗,只能好好干活。 第98章 断案 每日辰时起,沈清越升堂断案。 堂內,涉案双方爭得面红耳赤,堂外挤满围观的百姓。 马平川在公堂上声泪俱下,指著一旁的大汉控诉:“大人,王家抢占我马家的田地多年,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王五挺直腰板反驳,声音洪亮:“马平川,什么叫抢你的田地,分明是你马家卖给我王家的!” 沈清越用力一拍惊堂木:“肃静!” 爭吵声戛然而止。 双方收住嘴,不敢在公堂上放肆。 沈清越嗓音严肃:“既然各执一词,就拿出凭证来,田契,买卖文书,或是人证物证。” 马平川將田契递给差史,呈到堂上,高声道:“田契在此,请大人过目,这田就是我马家的祖產。” 王五不服气的辩驳:“大人,马平川所言不实!当年马家祖母病重,马家祖父向我祖父借了十两银子治病,以田地作抵押,当时立过白契,事后,马家反悔,一直未到衙门办理过户。” 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券,双手捧上: “七年来,田税一直由我王家缴纳,这些是歷年缴纳赋税的凭证,请大人验看!” 马平川见状有点急,一些本不该说的话,不管不顾的衝出口:“当时为何反悔?你祖父没给你说吗?是他自己不要脸,跟村头的寡妇偷情,恰好被我祖父撞见。” 王五啐了口唾沫,讥讽道:“你以为你祖父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为老不尊的流氓!借著酒劲欺辱你娘,將你祖母活活气病。” “你其实不是你祖父的孙子,而是他儿子!” 围观百姓一个个张著嘴。 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等辛密之事。 沈清越有点无语,升个堂,还能把这档子事曝出来。 沈清越再次拍下惊堂木,声音冷澈: “公堂之上,岂容你们信口胡言?说话要讲究证据,否则就是污衊。” “你俩即刻呈上实证,否则,拖下去各打三个板子,以示惩戒。” 马平川和王五都是从长辈口中听来的閒话碎语,哪有什么证据。 两人只得低下头,再不敢作声。 一人挨了三个板子后,彻底老实了。 沈清越目光转向何主簿:“將黄册和鱼鳞册取来。” 黄册登记人丁、田宅与赋役,鱼鳞册则详细记载了土地產权与地形。 沈清越翻阅完,再结合之前呈上来的证据,已经了解情况,宣判道: “白契抵押,未办红契过户,律法上,田產仍归属马家,然马家得银十两,王家代税七年,事实俱在。” “限一个月內,马家偿还王家十两银子及本息,並折银补足王家代纳七年的田税。” “若逾期未偿还,届时田產归王家所有,马家红契作废,另行税契过户。” “此判决,你们可有不服?” 乾旱已过,田地恢復耕种,六亩田至少值三十两银子,退还十两银子,再加上本息与田赋,总共也就十九两。 马平川心里一盘算,当即叩首:“大人明断,小民心服口服。” 王五心里琢磨著,自己虽没有得到田產,却白白耕种七年,田里收的粮食,除了缴税,剩下的都归自己,眼下还能收到马家赔偿的银子。 细算下来,终究也不算亏。 王五同样叩首表示:“小民也心服口服。” 这种案子不算复杂。 只要不偏颇就很好解决。 沈清越接连处理数桩民事案件,有兄弟爭產反目,借贷赖帐不还,邻居偷鸡养大后,原主人上门索要等案子。 速度又快又公平。 深得百姓的一致好评。 又一件案子了结,惊堂木的余音尚在堂中迴响,一对两鬢灰白的夫妇,踉蹌著扑跪在公堂上,哽咽著声音喊道: “大人,您断案公正严明,一定要为我们申冤啊!” 夫妇俩一个劲的磕头,一下又一下,就算磕出血,也毫不在意。 周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腔:“我们状告秦家的秦世荣!他强抢我家闺女为妾,我儿气不过,前去找他理论……” 话到此处,周母浑身剧颤,似被悲痛扼住了咽喉,再也说不下去。 周父接上话头,恨得咬牙切齿:“那畜生竟指使恶奴,在熙攘的西市口,將我儿活活打死!” “大人!”周父再次重重磕下头,泪水混著额上的尘土滚落,“我儿才十八岁,便让我们白髮人送黑髮人!”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沈清越微微拧眉,方才审的基本是些小案子,而眼下这桩,却是光天化日之下的人命重案。 若夫妇俩所言属实,这个秦世荣实在是囂张至极。 原主以前是恶霸,对秦世荣此人,略有所闻,听闻他有一个在京中当大官的亲戚,行事猖狂,为人好色,坊间流传,凡被他看上的姑娘,多半难逃一劫。 没想到居然闹出人命。 当街犯案,眾目睽睽,稍加调查,必能查清楚。 沈清越当机立断,沉声下令:“立即將秦世荣带到公堂,不得有误!” 几名衙役领命后,朝秦家而去。 何主簿走上前,凑到沈清越耳边,悄声提醒:“沈大人,你可能不了解秦家的情况,他们是两年前从京城回来的,听闻是秦世荣不爭气,在京里闹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才被送回原籍。” “秦家的亲戚,属下刚好略知一二,是吏部一位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秦世荣是个混帐,却是秦家的独苗,大人若依法办了他,恐怕会惹上麻烦。” “若是高抬贵手,秦家必有重谢。” 沈清越冷冷看他:“你是来当说客的吗?” 何主簿慌忙摆手:“大人言重了,属下只是好心提醒大人。” 倘若说服沈清越,他確实能得到一笔好处,当然,说不动也没关係。 毕竟,惹上麻烦的又不是他。 何主簿心里涌起一丝幸灾乐祸。 一个七品芝麻官,真把自己当人物? 官场上的水很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99章 圣旨到 没过多久,秦世荣被传到公堂。 他跪在堂下,並未见多少惧色,反倒摆出一副冤屈的神情: “大人明鑑,那日周二牛当街对草民恶语相向,草民一时气不过,推搡了他几下。 “谁料,他晕倒在地,没了生息。” “必是身患恶疾,他的死,跟草民没有关係啊。” 夫妇俩闻言气得吐了口血。 周母擦乾净嘴,愤怒道:“你胡说!我儿明明是被你当街活活打死,脑袋破裂,全身都是血!” 周父怒目圆睁,指著秦世荣痛骂:“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顛倒黑白,不得好死!” 秦世荣有恃无恐:“你们说我打死周二牛,那证据呢?” 事发之后,他已遣人携银钱拜访过当日集市上的摊贩与路人。 一番威逼利诱下,那些人不敢出来作证。 只要县令是个实相的,不细查,便能糊弄过去。 夫妇俩求遍那日的见证人,可任他们磕破脑袋,对方就是紧闭门户,摇头嘆息,无人敢出来作证。 无奈之下,周父颤抖著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破布包袱,当著眾人的面层层解开,里面是一件浸透著血污的粗布衣衫。 周父双手高捧血衣,老泪纵横的重重叩首: “大人,这是我儿周二牛当日所穿的衣衫,衣上的血,便是铁证!求大人明察,为我儿申冤!” 沈清越示意衙役呈上来。 她视线沉沉的扫过,衣衫上的血印早已干透发硬,粗布上凝结成触目惊心的大片污渍,衣背处有几处被钝器重击撕裂的破口。 沈清越重重一拍惊堂木:“来人!將秦世荣押入地牢,严加看管,本案疑点重重,本官定要彻查到底!” 退堂后,秦家人私下求见了沈清越。 秦家主捧著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在沈清越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著金锭。 粗粗看去,至少有一千两。 秦家主摆出一副愁苦的模样,长嘆一声,姿態放得极低:“沈大人,说来惭愧,在下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不中用的混帐东西,尽干些糊涂事。” “还望沈大人高抬贵手,在下定將他锁在家中,严加管教。” “我家兄长在京中任职吏部尚书,必会记得大人的这份人情。” 后面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表达友好,实际上,搬出吏部尚书,也是一种威胁。 寻常县令听闻,必会思量再三,谨慎决定。 沈清越目光从金子上移开,语气淡然:“秦家主,人命关天,岂是金银可以衡量?”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秦世荣无罪,本官自当依律释放,绝不为难。” “若他害人性命,必然要受到律法的制裁。” 沈清越是爱財,却也知道有的钱能收,有的钱不能收。 她一个临时县令,担任不了太久。 若她受下贿赂,把柄就落到了秦家人手中。 万一影响到封赏咋整? 可不能因小失大。 秦家主手指微微收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大人,你可要考虑周全!” 沈清越直接下了逐客令:“秦家主若无公事,请回吧。” 秦家主沉著脸,抱著檀木箱走出了二堂。 沈清越已经命人去调查秦世荣当街打人案。 不少人畏惧秦家不敢公开作证,私下里倒是吐露出了真相。 沈清越正思忖著如何让人出堂作证,县衙里来了三个证人。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汉,另两个是乞丐。 老汉朝沈清越恭敬的行了一礼,嘆了口气道:“周家二口子也是可怜,闺女被抢去做妾,儿子被人活活打死。” “我老了,家里人都没熬过这三年天灾,就剩我一个,不怕秦家。” “那日在西市口,周二牛拦住秦世荣,让他归还妹妹,秦世荣非但不答应,反而让奴僕拿著棍棒对他一顿打。” “事后,还放狠话说,打死也不怕!” 两名乞丐的供词和老汉的差不多。 沈清越派人將周家女儿从秦家救出,也不知秦世荣是不是有怪癖,將周家女儿打得体无完肤,只剩下半口气。 周家夫妇哭红了眼: “秦世荣简直就是畜生,怎么把你糟践成这样?” “都是爹没用,没有保护好你,让那畜生將你抢了去。” 周家女儿摇摇头:“不怪阿爹,那秦世荣可恶至极,与我一样被他抢来的姑娘不下於十个,她们大多家里收了钱,签了身契便认了。” “也只有爹娘心疼我,不愿意。” “正因如此,才连累阿哥为我出头……害得他再也回不来……都是我的错……” 三人哭作一团,泣不成声。 沈清越嘆息一声,什么也没有多说。 次日开堂,人证物证俱在,秦世荣被判了死刑。 三日后,法场斩首。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百姓叫好声一片。 可见,百姓对秦世荣的恶行积怨已久,只是无人敢如沈清越这般,不畏权势,依法严惩。 秦家主也在现场,气得差点晕过去,强撑著咬牙怒道:“好好好!沈大人!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秦家!你会后悔的!” 沈清越看了他一眼,起身返回县衙。 何主簿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疯子,再也没有了鄙夷。 曾几何时,在赴京赶考之前,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为百姓伸张正义,做个受万民敬仰的好官。 事实是为官不易,好官更是不好当。 自己做不到,不代表他不嚮往。 沈清越受不了他的目光,转头睨著他:“一直看著我做甚?” 何主簿恭敬的拱了拱手:“沈大人,属下其实有点佩服你。” 沈清越只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少一点私慾,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她其实也称不上好官。 做这些事,无非是职责所在罢了。 顺便积攒一点功德。 系统没有说功德有什么用,但她隱约觉得功德应该和运气是掛鉤的。 多积点功德,没坏处。 恰在此时,朝廷专使高举令牌直入县衙。 为首的宦官高呼:“圣旨到!沈清越接旨!” 沈清越早料到圣旨会来,没想到这么快,依礼跪下接旨。 宦官展开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平阳县令沈清越,忠心可鑑,功绩卓绝,既救公主於危难,又献红薯、新稻以活万民,救灾平疫,安定一方,朕心甚悦。” “特赐封为安平县主,赏黄金万两,食邑五百户,赐京中府宅一座。” “即日进京,面圣受赏,钦此!” 第100章 银票在手,底气我有 京城,皇宫。 御书房內,胤帝视线扫过李承璽批阅过的奏摺,硃批字跡沉稳,论断条理分明,不愧是他苦心培养的储君继承人。 只是……近日有一些不好的传闻。 胤帝放下奏摺,状似无意的问:“前段时间,你將一名捕头调进京中担任兵马司副指挥,此人有何过人之处?” “值得你费心安排?” 李承璽端坐在案后,神色谦和:“儿臣微服私访期间,见张昌处事稳当,人品端正,是个可用之人,便想著调到京城来,一切还请父皇圣断。” 张昌就是张捕头,沈清越的姑父。 调任的事,李承璽当然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无人能察,可他並未这样做。 帝王都是多疑的。 皇家父子有別於寻常百姓,一份毫无芥蒂的父慈子孝,几乎不可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父皇为何对他如此信任?连奏摺都放心让他批阅? 自然是因为他没有反叛之心,且是一个可以被掌控的优秀储君继承人,有一些小缺点,不仅不碍事,反而会让父皇更加安心。 果不其然,胤帝摆了摆手,语气隨意:“一个小小的七品武官,调了便调了。” 隨即,他话锋一转,再次提道: “京中传闻,你喜欢上了一个乡野女子。” “为了她,不惜豪掷千金。” 这些传言,能落到皇帝耳朵里,李承璽不用想都知道,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 对方获得的消息不全面,他何止在沈清越身上花了千金,万金都花了。 李承璽面色如常,不紧不慢的接话:“她值得。” 胤帝原本对传言抱怀疑態度,见李承璽的反应,便知传言非虚,他沉吟片刻,瞭然道: “你为县主府採购物资,调配僕从,人还没到,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你对这个即將受封的县主,真是上心。” “她便是你心悦的女子吧。” 李承璽没有否认:“什么事都瞒不过父皇。” 胤帝心情有点复杂,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有了心仪的人,若能把持有度还好,若不能,未必是好事。 身为太子,未来储君,绝不能沉迷儿女私情。 胤帝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语重心长:“你母后去得早,之前萧贵妃为你选的妃子,跟人私奔,终究不是良配。” “你年满十九岁,老大不小,立妃之事不可再拖。” “太傅之女温良知礼,才德兼备,朕瞧著与你很是相配,你意下如何?” 李承璽放下硃笔,语气真挚:“三弟对太傅之女的心思,满朝皆知,曾在千秋宴上借诗传情。” “父皇若给儿臣赐婚,必会寒了三弟的心,满朝文武也会在背后议论父皇偏袒,萧贵妃难免要到父皇跟前落泪哭诉。” 李承璽说的是实话。 三皇子为了拉拢太傅等一眾文官势力,对太傅之女展开激烈的追求,京城无人不知。 胤帝眉头微蹙,帝王偏心嫡长子本是常理,只是萧家乃功臣之后,三皇子本身也堪当大任,若偏袒得太过显眼,寒了人心,反倒不妥。 胤帝略显为难:“太傅之女是极好的人选,你是太子,立妃之事,岂能一直拖延?” 李承璽心里清楚,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前,不能太过忤逆,眼下只能使用缓兵之计,他恭谦的露出一个浅笑,提议道: “父皇,请允儿臣一年时间,若我挑选的人始终不得父皇认可,太子妃人选,全凭父皇定夺,儿臣再无异议。” 一年后,他有的是办法让父皇同意。 不过……沈清越愿意当太子妃吗?她好像才是最不好搞定的那个。 追妻之路也太难了! 胤帝是个老狐狸,他当然能看出李承璽有意拖延,那又能怎么办?他能强行赐婚吗? 此举是下下策。 他要的是李承璽真正的心服口服。 一个乡野之女,又是救公主,又是献红薯和新稻,还当上临时县令救灾平疫,其中究竟有几分真本事?还是李承璽在背后推波助澜?不得而知。 胤帝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个名叫沈清越的女子,手段十分了得,勾得自家禁慾太子为她费心费力,非她不娶。 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他自有办法让太子看清沈清越的真面目,放弃娶她的想法。 胤帝露出慈父的笑容,朗声道:“朕允了!皇儿可要说话算话。” 李承璽字字清晰:“儿臣从不违诺。” ** 沈清越实在不放心家人留在平阳县,安排好一切后,带著全家进京。 坐的是朝廷专使的马车。 沈二丫拧了拧衣角,神情里透出一丝紧张:“阿姐,听闻京城里隨便掉下一块砖,都能砸中官儿,我们这样的农家人,进京合適吗?” 刘翠花也有点怕怕的:“清越,马车刚离开平阳县不远,我跟你爹还是下去吧,我觉得我们更適合种地。” 一向大嗓门的沈大彪,声音都放低了少许: “爹这辈子连平阳县都没出过,如今却要去京城,我心里实在没底,能不能不去?” 沈清越无奈道:“我们进京受封,又不是去坐牢,有我在,不用害怕。” “县主虽是个爵位,好歹也是正二品,享食邑五百户,还有高门大宅,难道你们不想住进去?” 一家人齐齐表示:“我们想住!” 沈清越拍了拍三人的胳膊:“那不就对了,我们不偷不抢,还有爵位,怕个球!” 沈二丫攥紧双手,用力点了点头:“阿姐,你说等到了京城,就开间铺子让我继续当掌柜,还作不作数?” 沈清越从没见过上赶著当牛马的,不由失笑:“自然作数,铺子若真开起来,收益你我五五分。” 沈二丫一下子有了干劲:“不论京城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拼了!” 沈大彪见状,连忙指了指自己:“我和你娘干啥?京城的人我们都不认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刘翠花怯怯的补充:“咱们这种粗人,没法跟官家夫人小姐打交道。” 沈清越想了想,提醒道:“姑父在京城当职,你不妨去找大姑说说话?” 刘翠花想到熟人,顿时安心了不少:“一时紧张,竟把大姑一家给忘了。” 沈清越看了两人一眼,鼓励道:“我们先在京城住下,往后若想干什么事,再一起商议,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三人望著沈清越从容的神情,一下子有了底气。 沈家正在蒸蒸日上,他们怎么能拖后腿? 刘翠花深呼吸两口气,干劲十足的发话:“有我儿在,娘不怕!” 沈大彪挺直腰杆:“我沈大彪这辈子没怕过谁,不就是京城嘛?定能混出个人样!” 沈清越展顏笑了,直接掏出三张百两银票,开始发钱:“银票在手,底气我有,一人一张,万事有个好开端!” 第101章 不想提婚嫁 十日后。 沈清越抵达京城,稍作休整,进宫面圣。 穿的是繁复的县主礼服。 青色衣衫上用金线绣著翟鸟纹样,裙摆如云霞铺展,梳著垂云髻,发间点缀赤金翟鸟步摇,步履从容,仪態端方。 沈清越踏入金鑾殿,行了一礼:“臣女沈清越,参见陛下。” 胤帝原以为,能勾住禁慾太子的,极可能是妖嬈入骨的美人,没想到是这种落落大方的姑娘。 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太子的眼光很不错。 胤帝念头刚起,心中便警铃大作,连他见了都心生好感,难怪太子会动心,若此女再使些手段,可不把太子迷得神魂顛倒? 不行!他辛辛苦苦培养的皇位继承人,绝不能沉迷儿女私情。 胤帝情绪不外露,始终端著帝王的威仪,面上流露出和善的笑容: “快快平身!你救公主於危难,又献红薯和新稻,任职县令期间,救灾平疫,政绩不输男儿,可谓是女中豪杰!” “从今往后,你便是安平县主,属皇亲之列。” “谢陛下隆恩。”沈清越行完礼后起身,余光扫过皇位上的胤帝,四十多岁左右,留著鬍子,一身龙袍,看著就像大肥羊。 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薅上一把。 正这么想著,忽然听到胤帝猛不丁的问: “你今年几何?” 沈清越不明其意,如实回答:“十八。” 胤帝一副长辈的口吻,语气不明:“京中与你这般年纪的姑娘,大多已经议亲,你可有心仪的男子?” 沈清越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眉,皇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给她赐婚? 她一个无家族背景的新封县主,应该没有什么联姻价值才对。 被皇帝赐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沈清越当即表明態度:“不瞒陛下,臣女早年因家庭缘故,迫不得已女扮男装多年,刚恢復女儿身不久,尚未完全適应过来,怕耽误他人,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胤帝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沈清越,试图通过面部微表情,判断出她內心深处的想法。 世上极少有人不爱权势。 他不相信,沈清越不想当太子妃。 多半是迂迴的说法。 胤帝特意不让李承璽到金鑾殿,便是为了消除沈清越心里不该有的念头,当即决定给她来一剂猛药: “你情况特殊,是该適应一段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说来,朕的太子比你大上两岁,也因一些特殊缘由未能成婚,好在太子妃已有合適人选。 “太傅的嫡女谢婉柔,自幼跟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跟太子成婚,必会琴瑟和鸣。” 说到后面,胤帝的语气变得深沉: “安平,你懂朕的意思吗?” 胤帝心里苦,若非皇后去得早,太子的婚事,哪轮得到他操心。 沈清越又不傻,当然听懂了皇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离太子远点唄。 在现代,婆婆威胁女友离开儿子,不都是砸钱的吗? 这个皇帝老登,光是嘴巴威胁,也太没诚意了。 话又说回来,她与李承璽之间並无太复杂的关係,彼此可能有好感,远不到男女情爱的程度。 沈清越觉得胤帝威胁过头,在她看来,完全没必要。 沈清越坦言道:“陛下,臣女跟太子,並非您想的那种关係。” 她怕话不够有说服力,隨后又补充一句: “陛下请放心,臣女不会嫁给太子。” 话都说得这么清楚,皇帝总归放下戒心了吧? 胤帝望著沈清越坦坦荡荡的模样,心里有些琢磨不定。 难道沈清越不喜欢太子? 是太子单相思? 念头刚冒出,就被胤帝完全否定。 绝不可能!太子容貌一顶一的好,又是未来的皇帝,没有女子会不喜欢! 必定是沈清越藏得太深,不愿意承认。 胤帝意识到沈清越此人不好搞定,沉吟片刻后,用关切的口吻道:“你初到京城,想来还不熟悉。” “过几日,护国將军府將举办赏菊宴,届时,京中的世家子弟都会到场,你也去走走看看,多结识些人。” 赏菊宴上世家公子小姐无数,容易看迷了眼,也容易暴露缺点。 太子对比过后,或许不喜欢了呢? 沈清越在金鑾殿待了足足半刻钟。 总算能领著一万两赏金回府。 沈清越前脚到府,太子后脚过来,还送来了两箱黄金。 “买图纸的一万两黄金送到,要不要清点一下?” 李承璽摘下银纹面具,露出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 沈清越顾不得看美男,目光被金灿灿的黄金吸引,三两步走到箱子前,捧起一把金锭,乐呵呵的笑:“加上这一万两,总共两万两,发財了!” “搞钱,还得选京城!” 以前,她嫌京城麻烦,不太想来。 现在,觉得真香了! 李承璽唇角勾著一抹好看的弧度,关切的问:“府里的僕从用得可顺手?” 沈清越將黄金放回箱子,抬眸看他,还別说,李承璽对她確实上心,府里包括管家在內的大小僕从,都是他安排的。 一来就住得特別舒心。 他到底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控制欲? 毕竟,县主府上下都是李承璽的人,这也意味著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沈清越压下心底的狐疑,莞尔笑了笑:“还可以。” 李承璽上前两步凑近她,正色道:“在金鑾殿上,父皇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愿意,我便能娶你当太子妃。” 沈清越赶紧用手抵住他的嘴:“我们是自己人,不提婚嫁。” 第102章 说话就说话,別靠她这么近 李承璽顺势扣住沈清越抵在唇上的手,移到自己胸膛摁住,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注视著她: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么?” 他的嗓音低沉如磬石碰撞,又透出一丝隱隱的委屈。 叫人听了不忍拒绝。 沈清越手心发热,隔著衣衫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鏗鏘有力。 要是换到现代,遇到这么会撩的,她估计就答应了。 可这是古代,等她赚够一亿星幣,还要回去。 眼下,她应该回答喜欢,占上一波便宜?最后偷偷溜掉当渣女? 还是直接拒绝,不给他一点希望? 沈清越思量再三,抽出手:“对不……” 话未说完,被一道声音打断。 “清越,你真的来了京城!” 林昭昭怀里抱著一个小檀木箱,小跑著朝这边赶来,眉眼间满是久別重逢的欣喜。 沈清越看向林昭昭,笑著打了声招呼:“昭昭,好久不见。” 林昭昭脸蛋红扑扑的,边喘著气边揭开箱盖:“在清水村时,多亏有你相救,我知道你喜欢金银珠宝,特別备下一点小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沈清越视线扫过箱中莹润的珍珠和通透的玉石,一双星眸弯成月牙,这些东西卖给系统,应该能换不少星幣。 这兄妹俩能处。 “你真是太客气了。” 沈清越嘴上说著客气,手已经接过檀木箱,像想起什么,关心的问:“你回京后习惯吗?” 林昭昭神色略显惆悵:“回京前,皇兄已在书信里跟父皇稟明一切,我回宫后直接被册封为朝阳公主,或许是离宫太久的缘故,对京中的一切比较生疏。” 隨即,她又绽开一抹欣喜的笑: “皇兄回宫后,对我颇为照顾。” “如今,你也来到京城,我心中实在欢喜!” “说实话,从前在清水村,你总以男子身份示人,我竟一丝一毫也未察觉出你是女子。” 林昭昭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透著明显的遗憾,隨即,她亲昵的握住沈清越的手,眉开眼笑:“这样也好,往后我们可以当姐妹,你可要常来我公主府走动。” 沈清越面对林昭昭的热情,心里莫名有点心虚,之前花了十两银子,从她手里买走价值三千万星幣的空间玉佩。 平阳县爆发的疫病,倘若没有空间灵泉为药引,肯定没这么快结束。 空间玉佩確实是个好东西。 两人离得比较近。 沈清越目光不经意扫过林昭昭的脸,落在她的下巴处,厚重的脂粉下有几个明显的痘痕:“你脸上……长痘痘了?” 林昭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自从皇兄回京,常有世家小姐递帖子登门拜访,我身为公主,总不能全拒之门外。。” “每逢见客,少不了往脸上涂脂抹粉。” “从前在清水村素麵惯了,如今脸上日日沾著粉,便闷出痘来。” 沈清越心思一动,古代女子也会涂脂抹粉打扮自己,京中贵女更甚,当下没有卸妆洁面的东西,清洗不乾净。 脂粉积在毛孔里,时间一久,长痘痘是正常的事。 若能做出硫磺皂,岂不是大卖? 果然,还得是京城赚钱的门路多。 沈清越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近日准备做一些硫磺皂,做好后,送点到你的公主府,你用它洁面,痘印一定会消下去的。” “真的么?”林昭昭眼中漾开盈盈光彩,靦腆道,“你对我真好。” 李承璽看著亲近的两人,心里酸溜溜的,向前几步恰好隔在两人中间,对沈清越温声道:“昭昭的事,劳你费心了。” 沈清越摆了摆手:“小事,不必客气。” 林昭昭察觉李承璽待沈清越与旁人不同,心中隱隱猜到,他八成对沈清越有意思。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日清水村头,大樟树下,沈清越正在招长工。 他立在树荫洒下的碎光里,少年一身风华如璞玉生辉,那般耀眼夺目,自在不拘。 比她在京中见过的任何一位世家公子都要好。 可他偏偏是女子。 林昭昭心底再次掀起遗憾,皇兄是太子,未来的储君,谁嫁给她,以后就是皇后,住在看似奢华,实则像牢笼一样的宫墙里。 这段时间,她见多了虚与委蛇的人。 她们脸上是笑著的,眼底深处却没有笑意。 林昭昭不想沈清越变成那样,所以,並不想她成为太子妃。 林昭昭绕过李承璽,亲昵地挽住沈清越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意有所指道: “皇兄,你与谢婉柔青梅竹马,父皇希望你娶她为太子妃,你別挨越姐姐太近,免得惹来閒话,影响到她的声誉。” 李承璽有点扎心,自家亲皇妹不帮自己追媳妇就算了,还横插一脚,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是亲皇妹能干出的事? 李承璽怕沈清越误会,认真的纠正:“什么青梅竹马?我跟太傅之女仅限认识,一点也不熟。” 说著,他一把拉开林昭昭,不让她靠在沈清越的肩上。 “你是朝阳公主,言行举止须端庄持重,不可这般轻浮。” 林昭昭不服气:“我只是靠在越姐姐肩上,哪里轻浮?这又不是严肃的宫宴场合,再说,我们都是女子,亲近点又何妨?” “皇兄总劝我多交良友,敞开心扉,我现在有越姐姐,皇兄不高兴吗?” 李承璽原本希望林昭昭多结识些朋友,过得开心一些,却不想,她亲近的对象是沈清越,还试图捣乱。 左一个越姐姐,右一个越姐姐。 仅是听著,就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欺负他一介男子不能乱来,他也想靠在沈清越的肩上,搂著她的腰。 李承璽没有接林昭昭的话,而是严厉的提醒:“你府上有琴棋书画的教习,今日应该有课,你是背著夫子偷偷跑出来的吧?” 林昭昭一想到课业,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识字、礼仪、女红、琴棋书画,样样都得学。 公主不好当。 林昭昭躲到沈清越身后,诺诺的道:“我今日只想跟越姐姐敘旧。” 沈清越投给林昭昭一个同情的眼神,尊贵的身份,就有与之相伴的麻烦。 恰在此时,下人手持一份请柬,恭敬的呈上来:“县主,您的请柬。” 沈清越接过请柬打开一看,轻声念道:“三日后,护国將军府,赏菊宴。” 林昭昭看到请柬,更愁了:“宴会名义上是赏菊,实则是为少將军择妻。” 她顿了顿,低声解释道: “护国將军府的男丁,基本都战死沙场,戚將军戍守边疆,府中只剩十九岁的少將军戚怀瑾。” “戚老夫人忧心子嗣,盼著早日为將军府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林昭昭说到这儿,语气有些沉闷:“父皇曾暗示过我,希望我能嫁入將军府,以示皇室对戚家的看重。” 李承璽声线沉稳:“你若不愿,无人可以逼迫你嫁人。” 沈清越因为玉佩的事,对林昭昭多少存著几分歉疚,闻言立刻表態:“你皇兄若不帮你,我帮你。” 林昭昭顿时喜笑顏开,正想扑过去抱住沈清越,被李承璽拽住后衣领,无法前进半步。 李承璽懊恼的警告:“你说话就说话,別靠她这么近。” 第103章 啥时候招上门女婿 兄妹俩走后,沈清越將黄金珠宝搬入厢房,调出系统光屏,在心里对系统道: “统子,出售所有黄金。” 系统提示音立即响起: 【回收黄金两万两,获得200万星幣。】 沈清越拍了拍小檀木箱,继续道:“箱子里的珠宝全部出售。” 【回收一箱上乘的珠宝玉石,获得36万星幣。】 沈清越看了一下帐户余额,目前有248.6万星幣。 玉佩空间升级后,每天收菜差不多可以获得1500星幣左右。 积少成多,再做点赚钱的买卖,迟早有一日能攒够一亿星幣。 沈清越手上还有三千两银票,足够充当本钱。 倒腾两日,总算做出合格的硫磺皂和香皂。 配方是从系统商城买的,全部採用天然原料,再加入比例合適的甘油和蜂蜜,保证皮肤清洁到位,又不会太过乾燥。 沈二丫盯著方块状的香皂,不確定的问:“京城大多数人非富即贵,香皂是个稀罕物,他们会喜欢吗?” 沈清越拿起一块香皂递给她:“有需求,就有市场,你可以试试好不好用。” 沈二丫立刻把手伸到木盆浸湿,涂抹上一些香皂,轻轻揉搓起泡,洗完后,一双手乾乾净净,凑近闻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比皂角还要好用,肯定可以大卖!”沈二丫望著双手,满脸惊喜。 沈清越笑著发话:“等咱们买上一间铺面,就能开张做生意,你来当掌柜,五五分帐。” 沈二丫跃跃欲试:“香皂是新鲜玩意,大伙儿都没见过,卖之前,我们可以让人试用一下,提升知名度。” 沈清越点点头,沈二丫在做生意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交给她没问题。 刘翠花见两人迟迟不出来,进屋催促: “你俩在屋里捣鼓啥?你们姑父和大姑过来了,眼下快到饭点,厨房已备好了饭菜。” 张昌调到京城担任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一家子住在官舍,离县主府不算太远,步行半个小时就能到。 两家常有来往。 三人来到花厅。 沈清越见张昌眉宇间有愁色,眼瞼下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关切的问:“姑父,你可是遇到了麻烦事?” 张昌放下茶盏,嘆了一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从平阳县调到京城,资歷尚浅,底下的人不服气,交代下去的事难免阳奉阴违。” 沈清越坐到张昌对面的椅子上,徐徐道:“不尊重上峰,本质上是对上峰能力的怀疑,需要一件事立威。” “可以適当的杀鸡儆猴。” 张昌苦笑的摇头:“我上头有指挥使压著,说话没分量。” 沈清越陷入沉思,手指不自觉敲了敲桌面,自己得罪了三皇子和吏部尚书,张昌在差事上的不顺,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京城的官场关係复杂,也不知道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是谁的人。 沈清越郑重道:“姑父,你先委屈些时日,待我帮你打问清楚,自有法子解决。” 张昌不禁泪目,慌忙低头抹了抹眼角,曾几何时,那个整日惹是生非的废材恶霸,也能沉稳的为他解决问题。 果真是长大了! 张昌感动道:“姑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大姑见张昌这副表情,底气十足道:“你从前总嫌我帮扶娘家,我就说咱侄儿没白疼吧?若不是她,你在平阳县就被革职了。” 张昌连连认错:“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沈大彪一脸骄傲,粗著嗓音道:“不是我吹,我们家清越刚出生时,哭的都比旁人家的孩子响,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我特意请教书先生取了名字。” “从前她是没上心,但凡认真起来,啥事办不成?” “只可惜,她不是儿子。” 说到最后,沈大彪颇为惋惜。 刘翠花嗓门一抬,不爽道:“不是儿子怎么了?你满大街找找看,比得过咱清越的有几个?她现在可是正二品的县主!沈家祖坟冒青烟才出来这么一个人。” 沈大彪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说说嘛,你反应这么大做甚?女儿也好,大不了招个上门女婿,同样能延续香火。” 刘翠花认可的点点头:“清越如今是县主,招女婿应该不难。” 她越想心头就越热,忍不住询问: “清越,你啥时候招上门女婿?我想抱孙子。” 沈清越脑壳疼,聊天就聊天,非得提亲事。 这要怎么接话? 沈清越目光转向二丫,出声提议:“要不……让二丫招女婿?” 沈二丫赶紧摆手:“不不,我现在只想赚银子!阿姐,你不是说男人没有银子重要吗?” 沈清越没想到,自己隨口说的话,被沈二丫听了进去,古代这地方,不成婚可是要面临很大压力的。 沈二丫的情况跟她的不同。 沈清越连忙纠正:“我的意思是,手里有银子,选择就多,余地就大。” 第104章 把握机会 醉仙楼,九號包厢內。 沈清越夹起一块鸭片,蘸上少许酱汁放入口中,双眼顿时一亮,皮薄酥脆,鸭肉嫩而不柴,透著一丝清甜。 不愧是京中的大酒楼,酒好菜好味道好。 李承璽眼底漾笑,调侃道:“约我出来,只是单纯的吃饭?” 沈清越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想问你一些事,我姑父调任入京,是不是你安排的?” 她通过府里的管家,约出了李承璽。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管家与李承璽之间一直保持联繫。 李承璽轻嗯一声:“对,是我。” 沈清越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可知道,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是谁的人?” 一个六品兵马司,原本不值得调查。 李承璽知道张昌在西城任职,派人简单查过,略微思忖后开口:“他並未投靠任何一方势力,你问这个何意?莫非,你姑父当职遇到了难处?” 沈清越如实回答:“我姑父从平阳县调任上来,根基尚浅,下属阳奉阴违,上头指挥使压著,没有话语权,职位形同虚设。” 李承璽闻言,眸里划过一丝狡黠,笑意不减反增:“你想我怎么帮你?” 解决一些小问题可以拉近关係。 等她习惯依赖自己,就再也离不开了。 媳妇不就追到手了么? 沈清越感觉李承璽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透出一丝明显的占有欲,不自觉挑了挑眉:“我知道你手下的暗卫,轻功武功都十分了得,可否借我一用,替我查几个人?” 她力气大,身手灵敏,却不会轻功。 京城不比平阳县,戒卫森严,轻功好的暗卫行事更方便。 李承璽沉吟片刻,出声问:“你除了三皇子,还跟谁有过节?” 沈清越喝完一杯酒后,徐徐道:“我在平阳县担任临时县令时,吏部尚书的侄子强抢民女,当街將人活活打死,行为恶劣,我依律判了他斩首。” 李承璽闻言,脸上浮起几分无奈:“吏部尚书的侄子,我略有耳闻,他在京中犯了些事,之后调回原籍,寻常官员不敢处置他,没想到,你胆子倒是挺大。” 这肆无忌惮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本事见长,惹麻烦的能耐也跟著见长。 自己要想护住她,就必须儘快做上那个位置。 沈清越不后悔斩首秦世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身为县令都不敢秉公执法,天下还有哪个官员敢为民做主? 扯远了,回归正题。 沈清越再次確认:“就借你几个人用用,你究竟答不答应?” 敢不答应,下次有好东西,就换人合作。 李承璽认怂:“你都说我们是自己人,这点小事我还能不答应?” 沈清越笑著斟了杯酒,递给他:“就知道你最上道。” 李承璽伸手接过,心里暗暗琢磨,小骗子用得上他时,眉开眼笑,用不著就扔到一边,可不是好习惯。 难得她有求於自己,要把握住机会。 李承璽唇角勾出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朝沈清越方向挪动了一下椅子,挨著她坐下。 “靠这么近做什么?”沈清越狐疑的看他。 “我见你喜欢喝酒,坐近些,我们一起共饮。”李承璽一本正经的解释。 沈清越见他端庄矜贵,一副风光霽月的样子,绝不可能是心思縝密试图占便宜的偽君子。 话又说回来,李承璽对她的喜欢,究竟是因为她身怀系统和空间带来的利益,而生出的占有欲,还是喜欢她这个人? 实在让人难以分辨。 不管哪一种,互利共贏就行,恋爱脑就得完。 “喝酒是吧?”沈清越嫣然一笑,“这个我擅长。” 说著,她拈起酒壶,一人满上一杯酒,举杯示意: “来!我们乾杯。” 李承璽目光停在她嫣红微润的唇瓣上,很想吻上去,可就是不敢。 身为当朝太子,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唯独怕她生气。 李承璽收敛心绪,执杯与她轻轻一碰,杯沿抵在唇边,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她的脸庞。 等她喝醉了,自己悄悄的偷吻一下,不过分吧? 仅是想想,耳根便不自觉染上緋红。 李承璽怀揣著小心思,陪著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两坛酒下肚,越喝越觉得不对劲。 沈清越精神抖擞,面不改色,就跟没喝似的。 李承璽暗暗嘀咕,自己饮酒时,用內力化解酒劲,沈清越又是如何做到不醉的? 李承璽无奈的挤出一句:“你酒量真好。” 沈清越哪里是酒量好,压根就没喝,酒全部被她弄到了空间里。 当然,她是不会告知真相的。 吹牛皮的话谁都会说,沈清越当下来了一句: “可不么,我天生千杯不倒,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隨后,沈清越唤来掌柜,比划了一个手势:“再来十坛!” “十坛?”李承璽眉宇微挑,“你確定?” 沈清越双臂撑著桌案,挑衅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怕了?” “十坛便十坛。”李承璽应下,他內力深厚,不信喝不过她。 一个多时辰过后,天色渐黑。 李承璽已全然確定,自己真的喝不过她。 纵然內力深厚,这般豪饮下去,腹中也会有些不舒服。 李承璽心思微动,索性自己装醉,摇晃著站起身,晕晕乎乎的往沈清越身上倒。 “来,再干一杯……” 沈清越连忙伸手扶住他,试探性问:“你是不是喝醉了?醉了就让护卫送你回宫。” “我没醉。”李承璽一手歪斜著拈住酒杯,另一只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搂住,下巴顺势靠在她肩上,嘴里低喃著, “我还能再喝……” 李承璽眸底染上灼热,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几乎要衝撞而出。 总算抱住她了! 还靠在她的肩上! 温热的体温几乎让他沉迷,还想更亲近一点。 但现在还不行,那样就太过明显,她会发现自己在装醉。 沈清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搁在桌上,本想扶他坐下,谁料,他整个人像牛皮糖似的,直往她身上缠。 温湿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唇几乎贴上来。 沈清越心生疑惑,五指抵住他不断靠近的俊脸:“李承璽,你是不是装醉?” 第105章 逛青楼 谁会承认自己装醉? 能多抱会儿心上人,就多抱会儿。 李承璽也不例外,他脸庞微红,水雾氤氳的眼眸半闔睨著沈清越,嗓音低哑:“我没醉,我还要喝……” 沈清越视线扫过搂住自己腰间的手,指出破绽:“喝醉的人,还知道搂腰?” 李承璽假装听不懂:“你说什么?” 沈清越隱约猜出他在装醉,奈何他长得实在太好看,身材还好,色心正在蠢蠢欲动。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想,不想。 沈清越在心里默念佛语,可能是不够虔诚,反正一点屁用都没有。 最后,沈清越抬手一记手刀,直接將他劈晕。 曖昧的氛围,总算消散。 沈清越打横抱起他,走出包厢门,將人交给卫泽:“送你们主子回宫。” 卫泽接过人,应了声是。 沈清越离开后。 李承璽缓缓睁开眼,抬手摸了摸发疼的后脖颈:“这次比上次劈得轻,她应该是控制了力道,没有下重手。” 卫泽:“……” 这是重点么? 重点是为什么不躲开? 万一对方真的下死手,脖子可是要命的地方! 完了!他家禁慾太子真的铁树开花,把持不住了。 李承璽见卫泽愣在那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她越来越喜欢我?” 卫泽大直男,压根没看出来,只能硬著头皮回答:“有!县主对主上最为不同,必是心悦主上无疑!” 李承璽唇角微勾,夸了三个字:“有见解。” 紧接著,他吩咐道: “你挑选几名身手好的暗卫给她,听她差遣。” 卫泽应声后去安排。 沈清越刚回到县主府,五名暗卫便现身,半跪在她面前。 效率十分的高。 沈清越也不客气,直接吩咐:“分別帮我调查一下,西城的巡城御史,兵马司指挥使,以及副指挥使。” 只有全面了解,事情才好解决。 暗卫领命后,身形一晃,鬼魅般的消失在原地。 沈清越再次感嘆,会轻功就是好。 ** 翌日,春风楼。 涂脂抹粉的姑娘们甩著手帕,站在大门前迎客。 沈清越一身男装,英姿颯爽,手里还拿了一把摺扇装腔。 “哟,好俊的公子。”粉衣姑娘眼波流转,香帕轻轻一甩,娇声著招呼,“快里边请。” 沈清越淡定的走入青楼。 楼里的姑娘一个个围上来,环肥燕瘦,个个笑脸如花,爭先恐后的上前。 抱著琵琶的姑娘含羞带怯:“公子,选我如何?我给你弹一曲。” 红衣姑娘妖嬈的旋转半圈,裙摆如火焰绽开:“选我吧公子,我的舞姿可是公认的好。” 白衣姑娘以袖掩唇,声线温软:“我最擅长谈心解闷,公子这么俊,可以不收银子哦。” 沈清越总算知道男人为什么喜欢来青楼,主打一个提供情绪价值。 今日来青楼,有正事要办,没空寻花问柳。 根据暗卫查到的消息,巡城御史罗成偷偷过来,找他的老乡好紫姻姑娘。 是个抓把柄的好机会。 沈清越装模作样的摇了摇摺扇,遗憾道:“今日有事,改日再叨扰姑娘们。” 话落,抬步走向老鴇,两指夹著一张百两银票,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要紫姻姑娘隔壁的房间。” 老鴇笑眯眯的接过钱:“正好隔壁的房间没人,就归公子了。” 沈清越进入厢房后,点了几道简单的酒菜。 青楼里的酒菜,有不少是加了料的,沈清越没有动筷,她在等人。 在巡城御史来之前,她找到机会,躲进紫姻姑娘的房间,藏在屏风后。 说实话,沈清越长这么大,第一次干偷窥的事,还是在青楼,怪不好意思的。 等了好一会儿,罗成才偷偷摸摸的进来,可能怕被人发现,关门前还往外瞧了瞧。 “大人,您总算来了。”紫姻姑娘一身浅紫色纱裙,步態轻盈如莲花,笑容勾人,“今日还是老规矩,让紫姻为您弹一曲么?” 罗成进入厢房便原形毕露,摸了一把紫姻姑娘的手,才让她去弹琴。 沈清越白嫖了一曲。 还別说,这个紫姻姑娘人长得漂亮,琴也弹得好,难怪被这个老登看上,就算偷摸著,也得到青楼来。 曲音刚落,罗成就等不急了,一把抱住紫姻姑娘滚到了床榻上。 沈清越用手挡住眼睛,然后又悄悄移开。 不用冲vip就能看,她为什么不看? 罗成一身的腱子肉,应该是会点武功的,想来比较持久。 然而,沈清越想差了。 这老登压根就中看不中用,两分钟就结束,嘴里还嚷嚷著问: “紫姻,我今日猛不猛?” 紫姻姑娘也不知是演技好,还是真的累坏了,娇羞道:“大人真厉害,人家都快不行了。” 沈清越真想翻他个大白眼,自己啥能力不清楚吗?还问? 青楼的姑娘还真是不容易。 据说,很多都是卖进去的。 想出来,要么自己赚钱赎身,要么嫖客帮著赎身,当个小妾。 外面的世道,女子不好混,就算赎了身,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沈清越心思一动,『赎身』或许是个不错的赚钱门路,操作起来怕不容易,以后有空再琢磨一下。 眼下,还是先干正事要紧。 沈清越从屏风后走出,杵在床边,挥了挥手:“罗大人,你好啊。” 罗成扯过裤衩子,赶紧穿上,怒道:“你谁啊?居然敢躲在紫姻姑娘的厢房偷窥!” 说著,他霍然起身,抬脚朝沈清越踹去,脚下生风,力道十足,可见是气急了。 沈清越不是吃素的,旋身避开后,未等对方收势,左手已扣住他的手腕,乾净利落的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罗成惊骇沈清越的武力,知道遇上硬茬,踉蹌后退,想叫帮手:“来人啦……” 沈清越神態淡定:“你敢叫帮手,我就把你两分钟的事,宣扬的全京城皆知。” 罗成气得面红耳赤:“你!你简直太过分了!” 第106章 包你生龙活虎 “罗大人,咱们谈谈如何?” 沈清越摺扇一合,找了把椅子坐下。 罗成是西城巡逻御史,处理公事还算尽责,没有明显的错漏,唯独喜欢偷偷逛青楼。 当朝,逛青楼並未明令禁止,却会影响个人声誉,若时间短的事传出去,更是丟面子。 “你想谈什么?”罗成穿上衣服,神色警惕。 “其实……我是来送礼的。”沈清越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小瓷罐托在掌心,从里面捏出一粒枸杞,正儿八经的介绍, “这是我家祖传的超级无敌绝品大枸杞,天然无添加,支持各种官方查验。” 说著,她身子前倾,手在嘴边比划出喇叭状,声音特意压低,却吐字清晰: “枸杞泡水,包你生龙活虎!” 罗成心里那个气啊,谁送礼送枸杞? 还跑到青楼来送,绝对是故意找茬! 打又打不过,又怕她把自己的事宣扬出去。 罗成长这么大,头一回认栽,看著她手里比拳头还小的罐子,忍不住道:“你送礼好歹送点像样的,送枸杞是何意?就罐子里那点量,能泡几回水?” 沈清越用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看著罗成:“我这枸杞可不一般,吃一颗,能顶一百颗的功效。” “你要不要试试?” 罗成对枸杞一点兴趣也无,只想赶快打发走沈清越,当即催促道:“礼就不用了,你到底有何事?直说就行。” 根据暗卫的调查,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跟吏部尚书有接触,存在刻意刁难张昌的行为,情况还挺严重。 巡逻御史官不大,管得宽,拥有弹劾和监督兵马司的权力。 沈清越找人办事,抓完把柄,得给点好处,特意带了点小礼品,送不出去怎么行? 她趁罗成张嘴的功夫,直接把一粒枸杞弹入他的嘴里。 罗成来不及反应,就咽了下去。 想像中的涩味或者別的什么……全未发生。 反而十分好吃! 舌尖漫开一层奇异的清甜,温润顺著喉咙滑下,身上的疲惫感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罗成忽然意识到,这个枸杞或许真的是好东西,回去后让大夫检查一下,若没问题,可以食用。 罗成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立马堆起笑容,笑呵呵的称讚:“枸杞好!我就喜欢这种实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夺过小瓷罐,生怕沈清越后悔不送了。 沈清越轻声一笑,送完礼,开始谈正事: “今日唐突来访,主要有一事劳烦。” “罗大人得空时,不妨给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找找麻烦,儘量往排挤副手,打压同僚,貽误军政这方面做文章。” 说罢,沈清越递过去几页文书和一本簿册:“这些是实证,罗大人看著使用。” 罗成接过,大致翻看了一下,確实是兵马司多项办事不妥的实证,眼前这位年轻清雋的公子是谁?为何有这些本事? 单从身手来看,绝非等閒之辈。 京城臥虎藏龙,或许是哪位厉害的人物。 罗成神色带上了几分慎重:“行,都是小事,罗某的私事,还请公子不要泄露出去。” 沈清越爽快的答应:“好说好说,保证一个字不透露。” 从青楼回到县主府已是戌时,府门前掛著两盏大红灯笼,府內灯火通明。 刘翠花见沈清越回来,鬆了口气,忍不住絮叨:“京城不比平阳县,你女扮男装出门大半日,万一出个啥事咋整?” 沈清越將摺扇往桌上一搁,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有分寸。” 刘翠花无奈的瞪她一眼,关心的问:“这么晚回来,吃饭没?” 沈清越没吃青楼的饭菜,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坦诚的笑笑:“没吃,有点饿了。” 刘翠花嗔怪道:“还好让厨房温著饭菜,娘这就叫人给你送过来。” 没一会儿,丫鬟端著饭菜上来。 刘翠花坐到一侧,八卦道:“你明日参加赏菊宴,娘这两日特意打听了一下,护国將军府的男丁基本战死沙场。” “目前,除了镇守边疆的戚將军,府里就剩下少將军一个独苗,其余全是女眷。” “戚老太君举行赏菊宴,明著是赏花,实则给少將军相看媳妇。” 沈清越顺口搭了句:“这个我知道。” 刘翠花凑近一些,声音压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少將军双腿已废,连宫中最好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据说一辈子只能坐轮椅。” 刘翠花说著,摇头嘆息: “將军府满门忠烈,令人敬佩,可话又说回来,谁家父母真捨得把女儿嫁给一个废人?” 沈清越吃饭的动作微顿,皇帝希望林昭昭嫁入將军府,要是她不愿意,沈清越看在空间玉佩的人情上,必定会出手帮忙。 ** 翌日。 沈清越乘坐马车来到护国將军府。 门外迎宾的管事笑脸相迎,高声通传:“安平县主到——!” 沈清越一袭浅青色锦缎长裙,並不抢眼,却自带著一股端方沉静的气质。 府內的世家小姐们听到通传,好奇的朝门口望去,熟人之间相互私语: “她便是新封的安平县主,倒是生得一副花容月貌。” 秦皎皎知道沈清越担任县令期间,不给尚书府一点面子,判了自己堂兄死刑,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当即轻哼一声,阴阳怪调的低喃: “小地方来的,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被册封为县主。” “就算当上县主又如何?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外来者,在京中要对付起来,岂不容易?” “堂兄,你在九泉之下放心,你的仇,我帮你报!” 沈清越敏锐的察觉到秦皎皎的目光,朝她的方向瞥了眼,確认並不相识,却对自己有恶意,先將人记下。 沈清越隨著引路的僕从,穿过长廊水榭,踏入后花园,淡淡花香扑面而来,各式各样的菊花爭奇斗艳。 青石小道上站满赏菊的公子小姐,有的含笑晏晏,吟诗作对,有的侃侃而谈,细说菊花品种的来歷。 沈清越目光扫过人群,未见到林昭昭,全是生面孔,没有攀谈的想法,索性在花园隨便转悠。 视线无意间扫过水榭旁的亭子。 亭里有个坐轮椅的少年,一旁站著个杵著拐杖的老夫人,正在劝说什么。 少年却始终垂著头,一言不发,只留一片沉默的侧影。 沈清越通过两人的衣著打扮,猜出少年应该是少將军戚怀瑾,旁边的老夫人是他的祖母,將军府的老太君。 她对两人没什么兴趣,正想继续向前走,忽然被一道惊喜的声音唤住。 “你是不是昨日那位公子?” 罗成走上前仔细打量,不確认的询问。 沈清越没料到罗成一眼便认出自己,见四周无人,挑眉问:“可有事?” 一般女子没胆量装成男子去青楼。 罗成生怕认错人,见沈清越承认,鬆了口气,赶紧示意她跟上:“你隨我去亭子,老太君找你有事。” 第107章 赏菊宴(1) 沈清越刚走入亭子。 罗成迫不及待的向老太君介绍:“她就是给我枸杞的人!” 老太君浑浊的双眼,爆发出一阵亮光:“这位姑娘,你的枸杞还有没有?能不能卖给老身一些,將军府必有重谢!” 罗成怕沈清越不明白,解释道:“昨日,你送我的枸杞,我回家后泡了杯水喝下,顿时觉得全身舒畅,疲惫感一扫而空。” “我从未吃过如此不凡之物!” “今日,我特意来到將军府,送给少將军尝尝!” “你猜怎么著?”罗成越说越激动,“少將军吃完后,居然感觉腿有些热热的。” “他的腿自从废掉,便已经失去知觉,你的枸杞,让他有了恢復的可能!” 罗成跟將军府沾亲带故,曾受过戚將军的恩惠,戚怀瑾的腿若能恢復,他也是很高兴的。 戚怀瑾已残废三年,寻病名医都说没有办法,一辈子只能坐轮椅。 从天骄之子打落尘埃,时间久了,会让人发疯。 祖母劝他娶妻生子,为他举办赏菊宴。 他一个废人,娶亲不就是祸害人家姑娘么? 偏偏將军府必须传宗接代。 他的痛苦可想而知。 戚怀瑾抬起头,目光期待的望著沈清越:“这位姑娘,你的枸杞可愿意卖?” 沈清越眸子微动,这是来生意了? 將军府应该不差钱。 开价多少合適? “卖,当然卖!”沈清越略微思忖,报出一个数目,“枸杞是我家祖传的,我手头的存货十分稀少,一斤一千两!” “好,成交!”老太君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別说一千两,戚怀瑾的腿只要能恢復,一万两都值。 沈清越收到一张千两银票,谈成一笔生意,心情还是很好的,当即表示:“我明日便把枸杞送到將军府。” 戚怀瑾转动轮椅,正面朝向沈清越:“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沈清越告诉了一个常用的封號:“我是新册封的县主,你们可以叫我安平。” 老太君见戚怀瑾愿意跟姑娘说话,示意罗成退下,自己也悄声走出亭子。 戚怀瑾靦腆的看向沈清越:“我想到花园转转,你能帮忙推一下轮椅吗?” 沈清越知道赏菊宴的目的,是为了给戚怀瑾择妻,古代讲究男女大防,她可不想沾上麻烦。 “你等我一下。” 沈清越直接唤来一个小廝,吩咐道,“你们的少將军需要人推轮椅,快去帮忙。” 小廝恭敬的走到戚怀瑾身后,正准备推轮椅,被戚怀瑾制止。 “不必了,我在亭子里待一会儿。” 戚怀瑾没想到沈清越拒绝得这么干脆,一定是因为自己是个废人,不討人喜欢。 没有姑娘愿意嫁给现在的他。 连多说几句话,都怕沾染上关係。 戚怀瑾转过轮椅,目光投向远方的园景,没有看沈清越,只轻轻摆了下手:“你走吧。” 沈清越心下莫名,自己跟戚怀瑾第一次见面,並不相熟,对方低落的语气,就像欺负了他似的。 沈清越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李承璽迎面走来,脸上戴著半块银纹面具,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他唇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先在戚怀瑾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回沈清越脸上,语气温和听不出情绪。 “原来你在这里。”李承璽顿了顿,“你和怀瑾认识?” 沈清越如实道:“不认识,刚好达成一笔交易。” “哦?“”李承璽神色透出兴趣,“什么交易?” 沈清越视线从他的脸庞上,一路向下移,狐疑的问,“枸杞,你要么?” 李承璽生怕沈清越怀疑自己那方面不行,语调微重的强调:“我向来体健,不需要。” 沈清越有点遗憾:“那太可惜了。” 倘若李承璽想要,她又能赚一笔。 戚怀瑾默默注视著两人,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羡慕,只有太子这样的人,才最招姑娘喜欢。 他拿过一旁装鱼食的木盒,垂下眼帘,静静投餵水中的锦鲤。 李承璽走到他旁边,手指搭著护栏,徐徐道:“神医谷大弟子柳长青,医术不错,我已经派人请他入京,到时,让他给你瞧一瞧腿。” 李承璽与戚怀瑾自幼一同长大,两人曾在尚书房听学共读,私下也常比武切磋,纵马射箭,关係一直很好。 三年前,戚怀瑾双腿残疾后,將军府和李承璽皆广寻名医,却始终未能医好他的腿。 渐渐的,戚怀瑾的性情变了,很难相处。 戚怀瑾捏了把鱼食投入水里:“多谢太子掛心,我的腿残疾多年,治好的希望不大。” 隨后,他想到颇有奇效的枸杞,转头看向沈清越:“安平县主或许能治好我的腿。” 李承璽语气透出疑惑:“清越,你懂医?” 沈清越摆摆手:“只是卖些枸杞,恰好对他的腿伤有帮助。” 李承璽轻嗯一声,突然凑近,抬手捋了捋她额间的头髮:“怀瑾是我的至交好友,你若有医治他腿疾的良药,劳你多费心。” 沈清越拍掉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別突然搞偷袭。” 戚怀瑾看著两人的互动,指尖无意识摩挲过扶手,心里挣扎过后,很快放弃了追求沈清越的想法。 第108章 赏菊宴(2) 赏菊宴开始,戚怀瑾作为主家,同李承璽和沈清越一起来到设宴现场。 宴会设在花园,布局雅致,长案上摆著精致的点心和茶水。 沈清越视线掠过眾人,停在左侧第一张长案后的男子身上。 一身蟒袍,气宇冷肃,眉眼间透著一股傲色,座次只比李承璽略低一点。 他应该是三皇子李承翊。 沈清越看向他时,李承翊的目光同样投射过来,眼神深处隱约含著一丝杀意。 “三皇子跟皇兄不对付,你务必离他远点。” 林昭昭凑到沈清越耳边低声警告,隨即挽住她的胳膊,走向自己的位置,“我们同坐一案,好有个伴。” 將军府举办的赏菊宴,是以相亲为意图的宴会,氛围相对轻鬆,却也是按身份排座位的。 沈清越原本要坐到末尾。 林昭昭的行为等於向眾人表態,她朝阳公主与新封县主沈清越的关係极好,某些人若想干欺负人的事,掂量著点。 秦皎皎不爽的拧了拧帕子,主动坐到太傅之女身旁,用两人才能听到的语调道: “婉柔姐姐,你瞧朝阳公主和安平县主走得真近,太子殿下始终未语,想来也是默许的。” “之前,传言称太子在淮州賑灾期间,喜欢上了一个乡野女子,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安平县主?” 所有京中贵女都知道,谢婉柔心悦太子。 皇帝有意撮合,太子妃之位八成是谢婉柔的。 却不想,半路杀出个安平县主。 秦皎皎故意激起谢婉柔对沈清越的嫉妒,想著多一个盟友,多一份助力。 谢婉柔姿態端庄嫻雅,说话声温软柔和:“朝阳公主流落民间多年,有个关係好点的民间朋友,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皎皎从平缓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对沈清越身份的不屑。 果然,京中贵女都瞧不上小地方来的县主。 她倒要看看,沈清越如何在贵族圈子里混? 秦皎皎灵机一动,不怀好意的提议:“今日既是赏菊宴,何不以菊为题,各作一诗,也好添点雅趣?” 谢婉柔脸上露出婉约的微笑,应和道:“倒是不错的提议,诸位意下如何?” 宴会上,身份最高的是李承璽,眾人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焦距在他身上。 李承翊目光一沉,眸色暗了下去。 都是皇子,凭什么李承璽生来便是太子? 老东西给他取名“承璽”,有掌璽继位之意;而自己叫“承翊”,“翊”乃辅佐,暗示他安安分分做臣子。 同样流著皇室的血,谁会甘心? 更气人的是,那个招揽不来的沈清越,也站在太子一方。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死! 不过在死之前,需要拿到她身上的一件宝物。 李承翊敛起眼底的狠厉,侧身面向李承璽:“臣弟觉得此提议甚好,皇兄以为如何?” 李承璽在眾目睽睽下,將决定权留给了沈清越:“安平县主,你认为呢?” 秦皎皎怕沈清越拒绝,抢先一步开口,刻意用体谅的口吻道:“安平县主隨意作一首诗便好,我们都知晓你来自民间,不会苛求你的作诗水准。” “县主不会扫大家的雅兴,对不对?” 隨即,秦皎皎像想到什么,忽然抬手虚掩唇畔,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忽略的讥誚: “县主该不会一个字都不认识吧?” 林昭昭气得一拍桌案:“秦皎皎!你身为世家贵女,就是这样故意刁难人的吗?” 秦皎皎摆出恰到好处的歉然神色,细声细气道:“都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县主不识字,县主可以在旁赏景品茶,不必费神参与。” 沈清越唇角一勾,面对挑衅不但没躲,反而高声表示:“不就是作诗嘛,多大的事,来就来。” “不过呢……” 沈清越故意拖长调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狡黠一笑:“光作诗多没意思,不如添点彩头怎么样?” “诗作完后,大家投票,谁得头名,谁就能贏走所有彩头。” “诸位敢不敢比?” 李承璽瞧她一副小狐狸的样子,不禁低笑:“本殿觉得甚好,诸位意下如何?” 在场皆是贵族子弟,心思活络,一眼便看出李承璽对沈清越的不同。 谢婉柔握著茶杯的手收紧,柔声浅笑:“臣女也觉得甚好。” 话落,她拔下头上的赤金嵌翡翠如意簪放到桌面:“我以此簪作为彩头。” 沈清越怕后边的人隨意拿些寻常物件敷衍,当即掏出一个檀木盒揭开,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琉璃盏,抬高嗓音道:“这是我的彩头!” 此物一出,除李承璽外,眾人神色一怔,一个个像没见过世面一般,纷纷出声夸讚: “好美的琉璃盏!杯身清透,无半点瑕疵!” “比西域进贡的还要好!” “这得值多少银子?” “安平县主真是大手笔!” “难道她真的会作诗?篤定自己会贏?” “不可能!谢婉柔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县主怎么可能贏得过?” “要我看,琉璃盏多半会落入谢婉柔手里!” 沈清越淡定的听著一群人夸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有了琉璃盏作为彩头,眾人哪好意思拿便宜货出来,全是值钱物件。 沈清越相当满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开始作诗吧。” 李承璽看著沈清越,眼里掠过一丝玩味的期待。 她真的会作诗么? 就算会作诗,也不一定能贏。 贵族子弟的一言一行都牵扯著家族利益,谢婉柔身为太傅之女,旁人多少要给她几分薄面,更何况,她的才学確实是公认的翘楚。 “清越,你打算怎么贏?” 第109章 赏菊宴(3) 秦皎皎不相信,沈清越一个小地方出来的,能做出什么好诗? 待会儿等著被狠狠打脸。 麻雀永远別想登上枝头当凤凰! 太子一旦厌弃她,为堂哥报仇轻而易举! 秦皎皎视线瞟过假山下的几株野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当即高声表示:“我先来!” 隨后,她故作思索,讥讽的吟出一首诗: “篱落根生亦自香,移来朱户恐难当。” “顏色虽同气韵短,终非金谷旧时芳。” 林昭昭听懂诗句的意思,气得不行:“秦皎皎竟敢借诗贬低越姐姐的出身,简直欺人太甚!” 沈清越神色如常,淡定的拍了拍林昭昭:“沉住气,一会儿收拾她。” 別的贵族子弟跟沈清越无冤无仇,做诗还是比较正常的。 一首首以菊为题的诗,陆续被吟诵出来。 谢婉柔见诗作得差不多,適时出声:“婉柔不才,也来献诗一首。” 说著,她拈起一朵菊花,嗓音婉转的吟出: “金盏银台簇玉墀,霜中愈显傲然枝。” “非因艷色爭春宠,自有清魂入酒卮。” “偶对斜阳斟晚露,惯隨冷月锻秋诗。” “群芳谱外奇香在,不向东君许一枝。” 话音刚落,秦皎皎立刻拊掌称讚:“婉柔姐姐的诗,意境高远,韵味悠长,旁的咏菊诗,怕是要失色了!” 在场的贵族子弟齐齐应和: “不爭春色,却有入酒清魂,好诗!” “好一句不向东君许一枝,婉柔姐姐的才情,真是让人佩服!” 秦皎皎认为沈清越输定了! 迫不及待想看她丟脸的模样。 “安平县主方才那般胸有成竹,何不把你作的诗读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秦皎皎幸灾乐祸的催促。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沈清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不屑一顾的鄙夷。 林昭昭扯了扯沈清越的衣袖,有些担忧:“越姐姐,眼下怎么办?” 说实话,林昭昭不太相信沈清越会作诗。 万一做出来的诗太差,怕她难堪。 沈清越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小意思。” 比別的她不会,比诗么…… 华国数千年歷史,出了多少文人墨客,好诗数不胜数。 隨便一首,就能碾压全场。 仔细想想,当代没有她耳熟能详的歷史名人,也不知穿到了哪个时空。 沈清越视线无意间掠过价值不菲的彩头,一下子精神抖擞,赶紧从记忆里找出能用的古诗,朗声吟道: “战罢秋风笑物华,野人偏自献黄花。” “已看铁骨经霜老,莫遣金心带雨斜。” 此诗一出,宴会先是一静,紧接著,讚嘆声轰然响起: “好一句铁骨经霜!当真妙极!” “借花咏志,句句都是风骨!好诗,绝对的好诗!” “安平县主当得魁首!” 李承璽眼底满是讚赏,轻声低喃:“以菊喻人!暗颂护国將军府忠贞之志!倒是聪明。” “这样一来,既便是存有私心的人,也不敢说不好。” 林昭昭对沈清越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越姐姐,还是你厉害!” 戚怀瑾的目光不自觉被沈清越吸引,反应过来又即刻垂下眼帘,静默无言。 沈清越还等著收彩头,赶紧催促:“你们还有谁作诗?” 只剩下林昭昭、李承翊和李承璽三人未作诗。 林昭昭大方表示:“我贏不过越姐姐,我认输。” 李承璽脸上露出威仪又谦和的笑:“有珠玉在前,本殿就不献丑了。” 李承翊脸色发沉,唇角挤出两个字:“一样。” “如此说来,我便是头名?”沈清越眼尾一弯,笑得明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清越走到谢婉柔案前,收走她的赤金嵌翡翠如意簪,紧接著转向秦娇娇,抬手就要收她的玉鐲。 秦皎皎死死的按住,咬牙道:“玉鐲是我祖母生前所赐,你当真要收走?不过贏了场诗会,气量咋这么小?” 沈清越一把抢过:“愿赌服输,拿来吧你。” 秦皎皎气得要命,宴会场合不好发作,只得狠狠跺脚泄愤。 沈清越继续收彩头,除了李承璽的桌案上是银票,其余人基本是珠宝首饰,粗略一算,少说也值数千两。 沈清越再次感嘆,论赚钱的速度,还得是京城。 就在此时,老太君热泪盈眶的走上前,紧紧握住沈清越的手: “安平县主,你懂我们將军府!” 沈清越以为,用诗讚颂將军府,感动到了老太君,含笑道:“老太君客气,我也感谢你们邀请我参加赏菊宴。” 若不然,还赚不了这么多银钱。 谁料,老太君抹了抹眼角后,猛不丁来了句:“老身觉得你跟怀瑾十分相配,你可愿意嫁入將军府?” 沈清越脑袋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咋还谈上了亲事? 不至於因为一首诗结亲吧? “我不愿意。”沈清越不管什么原因,直接拒绝。 老太君有些失望,以为沈清越嫌弃戚怀瑾是个残废,才拒绝,极力爭取道: “怀瑾食用你的枸杞后,双腿有了知觉,治癒有望。” “待他身体恢復,能文善武,骑马射箭,不在话下,是个极其出色的孩子。” “你若嫁入將军府,他敢不疼媳妇,老身绝对收拾他!” 老太君知道,皇帝有意將公主下嫁將军府,以示皇恩浩荡,比起金枝玉叶的公主孙媳,她更钟意有胆识不拘小节的沈清越。 更何况,她手里握著能让怀瑾恢復的东西。 她嫁进来后,就是將军府的人,必会竭尽全力的为怀瑾考虑。 沈清越从老太君的字里行间,听出了对戚怀瑾毫无保留的疼爱。 却清楚明白,谁若嫁入將军府,恐怕事事要以戚怀瑾的感受为主。 古代夫为妻纲,这是常態。 分析完,返回现代的想法更加坚定。 沈清越再次拒绝:“抱歉老太君,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不过请放心,只要银子到位,你需要的枸杞一定如数奉上。” 老太君很遗憾,却没有继续勉强:“怀瑾娶不到你,是他没有福分。” “老身实在喜欢你,往后得空,可要常来府里坐坐。” 沈清越礼貌性的应了声好。 李承璽见沈清越態度明確的回绝老太君,心底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 自己在她心里,终归是特別的。 他的太子妃,一定要娶到手! 第110章 你若想见我,我必赴约 赏菊宴结束,宾客各自乘著马车回府。 林昭昭缠著沈清越说话,声音里满是崇拜:“越姐姐,你好厉害!没想到,你居然会作诗,真正的能文能武!” “你方才看见没?秦皎皎的脸被气成猪肝色,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刁难越姐姐。” 沈清越脸上扬著笑,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问:“昭昭,倘若戚怀瑾腿疾痊癒,可以正常走路,你会嫁入將军府吗?” 林昭昭脸上的笑容顿住,渐渐浮起一抹惆悵:“君命难违,父皇若执意赐婚,我必须嫁。” 就是不想嫁的意思。 沈清越確认完,认真道,“放心,我已想到办法让將军府主动回绝赐婚,不会有人逼你的。” 林昭昭心头感动:“谢谢你。” 刚想来一个拥抱,后衣领被人拽住,回头一看是李承璽。 “皇兄,你能不能別打扰我增进姐妹情谊。”林昭昭有点鬱闷。 “你该回公主府。”李承璽下顎线绷紧,神色显得严肃。 “我不回!”林昭昭挣扎著抗议,“我还要跟越姐姐说话,还想到县主府小住!” 李承璽额角青筋直跳,像拎小鸡一般,拎著林昭昭往公主府马车的方向走。 他都没敢想,皇妹先惦记上了,那怎么行? 李承璽低哼一声:“想得美,我都没住过县主府。” 上次,费尽心思装醉,才搂到她的腰。 那柔软纤细的腰肢,裹夹著体温的暗香縈绕在鼻尖,几乎让他沉迷。 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来一次。 林昭昭不服气的反驳:“越姐姐不適合皇兄,不会成为……” 话音未落,被李承璽警告: “再说,课业翻三倍。” 林昭昭立马闭紧嘴巴,像只鵪鶉似的,不敢再吭一声。 现在的课业就够多了,连出府的时间都没有,要是翻三倍,还让不让人睡觉? 万恶的皇兄! 李承璽的耳朵总算安静,转身回望沈清越,嗓音低沉带著点蛊惑: “若想见我,可以找府里的管家,我一定赴约。” 沈清越闻言,有点不自在,咋有种偷偷摸摸的曖昧感? 她赶紧甩开杂乱的思绪,朝李承璽摆摆手:“时辰不早,咱们各自回府。” 说罢,麻利的坐上马车,车帘隔去了两人的视线。 ** 沈清越回到府,將贏得的珠宝首饰全部卖给系统,获得3.5万星幣。 目前帐户里有217万星幣。 等手里的银票换成金子,又能再增加一些。 不错不错,迟早有一日能够回现代。 沈清越进入空间收菜,打理灵田,田里种了不少东西,有茶树、枸杞树、药材、白菜、萝卜、玉米、西红柿等等。 总之地方不大,啥都种了些。 枸杞树是从系统商城里买的成品树,没想到在空间里养一段时间,结出的果实又大又好。 摘下一些装到瓷罐里,有大用处。 沈清越从空间里出来,已是亥时,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沈清越带著枸杞来到护国將军府。 花厅。 老太君拿到枸杞的第一时间,立刻让戚怀瑾服下,满脸期待的问:“怀瑾,你感觉如何?” 戚怀瑾颤抖著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抬眼时已然热泪盈眶,面上掩不住的狂喜:“麻麻的,热热的!双腿有感觉!” 上次服用的量少,只是隱隱有所察觉。 这次感觉相当明显,仿佛有一股暖意流过腿部血脉。 老太君比戚怀瑾还要激动,立刻吩咐道:“赶紧进宫请御医过来瞧瞧!” 沈清越坐在椅子上,静静喝著茶,目光不时瞥向激动的两人。 一个时辰后,御医提著药箱赶来,同行的还有老熟人柳长青。 柳长青朝沈清越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隨后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柳长青,师出神医谷,受太子相邀入京,特意过来为少將军看诊。 老太君赶紧做出请的手势。 柳长青和张御医轮番看诊。 张御医摸著鬍子,眼神里透著难以置信: “月前老夫诊时,少將军的腿筋肉萎软,气血凝滯,经脉衰弱,仿若枯木。” “今日再探,竟有一丝脉气隱隱流动,虽然细若游丝,却有了生机。” 柳长青收回诊脉的手,同样面露惊异:“確实是奇蹟。” 老太君满脸期待:“怀瑾的腿疾能治好吗?” 张御医语气篤定:“以前不行,如今可以一试,有很大机率痊癒。” 他稍作停顿,用疑惑的口吻问。 “少將军变化极大,府中可是请了名医?” 老太君脸上堆起笑容,递出一个瓷罐:“哪有什么名医,恰巧得到一种奇特的枸杞,两位名医请看。” 柳长青眸子微动,捻起一颗放到鼻尖闻了闻,最后放入口中品尝,隨即双眼一亮:“此枸杞不仅味道好,还蕴含一丝温和的精气,跟普通的枸杞不一样。” 张御医重重点头,神色透出激动:“老太君,这种枸杞是哪来的?” 沈清越闻言,知道轮到自己出马了。 当即站起身,一手托著一罐枸杞,笑盈盈的问:“一千两一罐,两位要买吗?” 沈清越可是拥有200多万星幣的人。 各种防身武器隨便买,不必像以前那么谨小慎微,就算知道她手里有好东西,又能拿她怎么样? 这就是有钱带来的底气。 柳长青在平阳县,研製治疗疫病的药丸时,就觉得药效好得过分,一直查不到原因,现在想想,当时沈清越也在,或许跟她有关。 “我买。”柳长青利落的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交给沈清越。 隨后,他略一拱手,用礼貌的语气请求: “我与县主也算旧识,在下初到京城,尚没有落角地,可否到府上借住几日?” 沈清越上下打量他一眼,摇了摇手指头:“不借。” 第111章 以前,你总进我房间 张御医同样掏了一千两买枸杞。 他跟沈清越不同,身为医者,他清楚柳长青的医术在自己之上,若能留在府里交流切磋,自己的医术必能更上一层。 “柳大夫若不嫌弃,可长住我府上,多久都行!”张御医热情的邀请。 柳长青不是真没地方住,只是想住到县主府调查一下沈清越。 毕竟,对於一个医者来说,能够增加药力的东西,是十分感兴趣的。 柳长青委婉拒绝:“张御医的心意,柳某心领了。” 转而继续向沈清越示好: “在平阳县时,县主担任县令,救灾平疫,处处为民考虑,在下十分景仰县主的人品气度,往后若有用得著之处,儘管吩咐。” 沈清越客气的笑笑:“下次有合作,再找你。” 张御医算是看出来了,柳长青对县主的態度不一般,自己被拒绝是很正常的事。 沈清越没空管他人的心思,来到將军府有正事要办,当即直白的问:“两位名医需要多久才能治好少將军的腿疾?恢復到骑马射箭,习武练功,与常人无异的程度。” 张御医沉吟片刻答覆:“双腿完完全全恢復,老夫至少要三个月。” 柳长青给出一个明確的答案:“一个月。” 老太君心思转得飞快,最快都要一个月,一罐枸杞是不够用的,必须再买一些。 她杵著寿杖向前两步,慈眉笑目的看向沈清越: “安平县主,你的枸杞还有么?能不能再卖老身一些?” 沈清越闻言,知道机会来了,故作犹豫后,露出为难的表情:“家里倒是还剩一些,不过分量不多,原本想留给爹和娘。” 老太君神色微顿,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县主是个有孝心的,老身十分动容,只是……我家孙儿治疗腿疾需要用到枸杞,还望县主割爱。” 说著,抬手示意了一下。 不一会儿,管家端著托盘上来,除了一千两银票,还有一托盘的黄金。 沈清越一改往日的財迷,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心动,当老太君目露忧色时,才徐徐开口: “老太君,我们谈一场交易如何?” 老太君为戚怀瑾的腿疾寻遍名医,多少银子都花了,只要条件不算过分,她都可以答应:“县主请说。” 沈清越眼眸闪过精光,吐字清晰:“將军府子嗣不丰,就算少將军的腿疾痊癒,也是需要用到枸杞的对么?” 老太君沉思著点点头。 沈清越继续道:“赏菊宴上,老太君想必有所了解,我跟朝阳公主关係极好,自然希望她能自己选择駙马。” “若陛下提起赐婚,还望將军府回绝。” “只要做到这点,我必助少將军治好腿疾,往后,卖给將军府的枸杞一律打五折。” 老太君仅犹豫一秒並答应:“好!一言为定!” 將军府手握兵权,战功赫赫,迎娶公主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与之相比,戚怀瑾的身体更重要。 更何况,老太君其实不太想戚怀瑾娶公主,除非没得选。 沈清越来將军府的目的达成,心情很不错,观摩了一会儿柳长青施针治疗的过程。 还別说,柳长青的医术確实好,才施针完,戚怀瑾就能做到肌肉轻微收缩与颤动,这是神经功能开始復甦的徵兆。 不过,由於双腿肌肉萎缩严重,还需要边治疗边调理。 戚怀瑾穿著裤子,沈清越没见著肌肉萎缩的模样,想必不好看,还好林昭昭没嫁过来,不然,伺候夫君的活儿,就落在她身上。 话又说回来,倘若林曦儿没有抢走林昭昭的玉佩,林昭昭极可能在无意间开启空间,里面有灵泉水,治疗戚怀瑾的腿疾並不难。 那么,林昭昭和戚怀瑾会不会是官配? 沈清越摇头一笑,哪有那么多如果? 世间因缘际会,命运早已发生改变,她没偷没抢,反正玉佩在她手里,就要为己所用。 ** 近日,沈清越忙活开铺子的事。 香皂是稀罕物,走的是高端路线,从外观到包装都要考究。 事情还蛮多。 沈清越忙活完回到厢房,门刚推开,倏然见到熟悉的身影。 李承璽端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著茶,见沈清越回来,朝她微微頷首,神態自若,仿佛在自己家。 沈清越走上前,挑眉睨著他:“堂堂太子,进一个姑娘家的厢房合適么?” 李承璽脸上不见慌张,反而用低沉带著点无辜的语调道:“在清水村时,你每日进我房间,我从未生气过。” 话听到耳中,莫名有种不清不楚的曖昧感。 沈清越连忙纠正:“那能一样么?我进你房间,要么送饭,要么找你有事。” “我找你也有事。” 李承璽放下茶盏,身体前倾凑近她,解释道,“县主府外有探子,我若时常到你府里来,对你名声不好。” 李承璽稍作停顿,勾起唇角:“除非……你想嫁给我当太子妃。” 他没有带面具,一张过分好看的俊脸完全呈现在沈清越面前,像勾子一般,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 沈清越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承璽面色顿时变得严肃:“三皇子出现在赏菊宴不是偶然,他的目標是你,接下来,他还会有所动作,你注意著点。” 沈清越已经见过三皇子,知道他要对付自己。 自己也想不引起麻烦的情况下,解决掉他。 就这点小事,李承璽至於特意跑到县主府,通知她? 很不对劲。 沈清越狐疑的瞅著李承璽:“除此之外,你还有別的事吗?” 李承璽眼底闪过一抹少见的羞涩,想见心上人,还得找各种理由。 谁家太子活成他这样? 可有什么办法呢?他总不能强来。 万一媳妇跑了怎么办? 只能循序渐进。 李承璽赶紧想別的理由:“你准备开铺子,没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么?” 第112章 不要胡思乱想 恰在此时,门外有人敲门。 “阿姐,你在吗?” 沈二丫的声音传入厢房里。 沈清越看看李承璽,再看看房门,仅犹豫一秒,並出声道:“藏床底还是房樑上,你选一个。” 李承璽不太情愿:“一定要躲么?” 沈清越白了他一眼:“你悄无声息的来到府里,我家人全都不知道,若是被二丫见到你在我厢房,她转头跟爹娘一说。” “一家人铁定觉得,我跟你有不可告人的关係。” 门外,沈二丫再次敲门,声音透出疑惑:“阿姐,男款香皂做好了,我给你送一块过来瞧瞧。” 沈清越拍了拍李承璽的手臂,催促:“快点。” 李承璽无奈,轻身跃上房梁,隱在暗处。 沈清越这才打开房门。 沈二丫抬步走入,小声嘀咕:“我就说嘛,阿姐刚才还说回厢房,怎么可能不在。” 她没有多想,双手捧著香皂,递到沈清越的鼻子旁,声音雀跃:“阿姐调的香味真的太好闻了!京中的贵族公子肯定喜欢这款!” 沈清越轻轻嗅了嗅,点点头:“香味完美融入香皂里,还不错。” 原本,香皂大多是一些花草味。 部分男性群体不太喜欢,沈清越特意调出这款古龙香味的香皂。 沈二丫歪著头思索:“京中公子多数锦衣玉食,不像农家糙汉,皮肤应该比较细腻,也不知使用效果如何,若有人试用一下就好了。” 沈家是外来户,在京里认识的人太少。 也不知道生意好不好做。 沈二丫有一点担忧。 沈清越语气平缓:“这件事交给我,你安排著多做些香皂出来,选好铺子后,马上开业。” 沈二丫想到赚钱,立马乾劲满满,应了声好,离开厢房去忙活。 沈清越抬头向上看:“人走了,下来吧。” 李承璽轻身跃下,稳稳站在地面。 沈清越感嘆,有轻功就是方便,见他还不走,心思一动,命人打来一盆温水,將香皂递给过去: “你在此正好,帮我试试好不好用。” 李承璽接过香皂,似笑非笑:“怎么用?不会。” 沈清越狐疑的盯著他:“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李承璽抬起双手伸到她面前,神色坦然:“我没用过。” 潜在的意思是,不会洗,需要帮忙。 沈清越目光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停留片刻,夺回香皂,將手放入木盆里浸湿,亲自示范: “你就抹到手上,然后搓出泡泡,洗净就可以了,多简单。” 李承璽有点懵,为何跟预想的不一样? 她怎么不帮自己洗手? 是自己暗示的不明显吗? 沈清越见他发愣,把香皂递迴给他:“你试试。” 李承璽看著手里的香皂,心里有些挣扎,眼下若继续让她帮忙洗手,她会不会生气? 沈清越见他杵在那半晌不动,索性不再多话,一把夺过香皂,直接上手帮他洗。 指尖穿插过指缝,摩挲间,绵密的泡沫溢满两人的双手,淡淡的香味氤氳在空气里。 李承璽耳根泛红,皮肤交匯的触感让他的心跳逐渐加快,手也有些发烫。 心里想著她洗得慢点。 然而,时间仿佛过得特別快。 没一会儿功夫,就洗完了。 沈清越递给他一条手巾,示意他擦手:“感觉如何?” 李承璽想说再来一次,当然,他还是忍住了,眸子里盪著一抹不明的情愫: “感觉很好。” 沈清越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到底是什么感觉?洗完后皮肤干么?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承璽面庞染上些许红意:“没有,很舒服。” 沈清越听在耳朵里,感觉怪怪的,当即严肃的强调:“只是洗个手而已,不要胡思乱想。” 她觉得李承璽话太少,问不出什么,只好举起他的手腕观察,通过皮肤状態,確定使用效果。 手洗得很乾净,皮肤有光泽,手上余有一丝浅淡的香味,不浓烈,恰到好处。 沈清越点了点头:“效果应该是不错的,明日再找几个人试一下。” 李承璽危险的眯起眼:“你要找人试香皂?” 沈清越理所当然:“新產品肯定要找人试用的,有不好的地方,也好提前改进。” 李承璽下顎线绷直,显得格外严肃:“不准帮人洗手。” 沈清越白了他一眼:“我长这个岁数,从没帮人洗过手,若非看你长得好看,我不会动手。” 她说的是实话,上辈子没谈过恋爱,除了家人,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在古代,也不准备谈,但是,她已经摸过了。 就算回现代,也不白穿越一场。 沈清越决不会告诉李承璽,在他昏迷时占过便宜的事,心下有点不好意思,催促道:“你是太子,公务必定不少,赶紧回宫吧。” 李承璽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点点头:“若需要帮忙,同管家说,我会过来。” 多来几次,她就会习惯自己的存在。 他的太子妃,迟早会娶到手。 ** 次日。 沈清越在京城里閒逛,看看哪个位置开铺子好,再去牙行买。 逛著逛著,见到路边跪著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六七岁左右,蓬头垢面,一身粗布衣。 京城除了勛贵人家,同样存在穷苦平民和乞丐。 不过,卖身葬父的情况还是较少的。 沈清越路过小姑娘时,她忽然扯住沈清越的裙摆,沾著泥污的小脸上满是祈求: “姐姐行行好,只要帮我安葬父亲,我愿意为奴为婢。” 说著,小姑娘重重磕著头。 不少看热闹的路人驻足,围了过来。 人群后方的拐角处,三皇子李承翊冷冷注视著沈清越的方向。 身旁的谋士赵崇谋划道:“根据调查,沈清越十分有善心,见到卖身葬父的可怜人定会心生怜悯,出手相帮。” “她只要救人,我们的人就能成功混入县主府。” “下一步,就是拉近主僕关係,找机会偷走她身上的宝物。” “若是顺利,连她本人,也能一起解决。” 赵崇最后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承翊眼里淬著寒光,低低道:“不归顺,只有死。” 沈清越挑了挑眉,走到尸首前,淡定的揭开遮盖尸首的粗布看了眼,目光落回卖身葬父的小姑娘身上,突兀的问出一句: “你跟你爹,长得不像。” 第113章 看多了怕蠢蠢欲动 小姑娘眼眶通红,泪水打转,似乎被沈清越的问话,弄得不知所措,目光下意识往一个方向瞟,却又慌忙收了回来。 “我,我长得像娘。” 小姑娘哽咽的声音里带著一点结巴。 沈清越哦了一声,径直向前走,没有帮忙的意思。 她又不傻,小姑娘眼神闪躲,明显有问题。 况且,来往路人这么多,为何偏偏选中她?到处都透著蹊蹺。 谁料,小姑娘再次扑上来,边磕头边恳求:“求小姐大发慈悲……帮忙安葬爹爹,小丫一辈子都会记得小姐的恩情。” 围观群眾纷纷嘆息: “小姑娘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爹。” “这位小姐一身锦衣华服,气质不凡,定是富贵人家出身,能帮便帮上一把,就当给自己积福。” “是啊,小姑娘真孝顺,为了安葬父亲,连头都磕破了。” 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指出沈清越的身份: “我认识这位姑娘,她是新封的安平县主,素闻县主人品端正,心地良善,相信她一定会出手相助!” 沈清越最烦道德绑架,绕过小姑娘准备离开。 却不想,三皇子的谋士赵崇突然挡在面前,指责道:“小姑娘如此可怜,你竟袖手旁观?身为县主,难道连这点善心都没有吗?” 周围群眾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怀疑沈清越县主身份的来源: “堂堂县主,没有一丝怜悯心,品行估计好不到哪去。” “她如何当上县主的?” “莫非背后有人,走了什么门路?” 沈清越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是在暗讽当今陛下眼盲心瞎?隨意册封一个毫无功绩之人为县主吗?” 对皇帝大不敬,是死罪。 围观群眾当场下得腿软,有的甚至跪倒在地。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当今陛下圣明,您能被册封为县主,必是有过人之处。” “县主大人,你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计较!” 人群后方墙角处,李承翊冷眼望著这一幕,眼底寒意暗涌。 好你个沈清越,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煽动民心。 这些愚民,简直胆小如鼠! 李承翊朝赵崇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赵崇会意,立刻抬高嗓音厉喝:“安平县主!你当眾恐嚇百姓!怎么如此恶毒?” 沈清越上前一步,意味不明道:“你有良心,你善良是吧?” 赵崇被一股莫名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隨后挺直腰杆,大声道:“我至少比县主强点。” 沈清越哂笑一声,上下打量赵崇: “你身著锦缎,应该不差银子,眼下正是你表达善心的时候,还不快帮小姑娘安葬父亲?” 紧接著转过身,抬手陆续指过几个衣著华贵的人:“还有你,你,你……家境都不错,请展现一下你们的善良,別让本县主失望。” 被指到的人默不作声。 安葬是件麻烦事,小姑娘才六七岁,瘦瘦小小的,买回去干不了活,还得养著。 要是买僕从,直接到牙行买就行。 谁没事找事? 街上大把乞丐,也没见哪个善人领回府。 能施顿粥,就算不错了。 沈清越反过来质问:“你们怎能如此不善良?瞅瞅小姑娘的可怜劲,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围观群眾脸颊通红,深刻体会被道德绑架的感觉。 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其他什么。 一名中年妇人忽然站出来表示:“我帮她安葬父亲,往后,她就是我刘家的童养媳。” 小姑娘的目標是沈清越,眼下不知怎么应对。 沈清越趁机溜出人群。 方才,小姑娘不时看西南方向,说明幕后黑手就在那儿。 沈清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承翊原本在观望,忽然被人捂住嘴,拽入僻静的小巷子里。 感觉头被什么套住,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隨后挨了一顿打。 沈清越早就想收拾三皇子,总算逮到机会,不套麻袋,对不起自己。 悽厉的惨叫声从巷子里传出。 李承翊是皇子,身边有暗卫保护,没一会儿便闻声赶到。 “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方才有人偷袭本皇子,居然毫无察觉?” 李承翊面色狰狞,忍痛从齿缝中挤出嘶吼,下一瞬,剧痛席捲全身,他的声音骤然扭曲: “我的腿……我的腰……动不了……” 冷汗涔涔而下,他赤红著眼扫视四周,一字一顿道:“到底是谁,给本皇子查!” 沈清越功成身退,若非皇子受伤和皇子身亡的调查力度不同,她估计会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沈清越稍微留意了一下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她並未接受妇人的帮助,地上的尸首连同她,皆被一行人带走。 听闻,不少世家贵族自幼挑选孩童,培养成死士。 命运多半不会太好。 沈清越有善心,却不会乱施捨,明晃晃的圈套,又怎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沈清越继续在街上閒逛,转遍京中大街小巷,挑了几处合意的地段,到牙行一问,看中的地方竟都无铺子出售。 而正在售卖的,她又不太满意。 只得另寻办法。 ** 夜色垂落,府里一片静謐。 沈清越正准备躺床上睡觉,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是我。”李承璽的声音传入屋內。 沈清越扯过外衫披上,打开房门:“大晚上的,怎么又偷偷摸摸到我府里?” 总觉得,两人的关係越来越不正常。 说曖昧吧,倒也没真发生什么。 却又超出了寻常朋友的范畴。 李承璽步入屋內,顺手摘下面具,目光掠过沈清越时微微一顿,她发间簪饰皆已卸去,青丝垂落,反衬得眉眼愈发明净清丽。 他收回视线不敢多看,怕看多了蠢蠢欲动。 “三皇子的伤是你动的手。”李承璽语气篤定,“你胆子倒是挺大。” 沈清越双手环胸看著他:“你来我府里就为了说这些?” 李承璽在檀木椅上坐下,慢条斯理的从怀中取出三张地契,轻轻搁在桌案:“这是三间铺子的地契,分別位於京中最繁华的地段,我想你应当用得上。” 每间铺子都有价无市,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 可见,李承璽为了追妻,下了血本。 当然,他並不知道,沈清越费力赚钱,是为了离开古代。 若是知晓真相,还会不会这般砸钱,不得而知。 第114章 撇清关係?想得美 京城寸土寸金,好铺位千金难求。 现下做香皂生意,正好能派上用场。 沈清越不心动是假的,可无端收人礼物,总归不太合適,略微沉吟后,认真的问:“你想要什么?” 李承璽心里清楚,他若敢提过分的要求,下一刻就能被请出去。 往后,再想踏进她的厢房,怕是难了。 “你喜欢,便送你。”李承璽神態大方,仿佛不含一丝目的。 沈清越轻挑眉梢:“无功不受禄。” 她没少收李承璽的金银与好处。 可不代表她就欠他的。 从最开始的救命之恩,到后面的火药配方、曲辕犁图纸、以及手枪製造图等等。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属於互利共贏。 近日,沈清越总觉得两人相处时的氛围怪怪的,还是划清点界线为好。 沈清越抬手示意:“说说看,保不准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李承璽莫名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疏离。 他很不喜欢。 真想將她狠狠摁到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李承璽克制著凑近,双眸直直望著她,语气里带著点控诉:“你不是说过,我是自己人么?为何这般客气?” 沈清越承认,话是她说的,她有私心,不想失去一个良好的合作伙伴。 毕竟,李承璽是真大方。 长得还特別好看,仅是看著便赏心悦目。 沈清越尷尬的笑了笑:“亲兄弟,明算帐,我不能占你便宜。” 李承璽不知不觉又凑近一些,距离她的脸不过几寸,声线特意压低带著点磁性:“我的便宜,你可以隨便占。” 曖昧的感觉又来了。 沈清越脑壳疼,总这么撩拨,她怕把持不住。 “说话不要靠太近。”沈清越警告完,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稍用力將人推开一些。 隨后,她转身收起桌案上的地契,利落道: “铺子的地契,我先收下。” 李承璽尚未来得及高兴,沈清越往他怀里塞了一件极薄看不出材质的贴身內甲。 “礼尚往来,送你一件防弹衣。” 李承璽不喜欢她跟自己见外,抿著唇不说话。 沈清越语气平缓的介绍:“防弹衣刀枪不入,比寻常內甲轻薄贴身,你身为太子,明枪暗箭少不了,关键时候能保命。” “这是我眼下能想到,对你最实用的东西。” 李承璽狐疑的拔出匕首在甲上一划,竟未留下一丝痕跡,他心下惊异,隨即催动十成內力,全力一刺,才勉强刺出指甲盖大小的口子。 比最上乘的软甲还要好上数倍。 李承璽眸光大亮,若能用在暗卫或精兵身上,防御力岂不是大大提升? 他收好匕首,语气里的期待难以掩饰: “这种……防弹衣,有图纸么?” 沈清越摆了摆手:“不必浪费財力物力,以目前的工业水平,纵使有图纸也很难製造出来。” 李承璽心头掠过失望,又很快被另一种悄然升起的雀跃取代,防弹衣类似於內甲。 她送自己贴身之物…… 证明她心里有自己。 李承璽耳廓泛红,嗓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你送的信物,我会妥善保管。” 沈清越送回礼,主要为了减少不清不楚的人情债,除了合作,不要有太多私人感情上的牵扯。 效果似乎不太好? 沈清越摇头纠正:“不是信物,只是回礼,你赠我一份,我还你一份,如此便两清。” 李承璽闻言,眼眸一下变得幽深。 小骗子!说什么自己人。 自己人能说出两清的话? 想撇清关係,想得美。 李承璽心里想得很多,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回復滴水不漏:“你的回礼,十分合我心意。” 沈清越不知道李承璽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礼貌的笑笑,“你喜欢就行。” 隨即,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逐客的意思明显。 “我困了,要睡觉了。” 李承璽直勾勾注视著她,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藏不住,嗓音却极其温和:“好,早点休息。” 第115章 铺子开张 长乐街,京中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整条街。 沈清越揭开盖在牌匾上的红绸,“玲瓏阁”三个烫金大字显露出来,她面向人群,声音洪亮: “今日,玲瓏阁正式开业,进铺子的顾客皆赠送香皂小样一份!” 铺子前围了不少民眾,好奇的议论: “香皂是什么东西?” “以前怎么从未听闻过?” “长乐街的铺面不好弄,能在此开铺子的人非富即贵,卖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要不进铺子瞧瞧?东家不是说了么,还有香皂小样送?” 秦皎皎立在人群里,冷冷看著沈清越。 那日赏菊宴上,沈清越夺得诗会头名,当眾拂她脸面,毫不留情的拿走祖母送的玉鐲。 堂哥的仇未报,又添新恨。 秦皎皎想著就来气。 沈清越想开铺子赚钱?没这么容易。 秦皎皎由丫鬟搀著,向前踏出几步,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道:“玲瓏阁卖的什么破烂儿玩意?简直拉低整条长乐街的档次。” “脸上用的东西不比寻常,若用了不乾不净的,起了疹子烂了脸?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群眾本想进铺子,闻言停住脚步。 沈清越眼神犀利的看向秦皎皎,不慌不忙的问:“秦姑娘未曾用过,就断言会烂脸?今日怕是专程来砸场子的吧。” 隨即,她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拔高: “我以玲瓏阁东家的身份承诺,凡使用本铺子的物品出现不適,不仅原价奉还,更倒赔十倍!” “现寻十人现场试用,每个试用者可获得琉璃盏作为谢礼。” 沈清越说著,抬手示意了一下,十名女伙计应声而出,每人端著一个托盘,上方摆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 人群霎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讚嘆声如涟漪般盪开: “这般品相的琉璃盏竟拿来做赠礼!” “玲瓏阁好大的手笔,安平县主当真豪气!” 有反应快的,抢先一步上前: “我来试用!” 紧接著又有人抢道: “我也愿意试用!我可不是图琉璃盏,主要是相信安平县主的为人,不忍她被人詆毁。” 秦皎皎见状,紧紧攥著手指头,好在她另有办法,她凑到丫鬟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丫鬟应声离去。 不一会儿,一名蓬头垢面的乞丐衝到前方,大声嚷道:“我也要试用!” 乞丐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周围人捏著鼻子嫌弃的避开。 秦皎皎脸上露出一抹满含恶意的笑,尖著嗓音道:“安平县主该不会瞧不起乞丐吧?” “你们伙计宣称香皂洗护俱佳,难道洗不净乞丐身上的污渍?” 这名乞丐是秦皎皎特意挑选的,据说三年没有洗澡,身上的泥都能搓成球。 沈清越若將乞丐赶走,就是瞧不起人躯客,她可以借题发挥,若將人留下……沈清越不可能將人留下,那也太埋汰了,谁还会进铺子? 秦皎皎觉得,这招虽阴损了点,必定十分管用,可以搅黄沈清越的生意,还能顺便败坏她的名声,一举两得。 然而,沈清越接下来的骚操作,完全出呼秦皎皎的预料。 沈清越打量一眼乞丐,淡定的吩咐:“来人!架屏风,上浴桶。” 两名男伙计当眾在铺子门口架起屏风,中间摆著一个又宽又大的浴桶,一桶桶温水倒入桶里。 男伙计一人戴著一双手套,拉著乞丐走入屏风围著的区域,最后一扇屏风合上时,阻隔了围观群眾的视线。 大概是场面过於荒唐,屏风外围拢的看客越来越多,个个好奇观望,等著吃瓜: “那乞丐又脏又臭,真能洗得乾净?” “我瞧著没个两三桶水,一两个时辰,估计洗不乾净。” “玲瓏阁东家是安平县主,有头有脸的人,待会儿那乞丐要是还脏兮兮的出来,她的脸面往哪儿搁?” “今日休沐,正愁没去处,没想到玲瓏阁给大伙儿找了个乐子。” 所有人等著看好戏。 此时,其他试用者已陆续开始用木盆洗脸洗手,伙计们在一旁耐心的讲解香皂的用处,试用效果都特別好。 可多半人的视线,仍牢牢黏在屏风上。 当屏风揭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骤然一亮。 只见一个穿著细棉衣裳浑身整洁的青年男人束著髮髻站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憨憨笑了笑,五官仍能看出与方才的乞丐有几分相似。 可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与先前判若两人。 微胖妇人满脸不可置信:“他就是刚才的乞丐?怎么变化这么大?” 沈清越神態从容,激励道:“大伙儿可瞧见洗护的妙处?把自己收拾乾净,哪怕是乞丐也能秒变俊小伙!” 隨即话锋一转,推销起自家產品: “我们铺子的香皂款式多样,温和不伤皮肤,男女皆宜,前一百位进铺子购买的顾客,还可享八折优惠!” 秦皎皎咬了咬牙,没想到香皂效果这么好,连一个脏污不堪的乞丐,也能洗乾净。 倘若香皂大卖,沈清越岂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秦皎皎心底不爽,眼看围观群眾已被点燃购买慾,她立马挤到最前面,高声道:“连乞丐都用的东西,实在上不了台面!” “若叫那些世家小姐夫人知道,背后还不知怎么笑话。” 京城人重脸面,最怕被人看低。 秦皎皎这番话,让不少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就在此时,一架华丽的马车停在铺子前。 林昭昭一袭华服,由数名丫鬟簇拥著走下马车:“谁说这香皂上不了台面?本宫用得甚好,正巧府里的用完,今日过来再买上一些。” 秦皎皎撇了撇嘴,语调带刺: “朝阳公主与县主交好,说几句场面话捧场自然不稀奇,可除了公主,还有哪位世家夫人小姐自降身份,买这等货物?” 话音刚落,又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到铺子前。 马车上下来的是护国將军府的女眷,为首那位姑娘含笑开口: “我家老太君也说香皂甚是好用,特意嘱咐我们几个小辈多买些回去。” 陆陆续续有轿子停在铺子前。 数名衣著华贵的夫人裊裊走来,边走边与同伴说道: “脸上胭脂水粉抹多了总闷痘,听闻这家的硫磺皂祛痘特別好,今日我可要买些回去试试。” 场面一片热闹,顾客爭先恐后的进铺子。 秦皎皎想拦都拦不住,不知哪个缺德的狠狠踩了她一脚,疼得她眼泪差点控制不住的掉出来。 丫鬟连忙扶著一瘸一拐的她退出人群。 秦皎皎恨恨的回头瞪了一眼:“沈清越,你给我等著瞧!” 第116章 居然敢肖想他的人 玲瓏阁人来人往,生意十分火爆。 香皂卖出近千份,定价依据用料与包装略有差异,最低一两银子,稍贵点的三五两。 当日销售额达到一千三百多两。 沈二丫望著一堆银钱,兴奋的勾著手指算帐:“除去材料损耗和工钱,净赚一千一百两!” “京城人实在阔绰,这么贵的香皂,眼睛一眨不眨就买了!” 沈清越眉眼含笑:“铺子新开业,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首日进帐丰厚在情理之中,我们要借著这股东风,把玲瓏阁的名號彻底打响。” “顾客才会源源不断。” 沈二丫话语里满是期许:“以后,我们沈家就是真正的大富大贵人家!” 沈清越脸上笑意未减,抬手將银子分成三份,把其中一份推到沈二丫面前:“三百多两入公帐,余下的一千两我们平分,一人一半。” 往后,铺子主要由沈二丫打理。 分一半利,是事先说好的,也会最大程度调动积极性。 果然,沈二丫拿到银子后,干劲十足:“我们不光要在京城卖香皂,还要卖到京城之外,火遍大江南北!” 沈清越拍了拍她的肩:“不错,有志气!等玲瓏阁的名声彻底打响,就能向外供货。” “京城外若定价过高,恐怕不易销售,届时再推出一款亲民点的平价款。” 她也想多赚银子,这样便能早日回到现代。 目前,还剩下两间铺子,分別经营绸缎与首饰。 生意称不上好,也不算差。 日后看看怎么调整。 ** 锦绣宫。 萧贵妃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宫女跪在身侧轻轻为她揉著额角。 殿外忽然响起內侍的通传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三皇子一身绷带,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入殿內。 “翊儿?”萧贵妃倏地起身,珠釵轻晃,“你身上还带著伤,不好生在府中休养,怎还进宫来请安?” 李承翊一想起受伤的经过就来气,当街被人套麻袋,拖进巷子里挨了顿揍,更憋屈的是,至今连谁干的都没查出来。 若非有要事,他不会拖著伤入宫。 李承翊挥退宫女,冷肃道: “母妃,儿臣想纳安平县主为侧妃。” “为何?”萧贵妃神色微怔,不自觉拧了拧眉,“安平县主没有根基背景,纳她为侧妃对你没多大益处。” “眼下,应该把心思放在太傅之女谢婉柔身上,若能娶她为皇子妃,就能拉拢太傅等一眾文官势力,对你坐上那个位置更有利。” 萧贵妃说到后面,声音压低,仿佛怕被人听到似的。 李承翊没並未向萧贵妃透露沈清越有宝物的事,含糊的解释:“只是一个侧妃之位而已,安平县主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等东西到手,再想办法解决掉她便是。” 萧贵妃稍作沉吟,直言道:“你父皇不一定同意赐婚。” 李承翊缠著绷带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笑:“父皇不喜太子沉溺女色,太子若为安平县主再三忤逆圣意。” “母妃说,父皇会不会以绝后患?” “我纳安平县主为侧妃,是在帮父皇的忙。” 萧贵妃思量片刻,缓缓頷首:“好,母妃帮你去说。” 隨后,萧贵妃亲自端著一碗莲子羹来到御书房,见太子也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旋即又恢復雍容温婉的模样。 “陛下处理朝政辛苦了,臣妾亲手为您熬了碗莲子羹。” 萧贵妃將羹碗轻放在胤帝面前,仿佛才瞧见李承璽似的,歉意道:“是臣妾疏忽,不知太子也在,只备了这一碗。” 说著,她对外吩咐一声: “来人,去御膳房传一碗莲子羹来。” 隨后,她含笑看著李承璽,关切道:“太子也莫要太过劳累。” 李承璽略一拱手,神色疏淡:“不必劳烦。” 胤帝轻轻拍了拍萧贵妃的手背:“爱妃打理后宫已是辛劳,往后这些琐事,交给御膳房即可。” 萧贵妃声音柔和,言辞间持著贵妃的仪度:“臣妾记掛陛下的龙体,能亲手做羹汤,心里是欢喜的,算不得辛劳。” 嘴上恭顺,心里对胤帝早就生出怨恨。 皇后早逝,后宫里,她的位份最高,执掌凤印多年,代行皇后之权。 可胤帝始终没有立她为皇后。 年復一年,那点期盼渐渐凉透,最终,她只能將满腹不甘与野心,全数押在当太后的指望上。 胤帝见萧贵妃迟迟未退出御书房,温声问:“爱妃可有事?” 萧贵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慈爱与忧色: “翊儿心悦谢家姑娘多年,可迟迟未定下婚事,臣妾想著,不如先为他纳一位侧妃,既有人照料起居,也能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她略微倾身,语气真诚: “安平县主品貌端庄,性情温良,与翊儿年纪相仿,陛下若赐她为侧妃,实在是翊儿的福分,也了却臣妾一桩心事。” 李承璽闻言,目光剎时变得极冷。 三皇子居然敢肖想他的人! 纳妃? 他想娶她为太子妃,都未能如愿。 三皇子怎么敢? 胤帝是个老狐狸,他从李承璽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波动。 他这个儿子,对新册封的安平县主確实上心。 身为未来储君,怎能被儿女私情影响? 胤帝面向萧贵妃,语气似带著愧疚: “朕知道,爱妃怪朕没有为翊儿和谢家姑娘赐婚,可即便是天家,也不能全凭旨意行事,朕从前也与太傅提过此事,他未曾表態,朕不便强求。” “既然你和翊儿都看中安平县主,朕便为你们赐……” “婚”字尚未出口,就被李承璽打断。 “父皇一言九鼎,可还记得答应过儿臣的事?” 李承璽声线微沉,字句清晰的提醒。 第117章 到青楼抓姦? 胤帝轻拍前额,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太子这么一提,朕倒是想起来了,確有此事。” 他转向萧贵妃,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爱妃,朕与太子有言在先,赐婚之事……恐怕不便应允。” 萧贵妃心底的怨气克制不住的翻涌。 皇帝偏心太子,有意传位也就罢了,如今连一道纳侧妃的圣旨,都求不来。 她执掌后宫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帝面上对她与翊儿温和慈爱,內里何尝真正放在心上过? 萧贵妃面上维持著贵妃的仪態,声音却透出几分锐利:“太子是未来储君,当以国事为重,何须拘泥於儿女私情?” “你与安平县主无媒妁之约,不如成全了翊儿,亦是彰显天家手足和睦,兄友弟恭。” 胤帝没有开口,只在一旁静静看著萧贵妃出言为难太子。 李李承璽声调平缓,言辞却锐利如刃: “三皇弟虽未立侧妃,府中通房侍妾却不下十数,何曾缺过女子?” 他目光微抬,语意清冷: “明知我对安平县主有心,仍执意请父皇赐婚侧妃,这般行事……”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怕要以为三皇弟素来喜好强求本就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李承璽寥寥数语,便將爭夺女子的话题,引到皇位之爭的分量之上。 胤帝性情多疑,他其实知道三皇子覬覦皇位的事,不过是爭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让三皇子成为太子的磨刀石,另一方面也是在压制太子的势力。 毕竟,他自认为还年轻,没有退位的想法。 以免太子势力过大,发生控制不住的局面。 眼下火药味十足。 胤帝像个判官,恰到好处的发言:“行了!都是自家人,何必为此爭执,婚事以后再议。” 拒绝萧贵妃的同时,又敲打了李承璽: “贵妃说得没错,太子身为未来储君,不能过於儿女私情,务必把心思放在国事上。” 李承璽心知不可过分违逆父皇,敛目恭声应了句:“儿臣谨记。” ** 夜幕落下,华灯初上。 李承璽坐在案边看书,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时翻动书页,昏暗的灯光映著他俊美深邃的侧脸,他忽然將书搁下,目光凝向窗外。 檐下,一只孤零零的宫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东宫浸在夜色里,四下冷寂而威严。 他驀然有点想沈清越。 李承璽起身披上外袍,戴上银纹面具,身影一闪,消失在寢殿里。 他悄然潜入县主府,发现厢房內空空如也, 沈清越並不在。 李承璽找到管家,沉声询问:“县主去了哪?” 徐管家神態恭敬,声音却透著几分迟疑:“回稟殿下,县主去了青楼。” 李承璽周身气压下降,声音听起来凉颼颼:“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徐管身子抖了抖,不敢多说一句。 李承璽问清去了哪个青楼后,身影再次消失。 夜间,铺子基本打烊,只有青楼灯火通明。 青楼包间內,沈清越一身男装,风姿绰约,左手懒懒的撑著下巴,听著四名姑娘吹拉弹唱。 婉转的曲调悠悠入耳。 沈清越心里感嘆,不愧是京中最大的青楼,姑娘的技艺確实好。 一曲完毕,姑娘们围靠过来,娇声调笑道: “公子,你来青楼只是为了听曲儿吗?” “要不要干点別的?” “人家卖艺不卖身的,为了公子可以破例。” “公子若嫌一人不够尽兴,我们姐妹四人,可以一同伺候公子。” 姑娘们越靠越近,沈清越连忙出声制止。 “姑娘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日来此,主要为了谈生意。” 沈清越坐直身子,神色端肃了几分。 红衣姑娘四下瞧了瞧,掩唇轻笑:“公子莫不是说笑,你在这儿听了半晌曲子,也不见旁人进来,你谈生意的对象,在哪儿呀?” 沈清越手指缓缓指过四名姑娘:“你们四个不就是么?” “我们?”粉衣姑娘笑得花枝轻颤,“公子可真幽默,我们只做生意,不谈生意。” 沈清越可是看过杜十娘的,並非每个落入风尘的女子都甘愿一生困於青楼,她们之中,不少人嚮往普通人的生活。 即便攒够银子为自己赎身,也难逃世人指指点点,很难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部分姑娘会在最好的花期,找个看似可靠的男人,为自己赎身,给人当妾。 可是当妾哪有这么容易,深宅搓磨人的事屡见不鲜,大部分都没有好下场。 沈清越主要想看看能不能互利合作,当即开门见山道:“四位姑娘昔日都当红过,赎身的银子想必攒得差不多。” “你们若想赎身从良,可以找我?” “赎身的价钱,我可以帮你们与老鴇谈,省下来的部分,我抽七成,例如老鴇要价三百两,我若谈到两百两,剩下那一百两里,我取七十两。” “我名下有一处绸缎庄正缺绣娘,你们赎身后若无去处,可以来做工。” “不会刺绣也无妨,庄里有师傅会教。” “工钱按件计,只比市面上绣娘的价高,不会低。” 沈清越声音一下变得严肃: “当然,来了庄里,便是凭手艺吃饭,若日后重操旧业,我的庄子便容不下了。” 四个姑娘有点心动。 红衣姑娘心有疑虑:“我们还算年轻,还能挣钱的,妈妈不会轻易放人,就算肯放,赎身的价码定然开得极高,公子真有法子把价钱谈下来?” 沈清越比划了一下拳头,意味不明道:“放心,我手里有真理,老鴇会讲道理。” 粉衣姑娘声音压低: “我们需要仔细想想,若日后真下了决心,该如何联繫公子?” 沈清越递给四人一张纸条:“想清楚了,派人到绸缎庄传话。” 她说著,又含笑轻声叮嘱: “私下里,也帮我问问其他姐妹的意愿,只是,千万別让老鴇知道我在这儿挖人,免得她为难你们。” 四位姑娘闻言,掩唇轻笑,方才凝滯的气氛又活络起来: “公子真是体贴入微,连这些都替我们想著,若公子愿意纳妾,我们姐妹啊,怕是爭著跟呢。” 包间里,一时言笑晏晏。 李承璽赶到时,恰好听到里面传出黄鸝般清脆的笑声,整张俊脸顿时黑了。 他推开门抬步走入,周身冷气让四位姑娘下意识后退,让出一条道。 李承璽径直在沈清越身旁坐下,手臂一揽搂住她的腰,嗓音低沉:“青楼就这么好玩?” 第118章 不可能起色心 沈清越垂眸看向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不禁挑了挑眉,“一见面就搂腰,不太合適吧?” 李承璽不仅没鬆手,力道反而更大,几乎將她整个人拢入怀里。 “你还知道不合適?” 李承璽嗓音又低又沉,压著明显的恼意。 他悄悄出宫,特意到县主府看她,却不想,她来了青楼,换谁不气? 若非有外人看著,他都想狠狠打她屁股。 李承璽朝四名青楼姑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待门再次合上,才稍微缓和语气: “青楼里,三教九流的人很多,別以为换上男装,就能出入烟花之地,万一不小心中招怎么办?” 沈清越淡定的扫过四周,“你是指饭菜酒水里加的料?还是房间里不同寻常的檀香?我早有防备,不会中春药。” 就算中了药,一颗清心寡欲丹下去,多重的药效都能解除。 除此之外,无论是嫖客还是打手,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她敢出入青楼,自然不怕事。 沈清越突然想到什么,狐疑的看向李承璽:“我见你轻车熟路,你以前常来青楼?” 李承璽没有否认:“有要事,来过几回。” 青楼是收集各种消息的重要场所。 有些把柄,在这里最容易获得。 李承璽怕沈清越误会,忙补了一句:“我身上清白著,没找过姑娘!” 沈清越闻言,不好意思的轻抚额角,试图转移话题:“来都来了,不如……点几个姑娘表演才艺,放鬆放鬆?” 李承璽想起方才四个姑娘围著沈清越的画面,心里酸溜溜的,一股占有欲涌上心头:“不行,必须马上回府,以后不准再来青楼。” 说话时,他手臂的力道又收紧几分,將沈清越完完全全拥在怀中,紧紧抱住。 温热的体温,隔著衣料传到沈清越身上。 沈清越凝眸望著他,有些苦恼。 动不动就搂腰拥抱,下次保不准就亲上来。 沈清越已渐渐察觉,李承璽或许因为生在帝王家的缘故,控制欲比一般人要强。 是个大麻烦。 沈清越考虑换合作对象的可能性,从老皇帝到各种皇子公主,掂量一圈,还是李承璽最大方,也最讲信用。 目前,系统帐户里有230万星幣,距离回家的一亿星幣还差很远,经营商业需要用到李承璽的地方很多。 以后回现代,保不准还得托他照应家人。 两人的关係不能闹太疆。 沈清越只得使用缓兵之计,拉著他到椅子坐下,开始讲道理: “我来青楼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谈生意……” 沈清越將谈生意的过程简单讲述了一遍。 李承璽听罢,直言道:“你若做別的生意,比这个更赚钱。” 沈清越莞尔:“赚银子不嫌少,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青楼里的女子生活不易,若她们有幸赎身,或者年老色衰被赶出青楼,想靠双手谋生,可以到庄子里谋一份绣娘的活计。” “於我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得到了稳定的帮手。” 李承璽听完这番话,找不到一丝反驳的理由,他总不能强拘著她,限制她的自由。 若真这样做,她一定会翻脸。 李承璽退而求其次:“往后,你若再来青楼,不许让那些姑娘离你太近,更不准碰你。” “可以,没问题。”沈清越一口答应,隨即话锋一转,“我应了你一个条件,你是不是也得应我一个?” 李承璽,“什么条件?” 沈清越连忙表明態度:“以后见到我,不准搂搂抱抱。” 李承璽心有点痛,他克制不住想亲近的女子,她却不愿意让自己触碰。 这种心情谁懂? 他就不信,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追不到。 李承璽眸色暗了暗,隱晦道:“若是你先抱我呢?” “我?”沈清越指了指自己,不信的摆摆手,“不可能,若我先抱你,隨你怎样都成。” 李承璽勾起唇角:“好!不准反悔。” 沈清越轻轻点头,她是爱美男没错,但最基本的自制力还是有的,在知道对方是个麻烦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起色心。 第119章 名副其实的財迷 转眼一个月过去。 玲瓏阁的生意越来越好,香皂火遍京城,每日流水连续上涨。 沈清越赚得盆满钵满。 奈何,回现代需要的星幣太多,还得继续努力。 沈清越手里有空间,思量再三,还得继续种地,才能发挥出灵泉水的最大价值。 “沈清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萧子鈺指节抠了抠沈清越身前的桌面,抬高音调: “皇后早逝,太子当时不过六岁,一个稚龄孩童,躲过后宫的明枪暗箭,贏得陛下信赖,最终执掌大半权柄。” “一个游走於权力中心的人,怎可能像表面那般纯良?” “朝廷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你最好离太子远些,以免被捲入储位之爭中。” 沈清越双手环胸,靠坐在椅背上,睨著他:“我独自到茶楼喝茶,你跑到我包厢里说一大堆,你不会是三皇子派来的说客吧?” 在清水村时,萧子鈺故意接近她,劝她归顺三皇子。 目的不纯,不得不防。 萧子鈺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不过是见你与我一样,生性不喜拘束,相处间甚是投缘,称得上半个朋友,才特意过来提醒你。” 沈清越纠正:“我跟你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不会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这是无能的表现。” “三皇子心胸狭隘,绝非明主,若萧国公府一味听命於他,小心陷入万劫不復。” 沈清越的话,一字一句仿佛敲打在萧子鈺的心头。 他本是来劝人的,却反过来被劝。 萧子鈺的拳头一点点攥紧,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四周空气一时陷入沉寂。 沈清越订的包厢在二楼,推开外围鏤空雕花窗,正好能將一楼大厅收入眼底。 大厅人声鼎沸,空气里混著淡淡的茶香。 东侧两桌茶客正聊著京中最热的八卦: “听说了吗?太后娘娘患了厌食症。” “太医院那群老头子束手无策,御膳房变著花样做膳食,太后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宫里已经下詔,广邀天下名厨入宫献艺,只要能治好太后的厌食症,除了赏金,还能获得一个恩典!” “不少酒楼主厨都报了名,整日琢磨新菜。” “懂厨艺的人都能报名吗?我也想去。” “那可是太后,万一有什么不满,说不定要掉脑袋的,若非厨艺精湛,谁敢去冒险?” “这赏赐不是寻常人能拿到的,咱们也就看个热闹。” 沈清越听到这则消息,心思驀地一动。 太后? 厌食症? 她正愁著怎么弄到良田,现下,有了薅羊毛的对象! 萧子鈺见沈清越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想去报名?” “对。”沈清越顺口应了声,手指捻起桌上的一块茶点咬了一口。 萧子鈺觉得沈清越此人,胆子实在太大,明知道跟三皇子不对付,还敢进宫。 后宫里的尔虞我诈,防不胜防。 一不小心就要命。 萧子鈺实在没忍住,出声劝阻:“我好歹在清水村呆过一段时间,你的厨艺称不上好,不可能贏过酒楼主厨,还是別去浪费时间了。” 沈清越简单回了几个字:“我食材好。” 萧子鈺不客气的指明:“宫里用的都是顶尖食材,你的食材再好,能好过御前特供?” 沈清越懒得跟他解释,继续听著茶客聊八卦。 茶楼確实是个有趣的地方。 以后閒暇时可以多来。 萧子鈺见沈清越不说话,以为她的心有所动摇,追问道:“你还进宫吗?” 沈清越答得乾脆:“去啊,为何不去?” 萧子鈺拿沈清越毫无办法,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真是掉到了钱眼里!” 沈清越语气如常:“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没別的爱好,就喜欢真金白银。” 说罢,沈清越起身走出包厢,留下一句:“你自己的那份,记得结帐。” 萧子鈺有点鬱闷,从沈清越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不想跟他多牵扯。 难得遇到颇有好感之人,却连成为朋友都是奢望。 以后,不知有无机会跟她谈笑风生。 ** 沈清越到內务府报了名。 简单初选完,进入第二轮宫考。 真正进入宫考的人不多,只有三十个。 出乎意料,秦皎皎和谢婉柔也在。 秦皎皎瞥了眼沈清越,阴阳怪调道:“某些人,什么热闹都想凑,太后娘娘何等尊贵的身份?就凭那点乡野灶头练出来的手艺,也配拿到御前?” 谢婉柔语调温婉:“秦妹妹莫要如此说,安平县主敢应詔,说不定厨艺过人。” 秦皎皎一脸不屑:“得了吧,她要是厨艺过人,早就去开酒楼,还开什么玲瓏阁。” “整日拋头露面,也不嫌丟人。” “谁不知道,陛下最中意的太子妃人选是婉柔姐姐。” “她呀……麻雀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白日做梦。” “太子若真心待她,怎会连个侧妃的名分都不给?” “依我看,太子殿下只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她特意入宫展示厨艺,无非想借太后的青眼,討个侧妃之位。” 沈清越指尖夹著一颗碎石,朝秦皎皎的方向用力一弹。 “哎哟!”秦皎皎痛呼一声捂住嘴,又惊又怒的环顾四周,“谁?皇宫重地,谁敢用石子伤人!” 沈清越看向別处,假装没听见。 现场人多,沈清越动作隱秘,无人发现。 秦皎皎想低骂两句,可嘴唇特別疼,说不了话,只能憋著气。 沈清越耳朵舒坦了,周围除了討论厨艺的恭维声,再没有其他废话。 主持宫考的周公公,清了清嗓子宣布: “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半年来食欲不振,近三日尤甚。” “今奉旨特召天下名厨,凡能以膳方令太后开胃进食者,赏黄金千两外,还可向陛下求得一个恩典。” “太后是万金之躯,诸位须经过严格的宫考,择其优者,方可呈膳。” 接下来,每人分到一处灶台。 案上菜刀、锅铲等一应俱全,食材可选用皇宫提供的,若自带食材,需要提前报备,经过太医和御厨的查验没问题后,才能使用。 沈清越送检时,用的是普通样品,待会儿下厨,可以从空间里取出真正的好食材替换。 这么一会儿功夫,考官已陆续就位。 考官席上,端坐著御膳总管、张太医与太后的贴身公公。 周公公正要宣布开始,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太子殿下到——” “贵妃娘娘到——” 在场所有人纷纷行礼。 李承璽抬步间自带威仪,嗓音沉肃:“太后食欲不振,本殿甚是忧心,今日特来督考,务必选出能让太后食指大动的佳膳。” 萧贵妃姿態雍容:“本宫亦然。” 周公公赶紧安排两人上座,心里忍不住嘀咕,宫內对太后的厌食症果然重视,就连太子和萧贵妃都亲自监督。 此事务必办得周全。 不能有丝毫差错。 沈清越抬眸时,恰好与李承璽的目光对上,李承璽给了她一个温浅的微笑,算是打招呼。 萧贵妃视线掠过沈清越,眸底藏著一丝阴狠。 今日,她定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沈清越明白,何谓暗箭难防! 在这深宫里,活路与死路,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一名宫女提著篮子走到沈清越的灶台旁,垂首道:“安平县主,这是您的食材。” 沈清越顺手指了指桌案:“放下即可。” 秦皎皎的灶台在沈清越隔壁,她斜眼瞥向篮中,轻蔑的低喃一声: “真是穷酸,连食材也拿不出像样的,区区三颗西红柿,两根黄瓜,就想贏过满庭名厨,医好太后的厌食症,简直痴心妄想。” 周公公见所有厨师准备就绪,尖著嗓音宣布:“考核开始!限一个时辰內呈上佳肴,恭诸位考官品鑑。”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 时间很长,沈清越不急不忙的拿起黄瓜,在清洗时,不动声色的换成空间里的,切下一片开始雕花。 她本想雕只威武的凤凰,硬是雕成了丑小鸡。 沈清越不得不承认,自己厨艺不行,雕功也不怎么样。 索性搁到一旁,换成朴实无华的黄瓜片。 李承璽望著她生疏的动作,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就这厨艺也来参加宫考? 多半是看上了赏金。 真是名副其实的財迷。 倒是有些好奇,她能做出什么食物? 第120章 入宫献膳 一个时辰后。 所有厨师烹飪完成,由內侍查验完,依次端到考官面前分別品鑑。 算上李承璽和萧贵妃,总共五名考官,至少有三人举绿牌,才算通过。 顺利留下来的,不取决於食材的珍贵程度,而是根据太后的身体状况,以及喜好等因素评选,比如丁师傅的松鼠鱖鱼,杨师傅的酱黄瓜,王师傅的翡翠虾仁粥。 伤胃又油腻的食物,直接出局。 考官桌案上摆著一碗雪梨羹。 秦皎皎满怀信心的上前讲解:“听闻太后时有咳嗽,臣女特意准备了燕窝雪梨羹,口感清甜,兴许太后会喜欢。” 秦皎皎身为吏部尚书之女,从小养尊处优,从未下过厨。 若非为了得到太后的青睞,以及陛下的恩典,她何必费事的学厨艺。 燕窝雪梨羹做法相对简单,太难的,她也不会。 太子和萧贵妃应该会给她父亲几分薄面,允许她通过考核吧? 只要通过考核,便能將食物呈到太后面前,若能误打误撞治好太后的厌食症,再好不过,即便不成,也能博得一个为君分忧的美名。 左右都不亏。 內侍从主碗里舀出一些,递给李承璽。 李承璽浅尝一口后,给出评价:“难吃。” 话落,直接亮出红牌。 秦皎皎暗暗咬牙,太子定是为了沈清越故意刁难自己,下面还有萧贵妃和三名考官,他们一定会让自己通过的。 下一个轮到萧贵妃品尝。 萧贵妃端起小碗,尝了一小口,吃惯了御厨做的羹汤,秦皎皎做的简直难以下咽,却不好驳吏部尚书的面子。 她用帕子轻拭嘴角,含笑提议: “秦姑娘心意难得,宫考本不是为了比拼厨艺,都是为了太后的安康著想。” “依本宫看,不如让她將羹汤呈至太后面前,试上一试。” 李承璽语气不紧不慢: “御膳房呈上的燕窝雪梨羹,少说也试过数十种做法,皇祖母连碰都不碰,贵妃觉得,秦姑娘这碗能令皇祖母开口?” 他稍顿了顿,又道: “若因官家千金,便把不合宜的吃食送往皇祖母跟前,皇祖母必会觉得,我们並非真心关怀她的凤体,只是做表面功夫。” “今日殿中名厨齐聚,谁不是怀著一腔赤诚之心而来?若有人轻易破坏宫考规则,岂不失了公允,让人寒心?” 萧贵妃面色微沉,尾音微微上抬:“倒是本宫多言了,既如此,便请余下三位考官定夺。” 三名考官谁都不敢得罪。 一个个轮著试吃。 秦皎皎做的汤羹实在不好吃,最后,只有张御医给面子的亮了个绿牌,其余全是红牌。 没有通过考核。 秦皎皎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往回走,经过沈清越灶台前,恨恨的瞪向她:“你別得意!我通过不了,你切的那几块黄瓜西红柿,也不可能通过!” “待会儿,你才是最大的笑柄!” 沈清越好端端站著,莫名中枪,抬眸瞥了她一眼,轻轻“哦?”了声,慢悠悠道:“那可不一定。” 秦皎皎轻哼一声,走到谢婉柔身旁,瞧著桌案上摆著的一碗麵,不禁蹙眉:“婉柔姐姐,你做的面看起来平平无奇,能通过考核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些鬱闷:“我还指望你贏过沈清越,狠狠打她的脸。” 谢婉柔温婉一笑,目光掠过上座的李承璽,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这是我特意从太后娘家学来的鸡汤麵。” “太后年幼时,她的娘亲常为她做这道面。” “太后娘娘尝到,定会回忆起亲情的温暖,想必能多吃上几口。” 秦皎皎欣喜的称讚:“还是婉柔姐姐厉害,这等密事,我从未听闻过。” 说著,她侧头看了眼沈清越,语带讥讽: “沈清越这种小地方出来的村姑,也配和婉柔姐姐爭太子?不过是自取其辱!” “一会儿,便让她看清自己与婉柔姐姐的差距。” “等姐姐治好太后的厌食症,有太后和陛下支持,太子妃之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片刻后,內侍將鸡汤麵端上台。 谢婉柔走上前,细细介绍一番,所有考官品尝后,一致举了绿牌。 考核通过。 谢婉柔往回走时,目光似不经意的投向沈清越,脸上带著婉约的笑,眼里却透出一丝明显的挑衅。 “安平县主,下一个轮到你了。” 说话间,內侍已经端起沈清越的盘子呈上去。 沈清越看了她一眼,淡定走上前,言简意賅的介绍:“多吃新鲜蔬菜,有益健康。”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厨师忍不住憋笑: “皇宫什么样的蔬菜没有?” “还需要特意呈上去?” “她肯定是来凑数的,绝不可能通过考核!” 秦皎皎拿手帕掩著唇嘲笑:“安平县主仅是將西红柿切片摆盘,想来不通厨艺,滥竽充数,想靠侥倖过关。” “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御厨的雕工比她精巧百倍,谁稀罕她那几片黄瓜西红柿?” “可別成为头一个让考官不愿动筷子之人,那可真成了笑话!” 谢婉柔姿態婉约,听著像为沈清越解围,话里却隱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秦妹妹莫要这般说安平县主,食材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比不得宫里的精贵,到底也是新鲜的,考官总会尝上一口。” 李承璽眼神扫过在场眾人,沉声道:“肃静。” 话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眾人皆是一凛,场面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在多说一句。 李承璽这才將目光投向瓷盘。 西红柿切成月牙,摆成花状,侧边几片黄瓜点缀。 “刀工稍差了点,摆盘还算用心。” 李承璽唇角轻扬,低笑著夸讚一声。 眾人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偏心要不要偏得这么明显? 太子殿下,你好歹隱晦一点! 他们都看出来了好么? 秦皎皎气得从鼻腔哼出一口气。 谢婉柔面上维持著大家闺秀的温雅,指甲却深深掐进肉里。 萧贵妃不悦的提醒:“太子先前说过,呈给太后的膳食必须合宜,还请太子如实点评,莫要偏心。” 第121章 天大的误会 李承璽慢条斯理的执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放入口中,眼底闪过惊喜。 隨后吃了一块又一块。 眼看就要吃完,一旁的內侍忙躬身提醒:“太子殿下,其余考官还未尝过。” 李承璽略显遗憾的放下筷子,在眾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亮出绿牌,吐字清晰道:“满分。” 萧贵妃不相信,一盘普普通通的西红柿,还能给出满分,必是太子偏心,等她尝了,定要把沈清越贬得一文不值。 內侍很快端著西红柿到萧贵妃面前,她拿起一双新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嘴里。 清润的甜漾开一丝澄澈的酸,缓缓蔓延过味蕾,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晨光笼罩的绿园里,无比舒適放鬆。 吃完后,唇齿间余留一丝浅浅的甜。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西红柿!哪怕宫中最上乘的贡品,也不能与之相比。 这怎么可能? 秦皎皎实在等不及看沈清越的笑话,见萧贵妃半晌不说话,忍不住出声询问:“贵妃娘娘,味道如何?” 李承璽似笑非笑的提醒:“萧贵妃,请如实点评。” 萧贵妃贬低沈清越的话,一句也没法说出口,憋闷一瞬后,似想到什么,一反常態的露出宽慰的笑:“味道相当好,太后定会喜欢。” 秦皎皎失望的撇了撇嘴。 她打死都不信,一盘普通的西红柿,能有多好的味道? 保不准是萧贵妃偏颇。 可是……萧贵妃为什么帮沈清越?她应该很討厌她才对? 秦皎皎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结於沈清越运气好。 不出意外,另三名考官全部举绿牌。 沈清越顺利通过考核。 三十名厨师,只有七人通过,可以向太后献上珍饈美食。 一群人由太后的贴身公公领著,来到永寿宫。 所有厨师到小厨房重新准备一份食物,端入太后寢殿。 殿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细闻有凝神静心的功效。 太后虚弱的倚在软榻上,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搭在膝上的手指骨节嶙峋分明。 她凹陷的眼皮抬了抬,出口的话有气无力:“劳你们费心了,都退下吧,哀家没有胃口。” 李承璽走到软榻前,嗓音谦和:“皇祖母,这回呈上来的膳食与以往不同,兴许有惊喜。” 萧贵妃雍容贤淑,难得没有反驳: “母后,太子为了您的凤体安康,亲自到考场选良厨,就连他心仪的女子也入宫献膳,您可一定要尝尝。” 萧贵妃刻意提到太子心仪的女子。 等沈清越献上的吃食出了岔子,太子必会受到牵连,难逃责罚。 届时,三皇子就能趁机落井下石,在朝堂上占据上风。 只要谋划成功,便能一石二鸟。 萧贵妃强压住嘴角的笑,催促著厨师上前:“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献膳?” 厨师一个个端著托盘上前。 松鼠鱖鱼、酱黄瓜、翡翠虾仁粥、人参银耳羹,太后瞧都没瞧一眼,抬手示意撤下。 太后年过七旬,身子骨不好,如今又患上厌食症,她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李承璽成婚,对他心仪的女子,还是很关注的。 当即,太后的目光在沈清越和谢婉柔之间游移,不確定的问:“这两位姑娘……哪一个是皇太孙中意之人?” 谢婉柔抢在眾人开口前,上前一步,献上自己做的鸡汤麵:“太后娘娘,这是婉柔做的鸡汤麵,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太后看著浸在奶黄色汤汁里的麵条,眼神恍惚,似勾起了回忆,不禁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根,送入口中缓缓咀嚼。 吃完后,她徐徐感嘆一声: “虽不是当年那个味道,却也有几分熟悉,你有心了。” 太后目光温和的握住谢婉柔的手,轻声问:“哀家瞧你有几分面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太后年事渐高,记性不如以前,对於不相干的人与事,记得有些模糊。 谢婉柔温和的应道:“臣女是太傅府嫡次女,自幼与太子殿下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 李承璽眉宇不悦的压下,当场纠正:“谢姑娘慎言,我与你仅是相识,並不熟悉。” 太后抬眼看向李承璽,疑惑的问:“她不是你心仪的女子么?怎么不熟?” 太后不傻,已猜出一二,当即鬆开谢婉柔的手,目光缓缓移到沈清越身上。 沈清越怕太后误会,赶紧解释: “太子於我,也不熟。” “臣女擅长栽种,种出的瓜果比寻常的好吃数倍,太子殿下为太后娘娘的安康费尽心思,特意与臣女见过几面。” 沈清越话里既表达李承璽的孝心,又撇清了与他的关係。 李承璽气得要命,他就这么拿不出手? 承认两人关係匪浅就这么难? 若当场拆穿她的谎言,不知会不会生气? 李承璽思量在三,还是没有戳破,只得在一旁憋著气。 沈清越趁所有人沉默,赶紧端上自己的西红柿:“太后娘娘,这就是臣女亲手种的蔬果,尝一尝,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沈清越望向太后的眼神,就像看著明晃晃的黄金,以及即將到手的千亩良田。 “母后,您快尝尝。”萧贵妃出声催促,眉眼间流露出的细微神態,比沈清越还急。 太后脸上绽出一抹和蔼的笑,执起筷子,夹起一块西红柿,缓缓送入口中。 “味道如何?”沈清越双眼期待,“要不要再来一块?” 多吃点,等治好厌食症。 黄金和良田都是她的! 萧贵妃紧紧盯著太后,观察著她的一举一动,心里不禁嘀咕,太后怎么没有一点中毒的跡象? 不可能呀! 她特意安排刘嬤嬤,提前在沈清越的西红柿里下毒,此毒无色无味,不易被查验出来。 普通人吃了没事,太后这种体弱多病的人吃了,是致命的。 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药效没这么快发作? 萧贵妃只能继续等。 太后吃完一块西红柿之后,又吃了一块,直到將满满一盘吃完,才乐呵呵的握住沈清越的手:“哀家从未尝过如此好吃的西红柿,当真是天下美味!” 隨即,她目光慈爱的看向沈清越: “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哀家能做主的,一定满足你。” 沈清越目光大亮:“真的么?” 太后笑意加深:“哀家向来一言九鼎。” 太后是个聪明人,早已看出李承璽的心仪之人是沈清越。 想来是身份差了些,当太子妃有点勉强,才特意献膳。 皇太孙迟迟不成婚,急死她了。 只要此女提出想嫁给皇太孙,纵使皇帝不同意,她也要做这个主! 第122章 你这个骗子! 沈清越入宫,除了搞钱还是搞钱,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赏黄金千两,可还作数?” 太后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似乎没想过沈清越会这么问。 赏金而以,很重要吗? 太子妃之位不比赏金值钱? 这姑娘莫不是缺心眼? 太后咬字清晰的反问:“除此之外,你可有其他想要的?” 她怕自己提醒得不够清楚,特意补充: “婚嫁是女子一生的大事,你若有心仪的对象,哀家可以为你赐婚。” 此话一出,谢婉柔双手不自觉捏紧,面上温婉的仪態,几乎维持不住。 自己哪里不如沈清越? 想让她认输,没那么容易! 她一定要当上太子妃! 李承璽的想法与谢婉柔恰恰相反。 他定定注视著沈清越,期待的小火苗克制不住的掀起,明知不可能,心底却仍忍不住盼望,她心仪的人是自己。 沈清越没有回答太后的话,转而反问:“太后娘娘,您还想吃方才那种蔬果吗?” 太后毫不犹豫的点头:“自然是想。” 她吃完蔬果后,不仅胃口大开,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头一回吃到如此美味又奇特的蔬果,当然多多益善。 沈清越故作遗憾:“臣女擅长栽种,可惜京中无良田,” 她话锋忽地一转,声调清亮:“至於婚嫁之事,臣女倒是不急,太后娘娘若真要赏,不如赏我千亩良田如何?” 说罢,她眉眼弯弯的画起饼: “等臣女种出蔬果,定第一时间送入宫中,太后娘娘若有胃口,隨时都能吃到。” 沈清越心里打著小九九,给宫里供货,就有了御贡皇商的金字招牌,不用打gg,地里种出的米粮蔬果就能大卖。 太后有些心动,刚要答应,忽然想到更要紧的事。 婚事咋能不急? 她很急好么? 皇太孙再过两个月就年满二十岁,东宫后院连个通房都没有,若非御医不定时诊脉,都要以为他身体有问题。 太后露出无奈的笑,决定先满足沈清越的小要求,再提正事。 “除了赏黄金千两,京郊那处皇庄,良田约有千亩,往后归你。” 隨后,她轻轻拍了拍沈清越的手背,语重心长: “女儿家过了二十,再说亲事就难了,门当户对的儿郎早已娶妻,到时只能往低处找。” “趁著年轻,好好挑个妥帖的。” 太后目光慈祥,含笑问道:“你心里可有意中人?” 沈清越没想到,入趟宫还能被崔婚! 她才十八,换到现代刚成年。 花一样的年华,成婚生子当母亲。 怪不適应的,还是算了吧。 沈清越明確表示:“臣女没有意中人。” 太后彻底看明白了,她家皇太孙还没追到人家,纯纯的单相思。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李承璽,目光里明晃晃写著。 媳妇都追不到,白瞎了一副好容貌。 太后目光转向沈清越时,又恢復了隨和:“不急,成婚是一辈子的事,慢慢挑。” 萧贵妃见太后过了这么久,还一点事都没有,彻底意识到她没中毒。 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错,才导致谋划失败。 萧贵妃倏然意识到,沈清越比想像的难对付,决定改日再找三皇子商议一下。 ** 沈清越从永寿宫出来,获得黄金千两,良田一千亩,这趟宫来得值! 偏过头,瞧见闷闷不乐的李承璽。 “你……不高兴?”沈清越试探性问。 李承璽委屈的看她一眼,当著太好的面,说他们不熟,他能高兴才怪。 在这么下去,多久才能追妻成功? 不能循规蹈矩下去,必须来狠的。 李承璽下定决定后,拉著沈清越,来到东宫。 “你將我带到东宫做什么?”沈清越微挑眉稍,一脸狐疑。 李承璽挥退护卫,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顺口应道:“这里是我的私库。” 殿门缓缓推开。 剎那间,各种奇珍异宝映入眼帘. 温润如凝脂的羊脂白玉雕、半人高的血珊瑚、幽光流转的东海夜明珠、歷代名家留下的字画字贴,一箱箱整齐摆放的金银珠宝。 仅是黄金便堆满小半个库房,至少有五百万两。 不愧是会爆金幣的大佬,是真有钱! 李承璽望著一脸財迷的沈清越,故意凑到她耳边低语:“我在宫外还有很多私產,宅子、田庄、铺面,不计其数。” 沈清越收敛心绪,直白的问:“带我参观你的私產,啥意思?” 李承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嗓音低沉而蛊惑:“你若嫁给我成为太子妃,我的就是你的。” 说实话,沈清越真的有被诱惑到。 倘若先骗婚,再將私库里的珍宝卖给系统,获得一亿星幣后,穿越时空,返回现代。 这样做会不会有点损? 她走了后,李承璽会不会拿她家人开刀? 沈清越一番心理挣扎后,直言道:“嫁不了。” 李承璽有点懊恼,他堂堂太子,有权有钱还有顏,嫁给他就这么不情愿? 想凭三言两语就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一招不行,还有下招。 他的太子妃总能追到手。 李承璽面色不变,抬手指了指四周琳琅满目的珍藏,缓声问,“你可喜欢我私库里的珍宝?” 沈清越坦诚道:“喜欢。” 李承璽眼底闪过一丝狡猾,指手点在自己唇上指了指:“亲我一下,就能任选一件宝物带走。” 沈清越顺口追问:“两下呢?” 李承璽耳根不自觉泛起緋红:“可以挑选两件,” 她真的会亲么?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早知道就研究一下春宫图。 沈清越脑中思忖片刻,指了指他的眼睛:“你先闭上双眼,我要做准备。” 李承璽温顺的合上眼帘,耳朵从耳根红到耳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静静等著她靠近。 沈清越顺手扯一截红绸,轻轻蒙住他的双眼,在他后脑处打了个结,神神秘秘的提醒:“不要偷看哦。” 李承璽低嗯了声,下意识抿了抿唇。 沈清越站在他身前,直直盯著他瞅了一会儿,不禁称讚,连蒙上眼睛都这么帅! 此时的模样,与他平日里的端庄严肃不同,很乖顺,很想欺负。 奈何是个大麻烦,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李承璽迟迟未等到沈清越靠近,不由得询问:“你准备好了么?” “我第一次,准备时间长点,你再等等。”沈清越一步步悄悄挪到装著黄金的箱子前,指尖轻碰了一下,箱子连带著黄金在原地消失。 收了十箱好,赶紧溜人。 李承璽觉得不对,抬手扯下红绸一看,哪里还有沈清越的影子。 人早跑没了。 李承璽气得一捶桌案,震得架上的东海明珠不断晃动,险些掉落地面。 “沈清越,你这个骗子!又欺骗我!” 他的嗓音低哑发沉,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拿了他的东西,还不亲他,出尔反尔,小人! 李承璽正要去县主府討债,驀然发现桌案上摆放的几张图纸和两本书。 他闷闷的拿起留言条一看,上面写著: 【弩机改良、复合弓、活字印刷术,换你十万两黄金。】 李承璽望著图纸与书册,心知它们的价值超过十万两黄金。 正因如此,反而更加鬱闷,他还怎么討债? 第123章 又气又不甘心。 李承璽库房回到寢殿,坐在案后处理公务,手指有意无意的转著笔桿,深邃的眸底似在思量著什么。 一道黑影倏地落下,单膝跪在面前稟报: “主上,属下查到三皇子在暗中採买大量的生铁和硫磺,流向私造兵器的工坊。” 李承璽面一下子变得严肃,沉吟后,下令道:“不必打草惊蛇,更不要让父皇的人查到。” 暗卫应是,闪身离去。 李承璽一想到沈清越,就又气又不甘心。 加速处理完手头的公务。 决定去县主府一趟。 ** 县主府,膳厅。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 刘翠花夹起一片剃过刺的鱼片放入嘴里,细细品尝后,不由得感嘆:“半年前,打死我也不相信,居然能来到京城,吃上这等好吃的食物!” 府里请的厨子,厨艺非常好。 菜式花样百出,一个月也难吃到重样的。 沈大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爽道:“还能喝上好酒,痛快!” 沈二丫满脸骄傲:“这得多亏阿姐,若不然,家里估计穷得吃不上饭!” 沈清越笑著举杯:“是咱们一家子齐心,才有的今日。” 沈家即便搬进县主府,也不像別的大户人家那般讲究男尊女卑。 饭桌上,想吃什么便夹什么,日子过得舒心最重要。 刘翠花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本来就酒量不好,一杯酒下肚,话开始多起来: “府里哪都好,就是有点无聊。” “娘平日里不是在府里待著,便是找你们大姑说话,偶尔也与京里的贵夫人打交道,可她们那套做派,娘实在学不来。” “有话不直说,喜欢拐弯抹角。” 沈清越摇头轻笑:“娘学不来便不学,只管做自己就好,只要我们自身够强,就不需要攀关係。” 刘翠花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清越这般出色,却从不嫌有个粗笨的娘,她上辈子定是积了不少功德,才得来这么好的女儿。 她又喝了一杯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娘大概是个閒不住的命,在府里待久了,总感觉不得劲,倒想像二丫一样找点事做。” “清越,你不是刚好拿下千亩良田么?娘帮你当监工,保准看得妥妥的。” 沈大彪扯著嗓门嘲笑:“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让你享福你都不会,非得找事做。” 隨后,他话音一转,笑呵呵的望向沈清越:“要不……爹也给你当监工?你又不让我去赌,在府里閒著也是閒著。” 完全忘了前一秒还在嘲笑刘翠花的事。 沈大彪刚来京城时,舔著脸到处结交朋友,时间久了,发现跟京里人聊不到一块。 那些人,不是吹谁家升迁,就是攀上不得了的姻亲。 沈大彪总觉得,他们养女儿就是为了嫁人攀附权贵,巩固家族地位。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明里暗里说大家闺秀不宜拋头露面,话里话外都在讥讽沈家两个闺女丟人现眼。 沈大彪气得当场掀桌,扭头就走。 如今,酒肉朋友一个也没。 確实挺无聊的,正好可以当监工打发时间。 沈清越面对夫妇俩的请求,哭笑不得,头一回遇到不愿意享受,主动请求当牛马的。 夫妇俩或许是离开故土的缘故,並未完全適应京里的生活,社交圈子也融不进去。 沈清越捋清楚后,笑著应道:“成!明日我便带你们去田庄,你们只需管好庄户就行。” 刘翠花满脸喜色:“太好了!总算有事情可干!” 沈大彪开怀的大囗喝酒:“一直闷在府里头,身子都快发霉了,早该干活松松筋骨。” 就在此时,李承璽一身便装突然登门。 管家通报完,赶紧將人请进府。 刘翠花已经知道李承璽是太子,见到他难免有些拘谨,“李公子,你吃吗?” 李承璽看了眼沈清越,轻应了声:“没有。” 刘翠花立马会意,示意他坐到沈清越旁边的位置:“快做下来一起吃。” 隨后,吩咐道: “徐管家,麻烦添一副碗筷,再上些新菜。” 沈清越凑近李承璽,低声警告:“在宫里时,我已经留下弩机改良、复合弓、活字印刷术的图纸和书,抵扣那十万两黄金,你怎么还来?” 李承璽哼一声,仅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没亲我。” 沈家人见状,赶紧加快吃饭的动作,找了个理由离开。 將空间留给两人。 刘翠花走远后,好奇的问沈二丫:“清越跟太子到底什么关係?” 沈二丫不確定的摇摇头:“阿姐说不想嫁人。” 刘翠花当场急了:“不嫁人怎么行?” “我看李公子挺好的,只是……他身份太高,我怕清越嫁过去受委屈,我更希望招上门女婿。” “可是清越不听,你你必须劝劝她 ” 第124章 怎么补偿? 膳厅內。 李承璽坐在沈清越旁边,稜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微微绷紧,唇抿著一言不发,一副需要哄的模样。 沈清越有点心虚,尝试讲道理: “我不经允许取走十万两黄金,確实不对,可我不也给你留了好东西么?” “近几年,边境战事频发,除了火药,复合弓也是强军利器。” “军力强就能震慑外邦,保边境安寧,少些战乱,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再种上高產的红薯和杂交水稻,百姓的温饱问题就能解决,仅每年新增的田赋一项,便足以让国库充盈。” “更不必说活字印刷术,只要推广开来,书籍成本大降,寻常百姓也能读得起书,长此以往,人才一定会越来越多。” 李承璽依旧不满:“你这么为百姓考虑,怎么不当太子妃?届时权柄在握,你不就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沈清越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圣人,没有为旁人牺牲自己的习惯。” “再说,宫廷礼仪繁杂,后宫不得干政,真成为太子妃,束手束脚之处只怕更多。” 李承璽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如今仅是太子,她若嫁入东宫,许多场面上的规矩礼数,终究难以迴避。 除非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掌控一切。 李承璽暂且放下太子妃之事,低沉著嗓音道出压在心底的委屈:“你留下的东西確实能抵十万两黄金,可你却戏耍了我!” 说到此,他直直注视著沈清越,咬牙切齿: “说好亲我,结果人溜得无影无踪,对我的心灵造成重大伤害。” 沈清越尷尬的轻咳一声,声音发虚:“你看起来不像心灵脆弱之人。” “那是表面。”李承璽为了追妻,脸面什么的早已拿去餵狗,当即厚著脸皮表示,“你要补偿我。” 沈清越略微犹豫后问:“怎么补偿?” 李承璽眸光闪了闪,抬手指著自己的唇:“亲一下这里。” 沈清越盯著他,目光从精致的眉宇划过高挺的鼻樑,落在薄厚適宜的唇上。 说实话,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接过吻。 好奇心加色色,让她此刻有些蠢蠢欲动。 沈清越试探性问:“亲一下要负责吗?” 李承璽神色微动,模稜两可的道:“可以暂时不用负责。” 先亲了再说,以后再想办法让她负责就是。 眼下,不宜给她心里负担。 李承璽心底涌上一丝微不可察的渴望,不动声色的催促:“无需准备,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说罢,他正襟危坐的等待著。 这一次,沈清越居然没有逃,前倾著身子朝他一点点靠近,轻浅的幽香似有若无的飘过来,钻进他的鼻腔。 李承璽的心臟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加速。 在期待升至最高点的时候…… 沈清越突然侧开身体,拿起桌案上的银纹面具,坐回自己的座位。 “你戴的银纹面具真好看。” 沈清越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心,不然真的要亲上去。 一旦捅破窗户纸,关係还能纯粹吗? 沈清越手指轻抚过面具,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头脑更加理智。 心头倏地一动。 李承璽出宫后,时常带著银纹面具,一般人认不出他是太子。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带上面具? 用另一个身份出售系统商城里的东西? 就算有心人调查,也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减少麻烦,还能实现交易系统的利益最大化。 这个主意不错,以前怎么没想到! 沈清越又想到一个赚钱的门路,暂时把李承璽拋到一边。 李承璽气得额角直抽,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道:“沈清越!你又骗我!” 沈清越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个……” 正想著怎么解释,李承璽忽地靠近,朝她的唇吻了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沈清越赶紧用手掩唇。 李承璽亲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顺著手背传过来,酥酥麻麻,沈清越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原本以为,李承璽没亲对地方,肯定会气恼的鬆开。 却不想,他的眼神一深,伸出舌尖轻舐过指背,隨即微微用力咬下,处罚的意味明显。 沈清越敢紧抽出手推开他,恼怒道:“你属狗的!” 李承璽低哼一声:“三番五次骗我,觉得我很好招惹?” 方才,真的被她气到了。 不给她一点处罚,下次肯定还骗。 李承璽下意识回忆起刚才的触感,不自觉抿了一下唇,耳朵有些发热。 视线下意识投向她的手背,微红的牙印络在白皙的肌肤上,十分明显。 李承璽心头髮紧,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疼么?” 隨即伸出自己手,认真道: “你若觉得疼,也可以咬我一口。” 沈清越瞅了瞅自己的手背,再瞅了瞅他,下一刻,不客气的抓住他的手,重重的咬下。 一道比之前更深的牙印络在虎口处,只差一点点就要咬破皮。 李承璽没有一丝闪躲,也没有喊一声疼,眼神里满是纵容,嘴里却说著:“你真咬啊。” 沈清越心里舒坦了:“不然呢……”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咬,不咬回来不服气。 后面肯定总想起这件事。 咬回来,就不想了。 沈清越扫视一圈桌上的菜餚,差不多凉了,当即朝门外大喊一声: “徐管家,新添的菜品好了吗” 徐管家早就安排好,怕太子不喜打扰,很有眼色的没进去,他应了声后,立即安排僕从端上新菜。 李承璽端坐回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用餐。 吃完后,他状似平常的说了句: “我觉得你府上的饭菜特別好吃,我下次再来。” 沈清越赶紧婉拒:“別!你是太子,多顾著点国事,少出宫……” 第125章 交易 当晚,沈清越將十万两黄金全部出售给系统,获得一千万星幣。 目前帐户里有1530万星幣。 距离回现代的一亿星幣,又靠近很多。 沈清越进入空间打理完灵田,美睡了一觉。 第二日,领著刘翠花和沈大彪去了田庄。 刘翠花望著无边无际的田產,满心欢喜:“在清水村时,原本打算买上一些田,再盖间青砖房,就心满意足了。” “如今,这么多田都是我们的吗?” “一年得產多少粮食?” 沈大彪嘴里含著一根草,嘖嘖两声:“若回村同左邻右舍说,他们肯定不信,定要说我吹牛皮。” 话里行间,透著对家乡的怀念。 沈清越忽然觉得带他们进京,不知是好是坏,可若是不带,三皇子的人极可能对他们下手。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宽慰道: “以后有机会,爹和娘可以回村看看。” 京城离清水村相隔千里。 回去一趟不容易。 刘翠花不想沈清越为难,笑著摆手:“京城多好,回去干什么,村里人想来都来不了。” 沈大彪指著田里,不太满意道:“瞅瞅田里种的白菜萝卜,还我如我们种得好,收完得赶紧深耕晒土,修整水渠,养好田,明天开春好耕种。” 刘翠花白了沈大彪一眼: “你以为自己的种地水平有多高?还不是清越给的种苗好!还有就是咱们村的水土,养人也养菜。” 说著,她转身面向沈清越,提议道: “明年,咱们地里种些高產的红薯和新稻,再种上些西红柿和玉米,这些稀罕物京城没有,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沈清越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还是娘想的周到。”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规划著名明年的耕种。 庄下一处佃户人家,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三皇子的谋士赵崇,將五十两银锭递给一个中年男人,吩咐道: “县主的父亲沈大彪,近日会来田庄巡查农事,你寻机与他结识,想办法带他去赌坊青楼,额外再给你一百两。” 中年男人接过银子,咬了一口,堆笑著保证:“包在我身上。” 赵崇眼里满是狞笑,县主府防守森严,沈家夫妇出门有护卫跟著,极少有接触的机会。 到了田庄就不一样。 沈大彪面对跟他同样种地的庄稼汉,一定会放下戒心,等他恢復赌癮,再有青楼的姑娘吹耳旁风,再让他把沈清越身上的宝物偷过来。 沈清越留下四名护卫,保护沈大彪和刘翠花,叮嘱他们巡查完农事后,天黑前返回县主府,自己则先行一步离开。 ** 沈清越换上男装,戴上一张银质面具,来到萧国公府。 花厅內,萧子鈺蹙眉盯著沈清越,狐疑的问:“你真的有让人延寿三年的神丹?” 萧子鈺总感觉眼前人有些熟悉,又想不出他是谁。 国公府的后辈一代不如一代,唯有萧子鈺还算出色,世子之位这才隔代落到了他头上。 可偏偏萧子鈺对权势毫无兴趣,令萧老国公十分痛心。 如今,萧老国公年过八旬,臥病在床。 前两日,宫里的御医来看诊过,断定他活不过一个月。 老国公一死,萧国公府的名望必会一落千丈。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冒出一个人,说身上有能让人延寿三年的神丹,说出来鬼都不信。 老国公恨后辈无用,心有不甘,听到能延寿的丹药,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竟不顾病体,强撑著非要请沈清越进来。 老国公被人搀扶著坐在椅子上,一双朦朧的老眼死死望著沈清越:“你卖的延寿丹价格几何?” 沈清越取出一个锦盒托在手心,打开盒盖,露出里面泛著淡淡光泽的药丸,口齿清晰的报出一个价格: “三万两黄金一颗。” 萧子鈺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丹药值三万两黄金?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沈清越承认,她就是狮子大开口。 国公府是富户,羊毛不薅白不薅。 再说,要是报价太低,对得起丹药的奇效吗?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效果是顶顶好的。 沈清越神色从容:“一口价,童叟无欺。” 老国公提前苍老的手示意:“公子可否將丹药拿过来一些?让老夫近距离瞧一瞧。” 第126章 试探 老国公吃完延寿丹后,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变好,身体几处顽疾也都大为改善。 府医过来诊完脉,萧子鈺悬著的心放了下来,他朝沈清越拱了拱手,真诚的道歉: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莫怪,府中已备下薄宴,若不嫌弃,还请公子移步花厅,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沈清越没工夫应酬,利落的拒绝:“不必。” 说罢,让人將黄金搬上马车,麻利的走人。 她前脚刚出萧国公府。 老国公浑浊的双眼倏地一厉,唤来死士下令道:“跟紧这位公子,务必查清楚他的底细!” 萧子鈺微微皱眉:“祖父,银面公子卖给我们延寿丹,对国公府也算有恩,咱们跟踪他,会不会不太好?” 老国公恨铁不成钢的望著萧子玉,沉声道: “此人拥有延长寿命的丹药,必定是奇人异士,若能归顺三皇子,我们谋划之事,必將事半功倍。” “只要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国公府就能蒸蒸日上!” 说到后面,老国公咬字很重,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人听到似的。 萧子鈺攥了攥拳头,豁出去般的道:“孙儿觉得,三皇子並非可託付的明主,国公府全力追隨,不仅不会昌盛,反而会陷入万劫不復。” 老国公面红耳赤,气得不轻,拿起家法鞭狠狠抽著萧子鈺的后背: “国公府为三皇子效力多年,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手里握有多少国公府的把柄,你知道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中途退出,根本不可能!” 萧子鈺后背发疼,脊背却挺得笔直,咬著牙问:“就没有別的办法吗?” 老国公越训越气:“还不是因为生了你们这群不成器的废物!没一个撑得起门庭!国公府渐渐没落。” “你自幼聪明,原本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却不喜朝廷纷爭,迟迟不愿科举入仕,不得已之下,才与三皇子越走越近。” 老国公身子骨刚好转一点,打了几下便累得气喘吁吁,他坐回椅子上,苦口婆心道: “你是世子!应该承担起整个国公府兴衰的责任,明年,你必须参加科举,进入仕途,振兴门楣,也为了更好的帮三皇子做事。” 萧子鈺低垂著头,双手再次收紧,终究没有反驳。 …… 沈清越坐在马车上,顺手將三万两黄金出售给系统,获得三百万星幣。 还是薅大户的羊毛,赚钱速度快。 再接再厉,爭取一年內,赚够回现代的星幣。 话又说回来,利用系统赚钱,確实很容易招惹麻烦。 沈清越掀开马车帘子,朝后看了眼,发现几个小尾巴隱秘的跟在身后。 估计是国公府的人,想调查她的底细。 沈清越扬唇一笑,驱著马车往人少偏僻的地方去,找准机会拐进巷子。 人追过来时,早已不见马车的踪跡。 近段时间,沈清越很忙,忙著骗钱,不对,应该是赚钱。 偷偷给各种老登卖延寿丹,三万两黄金一颗,买的人居然不少。 护国將军府也买了一颗。 沈清越不由得感嘆,越老越怕死。 更让人意外的是,皇帝居然派人请她入宫,被她当场拒了。 除此之外,沈清越还轮流到各大赌坊踢馆子,贏走巨额银两。 气得各赌坊门口贴著:【狗和银面公子不得进入!】 全京城都是她的传说,有人说她是骗子,有人说她是奇人异士,暗里寻找她的人不计其数。 短短一个月时间,系统帐户涨到4000万星幣。 速度堪比火箭。 不过,也確实招惹了很多麻烦。 沈清越决定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开春后再继续努力。 ** 十一月下旬,京城迎来第一场雪。 沈清越坐在阁楼里的椅子上,旁边燃著暖炉,望著窗外的雪景,不紧不慢的吃著栗子糕。 躺平的日子真不错。 李承璽缓步走入阁楼,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语气篤定:“你扮成银面公子,搅得满城风波,自己倒是过得清閒。” 沈清越没有一点被识破身份的惊讶,顺手递给他一个栗子糕:“你可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来,吃块栗子糕,帮我保密。” “没点诚意。”李承璽嘴上说著不满,却还是伸手接过栗子糕,尝了一口。 沈清越想到,以后自己返回现代,还得安顿好家人,当即凑近李承璽,眉眼弯弯的试探:“我以后若是不在,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家人?” “什么意思?”李承璽闻言蹙眉,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危险,“你怎么会不在?说清楚。” 说话时,眼眸严肃的敛起,直直盯著她。 沈清越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解释:“你知道的,我不喜约束,等安顿好家人,就出门游歷,看遍大好山河。” 游歷可以是一年,也可是无数年。 藉口找得天衣无缝。 李承璽听到她只是外出游歷,稍鬆了口气,心底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仿佛她隨时都会脱离掌控,彻底远离他一般。 李承璽压下心头的情绪,一把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而温柔:“你再等等,以后我陪你。” 沈清越抽回手,心虚的笑笑:“你是太子,要继承大统,不能隨便离京,就不劳烦了,我自己可以。” 她的目的是回现代。 怎么可能让他跟著? 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李承璽眼底眸色渐深,嘴角噙著难以捉摸的笑:“那恐怕不行。” 第127章 缠上 李承璽捕捉到沈清越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心下一沉,俯身贴到她耳畔,低声警告:“你若敢消失,我找不著你,我会生气的。” 生气后,必然会做出一些事。 隱晦的话语里,透出明显的威胁。 沈清越眉头微拧,一向內敛持重的李承璽,不可能使用过於强硬的手段表达占有欲。 徐徐图之才符合他的性格。 难道真把他惹毛了? 看来,哪怕赚够一亿星幣,离开时,也得想个万全之策。 眼下,合作对象敢威胁自己,必须给他一点教训,以免往后更加肆无忌惮。 沈清越神色严肃,字字清晰道:“你以后要生气,那是以后的事,但你现在敢威胁我,我立刻就能翻脸。” “我们的合作关係,到此为止。” 说罢,朝阁楼外的方向喊了一声: “徐管家,送客!” 徐管家候在门外,见李承璽浑身散发著冷气,心里叫苦不迭。 两个都是主子,他一个也不敢得罪。 谁来替他一会儿! 徐管家大著胆子,上前迈出一步,李承璽一个眼神扫过来,嚇得他双腿发软,赶紧溜了,临走前不忘留下一句: “县主大人,老身对不住您,老身真的不敢过去。” 李承璽双眼猩红,引以为傲的情绪控制力,在此刻几乎濒临崩溃,他紧紧盯著沈清越,克制的挤出一句: “终止合作关係?是不想要我的意思吗?” 起初,他与沈清越交好,利益確实占了一部分原因。 长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已喜欢上她。 认定她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如今,她说要跟自己翻脸断交,换谁能不气? 沈清越眉头紧蹙,李承璽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必须减少来往的机会,否则,后头定会更加麻烦。 沈清越当即狠下心,明確表示: “我俩不合適,往后,太子殿下还请少来县主府。” 李承璽咬著牙,一字一顿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越刚说出两个字,唇就被堵住,侵略性的气息迎面袭来。 李承璽毫无技巧的在她唇上廝磨啃咬。 沈清越愣了一瞬后,在心里臥槽了一声。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而且,吻得太重,嘴又疼又麻,一点都不舒服。 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沈清越一把將人推开,恼怒道:“李承璽!你过分了!” 李承璽缓了缓呼吸,字正腔圆的反问:“在平阳县驛站厢房里,你趁我昏迷,把我全身都摸了个遍,这就不过分?” 沈清越一愣:“你怎么知道? 李承璽低哼一声:“我原本以为是在做梦,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触感太过真实。” 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你占了我的清白,不负责就算了,还想拋弃我!” 沈清越有点社死的感觉,眼下这种情况,要比谁的脸皮厚,她深呼吸一口气,理直气壮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斤斤计较?多大的事,摸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话落,连沈清越自己都觉得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真在一起。 以后还要回现代,那里有她真正的家人。 李承璽纠正:“你確定只摸了一下?而不是……” 沈清越赶紧捂住他的嘴,咬牙强调:“不准再提摸这个字!” 当时,最多摸了两下还是三下,她忘记了,总这么一直提,脸皮再厚也遭不住。 以后,必须好好管住色心。 李承璽顺势握住沈清越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轻轻蹭了蹭,模样乖巧又温顺:“好,你说什么都可以,往后不要再提断交的话可好?” 李承璽身在皇家,礼仪风骨已刻入骨髓,但凡有別的法子,他断然不会用上这般手段。 可是他真的好怕,万一她铁了心离开自己,他该怎么办? 沈清越脑壳疼,两人的关係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愈发曖昧。 她忽然有种被缠上,就再也甩不掉的错觉。 趁现在还有迴旋的余地,必须早日赚够回现代的星幣。 沈清越抽回手,正色道: “合作关係可以保留,但是,近段时间,你不能再来县主府,还有,日后见面不能贴太近!听懂了没?” 李承璽几不可察的鬆了口气,眼底却一片晦暗:“可以。” 第128章 闹矛盾? 初雪连绵三日,终於放晴。 沈清越披上薄袄,出府转转。 她逛到首饰铺时,瞧见一支步摇十分精巧,想著顺手买下送给沈二丫,唤来伙计询问:“这支金步摇怎么卖?” 伙计上来就是一顿夸:“姑娘好眼光,这支翡翠镶玉金步摇是当下最时兴的样式,做工用料都是顶好的。” 隨后,堆笑著报出一个价格:“只要二百两。” 沈清越正准备取出银票买下,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我出三百两,金步摇归我!” 秦皎皎手里捧著小手炉,同谢婉柔一起,缓缓走进铺子。 掌柜见状,赶紧走过来解围:“秦姑娘,这支步摇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按规矩不好中途加价,您眼光一向好,不如瞧瞧其他的簪子?” 秦皎皎就是要抢沈清越的东西。 当下,不仅没有收手,气焰反而更加囂张: “我就喜欢这支!她不是还没付银子么?我出钱买下,有何不可?” 谢婉柔姿態婉约的看热闹,没有一点劝阻的意思。 掌柜一脸为难,一时不知怎么办。 沈清越朝掌柜使了个眼色,暗里比划了一个五五分的手势。 隨即故作恼怒,用不屑的口吻对秦皎皎道: “你想夺走我的金不摇?也不看看你口袋里的银子够不够,我出价五百两!” 秦皎皎最受不了被沈清越处处压制,她就不信,连件首饰都抢不过来,气愤的喊价:“我出八百两!” 谢婉柔看出沈清越故意激怒秦皎皎,可她却没有出声提醒,任由秦皎皎对沈清越的恨意加深。 沈清越装出被气到的模样,大声出价:“我出一千两!” 从二百两加价到一千两,秦皎皎有些迟疑,可就此认输,又有些气不过。 沈清越见秦皎皎犹豫,再次激將道:“银子不够,也敢学人抢东西?” 隨后,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態对掌柜道: “掌柜的,金步摇帮我包好。” 秦皎皎见不得沈清越得意的模样,咬牙报出天价:“我出一千二百两!” 沈清越知道,这是秦皎皎的极限,若再抬价下去,她肯定不会再要,当即拿出银票,故意数了数,遗憾道: “这次算你厉害,我只带了一千两。” 秦皎皎话已经出口,若不买,必会丟面子,只能肉疼的拿出一千二百两银票交给掌柜:“喏,银子。” 掌柜乐呵呵的奉上金步摇,拍了句马屁:“秦姑娘果然阔绰。” 秦皎皎临走时,转头给了沈清越一个鄙夷:“穷乡僻壤来的,还想跟京中的贵族子弟相比,再等八辈子吧。” 沈清越没有说话,仅投给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待两人走后。 沈清越面向掌柜,悄眯眯的伸出一只手:“一人一半,给我五百两。” 掌柜將五张银票递给沈清越,好心劝告一句:“这种事以后不可多做,容易得罪人。” 沈清越顺口应了声:“知道了。” 她手里数著银票,一脸愉悦,隨便出来一趟,就能赚五百两,看来,以后没事得多出来转转。 秦皎皎把小手炉忘在铺子,回来取时,刚好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安平县主!你居然敢联合掌柜骗我银子!” 沈清越纠正:“谁骗你了?是你自己非要出一千二百两买金步摇,又没人逼你。” “你若不服气,大可去报官,且不说衙门怎么判,事情若传出去,必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秦皎皎气得胸口起伏。 这会儿,谢婉柔开始假模假样的安慰秦皎皎:“不要衝动。” 说著,凑到她耳边,说著悄悄话: “下个月就是太后寿宴,倒时再收拾她。” 秦皎皎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咬著银牙,一字一顿对沈清越道:“你给我等著!” 沈清越摊了摊手,淡定的走出铺子。 恰好碰到一辆豪华马车自路旁缓缓驶过,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戴著银纹面具的俊美面孔。 李承璽? 好巧,又见面了。 沈清越目光移向別处,假装没看见,更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车厢內,李承璽缓缓合上车帘,面具下的眼神微微发沉。 戚怀瑾也在车厢內,见状心思一动,试探性问:“太子殿下与安平县主,可是闹了什么矛盾?” 戚怀瑾在柳长青的治疗与枸杞的调理下,双腿已经痊癒,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完全没问题,是一个健全的人。 倘若太子与沈清越的事不成,他便可以大胆的去追求。 李承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直接给了他一剂冷心丸:“前几日,孤去县主府,同她一起品茶赏雪,不小心惹了她,正同孤置气。” 戚怀瑾刚燃起的火苗,再次熄了下去。 两人私下见面,说明关係非浅。 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位高权重的太子。 戚怀瑾拱了拱手,神色慎重:“安平县主性情洒脱,秉性纯良,望殿下真心相待,以正妃之位早日迎娶。” 在戚怀瑾看来,对一个女子负责,就是明媒正娶,给她名分。 完全没想过,沈清越才是拒绝的一方。 李承璽神色不明:“放心,孤很快就能娶她为太子妃。” 第129章 將计就计 沈清越出门转悠一圈,返回县主府。 沈大彪急匆匆的跑过来,紧张道:“爹终於成功约出赵崇,今晚,春风楼见面。” 赵崇是三皇子的谋士。 必然知道很多三皇子的罪证。 沈清越早就想弄死三皇子,此人是不错的突破口。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沈大彪被一个王姓佃户各种諂媚拍马屁,骗他去赌坊青楼。 沈大彪没忍住偷偷去了一次赌坊。 沈清越发现后,女扮男装,戴著面具挨个光顾赌坊,贏了个遍,把所有赌坊都得罪了,如今,各赌坊门口还贴著:【狗和银面公子不得进入!】 惹事能力堪称第一。 沈大彪是真的怕,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沈清越听完后,知道他被人做了局,乾脆將计就计。 一个月时间,总算把背后的指使者赵崇,钓了出来。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夸讚道:“爹,你做得很好!” 沈大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隨后有点担心:“赵崇是个阴险小人,手段下作,爹去春风楼会不会有危险?” 沈清越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不用怕,我陪你一起去。” 沈大彪闻言,嗓音顿时拔高八度:“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青楼?不行不行!爹还是自己去,找个厉害点的护卫跟著便是。” 沈清越坦言道:“我去过很多次春风楼,那里我熟。” 沈大彪瞪大双眼,又气又无奈:“你简直胆大妄为!连青楼都去了,还有什么地方不敢去?” 沈清越没有废话,直接安排道:“我这就去换上男装,待会儿扮成你的护卫,到了春风楼后,你见机行事。” 沈大彪打不过沈清越,也说不过她,只能同意。 两人乘坐马车来到春风楼。 刚下马车,佃户王四堆笑著迎了出来。 “沈兄,你总算到了!我的两位朋友已在包厢里等著,今晚包你满意。” 说话时,王四的目光扫过沈清越,隨即凑近沈大彪,压低声音嘀咕:“沈兄,来春风楼怎么还带护卫?要不,让他在马车处候著。” 沈大彪腰杆子一挺,摆足大爷的派头:“那可不行,家里人管得紧,至少得带一个护卫,不然回去没法交代。” 王四没在多说,点头哈腰的伸出手:“沈兄,里边请!” 那双三角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 听闻,沈大彪以前是个乡下的泥腿子,跟他们这些佃户没什么不同,都是因为生了个好女儿,侥倖被册封为县主。 一家人跟著鸡犬升天。 这等好事,咋就落不到他们头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在县主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家人得意不了多久。 王四领著沈大彪来到二楼西侧包厢门口,再次堆起笑,语气却不容商量:“沈兄,里面都是有身份的人,护卫只能留在门外,不能进去。” 沈大彪目光迟疑的看向沈清越。 沈清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眼神示意他进去。 沈大彪刚踏入包厢。 王四便热情的介绍起来:“这位是赵公子,与皇亲有旧,这位是黄公子,其父官居五品。” “今日,特意请来两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给沈兄作陪,够排面吧?” 沈大彪心里有点忐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大手一拍王四的肩,粗声笑道: “行啊王四!没想到你一个小小佃户,真能攀上这等人物,之前,还以为你在吹牛,眼下可算是信了!” 赵崇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一群环肥燕瘦的姑娘扭著腰,从门外走了进来。 赵崇朝两个姑娘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好好伺候沈兄,定要陪他喝得尽兴。” 两个姑娘娇滴滴的应了声,一左一右贴著沈大彪身侧坐下,开始给他倒酒夹菜。 沈大彪有点吃不消,下意识推拒:“我自己来。” 有赌坊的前车之鑑,沈大彪有色心没色胆,生怕他家那位恶霸女儿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赵崇笑著摆摆手:“沈兄別客气,请她们过来就是为了伺候人的。” 黄公子挤了挤眼,猥琐的插话:“沈兄第一次来放不开,多来几次,就知道轻车熟路。” 此时,沈大彪如坐针毡,恶霸女儿就在门口,他能放得开才怪! 只能硬著头皮喝酒。 这酒不太对劲,越喝越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沈大彪用力眨了眨眼睛,正想起身倒点茶水醒酒,手中赫然被塞入一把匕首。 他的大脑有些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 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匕首直直朝著黄公子刺去。 黄公子还未搞清楚状况,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眼睁睁的看著血跡在衣衫上急速蔓延,隨后双眼一黑,倒了下去。 赵崇沉下脸,大声喝道:“沈兄,我好心请你吃酒,没想到你酒品如此差,居然敢醉酒行凶!” 王四故作震惊的张著嘴,尖声道:“沈兄,你杀了人!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沈大彪的醉意彻底清醒,额头上沁满冷汗,焦急的辩白:“不是我!刚才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说话时,他目光怀疑的看向左侧的赵崇。 “……是你推的我?” 赵崇阴笑道:“你说我推你?你有证据吗?匕首在你手上,血跡都染上了你的衣衫,凶手就是你!” 王四作证道:“沈兄,我亲眼看见你动的手。” 沈大彪嚇得手都在抖,这种鸿门宴,以后打死他都不会参加。 赵崇对沈大彪的反应早有预料,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人证物证俱在,我们到衙门一告,你必死无疑。” 隨后,他缓步逼近沈大彪,直白的问: “事到如今,你想死,还是想活?” 沈大彪下意识回道:“想活!” 赵崇脸上的狞笑加深,声音像毒蛇一样令人发寒:“只要你从沈清越身上取来一枚玉佩,我们就帮你把黄公子的事瞒下来。” 就在此时,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想屁吃。” 沈清越冷冷吐出三个字,缓步走进包厢。 沈大彪见到沈清越,如同看到主心骨似的,四十岁的壮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闺女,你可算进来了!你再不来,爹都要嚇尿了。” 沈清越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到黄公子身边,俯身餵了他一些灵泉水,確定他还有呼吸之后,目光犀利的投向赵崇: “今日落到我手里,死的人,只会是你。” 沈大彪狗腿的关上房门,挺起胸膛气昂昂的道:“你儘管收拾他们,爹帮你守门!” 第130章 补上一刀 “我可是三皇子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殿下绝不会放过你!”赵崇知道沈清越不一般,忌惮的后退两步。 “是么?”沈清越拳头捏得咯吱响,“我喜欢反著来。” 王四不认识沈清越,见她不如寻常护卫高大威武,以为好对付,为了拍赵崇的马屁,当即拦住沈清越,信誓旦旦道: “赵大人莫怕,小小护卫而以,我隨便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赵崇闻言一愣,难得有傻缺主动当挡箭牌,立刻怂恿道:“只要你搞定沈清越,我再给你加二百两!” 王四双眼一亮,不怕死的掏出一把匕首,贪婪的盯著沈清越:“人为財死,鸟为財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径直朝沈清越刺去。 沈清越侧身避开,顺势扣住王四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他痛嚎一声,匕首噹啷坠地。 沈清越动作未停,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王四还没想明白,一个小小护卫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人已重重砸落,当场昏死过去。 沈清越简单评价:“不堪一击。” 赵崇的反应极快,趁著打斗的功夫,已经逃到窗边,翻上窗台,准备跳窗逃生。 沈大彪焦急的提醒:“赵崇这死东西,他想跳窗逃跑!” 沈清越果断抄起地上的匕首,麻利的朝赵崇甩去,刀刃直直扎向赵崇的臀部: “想逃?没这么容易。” 赵崇惨叫一声,从窗台跌下,捂著伤处破口大骂:“娘的!扎哪儿不好,偏偏扎屁股!” 沈清越走到赵崇身前,一把拔出匕首,血珠顺著刃尖滴落,不满道:“我挑你肉厚的地方下手,你还不乐意?” 说著,她瞄向赵崇的裤襠,凉颼颼的道: “行,那就换个地方,给你补上一刀。” 赵崇双腿猛地夹紧,冷汗瞬间湿透后背,颤声道:“县主大人,有话好好说……不要衝动……” 相比屁股,还是男人的命根子更重要。 沈清越不干別的,只拿著染血的匕首,在赵崇眼前晃了来晃去:“不想挨第二刀,就要看你有没有诚意。” 赵崇盯著寒光泠泠的刀刃,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您请说……” 沈清越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你是三皇子的谋士,手里必然握有他的罪证,交出来,饶你不死。” 赵崇不傻,倘若交出罪证,就算沈清越肯饶他,三皇子也绝不会放过他。 不交,沈清越这关恐怕过不去。 相比之下,先拖著应该更安全,毕竟,沈清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下死手。 赵崇思量过后,模稜两可道:“三皇子行事周密,对谋士心存防备,许多要事根本不会告知。” 沈清越声音淡淡:“那便是说,你没有用。” “没用就不必留著。” 说话间,手腕一转,匕首猛地朝下方刺去。 赵崇身子本能往后一缩,匕首“鏗”地扎入地板,距离他的裤襠不过一寸,只要他反应慢点,命根子真的没了! 赵崇双腿发抖,脸色煞白,结巴道:“我,我知道三皇子养私兵的地方。” 私兵? 沈清越闻言拧眉,养私兵多半为了造反。 没想到,三皇子如此胆大妄为。 若情况属实,足够弄死三皇子。 沈清越收起匕首,用绳子將赵崇绑住:“算你有点用处。”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黄公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装了,我知道你醒著。” 黄公子恨自己为什么不晕过去,不仅见到了惨烈的打斗,还听见了要命的秘闻。 三皇子竟敢养私兵! 仅这一条,足以定为谋逆的死罪。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消息,会不会被人灭口! 黄公子拼命摇头:“我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沈清越提醒:“不想惹来杀身之祸,就別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先前,沈大彪刺了黄公子一刀,虽是被人暗算,可刀终究握在他手里,若黄公子过后追究起来,会有些麻烦。 黄公子感受到沈清越话语里的威胁,都是狠角色,他一个也惹不起,连忙点头应是:“县主大人请放心,今日之事,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沈清越点点头,目光转向王四,对沈大彪吩咐道:“將他逐出庄子,往后不准再用。” 她倒不担心王四往外胡说,敢胡说,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沈大彪应声后,重重踢了王四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沈清越怕拖久了生出变故,天刚蒙蒙亮,便押著赵崇出城,寻找私兵藏匿的地方。 县主府的事,管家会定期匯报给太子。 李承璽得知消息时,不禁懊恼:“胆子越来越大,什么地方都敢去。” 前些日子,刚探到三皇子私兵的驻地,守卫极其森严,尚未深入调查。 却不想,沈清越直奔那里去了。 真想拿根裤腰带把她栓在身边,隨时隨刻都能见到她,省得为她提心弔胆。 李承璽召来十名暗卫,沉声吩咐: “卫泽,你带人赶去三皇子私兵的驻地,务必保证安平县主的周全。” 卫泽垂首领命:“是,主上。” 心中却暗想,以安平县主的身手,只要谨慎些应当无碍,主上何须这般忧心? 看来铁树当真开了花。 从前那位禁慾淡漠的太子,到底是不一样了。 第131章 谈不拢 三十里外的京郊。 沈清越站在密林入口处,怀疑的看向赵崇:“你是说,穿过这片秘林,就是三皇子养私兵的地方?” 赵崇弯著脊背,战战兢兢道: “县主大人,我真不敢骗你。” “山里有一座褐铁矿,铁料质量差,只能用来打造农具铁锅,没法造兵器,朝廷不太重视,管得不严。” “三皇子的私兵营地就设在此处。” 沈清越目光扫过脚下的土路,有车辙压榨过的痕跡,以及零零散散的马蹄印,可见时常运送货物。 密林后方是连绵的山脉,隱蔽性强,又有矿山作掩护,粮草出入相对合理,確实有可能养私兵。 沈清越环顾四周一圈,语气意味不明:“一路走来,一个哨兵也没遇见,若真是私兵营地,防守未免太过鬆懈。” 沈清越身手好,不好杀。 赵崇在暗中与三皇子的人通过气,故意带沈清越来私兵营地。 密林深处已设下绝杀陷阱,只要引沈清越过去,她必死无疑。 等拿到她手里的玉佩,就能將功赎罪。 赵崇察觉到沈清越起了疑心,连忙解释:“外围若设防过严,反而引人生疑,三皇子行事周密,採用外松內紧之策。” 沈清越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赵崇见状有点急:“你怎么往回走?不去探查私兵营地吗?” 沈清越脚步不停,没有搭理赵崇。 赵崇屁股带伤,双手被绑,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即便如此,他还是踉踉蹌蹌的小跑上前,拦下沈清越,出言相激: “还以为县主的胆量有多大,如今看来,和別的后宅女子没什么区別。” “就你这样的,还想搞死三皇子,简直是做梦!” “不如趁早献上宝物,三殿下一高兴,说不准收你当个侍妾!” 沈清越反手一板砖,將他敲晕:“闭嘴,你太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私兵营地已经確定,赵崇留著没什么用,放了以后还得祸害自己。 沈清越想了想,乾脆给了他一个痛快。 隨后,沈清越找了个视线开阔的高处,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副军用望远镜,镜筒架到眼前,观察对面的矿山。 肉眼看不清的东西,在望远镜的加持下,看得格外清晰。 摸清楚路线后,沈清越避开各种陷阱,偽装成矿工,混入了私兵营地。 仅两天时间,沈清越就成功拿到粮草清单、军餉发放簿,以及私兵將领和萧国公府的来往书信。 ** 县主府。 沈清越双手撑著下巴,看著桌案上的册子书信,陷入思索:“养私兵的对象是萧国公府,即便將所有证据呈到御前,也弄不死三皇子。” 恰在此时,一道低沉好听的男音从身后传来。 “养私兵是死罪,三皇子再愚蠢,也不会留下如此致命的把柄。” 李承璽缓步走到沈清越身侧,拿起册子,隨意翻了翻。 沈清越抬眸看他:“说好近段时间不能来县主府,你忘了?” 李承璽语气不紧不慢:“已经过去七日。” 前两日,他派了卫泽等暗卫保护沈清越,虽未派上用场,对沈清越的行踪却十分清楚。 有点想她,忍不住到县主府看看。 而她似乎不想见自己。 李承璽眸色渐深,嗓音却依旧平缓,听不出一丝情绪:“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清越,“什么忙?” 李承璽唇角轻勾,半俯下身,朝她缓缓凑近。 沈清越警惕的抬手抵住他胸口,阻止他再靠近:“说话便说话,往我身上凑是几个意思?” 这傢伙有前科,不得不防。 李承璽没有一丝退缩,声线低沉而清晰:“十日后是太后寿宴,三皇子必会有所动作,正是將其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届时,需你从旁相助。” “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靠近些说,稳妥。” 沈清越狐疑:“真的?” 李承璽神情严肃的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开玩笑?” 沈清越略微沉吟,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手:“请讲。” 李承璽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贴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寿宴当日,我们这样……” 沈清越仔细听著。 也不知道李承璽是不是故意,说话的热气直往耳朵上扑,温温热热的,有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感。 不听吧,他说的確实是正事。 沈清越下意识向后偏,试图避开他。 然而,李承璽没点自觉,沈清越退一分,他便逼近一分,整个身躯几乎要贴在她身上。 沈清越忍无可忍,正要推开他时。 李承璽先她一步,將她抱在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唇贴著她的耳廓低低道:“別拒绝我可好?此生,我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 沈清越就知道,这傢伙心思不纯,私底下见面,不是抱就是亲。 两人不知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 说实话,李承璽的確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若是在现代,早就答应处对象。 可如今在古代,很快就能凑够回家的一亿星幣,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打乱自己的计划。 毕竟,返回现代,除了能继承亿万家產,还有真正的家人等著自己。 沈清越强行推开他,认真道: “抱歉,我无法与你在一起。” “你之所以喜欢我,或许是因为我身上有你所需要的东西,拋开这些,你未必如自己所想的那么中意我。” “你我只做合作伙伴,不好么?” 李承璽的眼神顿时变得凝重,沉沉说出两个字:“不好!” 第132章 强扭的瓜不甜? 多好的合作伙伴,非得牵扯私人感情。 沈清越有点无奈,不知道咋整? 谈不拢,根本谈不拢。 沈清越直直望著李承璽的双眼,语重心长道:“强扭的瓜不甜,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李承璽眼神没有一丝闪躲:“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甜?” 说罢,他再次俯身,俊美的脸庞朝沈清越一点点逼近。 长得好看是有特权的,换成別人,早就挨拳头。 沈清越心一横,反手將他摁在桌案上,纤细的胳膊抵著他的上半身,出声警告:“再靠近,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承璽毫无惧色,反而轻轻勾起唇角,言辞犀利:“为何不让我靠近,你是怕把持不住,对我心动吗?” 两人目前的姿势极其曖昧。 本就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沉静的心以难免激起涟漪。 沈清越抬手捏住他完美的下顎,声线又低又轻:“我警告你好多回,非得勾引我,就別怪我欺负你!” 说著,她压低身子,欠欠的补充一句: “欺负完你后!我可是不负责的!” 李承璽耳根爬上一抹緋红,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对她口中的“欺负”有些期待,又有点紧张。 她该不会想对自己做云雨之事吧? 可是,女子婚前失贞,对名声不好。 李承璽真心喜欢沈清越,不愿见她遭人非议,强压著情绪,出声阻止:“你,你別衝动。” 沈清越不清楚他脑补了什么,决定给他一个教训:“你喜欢亲是吧?今日,我就把你亲个够!算是报你夺走我初吻的仇!” 话落,双唇覆到他的唇上。 沈清越没有吻技,想怎么吻就怎么吻。 乾脆把他当成棒棒糖,胡乱的在唇齿间辗转轻舐。 亲够了才鬆开他。 沈清越没有太过关注李承璽眼里的克制,以及他愈发粗重的呼吸。 只当自己吻技不行,有不良反应是正常的。 沈清越不仅亲李承璽,还大胆的摸了一把他的腹肌,干完这一切,才心满意足的从他身上下来,威胁般的问: “下次,你还敢不敢隨意进我房间?” 李承璽左臂撑著桌案,半支起健硕的身躯,面颊緋红,衣衫凌乱,双眼如狼一般紧紧盯著她。 再来一次,他怕自己克制不住。 李承璽强行压下躁动的欲望,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认输道:“不敢。” “不敢就对了。”沈清越再次提醒,“好好待在皇宫,没事少来县主府。” 李承璽乖乖点头,一副顺从的模样,心里则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儘快娶她回宫,到时,再狠狠欺负回来。 ** 近日,沈清越又开始繁忙起来,为了赚够回家的一亿星幣,针对京城里的大官和富户,有计划的挨个行骗。 给当家主母提供去除皱纹的玉容膏。 给老人卖延寿丹。 给不能生育的富户卖生子丹。 骗了整整四十户,每家至少骗走一万两黄金,多的甚至达到三五万两。 沈大彪是唯一的知情人,他看著沈清越手里的银质面具,焦虑道:“树大招风,怀璧其罪,你最近风头太盛!” “满京城都在传银面公子的事跡,连宫中都贴出皇榜要召见你。” “万一被人识破身份,必会惹祸上身。” 沈大彪说到后面,更愁了:“儿呀!爹知道你胆子大,没想到,你连大官都敢骗。” 沈清越收起银质面具,坦言道:“爹不必担心,钱我已经赚够,以后不会再假扮银面公子。” “再说,那哪能叫骗?我卖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 沈清越原本打算循序渐进,奈何李承璽逼得太紧,再不回现代,她怕再也走不成。 必须快刀斩乱麻。 接下来,只剩下安顿家人。 沈大彪挠了挠头:“咱一家子全靠你,爹就是担心你出事。” 沈清越拍了拍沈大彪的肩膀,保证道:“爹,你放心,就算没有我,我也会让沈家过上安稳富贵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