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奥术师怎么打不死?》 第1章 恶魔祭品? 地下据点,昏暗的房间。 凯恩缓缓睁开双眼。 “我……这是在哪?” 陌生的环境让他心中充满疑惑。 上一刻,他还在会议室策划那款仿龙与地下城的西幻游戏; 下一刻,却已置身於这幽暗的房间,眼前只有微弱的烛光和厚重的帷幕。 恍惚间。 一个狂躁的声音驀地在脑海中炸开: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谁? 凯恩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但那声音並未停止,反而一遍遍在他意识中循环响起。 紧接著,剧烈的头痛袭来,疼得他齜牙咧嘴。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做凯恩,是诺德王国一名商人之子。 本该衣食无忧,却因怨恨父母管教严格,暗中勾结恶魔教派。 他献祭了整个家族与全部家產,甚至在父母与僕人的尸身前放声大笑。 简而言之,这是个人渣。 凯恩皱起眉。 一方面出於本能的反感; 另一方面,他却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 “滚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你!” 那狂躁的低吼仍在內心迴荡,吵得凯恩也心烦意乱。 不过,占据这个人渣的身体,他倒没什么愧疚。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有一道已凝结的伤口。 根据记忆,这是恶魔仪式的一部分: 信徒需每七天在身上刻下不同伤口,获得至少十三道“圣痕”,並逐次通过灵魂考验。 最后在某个月圆之夜服下魔药,迎接恶魔降临。 换句话说,他时间不多了。 “地狱开局啊……” 凯恩感到了紧迫感。 体內有另一个灵魂在吵闹,暂时不知如何驱除。 而他此刻身处邪教地下据点,即將成为祭品。 更何况,以普通人之身根本无力反抗职业者。 砰。 房门被推开。 为首的是位神情慈祥的老人,穿著得体长袍。 他身旁跟著一位二十来岁、面罩遮脸的女子。 她眼神冷淡,看向凯恩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恢復得如何?” 老人和蔼地问道。 凯恩却並未被骗过。 他知道,正是此人蛊惑原主。 骗他一步步献出家人、家產,乃至自己。 脑海中的声音瞬间变成狂喜的呼喊: “导师!救我!” 凯恩强迫自己忽略那声音,迅速观察对方神色。 见老人毫无察觉,他才暗暗鬆了口气。 他起身,躬身,模仿出狂热的语气: “导师,我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隨时可以开始下一步。” 老人温和地笑了笑: “不急,一步一步来,你终將获得祂的宠爱。” 宠爱? 献出身体与灵魂,然后被彻底吞噬的那种吗? 凯恩心中冷笑,表面却激动应和。 他不知道自已装得有几分像,但眼下別无选择。 “莎尔,带他去服药吧。” 面带不屑的女子莎尔瞥了他一眼: “跟我来。” 凯恩恭敬頷首,接著跟上那位女子离开。 走出房门。 长廊两侧站满了身穿黑袍、脸覆面罩的教徒。 见到莎尔,他们纷纷低头; 可目光扫到凯恩时,却流露出各异的神色。 两人来到一间药剂室。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坩堝。 中央架著一口巨大的坩堝,周围摆满瓶瓶罐罐,里面浸泡著各类残肢。 不只有人类的,还有精灵与其他怪物的。 一位戴著单边金丝眼镜的男子看向他们。 莎尔点头示意后,男子取出一瓶泛著浑浊绿色的药剂,对凯恩说道: “喝下吧。” 凯恩看向瓶內。 似乎有毛髮类的东西在液体中浮沉。 他忍住不適,没有发问。 对方却微笑道: “想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吗?” “不必,” 凯恩接过药剂。 “为了伟大的奥拉思,我无所畏惧。” 他仰头一饮而尽。 莎尔眼中的嫌恶更深了,金丝眼镜男子却仍保持著微笑。 毛髮与不明碎屑混杂著古怪的味道滑入喉咙。 凯恩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但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字跡: 【提示:你服用了肖恩特的滋补药剂(劣质)】 【能量摄入完毕,主线任务已开启】 系统?! 凯恩內心狂喜,嘴角险些控制不住地上扬。 “很好喝吗?” 金丝眼镜男子疑惑地打量他。 不好,露出破绽了。 凯恩心头一凛,立刻换上癲狂的笑容: “不,是一想到能早日亲近那位伟大的存在,与祂融为一体……我就忍不住兴奋。” 莎尔蹙眉,金丝眼镜男子却恍若未觉,仍微笑著: “那就好,下次我给你多准备一些。” “好。” 凯恩笑著回应。 “送他回房,午餐也一併送去。” 莎尔不再停留,吩咐门口两名黑袍教徒护送凯恩。 两人应声,带他离开。 这略显突兀的安排让凯恩有些疑惑。 回到房间,他在餐桌前坐下。 他盯著眼前的刀叉,旁边放著猪排和肉汤,却毫无食慾。 看向只有任务栏的面板: 【主线任务:直面死亡】 【介绍:死亡並非终点,唯有跨越,方能超越凡俗界限,重获新生】 【奖励:不死特性】 直面死亡…… 凯恩默念著任务名,耳畔仍是原主不断的咆哮与咒骂。 他恍惚地想,这介绍的意思,似乎是要他先死一次? 可真有这么简单吗? 他已经穿越至此,能真切地感受一切。 万一死了就是真死呢? 这就像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低下头,看著眼前的餐食。 儘管脑內声音不断干扰,但他仍慢条斯理地吃完这可能最后的晚餐,擦了擦嘴。 “但我好像……別无选择。” 不儘快行动,他只有成为祭品这一条路。 他拿起餐刀,抵住自己的喉咙。 脑海中那个癲狂的声音终於转为惊恐: “你在干什么?!停下!这身体是要献给伟大的奥拉思的!” 凯恩咧开嘴,笑了。 “去你的奥拉思。”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凯恩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在餐桌上。 聒噪的声音在不甘的嘶吼中逐渐消散。 生命流逝之际,许多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眼前。 那些曾觉得似曾相识的片段,此刻终於连贯起来—— “原来我穿越进了游戏里……罢了。” 他释然地笑了,鲜血从喉间不断涌出。 视野逐渐暗下去,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切归於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流淌的鲜血漫过餐盘与桌面,却像时间倒流般开始回涌,渗回他逐渐冰冷的躯体。 桌上,那具本已静止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眼。 聒噪的声音终於消失不见,他从没觉得世界如此美妙。 我没死? 他摸了摸喉咙——光滑的皮肤。 再看向餐桌与刀叉,上面的血跡也消失不见了。 毫无疑问,他已经获得那个超凡特性。 他没有犹豫,低声唤出面板: 【你完成了任务“直面死亡”】 【介绍:死亡並非终点,你跨越了死亡,获得了不死性】 【不死特性:主动/被动。】 【被动:当角色生命值降至 0时自动触发,恢復致命伤势,扣除30%经验,不足將降级;主动:通过扣除经验来加速伤势恢復】 他恍惚了一瞬,继续看去。 不死性…… 他仔细读完面板介绍,觉得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像是睡了一场饱觉。 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擼起袖子. 上面那道凝结的伤口结痂並未消失。 他鬆了口气。 “伤口如果消失,那些恶魔教徒肯定会发现不对。” 但这个不死特性似乎比他想的弱,难道不该全部恢復吗? 话音刚落。 在他眼皮底下,结痂迅速褪去。 红肉转白,手腕的伤口开始癒合。 眼见不对,他立刻在內心低喊: 停下! 在他喊出瞬间,结痂只掉了一半,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肉。 他这才放心。 “看来,平时的伤口並不会主动痊癒,只有受我意识控制,才会主动恢復。” “这样倒好,方便继续瞒混过去。” 实验完不死性,他才將目光投向透明的属性面板: 【姓名:凯恩 主职业:无副职业:平民 lv2 属性:力量 8 /敏捷 9 /体质 8 /智力 13 /感知 11 /魅力 8 种族:人类 特性:不死特性 技能:诺德文字 阶位:零阶】 属性栏很正常,就像他前世策划的那样,模仿龙与地下城的框架。 而面板却不止於此,还针对不同职业设计了特殊功能,增加了游戏的深度。 只是。 “太弱了。” 凯恩皱起眉。 “这样的面板,即便有不死性,估计也难以逃出生天。 毕竟连普通守卫都对付不了……我必须儘快强大起来。” 做出决定,他將目光投向门外。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骗过那位导师。” 第2章 精神蛊惑 走廊大厅,壁炉旁。 导师坐在沙发上,莎尔站在他面前匯报。 “圣痕仪式已在准备中,除了凯恩,新的候选人已经出现。” “很好,交给你了。” 导师頷首微笑,神色和蔼。 “是,为了確保仪式安全,我已申请调动三名新的默杀者。” 莎尔补充道。 这时。 一名黑袍教徒悄步走近,低声向她耳语几句。 莎尔微微皱眉,转向导师: “导师,凯恩请求见您。” 导师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復如常。 “让他过来吧。” “是。” 不久,凯恩被引到壁炉前。 他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怎么了?” 导师语气温和。 凯恩低头答道: “我的伤口有些发痒。” 莎尔上前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处。 “结痂脱落得很快,可能是药剂的恢復效果。” 导师微笑: “看来肖恩特的滋补药剂有所进步。” 他看向凯恩: “不用担心,恢復得快是好事。” 凯恩低下头,看似安心了些。 刚才在房间里,他初次尝试用了“不死性”加速了伤口癒合。 此时主动呈报,正是为了让两人自行给这件事做出“合理”的结论。 他再次躬身,语气恳切: “导师,我请求接受更多训练。” 莎尔眉头一蹙,正要开口。 导师却抬手制止了她。 “为什么?” 他仍然温和。 凯恩声音低沉: “按照您的教导,我的身体即將成为恶魔大人降临的容器。” “一想到如此孱弱的躯体竟要承载大人,我便感到无比痛苦……我无法忍受。” 他的眼神逐渐涌上狂热: “过去的我,实在太怠惰了。 “哪怕只剩下不多的时间,我也要变得更强。” 莎尔怔了怔。 导师注视著他,眼中的温和渐渐转为欣赏。 成功了? 凯恩心中微动,却在这时对上了导师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仿佛坠入一片深潭。 神思恍惚,只看见那张慈祥的脸在视野中模糊。 “凯恩,这真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导师的声音轻柔,却像细针钻进脑海。 就在凯恩几乎忍不住要说出实话时。 眼前恍然浮现面板信息: 【提示:二阶邪术师斯塔德(lv21)对你发动了精神蛊惑】 他猛然清醒,狠咬舌尖,口中传来剧痛。 同时低垂著头,低声答道: “是的……这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你抵抗了一次精神蛊惑,意志+1】 导师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莎尔吩咐了几句。 莎尔看向凯恩,皱了皱眉,应道: “明白,跟我来。” 凯恩强压激动,恭敬地嚮导师行礼告別,隨即跟上莎尔。 走廊上,几名黑袍教徒躬身低头,莎尔却看也未看。 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凯恩默默观察四周。 沿途经过药剂室、藏书室,以及几间散落的臥房。 走了很长一段路,终於来到一处稍显空旷的场地。 像是训练场。 中央木桌上摆放著各类武器。 莎尔停下脚步,向旁边一名教徒交代两句。 很快,一个瘦小佝僂的黑袍老者走了过来。 他面容乾瘦,眼神里带著几分猥琐与精明。 “什么程度?” 他瞥了凯恩一眼,向莎尔確认。 “別玩坏,其他隨你。” 说完,莎尔转身离去,没再看凯恩。 凯恩並不在意。 这女人再美,也是恶魔信徒。 老者冲他阴惻惻地笑了笑: “去拿把匕首。” 凯恩从木桌上挑了一把短匕,握紧,盯向老者。 他模仿出狂信者般的傲慢,咧了咧嘴: “老头,就你来训练我?小心了。” “你的眼神不错。” 老者嘿嘿低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训练,但我不会放水,祝你好运。”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 “现在,用你全部本事,攻过来。” 话音未落。 凯恩已疾步前冲,匕首直刺对方咽喉! 可每一次刺击,刃尖总在最后几寸被轻巧避开。 就在他脚步微乱之际,老者笑了。 眼前虚影一晃。 凯恩还没看清,冰冷的刀锋已抵在他喉前。 在最后一寸倏然停住。 他刚鬆一口气。 腹部骤然传来剧痛! 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老者把玩著匕首,笑眯眯地问: “还来吗?” 凯恩缓缓爬起,眼中刻意燃起癲狂: “来。” 老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单方面的受虐。 但凯恩没有鬆懈。 他全力记住对方的每个步伐、每次出手的时机与角度。 训练结束时,他眼前浮现提示: 【一阶默杀者劳恩(lv12)向你传授“匕首精通”,进度12%】 【你良好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训练,经验+30】 凯恩支撑著站直,但內心冷静。 训练中,他一直在用“不死特性”缓慢修復肌肉与暗伤。 尤其是那些酸胀刺痛之处。 老者打量著他,有些疑惑,又带点讚赏: “像你这样透支生命力,只会过犹不及。” “去肖恩特那儿领瓶滋补药剂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凯恩眯起眼睛,没有多说话。 这名教官看似温和,可若自己真要出逃,对方恐怕会第一时间挑断自己的手脚。 “必须发现他的弱点,找到对付他的机会” 他没有逗留,径直走向药剂室。 房间里,那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肖恩特,正摆弄著瓶罐。 见到凯恩身上的青紫伤痕,他抬了抬眼镜: “怎么回事?” 凯恩露出狂热的微笑: “为了向恶魔大人献上更好的躯体,我接受了训练。” “原来如此。” 肖恩特在烛光中转过脸,光影在他黑袍上跳跃。 他递来一瓶熟悉的绿色药剂: “喝了吧。” 凯恩接过,一饮而尽。 【提示:你服用了肖恩特的滋补药剂(劣质)】 【生命值开始缓慢恢復,持续5分钟】 看著面板上逐渐回升的生命值,凯恩心中点头。 用“不死特性”修復身体会消耗经验值。 能藉助外物恢復,自然更好。 他正要离开,肖恩特却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取出一管蓝青色的药剂,眼中闪著某种微妙的光: “有没有兴趣试试我的新配方?它或许能让你的肉体……变得更强大。” 凯恩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身体只属於恶魔大人,你確定这不会有影响?” “放心,离仪式还早。” 肖恩特微笑, “这药剂已在小白鼠身上试过,没有大碍。” “喝下它,你会更强。” 他隱瞒了一些关键信息。 毕竟,试药人不好找。 凯恩立刻听出了他的用意,心里暗骂“三无產品”。 在他所知的设定中。 失败的药剂不仅可能扣减生命,还会暂时降低属性。 但为了维持人设,加上有“不死特性”托底。 他露出狂热而信任的表情,接过药剂,仰头灌下。 【提示:你服用了肖恩特的“黑暗之水”(劣质)】 【全属性-10%,获得“轻微中毒”“疲惫”状態,持续24小时】 【经验值获取效率+80%,持续24小时】 就在凯恩暗自皱眉时,第二条提示让他目光一凝。 肖恩特正仔细观察著他的反应。 凯恩咧开嘴,露出白牙,眼神兴奋: “这种药剂——我以后每天都要喝!” “疲惫”与“轻微中毒”对常人而言足以抵消经验增益。 但对他来说,“不死性”可以消除这些负面状態。 这瓶对他人如同鸡肋的药剂,於他简直是量身打造的神药。 “或许……该找机会学会它的配方。” 他默默想著,表面却不动声色。 现在提还太早。 他找了个理由离开药剂室,打算去图书室。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肖恩特扶了扶眼镜,满脸困惑: “居然没事?难道是针对这款药剂有特异体质” “之前那只小白鼠可是拉了一整天,都快虚脱了……”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管“黑暗之饮”,自己小心喝了一口。 片刻之后。 肖恩特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青,冲向厕所。 急促的冲水声隱约传来。 而此时的凯恩,已走入寂静的图书室。 昏黄的烛光中,他缓缓扫视著那一排排厚重沉默的书架…… 在翻阅一本又一本书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找到了。” 凯恩低声自语,视线落在书架中层。 那里静静躺著一本名为《奥秘之书》的册子。 第3章 圣痕仪式 游戏中,为鼓励探索,常会加入“阅读获取经验”甚至“解锁职业技能”的设定。 此刻,凯恩正迫切需要利用这条规则。 他迅速取下这本奥秘之书翻开阅读。 书中內容充斥著对神灵的抨击、对魔网的鄙夷,並將奥术奉为施法者的至高真理。 看完最后一页后,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检定完成:你阅读了《奥秘之书》(书籍等级5)】 【阅读奖励:由於你的等级低於书籍等级,基础经验为標准的60%】 【效果加成:经验获取效率+80%,最终经验为140%】 【累计获得经验值:80点】 面板信息滚动,凯恩心中瞭然。 在药水加持下,阅读的经验效率远超枯燥训练。 但他很清楚,这里不是能掛机练级的游戏世界。 “想活下去,战斗训练绝不能落下。” 正想著,一条让他心跳加快的提示终於弹出: 【提示:你阅读了奥术师途径典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奥术学徒”?】 【备註:该职业转换不可逆】 凯恩陷入沉吟。 奥术师潜力深厚、能力全面,成长性极高。 但缺点同样突出:前期战斗力薄弱。 而他最缺的,正是即时自保的能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凯恩心头一紧,迅速收敛神情。 转头,莎尔正用审视的目光盯著他,眼中透著怀疑。 “你在做什么?” 糟了。 阅读,根本不符合他的人设。 她起疑了。 如果以“违背教条”为由被关禁闭,在这据点里就等於死路一条。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骤然咧开夸张的笑容。 “看书啊。” 他语气轻佻,故意带上散漫。 越是危险,越不能露怯。 莎尔眼神依旧怀疑:“你以前从来不做这些。” 凯恩歪头盯著她,笑容染上癲狂: “伟大的执行者大人,难道我就该每天缩在房间,每七天往身上刻一道圣痕,然后等著恶魔大人的赏赐吗?” “这就是您的要求?如果是,我现在就可以回去。” 莎尔蹙眉打量他。 “你加入时说过,再也不想碰任何书。” “不一样。” 凯恩定定看著她: “被迫读书,和隨自己心意看书,完全不同。” “现在的我,是自由的。” 说著,他模仿小丑的表情,將嘴角极力向两侧拉开,形成一个僵硬怪诞的笑。 莎尔与他对视数秒,终於移开目光。 “真想看书,你可以看看《深渊崇拜仪式详解》。” 她转身离去,只丟下一句: “另外,明天是刻下第二道圣痕的日子。” “明白,那是我更接近伟大的时刻。” 凯恩对著她的背影高声回应,语调癲狂。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坍塌。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暂时糊弄过去了。 他定了定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书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检定完成……经验获取140%,获得50点】 【提示:你阅读了邪术师途径典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邪术师学徒”?】 直到飢饿感传来,凯恩才回到房间。 桌上摆著“晚餐”:两块带血丝的肉排。 他面不改色地吃完,看向已满的经验条。 主职业栏旁的“变更”標识不断闪烁。 目前可选方向只有两个:奥术学徒与邪术师学徒。 “没想到这么大的藏书室,竟只有这两类职业典籍……不过也算意外之喜了。” 邪术师能快速获取力量,但隱患太大,如同与虎谋皮。 奥术师前期虽弱,但他有不死特性作为底牌,成长空间更可控。 “没时间等了,必须儘快摆脱『无主职业』的经验惩罚。” 不再犹豫。 凯恩將意念集中在面板上。 “確认变更——主职业?奥术学徒。” 嗡。 经验条瞬间扣除一半。 系统提示密集弹出: 【提示:你的主职业已变更为“奥术学徒”(1级)】 【属性加成:体质+1,智力+2,敏捷+1,获得1点自由属性,1点技能点】 【技能解锁:领悟“基础奥术知识”,奥术知识树已激活】 【特性获取:“以太亲和(低级)”】 面板变动的同时,凯恩感到空气里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那是无形无质、却能清晰感知的能量流动。 与此同时,思维变得格外清晰。 先前阅读时的晦涩知识点,竟自然贯通。 “这就是奥术师的感知吗……” 烛光摇曳,他的半张脸隱在阴影中。 “职业短板补上了,接下来必须儘快获取实用法术。” 他看向剩余的经验点,又想到明天的圣痕仪式。 隨即躺上床,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敲门声早早响起。 凯恩刚用完早餐,就被一名黑袍教徒引著离开房间。 路线格外漫长。 他一边跟隨,一边用癲狂的语气假意试探: “我马上就要成为奥拉思的容器了,羡慕吗?到时候,我才是据点里最强的。” 那教徒面无表情,仿佛未闻。 凯恩嗤笑一声,语气更夸张: “像你这样的普通教徒,根本不懂这份伟大。”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什么。 教徒突然停步,缓缓抬起头,猛地吐出舌头—— 那舌头只剩半截。 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身继续带路,再未看凯恩一眼。 “获取情报比我想的更难。” 凯恩心头一沉。 走到长廊尽头,莎尔与另一名教徒已等在那里。 她看向凯恩,淡淡吩咐: “蒙眼。” 黑布迅速遮住视线。 一只冰冷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莎尔。 “跟著我。”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凯恩按下心绪,在黑暗中任她牵引,同时全力记忆路径: 直行,右转,上行台阶,左转,再直行…… 转为奥术学徒后,智力提升带来的记忆力远超以往。 若还是平民状態,绝无可能在黑暗中记下如此复杂的路线。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的力道忽然鬆开。 “闭眼片刻,適应光线再睁开。” 凯恩依言。 取下黑布时,陡峭的天光让他眯起眼睛。 视线清晰后,他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处悬崖洞穴的入口。 儘管拥有原主的记忆画面,亲眼见到这场面,凯恩仍觉心头泛冷。 岩道尽头是悬崖祭坛,侧方瀑布轰鸣,远处密林如海。 “三面绝壁,唯一的通路是身后的洞穴,被教徒牢牢把守……” 他快速扫视四周。 “就算有不死特性,跳崖復活后也会被困死在森林里,必须做更多准备。” 后背被人轻轻一推。 凯恩立刻反应过来,重新掛上癲狂的笑容,脚步虚浮地走向祭坛中央。 导师正手持幽光流淌的黑曜石匕首,面带温和的微笑等候。 “凯恩,第二道圣痕仪式,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凯恩摆出无畏的姿態,直接躺上冰冷的石坛。 “很好,喝下它,仪式就此开始。” 导师示意身旁的教徒递来一瓶墨绿色药剂。 “直面祂,记住,奉献部分灵魂肢体即可离开。” “是,导师。” 凯恩饮尽药剂。 【提示:你服用了“临时附体药剂(劣质)”】 【备註:饮用后,特定低阶恶魔的投影將通过仪式暂时侵入你的身体】 【是服从,还是对抗?】 系统提示尚未消失,导师已举起匕首,在他右臂上重重划落。 低语声中,凯恩的意识迅速模糊。 黑暗如潮水將他彻底吞没。 …… “这里就是原主记忆中的『灵魂之地』?” 凯恩猛地睁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烈焰环绕的荒原上。 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中握著一把与导师所用相似的黑曜石匕首。 不远处,一只恶魔正用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那是一只夸塞魔。 体型如猎犬,四肢细长,爪如镰刀,背生蝠翼,浑身散发秽恶气息。 “恶魔的实力往往和体型成正比……这个应该不难对付。” 凯恩握紧匕首,全身绷紧,全神戒备。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那只夸塞魔,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紧接著,尖锐的破空声自侧后方呼啸而至—— 第4章 残缺投影 凯恩毫不犹豫,就地一个翻滚。 沉重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划过,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猛地起身,目光死死锁定远处。 那只夸塞魔正佇立在碎石堆上。 它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眼底翻涌著类人般的狡黠。 “不如我献上一块指甲盖,这事就此了结如何?” 凯恩假装微笑提议。 心里却骤然绷紧,手已悄悄握住了匕首。 唰! 下一秒,夸塞魔自他眼皮底下消失。 再度出现时竟已闪至身侧,利爪破空直取他的咽喉! 凯恩反手挥刃。 匕首撕裂空气,但意料之外地落空了。 夸塞魔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隱身术!” 念头刚闪过,左臂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凯恩强忍剧痛,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猛挥匕首,却只劈中一片空气。 又一道破风声。 左肩再添新伤,火辣辣的痛感叠加蔓延。 凯恩踉蹌后退,一边接连躲闪,一边朝动静处盲挥匕首。 耳畔却只迴荡著夸塞魔讥讽的尖笑。 “速度快、能隱身,但无法完全消除动静。” 凯恩没有气馁,只是冷静分析起战局。 “不敢正面廝杀,要么是想虐杀我,要么……是正面战力根本不够!”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荒地上散落著碎石,或许能留下脚印,但这点痕跡远远不够。 “必须逼它现形!” 嗤! 背后再度风声骤起,凯恩来不及回身,原先的伤处又被狠狠撕裂。 此刻的他,浑身血污已近乎半个血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高声喝道: “夸塞魔的存在就是深渊的笑话,既没有力量,也没有智慧,只会用丑陋的长相嚇唬凡人!” 刺耳的尖笑戛然而止。 夸塞魔在前方现出身形,恶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他。 凯恩扯了扯染血的嘴角,挑衅成功了。 被猎物挑衅,是恶魔这种混乱生物难以容忍的。 嗖! 它的身影再度隱去。 紧接著,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接连袭来! 腿、臂、肩、背…… 一道又一道伤口在凯恩身上绽开。 鲜血浸透衣物,在地面滴出蜿蜒的血痕。 “就这点本事?” 已化作血人的凯恩,手中的匕首却愈发沉稳。 他渐渐能格挡一些看不见的攻击。 比起最初单方面受创,已是天壤之別。 代价是,除了要害,他身上几乎已无完肤。 “太弱了,太弱了,你这被深渊遗弃的可怜虫。” 凯恩染血的脸上挤出狰狞的笑容,嘲弄声在空地上迴荡。 嘶啦! 攻击越发密集,凯恩腰间被挖去一块血肉,鲜血淋漓。 他脚步踉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倒下。 就在此刻,一道尤为尖锐的破风声直逼心口! “来了!” 凯恩心神一凝。 哧! 利爪深深扎入体內。 千钧一髮之际。 凯恩勉强避开了要害,但鲜血仍喷溅而出,淋了夸塞魔一身。 血污之下,这只犬形恶魔的隱身术彻底失效。 它蝙蝠般的翅膀微微颤动,恶毒的眼珠里映出凯恩的惨状,终於露出残忍的笑意。 但它没想到,凯恩竟也在笑。 而且笑得更加狰狞。 紧接著,凯恩猛地伸出双手,死死钳住了插入自己腹部的爪子! 夸塞魔惊怒交加,试图挣脱,却发觉那股力量完全不像重伤之人应有。 它竟然不能立刻挣脱! “小狗狗,我抓住你了。” 凯恩满口是血,笑容却愈发锋利。 “果然如我所料,你的力量属性比我想的要小。” 在夸塞魔惊骇的注视下。 凯恩身上那些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皮肉翻卷、血痂脱落,不过数息便恢復如初。 这一幕让夸塞魔彻底呆住。 它想起那些高阶恶魔,也似乎具备相同的不死性…… 撕! 凯恩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凭藉不死般的恢復力,他猛然拔出匕首,一刀接一刀地捅进夸塞魔的身体! 刀光闪烁,血溅如雨。 夸塞魔疯狂挣扎,凶性被彻底激发,反过来撕扯凯恩的伤口。 可它绝望地发现,所有它撕开的地方都在迅速癒合。 “太弱了……太弱了!” 凯恩疯狂挥刃,匕首不断插进夸塞魔的头部、四肢…… 鲜血四溅。 只是这一次,全身浴血的一方变成了恶魔。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不过六七刀,夸塞魔的躯体已被捅了几个窟窿。 奄奄一息,唯有眼神中的恶毒不减。 “滚回深渊吧。” 凯恩最后全力一刀刺下,夸塞魔眼中的生机彻底熄灭。 它的躯体软倒在地,渐渐化为灰烬。 直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凯恩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看著眼前浮现的面板,眼中亮起炽热的光芒: 【检定:你击杀了夸塞魔的残缺投影,你的等级低於该怪物等级(lv3),基础经验为100%】 【提示:因经验获取效率+80%,实际经验为180%】 【累计获得经验值:300点】 …… 【提示:你的匕首精通进度达到100%,晋级lv1】 【提示:你的匕首精通进度达到100%,晋级lv2】 …… 密密麻麻的提示从眼前掠过,巨大的满足感在凯恩心底涌起。 “扣去恢復生命值的那点经验,剩下的经验也是大赚特赚。” 他这次看向面板,思忖: “匕首lv2……我到底是奥术师,还是刺客?” 他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荒地之上的火焰渐渐黯淡,硫磺气味散去。 浓重的黑暗重新涌来,將他吞没。 …… 导师温和的目光落在凯恩静止的身躯上,仿佛在端详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莎尔在一旁低声开口: “导师,凯恩似乎有了別的心思。” “无妨。” 导师微笑著摇头。 “我们要给迷途的羔羊一点希望,哪怕是无谓的挣扎。” 莎尔蹙眉。 “可作为祭品,只需奉献灵魂与肢体便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若他投影出的力量也会更强,面对恶魔时便会奋力反抗。” 导师笑意微深: “莎尔,你知道圣痕仪式的真正作用吗?” “引来恶魔投影,逐步削弱祭品的灵魂,最终牵引强大的恶魔降临。” “没错。” 导师頷首。 “越是强大、越是拼命反抗的灵魂,吸引来的恶魔投影也就越强。 “如果十三道圣痕之后,他的灵魂仍未溃散。” 导师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那我会请求牧首介入,刻下更多的圣痕……直至尽头。 当羔羊歷经一切却仍不得救赎,那份绝望,会是最甜美的养分。”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莎尔。 “或许,我们真能迎来『奥拉思』的降临。” 听到那个名字,莎尔低下头。 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最终低声应道: “是。” 她咬了咬唇,眼中再度凝起坚定。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凯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依照原主的记忆,扮出虚弱不堪的模样。 “怎么样?” 导师温和地问道。 凯恩挤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那位大人……在吞噬我的躯干时,他很满意。” 说到这里,他眼中適时浮起一丝虔诚,隨即又转为癲狂。 “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导师微笑著頷首。 “是,导师。” 凯恩低下头。 莎尔见状,召来几名黑袍教徒。 几人用担架將他抬起,先送去接受草药与药剂治疗,隨后送回房间。 回到熟悉的房间,凯恩终於鬆了口气。 他正沉思间,房门突然被推开。 凯恩內心一紧,看向烛光中的人影。 不是莎尔,还能是谁。 他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仍歪著头,咧嘴露出癲狂的笑: “哎呀,这不是执行者大人吗?找我有什么事?” 莎尔静静注视著他,许久才开口: “你最近还需要什么吗?” “什么都行?” “可以。” 条件竟如此宽鬆? 凯恩心中怀疑,下意识打量起莎尔。 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莎尔微露慍怒。 她正要开口,却听他抢先说道: “那请让人给我送些书来,当然,如果和法术相关的更好。 另外再给我一把匕首。” 莎尔看著他,忽然笑了,是那种清晰的嗤笑: “就算是最聪明的奥术学徒,想自学法术,也要以年为单位计算。 你何必把所剩不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凯恩正准备说出编好的说辞。 莎尔却摇了摇头: “算了。” 她离开房间。 不久之后,有人把他要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一把匕首和一本手抄本。 凯恩终於见到了自己的第一本法术书。 《法师之手》。 这只是最低级的0环戏法。 但看到书页的那一刻,凯恩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第5章 法师之手 法师之手,0环戏法。 缺点是不可用於攻击他人,仅用於移动小型物品。 优点在於消耗低,且隨著等级提升,距离和持有重量也会增强。 凯恩没有犹豫,拿起那本册子读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文字艰难晦涩,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看完整本。 【检定:你阅读了技能书《法师之手》(0环戏法)】 【提示:当前学习进度2%】 看著提示,凯恩轻轻摇了摇头。 “一晚上才2%,靠我自己学,恐怕等仪式结束才能掌握这个戏法…… 难怪莎尔会把书给我,她大概认定我根本学不会。” “不过……” 他定了定神,心念一动,熟悉的属性面板在眼前浮现。 目光落在那枚灰色的技能图標上。 【法师之手】。 【是否投入 1点自由技能点直接解锁?是/否】 【是】 意念落下的瞬间,自由技能点减少 1点。 灰色图標骤然亮起,化作纯净的白色。 【法师之手 lv1】 霎时间。 大量关於法师之手的奥术原理、精神操控技巧与能量流转方式涌入脑海。 凯恩豁然明悟。 “试试吧。” 他將目光投向桌面,那本刚读完的技能书缓缓浮起,在空中微微晃动。 但仅仅维持了十分钟,册子便“啪”地一声掉回桌面。 “还需要反覆练习,必须摸清它的极限。 凯恩没有停歇,继续沉浸在技能练习中, …… 翌日清晨。 砰! 房门被推开,端著餐盘的莎尔出现在门口。 她精致的脸庞瞬间布满错愕,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散落的书籍、凌乱的衣物、摔碎的餐盘与乾涸的食物残渣…… 她心中闪过数个念头,最终落在一旁的凯恩身上。 他正坐在椅子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做了什么?” “一点有趣的事。” “什么事?” 凯恩抬眉,眼神带著一丝疯狂: “执行者大人,你要一起来试试吗?” 砰! 回应他的是重重关上的房门。 只有那盘早餐被留在了门里: 烤肠、黑麦麵包,还有一瓶泛著淡淡绿光的滋补药剂。 听著远去的脚步声,凯恩鬆了口气。 他看向门口的餐盘,意念微动。 摔在地上的盘子便晃晃悠悠地飞起,平稳落在桌上。 接著,餐刀自动出鞘,尝试切割烤肠。 却因操控不稳,一块肉肠径直飞了出去。 就在它即將落地的瞬间。 肉肠突兀地停在半空,隨后摇摇晃晃地飞回盘中。 看著这一幕,凯恩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整晚的不间断练习,总算勉强掌握了法师之手的基础操控。” 但他真正在意的,並非这些日常用途。 凯恩的目光转向搁在桌角的匕首。 匕首凭空浮起,在空中缓缓盘旋。 “目前最大操控距离约 9米,承载 5磅重的物体,负重越大,维持时间越短……” 他的眼神思索起来。 “虽然无法直接攻击,但並不意味不能造成伤害。” 下一刻,他猛地拿起一根烤肠,朝悬浮的匕首掷去。 两者相撞的剎那,法师之手的能量场被撞散,匕首歪向一旁掉落在地。 而烤肠表面,已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若是碰撞的物体高速移动,再藉助惯性……” 凯恩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 在药剂室、训练场、书房的三点一线间,很快又到了第三次圣痕仪式的时间。 …… 灵魂之地。 凯恩凝视著眼前再度浮现的夸塞魔。 与上次遭遇的个体不同,这只夸塞魔的体型更为壮硕。 蝙蝠般的膜翼在背后缓缓扇动,眼中闪烁著凶残嗜血的光芒。 紧接著,它的身形如潮水般隱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吧,畜生。” 凯恩意念一动,一把沙土自地面浅浅浮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圈鬆散的警戒圈。 “咯咯……” 破空声骤响,利爪已至! 就在法师之手操控的沙土被利爪撞散的剎那,凯恩早有预判,手中匕首闪电般格挡。 鐺! 他隨即侧身后退,反手挥出匕首,再次挡住来自背后的突袭。 几次攻势接连被挡。 夸塞魔原本带著戏謔的笑声渐渐消失,攻击变得愈发急促凶狠。 而凯恩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果然没错……法师之手消散的瞬间,能感知到能量碰撞的方位,再结合破空声,足以预判攻击的位置。” “接下来,该试试这招了。” 他心念急转,忽然向后撤出半步,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下一秒,匕首在与利爪的碰撞中脱手飞出! 夸塞魔发出兴奋的“咯咯”尖笑。 破空声愈发急促,显然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它的利爪即將触碰到凯恩的瞬间。 那柄脱手的匕首却骤然调转方向,诡异地挪了半米。 嘶啦。 半空中炸开一朵血花。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夸塞魔的身影被迫显现 它的右眼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浑浊的血液不断滴落。 眼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它死死盯著那柄重新浮起、飞回凯恩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向后畏缩了一步。 凯恩却摇了摇头。 “进攻方式太单一了。” 失去隱身能力后,这场战斗已然失去了悬念。 但为了打磨匕首技巧,凯恩故意放慢了节奏,单纯与夸塞魔近身缠斗。 直到觉得练习足够,他才利落挥刀,斩断了对方的喉咙。 隨著夸塞魔的尸体渐渐化为灰烬,属性提示再度浮现: 【检定:你击杀了夸塞魔的半完整投影……】 【累计获得经验值:350点】 …… 【提示:你的匕首精通进度达到100%,晋级lv3】 【提示:你的法师之手进度达到100%,晋级lv2】 …… 看著一系列提示,凯恩淡淡微笑,任由黑暗吞噬了他。 再次醒来时,祭坛旁除了导师,只有莎尔静立在侧。 看到导师的目光似乎饶有兴趣,凯恩心中疑惑。 但他却依旧装作虚弱的模样,低声道: “导师,我回来了。” “很好。” 导师微笑頷首。 凯恩低头行礼之际,余光瞥见莎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仪式越成功,她理应越高兴才对……” 他心中生疑,抬眼望去时。 那丝阴霾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惯常的冷淡。 “回去休息吧。” “是。” 凯恩收敛了脸上的癲狂之態,恭敬地点头应下。 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导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你多了一位同行者,明天你便会见到她。” 同行者? 凯恩脚步微顿,隨即应声离去。 …… 翌日清晨,隔壁房间传来搬动物品的声响。 紧接著,敲门声响起。 凯恩拉开房门,门外站著一名红髮女子。 她神色冷淡,並未像其他恶魔教徒那般身著黑袍。 而是穿著一袭醒目的血红色长裙,显得格外张扬。 凯恩维持著癲狂的表情,咧嘴道: “你是谁?来做什么?” 红髮女子上下打量著他,又瞥了眼屋內依旧凌乱的景象。 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我叫安洁,导师让我来见你一面。” 导师? 凯恩心中警惕,脸上却仍旧扯著扭曲的笑: “哦?你就是那个『同行者』?” 安洁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 “比起同行者,你更该称我为『唯一成功者』, 我已完成了两次仪式,恶魔大人……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说完,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凯恩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 女子表面客气,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傲慢,无异於在宣告他的失败是註定的。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他清楚地看见,她的后颈上嵌著粗糙的鳞片。 与夸塞魔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他自己的身上,从未出现过任何类似的痕跡。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过了许久。 凯恩才笑了起来,笑声却真正带著一丝疯狂。 他想起莎尔曾建议他阅读的《深渊崇拜仪式》,上面有一句话: 『越是强大、越是拼命反抗的灵魂,吸引来的恶魔投影就越强。』 “原来如此……” 凯恩低声呢喃: “我的表演看来很糟糕呢。” “也好。” 他望向门外,眼底的神色又疯狂转为极致的冷静。 “那就看看,最后鹿死谁手吧,导师。” 第6章 新的势力 时间流逝,转眼已近两月。 砰。 地下据点的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迴荡。 莎尔黑丝面罩遮脸,精致的面容冷若冰霜。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將她的影子忽大忽小地投在墙壁上。 所经之处,黑袍教徒纷纷垂首退让。 她径直走回臥房,锁上门,又静静確认了安全,才低声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吱吱……” 一只黑鼠从床底钻出。 莎尔递去几粒米,待它吃完,便用丝带將指节大小的纸条系在它背上。 “小心点,別被抓了。” 黑鼠点点头,迅速窜回床底。 就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谁?” 莎尔敛起神色,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名黑袍教徒,恭敬地垂著头。 “尊敬的执行者大人,导师请您前往议事厅。” …… 议事厅。 导师坐在高背椅上,红裙的安洁正俯身跪在他脚边。 导师的手缓慢地抚摸著她的长髮,动作看似温和。 安洁仰起脸,眼中充满渴求: “导师……十三次仪式之后,我……我真的能见到孩子吗?” “当然。” “谢谢您……” 莎尔静静將这一幕收入眼底,心头泛起恶寒,表面却无动於衷。 安洁起身离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 莎尔瞥见她颈侧细密的暗色鳞片,以及那双已变成竖瞳的眼睛。 半恶魔化。 她想起了这个词。 “凯恩怎么样了?”导师缓缓开口道。 “多次圣痕仪式后,依旧毫无恶魔化痕跡。” 莎尔垂首答道。 “他频繁往返书房、训练场、药剂室,默杀者对他的训练进度很认可。” “很好。” 导师满意地靠向椅背。 “看来,是时候向牧首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听到“牧首”一词。 莎尔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还有。” 导师的目光落在莎尔身上。 “保护好凯恩,在牧首来之前……” 莎尔应下。 退出议事厅后,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攥紧。 …… 药剂室。 凯恩看著药剂师肖恩特配置好滋补药剂,接过后一饮而尽。 一股温和的热流在体內散开。 面板提示浮现而出,但他並未在意。 他放下空瓶,目光扫过一旁堆积的瓶罐,忽然开口: “让我试试。” “你?” 肖恩特像是听到了笑话,隨即摇头。 “凯恩,我知道你在战斗上有些天赋,但药剂是另一回事。 一名合格的药剂师,从入门到我这个程度,至少要学上好几年……” 他仰起头,仿佛陷入回忆: “当年要不是缺少材料,我早就成了专业药剂师。幸好现在……” “我不会失败。” 凯恩打断他,语气平静。 肖恩特被这份坚持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他带著几分看戏的神情让开位置: “行,你来,但只此一次。” 凯恩不再多言,走到台前。 在系统的辅助下,这段时间每次观摩肖恩特製作药剂,他都能累积学习进度。 如今,他的药剂製作技能已达lv2。 点火,预热坩堝,取料,研磨,依次投入……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有些刻板,却异常稳定精准,每个步骤的时间分毫不差。 肖恩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只见坩堝內原本浑浊的液体,在稳定的控火与恰到好处的搅拌下,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化为均匀的绿色。 过滤,装瓶…… 凯恩將成品递了过去。 肖恩特接过,仔细察看色泽,又嗅了嗅,难以置信地低喃: “这……这怎么可能?” “看你做多了,就会了。” “看……看多了?” 肖恩特像是被噎住。 他死死盯著凯恩,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种复杂的颓然。 “如果你没有参加圣痕仪式……或许真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药剂师,但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凯恩眉头微皱。 这段时间,他有意展现了部分自身价值。 可无论是训练还是药剂,周围人的反应都隱约指向同一个事实—— 在“圣痕仪式”面前,这些天赋似乎不值一提。 “看来,终究还是要计划出逃……得加快准备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重点关注后,他便一直在暗中积蓄实力。 而圣痕仪式已经进行到了第十次。 遭遇的恶魔投影从夸塞魔到弗洛魔,一次比一次棘手。 但他都凭藉匕首技巧与“法师之手”化解,其中只有两次动用了不死特性。 “可逃出去之后,又能去哪儿呢……” 他默默思忖。 “这具身体的原主,可是个献祭了全家族的疯子,身份问题还需要解决……” 他收回思绪,回到自己的臥室。 房间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是他有意布置的,既方便隨时练习“法师之手”,也是一种警戒手段。 每次离开,他都会在心中记下每样物品的精確位置。 此刻目光扫过,他眉头不由蹙起。 有人进来过。 儘管翻动得十分小心,但物品的位置仍有细微偏移。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记敲门声响起。 “进。” 凯恩应道,心中警惕骤升。 门被推开,一名低著头黑袍教徒端著木製餐盘走了进来。 “放地上,”凯恩说道。 对方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木桌。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凯恩瞳孔一缩。 据点里的疯子教徒不少,行为古怪者眾多。 但这种刻意的无视与过分“自然”的关门…… 就在黑袍教徒弯腰、准备將餐盘放上桌面的剎那—— 两人身影交错。 “去死吧。” 低喝声中,教徒左手抽出匕首,右手一记迅猛的肘击直撞凯恩胸口。 匕首则借著这股力道,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小腹。 凯恩心头剧跳,下意识想用“法师之手”唤回匕首,却又瞬间警醒。 不能暴露法术能力。 他挡住肘击,接著左手一张,竟直接朝刺来的匕首抓去! 嗤啦! 锋刃割开皮肉,鲜血涌出,染红手掌。 剧痛传来的同时,凯恩早已蓄势的右脚狠狠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 刺客显然没料到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反击,身形一滯,踉蹌半步。 “谁派你来的?” 凯恩脑中念头飞转: 教派內斗?还是外来者? 刺客瞥了眼他流血的手,又扫过他仅仅略显急促的呼吸,眼中惊疑不定。 “短时间內……就有这样的反应和身手……你果然是『恶魔之子』!” 恶魔之子? 凯恩皱眉。 刺客不再多言,匕首划出道道银弧,招招直逼要害。 凯恩只能凭藉已达lv6的匕首技艺预判闪避。 他抓起手边的木椅格挡,嗤啦几声,椅背与手臂又添数道血痕。 对方攻势致命,自己却被限制不能暴露底牌。 就在凯恩思索如何合理解决对手时。 轰!! 炽热气浪伴隨巨响炸开,木门连同部分墙体被狂暴的火焰直接轰碎! 碎石木屑四溅,灼热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火光与烟尘中,一道红裙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安洁。 她望著屋內缠斗的两人,脸上带著高傲与毫不掩饰的冷漠。 “吵死了。” 她的声音透著一股非人的空洞。 “失败品……连一个零阶的凡人都处理不掉,真是废物。” 凯恩在她出现时,心便沉了下去。 这女人的精神状態明显不对劲! 他当即闷哼一声,故意露出破绽,让匕首在肩头擦出一道血痕,同时急喊: “帮忙!他是刺客!” 安洁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同类。 更像注视一件物品,或是一只挣扎的虫子。 然后,她笑了。 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发出嗬嗬的、癲狂的气音。 “好呀……” 她抬起白皙的手,五指张开,用一种扭曲诡异的音调急速念诵: “燃烧之手。” 凯恩心头警铃大作,立即闪身躲向床下。 一只完全由橙红火焰构成的手掌陡然成型。 带著烈焰与火光,朝著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狠狠拍落! 刺客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 便在火焰中疯狂挣扎、翻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烈焰。 紧接著,又是一道魔法飞弹补上,將他彻底击飞出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具蜷缩的、焦黑冒烟的残缺人形。 看到这一幕,凯恩心头凛然。 两个一环法术…… 要知道她参与的圣痕仪式次数,比他还少一次。 安洁站在瀰漫的烟尘与热气中,红裙微微晃动。 她看向从桌下缓缓起身的凯恩,眼神依旧高傲而冷漠。 凯恩按住流血的肩膀,假装咬牙道: “你连我也想杀?” 安洁歪了歪头,脸上癲狂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 “谁知道呢……” 她轻声说,仿佛在討论天气。 “反正,现在安静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凯恩一眼,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脚步声渐远,四周重归寂静。 直到此时,凯恩才鬆开一直按著伤口的手,低头看去。 被割开的皮肉之下,细密的肉芽正悄然蠕动、交织,只留下表皮看似狰狞的伤口。 凯恩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关节,隨即走向那具焦黑的尸体。 他强忍著不適蹲下身,仔细翻查。 终於在尸体手臂內侧,发现了一处隱隱约约的剑盾刺青。 他眉头微蹙,终於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刺青的来源。 “诺德王国……” 第7章 地下牢笼 诺德,大陆六大强国之一。 该国名义上实行君主立宪制,设有由民选產生的长老院。 但实际上,这却是一个披著君主制外衣的军国主义国家,长期统治著北方。 王室据传拥有龙裔血统,歷代皆有龙术士诞生。 凯恩回想著资料。 眼神扫过那些正忙著收拾现场、搬运尸体的教徒。 他心中默默思忖。 “诺德派人潜入恶魔教派並不奇怪,没有哪个势力能容忍足以动摇统治的邪教存在。” “但他们既然认定我是『恶魔之子』,那是不是意味著…… 即便我能逃出这个据点,也会因为与教派有染而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难道……真得逃往幽暗地域?” 凯恩权衡著利弊。 有系统在手,只要低调发育,迟早能成长起来。 可诺德这个国家,又蕴藏著太多他无法割捨的机遇与资源。 “所以,如果想去诺德或大陆其他国家,我必须先洗清『恶魔之子』这个身份。” 他一边思考,一边跟著黑袍教徒前去接受治疗。 服药、敷草、包扎…… 表面看起来伤势不轻,但凯恩自己清楚,真正的內伤早已痊癒。 脚步匆匆间,那名黑袍教徒又折返回来,传达道: “导师要见你。” 凯恩心念微动。 脸上却扯出一抹狰狞的笑,装作不以为意地跟了上去。 …… 这一次,他被带向更深的地下——那是此前严禁他踏入的区域。 空气中传来水滴落的声响,火光昏暗摇曳。 这里是一处监牢,墙上悬掛著许多破旧的木笼。 有的笼里关著瘦弱的黑袍人,有的只剩枯骨,隱约还能听见微弱的哀嚎。 走到半途,领路的黑袍教徒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退开。 凯恩向前望去,不远处的阴影中,静静站著导师。 导师温和地看了看他的伤势,语带歉意: “凯恩,之后我会把你安置在更安全的地方,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不,没事的,导师。” 凯恩继续维持著那副略显疯癲的模样咧嘴笑道。 “那就好。” 导师点点头,话锋一转: “关於这次刺杀你的主使,我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 凯恩心中疑惑,表面仍不动声色。 他跟著导师走向牢狱深处,只见一个木笼被高高吊起。 笼中蜷缩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莎尔,还能是谁? 此刻的她衣衫襤褸,披头散髮,狭小的木笼让她动弹不得。 整个人显得萎靡虚弱,神情颓丧。 早已不见往日那位冷傲执行者的模样。 “导师……” 凯恩故意露出不解的神情。 导师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们尊贵的执行者莎尔小姐,原来是诺德『提灯者』的一员……真是出人意料。” 凯恩心头豁然开朗。 提灯者。 诺德王国的守护力量之一,宗旨是“成为照亮即將降临的黑暗之光”。 难怪自己会在据点內遇刺,原来是有內鬼潜伏。 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邪恶的执行官,竟来自正义一方。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静静看嚮导师。 他很清楚,对方特意带他来此,绝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件事。 “我们来聊聊圣痕仪式吧。” 导师笑意不减地开口。 『为什么说这个?』 凯恩暗自警惕,脑中飞快思索。 紧接著,便听见导师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这场仪式其实是一场交易。” “交易?”凯恩心头疑惑。 “没错,”导师点头。 “诸神虽已不再关注我们,但世界仍受那位传奇的遗產保护,深渊难以直接渗透。 所以牧首创造了圣痕仪式。 “每次刻下圣痕,恶魔投影都会撕裂受术者的部分灵魂,將其带回深渊。 与此同时,深渊的力量会侵蚀剩余的灵魂,反而让这部分灵魂……变得更加纯粹和强大。” 凯恩豁然明悟。 怪不得安洁能那么快掌握两个一环法术吗,原来是深渊的馈赠。 他心微微一沉,脸上却仍不动声色。 导师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又问道: “你是否疑惑,为何你拒绝了深渊的力量,我却依旧如此重视你?” 不等凯恩回答,他便自顾自解释: “因为『对抗』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像你这样,能以某种方式拒绝深渊投影的侵蚀,恰恰证明了你的灵魂无比强大。 而这,只会更吸引深渊的兴趣。” 导师张开手臂,温和的神情终於褪去,眼中露出一丝狂热: “凯恩,你註定是深渊宠爱的恶魔之子,为何不选择接受这份交易呢? 捨弃这个世界的束缚,你的灵魂將在深渊成为高阶恶魔,获得永生的伟力。” 听完这番话,凯恩终於明白。 原身为何会被这位导师一步步诱骗,乃至奉献全家。 除了超凡能力之外,对方的语言技巧同样可怕。 “是,导师。” 凯恩故作挣扎后,低声应下。 见他答应,导师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有一件事,凯恩。” 他指了指笼中的莎尔。 “她的处置权,我交给你,杀了她,或是玷污她。 她的一切,都归你支配。” 凯恩瞬间明白。 这是投名状,也是奖励。 他看向莎尔。 对方眼中充满仇恨,面容虽憔悴却仍显姣好,神色冷漠而高傲,仿佛並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但凯恩心中已转过许多念头。 表面上,他陡然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谢谢导师,不过,能否先將她留给我? 等到最后一次圣痕仪式之前……我会亲自虐杀她。” “当然没问题。” 导师笑著点头。 隨即转向笼中的莎尔: “莎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莎尔以仇视的目光扫过两人,隨后抬起头,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吟唱起来。 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决绝: “……不必为我立碑,也无需吟唱……提灯者的归途从无迷惘……光明仍燃著不灭的芒。” 这是……视死如归了么? 凯恩暗自思忖。 莎尔的目光並未望向他们。 他也明白她为何不选择自杀。 这片大陆上,多数信仰都严禁自尽,那意味著遭神遗弃。 即便,诸神已不再显现。 …… 告別导师后,凯恩被带往新的住处。 这一次,周围的守备明显比之前严密数倍。 他心下冷笑: 一面防刺客,一面也在防他。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 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凑齐了。 他一直担心逃脱后的身份问题,尤其是“洗白”。 以当前的身份,想进入正规法术机构学习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若能救下一名提灯者成员,便能与过去划清界限,获得转机。 “好人做一件坏事便十恶不赦,坏人做一件好事却堪称回头。 若能救下正式的提灯者,即便仍属邪恶阵营,在部分人眼中,我也可能被视为中立甚至灰色。 “该离开了……我可不打算乖乖把这具身体,交给那个叫奥拉思的恶魔。” 凯恩迅速定下救人逃脱的计划,再次沉下心潜伏下来。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他结合已有情报,暗中將据点彻底探查了一遍。 “包括导师在內,法系职业者共有2人,近战职业方面,除了劳恩,还有三名『默杀者』。 黑袍教徒大约八十多人,大多配备匕首,其中少数或许掌握戏法之类的基础能力。” 他又清点起自己目前掌握的技能: 【法师之手】lv6,【匕首精通】lv7,【药剂製作】lv2。 此外,还有不少因训练或阅读而获得、尚未解锁的灰色技能。 作为一名奥术师,他掌握的法术仍少得可怜——毕竟这只是个小型地下据点,资源有限。 “时间还是太短了……幸好,积累的经验值足够用。” 他看向系统面板上那一直攒下的六位数经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该升级了,是时候杀穿这个据点了。 导师……下次再见面时,我们的立场,就该彻底换一换了。” 第8章 有个提议 房间里,凯恩清点著物资。 三把匕首、黑暗之水、滋补药剂、压缩乾粮,一应俱全。 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没必要再为了规避经验惩罚而压制等级了。” 念头落下,他目光锁定“奥术学徒 lv1”,连续催动心念点击“升级”。 海量经验值瞬间消耗,面板提示接连刷屏: …… 【『奥术学徒』提升至 lv10(max),智力+1、体质+1、敏捷+1,获得 1点自由属性点、2点技能点】 【提示:该职业已达满级,无法继续升级,剩余经验已贮存,请儘快选择进阶方向】 “我有不死特性,堆体质意义不大。” 凯恩暗忖。 “以后得找机会洗点。” 主职业已经10级,距离一阶仅差1级。 可他凭藉不死特性,再加上一身杂七杂八的技能,已然具备了一阶战力。 “总之,把属性和技能点再拉高点吧。” 凯恩不再纠结,將所有自由属性点全砸进智力。 一股清凉感瞬间涌入脑海,思维骤然变得清晰迅捷。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然后又看向技能面板。 “【法师之手】升级。” 技能升级所需的技能点隨等级递增,在他投入18点技能点后。 面板上“法师之手”的名称从明亮白色转为淡金色: 【提示:你的『法师之手』已提升至 lv10(max)】 剎那间,海量关於法师之手的进阶感悟涌入意识。 凯恩瞥向桌上的匕首。 那匕首立刻悬浮而起,在空中快速盘旋、移动,划出流畅的轨跡。 “所需专注度大幅降低,可操控重量和速度也都提上来了。” 还剩 2点技能点,凯恩毫不犹豫解锁了两个灰色技能: 一个是【负重奔跑】,能让他身负重物时保持长时间高速移动。 另一个是【缝纫精通】,关乎他之后的某个关键布置。 等到技能灌输到脑海里,他才看著面板上剩下的3万经验。 “要不要用来钻研法术?” 成为奥术学徒后,面板根据职业解锁了“冥想”功能: 消耗经验进入深度顿悟,可解析已掌握的技能並改善进阶方向。 但这功能不仅耗经验,还大概率空手而归。 “留一万经验为不死特性备用,其余全投进去。” 凯恩看向面板。 【法师之手】 【是否投入 1000经验进行冥想?是/否】 【是】 凯恩闭上双眼,法师之手的奥术原理,在脑海中翻涌不休。 时间悄然流逝,他再度睁眼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一无所获。” 但这份失落转瞬即逝,他眼神骤然坚定: “再来!” 时限一点点逼近,一次次冥想皆无寸进。 直到距离他设定的底线只剩一步之遥。 闭眼的剎那,凯恩忽然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悸动。 海量关於法师之手的记忆碎片疯狂重组。 符文的排列位置在意识中悄然移位、重构! 他猛然睁眼,眼中迸射出让狂喜的光芒! 面板之上,淡金色的“法师之手 lv10”后方,赫然多出一个醒目的后缀: 【法师之手(改)lv10】 凯恩心念微动,一把匕首凭空悬浮、盘旋。 紧接著,第二把匕首也悄然升起。 两把匕首隨著他的意念在空中交错飞舞。 他目光转向床铺。 嗖!嗖! 两把匕首瞬间深深扎入床板,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原来的法师之手只能诱导敌人自投罗网。” 凯恩默默体会著法术的变化。 “现在虽仍不能直接作用於生命体,却能主动投掷物品,比如这样掷出匕首,威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更关键的是…… “现在能同时操控两个物体了!” 凯恩眼神逐渐深邃。 …… 地下据点的走廊,昏暗的火把映照著石壁。 凯恩行走在通道中,看著两侧黑袍教徒低头忙碌地走来走去。 “可惜,时间还是太紧了……” 他刚念头闪过,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阁下,您应当注意安全。” 凯恩头也没回,语气不耐: “知道了。” 自从从地下牢笼回来,对他的监视和“保护”就骤然加强。 身后这位独眼男子,便是负责盯著他的另一位默杀者。 独眼。 这傢伙每天至少有一半时间黏在他身边,著实干扰了他的计划。 “在房间里待得闷了,出来走走。” 凯恩冷冷补充了一句。 独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要是觉得闷,我那儿有几个不错的货色,玩腻了隨手杀掉也无妨,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有个提议要不要听。” “说。” 独眼舔了舔嘴唇。 “导师说,那个提灯者现在是您的所有物。 能否……借我一天?您放心,不会影响您之后处理她的,只是那么好的货色,不用用也太可惜了……” 凯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底杀意瞬间翻腾。 他故意用鄙夷的目光扫过独眼,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我的东西,永远只是我的,不是什么垃圾货色都有资格窥覷的。” 独眼脸色一僵,手按向腰间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凯恩眼神冰冷,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黑暗中,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仿佛凝固般沉重。 周围的教徒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一边是默杀者、教派核心成员,另一边是导师的宠儿、圣痕仪式的关键人物。 谁都不敢轻易站队。 良久,独眼忽然笑了起来,鬆开按在匕首上的手: “看在导师和劳恩的份上,我就当没提过。” 他走到一旁,抬脚踹翻了一个走路稍慢的教徒,冷哼一声。 接著抱著手臂靠在墙上,目光阴鷙地盯著凯恩的背影。 凯恩没再理会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將独眼的名字,添在了必杀名单。 …… 一夜休整,凯恩吃饱喝足睡了一觉。 凌晨5点左右,精力已然完全恢復。 他悄悄起身,背起行囊。 可刚推开房门,便见两名黑袍教徒守在门边,眼中泛起困意。 “阁下,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 两名黑袍教徒还未及反应这句话的含义,凯恩已勾起嘴角。 黑暗中,两把匕首自门后悄然掠出,只在空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寒光。 下一瞬,它们已精准地没入两名教徒的咽喉。 两人一声未吭,便径直倒地。 沉闷的撞击声后,鲜血缓缓漫开。 “狩猎,开始了。” 凯恩眼底闪过锋芒,放弃了掩藏尸体的打算。 紧接著,他继续向地下牢笼的方向走去。 第9章 火焰升腾 通往地下牢笼的路是条螺旋通道。 沿途要经过居住区、药剂室和训练场。 “在引发骚动前,我要儘可能清理有生力量。” 凯恩心里定下计划,便一步步执行起来。 遇到躬身行礼的黑袍教徒,他便故作冷漠地擦肩而过,趁对方不备反手用匕首抹断脖颈。 遇上多人时,他便以法师之手操控匕首偷袭,全程悄无声息。 几番利落的清理后,他很快抵达居住区。 一不做二不休。 他轻手轻脚推开第一扇房门,房內两名教徒正熟睡。 法师之手悄无声息托起匕首,精准飞刺而入。 被子下传来两声压抑的闷哼,血花溅在床褥上,转瞬便没了动静。 凯恩默然关上门,转身走向下一间。 开门、杀人、关门,动作机械而果决。 “既然选择崇拜恶魔,那便送你们离开物质位面。” 原主的记忆里清晰记得,想要加入恶魔教派,必须亲手杀死一名善良生命。 所以,他下手毫无犹豫。 就在这时,身后风声骤起! 一柄匕首带著寒光斜劈而至! 凯恩猛地侧身,一柄短刀擦著后背划过。 他意念急动,刺入被中的匕首倒飞而回,射向袭击者。 却被对方一击打飞,錚的一声钉入墙內。 凯恩低头避过紧隨而来的投掷武器,拉开距离。 站稳身形定睛看去。 眼前之人乾瘦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透著熟悉的精明。 正是穿越后,教导他匕首精通的默杀者劳恩。 劳恩看著凯恩袍角沾满的血跡,眼神复杂: “为什么?” 凯恩咧开嘴,笑容里透出一股癲狂: “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好人?” 劳恩皱眉,满脸不信。 “你犯下的罪恶早已无法挽回。” “你说得对。” 凯恩收敛笑容。 “所以我需要一份投名状。” 他望著面前乾瘦精悍的老头,语气放缓: “劳恩,只要你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劳恩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不过在这教派里,疯子也確实不少。 他嘆了口气。 “放弃吧,我会把你交给导师……圣痕仪式仍会继续。” 话音未落,他猛踏地板,身影如鬼魅般逼近! 凯恩竖匕格挡,火花迸溅中退了一步,急忙回手,挡下另一记斩击。 交手之间,他心念急转: 『劳恩的默杀者等级比我高,主属性是敏捷,他出三刀的时间我只够出两刀。』 『不过,我可不只会用刀。』 心念一动,一支药剂突然从袖中飞射而出,直扑劳恩面门! 劳恩一把將其斩碎,屏住呼吸,但还是闻到了些许味道。 “哈哈哈!” 凯恩大笑一声,趁机欺身而上。 劳恩见他毫无顾忌地冲向药剂碎片溅落的区域,也不再犹豫,挥刀迎上。 狭窄的臥室內,金属碰撞声密集爆发。 两把匕首在黑暗中交织翻飞,血花不时溅落在墙壁和地面上。 凯恩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劳恩也掛了一些伤,尤其是腿上被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望著在头顶与身后不时骚扰的另外两把飞匕,劳恩越打越惊: “这究竟是什么法术?法师之手?” 就在这时,他脸色骤然一变,腹部传来剧烈的麻痹与绞痛。 “毒?” “没错。” 凯恩喘著气。 “你劈碎的是肖恩特黑暗药水,有中毒和麻痹效果,不过……我提前服了解药。” 他张开手: “劳恩,投降吧,我不杀你,这是最后一次了。” 劳恩沉默,再度挥匕上前。 空中两柄匕首应声射向劳恩要害,被他勉强格挡开来。 凯恩正要架住他正面的斩击。 劳恩却忽然招式一变,脖颈主动迎向了凯恩的匕首 “噗嗤——” 血花飞溅。 劳恩跪倒在地,他的脖颈被匕首划开一道致命伤口。 凯恩瞳孔一缩,驱散法师之手,衝上前。 “为什么?!” 老头捂住喷血的喉咙,声音嘶哑断续: “不为什么……所有默杀者都和牧首立过契约…… 违背者,灵魂將在坠入深渊变成蠕虫……” 他推开凯恩试图敷上的药剂,一字字吃力地说: “死在弟子的手下,或许正是我的宿命……” “离开吧……你的身份是个麻烦……出去了,你可以去『黑暗兄弟会』……” 话音落下,他鬆开手,鲜血顿时涌出。 下一秒,他重重倒地,鲜血迅速浸湿了身下的地毯。 望著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凯恩眼中惯有的杀意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波澜。 他静立片刻。 將烛油倾倒在尸体上,用火把点燃。 “安心吧,劳恩。 很快,整个教派据点都去陪你。” 火焰升腾而起,开始蔓延开来。 凯恩迅速换上一身乾净黑袍,掩去血跡。 此刻的他,看上去已与任何一名普通教徒无异。 “解决了二十一个……剩下的太分散了,先救人要紧。” …… 地下牢笼深处,黑暗而潮湿。 莎尔被关在狭窄的木笼中,身子蜷缩成一团。 远处另一座笼里,关著一名犯错的黑袍教徒,几天前还在惊恐中喘息,如今已成冰冷的尸体。 “……不要惧怕死亡,莎尔,你是提灯者,当成为黑暗降临前的那束光……” “死亡並非终点,你终將回归神国……即便神跡早已不再显现……” 可一想到牧首即將到来,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 她不怕死,却怕被转化为没有灵智的恶魔傀儡。 忽然,远处隱约传来喧譁,又很快归於寂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抬起头,看见火光渐亮,一道影子从通道那端延伸过来。 举著火把的人出现在牢门前,一身黑袍,面罩遮脸。 可那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么……” 她內心驀地一松,脸上却挤出嘲弄的冷笑: “来啊,杀了我吧。” 下一秒,她看见一柄匕首凭空浮起,嗖地向她飞来 “法师之手?他居然学会了这个技能!” 莎尔闭上眼,准备迎接终结。 但预期的疼痛並未到来,只听“鏗”的一声,笼门的锁被斩开了。 接著,一件黑袍和一小瓶药剂被扔进她怀里。 她愕然睁眼,几乎觉得这位“恶魔之子”是不是疯了—— 直到凯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快换上衣服,我们得离开这里……提灯者大人。” 第10章 以灯为誓 莎尔走出木笼。 她喝下那瓶滋补药剂,感受到体內多日囚禁的虚弱缓缓消散,体力缓缓回升。 她攥了攥拳,目光在凯恩身上停留片刻,心里怀疑。 给与希望在予以毁灭这种事,在恶魔教派里並不罕见。 她看著凯恩,试探道: “若想杀我,现在动手便是,我已没多少反抗之力。” 凯恩思考片刻,犹豫著该如何打消她的怀疑。 隨后,他想起前世在同事策划案看到一句话,低声念了出来: “以灯为誓,燃尽深渊。” 莎尔听到这句话,忽然愣住,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你是谁?” 见凯恩不回答,她定定凝视凯恩半晌,半晌才开口: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凯恩心里还在嘀咕,却见她已然转身,毫不在意地褪去衣服。 美好的躯体一闪而过,隨即被被黑袍迅速遮蔽。 凯恩自觉移开视线。 他需要这个女人帮他洗白,在此之前,还得儘量提升好感度。 两人都换上黑袍后,莎尔低声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该怎么称呼你?” “继续叫我凯恩就好。” 换上黑袍、面罩的两人,沿著沿通道快速前进。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恶魔教徒的尸体,伤口利落。 莎尔暗自心惊,这些恶魔教徒全是被迅速解决的。 他的身手,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道路两旁,木笼中不时传来呻吟。 许多被囚者奄奄一息,莎尔经过时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停下脚步。 凯恩见状,心里鬆了口气。 两人逃脱已不容易,若再带上这些来歷不明、身体虚弱的囚徒,几乎不可能成功。 前方不时有黑袍教徒匆匆跑过,大多在忙著救火。 凯恩在人群中瞥见了穿红裙的安洁。 她满脸怒容,似乎是被吵醒了,正对身旁的教徒怒骂“废物”“蠢货”。 但她只会“燃烧之手”和“魔法飞弹”,对救火併无帮助。 凯恩和莎尔低头敛目,贴著墙根快速避开。 一路畅通,直到前方螺旋阶梯的转角处被三名黑袍教徒拦下。 “露出脸,检查是否有外人混入。” 莎尔心头一紧。 三名教徒对她全盛时期不算什么。 但此刻暴露身份,引来的將是默杀者与大批教徒的围剿。 “好的。” 凯恩低下头,手放上脸侧,作势要拉下面罩。 就在这一瞬,他骤然暴起,腰间匕首寒光乍现,顺势出鞘! 同时【法师之手】发动,行囊中两把备用匕首如离弦之箭射向另外两名教徒! 快到极致的突袭! 三名教徒甚至没看清动作,喉咙便已被利刃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捂著喉咙,眼中满是不甘,轰然倒地。 “走。” 凯恩收刀入鞘,语气毫无波澜。 莎尔这才回过神,心中惊愕难言。 他竟能在挥匕的瞬间分神操控法师之手,这样的战斗技艺…… 脚步声在螺旋阶梯中迴响,沿途仍有教徒上下。 凯恩转向莎尔: “先去药剂室。” 药剂室內,肖恩特正满头大汗地將散落的瓶瓶罐罐搬回內室,用湿布覆盖。 见到拉下面罩的凯恩,肖恩特急道: “来得正好,快帮忙整理!不知是哪国的间谍放火,简直疯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凯恩身后的莎尔。 虽然罩著黑袍与面罩,他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曾被关押的前执行者。 肖恩特脸色霎时惨白,冷汗涔涌。 联繫起突然的大火和一地尸体,他指著两人,声音发颤: “你…你们……” “杀了他。” 莎尔冷声道,眼中毫无温度。 凯恩看向肖恩特,沉默片刻,陷入犹豫。 肖恩特虽是教派药剂师,手段却极其残忍。 为了新鲜材料活体解剖,甚至强迫受害者保持清醒。 但不可否认,凯恩曾从他那里获得过不少药剂配方,两人也算有过交集。 肖恩特扑通跪倒,急声道: “放过我!我发誓不会说出去!我只是个药剂师……” 他望向凯恩,眼中带著哀求。 “凯恩,我帮过你那么多……” “那都是教派的命令,与你无关。” 莎尔冷笑,又看向凯恩,以为他心软,补充道: “而且他为获取配方,曾亲手杀害他真正的药剂师朋友。” “不,你胡说——” 肖恩特张嘴欲辩。 “莎尔,让我自己决定。” 凯恩打断她,目光落回肖恩特脸上。 “还记得那次见面,你问我那个滋补药剂是什么做的吗…… 现在你回答我,它到底是什么做的,需要你特意来问?” 肖恩特像是想到什么,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 “是……是……” 眼见匕首逼近,他终於崩溃: “有几样关键材料…取自你亲族的器官!但我那时和你不熟,我只是……” “很好。” 凯恩笑了,轻轻嘆息。 “没事,很快就不痛了。” 肖恩特面露恐惧,隨即转为恶毒: “你装什么!不也是你自己牺牲了他们?现在倒来装好人,你是不是……” 银光一闪。 莎尔的匕首已划过他的喉咙。 凯恩皱眉看向她。 莎尔低头: “抱歉……我无法容忍这种邪恶存在,而且不杀他,他以后一定会报復你。” “没有下一次,”凯恩警告。 “是。” 莎尔见他並未追究,暗暗鬆了口气,隨即迅速收拢室內多余的药剂装入行囊。 她注意到行囊里有件像是床单的物件,但四角缝著带子,可伸手进去。 “这是……?” “这是我们逃脱的关键。” 凯恩微笑著,和她一起点燃了药剂室的残余易燃物,顺带解决了几个闻声赶来的教徒。 两人来到一条分叉口,凯恩径直走向通往上方的道路。 莎尔却拉住他: “不能走这里!这是去悬崖祭坛的死路!” 凯恩脚步不停。 “我们从那里离开。” “难道……有狮鷲或巨鹰接应?” 莎尔犹疑地问。 凯恩没有解释,只是回头冲她笑了笑。 莎尔见他神色篤定,心下稍安。 沿途人跡稀少,他们很快抵达悬崖。 黎明已至,晨光熹微,远处森林苍茫,瀑布声轰鸣震耳。 莎尔忍不住眯起眼睛,感受著久违的自由空气; 凯恩望著熟悉的祭坛,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曾是他屡次圣痕仪式的地方,是一切的起点。 如今也將成为这段黑暗旅程的终点。 “接应的人还没到吗?”莎尔望向四周。 “没有接应,就我们两个。” “什么?” 莎尔怔住,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捡了块石头扔下去,久久才传来隱约的迴响。 她又看向凯恩: “你確定?” “我確定。” 凯恩笑著打开行囊,取出那件用床单改造成的怪模怪样的“降落伞”。 四角的环是他用【缝纫精通 lv1】勉强缝製的。 他看向莎尔,露出略带戏謔的笑: “你怕了?” “提灯者无所畏惧。” 莎尔抬起头,眼神坚定,却还是咽了咽口水。 “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蠢,如果摔死的话,我寧愿去和他们拼了。” “过来。” 凯恩没多话,已经將降落伞套在身上。 “怎么……” 莎尔话还没说完,就被凯恩的话打断。 “抱住我的腰。” 凯恩语气不容置疑。 “等会儿我跳下去,你只能靠臂力稳住身体了,作为职业者,即便被囚禁多日,这点力气总该还有。” “没问题是没……” 她还想说什么,凯恩已走到崖边,展开双臂。 悬崖风大,鼓动他身上的“伞衣”,哗哗作响。 莎尔咬了咬牙,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 凯恩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结实的胸膛让她莫名安定了些许。 “要是摔死了,我就算变成亡灵也不会放过你。” 她闷声说。 “那要是成功了呢?” “我就把我认识的最好的姑娘介绍给你。” “一言为定,抱紧,要跳了,三、二……” 话音落下,凯恩已纵身跃出。 “啊——!” 莎尔下意识闭上眼,將凯恩抱得更紧。 风猛烈灌上来,降落伞在气流中迅速展开。 像一朵洁白的蒲公英,载著两人缓缓飘向悬崖下方的幽暗森林…… 第11章 幽暗森林 地下据点,另一条通道出口处。 导师静静立在昏暗的通道口。 他身旁是身著红裙的安洁,以及包括独眼在內的三名默杀者。 “劳恩死了。” 独眼低声匯报。 导师点了点头,问道: “是凯恩?” “是,身上有多处匕首造成的刺伤与划痕,但致命伤在颈部。” 独眼眼中掠过一丝惊疑,喃喃道。 “他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明明没有恶魔化,只是……” 导师微笑未语。 安洁在一旁冷笑:“区区一个失败品罢了” 导师转过身,语气温和: “我们等等吧,这里是离开据点的唯一道路。” 眾人闻言静候,望向来路。 远处一些黑袍教徒手持弓弩,低语窸窣。 在这种距离与地形下,即便是零阶的学徒持弩,也足以对一阶职业者构成威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通道里始终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人影。 原本肃杀的氛围,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知不觉有些消散。 独眼脸上浮起疑虑,下意识看嚮导师,却被安洁狠狠瞪了回去。 ……疯婆娘。 他懒得计较,毕竟对方是法系职业者,向来看不起近战职业者。 “再等等。” 导师微笑著,表情依然淡然。 又过了不知多久,连一些黑袍教徒都开始有些鬆懈时,通道深处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穿著黑袍的人影缓缓走出。 导师眯起眼睛。 独眼却抬手道:“等等,是自己人。” 他朝来人喊道:“脱下面罩!” 两名教徒顺从地摘下兜帽,露出平凡的面孔。 导师的面色微微一顿。 独眼说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黑袍教徒低头回答: “里面的火已扑灭。” “尸体都已安置整齐,另外……我们发现药剂师的尸体。” “走。” 导师敛起了那份淡然,转身朝据点內走去。 他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 那只羔羊並未走这条预料中的路。 难道……是从悬崖离开的? 不,不可能。 飞行是三环法术,况且从悬崖飞下,持续时间也远远不够…… 他沉吟片刻,率眾返回据点大厅。 大厅里,焦糊味仍隱约可闻。 地上整齐排列著数十具盖有白布的尸体,触目惊心。 就连一向看不起凯恩的安洁,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心底一凛。 她虽然自傲自己掌握的法术,但眼前这种高效、精准乃至堪称艺术的杀戮手法,令她也感到一丝惊悚。 但她很快压下情绪,高傲地保持沉默。 独眼则一直紧锁眉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劳恩尸体上那些背后的伤口,甚至后腿上的划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或者有人能悄无声息绕到他背后。 不,最大的可能是……他同时面对了两个敌人。 独眼在心里推测,隨即嚮导师匯报: “应该是莎尔和凯恩联手所为,现在……” “既然方向不明,就由我来追踪吧。” 作为默杀者,他拥有追踪足跡的能力,只是地下环境复杂,需要更多时间。 导师頷首允许。 三名默杀者一同施为,很快在混杂的脚印中辨出线索。 “导师,脚印最终通往……悬崖的方向。” 眾人赶至悬崖。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独眼蹲在祭坛边,仔细探查后回稟: “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抬起头,发现安洁和导师都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 顺著他们的视线看去 在密林远处,一棵高耸的树冠上,掛著一块醒目的白布,在葱鬱的绿色中格外突兀。 “在牧首抵达之前,抓到他们。” 导师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莎尔隨你们处置,但凯恩必须活捉。” 独眼与其他默杀者咧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只有安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凝重,但很快又被癲狂的笑容取代。 这时,一名教徒匆匆赶来,低声急报: “导师,附体药剂全部被毁,圣痕仪式无法正常进行……” 凯恩,莎尔…… 安洁眼中猛地腾起恶魔般的竖瞳,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导师却突然发声: “安洁,你愿意提前进行新一次的圣痕仪式吗。” 安洁愣了片刻:“不是没有药剂了。” 导师微笑。 “药剂不是必要的……但降临的,会是更加强大完整的恶魔投影。” 安洁露出了癲狂的笑。 “我愿意,导师。” …… 另一边,幽暗森林。 用床单粗糙製成的“降落伞”掛在树冠上,隨风轻轻晃动。 凯恩低头看向怀里依旧紧闭双眼、死死抱住他的莎尔,开口道: “提灯者阁下,可以下来了。” 莎尔猛地睁眼,抬头对上凯恩近在咫尺的黑瞳、黑髮,脸微微一红,连忙鬆开手: “……知道了。” 她低头估测了一下高度,灵巧地向下一跃,藉助鬆软的泥土缓衝落地。 凯恩隨之跃下,瞥了眼被她抓破的衣襟,没有说话。 莎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转而检查起凯恩卸下的行囊。 凯恩则皱起眉,因为落地衝击,包里不少药剂瓶碎裂,只剩一半完好。 莎尔检查后说道: “仪式相关的药剂能给我的吗,我要提交给诺德的提灯者总部,当然我会支付报酬的。” 凯恩点点头,將完好的药剂递给她。 莎尔接过,有些意外他如此乾脆。 她注视著凯恩熟悉的侧脸,终於问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现在能告诉我实情了吗?” 凯恩心神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能否洗白身份、顺利潜入诺德,全看这番说辞是否可信。 等抵达诺德,莎尔势必会將自己的情况上报给提灯者高层。 他略作思索,决定在真话的基础上进行修饰。 毕竟二环、三环法术中,不乏侦测谎言的手段。 而最真实的谎言,往往只是选择性地说出部分真相。 “我是凯恩,但那些『罪恶』,並非出自我本意。” 他迎上莎尔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第一次圣痕仪式后,我就已决心对抗恶魔教派。” “我憎恨恶魔,更不可能將这具身体拱手相让。” 这些都是实话。 他带著系统,知晓未来將发生的诸多大事件,怎么可能甘愿被转化为深渊恶魔。 莎尔听罢,眼中闪过恍然,轻声问: “是精神蛊惑?” 凯恩摇头,移开视线,让话题到此为止。 莎尔没有继续追问,那无异於揭开別人的伤疤。 她转而问道: “那你如何知道那句『以灯为誓,燃尽深渊』?” 凯恩嘴角微动,只摇头道: “从一张纸上看到的,但那纸……恐怕已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莎尔眼神微微一黯,许多猜测落空。 但凯恩毕竟救了她,她无法再质疑什么。 凯恩望向四周茂密无边的森林,率先起身: “该走了。” 两人迅速整理好,小心地向丛林深处行进。 按照记忆,幽暗森林位於诺德王国最南端,毗邻幽暗地域,地形复杂,怪物横行。 “恶魔教派將分据点设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许多卓尔后裔棲息於此。 他们对诺德六国恨之入骨,与教派多有勾结。” 莎尔低声说明: “也因为地形复杂,即便派兵清剿,也很难深入。” 两人刚走出一段距离,凯恩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趴下。” 莎尔毫不犹豫地伏低身体。 两人借灌木与高大叶片的遮掩,屏息观察。 不远处,一名身著破旧佣兵服的人倒在地上,用诺德语断续呼喊著: “救救我……救救我……” 他背对著他们,看不清面容,浑身发抖,似乎处境危急。 莎尔眼神一动。 她本性善良,先前在教派中只是强装冷漠。 凯恩一把按住她,低声警告: “冷静,这里是幽暗森林深处,一个落单的佣兵怎么可能走到这里,还这样浪费体力呼救?” 他將一柄备用匕首塞进她手里: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能用法术,但做好战斗准备吧,我们被发现了。” 莎尔一怔。 破空声骤然袭来! 两支弩箭疾射而至,直取两人藏身之处。 凯恩毫不犹豫,法师之手操控两只匕首凌空一格! 鐺鐺两声,弩箭被弹偏,深深扎进前方的泥土中。 凯恩眼神一凝,匕首隨他意念倒飞而回,射向侧方的树冠。 “嗖——” 两朵血花炸开,闷哼声中,两道黑影从枝叶间跌落。 莎尔瞥见那尖耳与深色皮肤,低呼: “卓尔后裔!” 话音未落,身后异动骤起! 凯恩猛地將莎尔推开,自己也向侧后方急退。 一柄弯刀狠厉斩在两人之间,將地上弩箭断为两截。 挥刀之人,正是方才倒地呼救的“佣兵”。 此时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属於女性卓尔的、深色皮肤的面孔。 凯恩旋身挥匕,刀刃划过对方胸前的佣兵服,带出一道血痕。 那卓尔吃痛急退,同时口中开始吟诵古怪的音节。 不妙! 凯恩疾冲试图打断,但已来不及。 他清晰地感到,一道无形而尖锐的“楔子”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並非实体,却散发著冰冷的精神压迫。 就在法师之手操控的匕首没入卓尔心臟的同一瞬。 那道无形的尖刺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他的头颅。 凯恩只觉得头颅一痛,眼前骤然发黑,好在剧痛只持续了一瞬,便飞快消散。 可瞥见莎尔的表情时,他还是闭上双眼,就此“晕”了过去。 倒下前最后看见的,是莎尔惊慌衝来的身影…… 第12章 心灵之楔 装晕的原因很简单。 不能暴露不死特性。 凯恩心里清楚。 刚才那名卓尔后裔施展的“心灵之楔”,属於灵能攻击,直击心智。 受伤者必须通过智力豁免。 即便是法系职业者,如果智力属性不够高,怕也会头痛一阵。 所以如果他表现得过於平静,势必会引起莎尔的怀疑。 担心他是否因圣痕仪式而获得了深渊的馈赠。 总之,晕一会儿就够了。 但他没想到,就在闭眼倒下的剎那,莎尔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带著他迅速向旁挪去。 躲到树后,她將他的头轻轻放下。 后脑传来柔软的触感,是莎尔的大腿。 淡淡的体香縈绕在鼻尖。 凯恩內心一嘆: 果然是善良的“提灯者”。 按预定时间,凯恩睁开眼,正好对上莎尔关切俯视的目光。 他坐起身: “我没事了。” “真的吗?” 莎尔仍是担忧。 思索片刻,她提议: “我们要不要……绕路,或者先休息一下?” 凯恩摇头,又点头: “必须儘快离开。” 他看向莎尔,语气严肃: “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这些卓尔是不是与恶魔教派有染、专程来追杀我们。” 莎尔知道事態紧急,不再多言。 两人走回尸体旁,开始逐一搜查。 凯恩从三具尸体上找到不少战利品。 但在那女卓尔后裔身上,他摸到一枚不一样的戒指。 触碰的瞬间,凯恩眉头微动。 面板竟然出现提示,而且与以往不同,並非直接显示属性。 “我来看一下吧。”莎尔轻声说。 “你会鑑定术?” “不会……但我认识上面的文字。” 莎尔指了指戒指表面鐫刻的奇异纹路: “这是卓尔的文字,我可以试著读读看。” 凯恩將戒指递过去。 莎尔低声念出: “復仇之吟誓……” 就在她读出名字的剎那,凯恩眼前猛地浮现新的提示,戒指属性清晰呈现: 【復仇之吟誓·指环(绿)】 部位:饰品-戒指 装备等级:lv10 基础属性:智力+2、敏捷+1 装备特效: 心灵之楔(戏法): 將灵能尖刺注入30英尺內生物的心灵,对未通过智力豁免的目標造成心灵伤害,每日可用3次。 备註:“卓尔的后裔,为了我们被毁灭的家园,向人类復仇!” …… 凯恩戴上戒指,立刻明了用法。 系统技能栏中顿时多出“心灵之楔lv1”,取下后又迅速消失。 他稍作思考,还是將其留在指间。 眼下莎尔刚脱离囚禁,法术能力尚未恢復,给她意义不大。 但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两句。 莎尔只是点头,並未在意。 她转而拾起地上那柄弯刀: “没有其他发现了,可以走了。” 她把一柄弩背在身上,看向凯恩: “接下来去哪?绕路还是继续直行?” “幽暗森林外围里有一处半身人聚集地,大概要走三天。” 两人不再多话,迅速收拾可用之物。 主要是卓尔携带的食粮、药剂等补给,隨即动身离开。 他们没有处理尸体。 不出意外的话,森林里的动物很快就会將这里清理乾净。 但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批卓尔后裔赶到现场。 为首的是一名祭司打扮的女性卓尔,骑著巨型蜘蛛,面色阴沉。 检视同伴的尸身后,她愤怒地释放出一只信鹰。 …… 夜幕降临时,独眼带领三名默杀者也抵达此处。 面对愤怒的卓尔祭司,他低头致意: “尊敬的祭司,对於我们的『叛徒』杀害您族人之事,我们深感抱歉。” 卓尔祭司眼神冰冷,用卓尔语快速说了几句,杀意隱隱。 独眼听完摇头: “人不能交给您,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补偿。” 祭司眼神骤厉,身旁几名卓尔同时拔刀。 两方在黑夜的森林中对峙起来。 独眼抬手示意同伴保持冷静,向前一步: “难道您的家族要破坏与我们教派的盟约吗?” 见祭司神色微动,他继续压低声音: “我们教派的牧首,不日便会亲临这座据点。” 听到“牧首”一词,祭司面色终於一变。 她沉默片刻,不甘地挥手,用卓尔语拋下两句狠话,便带人抬起尸体迅速离去。 望著他们的背影,独眼鬆了口气,转向身旁高大的默杀者: “幸好没带安洁来,否则刚才恐怕真要火拼了。” 高大的默杀者沉默不语。 另一名青年默杀者摇头: “死了两个学徒也就罢了,但一位珍贵的女性职业者被杀,她们会愤怒也不奇怪。” “好了,调整一下,继续追踪。再拖下去,痕跡就要消失了。” 独眼望向森林深处: “可不能让那两只小老鼠溜走。” 想到莎尔以往那高傲冷漠的样子,独眼舔了舔嘴唇。 …… 夜色渐深,凯恩与莎尔在途中找到一处山洞,决定在此过夜。 幽暗森林的夜晚危机四伏,躲藏才是明智之举。 回顾这一天,除了最初的卓尔伏击,他们还遭遇了形形色色的森林威胁: 会使吹箭的哥布林、途经之处寸草不存的“鼠群”、利爪能在钢铁上留下深痕的血鹰。 若不是靠法师之手投掷动物尸体先行试探,凯恩怀疑自己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所幸莎尔对森林极为熟悉。 依靠她的辨认与指引,两人总算一次次避开致命危机,艰难前行。 此刻洞內,两人靠著岩壁,分食从卓尔那里得来的乾粮与肉脯。 凯恩趁此空閒,唤出面板查看。 自从在恶魔教派据点的杀戮开始,系统提示就不断跳出,但他一直没时间细看。 “击杀了三十余名学徒、两名职业者。 虽然有经验惩罚,但凭藉黑暗之水的加成,累计经验依然可观……” 要不要再用这些经验冥想法术? 凯恩想了想,摇头。 成功率不高,而且眼下法师之手已够用。 “先存著吧,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副职业。” 他目前有“默杀者”和“邪术师”两个副职业可选。 但二者皆带邪恶属性,可能影响后续计划。 身为法系,他更希望找到能提升智力属性的副职业,那才是长远之道。 吃完乾粮,凯恩正准备休息,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莎尔呼吸微重,眼神也有些涣散。 “怎么了?” 凯恩皱眉: “你生病了。” “没有……” “別动。” 凯恩打断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触手滚烫。 想想也是。 莎尔在牢笼里关了一周,被救出后仅靠一剂滋补药剂支撑。 接著便是连续廝杀、逃亡、跳崖…… 能撑到现在才发烧,已算是职业者体质过硬了。 怎么办? 凯恩眉头紧锁。 他手头的滋补药剂只是滋补药水,对疾病无效。 想要治病,必须用更高级的药剂,可这幽暗森林深处,哪里去找? 拋下她?不可能。 费了这么大劲才救出来,既为洗白,也因为这一路看来,她確实是可靠的同伴。 况且不久前,她还给自己当了回“枕头”。 沉思片刻,凯恩对莎尔说: “躺下吧。” 他脱下长袍,叠成简易的枕头。 自己则只穿长裤——拥有不死特性的他,根本不惧寒冷或伤病。 莎尔一怔,正想拒绝,凯恩语气平静: “如果你病倒,我们会拖延更久。 为了离开,你必须儘快好起来。” 听他这么说,莎尔不再推辞,轻轻枕在那件衣袍上。 布料带著凯恩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她沉沉睡去…… 凯恩靠坐一旁,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路线,一边摩挲著指间的戒指,思考心灵之楔的用途。 而此刻,森林的另一处,三名默杀者正沿著踪跡,急速追来…… 第13章 以一敌三 心灵之楔,戏法。 这是一个兼具控制与伤害的0环法术。 它还有个外號,叫做智障专杀。 对付智力低下的敌人,比如野兽、心智未开的魔物,往往能起到奇效。 凯恩摩挲著戒指,脑中飞速掠过几种使用它的场景,却又一一压下。 最后他乾脆闭目养神,不再多想。 一夜无话。 翌日,晨曦微亮。 凯恩低头看向仍躺在地上的莎尔。 她额头滚烫,让他不由眉头紧锁。 莎尔意识昏沉,嘴里断断续续地囈语著。 “怎么办……” 凯恩快速思考。 他的“药剂製作”技能只有lv2,更没有对症的药方。 他望向洞外的森林,又回头看了看气息微弱的莎尔,低声说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希望你信仰的神明能保佑你。” 做出决定后,他先用枯叶掩盖好洞口,转身衝进森林。 前世他曾听说柳树皮煮水能退热镇痛。 可幽暗森林里哪有柳树? 到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陌生树木。 幸好,他有系统面板,以及不死特性。 他在附近剥下七八种不同的树皮,带回洞穴外,分批煮开。 然后,他成了自己的第一个试药者。 喝下第一种,眼前浮现提示:【轻微中毒:神经麻痹】。 他立即调用不死特性,不適感迅速消退。 第二种,皮肤泛起红斑,提示为【过敏反应:红疹】,净化。 第三种,头晕目眩,提示为【致幻毒素:感官错乱】,再净化。 …… 他面无表情地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清除异常状態。 火堆明灭,映著他沉默的侧脸。 最后一次,他几乎不抱希望地將一株坚韧的野草揉碎投入沸水,煮出墨绿色的汁液。 刚入口,是一股淡淡的清凉感,顺著喉咙滑下。 系统提示终於浮现: 【检定:你服用了石根药水(劣质)】 【体內的轻微病症(如风寒、轻微毒素)將得到短暂压制,持续时间:4小时】 成了! 凯恩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他立刻熄灭火堆,小心地將墨绿色药水灌入容器,回到莎尔身边。 他垫高她的头。 一手轻捏开她的下頜,將药水一点点、缓慢地餵了进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伸手试探。 那骇人的滚烫,终於开始减退。 凯恩鬆了口气,重新架起篝火,熬煮肉粥。 又过了许久,莎尔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眼。 她挣扎著想坐起,却浑身无力,只能踉蹌著靠向岩壁。 凯恩端著肉粥走近,轻声问: “现在感觉怎么样?” 莎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把我丟下吧,我不能拖累你。” 凯恩在心里摇头。 好不容易稳住伤势,现在放弃? 更何况,没有她这位“提灯者”的证词,到了诺德恐怕也难逃与恶魔教派相关的嫌疑。 但他只是將温热的粥递过去,看著她的眼睛说: “莎尔,你潜入邪教巢穴的勇气呢?就要输给一场发热?” 莎尔愣住,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小口地喝起粥来。 又过了一天。 莎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她已能在洞穴里慢慢走动,但剧烈运动显然还不行。 凯恩望著洞外的密林,眉头微蹙。 莎尔却突然低下头,脸颊微红,不再言语。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万籟俱寂。 篝火在洞穴中央跳跃,映得两人的影子忽大忽小。 莎尔和凯恩背靠著背坐在草堆上,听著洞外传来的虫鸣。 “凯恩。” 莎尔忽然开口,“到了诺德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凯恩语气平静,“去学法术。” “诺德的法师组织规矩很严。” 莎尔认真想了想,说: “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提灯者。怎么样?” 凯恩瞥了她一眼,隨口道: “再说吧。” 他语气平淡。 他敬重提灯者的信念,却对他们那近乎殉道的“正义”敬而远之。 他渴求力量,只为牢牢攥住自己的命运,而非將其献祭给某个需要他人牺牲的虚妄使命。 相较之下,诺德的官方组织『守夜人』,反而更讲究权责对等的原则。 见他意兴阑珊,莎尔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还是轻声道: “没关係,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 “那就多谢了。” 凯恩心里鬆了口气。 有提灯者的背书,后续计划会顺利得多。 就在这时,凯恩忽然眉头一皱。 洞外,似乎太过安静了。 “怎么了?”莎尔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 “他们来了,”凯恩沉声道。 他没多解释,將上好弦的轻弩塞进莎尔手里。 “拿好,记住,任何东西闯进来,除非听到我事先约定的暗號,否则直接射击。” “我知道了。” 莎尔握紧手弩,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放心。” 凯恩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住洞口。 他拨开遮挡的枝叶,身形一闪,猛地滚出洞外—— 几乎就在他现身的瞬间,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凯恩反应极快,就地翻滚,原先的位置“嗖”地钉入一支短弩箭。 来不及起身,右侧破风声又至。 凯恩反手用匕首格挡。 “叮!” 箭矢被磕飞,但另一支紧隨其来的箭擦过他的手臂。 伤口传来麻痒感,借著微光,他看见血跡边缘隱隱发暗。 夜色中,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身后跟著两名同伴,三人呈三角之势將他围在中间。 凯恩的心沉了下去。 “凯恩阁下,就你一个人?莎尔执行者……伤势重到动不了了吧?” 独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朝身后一名年轻默杀者使了个眼色。 青年会意,迈步就朝洞穴走去。 就在他伸手欲拨开遮掩物的瞬间—— “嗖!” 一支弩箭从叶隙中精准射出,直扑面门! 青年后仰急退,箭矢擦著鼻尖飞过,钉入身后树干,尾羽剧颤。 独眼脸色一沉。 三人不再犹豫,开始以凯恩为圆心缓缓游走,手中淬毒的匕首在微光下泛著幽蓝。 如同捕食的野兽,死死盯著他。 “放下武器,自己绑上双手,乖乖跟我们回去。” 独眼阴惻惻地说: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当作没看到洞里那个人。” 凯恩闻言,忽然笑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 独眼偽装的耐心瞬间消失,脸色骤然狰狞: “那就打断你的手脚带回去!然后在你面前,虐杀那个婊子。” 凯恩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我很好奇,如果我死了,导师会怎么惩罚你们?” 话音未落,包括独眼在內的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凯恩心中瞭然,看来自己在导师眼中的分量,確实不轻。 这意味著,他们不敢下死手。 就是现在! 凯恩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直扑左侧的年轻默杀者! “拦住他!”独眼厉喝。 青年刺客见状,不退反进,匕首带著寒光直刺凯恩肩膀。 右侧的高大默杀者也挥刀斩向他后背,逼他回防。 可凯恩的选择,让两人瞳孔骤缩。 他右手匕首格开青年攻势的瞬间,身体强行左转。 竟用左臂硬生生接下了高大默杀者的劈砍! “噗嗤!” 刀刃深深切入臂骨,鲜血喷溅! 剧痛让凯恩眼前一黑,但他借势前冲,与高大默杀者错身而过,瞬间拉近与青年的距离。 青年心中又惊又不屑: 左臂已废,看你能撑多久! 这念头刚起,他就见凯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再见。” 不好! 青年心头警铃炸响,可已经晚了。 他视线的死角处,一支短弩箭被法师之手牵引,猛地弹起。 自下而上精准钻入他脖子,箭尖带血从后颈透出! “嗬……嗬……” 青年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涌出,双目圆瞪著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该死!!” 高大默杀者目眥欲裂,怒吼著挥刀狂劈而来。 凯恩旧力已尽,勉强侧身,后背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踉蹌扑出数步。 单膝跪地,以匕首拄地大口喘息。 左臂软软垂下,后背鲜血浸透衣衫。 可他抬头起身时,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一头濒死反扑的野兽。 “凯恩…!” 独眼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仅剩的独眼里杀意翻涌。 “他中了毒,伤又重,撑不了多久!抓活的!” 高大默杀者强压怒火,刀势转为稳健的防守反击。 两人一左一右,不再急於强攻。 只是不断用匕首与刀锋在凯恩身上增添新伤,消耗他的体力与鲜血。 凯恩心头飞速盘算。 他格开独眼刁钻的一刺,借力后退两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喘息之间,目光在高大默杀者与独眼之间扫过。 高大默杀者被激怒后,动作明显急躁,神態也显露出不高的智力。 就是他了! 凯恩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染血的指尖在空气中虚划。 目光死死锁住高大默杀者,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四字: “心灵之楔。” 两人心头一慌,下意识翻滚躲闪。 可预想中的法术衝击並未到来,四周一片寂静。 “他在耍我们!” 高大默杀者反应过来,面色狰狞地咆哮,举刀再度劈来。 但这一次,凯恩又笑了起来: “智障专杀” 下一秒,一道无形而尖锐的“楔子”,於虚空中悄然凝聚。 以迅雷之速,狠狠刺入高大默杀者的头颅! “呃啊——!” 剧痛瞬间击溃他的意识。 高大默杀者眼前一黑,连惨叫都未喊全,就感到胸口传来冰冷的触感。 凯恩已借他失神的瞬间欺身而上,匕首精准贯穿心臟! 鲜血溅了凯恩一脸。 他缓缓抽出匕首,转头看向独眼。 独眼盯著倒在地上的同伴,瞳孔紧缩。 脸上的狰狞被震骇与恐惧取代。 但更让他惊恐的。 是眼前的凯恩。 他身上那些伤口,开始肉芽萌生,癒合,復甦。 转眼之间,伤口尽復。 除了破碎的长袍,整个人宛如未曾受伤。 凯恩看著独眼,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来,现在我们来慢慢玩。” 第14章 化兽为友 洞穴內 莎尔背靠岩壁,手中轻弩握得指节发白。 洞外的廝杀声还在传来,她的脑袋依旧昏沉,额头髮烫。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刺痛换来片刻清醒。 “要出去看看吗?” 念头一闪,又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的自己只是累赘。 若是从前……她甩甩头,拋开无用的假设。 此刻出去,若被擒作人质反去要挟凯恩,她寧可死在这里。 时间缓缓流逝。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迷糊。 草叶摩擦、呼喊、金属交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结束了吗?” 莎尔的心骤然缩紧。 导师派出的追兵,必然是“默杀者”。 那些傢伙有多难缠,她再清楚不过。 可她只能蜷缩在此,无能为力。 从未有一刻,她如此痛恨自己的虚弱。 “沙、沙……” 轻微的踩踏声由远及近。 莎尔瞬间屏息,猛地抬起轻弩。 “是我。” 凯恩的声音从外传来,带著熟悉的疲惫。 是他?还是胁迫? 莎尔脑中思绪翻涌。 她想起这条命本就是凯恩所救下的,若真是陷阱,还给他便是。 她垂下弩箭。 洞口光线一暗,凯恩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光著上身,沾著尘土与擦伤,却带著如释重负的笑。 “运气不错,”他说。 “来的只有独眼和两个普通教徒,被我解决了。” 他观察著莎尔的脸色,掩藏了部分事实。 最后的廝杀很无聊。 在杀死两人並得知他的不死性后,独眼像疯了一样攻击,挥舞匕首,动作里透著恐惧。 但凯恩更不能放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敌人离开。 於是他把剩下的两发心灵之楔全给了对方,再用法师之手操控匕首补刀,很快结束了战斗。 不过为了不让莎尔看出异样,他还是去换了条裤子,用水壶的水简单洗了血跡。 听著他平实的敘述,莎尔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开。 连日积累的伤痛、疲惫与高热,一下子衝垮了她的意志。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眼前却猛地一黑,向前软倒。 …… 意识甦醒时,只有顛簸,与一片温热的触感。 莎尔迷迷糊糊地环住身前,脸颊蹭了蹭。 ……结实,又有弹性。 她迟钝地睁开眼。 麦色的皮肤撞进视野。 她正被人背著,双臂还紧紧环在对方胸前。 姿势亲密得让她耳根一烫。 “醒了?” 凯恩没回头,声音平稳,脚下步伐未停。 “別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莎尔触电般缩回手,脸上发烫: “我……我可以自己走。” “省省力气吧。” 他掂了掂她,继续往前。 “清晨是幽暗森林最安全的时候,得抓紧赶路。 坐好,你体力没那么快恢復。” 莎尔哑然。 天光微亮,林间绕著一层薄雾。 她浑身酸软,果然使不上力。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我晕了多久?” “一天多。” 对话中止。 林间只剩下脚步声,偶尔混进几声鸟鸣。 背著莎尔,速度自然慢,但凯恩似乎没打算放下她。 莎尔靠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气味。 泥土、青草,还有淡淡的血腥。 不好闻,却让她莫名心安。 到了第三天下午,她精神稍好,坚持下地。 但乾粮和水,所剩无几。 凯恩停下脚步,望向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密林,眉头锁紧: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莎尔跟著看去,幽暗古木遮天蔽日,辨不清方向。 她凝神片刻,蹲下身。 把最后一点乾粮碎屑倒在掌心。 闭目,轻吟。 曲调悠扬古老,音节奇异,仿佛与森林同频共振。 不多时,一只翠羽小鸟扑稜稜落下,歪头看看碎屑,又看看她。 最后轻盈跳上她的指尖,亲昵地蹭了蹭。 “前面,有没有半身人的聚落?”莎尔轻声问。 小鸟眨眨眼,似懂非懂。 她换了个说法: “前面,有没有不是树林的地方? 有很多用两条腿走路,但比我们矮很多的小个子住在那儿?” 小鸟听懂了,欢快嘰喳几声,点点头。 它快速啄完碎屑,才恋恋不捨地飞向林深处。 几乎同时,凯恩又得到系统提示: 【检定:你观摩了一环法术“化兽为友”的施展全程】 【提示:职业等级不足,无法学习】 他的目光顿了顿,隨即瞭然。 以他目前的阶位,还不足以掌握这种层次的术法,这个限制本在预料之中。 但莎尔能施法,说明状態在好转。 “找到了。” 她起身,指向小鸟飞离的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拨开藤蔓枝叶,小心绕过几处简陋绳套陷阱,眼前忽然开阔。 缓坡丘陵连绵,溪流蜿蜒而过。 坡地上错落分布著低矮的长屋,茅草屋顶厚实圆润,木柵栏围著聚落,顶端削得尖利。 门口正有两个哨兵。 只到常人腰际的半身人,正好奇地打量他们。 圆脸,大眼睛,手脚灵巧。 左边的用手肘碰碰右边的: “阿尔多,快看!是人类誒!” 右边穿绿短褂的踮起脚,瞪大眼: “真的!是活的人类!” “要放他们进来吗?” “不行不行,卡尔!长老说过,在幽暗森林乱闯的人类,很多是坏蛋!” “坏蛋!像狗头人一样的坏蛋!” 绿衣的阿尔多瞬间举起小弓搭箭,瞄准二人。 名叫卡尔的半身人也握紧短刀,一脸警惕。 凯恩刚上前半步。 “嗖!” 一箭钉在他脚尖前,尾羽微颤。 “邪恶的人类!离开我们美丽的家园!” 阿尔多努力瞪眼,嗓音却稚嫩。 凯恩后退两步,看向莎尔。 来这儿是她的主意。 莎尔吸了口气,上前清晰说道: “我们来自北方诺德王国,在森林里被卓尔精灵和恶魔信徒袭击,苦战才逃脱。 现在食物与水已尽,急需帮助,我可以发誓,我们不是坏人。” 凯恩听得想笑, 哪有人直接说“我们不是坏人”的? 可两个半身人对视一眼,那个叫卡尔的居然挠挠头: “是好人啊?那就没办法了。” 凯恩一时无语。 阿尔多拍了卡尔脑袋一下: “你真笨!坏人也会说谎的!” 莎尔深吸口气,又真诚说道: “我认识聚集地的皮蓬,他可以为我证明。” “他去诺德了。” 阿尔多直接回应,他看著有点语塞的莎尔。 思考片刻,对卡尔说: “你去请长老来!我盯著!” 卡尔“哦”了一声,扭头跑进聚落。 没多久。 一位鬍鬚花白、持木杖的半身人长者带著几个成年半身人快步走来。 他目光温和却锐利,打量两人片刻,缓缓开口: “远方的旅人,我是这里的长者。 幽暗森林危机四伏,我们不得不谨慎。 你们说需要帮助,可否告知更多详情?” 莎尔看向凯恩,见他点头。 於是便將遭遇卓尔、被“默杀者”追杀等事简要说明,最后诚恳道: “我们只需要些许补给,继续上路。” 长老抚须沉吟。 就在凯恩以为会被拒绝时,他点了点头: “森林生存不易,互助是美德,不过……” 他话锋一转: “陌生人暂不可进入聚集地,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他吩咐几句,几个半身人迅速行动。 不久,水囊、乾粮、黑麵包和乾净布条被取出。 看著那些矮小身影忙碌却热情的模样,凯恩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说道: “感谢你们的善意,我是凯恩,她是莎尔,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打算在不影响逃亡的前提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作为回报。 莎尔也微笑表示同意。 长老温和地回应: “这位女士看起来刚病癒,请你们好好休息一晚吧。” 凯恩看向莎尔,她脸色仍有些苍白。 他清楚,之前因她生病已拖慢行程。 若此时强行赶路,很可能导致病情復发。 略作思考,他不再推辞,向长老点头致意: “那就麻烦您了。” 长老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 很快,几名半身人来到柵栏外的空地上。 利落地搭起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小帐篷。 …… 与此同时。 在二人数天前离开的洞穴之外。 一队骑乘著巨型蜘蛛的卓尔后裔,正从密林中缓缓现身。 而在她们前方不远处,静静立著的。 正是目光凝重的导师,以及神情更为冷傲的安洁。 他们的面前。 是那三具被野兽啃食到面目全非的默杀者尸体。 第15章 狗头军队 半身人聚落外,夜风微凉。 凯恩躺在鬆软草地上,望著漫天繁星。 篝火已熄。 这样的寧静,对他而言颇为奢侈。 在恶魔教派的日子,不是生死搏杀,便是算计周旋。 他看向天空,眉头微蹙。 下一次来的会是谁? 导师?安洁? 还是更麻烦的角色? 他心知肚明。 自己那奇异的不死性虽然强悍,但攻击手段实在贫乏。 目前主要依赖三次“心灵之楔”和改良的“法师之手”。 若遇法术被克制,或是被远程手段风箏…… 即便能不断復活,降级的后果也难以承受。 “还是太弱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草茎。 “必须儘快抵达诺德,完成职业进阶。” 心里已有了具体的计划。 只要去那个地方就可以了。 身旁传来轻柔脚步声,带著淡淡水汽。 莎尔擦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星空: “在想什么?” “想怎么变强。” 她轻轻笑了一下。 月光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线条: “你已经很强了,能独自解决默杀者……” “別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停顿片刻,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带著认真劝慰: “凯恩,对力量的过度执著,有时会侵蚀灵魂的本性……” “我见过太多人为此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这是提灯者的教诲吗?” “不。” 她转过头,清澈眼眸直视著他: “只是……一个朋友的建议。” 朋友。 凯恩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莎尔坐下来,沉默片刻。 凯恩坐起身,忽然问道: “照现在的速度,还要多久能到诺德?” 莎尔神色认真起来: “我们已经走到幽暗森林的外围了。” “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四天就能抵达诺德的山塔尔城。”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 对接下来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战斗做了些简单安排。 说完正事,一切渐渐安静下来。 或许是大病初癒容易疲倦。 没过多久,凯恩就注意到莎尔竟睡著了。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胸口微微起伏。 竟是说著话就睡著了。 凯恩不由微微一笑,小心地坐起身,轻轻將她横抱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发间还带著沐浴后淡淡的清新气息。 走向帐篷时,他隱约感到臂弯里的身躯轻颤了一下。 ……是在装睡吗? 他看破却不说破,只是动作格外轻柔地將她放在帐篷里。 隨后自己也在一旁和衣躺下,顺手拉上了帐帘。 帐篷搭在半身人聚落的围栏下方,外面还有哨兵守夜。 多日奔逃的紧张感终於稍稍放鬆,凯恩也很快沉入睡眠。 但他並不知道,就在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之后。 本该早已睡熟的莎尔,却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侧身,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看了许久。 轻声道: “晚安,我的朋友。” ……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林间薄雾。 两人在半身人聚落补充了充足物资: 装满清水的水囊。 耐储存的乾粮肉脯。 常用的草药膏。 还有一张长老亲手绘製的、標註大致路径的简陋地图。 长老亲自將他们送到聚落门口。 花白鬍鬚在晨风中微动,脸上带著歉意和真诚: “凯恩,莎尔,这次情况特殊,只能委屈你们宿在营外……” “下次再来,我一定在聚落里摆上最好的蜜酒和烤肉,好好招待你们!” 凯恩抚胸一礼,笑容真诚: “我们会带著礼物回来的。” 莎尔也郑重道谢。 长老挥手道別: “一路顺风,愿晨光指引你们的旅途。” 一群半身人挤在门口,好奇地朝他们挥手。 凯恩心中泛起暖意,也有一丝酸涩。 与恶魔教派中无处不在的阴谋、背叛与血腥相比…… 这里朴素的善意与纯粹的信任,珍贵得让他有些恍惚。 必须儘快离开。 绝不能將可能的追杀者,引到这个寧静聚落。 他与莎尔交换一个眼神。 背好行囊,转身向东,踏上林间小径。 看著两人身影逐渐被林木吞没。 长老脸上慈祥笑容缓缓敛去。 他眼神变得锐利而严肃,望向远方幽深密林。 在他身后。 原本祥和寧静的聚落里,气氛已然不同。 不少半身人正沉默而高效地,將一架架轻型弩机推上木质哨塔。 箭矢被成捆搬运。 甚至有几副略显陈旧的皮甲被翻找出来。 无声的备战,悄然展开。 …… 林间小径。 凯恩和莎尔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 周围环境,在某一刻,忽然变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 林鸟惊惶地成群飞起。 远处传来小兽慌乱奔跑的窸窣声。 脚下草丛呈现不自然倒伏。 泥土上留著凌乱痕跡。 凯恩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脚印。 很多很多的脚印。 不是人类平整足印,而是某种三趾或四趾的爪形足跡。 深深浅浅,杂乱无章地向前方蔓延。 看方向…… 他脸色微沉,与莎尔目光相接。 莎尔立刻会意。 没有丝毫犹豫,闭上双眼,单手结出一个简单手印。 口中开始低声吟唱一环法术“化兽为友”的咒文。 片刻后。 一只羽毛翠绿的小鸟扑稜稜落下,站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急促地“嘰喳”鸣叫,小脑袋不停点动。 隨著小鸟“诉说”,莎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收回法术,小鸟惊飞而去。 转向凯恩,语速加快,声音带著明显焦急: “不好……是狗头人!” “数量……恐怕有一百多只!” “它们移动的方向,就是半身人聚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转向凯恩说道: “我们得回去帮他们!” 凯恩闪过一丝迟疑。 此时折返,无疑会拖慢逃亡的节奏。 可若是拒绝,自己费心经营的“洗白”计划恐怕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半身人聚落確实对他们施以援手,这却是是一份人情。 “好,我们回去。” 他终於点头。 莎尔闻言神情一振,眼中浮现出更多的认同。 就在这时,凯恩眼前浮现出新的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援助半身人聚落】 【描述:狗头人部族正循著气息与贪婪逼近半身人的家园,平静即將被战火撕裂】 【奖励:依据完成度发放技能点】 技能点? “看来回去的理由更加充分了,”他心想。 第16章 狗头萨满 两人迅速折返。 赶回了半身人聚集地。 “情况有点糟。” 凯恩低声道,目光扫过岌岌可危的防线。 粗糙的木製围栏在狗头人衝击下多处破损,摇摇欲坠。 每当有狗头人架梯攀爬,围栏后便会射出密集箭矢。 一批倒下,又一批號叫著顶上。 围栏內,可战的半身人仅三十人。 他们大多身穿轻便的半身甲,依靠投石索、轻弩与短弓远程阻击。 但是近战好手寥寥。 曾接待过凯恩与莎尔的那位长老,此时身披锁子甲,手持厚背手锤。 “守住!为了家园!” 他怒吼著將一名刚冒头的狗头人砸得脑浆迸裂。 空气中混杂血腥与草药的气味。 双方都在试图纵火。 狗头人想烧毁围栏,半身人一边救火,一边將燃烧的箭矢投向敌阵。 但任谁都看得出: 面对眾多狗头人的围攻,聚集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 侧翼的森林树冠中,凯恩与莎尔静静观察。 他们的目光锁定在狗头人阵线后方。 一名身披骨饰、骑在巨蜥背上的狗头人萨满,正挥舞法杖念诵咒文。 晦暗的光晕不断落向前排战士,让它们的攻击更显狂乱。 萨满身旁,立著一个异常高大的狗头人勇士,重鎧下鳞片泛著暗红光泽。 “龙血血脉。” 凯恩眯起眼睛,“有点麻烦。” 他看向莎尔。 莎尔举弩,透过枝叶缝隙瞄准良久,最终轻轻摇头。 “它一直在动,护卫挡得太严。” “『猎人印记』最远锁定九十尺,现在没有把握。” 凯恩沉默注视著战场。 狗头人在萨满指挥下进攻有序,半身人防线正被逐渐消耗。 “必须除掉萨满,或者製造足够大的混乱。” 他快速思索。 正面冲阵是送死,除非动用“不死”底牌。 而且心灵之楔距离不够,且只能用三次。 片刻,他低声开口: “我会把它逼出来,至少让护卫离开了。” “你准备好,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莎尔重重点头,再次举弩。 呼吸逐渐轻缓悠长,仿佛与手中的弩融为一体。 下一秒,凯恩如猎豹般滑下树干。 自侧翼悄然接近狗头人军阵边缘,接著突然现身! “嘿!看这边!” 他高喊著,故意暴露身形。 一个人类孤身出现在战场侧翼,立刻引起注意。 高处的萨满瞥见他,尖声嘶叫。 一队约七八名狗头人战士顿时脱离队伍,嚎叫著扑来。 凯恩转身就逃,灵活钻入密林。 那队狗头人紧追不捨。 待引到足够深处,凯恩骤然停步转身。 追兵气喘吁吁地愣住,隨即凶悍扑上。 “太慢了。” 凯恩匕首出鞘,身形在林木间穿梭。 这些普通狗头人战力与寻常邪教徒相仿。 他藉助“法师之手”干扰突袭,匕首精准命中喉咙、心臟。 惨叫声中,大半倒地毙命。 仅存两只带伤的傢伙连滚爬爬逃了回去。 凯恩没追,看著他们仓皇的背影,抹去匕首上的血。 “去报信吧。” 逃兵惊慌爬回萨满跟前,指著丛林嘶叫。 萨满不耐烦地嘶鸣一声,身旁那高大的龙血勇士大步上前,重锤挥落。 砰!砰! 两名逃兵的脑袋被砸碎。 “废物。” 萨满用狗头人语咒骂著。 在狗头人简单的军法里,失败即死亡。 萨满的注意力转回主战场,继续催促进攻。 “加速!碾碎他们!” 在它眼中,那不过是只烦人的苍蝇。 丛林中,莎尔看见逃兵被处决,皱起眉。 “诱敌失败了?” 儘管如此,她压下心中多余情绪。 將呼吸压得更低,弩箭稳稳指向萨满。 等待著时机到来。 下一刻,凯恩再次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抱著之前斩下的狗头人首级,在战场侧翼空地上。 將它们一个个垒起来。 “看清楚了!” 他朝狗头人军阵方向喊道: “这就是下场!” 效果立现。 对狗头人部族而言,公开堆叠同族首级是极致的羞辱与挑衅。 整个前阵顿时骚动,攻势隨之一滯。 “嘶嘎——!!!” 萨满刺耳的尖啸因暴怒而扭曲。 它感觉到部下的恐惧与动摇,权威正受挑战。 “杀了那虫子!撕碎他!” 龙血狗头人勇士发出震耳咆哮,周身泛起隱隱红光。 萨满的祝福已加持在它身上。 它迈开沉重步伐直衝凯恩,速度惊人,十几名精锐护卫被远远甩在后面。 “上鉤了。” 凯恩眼神一凛,转身全速冲向丛林。 他借地形绕行,但龙血狗头人在祝福下力量速度暴涨,脚步紧逼不舍。 看准一个空隙,凯恩猛蹬树干借力反向跃起,匕首狠厉刺向勇士鎧甲的颈侧缝隙! “鐺!” 匕首被厚实鳞片与锁甲边缘卡住,未能深入。 龙血勇士吃痛暴怒,另一只铁护手的大爪以惊人速度横拍而来。 砰! 凯恩只来得及曲臂格挡,整个人被巨力砸飞,重重撞上树干。 喉头一甜,鲜血涌出,肋骨传来剧痛。 可能已骨裂。 龙血狗头勇士咧嘴露出狰狞笑容,拖著巨锤步步逼近,享受著猎物的恐惧。 凯恩背靠树干,看似无力逃脱。 然而在对方踏入三步之內的瞬间,他染血的脸上却浮起一丝冰冷笑意。 “心灵之楔。” 无形精神衝击让对手意识剎那空白。 龙血勇士身躯猛僵,赤红双眼出现片刻茫然。 就是现在! 凯恩全力催动“法师之手”。 格斗中跌落在地的一柄匕首,与他悄然从袖中滑出的另一把短刃。 在法师之手操控下化作两道寒光! 自下而上,直刺龙血狗头人没有重甲保护的双眼! “嗷呜——!!!” 悽厉惨嚎响彻林间。 龙血勇士丟下战锤,双爪捂脸,粘稠绿血自指缝狂涌。 它彻底陷入盲目狂怒,挥爪疯狂攻击周围一切。 树木断裂,土石飞溅。 凯恩趁机冲向此时才追入林中的那队狗头人护卫。 “这边!蠢货!” 他高喊一声,旋即向林外窜去。 双目已盲、痛苦疯狂的龙血勇士听到动静,立刻咆哮追来。 失去视觉的它,在狂怒中將所有移动的、带狗头人气味的目標都视为敌人。 沉重爪击与盲目衝撞,瞬间將好几名躲闪不及的护卫撕碎砸扁。 凯恩引著这头髮狂凶兽与其製造的混乱,衝出丛林,重回主战场侧翼。 骇人一幕吸引所有目光: 一个受伤人类自林中跃出。 紧隨其后的是双目血流如注、疯狂攻击“同族”的龙血勇士。 场面大乱。 狗头人萨满惊呆了。 “不……这不可能!” 它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眼见最强战士疯狂屠杀部下,又惊又怒。 它连忙驱动巨蜥上前,试图施展安抚或治疗法术。 此刻它的注意力完全被发狂的勇士吸引,护卫阵型也因前方混乱而出现鬆动。 “莎尔!” 凯恩心中默念,一边躲闪龙血勇士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边观察萨满位置。 狗头人勇士因剧痛与失血,动作渐显迟缓,可每一次挥击依然致命。 就在萨满靠近到一定距离。 它举起法杖、咒文吟唱至半,身形相对静止,试图锁定发狂勇士时。 “以祖灵之名,平息这狂乱——” 凯恩眼中厉色一闪。 他用尽气力向前扑出,同时全力催动“法师之手”! “倒下吧” 地上那柄属於龙血勇士的重锤,在法师之手全力撬动下並未举起。 而是猛然翻滚,重重撞上其脚踝。 本就踉蹌的庞然大物顿时失衡,轰然前扑倒下。 巨大身躯恰好挡在萨满与凯恩之间,也短暂遮住部分护卫视线。 就在这一剎那—— 嗖! 一支弩箭自丛林某处幽暗树冠中无声射出,划破喧囂空气。 精准抓住萨满分神施法、且前方屏障因巨龙勇士摔倒而出现瞬时空隙的时机—— 自侧后方贯入其脖颈。 锋利箭头带出一蓬污血,从咽喉前透出! 萨满咒语戛然而止。 “咕……呃……” 它徒劳捂脖,眼中充满惊愕与恶毒怨恨。 晃了晃,从巨蜥背上栽落。 几乎同时—— 凯恩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倒地挣扎的龙血勇士的眼窝。 接著猛然搅动。 战场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先是萨满被狙杀坠地。 紧接著,龙血勇士,在一声哀嚎后彻底不动。 最后是短暂的死寂。 “萨满死了!” “勇士也死了!” 惊恐尖叫在狗头人中炸开。 “逃啊!”“快跑!” 这些欺软怕硬的生物虽仍占据数量优势。 但却再无战意,哭嚎著丟下武器,四散逃入荒野。 围栏上,疲惫不堪的半身人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住。 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凯恩脱力地单膝跪地,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半身人长老推开破损的围栏大门,带眾人激动迎出。 凯恩勉力站起,擦去嘴角用於掩饰用的血跡。 他抬头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另一边的树冠中,莎尔的身影隱约可见。 她远远望著他,眼中流动著难以言喻的光。 第17章 新的戏法 夜色降临。 半身人聚集地外的战场已粗略打扫完毕。 空气中仍瀰漫著焦糊与血腥的气味。 几个半身人推著车运送伤员,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 阵亡者的遗体被整齐安放在广场东侧。 每一具都覆盖著洁白的亚麻布。 火光摇曳,映出一片肃穆与悲凉。 西边,狗头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几个半身人正往尸堆上浇淋松脂。 隨著火把掷入。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尸堆。 柵栏高处,凯恩与莎尔並肩而立,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凯恩的手无意识地按在匕首上,心中思绪翻涌。 莎尔微微侧头,跃动的火光在她碧绿的眸子里闪烁。 “来吧!” 阿尔多洪亮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庆祝就要开始了!” 这位纯真的半身人脸上还沾著血跡,却已换上节日的笑容。 这位乐观的半身人脸上还沾著已经发黑的血跡,衣服也破损不堪。 但他却努力挤出了一个看似灿烂的笑容。 “庆祝?” 凯恩皱眉。 在这种时刻举行庆祝,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突兀。 阿尔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温和: “活著的人,要替死去的人继续欢笑,这是半身人的传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是你和莎尔小姐守住了我们的家园,你们是聚集地的英雄!” “这场庆功宴,是大家的一片心意,是献给你们的!” 凯恩望向广场东侧那排洁白的亚麻布。 又转向西边仍在熊熊燃烧的狗头人尸堆。 他缓缓摇头: “阿尔多,感谢你和大家的好意,但是……我们更需要休息。” 他其实並不疲倦,但莎尔不同。 经歷白天的激战,她已筋疲力尽。 他们必须休整,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前往诺德的路还很长,停留只会增加变数。 半身人看了看凯恩苍白的脸色,最终理解地点点头: “我们已经备好了房间,请隨我来。” 当他们隨阿尔多出现时。 广场上等待的半身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得知两位英雄不会出席庆祝后。 半身人们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不解,面面相覷。 坐在主桌的长老,目光扫过全场,缓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沉吟片刻,用沉稳的声音开口道: “既然英雄需要安静的休憩,那么我们更应该尊重他们的意愿。” “让我们將感激之情,化为一份合適的离別赠礼吧。” “愿这份礼物,能护佑他们接下来的旅程。” …… 阿尔多將他们引到一处矮屋前。 屋內乾净整洁,摆放著铺著毛皮的双人床。 比起他们之前的帐篷,条件已是天壤之別。 木桌上摆放著丰盛的食物:新鲜的麵包、烤肉、奶酪和牛奶。 门外,两名半身人少女安静守候著,表示有需要可以隨时吩咐。 莎尔吃了几口食物,便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微弱而均匀。 凯恩则坐在另一张床,凝视著视野中清晰的面板提示: 【匕首精通 lv8→ lv9】 离满级只差一步之遥。 而更重要的提示是: 【守卫半身人聚集地任务完成,完成度:优秀】 【奖励技能点x5】 “五个技能点……”他心中盘算。 “或许该学一门新戏法了。” “在战斗前多一副底牌,总是没错的。” 理论上,半身人聚集地或许会有藏书室。 但有法术书的可能性不大。 今日战斗如此惨烈,却始终未见有半身人施法者出手。 显然他们並不具备法术传承。 那么,最有可能获取零环戏法的途径,还是身边的这位伙伴。 凯恩低头看向熟睡的莎尔,然后看向隨身的匕首。 他思考片刻,轻轻站起身,走到房间的空旷处。 那柄隨他经歷无数战斗的匕首悄然滑入掌心。 开始隨著他指尖的操控,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地翻转、舞动。 “lv9的匕首精通,比我想的更要顺手一点。” 直到深夜,他才收起匕首,躺下闭眼。 …… 第二天清晨。 两人在半身人恋恋不捨的目光中离开聚集地。 凯恩换上了一套新皮甲。 这是长老昨夜派人连夜为他赶製的赠礼。 他的目光扫过面板上的装备属性: 【阿札纳克·皮甲(绿)】 部位:防具-皮甲 装备等级:lv15 基础属性:体质+2、力量+1 装备特效: 穿戴者获得微弱火焰抗性,对高温环境的適应性提升。 备註: 阿札纳克:“卑鄙的人类,有本事不要用法术!” …… 看著这行备註,凯恩暗暗摇头。 那条龙血狗头人阿札纳克,在力量与体质上完全碾压他。 若不是依靠不死特性与“心灵之楔”的辅助,他早已被撕成碎片。 “那个……” 正当他出神时,身旁传来莎尔迟疑的声音。 这一路上她几乎没开过口。 走出聚集地约一小时后,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不起。”她低声道。 凯恩一怔: “为什么道歉?” 莎尔抬起头,目光认真: “其实昨天战斗结束后,我们就该儘早赶往诺德。” “你是为了照顾我,才留下的吧……抱歉,我拖累你了。” 凯恩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但有些实情並不必说破。 他转念微微一笑: “不必放在心上……” “我需要的是可靠的战斗伙伴,而不是一味逞强的逃亡者。” 他顿了顿,又道: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一个忙。” “好。” 莎尔毫不犹豫地答应。 “什么忙都可以。” “那就教我一门戏法吧。” 莎尔狐疑地看他: “现在?我们还在赶路呢……来得及吗?” 凯恩微微一笑。 他有技能点在手,只要理解基本原理就能直接加点掌握,但没必要解释太多。 “你忘了法师之手那次了吗?” 他提醒道。 莎尔想起当初自己断定他不可能学会法师之手的情形,也不由莞尔: “好吧,不过我得提醒你。” “就算是最简单的零环戏法,普通人也要练习好几个月。” “就当是赶路时的閒聊吧。” 凯恩不以为意。 “既然你坚持……但我掌握的戏法不多。” 莎尔定了定神,列举道: “『剑刃防护』、『操水术』、『交友术』,你想学哪个?” 凯恩点了点头,已然开始认真比较这几个戏法的实用优劣。 第18章 战爭之城 剑刃防护、操水术、交友术,这三个戏法各有特点。 剑刃防护 能在受术者周围创造一道力场,抵抗下一次近战攻击。 操水术 可操纵1立方尺范围的水,改变其形状,进行移动或泼洒等操作。 交友术 对类人生物施放,若对方未能通过意志豁免,会在持续期间內对施法者態度友好。 凯恩心中权衡。 对他而言,剑刃防护虽然实用。 但凭藉“不死特性”,他对纯粹物理防御的需求最低。 操水术堪称旅途中的万能帮手。 无论是取水、清洁,还是应对机关陷阱,都能派上用场。 交友术能避免衝突,但法术结束后可能引发反噬,对心志坚定者效果不佳。 略作思索后,凯恩对莎尔说: “赶路的时候,能先教我操水术和交友术吗?” “没问题。” 莎尔步伐不停,点头应允。 “操水术的关键在於引导,而非强行控制。 你要感知水的流动,看好了……”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有清水匯聚成球,隨其手势灵活流转。 …… 天色在学习和赶路中悄然暗下。 傍晚时分,凯恩的系统面板上,无声地多出了两个灰色的图標轮廓,学习进度分別有1%和2%。 他们终於离开了针叶林密集的区域,登上一处高坡。 莎尔利落地攀上巨树顶端。 片刻后,传来她压低却难掩激动的轻呼: “凯恩,快上来!我们走到森林外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凯恩迅速攀上摇晃的树冠,顺她所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暮色四合的地平线上,一座城邦的轮廓巍然矗立。 高耸的城墙在余暉中透出冰冷的肃杀之气。 “山塔尔城……” 凯恩深吸一口气。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座以诺德英雄命名的城市,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战爭之城”。 它扼守幽暗森林边缘,是诺德王国的重要堡垒。 对凯恩而言,这里是他获取进阶职业信息、迈向更强的关键之地。 “最多再三天,我们就能抵达,到了城里就安全了。” 莎尔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期待。 “嗯,”凯恩应道: “休息片刻就继续赶路,必须抓紧时间。”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稍作休整时,莎尔突然放缓脚步,右手猛地抬起示意。 “有埋伏,”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四周死寂。 她俯身拾起一块石头,屈指弹向前方落叶丛。 “唰啦!” 一张布满倒鉤的坚韧巨网应声弹起,將石块紧紧缠裹。 凯恩心中一紧。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 “嗖!嗖!” 两支短弩箭从侧翼阴影中射来,分取两人! 凯恩猛侧身,箭鏃擦著胸甲划过,未能留下痕跡。 莎尔挥刀格开射向自己的弩箭,但另一支箭已刁钻地射向她闪避后的落点! “小心!” 凯恩意念催动,法师之手的无形力场斜撞在箭杆上。 弩箭轨跡一偏,“夺”地一声深深钉入旁边树干。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一女二男,肤色深黯,正是卓尔后裔。 其中女性骑乘一头壮硕巨蛛,冰冷的复眼锁定二人。 “三名职业者。” 莎尔语速飞快,弯刀横在身前,身体微沉。 “小心有施法者!” 凯恩紧盯著那名开始吟唱咒文的女卓尔。 但两名近战卓尔已如鬼魅般左右夹击而来! 刀光闪烁,凯恩用匕首勉力架开劈斩,法师之手不断干扰对手平衡。 莎尔则与另一名男卓尔激烈交锋,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女卓尔的咒文完成。 一道诡异的绿色射线直射凯恩! 凯恩向前疾扑翻滚,射线擦著他后背掠过,击中地面。 滋啦声中,一片青草迅速腐烂发黑。 “一环法术致病射线!”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 心念电转,他对莎尔使了个眼色,假意露出破绽,踉蹌著扑向女卓尔方向。 原与他缠斗的男卓尔果然中计,弯刀直斩凯恩后颈! 凯恩骤然拧腰回身,用匕首险险格开弯刀,视线死死锁住对方双眼。 “心灵之楔!” 无形的精神尖刺狠狠贯入男卓尔脑海。 他动作瞬间僵滯,脸上浮现痛苦扭曲的神色。 女卓尔立刻射来一箭,被凯恩挥匕挡开。 而就在那名僵直的男卓尔恢復清醒的剎那—— 那支被格挡开的箭矢,在法师之手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凌空飞起! 寒光一闪,箭矢从男卓尔视线的死角——颈侧狠狠刺入! “呃啊……” 男卓尔捂住喷血的喉咙,发出嗬嗬怪响,踉蹌跪倒。 “混蛋!” 另一名男卓尔目睹同伴殞命,双目赤红。 竟不顾莎尔劈向他肋部的一刀,拼著受伤,如疯虎般扑向凯恩! 凯恩闪避不及,短刀重重撞在胸甲最厚实处。 刀锋未能破防,但巨大衝击力让凯恩內臟震颤。 剧痛传来,所幸“不死特性”迅速抚平不適。 那男卓尔因志在必得的一击失效而瞬间愣神。 莎尔的弯刀没有丝毫迟疑,从他背后精准刺入,透体而出。 树上的女卓尔发出一连串尖厉刺耳的咒骂。 又一道致病射线射来,逼得两人闪避后,她立刻驱动巨蛛,遁入林木深处。 “她刚才说了什么?” 凯恩见莎尔脸色阴沉,问道。 “她骂他们……是没用的废物。” 莎尔低声翻译,语气沉重。 凯恩瞥了一眼尸体,眉头紧锁: “她在呼叫支援,必须立刻离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猛然划破渐暗的夜空,在森林中急速传远。 “走!”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山塔尔城的方向全力奔去。 幽暗森林地形复杂,依靠双脚更为灵活。 莎尔作为一阶游侠,耐力与敏捷远超常人。 凯恩则凭藉“不死特性”消耗经验值来快速恢復体力,勉强跟上。 途中,他们又隱约察觉到其他卓尔小队活动的踪跡,但能避则避,绝不恋战。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天际泛起微光。 他们终於跑到一条清澈的溪流边。 仔细探查,身后似乎暂时没有了追兵动静。 莎尔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休息一下,补充点体力。”她喘息著说,取出乾粮。 莎尔用手捧起溪水喝了几口,长舒一口气: “恶魔教派一定给了这些卓尔难以拒绝的承诺,才会让他们如此紧追不捨。” 凯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路狂奔几乎一天一夜,莎尔体能已近极限。 他虽然能消耗经验值恢復酸涩肌肉,但精神也感到有点吃不消。 “得找个隱蔽的地方休息下。”凯恩提议。 莎尔却看向溪流,说了声“等一下”。 在凯恩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她脱下鞋挽起裤脚,露出白皙双足,踏入清凉溪水中。 她回头看向凯恩,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等回到诺德,我一定要大睡三天三夜,然后找个最好的吟游诗人,把这段经歷编成诗歌传唱。” 凯恩笑了笑,耸耸肩: “这种话別说的太早,就像是立flag。” 莎尔疑惑: “立……什么?” 但她的问话戛然而止,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远处,溪流下游的乱石滩上,走来了一个身影。 正是身著一袭醒目红裙的安洁。 然而此刻,她的脸上、脖颈、手臂都已覆盖上细密的暗色恶魔鳞片。 双手化为利爪,瞳孔是冰冷竖瞳,双足也呈现出非人的扭曲形態。 “恶魔化……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莎尔的声音带著慎重。 凯恩的目光则落在安洁背后那个沉默而立、气息阴冷的身影。 又一名默杀者。 两人对视一眼,调整呼吸,一同稳步向前走去。 凯恩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破局之法。 情况,有些不妙。 第19章 冥河誓言 凯恩注视著眼前一身艷丽红裙的安洁,內心疑惑。 他离开时明明已破坏了所有与圣痕仪式相关的药剂。 为何她的恶魔化程度反而加深了? 他摊开双手,示弱以降低对方戒心。 “同为圣痕仪式的参与者,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 安洁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冷意。 “谈你是怎么破坏药剂,差点让我无法进行仪式的事吗? 不过,拜你所赐,我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话音未落,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癲狂。 凯恩迅速评估局势。 原来的安洁已掌握燃烧之手和魔法飞弹。 恶魔化加深后,施法能力恐怕更强 莎尔上前两步,开口道: “安洁,能听我两句吗?” 安洁歪过头,露出一个扭曲的、近乎撕裂嘴角的笑: “请说吧,我们的前执行者大人。” “灵魂一旦离开物质位面,绝无可能返回。” 莎尔语气沉静,试图用事实唤醒对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即便是牧首,也无力让你在深渊见到孩子。” “……那是欺骗。” 糟糕!凯恩暗叫不好。 莎尔说的是事实,对理智者这是良言。 但对半疯的安洁,这无异於刺激。 安洁只是歪著头,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突然,她尖啸: “你撒谎——!” 下一刻。 一只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燃烧之手瞬间凝成,裹挟著热浪扑来! 溪水嗞嗞蒸发,白雾瀰漫。 凯恩猛拉莎尔疾退,衣角仍被燎焦。 “杀了她。” 安洁冷冷下令。 一旁待命的默杀者匕首瞬间出鞘。 凯恩急速向莎尔比出一个明確战术手势: 分头行动,丛林匯合。 莎尔会意,转身便向侧翼茂密丛林奔去。 那是能最大限度发挥她游侠能力的地形。 凯恩压下对莎尔的担心,转而紧盯安洁。 她脸上疯狂的笑容已经褪去,恢復了冷漠。 隨即又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没生气?” 她头一歪,看著凯恩。 “我当然不会生气。” “一个靠谎言混入教派的间谍,我怎么会把她的鬼话当真?” 她顿了顿,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 “只是,凯恩……” “你一个谋杀並献祭了全族的人。” “为什么也要背叛导师、逃离教派呢?” 凯恩正欲编织说辞。 但安洁恶魔般的竖瞳骤然收缩。 “算了……我还是抓住你再慢慢问吧!” 嗖!火焰箭尖啸射来! 凯恩侧滚闪至岩石后,原先立足处已被炸出焦坑。 他心念驱动。 法师之手操控两把匕首如毒蛇出洞,疾射安洁。 然而匕首尚未近身,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砰然弹开,掉落溪边。 同时,一只夸塞魔在咯咯怪笑中现身 狗一般的身躯,蝙蝠翅膀扇动,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比之前在灵魂之地对付的恶魔投影更庞大、更凝实。 它怪笑著消失在空气中。 凯恩目光凝重。 能召唤实体恶魔,意味著安洁至少掌握了三环法术? 不,如果她真的达到了三阶职业者的层次,那她其他法术威力不会这么小。 破空声袭来! 凯恩反应极快,反手挥匕格挡。 匕首与利爪交击,迸出火星。 他借力后退,旋即攻向因攻击而现形的夸塞魔。 但另一道火焰箭已呼啸而至,逼得他再次闪避。 以一敌二,形势极度不利。 逃? 他瞥了一眼传来打斗声的丛林。 “仅此而已吗,凯恩?” 安洁缓步上前,微笑著。 那只夸塞魔凑到她手边。 像温顺的宠物般蹭了蹭,似在请赏。 “这只夸塞魔是你召唤来的?” “不。” 安洁抚摸恶魔头颅。 “你知道吗?它可是我们的『前辈』哦,上一轮圣痕仪式的恶魔之子。 经歷了13次仪式后又服下魔药,却因灵魂资质不够,最终变成了夸塞魔。” 她抬起头,笑容变得诡异: “至於我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恶魔,谁又知道呢?” 凯恩看著那摇晃著脑袋的夸塞魔,面色凝重: “即使变成这样,你也愿意?” “为了再见我的孩子,我无所畏惧!” 安洁的面容再次因癲狂而扭曲,猛地抬手—— 三颗魔法飞弹呈品字形急速射来! 凯恩格挡闪避,险象环生。 破空声又至,他急忙低头。 利爪险险擦过他的头皮,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这只由人转化的夸塞魔,实力远非残缺投影可比。 力量更强,速度更快。 但它的攻击模式,依旧有跡可循。 他刚躲开攻击,燃烧之手的烈焰又接踵而至。 凯恩矮身翻滚,同时挥匕逼退再度袭来的夸塞魔。 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小巧的手弩,扣动扳机! 弩箭射向夸塞魔的面门,被它敏捷地低头躲过。 但那支被避开的箭矢,却在空中诡异地转折。 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握住,猛地向下刺去。 噗嗤! 精准地插入了夸塞魔的一只眼睛! 夸塞魔发出痛苦的嘶吼。 凯恩蹬地暴起,踏水猛衝向安洁。 匕首直刺向她颈部裸露的皮肤。 他同情这位母亲的遭遇,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安洁急抬恶魔手臂格挡。 凯恩目光一凝,心灵之楔! 精神尖刺突入其脑海。 一股尖锐的精神衝击刺入安洁脑海。 但仅仅一瞬,她的神智便恢復清明。 智力属性显然极高。 不过这一瞬已经够了! 凯恩全力催动匕首,寒光闪过—— 噗! 碧绿色的血液从安洁颈部巨大的伤口中涌出。 凯恩刚松半口气。 一股巨力猛地踹在他的胸膛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溪水,溅起大片水花。 他双手撑地,急促抬头望向安洁。 下一刻,他愣住了。 安洁颈部伤口周围的鳞片疯狂生长。 翻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如初。 “不死特性?不,是血肉再生!” 看到这一幕,凯恩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不怕伤害、能自我修復的法师。 加上一个会隱形的夸塞魔…… 怎么打? 安洁扭了扭完全復原的脖子。 她睁开竖瞳,笑了起来: “要不是你毁了现存的药剂。” “我也难以直面更强大的恶魔投影,来获得这个能力。” 她看著溪水中的凯恩,笑容扭曲道: “我们继续吧。” 凯恩紧盯著她,脑中飞速思考。 突然,他反手將匕首插回鞘內,摊开双手: “安洁,等一等,我们再谈谈。” “谈什么,叛徒先生?” 安洁高傲冷漠地看著他收回武器。 凯恩说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他歪著头,脸上再次浮现出。 那许久未见的、刻意偽装出的癲狂笑容。 “毕竟,论重视程度,导师更看重的人是我,对吧?” 安洁面色一沉,明显被戳中了痛处。 她不得不承认,凯恩的天赋和受重视程度,確实在她之上。 凯恩见状,心知有戏。 他不再犹豫,立刻將积攒的属性点全部投入“交友术”。 系统界面上,这个灰色技能瞬间变为淡白色,等级提升至lv3。 但他没有立刻施展。 魅力值不高,现在说服安洁主要靠话术,交友术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凯恩直接开口,面色坦然: “放我们走,就当没见过我们。” “不可能!” 安洁气极反笑。 凯恩立刻微笑道: “为什么不接手我的提议呢?” “你接受圣痕仪式,灵魂终將前往深渊去寻找你的孩子。 但深渊弱肉强食,强大恶魔数不胜数,你有把握保护好他吗?” 安洁闻言,癲狂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露出思索之色。 凯恩继续加码,话语充满诱惑: “你应该清楚,越是强大的灵魂。” “越容易在深渊成为高阶恶魔,获得永恆的力量。” “放我离开,不与我为敌,將来我在深渊,可以庇护你们母子。” 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但对神智已不清明的安洁极具诱惑力。 安洁眼神剧烈挣扎,內心天平在摇晃。 就是此刻! 交友术无声发动。 微弱的影响力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叠加在精心铺垫的话术之上。 安洁死死盯著凯恩,又望向躁动的夸塞魔。 最终,她咬牙抬手,制止了恶魔的攻击。 “你拿什么保证?”她嘶声问道。 凯恩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愿以冥河之名起誓——” 第20章 破局关键 冥河贯穿下层位面。 连接深渊、星界与地狱,是血战中的重要战场。 传说中,唯有以神灵之名立下的誓言才具真正的约束力。 但所有智慧生灵都明白,绝不能轻易向祂起誓。 凯恩並不担心安洁不知道这一点。 恶魔教派的教义中,早就记载了关於冥河的內容。 安洁听完,沉默片刻。 她脸上掠过一丝挣扎,隨后低声说道: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逃离,但那与我无关。” “只要你发誓,將来在深渊中庇护我和我的孩子,我就答应你。” 凯恩注视著她的表情,缓缓立下誓言。 但却故意在誓言中加入一个前提: 必须是他“亲自踏入深渊”。 安洁没有听出他的话中有话,点头同意。 终於能离开了,凯恩暗暗鬆了口气。 他看向安洁,见她已取出一瓶药剂,正朝那只夸塞魔脸上倾倒。 在药水的作用下。 夸塞魔的伤口缓缓长出肉芽,表情舒缓了起来。 凯恩转而望向一旁的密林,那里的动静已逐渐平息。 他正要迈步,却忽然皱眉。 只见那名默杀者从林中走出,匕首抵在莎尔背后。 她双手被缚,面带愧疚,朝凯恩喊道: “別管我了,快走!” 默杀者没有作声,目光扫过溪边的安洁和凯恩。 他瞳孔微缩,隨即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队卓尔后裔现身,为首的巨大蜘蛛上坐著的人,正是导师。 他脸上仍带著温和的笑容,目光在凯恩和安洁之间流转。 两人衣衫湿透,却不见多少打斗的痕跡。 “怎么了?” 导师向安洁问道。 安洁面露挣扎: “导师,我……” 导师抬手微笑,打断她的话: “你中了法术,现在放下杂念,深呼吸,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安洁依言闭目。 片刻后她睁眼,目光已变得充满仇视: “凯恩,你骗了我。” 凯恩心中嘆气。 这正是“交友术”的副作用: 法术结束时,中术者会意识到自己曾被魔法影响情绪,从而產生敌意。 他当时施展法术,也是为了快速逃离现场。 但他仍平静地反问: “即便如此,我说的话,是否骗了你?” 安洁一怔,眼神复杂地闭上眼。 隨后她退到巨蛛后方,不再看他。 凯恩不再理会她,转向导师,摊手笑道: “猫鼠游戏结束了,导师,是您贏了。” 他迅速评估局面: 一队以职业者为主的卓尔后裔。 加上导师和安洁两名施法者,而莎尔又被擒住。 即便救下她,她也体力不支,难以突围。 毫无疑问,已是绝境。 导师神情未变,眼中却掠过一丝欣赏。 凯恩那副看似隨意的態度,更符合他对强大灵魂的定义。 “回来吧,凯恩。” 导师温和道。 “如果我回来,会怎么样?”凯恩问。 “我们会带你去见牧首,继续圣痕仪式。” “一切照旧,你终將成为『祂』的容器。” “奥拉思吗?”凯恩轻笑。 “凯恩,不要!” 莎尔急喊: “牧首会用法术蛊惑你的心智,扭曲你的意志!” 凯恩看嚮导师,对方默然承认。 安洁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却没有作声。 沉吟片刻,凯恩抬头笑道: “导师,我能提最后一个请求吗?” “说。” 导师微笑。 “放莎尔离开,给她饮水和乾粮。” “承诺不再追杀,让她回诺德。” 几名卓尔发出嗤笑,安洁也面露不解。 这要求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 但凯恩只凝视著导师,真正的决定权,在他手中。 “不行。” 导师淡然拒绝。 “为平息卓尔们的愤怒,莎尔必须交给他们。” “是吗?” 凯恩笑了。 下一秒,他拔出匕首—— 寒光一闪,颈侧已现一道血痕。 全场皆惊,莎尔失声,但凯恩面色不变。 导师蹙眉。 他注视著將匕首抵在喉间、鲜血缓流的凯恩,神色转为严肃。 凯恩则露出微笑,他深知教派重视自己。 在不知道他拥有不死特性的前提下,绝不会愿意看到他自杀。 即便要加强对他的控制,也一定会保住他的性命。 “放弃吧,凯恩,你这样的聪明人,不会求死,” 导师说道。 “是吗?” 凯恩轻笑,放下匕首。 就在导师神色稍松的剎那。 他反手一挥,刃锋划过手腕,鲜血顿时涌出。 “凯恩,不要!” 莎尔惊呼。 “腕动脉失血,五分钟就会头晕,十分钟休克,十五分钟丧命。” 凯恩平静地笑道。 “您愿意看到这一幕吗,亲爱的导师?” “住手!” 导师瞳孔骤缩。 “放她走。” 凯恩坚持。 两人一起逃走已无可能,至少让莎尔离开。 他需要有人在外为他洗白身份。 导师皱眉不语,莎尔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时间流逝,气氛凝重。 终於,导师嘆息道: “可以。” “我要你以冥河、深渊与奥拉思之名立誓。” 凯恩紧接著说。 导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发下誓言。 凯恩听完,鬆了口气。 卓尔中响起不满的低语,却在安洁冷冷一瞥后沉寂下去。 莎尔被解开束缚,默杀者递上武器和乾粮。 她踉蹌著走到凯恩面前,痛苦地低问: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死,而且还有把握逃出来。』 凯恩心想,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微笑著答道: “放心,我一定会去诺德找你。” “真的?” 莎尔紧盯他的双眼。 “真的,还等你为我介绍最美的姑娘呢。” 莎尔闭目忍泪,再睁眼时,目光已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到了诺德,我会找人来救你。” “快走吧。” 她握紧行囊,毅然沿预定路径离去,没有回头。 凯恩暗鬆一口气。 他就怕莎尔犹豫不舍,白白浪费他创造的机会。 他隨即伸手压住伤口,血流逐渐减缓。 导师神色稍缓,默杀者迅速上前为他包扎。 凯恩任由对方动作,目光却审视地投向安洁。 她眼中的敌意未消。 这很正常。 任何人发现自己曾被法术影响情绪,都难以保持友善。 即便是“交友术”这样低阶的戏法。 “不过,” 凯恩朝安洁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接下来,还请多指教了。” 安洁没有理他。 凯恩被默杀者绑住了双手。 队伍继续启程。 凯恩跟著队伍,心中暗自谋划之后的逃脱之计。 若不是知道莎尔是“提灯者”,他本可以按原计划脱身。 但现在也不算晚,他仍有几种对策。 眼下最大的隱患,是防范心智类的操控法术。 游戏中这类法术层出不穷: 交友术、魅惑人类、暗示术、支配人类…… 大多效力短暂,且难以强行违背受术者的意志。 “若要长期控制我的心神,要么……每天施法。” “要么……修改一部分记忆。” 他暗忖。 导师的精神蛊惑不足为惧,他只是一名二阶邪术师。 真正令人担忧的,是那位未曾谋面的牧首。 “修改记忆……” 凯恩思考这个最大的可能,目光悄然扫过安洁。 破局的关键,恐怕还是要落在她的身上。 第21章 记忆篡改 幽暗森林,回程的道路。 因伤受优待的凯恩与导师一同坐在巨蛛背上,安洁和默杀者则徒步行走。 队伍行进一段路后,恶魔教派的人便与卓尔后裔们分道扬鑣。 卓尔们离去时,脸上仍带著未消的愤懣。 但导师似乎低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让为首者的脸色缓和不少。 只是那卓尔首领在转身离去前,深深看了凯恩一眼。 凯恩只是回报以微笑,浑不在意。 夜幕彻底降临时,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扎营。 篝火再次燃起,眾人围坐休息。 导师与默杀者低语几句后,默杀者那冰冷的目光便更多地落在了凯恩身上。 凯恩一边吃著东西,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安洁,心中思忖: 必须找个机会接近她。 深夜,万籟俱寂。 凯恩从帐篷中悄然起身。 几乎是同一瞬间,默杀者也如幽灵般站起,无声地凝视著他。 “怎么了?” 默杀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凯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抬了抬被缚的双手: “方便一下,我连双手都被绑著,还能做什么?” 默杀者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凯恩也极其“自然”地在营地边缘解决了內急。 他目光扫过营地,安洁和导师各自拥有单独的帐篷,相距颇远。 看来今晚不是接近安洁的好时机,明天再找机会吧。 他正想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地边缘,一道身影正静静佇立,仰望著夜空。 正是安洁。 她一动不动,仰望著今夜的圆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恩心中一动,脸上浮现出微笑,径直向她走去。 突然,默杀者身形一晃,挡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直视著他。 凯恩摊了摊被绑住的双手,语气轻鬆: “难道我现在连和人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挑衅: “还是说,你担心安洁也是叛徒?” 默杀者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片刻后,他让开了道路,却依旧保持著距离紧隨其后。 凯恩暗自鬆了口气,总算得以接近安洁。 安洁没有回头,依旧望著月亮,冷冷地道: “你来做什么?” “来和你说两句话。” 凯恩低声道: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在深渊,我必会帮助你和你的孩子。” 安洁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还逃得掉?” “我不是要你助我逃走,”凯恩微笑。 “我只需你在合適的时机,对我说一句话。” “我为何还要帮你?” 安洁皱眉,竖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已发下冥河誓言。” “你回想一下,我誓言的前提是你放我们离开,” 凯恩提醒她: “但你並未履行约定,所以,我的誓言理论上並未成立。” 听完这话,安洁愣了愣。 恶魔竖瞳冷冷锁定了凯恩,呼吸加重了一丝。 凯恩继续微笑道: “所以,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他摊了摊手: “我现在可没有使用交友术来蛊惑你的心智。” 安洁恶狠狠地瞪著他,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 “……什么话?” 她的语气已经所鬆动。 成功了! 凯恩注视著她的面庞,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向死而生。” 就在这时,察觉对话时间过长的默杀者上前,隔开了两人。 凯恩顺从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显得异常安静。 只有安洁,盯著他的背影,面色凝重。 回到帐篷,凯恩躺下,大脑飞速运转。 “向死而生”,是他布下的一张底牌。 而安洁如果有异心,导师很快就能知道。 不过,他从不只留一副底牌。 目光下移,他看向自己的大腿內侧。 沉思片刻,用多日未修剪而变得尖利的指甲,划开皮肉。 鲜血渗出,又迅速凝固。 很快,一行原来世界的汉字便刻好了。 “第二道底牌完成了,现在是第三道底牌了。”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中反覆自问自答: “你是谁?” “我是凯恩,弒亲之人。” ……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可能会问的问题和答案,如同背诵教条。 这是为了应对可能遭遇的精神控制或记忆窥探。 如果对方通过法术扭曲他的认知,多半会通过问答来探查。 若他能將这些问题的答案,变成如同姓名般根深蒂固的“本能反应”, 就能进一步增加掩盖住真正的秘密的可能。 一夜无眠。 凯恩就在这种反覆的自问自答中度过了整整一晚。 “凯恩,你没有睡好?” 翌日回程路上,导师看著凯恩浓重的黑眼圈,温和地问道。 “只是想到即將覲见至高的牧首,我的內心激动难耐。” 凯恩再次扮出那份狂热的姿態。 只有队伍后方抚摸著夸塞魔头颅的安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如愿的,”导师微笑。 凯恩谦卑地低下头,假装小憩,心中继续默诵那些已滚瓜烂熟的答案。 回程路途,他已將所有可能的问答刻入骨髓。 时间流逝,队伍终於返回据点所在的山脚。 在逼仄的山间隧道中穿梭过数个岔路后。 他们找到了一条隱蔽的通道,回到了那熟悉的地下据点。 走廊和大厅里,多了不少黑袍教徒。 他们见到导师,纷纷恭敬行礼。 但目光扫到凯恩时,无不流露出恐惧,纷纷避让,甚至有人踉蹌后退。 凯恩心知肚明,自己杀了那么多名黑袍教徒,恶名早已传开。 他毫不介意,反而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嘿,你们好啊!” 这声问候让气氛更加紧张。 导师却不以为意: “走吧,牧首在大礼厅等你。” “好。” 凯恩表面平静,內心开始翻涌。 最后的考验,终於要来么? 安洁和默杀者留在走廊,目送导师和凯恩走向深处。 …… 大礼厅门前,导师停下脚步: “凯恩,你自己进去吧。” 两名教徒接著推开沉重的门扉。 凯恩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走入。 厅內一片漆黑,只有几支烛火摇曳,映照出高耸得隱没在黑暗中的穹顶。 大厅尽头,是一张巨大的石制座椅,上面坐著一个人影。 他穿著与普通教徒无异的黑袍。 但整个房间的黑暗都仿佛以他为中心,被他吸纳。 “走近点,凯恩。” 座椅上传来沙哑而略显耳熟的声音。 凯恩依言上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迴荡。 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然而,当他走到近处,看清那位牧首的面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那张脸,竟与刚刚送他进门的导师一模一样! “欢迎回来,凯恩。” 牧首抬起头,眼神深邃,仿佛蕴藏著无穷奥秘。 下一刻,凯恩脑中的系统疯狂报警: 【提示:(?)邪术师斯塔德(lv??)对你发动了篡改记忆】 五环法术?!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眼中露出挣扎之色,甚至咬破舌尖,开始极力抗爭。 但他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 脑海中开始多出了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 【检定:抵抗……抵抗失败!】 凯恩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变得如同木偶般呆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砰!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正是导师。 他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凯恩,又看向石座上的牧首,微微鞠躬,隨即直起身。 两人相视一笑,並排站在一起,打量著失去意识的凯恩。 导师开口道: “这次各个据点举行的仪式中,他是最有价值的祭品。” 牧首点头,抬手示意: “我將默杀者的一部分记忆植入了他的脑海。” “没有强烈的精神刺激,这个法术不会被解开。” “现在,他已是教派最忠诚的傀儡。” 导师微笑。 “那么,让我们问问他的秘密吧。” 他转向凯恩。 “你是谁?” 凯恩目光空洞,机械地回答: “我是凯恩,弒亲之人。” “你为何能在仪式中抵抗恶魔投影的侵蚀?” 凯恩咧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因为,我是深渊的宠儿,註定要超脱一切。” 导师微微一怔,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你为何要救莎尔,並逃离据点?” “她能帮我摆脱恶魔教派的身份,而这能让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更强大的力量?” “是深渊对我的许诺!” 导师皱起眉头,凯恩的回答总是围绕著深渊的恩宠和许诺,难以捉摸。 “够了,剩下时间你自己慢慢盘问他吧。” 牧首用手指敲了敲石椅扶手。 “圣痕仪式是我们从外界获得的少数重要传承之一,蕴藏著太多秘密。” “或许在灵魂之地,確实发生了我们未能洞察的变故。” “继续安排他进行圣痕仪式吧,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是。” 两人交谈著,仿佛凯恩只是一件物品,再没多看他一眼。 更未曾想到要检查他的身体。 他们自然无从察觉。 在凯恩大腿內侧,那行血淋淋已经凝固起来的结痂文字。 第22章 共赴深渊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哗啦—— 盥洗室內,水声淅沥。 凯恩表情木然地盯著镜中的自己。 “我……到底是谁?” 冷水不断冲刷著他结实的身体。 拿起浴巾擦拭时,腹肌轮廓分明,胳膊上青筋隱现。 这是一具为杀戮而生的身体,尤其擅长使用匕首。 走出浴室时,他却不由自主地回头,再次望向那面镜子。 沐浴时,他又一次在大腿內侧摸到了那三个结痂的伤口。 是三个字。 十分眼熟。 他甚至能下意识地念出它们的发音,是某种古怪的音节。 回到房间,他沉默地吃起教徒送来的餐食。 烤肠的味道索然无味。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名送餐教徒的眼神。 充满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杀人狂魔。 当他礼貌道谢时,对方竟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为什么……” 凯恩闭上眼,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可每次接近某个关键点,头颅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 第一个碎片。 他是“默杀者”,自幼效忠於牧首与恶魔教派。 第二个碎片。 他是商人之子,站在一对男女的尸体前,在烈火中疯狂大笑。 第三个碎片。 他穿著奇怪的衣服,和其他人激烈討论著所谓的“自適应敘事”游戏方案。 “我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低下头,看向大腿上那三个字。 在又一阵剧烈的头痛之后,他低声念出那三个古怪的音节。 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我是凯恩,但又不只是凯恩。” “难道……我的记忆出现了紊乱?原因是什么?法术?” 一想到这,头又疼得厉害。 他捂住太阳穴,半晌才缓过来。 “该嚮导师报告吗?不,还有太多疑点没解开。” “为什么教徒怕我?为什么腿上有字?为什么有多余的记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身红裙的安洁推门而入。 她注视凯恩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轻声说: “第十一次圣痕仪式已准备好,隨我来吧。” 凯恩点头,恢復成记忆中“默杀者”那副沉默的模样。 跟隨她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走向悬崖边的祭坛。 远处。 导师神情温和地望来,手抚摸著身旁一只面露討好的夸塞魔。 就在凯恩即將走向祭坛时。 他与安洁目光交错的一瞬,听见极低的耳语声: “向死而生,我的承诺已完成。” 什么? 他皱眉望去,安洁却已移开视线,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听错了?” 不容他细想,导师已微笑示意: “躺下吧,凯恩。” 凯恩依言躺上祭坛。 但这次,导师没有递来以往仪式所用的药剂,只是温和地说道: “这一次没有药剂。” “我们將迎接更强大的恶魔投影,你只需闭上眼,平静接受。” “是,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导师手持黑曜石匕首在凯恩的腹部刻下一个符號。 隨即低声念起晦涩的咒文。 紧接著,匕首猛地刺入! “凯恩,期待你这次的表现。” 剧痛袭来,凯恩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灵魂之地。 凯恩睁开眼。 眼前是凹凸不平的焦土,空气里瀰漫著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他拾起一块石头扔进岩浆,石头迅速被腐蚀、融化、下沉。 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抬头望去。 一只马匹大小的蚊型恶魔正在空中盘旋。 长针般的尖嘴垂涎欲滴地盯著他。 “喀嘶魔……” 凯恩想起《深渊崇拜仪式书》中的记载。 它们靠振翅声扰乱猎物的意志,再吸食肉体。 “奉献部分灵魂肢体即可。” 他回想起导师的嘱咐。 犹豫片刻,凯恩张开双臂,仰首道: “来吧,深渊的使者,取走你想要的部份!” 喀嘶魔猩红的复眼中闪过喜色,猛地俯衝而下! 凯恩强忍躲闪的衝动,任它將自己扑倒在地。 腹部传来被刺穿的剧痛—— 他侧头看去,那蚊型恶魔正用尖嘴啃噬他的腹部。 与此同时。 一股混乱而黑暗的力量在那里凝聚,弥补他被吞噬的部分。 这就是……深渊的馈赠? 凯恩蹙眉忍耐,心中又有更大的疑惑: “既然已进行过十一次仪式,为何我的灵魂仍完全是人类形態?” 就在这时,他眼前跃出几行虚幻的文字: 【检定:深渊正在对你的灵魂进行初次改造】 【提示:完成13次改造后並服用魔药,灵魂將永久脱离物质位面,种族转换为塔纳厘恶魔】 【备註:该转化不可逆】 这是什么? 凯恩心中骇然。 这些文字和他腿上的刻痕同属一种体系。 他能读懂,可记忆却明確告诉他: 他不该认识这种文字。 剧痛再次从腹部传来,某个內臟被咬碎了。 喀嘶魔露出满足而扭曲的笑容。 “伟大的深渊使者,您该离开了。” 凯恩强忍痛苦,发出送客的讯號。 然而喀嘶魔眼中恶意更盛,尖嘴突然刺穿他的左臂! “不对……左臂不是第一次仪式就献祭过了吗?” 恶魔继续啃噬,毫无停止之意。 不对…一切都不对! 导师的笑容、礼堂的阴影、地牢的记忆…… 无数碎片在脑中炸开。 “这低贱的恶魔……” 一股无名怒火骤然涌起! 凯恩怒视正在大快朵颐的恶魔。 手中竟凭空投影出一把黑曜石匕首! 唰—— 刀光一闪,喀嘶魔的前肢被狠狠划开! 恶魔愤怒地瞪来,却对上一双燃著怒火的眼。 它还欲攻击,却被凯恩反手抓住前肢,匕首如雨点般刺落! 喀嘶魔发出刺耳的嗡鸣,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凯恩一咬舌尖,借痛清醒,咧嘴冷笑: “真难听啊——” 说罢继续挥刀,血光四溅! 恶魔拼命啄击,刺穿凯恩的心臟,可他伤口处竟迅速生出肉芽,迅速癒合。 甚至腹部的黑色血肉也开始掉落在地,並回復原本的肉色。 已虚弱不堪的喀嘶魔,见此流露出不甘地表情。 最终在匕首下彻底溃散,化作飞灰。 【检定:你击杀了喀嘶魔的完整投影,获得200点经验值】 【提示:匕首掌握进度达100%,已晋升 lv10(max)】 【你获得了特性“匕首专家”】 凯恩望向虚空中自己的状態栏,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捕捉到关键的一行: 【姓名:凯恩(被蛊惑)】 原来如此……是记忆篡改类的法术。 他看向“不死特性”的备註,响起安洁的话,露出恍然的眼神。 “向死而生……原来是指必须通过死亡,才能解除蛊惑。” 四周的岩浆景象开始崩塌。 在最后一刻,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向自己的喉咙—— 血光溅起。 下一刻。 黑暗褪去。 他离开了灵魂之地,重回了悬崖祭坛。 导师依旧温和地望著他。 身旁站著默杀者、夸塞魔,以及一身艷丽红裙的安洁。 “感觉如何,凯恩?” 导师微笑问道。 可凯恩並未回答,反而望向悬崖下方深不见底的瀑布。 导师心生警惕,打了个手势,默杀者悄然靠近。 “导师,我有个问题。” 凯恩忽然转头,微笑问道。 “您会飞吗?” 导师保持微笑,没有回答。 他已经决定带他再去见牧首,重新施术。 可下一秒,凯恩突然低语道: “导师,那我们就一起……共赴深渊吧。” 什么!? 未等他反应,凯恩猛地靠近。 抱住他,纵身跃出悬崖! 在安洁与默杀者的惊呼声中。 两道身影急速下坠,直至被汹涌的水面彻底吞噬…… 第23章 下落不明 幽暗森林外围,溪流边。 “我到了哪儿……” 凯恩感受到的脚上传来的剧痛。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溪水中,身下是坚硬的石头。 全身都是细碎的划伤,五臟六腑像移了位,显然还有骨折。 旁边躺著一具表情狰狞的尸体。 不是导师还能是谁? 更糟的是。 两只哥布林正捧著他的腿大快朵颐,撕扯著裸露的血肉。 见他醒来,哥布林发出呱噪的声音。 豆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屑,隨即抓起了武器。 看著挥来的武器,凯恩皱眉。 下一刻。 一柄匕首凭空飞起! “嗖——” 血花飞溅。 一只哥布林捂住喉咙倒下。 另一只嚇得丟下武器,仓皇逃进森林。 凯恩放弃了追赶的意图。 他忍著剧痛,意念一动。 伤口处肉芽蠕动,血肉开始復甦,很快就恢復原样。 只是右臂还畸形地耷拉著。 他站起身,从溪流边找到一棵树。 猛地一撞! “咔嚓”一声,剧痛传来,骨头瞬时归位。 “总算好了,就是有点狼狈。” 他看著溪水映照的身影,衣服破破烂烂,不知道被撕扯了多少条。 他思考片刻,唤出面板,脸色微沉。 主职业奥术学徒等级从lv10掉到了lv9,属性也倒退回去,经验所剩无几。 “在灵魂之地自杀算一次,抱著导师跳崖是第二次,在衝到下流被淹死或许是第三次。”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我彻底自由了。” 凯恩心里鬆了口气。 然后扭头,看向身旁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导师的躯干已被啃食殆尽。 只剩头颅。 凝固著狰狞与惊愕。 “亲爱的导师,这片殉葬之地,你还满意吗?” 他没有理会头颅,野兽会帮他將其消灭殆尽的。 他只是站起身,抬头望向远方那座雄伟的城池,迈开脚步。 面板上光芒微闪。 他点开任务面板,一条提示映入眼帘: 【主线任务:消灭恶魔教派(当前进度:1%)】 【介绍:恶魔教派正在大陆暗中谋划巨大的阴谋,阻止他们,避免灾难发生。】 【奖励:根据进度分阶段获得大量经验、技能点】 “主线任务终於来了。” 凯恩眼神一凝。 上一次,还是保护半身人聚集地的支线任务,奖励只有5个技能点。 如今他杀了分据点的导师,又被视为恶魔奥拉思的完美容器,与恶魔教派已是不死不休。 如果被得知还活著,那必將面对教派全方位的追杀。 尤其是那个和导师长得一模样的诡异牧首…… “必须儘快完成职业进阶,获得副职业,才能解决后患。” 他望向远方的战爭之城——山塔尔。 那是诺德王国的领地。 意味著他终於踏入了人类文明的核心疆域。 路途比想像中遥远。 整整两天后,他才走出森林,衣衫更加襤褸。 幸运的是,附近已有人烟。 他在城外的小镇找到一户猎人空屋,用“法师之手”偷走一身旧衣。 然后將路上猎到的麋鹿放在门口作为交换。 换好衣服,他登上山坡,远眺城池。 宏伟的城池从山脚蔓延至云端,七层城墙如同半开的巨贝,將整个城市分为七个城区。 墙壁上雕刻著龙与人的史诗,记录著诺德龙裔王族的兴衰歷史。 “希望莎尔已经帮我洗清了通缉。” 凯恩深吸一口气,走向城门。 城下守卫森严,士兵们盔甲严整,仅露双眼。 城门外,排队入城的人群蜿蜒上百米。 有农民、猎人,也有半身人、亚精灵等种族的冒险者。 看著队伍,凯恩犹豫了。 “如果还在被通缉,过哨卡就是自投罗网。 一旦被捕,拥有『不死性』的我,恐怕会成为法师塔里的绝佳实验品……” 他评估著自己能应付几名士兵,发现结论並不乐观。 正当他迟疑时,城门处突发惊变! 一名戴尖顶盔的士兵手持羊皮纸,指向队伍中一个牵著孩子的老实男人: “抓住他!” 那对父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队伍顿时骚动惊叫。 眼看两人就要跑远。 嗖! 一支巨箭从城头射下,精准地贯穿了男人的腹部,將他钉在地上。 血雾爆开,男人哀嚎片刻便垂下头去。 孩子嚇傻了,跪地痛哭,隨即被士兵捆绑拖走。 “二阶?不,甚至可能是三阶……” 凯恩面色凝重。 他能从恶魔教派的地下据点杀出,是因为那里只是教派的眾多据点之一,职业者稀少。 但战爭之城背靠诺德王国,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职业者的数量和等级都不可同日而语。 “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莎尔身上,这样进城太危险了。” 他果断转身,朝著路上经过的那个边境小镇——尼弗迦德走去。 那里,有更稳妥的入城方法。 …… 与此同时,战爭之城最核心的第二城区。 雕像前的广场上,提灯者分部大厅正爆发著爭吵。 “莎尔!按规定,我们不可能派遣职业者小队穿越幽暗森林,去山脉据点救人!那不值得!” 高大女子塞蕾娜语气坚决。 莎尔情绪激动: “可他救了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死在恶魔手里了!为什么不能破例?” “规定是先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为了救一个人,可能要牺牲更多人! 更何况那只是个分据点,战略价值很低!” 莎尔死死盯著她,良久,才低声说: “……我明白了。” “你要去哪?” 塞蕾娜见她转身拿弓,急忙拉住她。 “既然不能派遣队伍,我自己去。” 莎尔甩开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扑棱著落在窗台。 塞蕾娜取下鸽信,读完后面色复杂,叫住了已走到门口的莎尔: “等等……有恶魔教派的新消息。” 莎尔动作一顿。 “两天前,他抱著那个邪术师导师跳下了悬崖……两人下落不明。 判断结果是,大概率已死亡。” 莎尔僵在原地,长弓“砰”地掉落在地。 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 塞蕾娜上前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 “他是个英雄,我们会让吟游诗人传颂他的事跡…… ……他会活在人们的传颂里!” 莎尔低下头,失声痛哭。 …… 此时此刻。 “已死”的英雄凯恩,刚刚抵达了名为尼弗迦德的边境小镇。 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新的、却十分现实的危机。 “我,没有钱。” 第24章 新的身份 凯恩走在尼弗迦德的街道上,靴子陷进泥泞里。 这座毗邻幽暗森林的小镇挤满了破败的木屋,仅有的几栋白墙新房显得格外扎眼。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和臭味。 这是冒险者聚集地的常態。 他一身猎装,目光扫过路上遇到的冒险者。 大多是不成气候的学徒,真正的职业者屈指可数。 “除了挣钱外,还得打造新的身份才行。” 正想著,凯恩看见一支冒险小队从森林方向回来。 几个人浑身是泥,还带著血,扛著一头死野猪,走进了市集。 领头的战士跟肉铺老板討价还价了几句,拿到了5个银幣就满意地走了。 凯恩默默注视著这场交易,转身走进森林。 没多大功夫,他就出来了,身上几乎没沾泥,手里提著两只野兔。 每只都是精准的一刀毙命。 他走到刚才那个肉铺。 “3个铜幣。” 店主头也不抬地报价。 凯恩皱了皱眉。 “就这个价格。” 店主嗤笑。 “想多赚钱?去破斧酒馆接活啊,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凯恩的装束。 “你打得过地精吗” 凯恩默不作声地接过三枚铜幣。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个对收入不满,想要尝试冒险行当的猎人。 “又一个送死的。“ 店主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破斧酒馆的木门被推开时,喧闹声浪夹著菸酒味扑面而来。 光著膀子的壮汉划拳吆喝,侍女端著酒桶穿梭,角落里的商贩兜售著劣质武器。 凯恩的猎装太普通,也就几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又挪了回去。 他走到柜檯前,对正在调酒的酒保说: “我想要一份任务。” 酒保头也不抬:“先点酒。” 凯恩掏出那三枚铜幣放在柜檯上。 酒保皱了皱眉,倒了一杯麦酒,又泼回去一半,只留下浅浅半杯。 “哈哈!穷疯的菜鸟也敢来闯?” 旁边大汉“噗”地喷了口酒。 “冒险是拿命换钱,不是你这种软蛋能碰的!” 酒馆里哄堂大笑,嘲讽声此起彼伏。 凯恩端起半杯麦酒抿了口,语气没波澜: “任务。” 酒保正要答话,被无视的壮汉一把按住凯恩肩膀: “小子,你好像有点囂张?” 凯恩声音冰冷: “放手。” 酒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找死!” 大汉怒吼一声,挥拳就打了过来。 唰! 没人看清动作,凯恩已经侧身避开,匕首出鞘瞬间抵住大汉喉咙,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 大汉的队友瞬间摸向武器,酒保熟练地蹲到吧檯底下。 酒馆里瞬间死寂。 凯恩环视四周,语气平静: “没有下次了。” 他收回匕首坐回原位,继续品尝那半杯麦酒。 大汉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盯著凯恩的背影,想说狠话最终还是没说,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酒馆里的气氛悄悄变了,不少人暗中打量凯恩,眼神里带著忌惮。 凯恩从酒保手里选了一份任务羊皮卷就离开了。 他走过的地方,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 他走后,大汉的队友问酒保: “他接了什么工作?” “清理城郊的小型哥布林巢穴,赏金五枚金幣。” “那得要一整支小队!他一个人......” 酒馆里又热闹起来,大多数人都等著看凯恩的笑话。 时间流逝。 傍晚,酒馆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凯恩將一个布袋扔在柜檯,里面是八只血淋淋的哥布林右耳。 酒馆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眾人都看向凯恩。 他的衣服只破了几道口子,神色跟平时没两样。 大家的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敬畏。 强者,在哪里都会获得尊敬。 “您的酬劳。” 酒保恭敬地递上5枚金幣。 凯恩收下金幣,弹出2枚: “开个房间,准备一套衣服,再送份晚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敢与他对视的人,淡淡道: “再给在场的每人一杯麦酒。” 花钱的行为与攒钱的目標看似衝突。 但他心里清楚,捨得花点小钱,才能有利於他后面的计划。 果然,听说要请大家喝麦酒,眾人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 包括那名有衝突的大汉。 就两杯酒,他在大家眼里,已经从“危险的独行者”变成了“厉害又大方的职业者”。 “房间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酒保领著凯恩上楼。 房间里,凯恩吃完简单的烤肉和麵包,打发走了想要挣外快的侍女。 钻进热水木桶里,放鬆下来思考事情。 “一个为了钱来、身份不明的职业者……这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那些人耳朵里了。” “不过,还得再主动一点。” 他定下计划,开始了每天必做的练习。 他集中精神,木桶里的水微微晃动,缓缓升起一厘米又落下。 眼前出现提示: 【检定:你尝试练习操水术(0环戏法)】 【提示:当前学习进度13%】 “没有技能点,只能靠反覆练习来提升技能。” 凯恩继续尝试,直到深夜,才和衣躺下睡著,但匕首一直放在手边。 接下来几天,凯恩成了酒馆常客,不断接任务。 清理老鼠、寻找失物,最难的也就是清理哥布林巢穴。 他特意把任务成功率控制在七成左右。 还趁著任务间隙练习操水术,避免暴露真实实力。 借著这个机会,他和酒馆里的常客渐渐熟悉起来。 包括那名找他麻烦的大汉维克多。 这人虽然爱奚落新人,但也劝退过不少没实力还硬要冒险的人,算不上坏人。 这天两人玩扑克,凯恩贏了二十个铜幣,维克多输得直拍桌子: “你这小子比施法者还精!” 凯恩笑了笑: “想要回去吗?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什么问题?” “尼弗迦德镇上,谁是最有权利的人?” 维克多看了看別人,凑近低语: “除了住在城里的领主,就是治安官…… 但很多人说,『鼯鼠商会』的伊桑老爷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但他心狠手辣,据说还有军队的关係,你问这干嘛?” “我想进城,但身份有点问题。” 凯恩隨口说道。 维克多恍然大悟: “哦!你一个常年住在幽暗森林南边的外乡人,確实不好办。” 凯恩笑了笑没说话。 他刻意引导的“背景故事”早已传开: 幽暗森林边缘长大,村庄被卓尔后裔烧毁,跟著游侠父亲学过两手,父亲去世后出来闯荡。 普通又合理,谁也不会多想。 而名字因为过於烂大街,所以也没有隱藏。 把筹码全推给维克多,凯恩回了房间。 …… 当天夜里。 砰、砰……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鱼,上鉤了。” 凯恩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嘴角微扬。 第25章 咀嚼生肉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材矮小、相貌平平的男子探进头。 他目光扫向屋內熟睡的身影。 “就是他。” 他没犹豫,轻手轻脚地摸进去。 掏出匕首,伸手就去掀被子,嘴里同时低声喊著: “起来,伊桑老爷要见你。” 可当被子掀开的瞬间,他猛地愣住了。 被子里根本没人,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明显是故意摆出来的幌子。 “什么?” 矮个子面色大变,刚想转身,后颈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一把尖锐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盗贼阁下,半夜私闯我的房间,我是否可以正当防卫?” 矮个子浑身一僵,乖乖鬆开了手。 “噹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他慌忙解释: “我没有恶意!我是鼯鼠商会的,是伊桑老爷要见你!” “证明。” 凯恩的声音依旧冷漠。 “没……没有证明。”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 “你可以隨便找店里的人来问,他们都认识我。” 凯恩缓缓收回了武器。 矮个子鬆了口气,看向凯恩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摊了摊手,语气又高傲了起来: “我已经送来了伊桑老爷的邀请。” “在尼弗迦德,没人能拒绝他。” “可以了,走吧。” 凯恩点头,矮个子仿佛是被噎住,只能带路。 两人走出房门,门口果然停著一辆马车。 上车后,马车缓缓驶动。 狭窄的车厢里,矮个子率先打破沉默: “伊桑老爷很大方,你想要的东西,他都能帮你搞到。 但前提是,你必须听话。” 凯恩不置可否,闭目养神。 矮个子自觉无趣,也闭上了嘴。 马车一路驶到镇郊。 停在了一座远比镇上房屋气派的白色建筑前。 这里有围墙环绕,里面还挨著几个仓库,隱隱有几分庄园的雏形。 凯恩跟著矮个子走进最深处的三层高楼。 沿途的僕人、护卫见了矮个子,都习以为常,没有丝毫阻拦。 最大的会客厅里,他终於见到了那位伊桑老爷。 一个又肥又老的男人。 他坐在只有贵族才配用的天鹅绒座椅上。 脚下踩著厚实的地毯神情高傲。 身边站著不少手下。 身后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怪物的头颅饰品。 哥布林、地精、狗头人,应有尽有。 旁边还掛著弩箭、长刀等武器。 在伊桑身旁,立著一个两米高的高大战士。 鹰鉤鼻,眼神锐利如鹰。 凯恩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 这里共有一名职业者,还有十个左右的学徒。 基本都是盗贼、战士相关的近战职业。 “外乡人,说说你的要求。” 伊桑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恩单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 “我需要进入战爭之城山塔尔的凭证。” “若是需要钱財,我可以凑齐。” “哈哈哈——钱財?” 伊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戛然而止时,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上下打量著凯恩,问道: “你是职业者?一阶?” 凯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实际只有lv9,离一阶的lv11还差2级。 但死在他手中的一阶职业者,早已不止一两个。 见凯恩默认,伊桑的眼神愈发满意。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语气充满诱惑: “去战爭之城有什么意思?” “在那里,一般职业者不过是土鸡瓦狗!” “但在尼弗迦德,你除了马库斯,就是最强大的人之一!” 马库斯? 凯恩面带深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高大战士,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伊桑上前一步,伸出手: “追隨我吧!钱也好,女人也罢。”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当真?” 凯恩抬眼,面露疑惑。 伊桑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可以!” “那如果,我想要一环法术书呢?” 这话一出,伊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任何与施法者相关的物品都价值不菲。 他甚至怀疑凯恩是在戏弄他。 “你要这做什么?”伊桑没好气地问道。 “我觉得自己不適合当游荡者,我想成为一名施法者。” 伊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就算你进了山塔尔,也未必能搞到。” “没人会把一环法术这种东西交给外乡人。” 他暗自腹誹,自己看中的这个新下属,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施法者哪是那么好当的? 伊桑又耐著性子劝说了几句,可凯恩始终不为所动。 他表面依旧恭敬,但心里却毫无波澜。 他对在这小镇作威作福毫无兴趣。 场上除了那个马库斯能对他造成威胁。 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若在此刻撕破脸,会毁掉他耗费时间经营的新身份。 算得上得不偿失。 见劝说无效,伊桑肥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不耐烦。 “明天,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他沉声道: “办妥了,我立刻把凭证给你,送你进入山塔尔。” “好。” 凯恩应下。 隨后,他坐著马车返回了镇上的住处。 凯恩走后,伊桑看向身旁的马库斯。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库斯,你很快就要迎来新伙伴了。” 马库斯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 回到房间,凯恩皱起了眉头。 看来自己打造的人设,还是有隱患。 暴露的实力,稍微过了,才引来了伊桑的招揽。 但他並不后悔。 若不显露实力,获取凭证的过程只会更长。 他必须儘快进城,获取进阶职业和副职业。 以应对恶魔教派可能到来的追杀。 打定主意,凯恩不再多想,开始继续练习操水术。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傍晚,那名矮个子再次找上门来,一把推开房门: “任务来了,走!” 凯恩早已收拾妥当,起身跟上。 两人一路前行,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最后两人彻底走进了偏僻的郊外。 目的地是一间普通的猎户小屋。 凯恩眼神微动。 这里他有印象。 正是他当初偷衣服的地方。 他还记得自己偷完衣服后,把一只麋鹿的尸体丟在了附近。 “这家住著一对父女,父亲原来是个猎人,前段时间失踪了。” 矮个子压低声音,语气阴惻惻的。 “她女儿之后就闭门不出……” “伊桑老爷怀疑,她在屋里举办恶魔仪式。” “你的任务是进去查探。” “如果发现罪证,直接杀了那个女孩。” 凯恩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扫向小屋旁的幽暗森林边缘。 那里,有几道隱晦的视线正盯著这边。 他收回目光,皱眉问道: “这种事,不该交给治安官吗?” “交给治安官?没用!” 矮个子摇头。 “那丫头和治安官有远房亲戚关係。” “伊桑老爷担心对方会包庇她。” “所以,直接动手就行,后续的事,伊桑老爷会摆平。” 不对劲。 凯恩心中警铃大作。 但他压下怀疑,还是缓步靠近小屋。 刚走到窗边,就听到屋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他透过窗缝往里看。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女孩正趴在地上,疯狂地啃咬著生肉。 屋內的桌子上、地上,全是生肉。 旁边还散落著几根麋鹿的骨头。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在女孩面前的壁炉旁,摆放著几瓶药剂。 “圣痕仪式的附体药剂?怎么会在这里?” 凯恩瞳孔骤缩。 他亲自参与过多次圣痕仪式,对这种药剂再熟悉不过。 而屋里的女孩,依旧在机械地啃食著生肉。 仿佛失去了理智。 “找到了!有罪证!” 矮个子凑过来,看到屋內的景象后。 他面色扭曲,兴奋地催促。 “杀了她!” 他的声音稍大,屋里的咀嚼声瞬间停止。 “什么人?” 女孩猛地转过身。 借著窗外的月光,凯恩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张清秀的脸庞,看著只有十四岁左右。 却沾满了血污,嘴角还掛著碎肉。 最诡异的是,她的左眼,是一只竖瞳! 她也是圣痕仪式者? 凯恩心中惊讶,但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偽装。 他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矮个子见状,也笑眯眯地跟了进来。 看到两个陌生人闯入,女孩先是惊慌。 她下意识地拿起墙角的扫把。 眼神却很快变得坚定而凶狠。 “鼯鼠商会?你们把我变成了怪物,现在还要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里却满是仇恨。 “她在胡说八道! 矮个子立刻喊道。 凯恩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对著幽暗森林的方向,提高了音量。 “伊桑老爷,既然都到了这里,何必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话音刚落,森林里就走出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伊桑,他身边跟著两名战士。 其中一人,正是那名一阶职业者马库斯。 他全身重甲,手持巨盾,依旧沉默如山。 另一人是维克多,他看向凯恩的眼神,复杂难明。 伊桑走在中间,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屋內三人,最后落在凯恩身上: “凯恩,杀了她。” “只要你动手,我立刻安排你进入战爭之城。” 凯恩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女孩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她双手颤抖著拿起一把小小的匕首,死死攥在手里。 “別怕,很快就好了。” 凯恩的声音很轻。 伊桑等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孩倒下的场景。 就在这时,凯恩猛地挥刀! 血光飞溅! “噗通!” 倒下的,竟是凯恩身边的矮个子男子! 凯恩转身挡在女孩身前,目光冰冷地望向其他人。 伊桑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第26章 重甲护卫 “为什么?” 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伊桑面沉如水,质问道。 凯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在伊桑和身旁惊恐的女孩之间转了转。 最后定格在重甲护卫马库斯身上。 就在这短暂的审视中,他敏锐地注意到。 马库斯那身鎧甲的关节处。 特別是左膝和右肘部位,有著几道深刻的旧划痕。 看上去像是用薄铁片连结一样。 “伊桑老爷。“ 凯恩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锋芒。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 “我倒是想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一个商人,为什么偏偏要多管閒事。” “让我来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更巧的是,这女孩还和治安官有关係。” “我猜,只要我动手杀了她。 “前脚刚拿到入城证明,后脚杀人的证据就会立刻出现在治安官的桌上。” “到时候,我瞬间沦为通缉犯,走投无路。” 凯恩紧紧盯著伊桑,眼神锐利。 “最后只能彻底依附於你,成为一条听话的死狗,对吗?” 伊桑听完,先是一愣。 隨即,他竟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还鼓起了掌。 “好,很好!” “凯恩,我查过你,不过是个有点实力的外乡人。”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 “但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聪明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伊桑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杀了她,跟我走,金钱、女人,少不了你的。” “第二,”他指了指脚下。 “和她的父亲一样,烂在这片山林里。” 凯恩依旧沉默。 但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旁边的女孩。 她死死攥著扫把,双眼喷火地瞪著伊桑。 “果然是你杀了我父亲!” “哼,要怪就怪他知道得太多。” 伊桑冷笑。 “我只好让他的女儿,也尝尝他当初发现的『好东西』。” “只是可惜,药剂看来並不完美……” 凯恩轻轻拍了拍女孩颤抖的肩膀,试图安抚。 女孩却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绝望后的决绝,低声道: “杀了我吧。” “什么?” 凯恩一怔,看向她清秀脸庞上那不似人类的竖瞳。 “我已经是怪物了……每天必须吃生肉才能活下去。” 女孩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 “你是个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杀了我,你或许还能有机会……” 一旁的伊桑发出不屑的嗤笑 马库斯沉默如山。 维克多面露挣扎,欲言又止。 凯恩看著女孩眼中真诚的求死之意,哭笑不得: “你是在担心我打不过他们?” “他们有三个人……你不可能贏的。” 凯恩快速扫过对面三人,俯身在她耳边急速低语: “听好,退回屋里,立刻锁门。” “无论听到什么,都別出来。” “我会解决这一切,相信我,你绝不是怪物。” 女孩以为这只是安慰,泪水滚落,还想说什么。 却被凯恩轻轻推进屋內,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女孩是否会听话,但眼下顾不上了。 他迅速评估著局势: 伊桑本人不足为惧,维克多实力尚可。 最大的威胁是全身重甲、手持盾锤的马库斯。 这傢伙的防御,比龙血狗头人更难缠。 更何况,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心灵之楔戒指。 “但再坚固的鎧甲,也有弱点。” 他的目光锁定在马库斯鎧甲的各处关节连接处。 “所以,凯恩,你这是拒绝了我的好意?” 伊桑的声音响起,肥肉堆积的脸上再无笑意。 “那我只好成全你,让你成为马库斯手底下,第六个职业者亡魂!” 他厉声下令: “杀了他!” 马库斯踏步而出。 盾牌在前,战锤在手,步伐沉稳如山岳压来。 维克多嘆了口气,拔出双手剑。 “凯恩,別怪我,我不能违背伊桑老爷。” 凯恩双匕悄然滑入手中,身形骤然启动。 他不是冲向看似最强的马库斯,而是直取侧翼的维克多!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咽喉! 维克多没料到凯恩速度如此之快,仓皇格挡。 但就在匕尖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侧后方风声呼啸! 马库斯竟爆发出与重甲不符的速度。 他的战锤裹挟恶风,猛砸而下! 凯恩急退,战锤轰入地面,砸出浅坑。 “力量差距太大,不可硬拼!” 他刚稳住身形,维克多的剑已裹挟著怒意斩来。 他的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凯恩,你比我想像的要弱!” 维克多狞笑。 “是吗?” 凯恩一边格挡,一边借力后退。 看似被压制。 实则巧妙地將维克多引离了马库斯的护卫范围。 “但你比我想像的更蠢!” “什么?” 维克多一怔。 就是现在! 凯恩故意卖个破绽。 维克多大喜,全力一剑盪开凯恩的匕首! 看著脱手飞出的匕首,维克多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再见……” 话音未落。 那柄被击飞的匕首竟在空中诡异转弯。 如毒蛇般从维克多视野死角射入,精准刺穿脊髓! 维克多身体一僵,长剑脱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凯恩如影隨形。 另一柄匕首寒光闪过,瞬间割开了他的喉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伊桑的笑容僵在脸上。 连马库斯的衝锋步伐都为之一顿。 凯恩微微喘息,看向剩下的两人。 “忘了说,”他平静地开口,“我是一名施法者。” “施法者?!” 伊桑的脸色瞬间凝重。 在这个世界,能自称施法者的,背后往往有一定的背景。 不是他一个小镇商会能轻易招惹的。 “现在,一对一了。” 凯恩的目光扫过马库斯,最后落在伊桑身上。 “而且,还有个累赘。” “马库斯!杀了他!快杀了他!” 伊桑惊恐地尖叫起来。 马库斯再次逼近。 但凯恩已改变策略。 他利用敏捷优势,开始游斗。 同时以法师之手操控匕首,远程袭扰。 主攻目標,赫然是怕死的伊桑! 匕首呼啸,一次次射向伊桑。 伊桑嚇得抱头鼠窜,连连尖叫。 马库斯不得不在追击凯恩和保护伊桑之间不断变化。 一身厚重的鎧甲此刻成了巨大的负担。 凯恩心如明镜。 他不断操控匕首,重点“照顾”马库斯的膝关节、肘关节那些连接处。 每一次精准的撞击。 都在不断累积著连接处薄铁皮的疲劳损伤。 “救我!马库斯!快救我!” 伊桑大腿被划伤,倒地哀嚎。 马库斯不得不再次转身回援。 就在他重心转移、转身回护的剎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膝盖关节处传来! 持续的衝击终於超过了极限,鎧甲的薄弱点破碎了! 机会! 凯恩眼神一厉。 最后一把匕首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从破碎的关节缝隙刺入! 马库斯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 依靠战锤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马库斯!你这废物!快起来!” 伊桑见状,惊怒交加地咒骂。 见马库斯无法站起。 他立刻看向凯恩,脸上瞬间堆满諂媚的恐惧: “別!別杀我!钱!我有钱!女人、权力,甚至法术书!我都能给你!” 凯恩没理他,而是看向跪地的马库斯。 这位沉默的战士到最后一刻都坚守著护卫的职责。 儘管护卫的是一个人渣。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 凯恩沉声道: “可惜跟错了僱主。” 话音落下,匕首化作寒光,精准地穿过面甲眼缝。 马库斯身躯一震,缓缓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头盔脱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一道诡异的暗色斑纹,从他额角蔓延而下。 “又是圣痕仪式?” 凯恩心中疑云丛生,这或许解释了马库斯超常的体能。 他收起思绪,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伊桑。 此刻,伊桑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凯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伊桑老爷。” “好好聊聊那些药剂的事情吧。” 第27章 不是好人 在严酷的拷问下,伊桑很快崩溃。 断断续续地交代了附体药剂的来源。 “是……是一个穿黑袍的人给我的!” “他长什么样?”凯恩追问。 伊桑涕泪横流,声音颤抖地回答: “长相很普通,看起来甚至有些温和……他就出现过那一次!” “导师?” 这个念头刚在凯恩脑海中闪现,就被他立刻否决。 他想起了那具只剩下头颅的尸体。 但转念间,那个与导师容貌无二的牧首身影。 让他的心微微下沉。 伊桑仍在恐惧地低语: “我让几个手下都试了药……但只有马库斯的实力变强了……” 凯恩皱紧眉头,继续逼问。 但伊桑再也提供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附体药剂竟已流传到外界。 恶魔教派…… 凯恩略一思索,目光重新落回伊桑身上。 话锋一转,逼问出对方藏钱的地点。 审问结束后,凯恩乾脆地结束了伊桑的性命。 他望著地上的三具尸体,轻嘆一声,眉头却依旧紧锁。 “虽然浪费了些时间,但总算捞到一笔钱。” “得换个小镇,再想办法弄张入城凭证。” “这个身份暂时还能用,我和鼯鼠商会是单线联繫,知情者不多。” 凯恩没有犹豫。 伊桑的財產多半是固定资產与商会股份,不少还需打点人脉、由心腹处理。 即便如此。 他那座小庄园里藏的现钱也有五百多枚金幣,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的杀父仇人已经死了,你安全了。” 凯恩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那个左眼呈竖瞳的女孩。 她注视著地上的尸体,神色复杂,半晌才低声道: “谢谢。” 凯恩摆了摆手,转身朝镇外走去。 女孩望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尼弗迦德镇。 伊桑的庄园已一片狼藉。 失去职业者的抵抗,庄园里的僕役和护卫根本不是凯恩的对手。 他黑袍遮面,一路杀进庄园深处。 杀了两名带头反抗的人后,剩下的人便四散逃命。 毕竟都是为钱卖力,没人愿意为僱主送命。 他毫不耽搁,依伊桑所说找到密室。 將沉甸甸的金幣全部装入行囊,隨后点火离去。 火焰迅速吞噬整座庄园。 …… 翌日清晨,凯恩启程前往下一座小镇。 路上遇到两个士兵。 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 凯恩停步,手悄然按向腰间武器。 士兵根本没看他,只是递过来一张公告: “如果见到这上面的人,立即向军营或治安官报告。” 凯恩接过公告,愣了一下。 上面竟是维克多与马库斯的素描画像。 悬赏金额分別为30枚和80枚金幣。 “他们犯了什么事?”他问。 “这俩人杀了鼯鼠商会的伊桑老板,还捲走了几千枚金幣!” 士兵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嘿,要是能拿到赏金……” 凯恩一时无言。 他明明只拿了五百枚金幣,怎会传成几千? 不过这不重要,关键是——谁在替他遮掩? 那个女孩? 他略一思索,转身朝女孩住的方向赶去。 远处,那间小屋仍亮著灯。 凯恩观察片刻,才上前敲门。 …… 门开了,女孩走出来。 她左眼蒙著块乾净纱布,只露出右眼,显得有些紧张。 “你来了!” 见到凯恩,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纱布上,她轻声问: “很难看吗?” “不。” 凯恩篤定地摇头。 女孩信了,脸上绽出甜甜的笑容。 两人正要进屋,凯恩却突然停下,看向屋里。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 穿著皮甲,背著双手剑,脚蹬结实的军靴。 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凯恩並不意外。 这才是他真正要来见的人。 两人对视片刻,目光在空气中交匯、审视。 最终,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我是阿尔杰,尼弗迦德的治安官。” 他转向女孩,语气温和了些: “也是泽娜的叔叔。” 说罢,阿尔杰突然单膝跪地,手抚胸口,郑重说道: “感谢你保护了泽娜。 她父亲是因助我调查案件而遇害……我欠他太多。” 泽娜在一旁不知所措。 凯恩点了点头。 来之前,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 “起来吧,我帮她也是有私心的。” 阿尔杰面露疑惑,但仍站起身来。 凯恩遂將伊桑如何算计自己的经过道出,最后坦言: “我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开价够高,我不敢保证不会对她下手。” 泽娜怔住,呆呆地望著凯恩。 阿尔杰却笑了: “可你最终没有那样做,不是吗?” “而且,肯承认自己不是好人的人,往往坏不到哪里去。” “真正的恶徒,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凯恩默认了这句话。 “凯恩,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阿尔杰询问道。 “我已暂时掩盖你的嫌疑,但留在镇上可能不太明智。” 凯恩点头: “我打算前往战爭之城山塔尔,正在寻找门路。” “这不难。” 阿尔杰点头。 “你从伊桑那儿得了几千枚金幣,花点钱打点一下士兵,很容易解决。” 凯恩摇头,如实告知自己只拿了五百枚。 阿尔杰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犹豫片刻,他说道: “若你信我,我可以带你进城。” 凯恩沉吟不语,心中念头飞转。 与其另寻陌生势力获取凭证,是否该相信这位替他遮掩真相的治安官? 但进城的事必须谨慎。 万一暴露,他可不认为自己能逃脱士兵的围攻。 毕竟镇守城门的士兵里,有不少职业者。 阿尔杰目光诚恳: “你帮助过我们,这是我对你的回报” 他顿了顿,接著说: “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希望你能带泽娜一同前往山塔尔,帮她找个治疗方法。” “她现在的状况,留在小镇太过惹眼。” 泽娜满眼期待地望向凯恩。 凯恩皱著眉头看著女孩,突然想到了安洁。 直到女孩开始不安。 凯恩拿来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说: “跟著我念这段咒语,然后想像它飘起来。” 泽娜紧张地点点头。 凯恩毫不犹豫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 水面隨之缓缓上升约五厘米。 这是莎尔教他的操水术。 他还没完全掌握这个戏法,最近的学习进度只有40%左右。 “记下了吗?试试看。” 泽娜定下神来,看著水,跟著念出咒语。 水面缓缓上升,开始是一厘米、两厘米…… 最后升到了六厘米。 凯恩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但很快平静下来。 他有系统帮助,只要稳步前进就能提升,没必要纠结法术天赋。 不过……这个女孩或许对他的计划有一定帮助。 他看著泽娜说: “你的法术天赋很好。” “我会帮你找个好老师,你会成为一名施法者。” “到时候,你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天出发。” “嗯!” 泽娜很激动。 她已经不想再当一个吃生肉的怪物了。 当晚,凯恩没有离开,他教了泽娜一些施法者的基础知识。 …… 晚上,阿尔杰回到自己家。 他拿出一本册子,取出一叠厚厚的通缉令,从里面抽出一张。 上面划了一笔,是作废的標誌。 通缉令上是一个表情阴鬱的年轻人。 如果凯恩看到会惊讶地发现,那是他原主的样子。 虽然和现在早已判若两人。 阿尔杰看著通缉令,喃喃自语: “被『提灯者』认定已经死去的英雄,居然还活著……” “而且因为某种原因不敢暴露身份。” “但確实是个好人。” 他知道自己利用了凯恩,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 “抱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泽娜。” 第28章 进阶职业 战爭之城,山塔尔。 七道城墙环绕著中央林立白色大理石尖塔。 阿尔杰带领著凯恩与泽娜,隨入城的人流缓慢前行。 凯恩暗中观察守城士兵。 其中一名士兵的重甲胸鎧上,刻著一只黑色的眼睛。 那是“守夜人”的標誌。 这是诺德的官方组织,是直属於王室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墙头投下的锐利视线,以及一架架蓄势待发的巨型弩机。 他毫不怀疑,只要下方有一丝异动,弩箭便会瞬间降临。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士兵逐一盘问。 阿尔杰出示治安官凭证,为凯恩做了担保。 但士兵仍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著凯恩。 他隨身佩戴的匕首,是冒险者的標誌。 泽娜蒙著纱布的左眼,也格外引人注目。 凯恩见状,转向泽娜轻声道: “牵著我的手。” 泽娜犹豫了一下,脸颊微红,还是將手递了过去。 士兵看见这亲密的一幕,眼神柔和下来。 他善意地点点头,最后挥手放行。 …… 城內景象豁然开朗。 传统的罗曼式建筑带著半圆拱廊,大理石铺就的街道旁店铺与市集密布。 走入城內一段距离后,两人才鬆开相牵的手。 阿尔杰见状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我还要去处理公务,后面就拜託你了。” 他对凯恩说完,又转向泽娜: “要好好听话。” 泽娜虽有不舍,还是目送阿尔杰挥手道別。 “走吧。” 凯恩对泽娜说: “我会带你找到合適的老师。” 顿了顿,他又问: “还记得我们现在的身份吗?” 泽娜想起刚才牵手的情形,低头怯生生地回答: “是……情人吗?” 凯恩面色略显古怪。 “不,是兄妹。” “平时叫我凯恩就好,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看病。” 泽娜点头。 凯恩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前行。 心情也隨之明朗。 作为一名奥术学徒,却每天用匕首廝杀…… 终於能告別这不伦不类的处境了。 “我们去炼金工坊区。” 泽娜一愣。 那里是许多无法毕业的施法者转向研究药剂的地方。 常被视作不务正业者的聚集地。 难道要找法师学徒当老师? 她欲言又止,心里有些落差。 “是不是奇怪为什么不带你去法师塔?” 凯恩看穿她的心思,不等她否认便继续道: “法师塔的学徒,必须无偿服务五年以上。” “期间只能学到几个普通戏法,领著微薄津贴。” “还可能因任务意外或同僚嫉妒而丧命。” 泽娜打了个寒颤。 凯恩的话浇灭了她刚刚升起的期待。 “所以你要配合我,我才能帮你找到真正的好老师。” 泽娜用力点头。 …… 炼金工坊区嘈杂喧闹,建筑风格杂乱。 店铺外掛著各式招牌。 佣兵、冒险者和商人在此挑选药剂道具。 凯恩带著泽娜穿行,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越往深处,人烟越少。 泽娜不禁握紧凯恩衣袖。 巷子尽头是家狭小店铺,仅十几平米的二层小楼。 门口隨意摆著无標籤的浑浊药剂,室內器材破旧。 一位面色憔悴、瘦弱的老婆婆闭目坐在木椅上,穿著发黄长袍。 泽娜心生疑惑。 却见凯恩已上前恭敬询问: “尊敬的店主,我想为妹妹治病,您有推荐的药剂吗?” 老婆婆许久才睁眼,慢步走来,沙哑地问: “什么病?” 凯恩正要解释,她却突然看向泽娜: “拿下遮眼的纱布。” 在凯恩的眼神示意下,泽娜取下纱布,露出那只竖瞳。 老婆婆瞳孔一缩: “恶魔血脉?提夫林?” “……不,不对。” 她凑近细看,良久才沉吟道: “以牺牲部分灵魂换取资质提升的后天改造……不过素体本身优秀。” 她审视著凯恩: “这不是病,你们想要什么?” 泽娜忍不住低头。 “自从眼睛变成这样,我每天都渴望生肉,再也不想吃正常的食物……” “我不想变成怪物!” 声音多了几丝哭声。 老婆婆表情微动。 凯恩趁势解释: “我妹妹误食了药剂才变成这样。” 他取出“附体药剂”。 老婆婆接过药瓶皱眉: “我需要时间研究,但这种变异……” “通常很难逆转,你们先回去吧。” 凯恩点头,看著她,突然开口道: “泽娜在变化后,有了很强的法术天赋。” “我想为她找一位老师。” 气氛陡然变化。 老婆婆盯著凯恩,瞳孔微变。 “你是谁?”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凯恩面不改色,只是恭敬地微微低头。 身体在重压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不卑不亢。 泽娜终於发现不对,拉住凯恩: “够了!我们离开吧!” “如果要以你受伤为代价,我寧愿作为怪物活下去!” 话音刚落,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 老婆婆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泽娜,对凯恩说: “她可以暂时留下,但你必须离开。” 凯恩拉过泽娜,低声嘱咐: “好好听话,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离去。 泽娜恋恋不捨地望著他的背影。 老婆婆目光依旧充满审视。 …… 融入人流,凯恩脸上恢復平静。 刚才的试探虽惊险,却在他预料之中。 对方施压却未下重手。 果然是善良守序阵营的施法者。 毕竟他心思深沉,而泽娜的单纯更容易被接纳。 “不过,我作为哥哥,常来看她总不会被拒绝吧?” 他微笑著。 接下来的计划已清晰: 第一,获得进阶职业与合適的副职业,成为一阶职业者。 第二,以那位泽雅的新老师为跳板进入大型组织,获得一环法术书。 “从常规渠道获得戏法和理论之外的法术书太难了。” “不过,还是先尝试下再看吧。” 他没有犹豫,在城区转悠后,於一家正规商人公会租到房子。 房子不大,是栋二层窄楼,位於第五城区。 普通石木结构,临街,周租一金幣,治安良好。 他直接住下。 又买点简单盐和白糖作礼物送给邻居。 塑造刚搬来的小镇青年形象。 隨后把大部分钱藏好放在床底。 不是不能存进商会金库,而是无法解释巨额財產来源。 “好了,该去那里了。” 他没有犹豫,直奔第三城区所在的真理之环图书馆。 这座庞大建筑人来人往。 他走进门,被一名知性女性拦下,礼貌告知: “先生,我们並不免费开放。” “我明白,请问费用多少?” “一次5枚金幣。” 很贵。 但凯恩暂时不缺钱。 他付了费用,接过凭证,直奔馆內。 图书馆里,密密麻麻的巨大书架高耸入云,穹顶可以看到天空。 他没有犹豫,在中间的书架上找到了目標。 在第三排的最右边,有一本破旧的《奥术典籍》。 凯恩看著书,心中浮现出巨大的满意。 “进阶职业,终於找到了。” 第29章 奥术典籍 比起那本引领他踏入魔法大门的《奥秘之书》, 这本破旧的《奥术典籍》,內容要深奥得多。 书中详述了多种奥术知识—— 符文原理、基础冥想、各法术学派的区別…… 但里面最核心的,是讲清楚了奥术师与法师的不同。 “奥术师本是法师的一支,我们也曾依赖魔网。” “可魔网崩塌那天,除了传奇法师,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羔羊。” “那一刻我们醒悟:不能信神,更不能信魔法女神的魔网。” “与其为降低难度而依赖魔网,不如钻研法术本质。” “以符文构建模型,让魔法真正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读到这里,凯恩轻嘆。 魔网崩塌后的百年,是奥术师的黄金时代。 施法者们集体放弃魔网,自建模型,优化法术。 开发出不少无需魔网的独有法术。 可惜,辉煌未能持续。 伤痛被遗忘后,魔网的便利再次占据上风。 培养一名奥术师,需投入大量时间学习原理; 而同级別的法师,只需法术位记录、施法即可。 更何况奥术师施法更耗精神力,过度使用甚至会猝死。 渐渐地,这条路就没少有人在走了。 “不过我有不死特性,不用担心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负面影响” 凯恩合上书。 窗外暮色渐沉,图书馆內烛火零星。 他唤出面板,一条提示亮起: 阅读获得80点经验。 但他更在意下面的提示。 【提示:你阅读了奥术师途径的进阶书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奥术师”?】 【备註:转换不可逆】 他想选“是”,却发现经验不足。 上次击杀伊桑等人所获的经验,刚够重新升回了lv10。 但进阶至lv11所需的经验,还差一大截。 凯恩望向眼前成排书架上的书。 “要是有『黑暗之水』就好了……能提升阅读获得经验率。” “但目前缺少工具和材料……” 他忽然想起泽娜的那位老师,微微一笑。 这不正是拉近关係的好机会吗? …… 炼金工坊区,一家陈旧的小店。 “呼吸,冥想,感受以太流动,构建出水的轨跡。” 泽雅闭目凝神。 杯中水流缓缓升起十厘米,又轻轻落下。 门口的凯恩静静看著。 能操控水流,说明她快掌握“操水术”了。 这女孩的天赋,比他想像中更高。 老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凯恩走进店內。 “你来做什么?” 老婆婆语气不善。 泽雅转向凯恩,眼中亮起惊喜。 凯恩抚胸一礼: “大师,我来给妹妹送点东西。” 他打开包裹,里面有生活用品,还有两件新买的衣服。 这些总共花了50个铜幣。 “拿著吧。” 他微笑说道。 泽雅又惊又喜。 她原以为凯恩离开后,就会淡了这段“扮演兄妹”的关係。 见她眼中感动,老婆婆神色也缓和些许。 对於善良守序阵营的人。 展现出真诚的一面,就足以提升好感度。 凯恩心知肚明,但他也是刻意为之。 毕竟泽雅的潜力也值得投资。 接著,他郑重向老婆婆说道: “大师,我想租用店內的药剂室。” 老婆婆打量他一身冒险者装扮,眼带怀疑,甚至有一丝嘲弄。 泽雅也愣了,她从不知凯恩会配置药剂。 她只以为他是一名身手敏捷的盗贼。 “一枚金幣。” 老婆婆开口。 价格公道。 凯恩心想。 他看向有些积灰的药剂室,乾净利落地把钱放在台面。 然后,打水、清灰、擦拭。 顺手將店铺也打扫一遍。 虽未彻底洁净,但比起之前焕然一新。 泽雅想帮忙,被他劝回继续练习戏法。 这举动看起来很傻,花钱租了药剂室,却浪费时间来打扫。 老婆婆看在眼里,眼神中的好感多了一丝。 “把你钱拿回去。” 她把金幣塞回凯恩手里。 看著凯恩故意露出的疑惑眼神,她皱眉道: “你帮我打扫了店铺,这个心意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教导你的妹妹的。” 凯恩顿了顿,还是说道: “但我確实需要配置药剂。” 老婆婆气笑了。 “你一个冒险者,能配什么药剂?这可不是玩闹。” 她刚升起的些许好感,又跌了回去。 凯恩心知肚明,但他不多解释,只是直接动手。 从行囊取出材料,点火、加热、投药、控时…… 动作熟练,甚至两个坩堝同时操作。 药渣过滤、药材切割,一切有条不紊。 水沸那一刻,他精准投料,观察色泽,適时熄火。 过滤、装瓶。 很快三瓶“黑暗之水”完成。 看著他行云流水的操作,老婆婆和泽雅都面露惊讶。 面板传来提示,凯恩面露喜色,微笑告辞: “泽雅,大师,我先走了。” 老婆婆忽然叫住他: “这药剂有什么用?” 凯恩沉吟片刻。 这药会让人轻微中毒、疲惫,但对他却能提升经验获取效率。 他模糊答道: “冒险者专用,需要服用才有效,名叫『黑暗之水』。” 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突然被喊住。 “等一下,小子。” 老婆婆盯著他。 “你究竟知道多少我的事?” 她看不透这人。 一面送来心思单纯的妹妹为徒,女孩明显一无所知。 一面又有心计,却似乎不怀恶意,也从不多打听。 凯恩心知时机已到,恭敬回应: “我確实知道一些,但绝无歹意,如果可以的话……” “够了,你走吧。” 老婆婆打断了他。 凯恩露出微笑,没有任何失落。 来日方长,不急於一时。 他向泽雅道別,转身欲走。 泽雅目光关切。 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导师,她只能无奈目送。 就在凯恩迈步时,老婆婆的声音传来: “以后,叫我织雾女士。” 凯恩惊讶,下意识回头。 但对方已低头继续指导泽雅。 “那我先走了,织雾女士” 他微笑行礼离开,但心里满意不少。 对方对自己的戒心已消除了不少,两边关係进了一层。 这离他的目的也就更近了。 等凯恩离开,泽雅好奇地看嚮导师。 老婆婆只说: “你仍叫我导师即可。” “织雾,只是我一个曾经的名字罢了。” 泽雅似懂非懂地点头。 织雾女士感慨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指导起来。 教导结束后。 泽雅听从吩咐离开。 织雾女士舀起坩锅中的残液,尝了一点。 隨即腹中一阵翻搅。 她面色变化,然后立刻取出其他药剂服下,才避免出糗。 她皱眉望向凯恩离去的方向,低哼: “便秘专用的治疗药剂?…微毒…怪不得那小子不肯明说。” “他说这叫黑暗之水……呵呵。” …… 凯恩不知自己风评被害。 喝下药水,用不死特性平復负面效果並获得经验加成后。 他在图书馆开始了沉浸书海。 时间飞逝。 在图书馆花了差不多百余枚金幣后,他的经验再次攒满。 他看著面板上的提示: 【提示:你阅读了奥术师途径的进阶书籍,是否解锁新职业,变更为“奥术师”?】 “是。” 他意念一动,面板开始了剧烈变化…… 第30章 附魔装备 面板上的数据开始流动,经验条缓缓下降。 很快,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提示:你的主职业已进阶为“奥术师”(11级)】 【阶位变化:0阶→ 1阶】 【属性加成:全属性+3,主属性额外+10%,获得3点自由属性,5点技能点】 【技能解锁:领悟“奥术符文知识”、“初级冥想法”】 【特性获取:“奥秘启蒙”】 “奥秘启蒙……” 凯恩心念微动,看向这项特性的说明。 【奥秘启蒙:被动。】 【根据角色当前所处的阶位,获得构建相应环位的法术模型能力与施法能力。】 “也就是说,一阶对应一环法术,之后隨阶位提升而递增。” 凯恩闭上双眼,静静体会晋升一阶后的变化。 思维更加清晰敏锐,对环境中以太的感知也明显增强。 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自己对法术本质的理解更加透彻。 “那对低环法术的掌控,会不会也更容易了?” 他思索片刻,合上书,走向图书馆內的盥洗室。 锁上门,打开类似水龙头的装置,水流落下。 他意念轻引。 水流缓缓升起,又在控制下轻柔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果然,对“操水术”的理解深入许多。 操控也更为自如。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 凯恩神色一动。 只见越来越多的水珠悬至半空。 渐渐聚合成一个约三十厘米见方的水块。 约合一立方尺的体积。 凯恩嘴角微扬。 “操水术,终於彻底掌握了。” “看来职业阶位提升后,学习低环法术的效率也会大幅增加。” “照此推断,掌握一个普通戏法,或许只需一周左右。” 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凯恩意念一收,水块应声落下。 开门一看,是真理图书馆那位知性的前台女士。 她面带难色地说道: “先生,您使用的时间有些长了,外面有位客人急需……” 她身后站著一位身穿长袍的青年男子,一脸焦急。 几乎要伸手捂向下方。 凯恩歉然一笑,侧身让出空间。 他说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开图书馆,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情颇为舒畅。 成功掌握“操水术”,是他继“法师之手”和“交友术”后学会的第三个戏法。 虽是零环法术,却意义非凡。 “不过,『操水术』的局限也很明显。” “只能操控已有的水,总不能每次都隨身带瓶水吧?” “但若在阴雨天气,这个法术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边走边思考著法术的运用与局限,朝第五城区的家中走去。 马车已停运,他只能步行。 走过一段行人寥落的街道时,他忽然眉头一皱。 “有人跟踪?”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隨之急促起来。 凯恩猛地转身拐进一条窄巷。 但回头望去,街道空荡,那道身影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是恶魔教派?还是其他组织的人?” 凯恩心中念头飞转。 恶魔教派始终是心腹大患。 但此刻身在城內,有守夜者、提灯者、各大法师塔坐镇。 对方应当不敢派出高阶成员明目张胆行动。 所以也可能是他“凯恩”的身份引起了注意。 虽然入城后他確认过,並没有关於自己原身的通缉令。 但在没有见到莎尔前,並不能完全確认自己確实是安全的。 “要不要去提灯者见莎尔呢?” 他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如果见到她,光是解释我死而逃生这件事就要编很久。” “既然如此,先等等吧。” 他压下杂念,快步返回家中。 確认床底下的钱袋安然无恙,他鬆了口气。 这段时间虽有不少开销,还剩下近三百枚金幣。 “这些钱放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如儘快转化为实际战力。” …… 翌日,真理图书馆。 面对凯恩提出的请求,前台的知性女士委婉拒绝: “阁下应当清楚,城內对攻击类法术的流通管制严格。” “如果您有需要,建议您向正规的法师塔组织申请。” “本馆只提供法师之手、光亮术等基础戏法及相关理论书籍。” 凯恩道谢离开,没有丝毫纠缠。 “同样的书无法重复获取经验,继续待在这里收益越来越小。” “既然无法从这里得到一环法术,是时候考虑加入一个大组织了。” “但绝不能是那种把学徒当苦力的传统法师塔。” 他步出图书馆,暂时未再感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於是转而走向炼金工坊区。 这里是不少落魄法师和炼金师聚集的地方,偶尔能淘到些好东西。 既然被人盯上,他急需一些能提升实力的装备。 “如果以前的皮甲和戒指还在就好了……算了。” “手头还有三百金幣,得儘快花在刀刃上。” 凯恩没有急著去购买。 而是先买了些礼物,去拜访泽娜和织雾女士。 令他意外的是,她们的店铺外竟有不少人排队。 在买一种灰色药剂后便匆匆离开。 等顾客散去,凯恩才上前送上慰问礼物。 织雾女士见他来了,似笑非笑地问: “要来一支吗?专治难言之隱。” 凯恩怔了怔,隨即笑著摇头。 他並未留意到泽娜欲言又止的神情。 “女士,请问店里有没有適合战斗的附魔装备?” 他问道。 “有,但不適合你。” 织雾女士淡淡答道。 又补充道: “如果你想买实战装备,建议去外围集市看看。” “不少冒险者会在那出售战利品或自製作品。 不过別抱太高期望,那里假货不少,吃亏的人多了去。” 凯恩点头表示明白,转而看向泽娜: “我能请泽娜一起去吗?我们兄妹好久没一起走走了。” 泽娜脸上闪过欣喜。 织雾女士轻哼一声,转身走开,只丟下一句: “钟楼敲第九响前回来。” “谢谢老师!” 泽娜高兴地应道,隨即跟上凯恩。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炼金工坊区的外围集市。 这里除了炼金工坊,还有不少人在摆摊。 有的是法师塔的輟学生,有的是因实验破產的倒霉鬼,也有从幽暗森林归来的冒险者。 地摊上摆著各式草药、不明生物组织、浑浊的药水,以及各式装备。 泽娜有些担心地问: “凯恩,你为什么突然要买附魔装备?”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凯恩笑了笑。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送你。” 泽娜先是一喜,隨即认真摇头。 “不,我不能收,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她抬头看向凯恩,眼神真诚: “你有什么需要的?等我有能力了,我送你。” 凯恩莞尔: “那你儘快变强吧。” 在真正的动盪来临之前。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嗯!” 泽娜重重点头,將这句话牢记心底。 凯恩开始仔细瀏览地摊上的货物。 泽娜安静跟在旁边,不再打扰。 大多数装备看起来陈旧甚至带有污跡。 但他凭藉前世经验,清楚这些表象极易偽造。 真正有价值的附魔装备,只要入手细察,总能看出端倪。 然而一路看下来,大多物品只是普通的武器或者防具。 “附魔装备就这般稀少?” “还是说,只在特別的圈子里流通?” 天色渐暗,钟声已敲过八响。 他走过几十个摊位,仍一无所获。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一个半身人的摊位吸引了他的目光。 摊上摆著一把弯刀,样式竟与他在幽暗森林见过的卓尔后裔武器十分相似。 凯恩俯身,伸手轻触刀身。 在接触弯刀的瞬间,面板显示属性未知。 但一股寒意顺著指尖蔓延。 他神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喜色。 “找到了。” 第31章 霜噬弯刀 凯恩没有急著问价。 他先放下那柄弯刀,隨意地询问了摊位上几样其他物品。 两柄说是卓尔后裔的匕首、一只手弩,以及它们的价格。 之后,他才仿佛不经意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最初那柄弯刀。 並向面前的半身人问道: “那么,这柄弯刀怎么卖?” 半身人面带微笑,打量了一下凯恩,报出价格: “400金幣。” 凯恩微微蹙眉。 这个数目超出了他的预算。 他沉吟片刻,指著弯刀问道: “这刀有名字吗?” 半身人回答: “这武器是我一个朋友寄卖的附魔武器。” “她说,用卓尔语讲,这刀叫『凛冬之刃』。” 就在“凛冬之刃”几个字出口的剎那。 凯恩视野中的面板隨之刷新,显现出武器的详细信息: …… 【凛冬之刃?弯刀(绿)】 部位:武器-弯刀 装备等级:职业级 基础属性:敏捷+ 2、体质- 1 装备特效: 霜噬(戏法): 挥砍时裹挟霜寒,命中目標需进行体质豁免,失败则承受额外寒冷伤害,且移动速度降低。 寒气(负面): 持有者会持续受到寒气侵蚀,逐渐出现畏寒症状。 备註:“温血者的骨头会被它的寒气冻脆,唯有心如寒铁的卓尔,才配让它舔舐咽喉。” …… 看完属性,凯恩立刻明白了关键。 这是一把更適合卓尔后裔,或者说幽暗地域的种族使用的武器。 那些种族的血液通常是冷的,对极端温度变化有著极强的抵抗力。 而对於不適应的种族而言,简直与诅咒武器无异。 他看著半身人那一副“你捡到大便宜了”的表情,心下恍然。 难怪这附魔武器会流落到地摊被自己撞到,对大多数人来说確实是弊大於利。 『连素来淳朴的半身人,在城里待久了也学会耍心眼了。』 他心想。 不过,那负面效果对他影响不大,不死特性足以抵消寒气的侵蚀。 现在,该砍价了。 凯恩故作平静地微笑: “既然是附魔武器,能不能告诉我它附了什么法术?” 半身人摊了摊手,笑道: “这个您或许可以去法师塔那边找人鑑定。” “不然我怎么会只卖400金幣这么便宜?” “放心,在家乡,族人们都叫我『诚实的皮蓬』!” 凯恩心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拿起弯刀,假装仔细端详,实则留意著摊主的反应。 半身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握刀的手。 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时,泽娜靠近,有些犹豫地低语: “凯恩,是钱不够吗?如果需要金幣的话,我……” 她顿了顿,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嚮导师借钱对她而言难以启齿。 更何况这笔巨款对一个法师学徒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凯恩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放下弯刀,对半身人说道: “我觉得,这是一把诅咒武器。” “诅咒武器?” 半身人脸色微变,隨即强笑著打哈哈。 “这位朋友,不买的话还请自便,不要乱说。” 凯恩盯著他,笑容不变: “要不我们打个赌?比如你亲手握著这弯刀半小时。” “如果能坚持下来,我立刻按400金幣的原价买下。” “如果不行……” 他语气转冷。 “我就只能向大家好好宣传一下。” “有位『诚实』的半身人朋友在出售诅咒武器,坑害冒险者了。” 听到这话,半身人的脸都快绿了。 凯恩並不意外。 对於冒险者来讲,名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半身人最终嘆了口气,无奈道: “好吧,朋友,你开个价吧。” 凯恩露出了微笑,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半身人的脸更黑了。 挣扎片刻后。 他还是接受了这个远低於预期的报价。 …… 回去的路上,即使用厚实的刀鞘紧紧包裹。 凯恩依然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如同冰块般的刺骨寒意。 与泽娜分別时,凯恩思索了一下,对她嘱咐道: “对了,最近这段时间,儘量不要独自离开炼金工坊区,也別去人少的地方。” “出了什么事吗,凯恩?” 泽娜闻言,脸上露出担忧。 凯恩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只是以防万一。” 他亲自將泽娜送回去,但这时第九声钟响已然响起。 远远地,凯恩看到泽娜的导师。 织雾女士正站在工坊门口望著他们。 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在责怪他送归太晚。 凯恩报以歉意的微笑,手抚胸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转身离开。 返回的路上,他摩挲著手中的弯刀,陷入思考。 “『霜噬』本质是个戏法,但因附著於武器。” “从远程施法变成了需要接触才能触发的被动效果。” “它附加的是寒冷伤害……如果对手身上沾水,接触时是否会增强寒冷效果,甚至造成冻结?” 他边走边想,回到了自己位於二层窄楼的住所。 刚推开门,凯恩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有人进来过。 在恶魔教派的日子,他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 每次离开,他都会关好窗户。 並极其隱蔽地在必经之路上撒落几根自己的细微头髮。 它们与深色的地毯混杂,难以察觉。 “来人很小心,物品都恢復了原样。” “但忽略了行走时,头髮很可能因静电吸附在鞋底。” “幸好钱已经花出去了,不然辛苦攒下的金幣恐怕要遭殃。” 买凛冬之刃花了270枚金幣,他现在全身只剩约20枚。 如果不去图书馆只生活的话,这些钱够在山塔尔城勉强支撑一年。 但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得先解决这个不请自来的跟踪者,” “然后再考虑赚钱的事。”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缓缓抬起手。 旁边木杯里的水涌出,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水球。 同时,他另一只手挥出霜噬弯刀。 刀锋掠过水球。 溅起的水滴大部分瞬间被寒气冻结,化作细碎的冰粒飘散。 看到这一幕,凯恩心下瞭然。 他望著窗外开始变得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切就绪,接下来,只需要一个雨后的阴天。” “让我们好好玩玩吧,跟踪者先生。” …… 时间流逝,一周过去。 凯恩进一步锻炼操水术,通过反覆练习將其提升到了lv2。 霜噬弯刀与他的匕首使用习惯略有不同。 但经多次练习,实战应用已无大碍。 在一个雨后初晴、天色依旧阴沉的下午。 凯恩像往常一样出门。 他依照平日的行动规律: 乘坐马车前往真理图书馆,接著去炼金工坊区,然后在城区內閒逛。 刚下过小雨,地面不少地方有积水。 凯恩装作不在意地晃悠,同时敏锐感知四周。 这一次,他再次清晰感受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虽仍无法確定准確位置。 他不慌张,行走时刻意选择有积水的路面,尤其是石板路的接缝处。 他走了三四个小时,逐渐靠近第第七城区所在的贫民窟。 这里路面泥泞,积水更深。 混杂垃圾和腐烂食物的酸臭。 天空再次阴沉,似乎又將有雨。 凯恩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尽头是栋低矮破旧的废弃房屋,四周无人。 他在屋旁停下,闭眼感受片刻,然后猛睁眼转身,嘴角掛冰冷笑意。 “不用再躲了。” “这位盗贼……或者说游荡者阁下。” 话音在空巷迴荡,身后似乎空无一物。 但凯恩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 “大多数人在走路时,会留意脚下障碍物。” “但如果遇到的是一大片难以避开的积水。” “为了紧咬目標,一次、两次,乃至多次,都只能踩上去。” 他咧开嘴,笑容戏謔: “我已经发现你了,你还不出来吗?” 他的方法很简单。 既然无法直接感知跟踪者,便藉助新学的操水术。 在这样潮湿的阴天,十米之內,地上的积水已足够他用。 他故意绕路,迫使对方一次次踩过积水。 而每一处水面上,都浮著他用法术铺就的薄薄水膜。 跟踪者每踏一步,凯恩便能从水膜的波动中感知其存在。 几次之后,连步幅与脚型也渐渐清晰。 巷子里寂静,只有渐大的雨点淅索落下的声音。 然而,凯恩话音未落,却突然矮身。 同时猛地拔出腰间凛冬之刃,向自己右上方疾挥而去!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只见右上方空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持匕跃下。 匕首与弯刀狠狠撞在一起。 第32章 敌暗我明 雨幕之中,两道人影骤然交错。 匕首与弯刀碰撞,发出的脆响瞬间刺破了连绵的雨声。 凯恩仅凭手中弯刀沉著格挡、反击。 与此同时,他悄然催动了操水术 周身雨水化作自己的眼睛,精准捕捉对手的每一次腾挪挥刃。 对方稍有异动,水滴便会被撞散。 而凯恩的弯刀,总能在剎那之间,横挡在对方攻势的必经之路上。 来袭之人越打越心惊。 无论怎么变招,匕首的锋芒总会精准撞上弯刀,仿佛自投罗网。 更难熬的是,每次金铁交鸣,握柄处都会传来刺骨寒意。 缠斗不过片刻,他的指尖已开始僵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猛地后跳拉开距离,低头望去。 匕首护手处,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附魔武器!』 绝不能被砍中! 男人心头警铃大作,与凯恩隔著雨帘对峙。 凯恩仔细观察对方。 那是一张毫无特点的脸,最適合暗中跟踪。 他原以为是恶魔教派派来的默杀者。 但默杀者信奉“以杀止杀”,出手就是近身搏命。 可眼前这人,出招畏手畏脚,处处防备。 反倒像游荡者里的盗贼。 凯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谁派你来的?” 男人压下惊悸,沙哑的嗓音传出来。 “凯恩,幽暗森林出身,在尼弗迦德镇结识了维克多。” “……后者杀了鼯鼠商会的伊桑,捲款潜逃,下落不明……” 凯恩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对方查到的,是他精心散布的假身份。 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很久没见过维克多了。” “別装了!” 男人语气讥讽,目光死死盯著他的弯刀,贪婪毕露。 “一个普通冒险者,凭什么出入真理图书馆?” “用得起附魔武器?还和治安官侄女走得近?” 他恶狠狠道: “把鼯鼠商会的数千枚金幣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数千枚金幣?你们?” 凯恩嘴角微微抽搐。 他当初撑死拿了五百枚,流言竟翻了数倍不止。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无数底层职业者和亡命徒像嗅到血腥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这將彻底打乱他后续的计划。 “必须问清楚,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凯恩眉头微挑,右手握刀。 猛地蹬地暴射而出。 弯刀裹挟冷雨,直劈对方肩膀! 男人瞳孔骤缩,仓促举匕首招架。 借力侧身的瞬间,袖中一柄淬寒光的投刀脱手。 直刺凯恩胸膛! 成了! 他心头一喜。 可下一秒,投刀竟被无形之手攥住。 顿在半空,猛然倒飞回来! “什么?!” 男人慌忙侧身躲避,却避不开紧隨而至的弯刀。 利刃擦过手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伤口处已然严重冻伤。 在雨水的加持下,仅仅是戏法的霜噬发挥了更强烈的伤害。 他踉蹌后退,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者?” 他本以为对付的是个一阶游荡者。 谁料对方不仅会戏法,还有这种操控武器的诡异手段! “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奥术师。” 凯恩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 男人哪里肯信,趁说话间隙急速后退。 摸出疗伤药剂就要往伤口倒。 可瓶塞刚掀开,药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 滑入雨水,转瞬消失。 “操……操水术?!” 男人露出深深的无语,但转瞬间变成了绝望。 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种日常戏法,竟被凯恩玩出这么多花样。 “说吧,你是什么来歷?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凯恩步步紧逼,声音转冷。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男人惨然一笑。 “不会。” 凯恩回答得乾脆利落。 “杀了我吧,会有人给我报仇的!” 男人面露决然。 另一袖滑出匕首,双手握刃嘶吼著衝来! …… 战斗的结局毫无悬念。 雨水越来越大。 男人的尸体轰然倒地,双目无神。 脖颈处的致命伤口汩汩流血,很快被雨水冲刷进泥地里。 他见逃生无望,竟直接抹了脖子。 凯恩看著尸体,心中泛起异样。 当初对战劳恩等默杀者,他要靠不死特性以伤换伤。 如今面对同阶的一阶游荡者,却能轻鬆碾压。 “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眼神冷静下来。 “比起真正的敌人,这点实力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有办法处理尸体。 但雨水会冲刷痕跡。 更何况这里是山塔尔城第七道城墙里的贫民区。 廝杀本就是家常便饭。 他转身没入雨幕。 刚离开不久,几个缩著脖子的贫民就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迅速扒走了尸体上所有有价值的衣物和装备。 紧接著,数名穿著皮甲帮派成员也赶了过来。 为首壮汉眼睛一亮: “职业者尸体!” “抬去法师塔那里,那些法师老爷们肯定出价收购!”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搬运尸体时。 一阵沉重、整齐的皮靴踏水声传来。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城市治安官恰好路过。 看到这公然搬运尸体的场面。 队长脸色一沉,立刻吹响了警哨。 尖锐的哨音在雨夜中传开。 一名身著轻甲、面色冷峻的男子赶来。 他胸鎧上刻著的黑色眼睛徽记。 这是守夜人的標誌。 他蹲下身看了眼尸体的脸,眉头紧锁: “锈刃之手的鬣狗,怎么会死在这里?” …… 雨夜深沉。 凯恩回到自己的住处,浑身已经湿漉漉了。 他望著这间住了没几天的小屋,忍不住嘆气。 “这里暂时不能住了。” 跟踪者虽死,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敌暗我明,继续留在此地,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幸好,泽雅有织雾女士庇护,相对安全。” “而且我提醒过她,麻烦解决前暂时不联繫。” 凯恩收拾著简单的行李,脑中飞速思索。 这“数千金幣”的流言,就像一块丟入饿狼群中的鲜肉。 若不能找到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庇护,类似的骚扰將连绵不绝。 更何况,他迫切需要学习一环法术来真正提升自己的实力。 “该调整一下计划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雨夜中巍峨的城墙。 墙头上,几个模糊的黑影仍在冒雨执勤。 “这是一场危机……” 他低声自语,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做出决定,他没有犹豫,当晚就离开住处…… 第33章 锈刃之手 守夜人总部,第二城区。 这座战爭之城的暴力机关,气势森严。 最扎眼的,当属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黑色眼睛雕像。 冰冷地俯瞰著一切。 总部深处,僻静走廊的尽头。 一间阴冷的停尸房里,白布覆盖著多具尸体,只露出一双双僵硬的脚。 两个男人站在其中一张床前。 一人面容冷峻,身姿挺拔。 另一人则留著一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神色轻佻。 “锈刃之手第四席,凯勒布,绰號『鬣狗』。” 冷峻男子看著已经呈现出尸僵的尸体,皱眉道: “涉嫌多起谋杀,赏金一百三十枚金幣……” “擅长隱匿、用毒与暗器,惯用双手匕首……” “好了,里德。” 八字鬍男子漫不经心地鼓了鼓掌,打断了他。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必要再把他的履歷朗诵一遍。” 里德没有理会调侃,沉声道: “汉斯,如果他是被正常击杀,击杀者理应来领取赏金。” “而不是將他的尸体隨意丟弃在贫民区。” 他顿了顿。 “这只能说明,下手的人……本身也可能不乾净。” “那又如何?” 被称作汉斯的八字鬍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屑。 “这帮冒险者本身就是治安隱患,死了反倒清净,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不,”里德坚持道。 “我担心的是『锈刃之手』的反应,这会引发地下势力间的復仇廝杀,或会影响到平民。” “听著,老朋友,这对你们13队,乃至我们整个守夜人来说,都不重要。” 汉斯亲切地搂住里德的肩膀,语气却带著告诫。 “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王国的统治,而不是去操心几个冒险者和平民的生死。” “但是……” 汉斯摇头,目光锐利。 “我们不是『提灯者』那群正义感过剩的傢伙,明白吗?” 里德最终嘆了口气,不再爭辩。 汉斯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相比之下,有件事更值得关注。” 他带著里德走到另一张床前,猛地掀开白布! 一具异常高大魁梧的男尸显露出来。 尸体保存完好,只有淡淡的臭味。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脸。 上面有著绝非人类应有的、扭曲的暗色刻痕! “这是?” 里德瞳孔一缩。 “在尼弗迦德镇发现的。” 汉斯解释道: “和他一起被埋的另一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但这具却腐烂的极为缓慢,甚至连虫子都在厌恶它的气味。” “我们请了法师塔的鑑定师,结果对方兴奋不已。” “甚至愿意倒贴上百金幣,只求我们事后將尸体交给他们研究。” 汉斯压低声音。 “据那位法师初步判断,这具尸体可能拥有……恶魔血脉。” “恶魔血脉?” 里德一惊:“传说中的提夫林?” “不,查过了,他叫马库斯,就是个商会护卫,纯种人类。” 汉斯摇头,隨即露出玩味的表情。 “有趣的是,他所在的商会主事人被杀了。” “庄园被烧抢,通缉令说马库斯和另一个冒险者是元凶。” “而签发这份通缉令的,是当地素来口碑不错的治安官。” 里德立刻反应过来。 “死无对证……这个治安官有问题。” “没错,”汉斯点头,隨即泼了盆冷水。 “但麻烦在於,这位治安官的侄女,是『织雾女士』的弟子。” 听到“织雾女士”的名號,里德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那位女士是连守夜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 汉斯似乎早有打算。 “我们可以从別处下手。” “据报,他之前为一个叫『凯恩』的游荡者担保入城。” “现在这人失踪了,我们要找到他。” “凯恩……” 里德默念这个名字,下意识回想“鬣狗”尸体上的刀伤。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繫? …… 喧囂的酒馆里,凯恩已经改头换面。 他换上常见的皮甲与皮靴。 刻意蓄起的鬍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名风尘僕僕的战士。 此刻,他正与一个身材矮胖,名叫福格的情报贩子低声交谈。 “没错,按你的描述,” 情报贩子掂量著刚到手的十枚金幣。 这几乎是凯恩最后的积蓄。 “那傢伙应该就是『锈刃之手』的第四席,『鬣狗』凯勒布。” “他是个狠角色,下毒、暗杀无一不精……” 凯恩並不意外,只是继续问。 “『锈刃之手』是个什么组织?” “算是灰色地带的地下势力吧。” 贩子耸耸肩。 “在山塔尔,这种地下势力很多,只要不越界,城內不会多加管束。” “只是有传闻,听说他们在一些与人口有关的生意。” 凯恩继续问道: “他们有二阶职业者吗?” “二阶?” 情报贩子嗤笑一声。 “他们总共就四个一阶职业者,手下学徒大概二十来人。” “你的钱只够问这么多。” 凯恩不再多言,乾脆地起身离开。 他走出酒馆,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人流。 但他並未走远,而是如同幽灵般悄然潜行。 远远缀上了那个刚走出门、左顾右盼的情报贩子。 只见那贩子乘坐马车,辗转数个城区。 最终来到了第七城区边缘一个破旧仓库前。 两名地下势力打手守在门口。 很快,一个脸上有刀疤刺青的高大女人走出来。 情报贩子諂媚地凑上去,嘀咕几句, 接过一袋金幣,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没发现,远处贫民窟的破屋顶上,凯恩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果然,这些情报贩子没有所谓的职业道德。” 凯恩眼神冷静,默默清点著仓库的守卫和地形。 “现在,该考虑如何找时机拔掉这个组织了。” 凯恩冷静地谋划著名。 “但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善后,避免守夜人的追查。” 他身影缓缓融入屋顶的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仓库门口,名叫布伦达的刺青女子似乎心有所感。 她皱眉望向贫民窟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破败和昏暗。 “首席,怎么了?” 一名腰插双匕、身形精瘦的男子从她身后走出。 “没什么。” 布伦达收回目光,露出残忍的笑意。 “没想到,那只老鼠在杀了『鬣狗』、逃离住处后,还敢来打听我们的消息。” “不过这样也好,他自己暴露了行踪。”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陪这只老鼠玩玩了。” 精瘦男子点头,但却语气凝重地补充: “首席,有件事需要向你匯报。” “我们派往炼金工坊区的眼睛……全都失踪了。” “什么?” 布伦达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34章 临时淬毒 炼金工坊区,深巷中的无名店铺。 织雾女士结束了对泽雅的日常教导,轻声嘱咐道: “最近没什么事的话,儘量不要离开店铺。” 泽雅想起之前凯恩的提醒,不由得担心起来: “老师,是出了什么事吗?” 织雾女士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泽雅担忧的神色,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脚步声自门外响起。 凯恩出现在门口。 “你来了!” 泽雅惊喜地望向他。 凯恩朝她点了点头,简单安抚两句。 隨后他郑重地看向织雾女士: “女士,能否单独谈一谈?” 泽雅知道事关要紧,见老师默许。 於是转身走上阁楼,但心中却难掩忧虑。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凯恩语气低沉。 织雾女士態度冷淡: “不要把你惹的麻烦,带到泽雅身上……” 凯恩没有辩解,只是沉默。 织雾女士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 “作为交换,你以后你就留在店里,薪酬每周一个金幣……。” 凯恩心中掠过一丝暖意,但很快便收敛起来。 他摇头致歉: “抱歉,我不能留下。” 织雾女士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隨之消失,表情转冷。 凯恩將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十枚金幣,之后麻烦您转交给泽雅。” 这笔钱是他之前从情报贩子那里用法师之手偷回来的。 若是他接下来的计划成功,这些钱也就用不上了。 见他仿佛託孤似的举动,织雾女士皱眉道。 “小子,你到底打算去做什么?” “只是去做该做的事,女士。” 说完,凯恩转身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泽雅走下阁楼。 织雾女士將钱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他留给你的。” 泽雅看著袋中的金幣,又联想到近日的告诫。 她忍不住望向织雾女士,眼泪涌出: “老师……求您帮帮他……” 织雾女士看著弟子泪眼婆娑的模样,轻嘆一声。 …… 凯恩离开工坊,朝著第七城区“锈刃之手”的据点走去。 他抚过腰间的弯刀,心中默念: “布局已完成,是时候动手了……该带的东西也带了。 他抬头望天,阴云密布却不见雨滴,不禁有些无奈。 他的操水术,能藉由控制水滴感知敌人动向,但缺点也很明显。 只能操控环境中已有的水,在室內或晴天几乎无用,除非自己携水。 更麻烦的是,无法与法师之手同时施展。 “鬣狗已死,剩下不过三名一阶职业者和二十多名学徒。” “根据消息,他们今晚齐聚仓库,错过这次就麻烦了。” “不能再等雨天了,必须儘快解决。” 他握紧弯刀,继续前行。 …… 夜色深沉,快到凌晨。 正是打手最为鬆懈之际。 凯恩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门口的两名打手警觉地望来。 “什么人?” 眼前的男子冒险者打扮,携带著弯刀,衣袍下似乎藏著匕首。 凯恩微笑: “我就是你们最近一直在找的人。” 两名打手脸色剧变,愕然之间,凯恩已经疾步前冲! 两人慌忙拔剑,却只见刀光一闪。 喉间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鲜血喷涌而出。 两人闷哼一声,相继倒地。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门內。 又一名穿著破旧皮甲的帮眾推门探出头来。 他瞥见地上的尸体,惊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高呼。 就在这时,地上一柄掉落的单手剑突然弹起! 如箭般射出,径直贯穿了他的咽喉! “三个。” 凯恩低声自语,推门走入仓库。 仓库內货物堆积,木墙隔断。 货架与木桶將空间分割得曲折隱蔽。 像一座迷宫。 凯恩反手扣上门閂,隱入一排排货架之后。 没走几步,前方的通道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名帮派打手迎面走来,看到他的瞬间,脸色骤变: “敌袭——!” 三人立刻抽出武器,嘶吼著冲了上来。 凯恩不闪不避,身形如鬼魅般疾动,刀光连闪。 噗!噗!噗!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三具尸体相继倒地。 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地面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突然从侧后方袭来! 凯恩猛地侧身,一柄刺剑擦身而过。 “篤”地钉进后方的粮袋里,金黄的麦粒簌簌洒落。 出手者是一名面容英俊的男子,手中刺剑寒光闪烁。 显然是一名职业者。 “杀了鬣狗的凯恩……你竟敢送上门来。” 男子眼中满是恶意。 凯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就是第三席那个吟游诗人?” “名字……算了,不重要。” 这轻慢的態度瞬间激怒了对方。 他低喝一声,刺剑连番突进。 凯恩以弯刀格挡,步步后退,直至退至尸体旁。 倏然间。 地上尸身手中的短剑突然凭空飞起。 自英俊男子的视线死角,猛地射向他的胸口! 然而对方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避过。 同时手腕一翻,一柄飞刀破空而出。 “鐺”的一声,短剑重重砸在地上。 凯恩蹙眉。 “感知很高,动作灵敏。” 吟游诗人这类职业本就手段繁杂,难以预料。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一个会点戏法的盗贼?” 英俊男子紧盯他手中的弯刀,眼中掠过贪婪。 “这把武器……是附魔武器吧?” 凯恩他没有答话,取出一瓶“黑暗之水”药剂,倾少许於刀身。 冰冷的液体在刀锋上流淌,在寒气下缓缓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临时淬毒?” 英俊男子嗤笑一声,刺剑再度攻来。 凯恩举刀招架,金铁交击之声刺耳。 刀锋相撞的瞬间,刀身上未凝结的黑暗之水被震飞出去。 化作数滴水珠,射向英俊男子的面门。 男子下意识偏头闪避。 却没料到,那些散落的水珠竟在半空中骤然聚合成团。 像活物一般,拐弯钻进了他的口鼻! “唔——!” 他急忙闭气,却还是吸入了少许。 他立刻后退,惊疑不定间,腹部开始传来剧痛。 “泻药?!卑鄙……” 他站立不稳,动作开始滯涩。 凯恩欺身而上,弯刀横扫,直接击飞了对方手中的刺剑。 眼看刀光就要落下,吟游诗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一个沉重的木桶突然从侧方飞来,逼得凯恩不得不后撤数步。 英俊男子死里逃生,惊喜地抬头望去。 仓库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腰插双匕的精瘦男子。 另一个是戴著铁指虎、手持单手锤的刺青女子。 两人一左一右,將凯恩团团围住,形成夹击之势。 “老鼠,躲了这么久,终於来自投罗网了?” 女子冷笑。 凯恩面色平静: “我既然来了,就是有把握。” “把握?” 精瘦男子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讽。 “三对一,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贏?” “是吗?”凯恩微笑,“那……” 话音未落。 他猛地扬手,腰间的匕首破空飞出,直取地上瘫软的英俊男子! 精瘦男子反应极快,挥手掷出腰间短匕。 两把匕首在空中相撞,“鐺”的一声落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原先在角落处的刺剑却猛地弹射。 “嗖”地直接贯穿英俊男子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的麦粒。 凯恩停下了控制法师之手的意念,淡淡开口: “现在,是二对一了。” 两人眼中瞬间涌起恶毒杀意…… 第35章 水与血 气氛瞬间凝固。 紧接著,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精瘦男子与刺青女子呈围攻之势,从左右逼近。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帮里的其他打手正在赶来。 凯恩眼神一凛。 左手弯刀横挥,挡开刺青女子的重锤,手臂被震得发麻。 右手匕首急速后划,勉强架住精瘦男子的突刺。 但匕首仍擦过手臂,鲜血渗出。 在两人夹击下,他连连后退,身形看似摇摇欲坠。 “有点麻烦。” 凯恩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关键是如何解决掉一人的同时,不让另一人逃脱。” 他迅速评估著对手。 精瘦男子不足为虑,和之前杀的“鬣狗”差不多。 但那刺青女子是锈刃之手的首席,战士布伦达。 她的力量惊人,每次兵器碰撞,凯恩的手都震得发麻。 若非暗中用不死特性恢復,虎口早已撕裂。 “重击精通!” 凯恩瞬间判断清楚。 砰! 缠斗中,货架被撞倒,货物摔碎,麦粒洒了一地。 “不能再等了。” 凯恩心念一动,故意卖个破绽。 动作微微变形,装作力竭。 布伦达果然上当,单手锤呼啸砸来! 锤头擦过腰兜的瓶子。 咔嚓! 药剂瓶碎裂,液体浸湿衣服。 凯恩配合地闷哼,假装重伤。 布伦达冷笑,与同伴交换眼神,谨慎逼近。 凯恩面色“痛苦”,缓缓举刀,似要做最后抵抗。 却突然將一瓶药剂朝他们掷去! 布伦达挥锤击碎药瓶,液体四溅。 因为英俊男子的前车之鑑,两人急退。 就这一瞬,凯恩转身冲向刚赶来的打手群! “不好!” 两人变色,全速追赶,但已晚了一步。 凯恩如离弦之箭杀入打手群,瞬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他的杀人手法乾净利落,效率极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少打手被这恐怖的场景嚇得魂飞魄散,开始四散奔逃。 布伦达看得目眥欲裂,拼尽全力追赶。 可她的敏捷不高。 只能眼睁睁看著凯恩的身影在货架间闪动后消失。 “混蛋!” 她愤怒地咆哮。 精瘦男子皱紧眉头,他的速度较快,只能抢先一步追上去。 他必须儘快阻止凯恩继续屠杀手下。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眼睁睁看著凯恩杀死最后一名打手,鲜血溅了他一身。 凯恩站在尸体旁,缓缓转过身,望向他。 “你……卑鄙!” 精瘦男子眼神怨毒。 凯恩却丝毫不以为意。 自己要是落在对方手里,下场只会悽惨百倍。 “现在。” 凯恩露出森白笑容。 “我们又变成一对一了。” 精瘦男子想起之前的同伴,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惧意。 但他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又定下心神。 “我会拖住你的!等布伦达赶来,把你的骨头一寸寸劈碎!” 凯恩微笑,身形骤动,弯刀猛地挥出! 精瘦男子立刻匕首格挡。 可刚一接触,沾染鲜血的手掌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让他动作一滯! 在这电光石火的短暂间隙! 一柄地上的短剑悄无声息地猛地刺向他的后心。 男子冷笑侧身,挥出飞刀击落短剑。 视线余光却看到凯恩露出的嘲讽眼神。 “不好!” 他心头警铃大作。 噗嗤——! 下一刻,他脚下一痛,竟然踩中了一把地上凭空竖起的匕首! 刀刃刺穿靴子,扎进脚掌! 钻心剧痛袭来!他忍不住蹲下,支撑著身体。 凯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淡淡开口: “现在知道我的把握了吗。” “该死!!” 精瘦男子目眥欲裂,但让他已经无法站稳。 砰砰砰! 货架被推倒的巨响中,布伦达狂暴衝来。 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同伴脚被钉在地上,正向她绝望伸出手的瞬间。 而那个敌人,手起刀落。 下一刻,血光四溅! 男子喉咙被割开,抽搐倒地,死不瞑目。 “啊啊啊啊!!” 布伦达彻底疯狂。 手下死伤惨重,组织四名职业者竟被同一人连杀三个! 她像一头髮狂的母狮,猛地冲向凯恩! 沿途的货架被她直接撞得轰然倒塌,货物四散飞溅,声势骇人! 凯恩皱了皱眉,心中惊讶。 他本以为这位锈刃之手的首席,会见势不妙,选择逃走。 没想到,对方竟愤怒到直接硬刚。 他没有犹豫,挥刀迎上! 鐺! 弯刀与沉重的单手锤再次重重撞在一起! 砰!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凯恩的弯刀竟被直接打飞!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布伦达追了上来,怒不可遏地合身一撞! 凯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胸口传来!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撞进身后的货架堆里! 轰隆! 货架轰然塌陷,將他埋没,尘土漫天飞扬。 布伦达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脸上刚浮现復仇的快意,突然猛地反应过来! “该死!还没拷问他鼯鼠商会那笔財富的下落!” 想到惨重的损失和未完成的任务,她皱起眉头,面露不甘。 咻!一道刀光劈开灰尘,直刺面门! “竟然还活著?!” 刺青女子惊怒交加,挥起戴著金属指虎的手掌格挡。 弯刀再次打飞,灰尘渐渐散去。 凯恩缓缓从废墟中站起身。 他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但让布伦达瞳孔猛缩的是。 他凹陷的胸膛,正肉眼可见地復原! 凯恩活动了一下胳膊,將几处错位的骨头自己掰回原位。 同时,身后两柄匕首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怪……怪物……” 刺青女子睁大了眼睛,声音微微发颤。 眼前的敌人,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凯恩轻嘆。 他本不想暴露不死特性,但这女子暴怒下力量远超预估。 “不过,” 他看著女子眼中从恐惧再次转化为疯狂仇恨的神色。 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 货架一排排倒塌,金属撞击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封闭空间里激烈地碰撞、迴荡. 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布伦达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下頜滴落。 她看著眼前这个怪物,眼底难以抑制地流露出绝望。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给他造成致命伤了。 可每一次,对方都能很快恢復。 肉芽蠕动,凹陷胸腔重新鼓起,溅出血液倒流而回…… 反观她自己,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划伤。 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一些伤口还凝结著不正常的冰霜。 “够了…到此为止吧!” 布伦达强压住自己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话, “锈刃之手积累的所有財富,我都可以给你。” 她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真诚: “甚至…我可以为你效力。” 凯恩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掛著那抹令人不安的微笑。 他轻声反问: “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会放你离开吗?” “为什么不能!” 布伦达嘴角牵强地扯动一下。 “我的力量比你强!” “你的那些诡异花招,最多只能给我造成这些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如果你担心报復,我可以用冥河发誓立刻离开战爭之城…” 她心中愤恨。 已经决定,一离开就把凯恩是不死怪物的事告诉那位大人物。 这个消息,绝对能换来绝对不止数千枚金幣! “是吗?” 凯恩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他好整以暇地问: “你真的以为,那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划伤吗?” “什么?” 布伦达一愣。 看著他气定神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樑! 她猛地意识到,那些看似无碍的细小伤口,是对方故意留下的。 下一刻,凯恩轻轻吐出几个音节: “操水术。” 嗖! 布伦达浑身一僵,感觉伤口处的血液沸腾起来。 然后猛地从伤口处向外迸射! 布伦达感受到体温急速下降,身体迅速虚弱。 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血泊之中。 凯恩漠然地看著地上的尸体,思绪却已飘远。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这才是操水术正確的用法。” “控制其他生物的体液,需要很多伤口才行……” “但如果,我是操纵自己的血液呢……”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第36章 復仇之刃 凯恩压下心中杂念,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稍作沉吟,便开始俯身搜集物资。 锈刃之手主营灰色生意,豢养了一批打手。 理论上家底应该颇为丰厚。 但凯恩在布伦达等人的尸体上仔细摸索,最终找出了两百多枚金幣。 “比预想中少太多了,他们可能把钱存在其他地方了。” 他低声自语。 思索片刻后,转身走向已成废墟的仓库深处。 在仓库最內侧的一间地窖里,他发现了一扇上锁的铁门。 没有钥匙,凯恩直接挥起弯刀。 “咔嚓”一声,锁链应声断裂。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凯恩皱紧眉头,强忍著恶臭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地窖里摆放著一个个陶罐,浸泡著各式各样的人体残肢。 手臂、脚掌、眼球,还有血淋淋的內臟。 最里侧的木床上,插著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下面还躺著一具尚未切割的尸体。 床边桌上,放著一卷横纹纸,纸上记录著密密麻麻的內容。 凯恩走近查看,发现每页纸上都標註著数字和特殊符號。 显然是经过加密的內容。 “这是人体交易?” 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翻腾。 联想到贫民窟频发的人口失踪传闻,他瞬间豁然开朗。 “看来他们表面经营灰色生意,实则在做器官贩卖的勾当。” 人体器官的需求向来旺盛。 恶魔教派的“滋补药剂”,就可以用人体器官来调製。 此外,不少法师塔里那些研究人体奥秘的法师,也是潜在的买家,比如死灵学派。 然而诺德王国法律明令禁止此类行径。 许多施法者只能暗中委託他人获取“材料”。 “这对我来说,有点麻烦……” “破坏了这些生意,其他地下势力不会善罢甘休的。” 凯恩收起横纹纸,琢磨起来。 “但换过来,只要把这事曝光。” “我剿灭锈刃之手的行为,就会从私人仇杀变成伸张正义。” “可怎么让消息传出去,又不被那些势力掩盖呢?” 他想起仓库里堆放的一袋袋粮食,又想起贫民窟里那些骨瘦如柴的贫民。 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或许,该这么做……” “接下来,是该以此为契机加入那个势力了。” …… 与此同时,第五城区,凯恩之前租住的小屋。 一队身著轻甲的士兵破门而入。 紧隨其后的,是一名佩戴黑色眼睛標誌的冷峻男子。 正是此前发现鬣狗尸体的守夜人里德。 两名神色忐忑的平民男女被带到他面前。 男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里德的神色,开口说道: “大人,我和这位邻居不太熟,只在他刚搬来那天收过他送的一点薄礼。” 他顿了顿,犹豫著问道: “难道……他犯了什么罪?” 思索片刻,他又补充道: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虽然……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话音未落,身旁的女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男人立刻闭上了嘴。 “把你们知道的都写下来,交给我。” 里德冷冷吩咐。 男女二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被一名士兵带去做笔录。 里德则迈步走进这栋狭窄的二层小楼。 他目光扫过地上破碎的床铺和凌乱的家具,眉头紧锁。 “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打算找到凯恩,弄清恶魔化尸体的真相。 可等他准备行动时,却发现凯恩早已不知所踪多日。 “大人,我们发现了这个。” 一名士兵递来一把匕首。 里德接过来一看,刀柄上刻著一个红铜色的、略显锈蚀的標记。 “锈刃之手的復仇標记。” 在诺德王国,留下势力標记往往意味著宣战与復仇。。 里德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之前的记忆。 “杀了『鬣狗』的人,就是他。” 里德瞬间反应过来,锈刃之手向来睚眥必报,凯恩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他心中顿时升起紧迫感: “不好,必须在他被锈刃之手摺磨死之前找到他!” 对他而言,凯恩与锈刃之手的恩怨无关紧要。 但一个普通人类为何能恶魔化,才是他最需要查清的秘密。 里德皱眉,正要吩咐备车直奔第七城区。 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下。 士兵取下绑在鸽腿上的纸条递给他。 里德展开一看,愣住了。 “锈刃之手剩余三名一阶职业者全部被杀,其余打手多数死亡,仅一人倖存……” 凶手疑似仅有一人。 “一个二阶?” 里德皱紧眉头,立刻想到了这种最大的可能。 他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二阶职业者在守夜人中已是队长级的精英。 而游离在外的二阶冒险者,更是极具威胁的安全隱患。 没时间再多猜测,里德匆匆登上马车,火速赶往第七城区。 …… 抵达目的地后。 里德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伴——留著八字鬍的汉斯。 此刻的汉斯神色凝重,全然没了往日的轻佻模样。 仓库外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但更多的是聚拢过来的贫民。 他们望向仓库內部的眼中,不再是惯常的麻木或对职业者的恐惧。 而是燃烧著无声的愤怒。 里德顺著贫民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仓库外的木架上悬掛著一具具尸体。 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判断,死者刚刚死去一天左右。 不少尸体上布满砸痕、淤青和污血。 最显眼的是中央的三具尸体,里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锈刃之手的前三席核心成员。 其中最中间的刺青女人,正是布伦达。 传闻她曾接受过武僧训练,杀死过多名职业者。 可此刻的她浑身布满伤口,血液早已凝固发黑。 “是凶手把他们吊起来的?” 里德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是对守夜人秩序的公然挑衅。” 守夜人虽不禁止地下势力之间的廝杀,但默认规则是“清理乾净后患”。 如此大张旗鼓地闹出来,显然触碰了底线。 汉斯却摇了摇头: “不是他,我们的人赶到时,看到这些贫民把尸体吊起来的。” “上面的伤,也是他们砸的。” 里德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起一句谚语: 当凡世的怒火如潮汐奔涌时,便是诸神也会战慄。 但他很快甩开这念头。 在这个个人伟力至上的世界,民眾终究只是无力的羔羊。 “为什么会这样?” 里德疑惑地问道。 汉斯嘆了口气解释道: “锈刃之手明面上的生意是负责第七城区的粮食转运。” “昨天廝杀结束后,一名持弯刀的男子从仓库里出来。” “他告诉外面的居民可以隨便拿里面的粮食,然后就走了。” “起初没人敢动,但总有胆大的,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几乎搬空了仓库……” “最后,有人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地下室里全是人体残肢,不少人立刻想到了自己失踪的亲友,查看起来。 “有位父亲,甚至在里面找到了自己女儿的手臂,因为手臂上有颗独一无二的痣。” 里德顺著汉斯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人群中有个男人正蹲在地上痛哭。 周围的贫民默默围著他。 投向士兵们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愤恨。 汉斯摊了摊手: “人体交易向来是暗地里进行的,以前顶多是收些病死、老死的尸体。” “没想到锈刃之手居然这么丧心病狂,直接掳掠活人取样。” “现在,那个杀了锈刃之手的弯刀男人,已经被不少贫民窟居民称作『復仇之刃』,说他是为他们復仇的英雄。” “这下,事情有点麻烦了。” 汉斯头疼地揉头,里德立刻明白了局势的棘手。 杀了锈刃之手的人,固然是对秩序的一种挑战。 但若现在抓捕他,势必激起巨大的民愤。 没人希望自己某天失踪,最终变成待售的尸体残肢。 里德不禁低语: “没想到……这个凯恩,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凯恩?是那个我们要找的凯恩?” 汉斯立刻反应过来。 里德点了点头,將前因后果简要说明。 汉斯听完后,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算了,现在比我们更想杀他的,是其他那些疯狂的地下势力了吧。” “希望这位『正义的復仇之刃』,能多活一阵子吧。” 就在这时,又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了下来。 里德快步走上前,取下信鸽脚上的纸条展开一看,愣住了。 汉斯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怎么了?” 里德將纸条攥在手里,面色凝重地开口: “那位『復仇之刃』,主动去守夜人总部自首了,还带了证物。” 听到这话,汉斯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 他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下,变成我们的麻烦了。” 第37章 赎罪法案 同一时间,凯恩坐在守夜人的审讯室內。 他孤零零地被固定在审讯椅上,铁笼栏杆將他与外界隔开。 室內立著一排刑具架。 各式刑具森然陈列,不少表面还残留著暗红的血渍。 墙壁上火把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 远处隱约传来滴水声和规律的脚步声。 审讯室外,几名身著带有守夜人徽章鎧甲的卫兵静静佇立。 凯恩的弯刀与匕首早已被收缴。 全身上下只剩一身单薄的衣物。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他抬眼看向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若有所思。 【检定:你获得1点城市传说度】 【备註:你揭露了罪恶的一角,掀起了平民的愤怒,你甚至被称为復仇之刃】 “传说度……” 凯恩心中默念。 更高的传说度能吸引外界更多关注,尤其是开启某些特殊任务的关键。 若是刚认识织雾女士时便有这份传说度,他也无需耗费诸多心思去博取好感。 不过,现在也不迟。 想到那封已寄往炼金工坊区的信,他心下稍安。 为了防止意外,他在信中早已將编造好的“真相”和盘托出。 包括恶魔教派、鼯鼠商会、以及与泽雅的关係。 以守夜人的能力,查清这些事易如反掌。 与其被动等待调查,不如主动摊牌。 藉此换取那位善良守序的织雾女士的青睞。 那位女士很可能將他精心编排的“事实”转交给守夜人。 有她的支持,许多问题便迎刃而解。 …… “现在,我只需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审讯即可,”他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凯恩平静地看向他们。 “姓名?”“凯恩。” “职业?”“奥术师。” 左侧男子脸色一沉,似乎被这个词激怒。 右侧男子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冷静,隨后目光锐利地盯住凯恩: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凯恩坦然回答: “为了对抗更大的邪恶。” “更大的邪恶……”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头疼的神色。 但这样意志坚定的人,向来是最难审讯的。 更棘手的是,高层早已下达命令,严禁对他使用特殊审讯手段。 据说这还是某位大人物的特別要求。 审讯似乎陷入僵局。 一段时间后,人员更换,新来的两人气质明显不同。 一人面色冷峻,面色沉稳。 另一人留著八字鬍,神情略显疲惫。 凯恩心中立刻明了,这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至少也是中层。 审讯室陷入死寂,两人只是静静注视著凯恩,不发一语。 审讯室內气氛凝重。 最终,八字鬍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凯恩阁下,没想到我们会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凯恩不发一言,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八字鬍男子果然再次问道,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很简单。” 凯恩重复了一遍答案,隨即补充道: “我提交的那张纸上的內容,应该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还在调查。” 八字鬍男子与冷峻男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纸张虽用了多种族文字加密,但对守夜人而言並非难事。 真正棘手的,是內容本身。 那些器官交易指向的买家,似乎牵扯到眾法师塔、军方,甚至王都的势力。 这趟浑水太深了。 他们此行的任务,並非真正审讯这位“復仇之刃”。 而是在不伤及他的前提下,让他保持沉默。 但面对一个不惜以身涉险对抗黑暗的人,威逼利诱能奏效吗? 两人分別自我介绍。 凯恩也得知了两人分別叫做里德和汉斯。 里德沉声问道: “凯恩,除了锈刃之手,尼弗迦德的伊桑等人也是你杀的吧?” “是。” 凯恩乾脆承认。 “你还曾被恶魔教派精神蛊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与僕人。” 里德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知道,这些罪行足以判你绞刑吗?” “我知道。” 凯恩依旧平静。 “你不怕死?” 汉斯追问。 “怕,但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事。” 凯恩的回答让两人微微一愣。 听完这番话,里德与汉斯对视一眼,表情不一。 凯恩看著两人,继续说道: “同样的,我可以承认所有罪行。” “但我想问,我提交的证据,能否追究到所有幕后势力?” “作为王国的守夜人,你们是否有能力將这些罪恶绳之以法?” 里德沉默著避开了他的目光,汉斯则皱起眉头,沉声道: “这件事已经有专人接手,后续会由他们负责处理。” 凯恩闻言,內心摇头。 他此番布局,固然是为自己对抗恶魔教派的计划铺路。 但若是能藉此打击那些將平民器官当作研究材料的势力,他也乐见其成。 可他也清楚,守夜人若是真的彻查到底,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诸多法师塔的施法者可能逃亡他国,甚至直接掀起反叛。 高环法术的破坏力难以想像,到那时死伤的人数,恐怕会远超现在。 甚至可能让恶魔教派趁虚而入。 若是真走到那一步,他所处的这个物质位面,或许真的会迎来末日。 凯恩在內心对那些平民说了声抱歉,然后转变了计划。 他对著两人语气篤定地拋出了早已构思好的谎言。 “我认为,这些交易的背后是恶魔教派在主使,而那些非法的地下势力是他们的帮手。” “尼弗迦德镇的马库斯,正使用了从恶魔教派交易的药剂恶魔化,所以被我杀死。” 里德眼神微凝。 他之前一直在调查恶魔化原因,只是没想到还是和恶魔教派牵连了起来。 汉斯却眼前一亮。 他正愁如何平息事態,既能安抚民意,又能稳住王室和法师塔。 若將一切推到已是过街老鼠的恶魔教派和地下势力身上。 无疑是维持表面平衡的最佳方案。 “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 汉斯立刻表示认同。 里德依旧沉默,看不出喜怒。 汉斯趁势提出方案: “鑑於某些情况,你或许可免於绞刑。” “但很可能被流放至最北端的永冻苔原进行开拓……你愿意吗?”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能各方妥协的方案。 “我不愿意。” 凯恩的回答,让汉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你很可能还是会被绞死。” 汉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 凯恩却不以为意、 他清楚自己背后有织雾女士撑腰,绞刑不过是恐嚇。 他平静地直视汉斯,直到对方感到压力。 他才缓缓说出让两人都愣住的话: “我希望能依据《赎罪法案》,加入守夜人。” 第38章 死徒戒指 《赎罪法案》。 由诺德王室的龙裔女王於一百年前颁布。 当时正值魔网崩塌,幽暗地域大举入侵。 为应对危机,诺德王室徵召了大量死囚。 宣称只要立下足够的战功,便可戴罪立功,甚至减免或赦免刑罚。 时至今日,赎罪法案依然有效。 只是徵召对象变成了各类被通缉的职业者。 而这些人在服役期间常被指派死亡率最高的任务。 因此也被称为“死徒”。 …… 听著凯恩申请加入的请求,汉斯和里德对视一眼。 汉斯说:“我们不能立刻回覆你,” 然后对话便戛然而止。 里德和汉斯离开后,凯恩被带进一间独立的木製囚室。 相较於审讯室的阴冷潮湿,这里竟有阳光透过狭小的铁窗洒落,勉强算得上是优待。 更难得的是,守卫只在远处站岗,相当於他是独处。 啃著干硬的黑麵包,凯恩的思绪却没閒著。 “眼下最重要的,是掌握一环法术。” “加入守夜人,虽然死徒战死率最高,但高风险意味著高回报。” “无论是安抚民眾,还是织雾女士的关係,我被纳入守夜人队伍的可能性都极高。” “趁这段时间,我应该琢磨下这个戏法了。” 他不再多想,盘膝坐下,凝神运转起那道0环戏法操水术。 他盯著自己的手臂,默默復盘法术细节: “操水术能操控1立方尺的水体,约合37升,感知与操纵范围均为9米。” “人体血液总量不过6升,理论上完全在操控范围內……” “可惜他人的血液如果没有伤口暴露,根本无从感知,也就无法操控。” 凯恩轻轻摩挲著指尖。 “但无法感知他人,不代表无法感知自己。” “如果能控制体內血液,加速四肢与核心肌群的血液流动……” “我是不是就能在短时间內,爆发远超平时的力量与速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 他虽是奥术师,却因为法术管制至今未获得一环法术。 敏捷作为他的次要属性,离游荡者还差一截。 只能靠“匕首精通lv10”在技巧上略占上风。 至於力量,更是他的软肋。 之前与锈刃之手的布伦达一战,他靠的根本不是正面抗衡,而是凭著不死特性硬生生拖死了对方。 等进入高阶,他在力量和敏捷上的属性差距势必会与两者进一步拉开。 “但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话。” 凯恩深吸一口气,凝神感知手臂中血液的流动,尝试引导加速。 “砰!” 他心念刚落,只听一声闷响,手臂的血管骤然爆裂! 剧痛钻心刺骨,皮肤瞬间变得青灰,鲜血顺著指缝汩汩往外淌。 “方向错了……” 凯恩咬著牙,任由不死特性缓缓修復破损的血管。 “不能粗暴加速,我得循序渐进,掌控流速……” 片刻后,伤口癒合,血液倒流。 他又低下头,再次尝试。 砰,血管再次爆裂。 一次,两次,三次…… 他的手臂反覆破损、癒合。 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一次次调整操水术的节奏。 如此反覆,几日转瞬即逝。 当又一轮朝阳透过铁窗,落在室內时。 凯恩的眼中终於迸发出一丝喜色。 他注视著自己的手,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笑意。 成功了。 心念微动,没有血管爆裂的闷响,只有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的温热感。 他手臂猛地挥出,竟带起破空之声。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这几天不断地自虐式练习,果然获得了应有的回报。 而在日復一日的施法中,他的操水术也升到了lv6。 就在凯恩打算趁热打铁,尝试操控全身血液时,囚房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栏杆外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来人正是留著八字鬍的汉斯。 他把霜噬弯刀和两把匕首递交给凯恩。 “你的请求获批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守夜人的一员。” 凯恩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著他走出了囚房。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跟著汉斯往前走,心下安定。 加入守夜人的计划已经成功。 接下来,就是儘快接取任务,换取法术了。 “不过,还是先去看未来的队友吧” --- 与此同时,守夜人总部,一处偏僻的角落。 房间不大,一张粗糙的木桌摆在中央。 里德坐在主位上,目光沉稳地扫过桌前的三名队员。 吟游诗人西耶娜正低头调试她的竖琴。 游荡者加文灵巧地把玩著匕首。 而战士布雷登则抱臂端坐,厚重的鎧甲衬得他面色更加冷硬。 里德敲了敲桌子,声音冷硬: “今天,队里来一个新成员。” 西耶娜眼前一亮,眼中满是好奇。 加文和布雷登则面不改色,只是將视线转向队长。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汉斯领著凯恩走了进来,离开前指了指门楣上刻著的数字“13”。 凯恩看了一眼门牌,迈步而入。 他的目光在里德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坦然落座。 “这位是凯恩,从今天起加入第十三队。” 里德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抬手示意。 “西耶娜,吟游诗人;加文,游荡者;布雷登,战士。” 凯恩微微点头,但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没有施法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里德身上。 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里德淡淡开口: “我是塑能学派施法者。” 凯恩顿时瞭然。 “塑能学派,掌控元素能量,以纯粹的魔法破坏力见长。” “有这么一位施法者坐镇,这支小队的战力才算得上完整。” “队长,那他呢?” 西耶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游荡者。” 里德简短地回答。 三人瞭然点头,唯有同为游荡者的加文,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好胜心。 凯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审讯时他明明说过自己是奥术师,可惜没人当真。 他刚收回思绪,就听加文“噌”地站起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 “不介意的话,我们切磋几招?” 凯恩挑眉,爽快点头。 西耶娜与布雷登顿时来了兴致。 里德没有制止,只是挥了挥手,。 一行人很快来到地下的一处地下训练场。 场地中央摆著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木质的训练武器。 凯恩与加文各自上前,不约而同地拿起了两把木匕首。 “小心!” 加文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凯恩。 木匕首划破空气,直取他的咽喉,招式狠辣刁钻,透著一股军队式的简洁高效。 显然是受过守夜人的特殊进攻方式。 凯恩不闪不避,目光紧锁加文的动作。 他最不怕的对手,就是游荡者。 无论是默杀者还是刺客,他的匕首精通lv10都能判断出对方的进攻手段。 匕首在空中碰撞,发出咯吱的脆响。 交手不过三招,凯恩就摸清了加文的底细。 这傢伙的实力,比据点里遇到的独眼略胜一筹。 若是两人生死相搏,最终大概率是一死一伤的结局。 “不过,正好试试那招。” 又一次匕首相撞的瞬间,凯恩心念微动,左臂血流骤然加速! 奔涌的力量瞬间灌满左手手臂,他手腕猛地发力。 原本势均力敌的碰撞,陡然生出悬殊的差距。 嗖的一下,加文手中的木匕首竟被直接震飞,重重砸在远处的长桌上。 而凯恩的木匕尖,已经稳稳抵在了他的咽喉。 全场一片寂静。 加文僵在原地,脸上的好胜心早已被震惊取代,失声喃喃: “这种力量……?” 角落里,战士布雷登的眼中骤然燃起炽热的战意。 “到此为止,”里德打断了眾人。 他看著已经放下木匕首的凯恩,心里讚嘆, 怪不得对方能够以一阶的实力消灭整个锈刃之手. 盗贼的灵巧、战士的力量,还自称奥术师。 不过,一切还是要按规矩来, 他迈步上前,將一枚刻著暗纹的戒指递到凯恩面前,沉声道: “戴上吧。” 凯恩没有多问,直接將戒指套上左手尾指。 戒指尺寸恰好,触体微凉。 然后,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凝滯。 西耶娜、加文和布雷登的目光齐齐定格在那枚戒指上,神色各异,但都带著明显的惊疑。 身为吟游诗人的西耶娜最先反应过来。 她低呼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死徒戒指……你是死徒?” 第39章 任务日誌 死徒戒指,是由诺德王国的眾法师塔开发的。 这是专为守夜人定製开发用於控制死徒的炼金道具。 一旦佩戴的死徒违背指令或试图逃亡。 戒指內的毒刺便会瞬间弹出,注入致命毒素。 即便是体质强韧的战士,中毒后也会迅速死亡。 凯恩指尖摩挲著指腹那枚冰冷的金属环。 余光瞥见队友们的神色。 才刚有些缓和的气氛,此刻又蒙上一层隔阂与忌惮。 不过,凯恩不以为意。 “对了。” 队长里德的声音响起。 “你的弯刀已是附魔武器,按守夜人补给条例,无法再提供额外的附魔装备。” 凯恩猛地抬眼,眸色微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人身上的物件。 西耶娜的竖琴琴弦泛著微光,加文的皮靴刻著符文,布雷登的鎧甲看上去很有光泽。 “按《赎罪法案》,死徒与守夜人正式队员享有同等参战待遇。” 凯恩注视著里德,语气平静,却带著坚定。 “没错。” 里德点头。 “但条款不適用於已拥有附魔装备的职业者。” “如果你需要,可以將这项待遇折换成金幣,或是提出其他合理要求。” 凯恩沉吟片刻,问道: “如果我想要学习一环法术呢?” “一环法术?” 里德闻言蹙眉,其余三人也露出古怪神色。 “不行,”里德断然拒绝。 “守夜人不会专门为一名死徒聘请施法者教导,况且法师塔那边……” 他欲言又止。 凯恩早有预料,当即补充道: “那如果我只是请求参阅守夜人总部收藏的法术书呢? “不需要指导那种。” 里德轻敲桌面,陷入思索。 若是换作寻常死徒,他定会直接回绝。 儘管《赎罪法案》明面上要求平等对待死徒,但实际执行中几乎不可能。 然而凯恩並不是普通的死徒。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那位“女士”的身影。 权衡再三,里德抬眼看向凯恩,语气郑重: “下次任务若顺利完成。” “我会为你申请阅读一本一环法术的权限,但仅限一本。” “明白。” 凯恩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心中满意。 谈妥条件后,后续流程便简单了。 因佩戴死徒之戒,他获得了在城区內有限活动的自由。 但仍被限制不得离开战爭之城,白天也需待在守夜人总部隨时待命。 他对此毫无异议。 正好能利用这段时间,继续钻研操水术对血液的精微操控。 他有些期待。 “操水术”提升至lv10后,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独自跟隨一名外围守卫前去领取装备。 而他的三名新队友。 西耶娜、加文和布雷登则望向里德,眼中带著疑问。 西耶娜忍不住开口: “队长,为什么让一个死徒加入我们?” 加文和布雷登也面露不解。 里德心中清楚,只是看著队员们,缓缓说道: “你们听说过贫民区最近流传的『復仇之刃』吗?” “復仇之刃?!消灭锈刃之手並揭示人体交易的无名英雄。” 西耶娜惊讶道,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对凯恩的敌意顿时消散,转而生出几分好感。 加文和布雷登也面露恍然,看向凯恩离去方向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认可。 同样是被定罪,但“復仇之刃”的行为是为了平民,这与纯粹为恶截然不同。 西耶娜眨了眨碧绿的眸子,忽然有些懊恼: “那我们方才对他的態度……会不会太冷淡了?” “要不,我们准备一份礼物,表示欢迎?” 她的提议得到了里德和其他人的赞同。 凯恩並不知道。 自己那段“传说”正在为他换来一份意外之礼。 …… 他跟隨守卫穿过守夜人总部的广场。 四周人影绰绰,有身披鎧甲的战士,也有游荡者职业的人。 但每当他们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 目光便流露出不屑、警惕与排斥。 凯恩並不在意。 死徒对王国而言。 本质是“杀了可惜,活著就得物尽其用”的存在。 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被带入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型锻造工坊。 刚一踏入,震耳欲聋的敲打声便扑面而来。 通红的火炉烧得正旺,火星噼啪四溅。 赤裸著上身的工匠们挥汗如雨。 铁锤起落间,金属碰撞的轰鸣响彻整座工坊。 皮肤黝黑的矮人抡著铁锤,尖耳朵的地精打磨著精巧的箭簇,身材矮胖的半身人捧著校准鎧甲的尺子。 当然,最多的还是挥汗如雨的人类铁匠。 武器墙沿著石壁排开,各式刀剑斧鉞琳琅满目。 打磨好的鎧甲则整齐地堆放在一旁的长木桌上。 凯恩被带到一个標有诺德文“锻造区”的工位。 一名大鬍子矮人工匠瞥了他手上的戒指一眼。 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皱眉道: “来领新装备的?” 不等凯恩回答,他便从身后的货架上拎起一件锁子甲,扔了过来: “这是守夜人制式锁子甲,防御扎实,我推荐你选它。” 凯恩伸手接住锁子甲,入手沉甸甸的。 锁子甲做工精致,锻纹细腻,链环紧密。 放在市场上定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锁甲过重,会影响近身战斗的灵活性。 更何况,他拥有“不死”特性,防御並非首要。 见他摇头,矮人不悦: “你是死徒吧?你不挑保命的装备还想要什么?” 凯恩点头致谢,明白对方是好意,接著说道: “我需要定製武器,更適合我的那种。” 矮人愣了愣,隨即哼了一声。 “你確实可以有一次打造的机会。” “但工坊排期很满,未必赶得上你的下次任务。” “没有关係。” 凯恩点头,问道: “有纸笔吗?” 矮人心里疑惑,还是递了过来。 凯恩接过纸笔,略一沉吟,便俯身画了起来。 寥寥数笔,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便跃然纸上。 剑身呈三棱形,刃口锋利,尖端更是削得极细。 正是他前世熟悉的三棱刺。 矮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粗獷的眉头猛地一蹙。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將穿刺力集中在三点,破甲之余还能造成难以癒合的伤口……” “这是哪国的武器设计?” 见凯恩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瓮声瓮气地应道: “一周时间,我给你打造出来。” “我要两把。” “行。” 凯恩谢过矮人,目光扫过整座工坊。 各式精良的制式武器堆积如山,火炉旁的铁料更是源源不断。 他心中顿时明了。 守夜人的战力之所以碾压普通冒险者。 除了待遇外,关键还在於对铁矿、锻造等资源的垄断。 在这种规模化的製造体系下。 他们的装备水平远非冒险者靠生死搏命换来的零星装备可比。 他沉吟片刻,转身返回小队驻地。 …… 刚走进房间,那位女吟游诗人西耶娜就笑著迎上来: 刚踏入房间,便看到西耶娜迎面走来,脸上带著几分靦腆的笑意: “凯恩,这是我们为新队友准备的一份心意,请你收下。” 凯恩微微一愣,接过她递来的一本泛黄册子。 翻开一看,里面记录著一项项任务详情。 这竟是第十三小队的任务日誌。 凯恩压下心中升起的暖意,点头致意,隨即认真翻阅起来。 册子前半部分,详细记载著守夜人的权限。 他们有权调动部分军队,要求治安官配合匯报。 日常应对的敌人包括邪教徒、地下势力、通缉犯、黑法师以及他国间谍。 他专注地阅读著,直到目光定格在某页上的一个名字。 上面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斯塔德。” 他看到了恶魔教派导师的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也同样属於那个曾记忆篡改他的牧首。 最下方,一行冰冷的文字如同警告: 极度危险。 第40章 初次任务 看到凯恩面色凝重,其他人面露疑惑。 而知晓他出身恶魔教派的里德,却是心中恍然。 他上前一步,盯著凯恩郑重叮嘱: “我知道你的那些过去,但如果真的遇到他,立刻逃走。” “那是真正的高阶职业者,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邪术师。” 凯恩点头应下。 他自然不会自討苦吃 见他听从告诫,里德鬆了口气。 他转而看向在场的其他人,沉声说道: “最近锈刃之手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的事已经激起了民愤。” “王室已下令让守夜人全力追缴类似的组织。” “我们必须清理城中各类违法组织。”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 “大多数地下势力由城卫军处理,我们主要负责第六城区一个叫『夜梟结社』的组织。 “据情报,他们共有六名一阶职业者。” “其中还包括一名一阶施法者——弗林。” “他是一个被死灵法师塔放逐的死灵法师。” “我们需要特別注意他。” 西耶娜不解地问: “他既然是一阶法师,为什么会被放逐?” 里德摇头,解释道: “他在法师塔时只是法术学徒,因为晋级付不起学费才被放逐的。” “但此人手段狠辣,进阶后直接杀死了当时的首领,夺权上位。” 凯恩默默听著,心中隱隱觉得不对劲。 一个刚进阶的法师,竟能杀死首领? 那对方的实力,在一阶中恐怕也属顶尖。 就像锈刃之手的首席布伦达,实力便远超同组织的其他三名一阶职业者。 他回想著里德刚刚的任务安排。 思绪正发散间,眼前突然浮现出面板上新出现的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消灭夜梟结社】 【描述:为平息平民对人体器官交易的愤怒,王室下达清剿命令,以维护统治稳定……】 【奖励:依据完成度发放技能点】 凯恩顿时明白了这任务背后的政治意味。 王室下令让守夜人、城卫军等组织打击邪恶,本质上是为了维护自身统治。 人体器官买卖的最大买家法师塔是维繫王室统治的核心力量,不可能被打击。 可平民既是王室的支持者,也是税收的核心来源。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的愤怒失控,最好办法就是推出替罪羊。 那些在灰色地带从事人口与器官交易的小型职业者组织,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 里德观察著他的神色,心中微微嘆气。 他也清楚,这类清扫过后。 类似的组织还是会接连不断冒出来。 “计划就按之前安排的执行。” 里德说道。 凯恩点头应下。 隨后他与队友简单交流,了解了他们各自的能力,也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西耶娜三人並未感到意外。 毕竟凯恩能独自剿灭锈刃之手,这份战绩本身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今晚你先回去休整,明天白天我们在第六城区匯合。” 里德吩咐道。 简短的会议结束后,凯恩获得放行。 他带上那本被赠予的任务日誌。 搭乘马车返回了第五城区的那栋二层小楼。 邻居夫妇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起初见到他时满是惊恐与诧异。 但看清凯恩身上的守夜人徽章后,两人都愣住了。 凯恩主动走上前道歉: “对不起,之前的事让你们受惊了。” “现在我已经成为守夜人的一员了。” 男邻居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肯定能平安无事的。”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儘管……” 一旁的女邻居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凯恩见状温和一笑,看出了她脸上的一丝愧疚。 他转身开门进屋。 刚合上门,就听见外面男人低声抱怨: “早说他是好人吧?你还去外面说他坏话……” 女人小声反驳: “我哪知道嘛……” 凯恩对此並未放在心上。 第五城区住的大多是中產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平和。 当初自己被守夜人调查,多半也牵连了这对夫妇。 更不用说锈刃之手还曾上门找过自己的麻烦。 他们会有顾虑、说些閒话也情有可原,他自不会追究。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经过锈刃之手的报復和守夜人的调查。 家里早已一片狼藉。 可此刻屋內的木床、桌子、椅子都换成了整洁的新物件。 虽不算精美,却整洁有序。 在这座战爭之城里。 知道他住在这里,还愿意特意为他收拾屋子的。 大概只有那个左眼是竖瞳、却总戴著纱布的小姑娘了吧。 “泽娜……” 凯恩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嘴角轻轻扬起,打算等发了酬劳,就带些好吃的给她。 “先不想这些了。” 他收敛思绪,自语道。 “现在,继续研究操水术对血液的控制。” “既然能操控手臂的血液加速流动、增强力量。” “那操控腿部血液以提升速度,应该也是可行的。” 凯恩闭上双眼,啃完路上买的白麵包。 便开始潜心苦练起来。 …… 与此同时,炼金工坊区,无名小店。 织雾女士看著自己的弟子。 见她又一次擦拭起已经乾净的玻璃瓶,轻声嘆道: “泽娜,这瓶子你擦了三遍,地也拖两次了。” “真静不下心,就去练习操水术吧。” “你刚掌握这戏法,还需多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记住,只能操控你看得见的液体,绝不能尝试控制体內部的血液。” “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他人的。” 泽娜慌忙站直身体,放下手中的抹布。 她小声应道: “老师,我知道了。” “我上次只是隨口问问,没有真的打算那么做。” 织雾女士注视著她,语气缓和: “我明白你想儘快变强。” “但施法者需循序渐进、灵活运用法术。” “以弱胜强並非不可能,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 她正色道: “能操控血液的法术,至少是三环的『生命汲取』。” “低环之中,也只有死灵学派那些独特法术才涉及。” “贸然尝试,只会让自己受伤。” 泽娜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失落。 她只会操水术,才刚起步学习其他戏法和基础法术知识。 终究只是个弱小的法术学徒。 “我还是帮不上凯恩……” 她沮丧地想著。 自从被他救下,自己始终无力回报。 甚至连锈刃之手盯上凯恩,也是因为他帮自己杀了伊桑那群坏蛋才惹来的麻烦。 想到这里,泽娜的情绪愈发低落。 她抬头看向织雾女士,犹豫著开口: “老师,那如果凯恩也想学习法术,您能不能……” 织雾女士轻轻摇头: “我们学派有著严格的入门规定,不是任何人都能加入学习的。” 泽娜失落地垂下眼帘。 这时,一名穿长袍的女子走进来,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泽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安静地站在一旁。 织雾女士接过信,快速瀏览完毕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对泽娜说: “放心吧,他已经成为守夜人的一员了,以后你们还能继续见面。” “真的?” 泽娜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著弟子喜不自胜的模样。 织雾女士想起信中提及的凯恩那具特殊的死徒身份。 她轻声嘆息道: “小子,可別死在任务里。” “要是让泽娜伤心,哪怕你变成亡灵,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 时间缓缓流逝,一夜过去。 凯恩睁开双眼,推开门,目光坚定。 “是时候去第六城区完成任务了。” 他迈步前行。 脚步似乎比昨日更迅捷了几分…… 第41章 黑暗通道 战爭之城山塔尔,第六城区。 相较於第七城区的贫民窟,条件虽然更好,仍远不如內城区域。 这里已出现初级手工业。 不少居民靠为內环的富裕人家做僕役、洗衣工、马夫或出卖劳力维生。 儘管如此。 在战爭之城的七个城区中,第六区仍属底层。 表面和谐之下,暗藏著混乱与罪恶。 房屋多以石木搭建,多数已显破败。 街道狭窄,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粪臭味,显然缺乏打理。 凯恩与里德一行人会合后,里德迅速布置任务。 他看向凯恩说道: “我们必须先掌握確凿证据,才能將他们送上绞刑架。” “凯恩,你和西耶娜一起进入,假意洽谈『原料』採购。” “確认情报后立刻撤出,等城卫军携带弩箭等装备前来围剿。” 他又转向其余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凯恩与西耶娜假扮买家,负责欺骗对方。 盗贼加文则从旁潜入,偷偷收集交易帐簿。 至於布雷登和里德自己,则作为应急力量。 为免打草惊蛇,城卫军將在一刻钟后行动。 凯恩闻言点头,接受安排。 他看向西耶娜。 她背著竖琴,未带长弓,只在腰间佩了把装饰般的短剑。 於是他也將弯刀留下,改藏了两把匕首。 二人走向“夜梟结社”的组织据点。 这个组织將据点偽装成了一家贩卖布料的商会。 此刻店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西耶娜忽然轻抬手腕。 凯恩还未回神,便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悄然縈绕鼻尖。 “任务需要。” 西耶娜冲他弯了弯唇角。 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真是一对结伴逛街的情侣。 凯恩瞭然点头,心中没有半分杂念。 两人一起扮做情侣走进店铺。 店內货架密集,陈列著亚麻、羊毛、棉麻和皮革等各种布料。 杂役与学徒穿梭忙碌。 一名衣著得体的商会管事迎上前笑问: “两位顾客,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本店不仅有诺德本地的布料,其他五国的货物也都有存货。” 西耶娜轻拍凯恩,故作亲密地靠向他耳边低语几句。 隨后转向管事,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们的需求可能有些特殊,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是关於『那方面』的生意。” 管事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当然可以。” 他引著两人走进店铺深处,反手关上房门。 隨后抬手按在一面石墙上,猛地用力一推。 只听“轰隆”一声。 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通道內火把的光芒摇曳,將管事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要进去谈吗?” 西耶娜目光锐利地扫过通道,出声问道。 “只有进去,才能看到您想要的东西。” 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西耶娜神色慎重,悄悄捏了捏凯恩的手,沉声道: “不必进去了,就在这里谈吧。” “货的新鲜度和价格分別如何?” “满意的话,我们会带法师塔的人来做评估。” 管事闻言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凯恩心头猛地一沉,警觉地鬆开西耶娜的手。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阵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通道內传来! 西耶娜却已身形一闪,手腕轻翻,短剑挑中箭杆,將利箭打偏。 “篤”的一声,箭鏃深深扎进石墙。 “你们是不打算做生意了?” 西耶娜冷声质问。 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褪去,露出狰狞的面目: “城卫军调动的动静那么大,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更何况那些法师塔早就闭门不出,说什么暂时不收货了。” 他死死盯著凯恩二人,语气阴鷙: “尊敬的守夜人,现在就你们两个,没人能来救你们!” 话音未落,通道內又缓缓走出两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双手握著一柄巨斧。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背上挎著弓箭。 “男的杀了,女的捉活的!” “顺便把那把竖琴抢过来,那可是附魔装备!” 管事恶狠狠地说。 凯恩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 “为什么就不能把女的杀了,抓男的呢?” 西耶娜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迅速比了个战术手势。 她身形猛地向后跳开,同时低喝一声: “捂住耳朵!” 凯恩立即照做。 西耶娜拨动琴弦,一声雷鸣轰然炸响。 音波在狭小空间內迴荡! “戏法雷鸣破!” 最前方的管事忍住头晕,接过同伴递来的剑直刺西耶娜。 西耶娜挥琴格挡,然后不退反进,握著短剑反击。 与此同时,凯恩已手持双匕,迎上了那两个围上来的敌人。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壮汉和弓箭手,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投降的话,我可以留你们一命。” 回应他的是一把呼啸而来的飞斧! 凯恩侧身闪避,斧头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墙壁。 黑肤男子趁机持短刀从侧翼劈来。 凯恩意念一动,体內血液流速骤然加快,反手挥匕格挡。 “鐺”。 匕首与短刀狠狠相撞,一股巨力骤然爆发。 “怎么可能!” 黑肤男子面露惊骇,只感觉虎口剧痛,短刀险些脱手。 不等他反应过来,凯恩骤然提速,另一只匕首划过他的喉咙。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黑肤男子捂著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该死,” 壮汉怒吼一声,挥舞著巨斧再次衝来。 但很快,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脖颈处鲜血汩汩涌出。 凯恩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暗道: “果然,在血液加速加持下……” “普通一阶近战职业者,已经远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收起匕首,转身便要去支援西耶娜。 西耶娜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不免一惊: “这么快?” 这一分神,立刻露出了破绽。 管事突然甩出两把短剑,直射西耶娜胸腹! 西耶娜瞳孔骤缩,再想完全避开已来不及。 就在此时,凯恩猛地掠至,双匕挥舞。 “叮噹”两声將短剑击飞。 “要留活口吗?” 他语气平静地问。 西耶娜收敛心神,回答道: “不用了,袭击守夜人,构成了处死標准。” 管事面色剧变,转身就想冲回通道。 但他刚迈出两步,凯恩手臂一扬,匕首已破空而至! 管事听到风声,狼狈侧身闪避,利刃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他避开了这明显的一击,但那柄匕首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弧,竟从视觉死角骤然折返! 下一刻,冰冷的锋刃已精准刺入他的后颈。 管事身体猛然僵住,双眼圆瞪,难以置信。 他徒劳地伸出手,指向近在咫尺的通道入口。 隨即重重扑倒在地,再无气息。 西耶娜看著这一幕,面露惊嘆。 『三个人全是被他杀死的,不愧是独自剿灭了锈刃之手的復仇之刃。』 『凯恩的实力,或许已经能与队长里德媲美了。』 就在这时,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 里德等人赶到时,看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 他们毫髮无伤的凯恩和西耶娜,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动。 紧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与此同时,一阵整齐的鎧甲鏗鏘声,越来越清晰。 战爭之城的城卫队,终於到了。 第42章 死灵法师 城卫军一行约十人,个个身披鎧甲,队伍严整。 凯恩目光一扫,迅速將这支队伍的阵型尽收眼底。 前排是持盾的重甲战士,中间配有轻甲弩手与轻甲士兵。 这样配置的队伍无疑是为战爭做准备的。 一旦接战。 前排重甲战士专注防御,轻甲士兵保护侧翼,后排弩手便可毫无顾忌地放箭射击。 普通冒险者队伍根本无力抵抗,只会被一面倒屠杀。 凯恩的视线很快锁定了队伍中最前面的两人。 他们的鎧甲更加厚实华丽。 显然与他的队友布雷登一样,是战士职业者。 但让他心头微动的是,这两人鎧甲上的徽记截然不同。 一人鎧甲上是守夜人的標誌,另一人则是剑与盾的標誌。 “是不是琢磨不透守夜人和城卫军的关係?” 西耶娜的声音贴著他耳畔响起。 “你可以把我们理解成……军事监察官。” 凯恩顿时明白,也就是监军。 也难怪两人看著站得近,气场却涇渭分明。 不过想想也是。 若城卫军真归守夜人直辖,那这个组织的权势未免太过骇人。 恐怕早已触碰到王权的底线。 就时,刻著剑与盾的標誌的金髮男子踏前一步。 他面容桀驁,下巴微扬。 他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又落向凯恩手上的死徒戒指,隨即转向里德: “现在还有通道未探索,剩下的罪犯可能就在通道里。” “让你们队伍的死徒下去探路,这是他的事。” “不行,他另有要务。” 里德冷冰冰地拒绝。 金髮男子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周围士兵都听见: “所以守夜人的命更值钱,我们城卫军就活该去送死?” 这话明显带著挑拨,里德不由得皱眉。 凯恩立在一旁,缄默不语。 这种场合,他这个“死徒”,没有资格插嘴。 金髮男子见状,又拋出了筹码: “我退一步,派三名士兵跟他同去。” “但你们的死徒,必须走在最前面。” 里德陷入了犹豫。 连那名守夜人出身的战士也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凯恩看著里德眉宇间的为难,主动迈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让我去吧。” 里德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嘆一声: “小心点。” 凯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任务完成后,那本一环法术书,我要自己挑。” 里德微微一怔。 再抬眼时,凯恩已经转身,和三名领命的城卫军士兵一同踏入了漆黑的隧道。 他的不死特性,决定了他有恃无恐。 三名士兵都穿著轻甲,手上持有火把。 腰间掛著单手剑和小圆盾,背上还挎著轻弩。 显然是为了適应隧道里的狭窄地形。 幽暗的隧道里,空气潮湿而冰冷。 火把的光焰摇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凯恩看著黢黑的隧道,恍惚间却想起了恶魔教派的山间据点。 那三名士兵却十分紧张,脚步发颤,不时看向凯恩。 凯恩知道三人都不是职业者,便主动开口: “跟紧我。” 三名士兵忙不迭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火把。 ……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 凯恩忽然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腐臭,飘了过来。 前方岔路后,竟是一间比锈刃之手那件地窖还要大的密室。 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唯有四面石墙上,暗红的血跡斑驳交错,早已乾涸发黑, 那些血痕蜿蜒扭曲,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又像是濒死者的挣扎。 凯恩的心沉了下去。 在诸神隱退的物质位面,圣骑士与牧师的早已没落。 平民的血肉与器官,早已成了许多职业者手中的材料。 被摆上黑市,用金幣明码標价。 他敛去心头翻涌的情绪,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继续沿著长廊深入。 没走几步,脚下便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乾尸。 尸体蜷缩成一团,面容扭曲狰狞,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显然是死前承受了难以想像的痛苦,早已死去多日。 凯恩面不改色,抬脚跨过一具乾尸。 身后的三名士兵也咬著牙,硬著头皮跟了上来。 “啊!”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死寂! 凯恩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一具本该躺在地上的乾尸,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正死死咬在一名士兵的后脖上。 森白的牙齿间,正不断渗出暗绿色的毒液,顺著脖子往下淌。 “救……救我!” 那名士兵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话音未落,便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火把“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焰瞬间熄灭。 剩下的两名士兵嚇得魂飞魄散,挥舞著单手剑胡乱劈砍。 可恐惧早已让他们手脚发软。 一剑砍下去,只堪堪劈中乾尸的胳膊。 连骨头都没砍断,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乾尸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 其中一名士兵嚇得手一抖,火把脱手落地,火光再次熄灭。 三支火把,转眼就只剩最后一支。 “朝我靠近!” 凯恩低喝一声。 隧道之中,光源就是命脉。 失去所有火把,就等於把所有主动权拱手让人。 他手腕一翻,一柄匕首破空而出。 在法师之手的精准操控下,匕首如一道寒光,直刺乾尸的头颅!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颅骨。 可那乾尸只是晃了晃,竟没有倒下。 它反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转身扑向火把旁的士兵! 凯恩眼神一凛,迅速上前。 他捡起地上士兵掉落的单手剑,迎著乾尸挥剑斩落! 寒光一闪,乾尸的头颅应声滚落,骨碌碌地滚到士兵脚边。 失去头颅的尸体僵了一瞬,隨即轰然倒地。 『一环法术,次级活化死尸。』 凯恩心头瞬间闪过这个名词。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法术的操纵极限距离,是六十英尺。 也就是十八米。 那个一阶死灵法师弗林,必定就藏在前方不远的暗处。 要不要继续深入? 凯恩脚步微顿,暗自权衡。 如果要是有职业者的尸体被操纵…… “我们要不要撤退?” 一名士兵颤声说道,用恳求的眼神看向凯恩。 凯恩皱起眉头,看向隧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条隧道狭窄曲折,贸然深入,极有可能中了对方的埋伏。 如果不慎暴露不死特性,还被对方逃走,那么麻烦就大了。 念到此处,他压下对一环法术的渴望。 他转身看向两名早已瑟瑟发抖的士兵,沉声道: “先撤退,匯报情况再说。” 两名士兵如释重负,一人背起同伴尸体,三人缓缓后撤。 凯恩手持单手剑,守在火把的光芒边缘断后。 返程的路,比来时还要缓慢几分。 直到洞口透来的微光映入眼帘。 两名士兵才彻底瘫软下来,长长地鬆了口气。 …… 而就在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隧道外的那一刻。 隧道深处的阴影里,一道佝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著破旧黑袍的男人。 他的面色乾瘦蜡黄,眼窝深陷,眼角处竟隱隱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 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正是死灵法师弗林。 望著洞口消失的火光,弗林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没下来送死啊……真好。” “父亲,母亲,我还以为,能看到你们撕碎那些蠢货的模样呢。”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的、绝非人类能发出的脚步声,从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两只夸塞魔。 蝠翼收拢在瘦削的脊背两侧,长尾拖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体型如猎犬般大小,四肢细长。 可这些性格乖戾残暴的深渊恶魔。 看向弗林的眼神里,却赫然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第43章 贵族队长 回到地面后,阳光有些刺眼。 两名士兵扛著同伴的遗体返回队伍,步伐沉重。 带头的金髮男子死死盯著这一幕,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快步上前,猛地接过同伴的尸体,然后猛地转头。 他死死盯住几乎毫髮无损的凯恩。 眼里隱隱透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两名抬尸的士兵立刻凑到队长耳边低语,將通道內遭遇快速稟报。 金髮男子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 “麻烦了,”凯恩心中暗道。 这个金髮男子作为指挥官。 很可能会將下属死亡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毕竟,唯一的外人完好无损,而他的士兵却折损了。 “放心,你不会担责的。” 里德的声音適时响起。 他显然看穿了凯恩的顾虑,上前一步,语气篤定。 此时,金髮男子已轻轻將士兵的遗体平放在地。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阵亡者未能瞑目的双眼。 检查著脖子上那处被乾尸咬出的伤口后,他眉头紧锁。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朝著凯恩等人走来。 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里德下意识挡在凯恩身前,与对方形成对峙之势。 “让开,守夜人,我不是找你。” 金髮男子声音低沉。 里德寸步不让,语气冷硬如铁。 “你下属的死,与他无关。” “这不需要你提醒!” 金髮男子压下火气,儘量平静地说。 “但我现在有几句话,必须和这位死徒阁下谈一谈。” 里德眉头紧皱。 但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上前。 “没事。” 他镇静地迎向金髮男子的视线。 既然选择成为死徒加入守夜人,他早已料到会遇到这种场景。 可下一秒,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金髮男子凝视著他。 突然他將右手重重扣在左胸,低头行了一礼。 “这位阁下,感谢您。” “感谢?” 凯恩愣住了。 西耶娜等人也面露疑惑,把手悄悄从武器上放下。 唯有一旁的城卫军士兵们,神色平静。 显然对长官的举动並不意外。 金髮男子语气郑重: “您能及时听取我下属的意见果断撤退,这是明智的判断。” “而且在探索通道时,您始终走在最前方以及断后,承担最大风险。” “若非如此,恐怕我这两名下属,也难逃一死。” 凯恩心头一动。 想起金髮男子最初咄咄逼人要求自己先行探路的情形。 看来那並非刁难,而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士兵。 “抱歉。” 凯恩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没能护住所有人。” “不,你一个游荡者职业,在那种情况下带走两人已经不容易了。” 金髮男子打断他,语气坦然。 “这次的伤亡,是我的责任。” 金髮男子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这让凯恩对他的观感提升了不少。 “阁下,能否得知您的姓名?” 金髮男子问道。 “凯恩。” 他没有犹豫。 金髮男子点头: “我叫贾斯珀·阿什比,尼弗迦德镇的继承人,城卫军的小队长。” “今后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原来是一名贵族,凯恩心中瞭然。 贾斯珀再次示意后。 然后转身亲自抬起那名阵亡士兵的遗体,面容肃穆地率先离开。 城卫军的士兵们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意。 “接下来怎么办? 里德望著幽深漆黑的通道,眉头紧锁。 凯恩的目光也落在那片黑暗上,沉声开口: “里面的明显罪证应该已被销毁,但血腥味依旧浓重。” “剩下的敌人,包括那名死灵法师,很可能还在里面。” 里德揉了揉眉心,內心苦恼。 死灵法师是最依赖主场的施法者。 若是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操控尸体,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面对多少被转化的亡灵战士。 一旦陷入混战,己方倒下的人,甚至会沦为对方的施法材料。 凯恩適时提出建议: “暂时可以调一队士兵,用轮防的方式,用弩箭封锁这个出口。” “拖延足够的时间,再最后进攻。” “当然,前提是通道式单向的。” 他补充道: “而且若要强攻,最好由重甲职业者,配合施法者支援。” 里德有些惊讶地看了凯恩一眼: “你有指挥的经验?” 凯恩摇了摇头。 里德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晚上我们聊一聊。”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走向一名留守的城卫军士兵。 显然是去协调换防、封锁通道的事宜。 凯恩正思索著里德的用意,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西耶娜。 她碧绿的眸子望著凯恩: “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得去找那个鸟嘴医生做手术躺上几个月。” 凯恩轻笑摆手: “没事,我们是队友。” “就当是你们送我的那份详细的任务日誌的回报。” 西耶娜仔细盯著他,碧绿的眸子闪烁著光。 “我知道了。” 说话间,里德已经协调完毕。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城卫军便赶来换防。 最外围是盾牌重甲士兵,后方是严阵以待的弩手,甚至还准备了火油。 如果有人试图衝出,必將遭到迎头痛击。 一切布置妥当,里德才转过身,对眾人道: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五人小队隨即离开,前往不远处一家颇有特色的酒馆。 虽是中午,酒馆里却已是人声鼎沸。 许多冒险者打扮的人带著武器,举止粗獷。 也有穿著朴素的平民,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在酒馆里奇妙地交融著。 酒馆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名吟游诗人正拨弄著竖琴。 低沉的歌声缓缓流淌。 当凯恩等人走进酒馆。 他们身上的守夜人標誌让酒馆內的谈笑声骤然一静。 直到五人在角落的位置落座,侍者上前点餐,气氛才渐渐恢復如初。 “这家酒馆的燉菜很好吃。” 西耶娜微笑著点菜,热气腾腾的菜餚便摆满了桌子。 凯恩正吃著,吟游诗人忽然换了一首曲子。 “……阴暗中滋长著无声的罪恶……他们贩卖著跳动的心臟……直到银光闪过” “……哦……復仇之刃啊……平民的盾牌……恶徒的钟声……” 听到这熟悉的歌词,凯恩微微一愣。 小队里的其他人也若有所思,里德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西耶娜则直接问道: “听到这个,有什么想法吗?” 凯恩摇了摇头。 他当初揭露那场邪恶的交易,从来都不是出於什么正义之心。 更何况,真正的邪恶,早已如毒瘤般,扎根在诺德王国。 甚至蔓延到了整片大陆六国的高层。 西耶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吟游诗人的歌声一转,音量提高了几分: “现在,我要歌唱另一位对抗恶魔教派的英雄!” “这首歌来自提灯者,由一位女游侠见证!” 新的歌词响起,讲述著一位英雄斩断恶魔蛊惑、与邪恶同坠深渊的故事。 酒馆里的听眾大多只是漫不经心地听著。 毕竟恶魔教派离一般冒险者太远了,远不如当下的復仇之刃引人注意。 凯恩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莎尔。 自从进入战爭之城后,他从未想过去找她。 “凯恩,晚上要不要和我去喝……” 西耶娜微笑著,身体微微前倾。 凯恩正思索著如何委婉拒绝。 里德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不,晚上凯恩要和我一起,回一趟守夜人总部。” “队长?” 西耶娜一脸古怪,其他人也面露疑惑。 里德面无表情,语气严肃: “是正事。” 这位守夜人队长转过头看向凯恩,缓缓开口: “今晚你可以选择一本法术书,仅限一环。” 一环法术! 凯恩的手猛地一紧。 第44章 一环法术 “为什么可以提前参阅一环法术书?” “明明任务还没有完成。” 凯恩虽心存疑惑,但並未多问。 酒馆聚餐结束后,他隨里德返回守夜人总部。 两人並未前往驻地,而是走向一座宏伟的圆顶建筑。 周围站立著不少身披重甲的士兵。 凯恩敏锐地察觉到,除了明处的守卫,暗处也有不少视线正注视著他们。 穿过建筑的正门。 里德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后面隨我做。” 凯恩頷首应下。 接下来的路程,比他预想的更为严格。 层层递进的身份核验,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就连隨身携带的武器,也在入门时被全部收缴。 凯恩没有抗拒,因为里德也主动交出了佩剑与匕首。 登上几段阶梯,又经过一番彻底的搜身检查后。 一扇厚重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沉重的嘎吱声响起,铁门被缓缓推开。 …… 门后是望不见尽头的书海。 直抵穹顶的橡木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羊皮卷与厚重的典籍。 凯恩清晰地感知到。 那些暗处的视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密集了。 “这里就是守夜人严加看守的重地。” 他心中瞭然。 两人缓步前行,穿过两排书架的间隙。 只见前方空地上摆著一张天鹅绒高背椅。 椅上坐著一位白鬍子老法师,正垂首翻看著一本厚书。 他身披丝绸长袍,头戴礼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邃得仿佛不见底的眼睛。 凯恩警惕瞬间拉满。 他明明就坐在这里。 但他像是被什么力量下意识引导著忽略了对方存在。 显然,这是一位与“织雾女士”类似的高阶施法者。 里德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阿尔布雷特阁下,我带队员前来参阅法术书,申请进入一环法术区域。” 他递上凭证,老法师扫了一眼,微微頷首: “扣除的功勋已记录,进去吧。” 隨后,他目光忽然转向凯恩,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补充道: “只能选一本。” 话音刚落。 一个穿著青色法袍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 她约莫与泽雅同龄,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眼镜 她轻声说道。 “请隨我来,” 里德拍了拍凯恩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凯恩会意,向继续低头阅读的阿尔布雷特法师微微頷首致意。 便跟著少女向书库深处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低语飘入凯恩耳中: “真正的施法者,当追寻知识的真諦,而非执著於利刃的锋芒。” 凯恩猛然回头,却见阿尔布雷特早已垂目翻书,仿佛从未开过口。 里德仍恭立原地,少女则略带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凯恩心下瞭然,这是老者隱晦的提醒。 他无声点头,收回目光,跟著少女继续前行。 两人穿行於高耸的书架之间,最终来到书库深处。 此处的书架更为密集,典籍也愈发古旧。 比如《无神时代魔网存续的分析》、《卓尔后裔年代记》…… 凯恩的目光在一本《奥术师的消亡》上稍作停留。 身旁的少女却轻轻摇头: “这一区是法术理论典籍,阅览需额外功勋。” “您的队长只支付了一环法术区域的代价。” “明白了。” 凯恩頷首,隨她继续前行。 目的地是一间独立石室,室內排列著八个书架。 分別標註防护系、咒法系、预言系等奥术学派。 架上书籍不算特別多,预言系与死灵系尤为丰富。 “请告知您要选的法术名称,由我来取书。” 少女停下脚步,郑重提醒: “书架上鐫刻了防窃的咒文,外人直接触碰,会遭咒文反击。” 凯恩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一环法术们名字。 吸收元素、化兽为友、不谐低语、法师护甲、魔法飞弹…… 一个个法术名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利弊得失被反覆推演。 “必须选择契合我现有的法术战斗体系……又能掩饰我不死特性的法术。” 他的视线在《易容术》与《大步奔行》两本书册上短暂徘徊,陷入了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身旁的少女始终耐心静立,未曾有过催促。 良久,凯恩的指尖停在了一本咒法系法术的封皮上: “就这本吧。” 少女戴上白手套,纤细的手指伸向书架。 指尖碰触书脊的剎那,一层波纹荡漾开来。 她顺著力场的纹路缓缓探入,稳稳將那捲法术书取了出来。 少女没有直接將书递给他,而是领著他走进石室內侧的一间静室。 “凌晨钟声敲响前,您都可以留在这里研读。” 她將书置於石桌上,细致叮嘱: “切记,不可抄录、不可外传、不可损毁书页。” “违反任何一条,都將受到守夜人的最高惩戒。” 细致交代完所有规矩,少女便转身掩门离去。 凯恩在木桌边坐下,泛黄的羊皮纸封皮上,用诺德文写著书名。 《云雾术》。 “以施法者为中心,创造半径二十尺的球状浓雾……” 他默读著开篇的內容,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雾气是水蒸气的液化,通过这个法术,我可以隨时在周边获得水源。” “这意味著即便没有携带水源,我也能藉此施展『操水术』。” “但更重要的是,有云雾术的遮挡,我使用不死特性更难被发现了。” 凯恩清楚,只有最適合施法者自己的法术才是最合適的。 而且进入守夜人后,获得一环法术的难度已经没有外界那么大了。 不再犹豫,他低头逐字研读奥术符文与施法要诀。 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法术相关的模型。 作为一阶奥术师,奥秘启蒙特性使他对法术的领悟远超以往。 几乎在读完最后一个符文的瞬间。 面板浮现了提示。 【检定:你研读了一环法术书《云雾术》】 【提示:当前学习进度5%】 凯恩凝视著视野中浮现的灰色技能图標,心念微动。 【云雾术】 【是否投入3点自由技能点,直接解锁该法术?是/否】 【是】 隨著意念落下,那枚灰色图標骤然亮起,化为白色。 与此同时。 关於云雾术的奥术原理、符文排布与施法手势,已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凯恩豁然明悟。 “等到离开后,我再去找个地方试试这个法术吧。” 就在这时,钟声敲响第十二下。 凌晨已至。 静室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愣了愣,正好看见凯恩脸上浮现的微笑。 在把法术书交换给少女时候。 凯恩提出了一个问题。 “请问,参阅这份一环法术,需要多少功勋。” 在听到少女的解释后,凯恩的心里的想法获得了解释。 这次他能提前获取法术书,来自於里德的私人馈赠。 『这个人情,多少还是欠下了。』 『得找个机会还了。』 …… 另一边,里德悄然离开了这里。 他走到了另一间藏书室。 这里同样立著密密麻麻的书架。 但架上摆放的却不是法术典籍,而是守夜人的机密档案。 在向值守的书记员提交了凭证后。 里德沉声提出了请求: “请求调取一阶死灵法师弗林的相关档案。” 申请很快获准。 厚厚的一摞书册被整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中。 里德找了张椅子坐下,径直翻看起来。 可看著看著,他的神色渐渐凝重, 档案的最后一页。 清晰地记载著死灵学派法师塔导师对弗林的最终评价: “一个终身不可能晋级一阶的法师学徒。” “这不可能。” 里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45章 小队切磋 翌日,守夜人据点。 里德没能赶来,被总务临时叫走了, 会议室里起初只有西耶娜在等候。 凯恩推门进来,西耶娜抬头看他。 “要喝苦根茶吗?”“好。” 西耶娜隨后起身离开。 片刻后返回,端著四个杯子。 凯恩喝了两口,发觉味道有些像微苦的咖啡。 他放下杯子。 “关於夜梟结社那边的情况……” 西耶娜接过话。 “城防军依旧在驻守,不过一位叫阿尔文的中队长觉得我们太保守。” 她说著,看向凯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明天会派斥候小队进入……但要求你一起隨同。” “因为你之前有过先行探索的经验。” 凯恩轻轻摇头,迎上西耶娜碧绿色的眸子: “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加文和布雷登便走了进来。 布雷登轻咳一声,加文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调侃道: “看来是我们来早了?” 西耶娜挑了挑眉。 “那你可以离开” 加文摊了摊手。 凯恩没有接话,看向两人: “能不能和我简单切磋一下?” “得了吧。” 加文耸耸肩。 “你那股怪力我可不想领教……” “你看起来是游荡者,倒不如说你是冒充游荡者的战士。” 布雷登听到“切磋”二字,眼中顿时泛起兴趣。 可凯恩却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奥术师。” 这话一出,包括西耶娜在內的三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所以,你们三个对我一个,点到为止可以吗?” 凯恩再次提议。 加文瞬间皱起眉头,布雷登也轻哼一声,显然有些不满。 以三对一,贏了不光彩,输了更难堪。 但西耶娜却率先点头: “可以。” 见两人满脸怀疑,她解释: “上次那三名夜梟结社的职业者,都是凯恩解决的。” 加文和布雷登神色一凝,收起了不满。 …… 四人来到据点內的地下训练场。 房间角落堆放著不少木质武器。 眾人取了各自的武器。 “开始?”西耶娜问道。 “来吧。”凯恩点头, 话音未落,西耶娜猛地抬手拉弓。 一支木箭呼啸著射向凯恩的胸膛。 几乎同时,加文从背后袭出双匕。 布雷登也举著木盾、握著木剑,从正面强攻。 凯恩侧身轻巧躲过木箭,发声: “云雾术!” 下一秒,浓雾瞬间瀰漫,笼罩整个房间,视线被彻底遮蔽。 西耶娜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 “……他居然真的是施法者?” 她此前一直以为凯恩在开玩笑。 可一环法术“云雾术”的具象化,已然说明一切。 惊讶转瞬即逝,西耶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可不会轻易认输。” 可浓雾茫茫,根本无法锁定目標。 她皱了皱眉,横握木弓警惕了起来。 另一边。 在浓雾生成的剎那,凯恩退到了另一侧的空地。 他缓缓闭上双眼,使用了操水术。 “果然,雾气中的水滴,能成为我的眼睛。” “上次雨夜对战锈刃之手“鬣狗”时,就是这个感觉。” 在雾气之中,三人稍有异动,便会撞散周边的水滴。 这会形成形成清晰的“动静反馈”。 “不过,再试试能不能同时施展其他法术。” 凯恩抬起木匕,试图用“法师之手”让其悬浮。 可就在法术催动的瞬间,他对水滴的感知骤然消散。 他取消“法师之手”,又操控自身血液流动,结果依旧。 “看来暂时无法两全其美……不过,也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 “为了小队以后的融洽,这次还是不要取胜吧。” 说完,凯恩脚步轻动,悄然融入浓雾之中。 …… 雾中。 布雷登正举著盾牌缓慢摸索前进。 他右手紧握著木剑,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对凯恩的惊嘆,他丝毫不亚於西耶娜。 突然,他察觉到左侧有动静,立刻挥剑猛劈过去,却扑了个空。 “不好!” 布雷登心中一凛,急忙转身用盾牌格挡。 只听“砰”的一声,一道木刀重重砸在木盾上,力道不算强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侧又传来风声,布雷登再次挥剑,依旧落空。 紧接著,一把木匕首轻轻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输了。” 布雷登苦笑著摇了摇头,鬆开双手。 木剑与木盾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西耶娜仍在浓雾中苦苦搜寻。 她的感知本不弱,可在这高密度浓雾中,依旧受到极大限制。 “在哪?” 她横持木弓,突然听到右侧传来脚步声,立刻挥弓砸去。 “咯吱——” 木弓与木刀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西耶娜瞥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闪过,又迅速隱入浓雾。 当即抬手连射两支木箭,追著身影的方向飞去。 可木箭射入浓雾后,便没了下文,显然是射空了。 她皱眉走了两步,但无声无息间,一把木刀轻轻抵在了她的后背。 “被你找到了。” 西耶娜转身一笑,看向凯恩。 他神情依旧淡然,衣衫因雾气浸润而微微潮湿。 西耶娜眨了眨碧绿色的眸子: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过分?”凯恩微微一怔。 “把一位淑女的衣服用雾气弄湿了,这还不过分?” 西耶娜眨巴著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笑了起来。 “这件衣服可要二十个银幣呢。” 凯恩正想开口回应,西耶娜却突然握住他的手,高声喊道: “动手!” 破空声瞬间从背后传来,凯恩强压下本能的躲避衝动,一动不动。 下一秒,加文的木匕首便抵在了他的后腰。 “你输了,凯恩。” 加文的身影从浓雾中浮现,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凯恩只是平静一笑: “是,我输了。” 这份坦然,反让加文一怔。 这时,充当“死者”的布雷登也走了过来。 他看著已然收起武器的三人,说道: “既然结束了,就把法术取消,让雾气散去吧。” 凯恩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法术要满一个小时才能自行消散,我没法提前终止。” 西耶娜顿时皱起眉头: “那房间里的木质武器岂不是要发霉?” “到时候会扣钱吗。” 几人面面相覷,瞬间从切磋的氛围中拉回现实。 …… 处理完后续,眾人返回驻扎地。 凯恩走在前面。 其他三人跟在身后,復盘战斗。 西耶娜轻笑道: “这次最大的功劳是我,要不是我用计引诱,凯恩根本不会被偷袭。” 加文却摇了摇头: “如果你的诱惑力正够大……昨晚凯恩怎么会拒绝你的邀请,反而跟队长去看法术书?” 西耶娜传来恼怒的眼神,加文则吹了吹口哨。 一旁的布雷登突然开口: “凯恩今天的力道,比上次对战加文时小很多……他或许还藏著实力。”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输的?” 加文愣了愣。 “或许吧。” 布雷登摇了摇头,没有定论。 西耶娜望著凯恩的背影,若有所思,碧绿色的眸子轻轻转动。 凯恩似有所觉,转身问: “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 西耶娜走上前,岔开话题。 …… 由於里德有事,四人提前解散。 凯恩离开据点,搭乘马车回第五城区的家。 路途中,凯恩突然发现前方路段围聚著不少人。 “怎么回事?” 凯恩面露疑惑。 马车夫解释道: “据说因为最近『復仇之刃』的事情,城卫军取缔了不少人体器官交易的非法组织。” “有位叫阿尔文的中队长,把这些非法职业者的尸体吊了起来,说是要彰显战爭之城的正义。” 他瞥见凯恩身上的守夜人標誌,补充道: “当然,阁下所在的守夜人,也是重要的参与者。” “停车。” 凯恩说道。 见马车夫面露困惑,他並未多做解释。 而是直接下车,挤进人群。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凯恩皱起眉头。 他低声吐出一句话。 “愚蠢的举动!” 第46章 磐石饼乾 人群最前方的粗木架子上,用铁链悬掛著十几具尸体。 尸体隨风晃动,面颊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肌肉扭曲变形。 木架下方,聚集的居民们脸上交织著恐惧与愤怒。 终於,有人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块,狠狠砸向那些静止的躯壳。 这一举动如同信號。 更多的人加入了投掷的行列,石块噼里啪啦地打在尸体和木架上。 望著眼前骚动的人群,凯恩眉头紧皱。 他的目光越过投掷石块的身影,落在木架正前方。 两名城卫军士兵肃立两侧,中间站著一位治安官。 治安官手中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他高声宣读著这些非法冒险者的名字与所属组织: “……沉寂之子、血之手、被遗忘者……” “他们的罪名包括贩卖人体器官、绑架、偷窃,以及偷运怪物入城。” 凯恩无声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忖。 “在尚未清除所有非法组织的情况下,贸然將这些击杀者的尸体悬掛示眾,企图平息民愤……” “……只会激怒残余分子,招致更猛烈的报復。” 他想到了明天的任务,隱隱有了一丝忧虑。 “希望明天清缴夜梟结社通道时,那位阿尔文中队长別表现得太愚蠢。” …… 这场示眾耽搁了不少时间,凯恩比往常更晚回到家。 他刚推开门,正准备休息,邻居的男主人叫住了他。 “你可算回来了。” 凯恩动作一顿,转头望去。 “有个女孩在你门口等了很久,刚走没多久。” 泽娜? 凯恩心头一动,连忙追问: “她走了?” “走了。” 邻居男主人点点头,隨即想起什么。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朴素的木盒递过来。 “不过她临走前特意拜託我,把这个交到你手上。” 凯恩道谢后接过木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块块硕大的方形饼,上面刻著诺德文“磐石”二字。 他拿起一块咬下,口感坚硬无比。 “有点难吃。” 他嘴上说著,但还是笑了起来。 …… 翌日,夜梟结社那处的黑暗通道外。 凯恩与早已在此等候的里德等人匯合。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队士兵身上,仔细打量。 这支约十人左右的队伍,装备明显精良许多。 和上次所见的普通城卫军不同,他们主要以灵活贴身的轻甲为主。 配备了便於单手操作的小圆盾、锋利的单手剑,还有已经上弦的手弩。 大多数人头上戴著包裹性良好的轻质头盔。 更重要的是,他们静立时鸦雀无声,行动间默契十足,透著一股斥候特有的干练。 这是严格训练才有的气质。 里德走到凯恩身边,压低声音介绍: “这是城卫军的斥候队伍,全员都是进阶职业者精英。” “带队的阿尔文中队长,更是二阶职业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万一里面情况不对,记住,以自保为先。” “你已经是死徒身份,再怎么处罚也不会更糟了。” 凯恩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迈著沉稳的步伐走来。 鎧甲碰撞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背上的双手剑透著寒光,浑身散发著军人的肃杀之气。 他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凯恩,开口问道,声音洪亮: “我是城卫军中队长阿尔文,你就是凯恩?” 凯恩点头承认。 “很好。” 阿尔文也不多话,乾脆地一挥手。 “带路吧。” 士兵们立刻拔出短剑,整齐列队。 西耶娜等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神色。 凯恩递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转身。 他跟著这支精锐小队,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不出所料,他再次被安排走在最前方。 …… 黑暗的通道幽深不见底。 墙壁渗出黏腻的湿气,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霉味。 行至那处瀰漫著浓重血腥味的密室时,地上的暗红血痕触目惊心。 凯恩扫了一眼,阿尔文也皱著眉瞥了眼密室,声音在通道中迴荡: “你们上次遇袭的地点在哪?” 凯恩伸手指向前方黑暗深处: “就在前面不远,那个死灵法师便是在那里使用了次级活化死尸,操控尸体偷袭。” “我们需要特別留意地上的任何尸体,它们隨时可能暴起发难。” 阿尔文听完,未置可否,只是抬手迅速比划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斥候们立刻警惕起来,迅速排成战斗阵型,缓缓向前推进。 这一次,沿途並未遭遇尸体的偷袭。 凯恩暗自点头。 这支职业者小队的確精锐,警惕性和配合远非上次那两名普通士兵可比。 又前行一段,阿尔文突然开口。 “凯恩,你到我身边来。” 凯恩略感意外。 “我?不需要我继续在前面探路了吗?” “不必了。” 阿尔文看著他,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认可。 “我的下属贾斯珀对你评价不错,说你上次遇袭时没有贸然衝动,间接保全了他的两名士兵。” 凯恩摇头。 “或许我只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阿尔文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诚实是种美德,有没有兴趣加入城卫军?” “以你的身手和冷静,足够成为精锐斥候。” “在队里歷练一段时间,晋升小队长也並非不可能。” 凯恩婉言谢绝,並表示感谢。 他解释说,自己对目前的守夜人小队很满意。 但更深的理由是,城卫军中並没有他迫切需要的法术书资源。 阿尔文闻言,不再多劝。 以他的身份和骄傲,主动招揽一次已是极限。 队伍继续深入。 再次经过那七具姿態各异的尸体时,凯恩小心地避开。 但仍有士兵厚重的脚鎧不慎踩踏上去,抬起时,鞋底沾上了粘稠乌黑的污血。 凯恩紧盯著那些血跡,眉头越皱越紧。 他快步靠近阿尔文,低声道: “情况不对,我上次经过时,这些尸体都已乾瘪,绝不可能渗出如此新鲜的血液。” 火把跳动的光线下,那些血跡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过於浓稠的漆黑。 阿尔文皱著眉头看了几眼,然后自信说: “不必过分紧张,或许是尸体放置久了產生的腐液。” “我们是城卫军的精锐,就算有埋伏,也能应付。”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队长的话,脸上也露出了轻鬆和自信的笑容。 凯恩心中的疑虑並未消除,但见阿尔文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劝说。 队伍穿过尸堆,前方是更加黑暗的迴廊,分出左右两条岔路。 阿尔文侧耳倾听片刻,指向左侧通道: “这边有微弱的气流声,可能有出口,走这边。” 就在此时,黑暗尽头传来一声低沉、模糊的吟唱: “熄光术!” 嗖——! 队伍中间的主要照明火把,应声而灭! 光亮骤然消失,视野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紧接著,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第47章 为了诺德 凯恩反应极快,几乎是凭著直觉猛地俯低身体。 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耳畔飞过。 身后立刻传来箭矢击中鎧甲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哼。 弩箭接连不断射来。 凯恩在黑暗中奋力挥动弯刀格挡,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他甚至不得不瞬间动用血液加速的能力,才將射向自己的箭矢堪堪挡开。 但他身后的状况却极不乐观。 即使是一阶职业者,在骤然失明的情况下,面对黑暗中的密集弩箭齐射,也难以完全招架。 空气中不断传来弩箭击中金属盔甲的錚鸣。 但更多的,是箭矢钻入血肉时的沉闷噗嗤声。 几轮急促的射击过后,凯恩清楚地听到,至少有三具沉重的身体接连倒地。 数轮箭雨过后,袭击暂歇。 凯恩的双眼逐渐適应了黑暗,能勉强模糊分辨出更远处物体的轮廓。 突然,他的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绿的哥布林,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近。 哥布林將一柄锈跡斑斑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腿部,脸上还带著残忍狰狞的笑容。 凯恩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弯刀划出一道寒光,直接斩断了哥布林脖颈。 头颅滚落的同时,凯恩立刻催动不死特性。 肌肉组织在皮下迅速蠕动癒合,只留下表皮一层浅浅的伤口作为掩饰。 他迅速转身望向队伍,心头猛地一沉。 狭窄的通道內散落著不少箭矢,原本十人的小队此刻已减员近半。 剩下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带著箭伤,阵型散乱。 更麻烦的是,从左右两个岔路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哥布林,数量足有上百只。 其中一些手上还端著已经发射过或正准备装填的手弩。 若在开阔平原,这些孱弱的小怪物面对专业斥候小队只会被一面倒屠杀。 但在这逼仄的地下通道里,它们矮小的身材反而成了优势。 阿尔文低吼一声,挥剑砍断还扎在左臂上的箭杆。 他隨即高举双手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为了诺德!” 这声怒吼仿佛带有魔力,剩余那些惊慌失措的斥候队员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强忍著伤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立刻举盾挥剑。 跟著阿尔文,向左侧哥布林数量稍少的岔路发起决死衝锋。 职业者的反击凌厉无比。 剑光闪烁间,刚刚还凭藉偷袭占优的哥布林瞬间被砍杀大半。 残存的哥布林嚇得哇哇乱叫,满脸恐惧,四散逃窜。 凯恩紧隨在队伍侧翼。 他一边衝锋,一边挥刀解决掉几只慌乱中撞上来的哥布林。 眼看队伍就要在哥布林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前方通道转弯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沉重闷响! 一个异常高大魁梧、全身覆盖著厚重金属甲冑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堵死了去路。 它一手持著巨大的塔盾,另一只手挥舞著沉重的单手战锤。 正是熊地精,而且是被刻意武装起来的熊地精! 队伍最前方的一名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刻,重甲熊地精咆哮著,猛地挥出双手锤! 轰! 那名斥候连人带盾被狠狠砸飞。 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张口喷出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队伍再次减员。 种族先天力量的巨大差距,使得同阶的人类战士难以正面抗衡这种怪物。 凯恩瞳孔一缩,察觉到头顶恶风袭来。 熊地精的单手锤已经带著呼啸声,朝他的头顶砸落! 他意念疾动,手臂血管中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力量暴涨,猛地挥动弯刀向上格挡! “鐺——!!!!” 弯刀与沉重的单手锤猛烈碰撞,爆发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甚至溅起一溜火星。 巨大的声响在封闭通道內迴荡,周围几名士兵都忍不住皱紧眉头,露出痛苦之色。 凯恩顺势向后疾退几步,巧妙地將巨大的衝击力卸去。 那熊地精似乎愣了一下,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竟能硬接自己一击。 片刻迟疑后。 它再次愤怒地举起战锤,带著更猛烈的风声砸来。 但下一刻,阿尔文已如旋风般疾冲而至! 他全身斗气勃发,双手巨剑挥舞成一道致命的剑刃旋风! “旋风之斩!” 剑风过处,周边残余的几只哥布林尸体瞬间被绞成血肉模糊的碎块。 阿尔文的双手巨剑,与熊地精的单手锤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交接的瞬间,阿尔文手腕巧妙一旋,用精妙的战技將锤头牵引向一侧。 同时双手巨剑借著旋转之力,顺势狠狠砍在了熊地精脖颈与头盔的连接处! 剑刃深深嵌入,几乎將熊地精粗壮的脖子砍断一半! 乌黑的血液喷溅而出。 “该死的怪物!人类的战技不是你们这些蠢物能想像的!” 阿尔文脸上露出狰狞而疲惫的笑容,嘴角还掛著一缕血丝。 凯恩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急忙大喊:“快退!” 阿尔文闻言一愣,“什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只脖子被砍开一半的熊地精,竟然猛地动了起来! 它戴著铁手套的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阿尔文的腰部,將他紧紧搂入怀中! 阿尔文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他只能咬牙奋力掰动熊地精钢铁般的手臂,缓缓推开。 其他士兵见状,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齐声高喊: “救出队长!” 隨即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那阴冷的吟唱声再次响起: “火焰箭!” 凯恩心中猛地一紧:“不好!” 然而,这一次,灼热的火焰箭並未射向任何人。 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射中了通道地面上几具浸透了“黑血”的尸体! 轰——! 剎那间,熊熊烈焰如同被点燃的火油般骤然升腾。 火焰沿著地上蜿蜒的“血痕”迅速蔓延,瞬间將大半条通道化作一片火海! 凯恩瞬间明白过来: 地上尸体里渗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黑血,而是极易燃烧的燃油! “快散开!” 他大声吼道。 火焰在燃油的助燃下越烧越旺,火舌疯狂舔舐著通道顶部和墙壁。 不少士兵的身上、鎧甲上早已沾到了那些“黑血”,此刻瞬间被点燃,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他们发出悽厉的惨叫,慌乱地扑打著身上的火焰。 残余的哥布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处乱窜,反而加剧了混乱。 “云雾术!” 凯恩看著在火焰中挣扎的斥候小队,没有犹豫,当即低声吟唱咒文。 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中,丰富的水汽迅速响应他的召唤,凝结成一片浓密的白色雾气。 在雾气瀰漫开来的剎那,凯恩立刻紧接著施展了操水术。 他的感知力隨著水汽瞬间扩散,清晰地“看”到: 在熊地精后方约九米处,静静地站立著一个人形身影。 身旁似乎还跟隨著两只犬形的阴影。 “是那个死灵法师?” 但他此刻无暇多想,立刻操纵瀰漫的水汽,精准地覆盖到每一个身上著火的士兵体表。 水汽形成一层隔绝空气的湿润水膜,並迅速降低温度。 在失去空气助燃和骤然降温的双重作用下,士兵们身上的火焰很快被扑灭。 只留下烧焦的鎧甲和皮肤,以及痛苦的呻吟。 阿尔文在这瞬间,猛地爆发,一声怒吼挣脱了束缚。 他隨即反手挥动巨剑,狠狠劈在熊地精的腿弯处! 高大的熊地精尸体终於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地。 沉重的盔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在凯恩的感知中。 黑暗尽头的那道人影静静注视了这边片刻,然后缓缓向后退去。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第48章 血色盛宴 通道內的火焰渐渐因为水膜覆盖而停止燃烧。 眾人终於从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烈火中缓过神来,只剩下伤者的喘息和呻吟。 凯恩环顾一片狼藉的战场,眉头紧蹙。 除了阿尔文凭藉实力和凯恩的及时援助仅受了些轻伤和灼伤外。 这支十人的精锐职业者小队,此刻仅剩三人还有战斗力。 其余七人尽数阵亡,伤亡惨重。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个名叫弗林的死灵法师,自始至终,只使用了三个法术。 “若我刚才放弃救援这些士兵,或许能凭藉不死特性强行衝过火场,尝试將他留下……” 凯恩在心中快速復盘著刚才的战斗。 他对这名施法者的警惕和重视,已然提升到了极高的程度。 对方的算计、对环境的利用、时机的把握,都堪称老辣。 …… 战场之外,夜梟结社通道的入口处。 光线重新变得充足,但气氛却异常沉重。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尸体。 大部分是皮肤黝绿的哥布林,还有那具盔甲已被燻黑的熊地精尸体。 此外,便是七具並排摆放、盖著白布的斥候士兵遗体。 白布下隱约可见各种恐怖的伤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哥布林匕首的刺伤、烈火的灼伤、钝器造成的致命伤。 阿尔文中队长跪倒在地,鎧甲上沾满血污和烟尘。 他逐一走到每一位阵亡士兵身边,动作轻柔而郑重地为他们合上未能瞑目的双眼。 当他走到最后一具尸体前时,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死者冰冷僵硬的手。 將其轻轻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別仪式。 他凝视著白布下年轻而苍白的面容,缓缓闭上双眼,身子微微颤抖。 凯恩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没有出声打扰。 他刚刚接受完西耶娜等人关切的慰问。 一名戴著鸟嘴面具、浑身散发著药草味的医生。 已经为他腿上的“箭伤”进行了清洗和包扎,並敷上了预防感染的解毒药剂。 里德走到凯恩身边,压低声音道: “那名士兵……是阿尔文的次子。” “他的长子,几年前死在了幽暗森林的开拓行动中。” 凯恩闻言,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心中微微动容。 在之前的行进和战斗中,阿尔文对这名士兵没有任何特殊照顾,完全一视同仁。 但此刻……凯恩只能保持沉默。 这时,阿尔文踉蹌著站起身。 他推开了上前想要为他检查伤势的鸟嘴医生,径直走到凯恩面前。 脸上混杂著悲伤、疲惫和一种坚定的意志。 里德刚想皱眉开口,担心阿尔文因悲痛而迁怒。 却见阿尔文猛地抬起右手,重重捶击在自己的左胸位置。 发出一声闷响后,他向著凯恩,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军礼: “凯恩阁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敬意。 “我,阿尔文,欠您一个人情。” “若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违背律法与荣誉,儘管开口!” “阁下”一词出口,里德等守夜人小队成员皆是一愣。 这个尊称,通常只用於那些地位崇高或令人极度尊敬的人物。 而阿尔文本就是二阶职业者、军中中队长,身份不低。 凯恩看著阿尔文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认真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就在阿尔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以为凯恩不愿接受时,凯恩才沉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非要说什么需求……那就,为他们报仇吧。” 阿尔文身体猛地一震。 眼中的失落瞬间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决绝所取代。 “是!” …… 第七城区,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死灵法师弗林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麻布衫,混在泥泞破旧的街道行人中。 他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而略显拘谨的微笑,看上去与贫民窟里为生计奔波的平民別无二致。 行走间,他与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 对方似乎故意找茬,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传来。 將弗林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撞倒他的是个壮硕男子。 男子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弗林,语气囂张地骂道: “没长眼睛吗?小子,走路给我小心点!” 弗林抬起头,脸上依旧保持著那丝微笑。 “哼。” 男子见他如此顺从,自觉无趣。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离开。 弗林望著男子离去的背影,微笑著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很快,男子刚走过的泥泞地面上,凭空出现了几个浅淡的、非人的爪印,迅速向他延伸而去。 紧接著,街道拐角后方便传来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隨即是野兽撕咬血肉和骨骼碎裂的可怕声音,但很快又消失在雨声中。 弗林却对身后的动静毫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点,继续向前走去。 方向是第七城区更深处、更混乱的地带。 这里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垃圾堆放场,各种废弃物堆积成山。 在雨水的冲刷下,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腥臭腐败气味。 如同这座第七城区本身一样,充满了墮落与绝望。 弗林走到垃圾场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停下了脚步。 隨著他的到来。 周围的垃圾堆后、残破的棚屋间,渐渐站起了数十道沉默的人影。 他们衣著各异,但眼中闪烁的戾气、手掌上长期握持武器形成的老茧,都昭示著他们绝非普通贫民。 弗林环视著这些逐渐聚集的身影,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疯狂而炽热。 他提高声音,雨水顺著额前的髮丝流下: “战爭之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將我们视作可以隨时丟弃的垃圾!” “我们的兄弟、家人、朋友……他们的尸体,此刻正被吊掛在冰冷的木架上。” “任由那些低贱的平民投掷石块、肆意嘲弄!”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头面对灰濛濛的天空,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高亢。 “既然这里不容我们,既然他们要將我们赶尽杀绝! “那我们就用鲜血和火焰,来宣告我们的存在!” “让恐惧和杀戮,成为我们復仇的號角!为了我们死去的亲人,献上盛大、血腥的礼宴!” 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天色愈发阴沉晦暗。 在场所有潜藏的职业者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统一而狰狞的疯狂杀意。 …… 凯恩对於第七城区正在酝酿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与里德等人返回守夜人驻地时。 一名鬚髮皆白、身材依旧壮实、穿著皮质围裙的老矮人,已经抱著手臂等在门口。 老矮人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一见到凯恩,他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说著,他將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粗鲁地塞到凯恩手里。 凯恩打开盒盖,里面铺垫著柔软的绒布。 上面静静躺著的,正是他之前委託锻造的两把三棱刺。 刺身呈现出优良钢材特有的冷灰色光泽,三根尖锐的稜线笔直而锋利,尖端闪烁著慑人的寒光。 一看便是精心打造的杀人利器。 凯恩仔细检查了一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恭敬地对老矮人道谢。 “多谢大师。” “嗯。” 老矮人倨傲地点点头,对他的感谢似乎不以为意。 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对识货之人的认可。 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粗声粗气的话: “要是以后用著有问题,或者还想打点別的什么,再来找我。” 这时,西耶娜等人才好奇地围拢过来。 他们看到木盒中的三棱刺,虽確认並非附魔武器。 但那独特的三棱设计、森然寒气和精湛工艺,还是让眾人露出了惊讶和好奇。 凯恩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合上盒盖。 他跟著眾人回到驻地屋內,在熟悉的木桌旁坐下。 “地下通道里,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尔文他们……” 里德率先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凯恩点了点头,將后续经过一五一十地详细讲述出来。 阿尔文小队如何中伏,如何被弗林用熄光术、燃油陷阱和火焰箭组合算计…… 惨烈的伤亡,熊地精的出现,自己施展云雾术和操水术灭火,以及弗林最终退走。 听完凯恩的敘述,小队眾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按照凯恩的描述,弗林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死灵法术,更是阴险狡诈的战术头脑。 即便当时是他们守夜人小队进去,恐怕也难以討到好处,甚至可能伤亡更重。 “死灵法师,弗林……” 里德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面色凝重地思考了片刻。 “从你的描述来看,那条通道深处,必然连通著另一个出口或者秘密据点。” “否则无法解释那么多哥布林和那头武装熊地精的来源。”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这傢伙是个极其狡猾、善於利用环境和心理的施法者。” “如果他的法术阶位再高一些,或许真有资格成为战爭法师那种难缠的角色。” 话锋一转,他又说: “不过,他这次玩得过火了,彻底惹怒了城卫军。” “接下来,他必然会遭到军方和守夜人的全力通缉和围剿。” 西耶娜点头补充: “他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大概率会想办法儘快逃离这座城市。”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各个城门肯定会戒严,盘查会空前严格。” 里德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 “不出意外的话,后续追捕弗林的任务,很大概率还是会落到我们守夜人头上。” “毕竟,夜梟结社,最初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眾人又商议了片刻,对各种可能性进行了討论。 最终,里德宣布暂时解散,让大家保持警惕,隨时待命。 凯恩婉拒了西耶娜一起去酒馆喝一杯、缓解压力的提议。 他独自离开了守夜人驻地,搭乘公共马车返回第五城区的住所。 在门口,与邻居男主人点头示意后。 他用钥匙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刚踏进房门,他的脚步瞬间顿住。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然后他语气冰冷地开口: “不出来吗?难道要等我请你?” 嗖!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廊上方悄无声息地扑下。 一把淬毒的匕首带著凌厉的寒意,直刺他的后心! 第49章 徒手重击 凯恩不用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右手腕猛地一翻,腰间刺刃寒光乍现,如毒蛇出洞,精准迎向偷袭的凶器。 “叮!” 脆响刺耳,两刃相撞,火星在昏暗房间里一闪而逝。 借著这瞬间的光亮,凯恩看清了刺客模样。 一个穿洗得发白粗布衫的男子,衣摆沾著泥点。 他身形偏瘦,眼神却透著狼一般的狠厉,死死盯著凯恩。 凯恩眉头紧锁,沉声喝问: “你是谁?” 男子不答,手腕一沉再攻一招。 刀锋交错间,他借著反震的力道猛地后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你们守夜人和城卫军,把我们同伴尸体吊在城墙示眾,现在倒来问我是谁?” “你是哪个组织的?” 凯恩追问,手上动作刻意放缓。 治安官此前匯报的地下势力名號,夜梟结社、沉寂之子、血之手、被遗忘者…… 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这群人的刺杀,分明是冲守夜人来的。 男子又拆一招,突然再次后跳拉开距离。 前臂青筋暴起,握匕首的手腕诡异转动,显然要发动猛攻。 凯恩凝神戒备,继续追问: “是不是情报贩子泄露了我的住址?除了我,你们还知道多少守夜人住处?” 男子抿紧嘴唇,腮帮绷得发紧。 他一言不发,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 下一秒,他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扑来。 匕首带著呼啸的风声,刀锋直取凯恩心口要害。 凯恩没有犹豫,意念一动。 手臂血液加速奔涌,远超常人的力量灌满手臂。 就在匕首即將刺到身前的剎那,男子只觉手臂突然一震,一股巨力传来。 “噹啷!”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他手中的匕首被直接打飞。 在空中旋转著划出一道弧线后,“篤”地一声钉在木质门柱上,兀自嗡嗡作响。 男子面露惊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满是难以置信。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沉重力道已狠狠砸在他的胸膛。 男子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凯恩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柜门,拖出一捆粗麻绳。 他单膝顶住对方的后腰,反手死死扭住对方的双臂。 动作麻利地將这一阶游荡者捆得结结实实。 除非有人帮忙,否则绝无挣脱的可能。 他又转身拿起桌上那块沾著油污的脏抹布,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这是为了防止他醒来后咬舌自杀。 直到这时,他才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指节还残留著麻木感。 “是不是该专门练下徒手搏斗?”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你是奥术师,不是武僧。” 他低声提醒自己。 目光落回被绑成粽子的刺客身上,他眉头再皱: “不知道还有多少守夜人遭了袭击。” 当晚,凯恩拖拽著昏迷的男子走出公寓。 街角马车夫满脸惊疑,看到他身上的守夜人標誌后,立刻收敛神色: “先生,去哪儿?” “守夜人总部。” 车夫不敢多问,扬鞭驱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在寂静夜里发出噠噠声响。 凯恩把刺客交到审讯室,嘱咐队员仔细审讯,自己立刻赶往13队驻扎地。 刚到地方,队友加文就急匆匆跑过来: “凯恩,你可算来了!快,去礼拜堂,队长在那儿!” 凯恩心中一紧,快步朝著加文指的方向跑去。 守夜人总部的礼拜堂,是栋古老的石质建筑。 厚重帷幕將大殿隔成一个个临时病房,烛火在帷幕缝隙中摇曳。 这里原是诸神时期的某位正神的教堂。 在诸神不再显现后,被改造成了守夜人的医疗点。 此刻,礼拜堂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混著草药、药剂的苦涩,呛得人鼻腔发紧。 不少裹著绷带的伤员靠在床头呻吟,有的疼得浑身抽搐。 几个戴鸟嘴面具的医生围著手术台忙碌,金属器械碰撞声中,夹杂著伤员的嘶吼。 更让人揪心的是,七八张床铺被洁白粗布覆盖。 凯恩清楚,这代表著死亡。 “里德,你可別死了。” 他在心里默念,脚步加快。 “我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呢。” 目光在床铺间飞快扫过。 万幸,他很快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里德半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白色绷带。 尤其是右手,肿得像粽子,暗褐色血渍浸透了绷带。 西耶娜、布雷登、汉斯等人围在床边。 汉斯手里掂著个红苹果,正咯吱咯吱嚼著。 显然是“慰问”之余,顺手吃了里德的水果。 看到凯恩进来,汉斯咧嘴一笑,冲里德扬了扬下巴: “你的队员来了。” 说完,他冲凯恩点头,轻手轻脚离开,留出谈话空间。 凯恩走到床边,看著里德。 这位平日冷峻锐利的队长,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还活著就好。” 凯恩轻轻嘆气,声音放轻。 里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乾脆闭上眼,脸颊微微泛红。 身为二阶施法者,却被刺客偷袭送进病房,他显然觉得难堪。 凯恩看向西耶娜,用眼神示意她解释。 西耶娜无奈摇头,见里德不愿开口,便笑著说道: “昨晚队长回家途中,遭数名地下势力职业者围攻。” “他及时用雷鸣波击退了大部分敌人,不过战斗过程中,误伤了一名路过的女性居民。” 凯恩愣了一下,抬手打断她: “等等,让我猜下。” 他瞥了一眼闭著眼睛、脸色依旧难看的里德,语气篤定: “是不是你为了保护那个女路人分了神。” “结果她也是地下势力的人,趁你不备刺了你一刀?” 西耶娜眨了眨碧绿色的眸子,满脸惊讶: “你居然知道?” 凯恩扶额嘆气,一脸瞭然。 他太清楚施法者的软肋了。 既怕法术位耗尽,陷入无术可用的境地,更怕敌人近身缠斗,打乱施法节奏。 这次的刺客显然早有预谋: 先派人正面牵制,消耗里德的群伤法术。 再让同伴偽装成无辜路人靠近,趁他心软分神时发动偷袭。 这分明是有心算无心。 这种阴险的布局,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死灵法师弗林。 “战斗前,怎么不先用上防护法术?” 凯恩问里德。 里德缓缓睁眼,摇头道: “我確实是疏忽了。” 凯恩没再刺激他,心中暗忖: “还人情的机会来了,还有拖延许久的支线任务也能完成了。” 他点了点头,把自己抓到刺客的事,详细告诉了里德等人。 没过多久,负责审讯的队员急匆匆跑进来,脸色难看。 “那个刺客刚醒过来,就疯狂嘶吼著说『弗林会把你们守夜人杀光的,还有那帮低贱的平民』。” “说完他就直接咬断舌头自杀了。” 他低下头,语气愧疚地道歉: “抱歉,我们没能审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凯恩眉头微蹙,没责怪他。 他的注意力,全被“低贱的平民”这几个字勾住了。 近期发生的所有线索在脑海中快速復盘,夜梟结社的地下通道、刺客的预谋偷袭、弗林的名字…… 一个越来越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之前夜梟结社的地下通道,城卫军后续是怎么处理的?” 凯恩猛地转头问西耶娜。 西耶娜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阿尔文中队长组建了一支二阶职业者小队进去探索过,回来匯报说没发现异常。” “不过那处通道的深处连通著第七城区……” “那些地下势力居然能在城墙之间挖这么长的洞而不被发现,城卫军的大人物们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凯恩没有接话。 通道连通其他地点,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不然无法解释那帮哥布林哪里来的。 此刻,他的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关键信息: “低贱的平民”“第七城区”。 不好! 他们的目標,除了守夜人。 还有第七城区贫民窟里手无寸铁的平民! 第50章 怯者愤怒 凯恩突然抬起头,赶紧对里德和西耶娜说: “有急事,我先走一步!” “怎么了?” 两人一口同声地问。 可凯恩已经转身跑出了礼拜堂,只留下个匆匆的背影。 天阴沉沉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点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泥水,顺著路边匯成小溪似的。 一辆黑色马车在滑溜溜的路上跑得飞快,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厢里,凯恩闭著眼凝神,右手搭在腰上的弯刀上,指腹无意识地摸著刀柄。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著线索。 “人性本就卑劣。” 他在心中暗道。 “城卫军和守夜人为了平息民愤,对地下势力赶尽杀绝,说不定还趁机吞下了他们积累的財富。” “而这些地下势力,打不过装备精良、实力强悍的城卫军和守夜人。” “他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大概率会转向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想起一句话。 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 这些傢伙,无疑是后者。 “七个城区里,第七城区的守备力量最弱。” “既然要选择报復,他们的目標肯定是这里。” 凯恩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把远处的房子轮廓都打模糊了。 他皱眉,低声自语: “下雨了,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过,还得先找人摸清他们在第七城区的具体地点。” …… 第六城区。 情报贩子福格缩著脖子,从一家昏暗的佣兵酒馆里钻出来。 他快步穿梭在狭窄泥泞的小巷里,没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推开门,一股潮乎乎的霉味就冲了过来。 福格反手关上门,警惕地扫了一圈屋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然后快步走到床边。 弯腰使劲掀起床板,把布袋子塞进了里面的箱子。 可他还是不放心,又蹲下身,再次掀开床板,盯著箱子里散著的五十多枚金幣。 昏黄的光线下,金幣泛著诱人的光。 福格眼睛亮闪闪的。 他一枚一枚地数著金幣,数了一遍又一遍,露出了满足的笑。 “数完了吗?”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把福格嚇了一跳。 他心里一慌,手猛地按在腰上的匕首上,浑身绷紧。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一把匕首顶在了后颈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福格慢慢举起双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別、別杀我!我这儿就三十枚金幣,要是你想要更多,我可以带你去有钱的商会!” “谁要你的钱。” 熟悉的声音又传来,福格脑子飞快地转著。 他试探著问: “是……凯恩?” 凯恩轻轻笑了笑,收起了抵在他后颈的刺刃。 福格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凯恩穿了件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个脸 但这一身明显是用来藏身份的打扮,在福格看来,却像是要去执行杀人任务的模样。 他心中不由得更加忌惮。 他赶紧压下惧意,脸上堆起討好的笑,搓了搓手问: “凯恩阁下,是不是有什么情报要我帮忙查?” 凯恩盯著他,开门见山: “最近那些被城卫军和守夜人清缴的地下势力,都聚集在第七城区的什么地方?” 第七城区太过庞大,贫民窟更是一望无际。 没有具体位置,根本无法精准找到目標。 福格低头想了一会儿,眼神躲躲闪闪的,显然在犹豫该不该说。 最后,在凯恩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怂了,低声道: “他们最近好像在鼠丘那一带活动,看样子是在准备搞点大事。” 看到凯恩收起武器,低头琢磨著什么。 福格壮著胆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道: “那个……情报费……” 凯恩突然抬头,盯著他: “我之前遭到刺客偷袭,是不是你把我的住址泄露出去的?” “知道我具体住址的人没几个,除了守夜人內部,就只有你们这些情报贩子能查到。” 福格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连连摇头,语气急切。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看到凯恩还是一脸怀疑,他咬了咬牙,急忙解释。 “你们守夜人的住址,本来就不算什么绝密。” “在这之前,那些地下势力为了避免惹到你们,早就已经知道不少人住址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抱怨: “但这次,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之前大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维持著默契。 “可你们这次直接打破了规则,对地下势力赶尽杀绝,这才逼得他们狗急跳墙的。” 凯恩眼神一冷,反问: “你说的默契,就是放任他们残害无辜的平民吗?” 一句话噎得福格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凯恩不再理会他,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福格见状,不由得鬆了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念叨:这个瘟神可算要走了。 可就在凯恩推开房门,即將走出去的时候。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福格,淡淡地说道: “锈刃之手的事,没有第二次。” “什么?” 福格脸色骤变,愣在了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居然知道自己把他的情报卖给了锈刃之手! 但看到凯恩真的转身离开了,他又不由得鬆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只用一个情报就解决了这件事,太划算了。” 他转过身,迫不及待地又蹲到床边。 掀起床板,想再看看自己的金幣。 可下一秒,他的脸变得惨白。 床板下空空如也,那三十多枚金幣不见了! …… 凯恩走出福格的小屋,把金幣塞到衣兜里。 他心里把“鼠丘”这个地名记在了心上。 战爭之城共有七个城区,居住的人口极为庞大,估计有近百万之多。 这么多人每天都会產生大量垃圾。 这些垃圾大多由清道夫推著小车运到第七城区的垃圾场,等攒到一定数量,再统一运到城外。 那个巨大的垃圾场,因为常年有老鼠出没,且老鼠又肥又多。 因此被人们叫做“鼠丘”。 “希望他们还没有开始”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第七城区鼠丘的方向赶去。 这里的道路泥泞不堪,马车无法通行。 他只能徒步前进,花了不少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细密的小雨还在不停地下著,凯恩的黑袍早已被雨水浸透。 冰冷的雨水顺著衣摆滴落,打湿了他的鞋袜。 但他丝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眼前的一切。 阴暗的天空下,小雨淅淅沥沥,到处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水洼。 低矮破旧的房屋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垃圾场周围。 这些房子大多是用稻草、破布、废弃木板等材料搭建而成,看起来隨时都可能坍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腐烂食物的酸臭味、牲畜粪便的腥臭味、污水的餿味。 还有不知名的腐烂杂物散发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人几欲作呕。 深褐色的垃圾土堆连绵起伏,时不时有肥硕的老鼠从垃圾中窜出。 发出“吱吱”的叫声,很快又消失在另一堆垃圾里。 凯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垃圾场中,脚下的垃圾发出“嘎吱”的声响。 污水溅湿了他的裤脚,沾满了污泥。 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鼠丘虽然是巨大的垃圾场,但垃圾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资源。 既然有资源,就必然会有势力覬覦,会有贫民聚集。 可他一路走来,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停下脚步,微微低头,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除了浓郁的恶臭,他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凯恩眼神一凛,立刻顺著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间用稻草和破布搭建的简陋小屋。 血腥味正是从这间小屋里散发出来的,而且越来越浓郁。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用力拉开了破旧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门內的景象,让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孩子,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以想见,行凶者不止一人,並且是以虐杀取乐的心態下的手。 凯恩沉默著,走进窝棚。 在將三具尸体小心地放平整后,他伸出手。 轻轻合上了他们因惊恐而圆睁的双眼。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51章 鼠丘屠杀 后续的路程里,类似的矮小木屋接连映入眼帘。 只要闻到血腥味,他就会走进去查看。 无一例外,居住者都已经死亡,死状悽惨。 有被残忍地剁碎了肢体,有的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有的则是被一刀毙命。 但无论死状如何,所有死者的脸上都刻满了惊恐,眼神空洞而绝望。 凯恩每看到一具尸体,都会停下脚步,帮他们合上双眼,然后才继续前往下一处。 但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 继续前行,一道悬掛在垃圾山顶端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 那是一名治安官。 与其他死者不同,这名治安官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只有满满的愤怒,圆睁的双眼仿佛在控诉著什么。 但他的死状极为悽惨,脸上还被用刀刻下侮辱性的记號。 凯恩爬上垃圾山,小心翼翼地取下治安官的尸体。 他將尸体平放地面上,轻轻帮他合上了双眼。 凝视著那张愤怒的面容,他低声说道: “放心,你和这些无辜平民的血债,我会亲手討回来。”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雨夜。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丝毫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雨水下的更加密集了。 凯恩的身影融进了雨幕里,冰冷的雨水把他全身淋透。 头髮贴在脸颊上,视线也被雨水遮得有些模糊。 但对他来说,这样的环境刚好。 他闭上双眼,利用操水术操控著周围的雨水。 剎那间,雨水仿佛变成了他的眼睛。 以他为中心,三十尺內的所有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死角。 凯恩拔出弯刀,继续朝著垃圾场深处走去。 冰冷的雨水顺著刀锋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突然,他通过雨水的感知,察觉到左前方的一个垃圾堆角落有动静。 他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走上前。 正好看到三名游荡者正將手中的长刀从一具女人的尸体上拔出来,脸上流露著残忍的笑容。 凯恩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了上去。 脚步踩踏在积水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顿时引起了三名游荡者的注意。 三人立刻转过身,看到只有凯恩一个人,脸上纷纷露出嗜血的笑容。 於是毫不犹豫地拔出利刃,朝著他冲了过来。 领头的游荡者动作很快,显然是个正式职业者,另外两个动作稍慢,只是学徒级。 眼看凯恩就要被刀锋碰到,三个游荡者的笑更狰狞了。 但下一刻,领头的游荡者却愣住了。 就在他的刀锋即將砍到凯恩胸膛的剎那,凯恩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幅度侧身避开。 刀锋堪堪擦著他的衣摆划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仿佛计算好了一般精准。 “运气?” 领头的游荡者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立刻被他自己推翻了。 因为另外两名学徒的刀锋,也被凯恩以同样精准的幅度避开。 紧接著,他看到凯恩手中的弯刀猛地朝著他砍了下来。 领头游荡者心中一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握紧长刀,用力挥出,想要与凯恩硬拼一记。 “当!” 两柄刀激烈碰撞,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里迴荡。 领头游荡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 他的手腕一阵剧痛,长刀直接被打飞,旋转著掉进了雨幕里。 还没等他从这股力量的衝击中回过神。 凯恩手里的弯刀已经闪过一道寒光,快速划了过来。 “我怎么飞起来了?” 领头游荡者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他的头颅掉落在垃圾中,滚了几圈。 最终停在了被他杀死的女平民尸体旁边,眼睛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惊骇。 另外两个学徒看到这嚇人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再也没有之前的囂张,转身就想跑。 但凯恩早已预判了他们的动作。 意念一动。 两枚此前被打飞的刺刃突然从两人的视线死角猛地射出,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后心。 两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鲜血从伤口涌出,和雨水混在一起。 慢慢流进骯脏的垃圾堆里,不见了踪影。 凯恩弯腰帮那名被害的女子合上眼睛。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从三具尸体旁走过,没做半点停留。 继续往垃圾场深处走。 接下来的路上,他一直靠操水术感知周围敌人的位置。 一发现目標,就悄悄靠近。 借著操水术获得的感知,避开敌人攻击,再催动血液加速,瞬间提升力量或速度,把对方立刻斩杀。 藉助操水术这个戏法,他能在三十尺范围內精准感知所有敌人的位置。 刀起刀落之间,开始了无声的杀戮。 就连手中的弯刀,也因为多次与敌人武器碰撞,多了很多处磕伤。 “最中间的是什么地方?” 黑暗中,凯恩的脸若隱若现。 他的目光锁定了鼠丘中间最大的那座垃圾山。 远远看去,他总觉得那山顶好像有什么东西。 因为所有地下势力成员,都围著那座垃圾山活动。 不过在抵达那里之前,他打算儘可能地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 …… 最大的垃圾山下,凯恩躲在隱蔽处。 藉助操水术,他感知到一队全是职业者的队伍正在靠近。 这只小队大约有十人,其中有战士、游荡者、游侠等多个职业。 显然是一支精锐小队。 可这队精锐脸上没有半点该有的沉稳,大多面露恐惧和不安。 毕竟他们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同伴的尸体。 “绝对是二阶的游荡者!是守夜人派来报復我们的!” “找到他!杀了他!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人吗?” “该死的!他到底在哪里?” 这些职业者拔出武器,警惕地盯著四周。 然后一步步慢慢靠近凯恩藏身的垃圾角落。 凯恩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著。 当一名游荡者率先靠近垃圾山,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时,他手中的弯刀瞬间出鞘。 游荡者尚未反应,就被突袭瞬间抹脖,尸体倒地。 后面的战士看到同伴瞬间被杀,怒吼一声。 挥舞著手中的单手锤,猛地朝著凯恩冲了过来。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视线的死角处。 游荡者尸体手上的匕首突然悬空刺向了他的后背。 战士惨叫一声,身子踉蹌著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瞬间,冰冷的箭矢突然从斜后方射来,直取凯恩的脖子。 凯恩轻轻侧头,箭矢擦著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垃圾山上。 没有犹豫,他脚下发力,像猎豹一样朝著射箭的游侠衝过去。 几下就翻过旁边的小土坡,出现在游侠面前。 那名游侠满脸惊恐,显然没料到凯恩的速度会这么快。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拔出身上的细剑,猛地朝凯恩劈来。 凯恩的弯刀就击飞了他的细剑,精准地抹过了他的喉咙。 游侠不甘心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污泥。 剩下的七名队员看到三个同伴瞬间被杀,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但他们还是强忍著惧意,挥舞著武器朝凯恩围了过来。 凯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手里的弯刀再次举了起来…… 半晌过后,雨依旧下著了。 垃圾山脚下已经躺满了尸体,那支十人的精锐小队全员覆灭。 这些人里,有的是被凯恩靠操水术感知到攻击轨跡,避开后反击杀死的; 有的是被他用法师之手操控刺刃偷袭得手; 还有的是被他催动血液加速后,凭著巨力直接打落武器,再一刀斩杀的。 凯恩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悲喜之色。 他跨过尸体,径直朝著最大的那座垃圾山走去。 垃圾山的顶端,有一间简陋的木屋。 因为木屋的遮挡,雨水无法渗透进去,他无法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个黑影正在木屋里注视著他,目光冰冷而诡异。 凯恩走得並不快,一步一个脚印,脚踩在骯脏的垃圾堆里。 脚上沾满了污泥与杂物,但他毫不在意。 终於,他走到了木屋前,看清了里面的身影。 那是这一次鼠丘屠杀的罪魁祸首。 “死灵法师弗林。” 凯恩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第52章 虫群孳生 木屋里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正是死灵法师弗林。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中握著黑色的附魔手杖。 手杖的顶端已经断裂了半截,看起来十分破旧。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微笑,眼神平静地看著凯恩。 仿佛两人只是久別重逢的朋友,而非生死仇敌。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相见。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打过数次交道了。 第一次。 凯恩带三名士兵进地下通道查线索,弗林用次级活化死尸偷袭,杀了一名士兵。 第二次。 斥候小队再进通道,中了弗林的圈套,小队死伤惨重。 第三次。 守夜人们被刺杀,还有鼠丘平民的屠杀。 …… 凯恩看著弗林脸上的温和笑容。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了恶魔教派那位已死的导师。 他收敛心神,压下多余的情绪,沉声道: “为什么?” 他心里其实已有答案,却还是想亲耳听这位幕后黑手说出打算。 弗林看著凯恩,笑容没变,反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守夜人的死徒,或者说……復仇之刃。” 他张开双手,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夸张而扭曲的表情。 凯恩表情依旧冷静。 他“復仇之刃”的身份本就不算秘密,守夜人內部不少人知道。 比如汉斯,还有之前审讯过他的人。 这次弗林能查到诸多守夜人的住址,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奇怪。 弗林再次露出微笑,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 “如果不是你多管閒事,揭露了一切,那么这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凯恩面无表情,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冰冷的雨水沿著刀身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看著他这副模样,弗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癲狂而刺耳: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表情!你和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吧!” “果然,你所谓的正义也都是假的!” “不然你为什么要自首加入守夜人,而不是直接去追查真正的那些买家。” 他笑得越发癲狂,眼神诡异的看著凯恩,突然开口: “父亲、母亲,杀了他吧!” 凯恩后退了半步,同时手中的弯刀猛地挥出,刀身带著风声,重重砸向自己的身后。 雨幕中,一道犬形恶魔的身影骤然浮现,被弯刀狠狠砸飞出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几乎同时,另一只恶魔的爪子从凯恩的另一侧袭来,直取他的后心。 凯恩瞬间催动血液加速,猛地低头。 左手拔出刺刃反手一刺,精准刺入那只恶魔的眼睛。 黑色的污血瞬间涌出,恶魔发出悽厉的惨叫,身影从隱身状態中显现出来。 两只受伤的夸塞魔瘫倒在地,隱身状態彻底被打破。 凯恩皱著眉头,看向弗林,沉声道: “你能从学徒晋级为正式的法师,是因为你也是圣痕仪式参与者?”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你还把你的父母变成了恶魔。” 凯恩想起了之前关於弗林的情报,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听完这句话,弗林愣了片刻,隨即再次露出了笑容。 他缓缓拉起自己长袍的一角,露出了右手臂。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手臂,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手臂了。 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类似於猴子的黑色毛髮,看起来诡异而噁心。 弗林看著凯恩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来: “果然,你是知情者。而且你也知道圣痕仪式……” “原来,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看著凯恩,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怪不得,一切都能说通了。” “同为恶魔之子,但你比我邪恶太多了! “我不过只是让对我无法成为法师而失望的父母,变成了更高级的生命而已。” “但你呢?弒杀亲族之人,背叛自己的导师,还把贫民、地下势力、守夜人都当成你的棋子。” “復仇之刃?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弗林疯狂地大笑著,脸色变得狰狞无比。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著凯恩。 旁边那两只受伤的夸塞魔也缓缓爬了起来,重新站到了他的身边,恶毒地注视著凯恩。 凯恩並没有阻拦它们。 这种级別的夸塞魔,他在灵魂之地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这茫茫雨中,夸塞魔的隱形能力,对他而言更是毫无用处。 他抬起头,看著狂笑不止的弗林,淡淡道: “笑完了?” 弗林的笑声戛然而止。 凯恩继续说道: “说完了,那你就上路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猛地冲了出去。 手中的弯刀带著破风之声,径直朝著弗林劈去。 弗林的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低声喊道: “心灵之楔!” 一道无形的能量锥子猛地朝著凯恩的脑海刺去。 凯恩的面色微微一愣,眼神出现了恍惚。 那只眼睛受伤的夸塞魔抓住机会,从侧面猛地扑过来。 它挥舞著锋利的爪子,眼神残忍,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但下一秒,凯恩的眼神瞬间恢復清明。 他手中的弯刀精准地招架住夸塞魔的爪子。 同时左手的刺刃猛地向前一送,用力一搅。 这只夸塞魔立刻发出悽厉惨叫,身体软软倒下。 黑色污血流出来,很快被雨水冲乾净,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只夸塞魔脸上的戏謔表情瞬间僵住。 凯恩趁机催动血液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朝这只夸塞魔衝去,打算直接將它斩首。 就在这时,弗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虫群孳生!” 凯恩的脚步猛地停下,低头看去。 只见一群密密麻麻的跳蚤、飞虫突然从地面的污泥中涌了出来,朝著他疯狂扑来。 凯恩脸色没变,心念一动。 他用操水术在身前凝出一道透明水膜,把衝过来的虫群都困在了里面溺死。 但弗林已经趁著这个间隙拉开了距离,飞快地逃回了木屋里。 那只倖存的夸塞魔也再次隱身。 不过在凯恩对雨水的精准感知中,它的位置依旧一清二楚。 “没有意义。” 凯恩语气冷淡。 他没有急於追击,只是慢慢朝木屋走去,打算先抓住弗林拷问。 死灵法师的能力大多与他们操控的尸体数量和质量掛鉤。 以弗林目前的实力,除了刚才用的 0环戏法,估计也掌握不了几个一环法术。 否则上次在通道里,就不会只使用次级活化死尸了。 这说明,他最多只能控制一具类人生物的尸体。 看著木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凯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他还藏著一具穿重甲的熊地精尸体,等著对付我?” 他喃喃自语,谨慎地放慢了脚步。 木屋挡住了雨水的渗透,他没法感知里面的具体情况,必须小心应对。 凯恩缓步走到木屋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砰!” 一声巨响,单薄的木门瞬间成了碎片。 一个穿全套精致鎧甲、戴头盔的战士举著双手剑劈了下来。 凯恩反应极快,后退半步。 同时右手催动血液加速,紧握弯刀,招架上去。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雨夜里迴荡,雨水被剧烈的衝击力震得四处飞溅。 凯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弯刀手柄处传来。 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弯刀差点被直接打飞出去。 自从他能使用血液加速提升力量后,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已经很少出现了。 “这是二阶的职业者战士?” 凯恩心中一惊,再次后退几步,勉强卸掉了手臂上的巨力。 他一边警惕地盯著鎧甲战士,一边左手拔出刺刃向后一捅。 刺刃精准刺入了那只靠近偷袭的夸塞魔的喉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死去。 而那名鎧甲战士丝毫没受影响,而是再次挥舞起了双手剑! 第53章 逆境反击 “砰砰”声接连炸响。 鎧甲战士手中的双手剑如同重锤般连续不断地劈落。 巨大的力量顺著弯刀握柄疯狂窜入掌心。 凯恩步步后退,手掌在持续衝击下不断开裂。 但他只是用不死特性悄然修復伤口,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分析。 “敌人的力量太大了,而且绝对有重击相关的职业特性。” 凯恩清楚,进入二阶后,每个职业都会再次解锁至少一个职业特性。 但凯恩心里最大的疑惑是这名战士是人类还是尸体。 毕竟按常理来说,职业者死后,隨时间流逝,肌肉会逐渐僵硬僵直。 这样的尸体最多只能成为普通殭尸,无非是力量稍大一些。 但眼前的鎧甲骑士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没有多少迟缓,每一次挥剑、转身都非常利落。 这才让凯恩產生了怀疑。 “不管了,试试再说。” 不知是第几次刀剑碰撞,凯恩瞥见战士的双手处已经被雨水浸湿。 他心念一动,立刻用弯刀顺势划拨对方的剑身,借著碰撞的反作用力猛地卸力。 同时腿部发力加速,身形一闪,弯刀砍在了对方的手鎧上。 在霜噬弯刀的附魔作用下,手鎧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气顺著金属表面蔓延开来。 但下一刻,凯恩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那鎧甲战士似乎完全不受寒冷影响。 手鎧上的白霜还未消散,他便猛地挥舞双手剑,带著破风之声重重砍来。 凯恩反应极快,腿部再次加速,身形猛地向侧后方躲开。 巨大的双手剑堪堪从他身前掠过,他借著这一躲拉开了些许距离,心中的判断愈发清晰: “不受霜噬戏法的影响,很可能与熊地精一样是尸体,但他从哪里弄来的二阶职业者尸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从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可能还不到一天。” “我得另想个办法对付。” 凯恩刚在心中打定主意,意外突然发生。 “砰”的一声闷响,鎧甲战士竟猛地向他撞来。 凯恩眼神一凝,用刀將脚边夸塞魔的尸体挑起,挡在了自己身前。 下一刻,鎧甲战士的双手剑狠狠挥舞而下。 “唰”。 夸塞魔尸体瞬间被砍为两段。 暗红的血液夹杂著腥臭飞溅而出,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凯恩也借著这个机会后退,再次调整了对战的姿势。 但让他意外的是,鎧甲骑士並未继续追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是死灵法师弗林。 他缓缓走到被劈成两段的夸塞魔尸体前,微微弯下腰,假装悲愴地摇了摇头。 “我的父亲,你居然杀了他。” 弗林的声音带著刻意偽装的哽咽。 凯恩眼神冷漠,语气平淡: “说你会伤心吗?” “我当然会。” 弗林说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但你就不会吗?” 他裂开嘴笑了笑,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阿尔文,摘下头盔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凯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那具鎧甲战士,只见对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头盔。 那张脸,正是凯恩在地下通道有过一面之缘、並发誓要为下属復仇的阿尔文中队长。 此时此刻,阿尔文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悲愴。 他的脸色苍白肿胀,皮肤上布满了淡紫色的瘀斑。 凯恩的目光从阿尔文的脸上移开,缓缓转头,死死盯著弗林。 “你怎么可能杀了他?” 凯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个二阶战士职业者,想逃根本不难,更何况他作为中队长,住所肯定有城卫军的守卫。” 弗林摊开双手,脸上露出癲狂的笑容。 “很难吗?但二阶职业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 他的温和表情彻底消失,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中满是疯狂。 “我只不过把他孩子的尸体用次级活化死尸復活后,让那具尸体去和他对战。” “结果这位中队长居然没反抗,就任由那具死尸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明明,只不过是一具死尸罢了。” 弗林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幸好,你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不然再过一天,他的尸僵將会彻底破坏身体的柔韧性,就没法成为这么完美的尸体了。” 他看著凯恩,眼神中的疯狂更甚。 “所谓的亲情,真是一件方便的东西呢。” “你说是吧,弒亲者凯恩阁下!” 凯恩面无表情地看著弗林那张癲狂的脸,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三个字: “你该死。” 话音未落,凯恩体內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 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带著凌厉的杀意猛地冲向弗林。 弗林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下一刻。 “阿尔文”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衝上前。 两道身影轰然碰撞,弯刀与双手剑再次交织在一起。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在雨幕中传出去很远。 凯恩的手心在持续的碰撞下不断开裂,又借著不死特性飞速癒合,反覆循环。 而“阿尔文”动作始终平稳精准,没有丝毫破绽。 几番交战下来,凯恩明显处於下风。 虽然能够招架,但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弗林站在一旁,面色微动,看著雨中激战的凯恩,眼神中充满了兴趣。 “他到底是什么职业者?不但能使用法术,似乎还从圣痕仪式中获取了別的能力。” “那帮蠢货说要抓住他,但我为什么要听他们的?我可是死灵法师。” 他的目光落在凯恩的身体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凯恩虽然落於下风,但內心冷静。 但阿尔文毕竟是二阶职业者,身体素质全方位碾压他。 更何况变成殭尸后还拥有了不死之身,除非彻底破坏他的尸体,但这样做…… “或许,只能赌一赌死灵法师的职业习惯了。” 凯恩故意放缓了半拍动作,肩膀微微下沉,装作后续无力的模样。 弗林见状,立刻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口中微动。 “心灵之楔!” 一道无形的能量楔子凭空出现,瞬间没入正在与阿尔文交战的凯恩体內。 凯恩的身子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阿尔文”抓住这个破绽,双手剑猛地向前一送。 锋利的剑身直接击穿了凯恩的腹部,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 凯恩低头看著刺穿自己胸膛的剑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冰冷的剑身上。 而阿尔文猛地再次把剑拔出。 紧接著,一口鲜血从凯恩的嘴角溢出,顺著下巴滴落。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无力地倒在泥泞之中。 弗林缓缓走上前,低头看著倒地的凯恩。 “虽然心灵之楔对你的影响不大,但与二阶战士对战时,片刻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他的面色不悲不喜,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凯恩……传说中最完美的恶魔之子,你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算了,又多了一具好尸体。” “不知道守夜人看到这具尸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弗林说完,蹲下身子,便打算低身查看尸体。 他想看看,凯恩作为恶魔之子,身体哪里发生了“异变”。 但就在这时。 『凯恩』尸体的手猛地探出,死死钳住其脚踝! “弗林……付出代价吧。” 看到凯恩腹部的伤口处肉芽蠕动,竟再次开始復甦、癒合。 “该死,血肉再生!” 弗林面色骤变。 他心中一惊,立刻意念一动。 “阿尔文”毫不犹豫地挥舞双手剑,再次朝著地上重重砍下。 但凯恩死死抓住弗林的手,突然猛地用力一扯! 弗林的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阿尔文的双手剑重重劈落,在弗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精准劈中了他的腹部。 锋利的剑刃將他的腹部彻底剖开,內臟混著鲜血喷涌而出。 弗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目渐渐失去了神采。 失去了指挥,“阿尔文”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凯恩轻嘆一声,走到“阿尔文”面前,轻轻將他圆睁的眼睛合上。 “队长,你已经兑现了承诺。” 仿佛听到了这句话。 “阿尔文”的身体轰然倒下。 重重砸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雨还在下。 且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打在凯恩的脸上、身上。 將他身上的血跡与泥泞,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站在雨中,看著眼前两具冰冷的尸体。 缓缓嘆了口气。 “尘埃落定。”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处理后续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阿尔文”的尸体上。 第54章 活化死尸 守夜人总部,第十三队驻地。 凯恩向里德匯报完情况,正准备离开时。 “等一等。” 他转过身,看见身上仍缠著绷带的里德,正用审视的目光盯著他。 “鼠丘上那些被干掉的职业者……真是阿尔文中队长一个人做的?” 里德问道。 凯恩迎上队长的视线,清楚对方心存怀疑。 但他还是平静地回答: “是,那些地下势力的职业者,以及大量学徒,都是阿尔文中队长独自解决的。 “包括最后的死灵法师弗林,也是他拼死同归於尽的结果。” 里德深深看了他一眼: “即便是一位二阶职业者,要做到这种程度,也非常难。” “虽然难,但並不意味著不可能。” 凯恩摇了摇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队长觉得,我有什么撒谎的动机吗?” “如果非要我站出来认领这份功劳,我也可以试试。” “谁要你抢功了?” 里德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城卫军很感谢你把中队长的遗体从鼠丘带回来。” “他们后天將为阿尔文举行葬礼,邀请你参加。” “我知道了。” 凯恩点头,隨即转身离开。 他心知队长已对自己生出一丝怀疑。 但他別无选择,不死特性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而且,杀死刺杀里德的主谋弗林,他自认已经还清了欠队长的人情。 里德看著凯恩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他看向旁边阴暗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 “我的队员,不可能有任何问题,审判长阁下。”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里德轻嘆,望向窗外。 里德轻嘆一声,目光复杂: “凯恩,你不必独自承担一切,我是你的队长……” …… 离开守夜人据点,凯恩走到路边准备搭乘马车返回第五城区。 他刚把车费递给车夫,一个身影突然挤上了车厢。 是西耶娜。 她今天没穿守夜人制服,也没佩戴標誌。 只著一身诺德风格的普通裙装: 束腰外衣、布料长裙和便鞋,碧绿的眼眸格外醒目。 肩上还挎著一个行囊,模样有些出人意料。 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平民姑娘,丝毫看不出吟游诗人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 凯恩面露疑惑。 西耶娜却只是对车夫笑笑: “麻烦继续走吧。” 凯恩无奈,只得对车夫点头示意。 车夫露出会意的笑容,甩了甩马鞭,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凯恩看向西耶娜,她却抢先开口: “所以你究竟瞒了多少事?” “没有。” 凯恩移开视线。 西耶娜却凑近了些,认真端详著他的表情: “说吧,我们是队友。” 正因为是队友,才更不能让你们知道。 凯恩心想。 但他也明白言多必失,只是保持沉默。 西耶娜注视他片刻,忽然掏出一袋金幣: “这些够不够?” “你为什么给我金幣?” 凯恩更加疑惑。 “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 西耶娜挑眉道: “你从鼠丘回来后,特意去了第七城区的公墓。” “那些无辜被杀者的尸体,是你特意安排集体安葬的,对不对?” 凯恩摇头:“我没花钱。” “你没骗我?” “我只是说了两句话,比如尸体堆积可能引发瘟疫。” “然后他们很快就处理了,应该会火化,之后安排进公墓的无名墓穴。” 他顿了顿,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前三个城区的贵族墓穴,动輒上千金幣,而公墓的无名墓穴,实际连五个铜幣都用不上。 “不过,还是谢了。” 他看向西耶娜。 守夜人薪水虽不低,但在战爭之城,各项开支也不小。 马车缓缓驶入第五城区。 凯恩看著没有要下车意思的西耶娜,开口道: “你可以离开了。” 西耶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我要去你家。” 凯恩嘴角微抽,下意识瞥了眼系统面板里的“魅力”属性——並不高。 他內心摇头,不解地看向西耶娜那双碧绿的眼睛。 …… 走下马车,回到第五城区。 邻居男主人看见凯恩带著西耶娜回来,忍不住露出了调侃的笑容。 凯恩无奈扶额,西耶娜却大大方方地用诺德礼节打了个招呼。 在二层小楼前,凯恩停步转身: “你確定要进去?” “来都来了,你要把我关在门外吗?我们不是队友吗?” 她眨了眨眼。 凯恩更加无奈,他可不信西耶娜会这样跑去布雷登或加文的家。 “那如果发生了什么呢?” 他故意装出恶狠狠的样子。 西耶娜却毫不畏惧,轻笑道: “那你就跟我去见我父母,准备好麦酒和牲畜,我们直接……” “女流氓。” 凯恩无奈,抬手想揉眉心,又放下。 但人已经来了,他只好开门。 西耶娜抢先一步踏进去,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装饰。 “你这家也太简单了吧?” 除了一张简易的床、几把匕首,桌上只有一本横纹纸册子,上面写满奇怪的文字。 “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凯恩下达逐客令,打算继续復盘之前的战斗收穫。 西耶娜却没接话,反而打开行囊,取出一个松木盒子,里面是燻肉、肉肠和鱼乾。 “你的午饭,作为上门的礼物。” 她笑道。 “我?” 凯恩一愣,还是接过。 “……谢谢。” 看著凯恩开始吃,西耶娜微笑著想起一句诺德谚语。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得有点半身人那样的厨艺才行。 凯恩一边吃,一边心下感嘆。 他不是不明白西耶娜的心意,但眼前的局势,以及隱藏在死灵法师弗林背后的恶魔教派,仍令他感到不安。 在掌握全局之前,他不想贸然將旁人捲入风险。 等凯恩吃完,西耶娜利落地收拾乾净,起身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就这样?” 凯恩看著她碧绿的眼睛,有些疑惑。 “嗯,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西耶娜注视著他,眼神变得认真: “凯恩,你只是个普通的守夜人,我们不可能预见一切、拯救一切。” “鼠丘的事或许让你难以忘怀,但別一直放在心里。” 话音落下,她轻轻拥抱了凯恩一下。 凯恩没有拒绝。 西耶娜转身带上门,快步离去。 门外的男邻居看到这一幕,表情古怪,似乎在疑惑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关上门,屋內重新恢復寂静。 凯恩深吸一口气,不再想其他事,將注意力投向了自己的面板。 “继续看看这次的收穫吧。” 他唤出系统面板,提示信息浮现: 【提示:操水术掌握进度达100%,已晋升 lv10(max)】 凯恩闭目凝神,默运操水术,体內血液隨之奔涌。 下一秒,他手臂的皮肤骤然破裂,血液喷溅而出,又缓缓回流,肉芽蠕动癒合。 凯恩睁开眼,若有所思。 “果然,操水术达到lv10后,对血液的控制需要重新適应,否则反而会损伤身体。” “但如果能掌控好,力量和速度应该还能进一步提升。” “不过,施法者的基础属性终究是智力。” “力量和敏捷即便靠血液加速提升到能与二阶职业者暂时对抗的水准,后续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而且我无法获得正统职业者的特性……” 他沉吟片刻,將目光投向面板上的“奥术师 lv13”。 隨著鼠丘之战积累的经验不断注入,等级缓缓提升至lv16。 自由属性点和技能点再次增加,还剩余了不少经验。 凯恩扫过面板上的“云雾术 lv1”,放弃了加点的念头,转身从床底取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诺德文写著——次级活化死尸。 这是他击杀死灵法师弗林后,从那间木屋里找到的战利品。 他没有犹豫,仔细阅读起来。 隨著时间流逝,面板上渐渐出现了灰色的技能图標。 【次级活化死尸】 【是否投入3点自由技能点,直接解锁该法术?是/否】 【是】 他意念落下,灰色图標亮起,化为白色。 关於法术原理的知识如潮水涌入脑海。 凯恩消化完这些信息,开始思考后续的计划。 “弗林的任务结束了,但他的背后肯定有恶魔教派的存在。” “我得调查清楚,究竟是谁给他的药剂,以及是否还有別的恶魔之子,还有他们的据点……” “至於击杀弗林的功勋……” 他摇了摇头。 若是暴露自己一人斩杀数十名职业者的实力,未免太过树大招风,甚至可能引起诺德高层的注意,反而麻烦。 凯恩拿起身边的霜噬弯刀。 这把来自卓尔的附魔武器,如今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布满了战斗痕跡。 隨时可能会断掉。 “这可是花了270金幣的……” 他嘴角微动。 若是能光明正大地向守夜人匯报战功,自然能申请更换新的附魔武器。 但现在,这显然不可能。 凯恩盯著弯刀,一个念头渐渐升起: “或许,我该学学自己附魔?” 他看著面上依旧是平民的副职业,所有所思。 第55章 学习附魔 第三城区,战士公墓。 一支四十余人的鎧甲士兵队伍肃立於此,不少人前来出席葬礼。 棺材中,阿尔文的尸体静静躺著,周遭之人皆面色肃穆。 一名身著皮毛大衣、神情严肃的禿顶中年人站在棺材前。 他手中握著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阿尔文,城卫军斥候中队长,履职二十三年……” “在鼠丘,他阻止了非法地下势力对平民的屠杀,並击杀了罪魁祸首——死灵法师弗林……” 他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讲述著一切,其他人静静聆听。 几名吟游诗人拨动竖琴,奏响哀慟的曲调。 中年人念诵完毕,向身旁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法师示意。 后者上前一步,洒下一层如萤光粉般的粉末。 这是诸神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仪式,为的是避免亡魂被邪恶侵扰。 天色阴沉,细雨淅淅沥沥落下,却没有一个人撑开雨伞。 凯恩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隨眾人一同献花。 他身前是上次通道探索中倖存的三名士兵,他们眼中满是悲痛。 仪式结束后,凯恩正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凯恩阁下,请稍等。” 他回过头,认出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金髮男子。 贾斯珀·阿什比,尼弗迦德镇的继承人。 凯恩想起对方也是阿尔文的下属。 贾斯珀將手按在胸前,行礼道: “谢谢您將阿尔文阁下的尸体完整地带回来。” “若是留在鼠丘,他的遗体只会遭到其他地下势力的褻瀆。” 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全都目光郑重地看著凯恩,抬手按在胸前行礼。 鎧甲摩擦的咯吱声此起彼伏。 凯恩望著眼前行礼的眾人,微微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士兵们仍维持著行礼的姿態。 唯有那名灰色长袍法师,目光紧紧盯著他的背影,低声呢喃: “被织雾女士看好的守夜人吗?” …… 离开葬礼现场,凯恩思索片刻: “该去哪里学习附魔呢?” 在整个诺德,知识向来昂贵。 一环法术若无许可,在外根本无从习得。 如之前去真理图书馆学习,一天的费用就需五个金幣,相当於他如今一周的薪酬。 而附魔这类知识,自然也不例外。 凯恩清点著自己身上仅有的三百枚金幣,思索片刻后,想到了炼金工坊区。 “该再去拜访一下那位女士了,顺便问问附魔的事。” 他没有犹豫,买了两枚银幣的礼物。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隨后便向炼金工坊区走去。 再次来到巷子中那家无名店铺时,凯恩略感惊讶。 相较於之前的默默无闻,如今店铺前竟排起了长队。 更奇怪的是,队伍中除了冒险者,还有不少普通居民。 一位大叔打量著凯恩,问道: “你也来买『那个』?” “哪个?” 凯恩有些疑惑。 大叔摇了摇头,笑著说: “谁不知道这家店的黑暗之水啊,专治便秘……不过每次只能喝一小口。” “黑暗之水?” 凯恩嘴角抽了抽,心中闪过诸多猜测。 他摇了摇头,径直绕过队伍走向店铺。 大叔见状,一脸诧异,显然没明白这小子为何插队。 店內的泽雅看到凯恩,眼中立刻流露出惊喜。 但她此刻正忙著售卖药剂,只能先接过顾客的一枚银幣,递出一小支药剂瓶。 对方接过药剂,匆匆塞进怀里便离开了。 凯恩看著繁忙的泽雅,主动上前帮忙。 上百瓶药剂很快便倾销一空。 仅仅这一会儿,就赚了十个金幣。 相当於凯恩两周的薪酬。 凯恩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泽雅,这个黑暗之水是……” 泽雅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轻声说: “老师用了你的配方。” 凯恩並未放在心上,毕竟他承蒙泽雅女士的关照更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可这药剂本身有毒,而且成本不低吧?” 泽雅解释道: “老师让我往里面加水,一瓶药剂加水后能分成二十瓶卖。” “这样既能中和毒性,也不用额外添加治癒药水调和。” 凯恩更加无语,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他原本將黑暗之水当作刷经验和打斗时偷袭的道具。 可织雾女士作为高阶施法者,竟如此轻鬆地开发出了新用途。 沉吟片刻,他问道: “你的老师在哪?” 泽雅点头,转身上楼叫人。 很快,一位老婆婆走了下来,正是织雾女士。 织雾女士看向凯恩,开口道: “你又来了?是想再租借药剂工具吗?” “你那配方我用了,以后你用这里的工具不用花钱了。” “老师……”泽雅有些难为情。 织雾女士无语地看了眼自己的弟子,轻嘆一声: “好吧,小子,你这配方卖得比疗愈药剂和精神药水还好,我出五百金幣买断,如何?” 凯恩摇了摇头: “不必了,女士。” “您帮了我很多,这配方就当是谢礼。” 泽雅暗暗为他著急。 她自然知道五百金幣是怎么样的巨款,这怎能错过。 但凯恩心里清楚,金钱必须要有渠道才能转换为合適的资源。 另一边,织雾女士听到这话,反倒来了兴致,心中对凯恩的好感愈发浓厚。 此前为了打点凯恩在守夜人的关係,她確实写了几封信。 她思考片刻,打量一下凯恩,忽然说: “把你腰间的弯刀给我看看。” 凯恩毫不犹豫地递出自己的霜噬弯刀。 织雾女士接过弯刀,看著刀身上坑坑洼洼的伤痕,眉头渐皱。 泽雅则满脸惊讶。 她记得上次陪凯恩买这把弯刀时,刀身还是崭新锋利的,如今竟变得如此破旧。 “你的刀为什么会这样?”织雾女士直接问道。 “一些意外,”凯恩摇头。 “为什么不向你们组织申请。” 织雾女士说道。 凯恩心中苦笑。 即便申请,没有正当理由也很难获批附魔武器。 毕竟附魔可不是件容易事。 但他只是说:“我有一些不便言说的理由。” 织雾女士凝视著凯恩,开口道: “那你只能去外围找找有没有合適的武器了。” 凯恩摇了摇头,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女士,若您方便,能否为我引荐一位精通附魔的法师?” “我只想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织雾女士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小子,知识是珍贵的,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我现在只有三百枚金幣。” 凯恩说道: “但我想学习的,也仅仅是基础附魔相关的知识。” 听了这话,织雾女士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是请求失败了吗? 凯恩心中暗想,却並未太过不满。 毕竟是自己有求於人,对方没有义务次次相助。 就在他准备找藉口离开,去寻找其他学习渠道时。 织雾女士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可以,但你得先通过他的考验。” 凯恩眼中顿时亮起光芒。 第56章 炼金学徒 在战爭之城山塔尔。 除了城卫军、守夜人、提灯者之外。 最强大的力量,无疑是一座座由施法者掌控的法师塔。 强大的法师塔,甚至传说有“塔灵”守护。 不过,法师塔造价高昂,上不封顶。 即便是最基础的配置也需五万金幣起步。 相比之下,一名职业级的守夜人,年薪不过两百金幣上下。 …… 凯恩搭乘马车,抵达第三城区。 他停在一座不算起眼的法师塔前,长舒一口气。 “终於到了。” 藉助织雾女士的人脉,他得到推荐。 得以拜访这座由一位变化学派法师所建的“灰之塔”。 同时,他也打点好守夜人那边的职务,请下了三天短假。 “只要通过考验,拿到基础的附魔知识就好。” “之前攒下的技能点,正好能派上用场。” 凯恩在心中推演了一遍可能的考验。 隨后走下马车,站定在法师塔前。 这是一座灰色基调的高塔,门口有两名身著灰袍学徒。 见到凯恩,他们伸手阻拦。 凯恩平静地递上织雾女士的推荐信。 “我叫凯恩,这是我的推荐信。” 一名学徒检查信件,另一人则皱眉盯著他腰间的弯刀。 凯恩微微一笑,主动解下武器递过去。 然而当他接著从身上取出两把刺刃、一柄匕首时。 那学徒嘴角不由抽动。 “东西我会妥善保管,离开时再来领取。” 另一名学徒点头示意: “请隨我来。” 凯恩跟隨他走进法师塔。 一层是宽敞的大厅,聚集著形形色色等待考核的人: 衣著华丽的贵族子弟、装扮体面的商人后代。 以及角落中几个神情闪缩、透著自卑的平民。 凯恩扫过眾人,找了块空地,不卑不亢地站著。 他只是来学三天的基础附魔知识,和那些想成为学徒的人不同。 所以没必要刻意攀谈。 他这般姿態,反倒引来不少目光。 一名身著丝绸华服的男子主动上前,伸手笑道: “我是阿德里安·贝尔蒙特,石砾镇的继承人,请问阁下是?” 又是个贵族子弟。 凯恩与他握手,简洁回应: “凯恩,平民。” 听到“平民”二字,阿德里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很快掩饰过去。 凯恩两世为人,早已將这细微的情绪收入眼底,並未放在心上。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像贾斯珀那样平易近人。』 在这个个人力量至上的世界,所谓贵族头衔,不过是点缀罢了。 阿德里安並未察觉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对接下来的考验有何看法?我们都要成为学徒,签订契约……” 凯恩心中不以为然。 成为法师塔的学徒,先要当五年免费劳动力,才能换取几个基础戏法。 最后能否成为正式施法者还未可知。 他想起了弗林。 若不是恶魔教派的圣痕仪式,那傢伙恐怕至死都只是个法师学徒。 施法者的道路,某种程度比近战职业者难走多了。 他仅淡淡回应:“这条路很难。” 阿德里安笑了笑,语气带著拉拢之意: “考核结束后,有没有兴趣一起聊聊?我还约了其他几位朋友。” 他指向一旁的商人子弟和几名衣著光鲜的应试者。 “不必了,多谢,”凯恩直接拒绝。 见凯恩油盐不进,阿德里安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 凯恩不再理会旁人,静静等候考验开始。 很快,一名三十多岁的男法师走进大厅,不同於门外的灰袍学徒,他气质更加严肃。 他目光扫过眾人: “接下来,由我为你们进行测试。” “我会教导你们感知魔网,然后进行考核,唯有成功者,才能成为正式学徒。” “现在,跟我来。” 男法师正要转身,目光忽然落在凯恩身上。 愣了愣,隨即上前附耳说了几句。 凯恩听完,依旧站在原地。 他本就不是来当学徒的,自然无需参与测试。 阿德里安看著其他人被陆续带走,唯有凯恩被单独留下,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一个平民而已,竟敢如此有恃无恐,甚至无视自己的示好,这下连考核的机会都没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深灰长袍的年长法师自楼梯走下。 阿德里安脸色骤变。 凭藉家族关係,他早就知道,这位才是灰之塔真正的主人。 老法师径直走向凯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凯恩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凯恩也是一愣。 他是托织雾女士的关係来学附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这位正是阿尔文葬礼上那位灰袍法师。 凯恩立刻抬手抚胸,恭敬行礼: “大师,关於我的考验,我已做好准备。” “学习费用我目前只有三百金幣,剩余部分后续定会补齐。” 能被织雾女士託付此事,绝非无名之辈,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灰袍法师点点头:“隨我来吧。” 阿德里安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 …… 另一边,凯恩隨著灰袍法师,沿著螺旋楼梯向上走去。 沿途经过药剂室、实验室、炼金室,每一处都透著严谨的学术气息。 路上遇到的法师和学徒,见到他无不恭敬行礼。 凯恩也藉此更深地体会到这位塔主的威严。 两人最终停在三楼的附魔室。 灰袍法师转过身,缓缓说道: “凯恩先生,你可以叫我卢西恩。” “接下来,由我亲自教导你附魔学的基础知识。” 凯恩愕然。 他深知法师塔主日程繁忙,织雾女士到底欠了多大的人情,才能让对方亲自授课? 他压下心中疑惑,躬身问道: “阁下,那之前说的考验……” 卢西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谓考验,只是针对普通学徒。” “你周身的以太浓度,早已证明你是一名正式施法者。” “更何况,一个能背著阿尔文的尸体从鼠丘安然返回的守夜人。” “我还能为他设置什么考验呢?” 卢西恩拿起桌上的两本书: “如果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开始吧。” 凯恩按下心中波澜,郑重应道: “是,阁下。” 他迅速进入学习状態。 卢西恩结合炼金装置与附魔台,逐步讲解: “附魔的核心,是將对应法术的符文,明確铭刻上相应材料……” “这並不需要附魔者本身掌握该法术……” “但要注意,必须选择適配的材质,一旦失误,材料便会功亏一簣。” 凯恩听得无比认真,手中的横纹纸很快记满了笔记。 遇到关键问题时,他会及时提出反问,思路清晰且切中要害。 卢西恩眼中渐渐露出讚许之色,讲解也越发细致。 两个小时后,一道面板提示在凯恩眼前浮现: 【三阶变化学者卢西恩(lv33)向你传授“基础附魔”,进度10%】 【你完成一次专注学习,经验+70】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三阶施法者的亲自教导下,凯恩的附魔技能飞速提升。 临別时,卢西恩將一本厚实的附魔手册递到凯恩手中。 书中除基础內容外,还记录著一道零环戏法。 “舞风术”的法术印记。 这只是一种生活类戏法,能唤来细微气流,程度达到使枝叶轻摇作响的程度。 由於不违反法术管制条例,卢西恩便顺手赠予了他。 即便如此,凯恩仍郑重记下这份心意。 在诺德,知识从来价值不菲。 凯恩看著面板上获得【附魔基础lv1】的提示,心中暗自感慨: 没动用任何技能点,仅凭高阶施法者的教导便达成了目標。 “不过,日后总有机会偿还的。” 就在这时,新的面板提示弹出: 【提示:你获得炼金师途径线索,是否解锁副职业,將“平民”变更为“炼金学徒”?】 【备註:该职业转换不可逆】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 “確认。” 第57章 舞风术 经验条开始缓缓下降。 在凯恩眼中,面板数据开始变化与跳动。 【提示:你的副职业已变更为“炼金学徒”(1级)】 【属性加成:智力+2,1点技能点】 【技能解锁:领悟“工具熟练”,炼金知识树已激活】 【特性获取:“物质辨別(低级)”】 面板更新完毕,凯恩心有所感,看向桌上那把弯刀。 他伸手触摸刀身,物品属性旁果然多出一行字: 【是否识別该物质】 “是。” 【检定完成,你成功辨別了该物质】 凯恩轻声读出显示的文字: “寒铁,生成於幽暗地域……持有者会持续受到寒气侵蚀,逐渐出现畏寒症状。 “对……附魔属性良好,金属强度中等……” 看著这些信息后,凯恩心中明朗起来。 “有了『物质辨別』,以后製作附魔装备的难度会降低不少。” “或许,我可以现在就试试……” …… 凯恩很快做了决定。 翌日,他准时来到守夜人总部。 走完例行流程后,他再次进入地下区域。 找到了那位矮人工匠,提出要將霜噬弯刀重新熔炼重铸的想法。 矮人工匠虽可惜原刀的附魔底子,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三天后,凯恩拿到了重铸的弯刀。 外观和属性与之前相差不大,只是握柄处裹覆了一层其他金属,用以隔绝寒气对持有者的侵蚀。 凯恩道谢后,將弯刀收入盒中,隨即走向炼金工坊区。 那家无名小店內,凯恩將准备的礼物递给泽雅,隨即向织雾女士致谢: “女士,感谢您將我引荐给卢西恩法师……” 他恭敬地行礼。 织雾女士看了一眼礼物,语气平淡: “不过是三天的学习而已,卢西恩向我提过,你很有天赋。” “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帮你牵线,把你的工作安排到驻扎法师塔区域。” 凯恩確实心动片刻,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驻扎法师塔区域,確实是会很安全。 但没有了任务积累功勋,他获得新法术的速度就会变慢。 见他拒绝,织雾女士轻哼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不耐。 凯恩稍作犹豫,还是开口道: “女士,我想租用店里的附魔室。” “10枚金幣。” 真贵。 比上次租用药剂室高了不少。 凯恩心疼得咧了咧嘴,但还是答应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难免惹得织雾女士不快。 这十个金幣,权当是让对方消气的“宰客费”了。 幸好卢西恩法师的三天学费只收了一百枚金幣,不然他还真负担不起这附魔室的租金。 见凯恩爽快付钱,织雾女士的脸色稍稍缓和。 但目送他走上二楼附魔室时,她的表情再度变化,眼中掠过一丝戏謔。 “小子,你以为附魔是儿戏吗? “才学三天就敢动手……何况你的精神力又能支撑几次附魔?” “不过也好,让你吃点苦头,免得总那么好高騖远。” 注意到正在拆礼物的泽雅,织雾女士轻咳两声: “泽雅。” “老师……” “你嗜食生肉的问题,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泽雅闻言,脸上顿时绽出喜色。 …… 附魔室內。 凯恩將盒子放在桌上,取出了那把重铸后的弯刀。 重新熔炼后,刀身彻底剥离了“霜噬”戏法的附魔,风格也变得朴实无华。 更贴近诺德弯刀的粗獷,没了卓尔精灵那种繁复的美学工艺。 他將弯刀置於附魔台上。 刀身以幽暗地域的寒铁铸成,对水、寒冷、死灵类法术具有良好的附魔適性。 但对其他属性则表现平常,尤其不適合光明与火焰类的附魔。 凯恩定下心神,思索片刻后,开始按照所学的附魔流程操作。 他先点燃一缕特製薰香,隨后將鸽子羽毛研磨成粉。 沾水调和后附著在羽毛笔上,製成简易的“风之笔”。 接著,他握著风之笔,在弯刀刀身的附魔节点上,缓缓描绘出“舞风术”的简易符文。 同时引导周围的以太能量,试图构建稳定的法术印记。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以太能量正一点一滴地向刀身匯聚、凝固。 “要成功了吗……” 凯恩全神贯注,按步骤推进。 时间流逝,凯恩只觉得精神力消耗巨大,甚至於暗中使用了不死特性来恢復。 就在第二次使用不死特性时,法术印记终於开始凝聚。 舞风术的符文在刀身上渐渐成形。 一把铭刻著戏法“舞风”的弯刀,就此完成。 “果然,把技能点全部投入『附魔基础』提升到 10级,是最正確的选择。” “若是用来提升云雾术或活化死尸,不仅技能点消耗更大,短期內也无法直接提升战斗力。” 凯恩举起弯刀,能清晰感受到刀身之上微弱的法术印记,以及其中缓缓流转的以太能量。 他意念一动,猛地挥刀劈出!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刀身周围的风势陡然增强! 凯恩面露喜色。 “果然,比起依赖外界环境的霜噬,舞风术更適合我。” “运用舞风术时,用意念引导气流向刀刃两侧流动,降低风阻,让挥刀速度大幅提升!” “交战时候,改变出刀的速度频率,或许可以借骤然提速打对手措手不及。” “或许,该找个人试试刀了。” 他正思索著,下意识再次挥刀,感受著风势的变化,心中颇为满意。 他正想著,隨手又是一挥,感受著风力满意地点头。 但一声“砰”的脆响突然传来! 凯恩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桌案上,一个陶瓷杯被舞风术带起的气流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凯恩嘴角狠狠一抽。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陶瓷杯是织雾女士最宝贝的物件,不知为何会落在附魔室里。 “麻烦了。” 他內心一阵无语,同时心疼起自己的钱包。 在诺德,来自东方的陶瓷杯可是极为稀有的珍品,价值不菲。 …… 果不其然,看到一地的陶瓷碎片,织雾女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但当凯恩主动提出赔偿时,她却摆了摆手,冷声道: “把你的弯刀拿过来我看看。” 凯恩没有犹豫,直接將弯刀递了过去。 织雾女士指尖触及刀身,清晰感受到了那枚已经固化的舞风术印记,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在她的感知中,那把弯刀上正有微弱的以太能量缓缓流动。 这是附魔成功的明確痕跡! 怎么可能?不过三天时间,这小子就掌握了附魔技巧? 他是天才? 难道他能那种过目不忘、一学就会, 她深深看了凯恩一眼,心中虽满是疑惑,却没有深究。 “那我就先告辞了。” 凯恩正要离开,织雾女士却开口道: “等等,关於泽雅……。” 泽雅犹豫了一下,轻轻揭下左眼覆著的纱布。 凯恩看去,不禁面露讶色。 那只眼睛已不再是原先的恶魔竖瞳! 难道恶魔教派流出的“附体药剂”效果被逆转了? 这怎么可能? 织雾女士看出他的疑惑,摇头解释: “不是逆转了效果。” “我只是对泽雅使用了一环法术易容术,暂时改变了瞳形。” “不过这法术的持续时间只有一小时。” 凯恩有些失望,泽雅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织雾女士接著说: “关於那种附体药剂,我確实有些想法。” “小子,你能弄到它的配方吗?” 凯恩沉默片刻,答道: “现在不行。” 就在泽雅目光黯淡时,他又说: “不过不久后……我应该就能拿到配方了。” 泽雅的脸上瞬间重新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织雾女士看著凯恩,眼神带著几分审视。 但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頷首…… 第58章 异常生物 第三城区,灰之塔。 曾与凯恩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子弟阿德里安脚步蹣跚,。 他的神情悵然若失,脑海中反覆迴荡著灰之塔正式法师的宣判。 “你对魔网的感知能力很差,以太並不眷顾你。” “或许,你可以试试其他的道路。” 隨著这句话,他被正式拒之门外。 而其他人则陆续被安排签订法师塔契约,领取学徒长袍。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曾经笼络的“朋友”脸上的表情: 同为贵族子弟的,直接露出冷漠; 商人家庭出身的友人虽表示惋惜,眼中却藏著一丝嘲讽; 而那些他未曾正眼瞧过的平民学徒,目光中带著幸灾乐祸。 “我不可能没有施法者天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阿德里安心中闪过一连串怀疑的对象。 其中甚至包括那个被法师塔主人亲自带走的平民——凯恩。 可他又不確定,毕竟两人仅寥寥数语,自己並未曾开罪对方。 或许,是接连的挫败让他变得太过疑神疑鬼了。 “回家?不,不能回去。” 阿德里安咬了咬牙,指尖攥得发白。 “回去就意味著彻底失败,我要先在山塔尔立足,再去其他法师塔寻找机会。” 他咬咬牙,摸出怀中仅剩的三十枚金幣,这是家族给他的最后一笔生活费。 作为石砾镇的继承人,他再清楚不过领地的窘境。 经过多年开採,领地上的矿石早已采空。 居民大多离去,全镇人口远远不如靠近幽暗森林的尼弗迦德镇。 送他来法师塔求学,本是寄望他能为没落的家族寻一条出路。 很快,阿德里安在第四城区租下一间周租金三枚金幣的公寓。 隨后便马不停蹄地奔走於其他法师塔。 “只要成为法师学徒,我就能退掉房子,然后……” 但结果不出意外,只有另一座更破落的法师塔表示。 只要每月支付10枚金幣,便可以让他成为法师学徒。 阿德里安还不懂“付费打工”的概念。 但他看著所剩无几的钱袋,紧皱眉头,隨后盯著自己的双手,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成为施法者的天赋……该死!” 陷入绝望的他回到住处,又困又累地睡去。 夜色深沉,他猛然惊醒。 黑暗中竟见一把椅子上坐著个穿黑色兜帽的身影。 “小偷?!” 阿德里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身侧,却发现並无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德里安·贝尔蒙特,你不必惊慌,我並无恶意。” 阿德里安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帮助你的——比如,让你成为施法者。” 阿德里安嗤笑一声: “那些法师塔都说我没有相应的天赋。 你又能做到什么?” 那身影缓缓起身,声音平缓却带著某种诱惑: “你知道吗,曾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学徒,也被评价为没有施法资质。” “但他后来不仅成功进阶,还杀死过城卫军的二阶职业者。” “死灵法师弗林?” 阿德里安一惊。 这件事早就在学徒间流传。 “所以,只需要一个简单仪式,就能让你成为施法者……你愿意吗?” 黑影接过了他的话。 阿德里安心动了。 灰之塔的挫折、同伴的冷漠、家族的没落、父母的期待…… 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沉默片刻,终於咬牙下定决心。 即便是与恶魔交易,他也要试一试。 兜帽下的身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阿德里安望著他,问: “我该怎么称呼你?” 黑影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温和的面容: “你可以称呼我为『导师』。” …… 守夜人,第十三小队驻扎地。 里德尚未抵达,西耶娜、加文与布雷登正等候著。 见到凯恩出现,西耶娜碧绿色的眸子眨了眨。 她似乎想打招呼,另外两位队友也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但凯恩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便越过眾人,落在游荡者加文身上: “方便吗?” “啊?找我?” 加文指了指自己,满脸诧异。 西耶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布雷登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凯恩说:“我想和你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加文苦笑,连忙摆手。 “算了吧!上次你的云雾术把训练场的木製武器都搞发霉了,再来一次咱们真要扣薪酬了。” 凯恩说:“就找个空地就行,武器也用自己的。” 加文嘴角抽搐: “我拒绝!我们三个人联手才能险胜你,单独切磋我肯定会输。” “再说,我可没兴趣应付你的那些法术——或许你该找队长试试。” 他可没忘记,第一次想给这个新人下马威时。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力气猛然暴增,一把就打飞了他手中的匕首。 凯恩平静地说: “如果我不使用法术,仅仅动用基本的游荡者技巧呢?” 听到这话,几人都是一愣。 加文反而来了兴趣,眼睛一亮: “那你大概会输哦。” 加文很有自信,凯恩不置可否微笑。 两人没有去租借训练场,就在找了个空地上站定。 西耶娜与布雷登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著。 加文手持双匕,微微旋身,目光紧盯著凯恩。 凯恩只抽出那柄新的弯刀,站姿沉稳,並无多余动作。 下一刻。 加文猛地抢攻而上,凯恩挥刀格挡,两道身影迅速交错。 从速度上看,加文明显快上一线。 而凯恩虽然每次都能挡住,但弯刀不如匕首轻便,速度慢了一筹。 观战的布雷登皱眉道: “凯恩不用法术,甚至不用那种突然加速的技巧,应该不是加文的对手。” 西耶娜摇摇头。 “那你觉得凯恩会平白无故挑起切磋吗?” 布雷登看向场中急於取胜的加文,忽然面露同情。 …… “凯恩,认输吧!不用那些奇怪的能力,你不是我对手。” 加文匕首连攻,逼得凯恩不断后退,口中说道。 凯恩淡淡回应:“谁知道呢?” 加文不再多言,攻势更急。 匕首与弯刀连连交击,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 凯恩一边应对,一边评估著自己的不足: “果然,未用操水术催动血液加速时,速度和力量不足以压制一阶游荡者。” “而且用匕首精通的技巧来使用弯刀,確实存在桎梏。” “不过弯刀更適合对抗战士,我后续或许该专门学习刀类技能。” “测试差不多够了,接下来,试试新武器的效果。” 就在加文加速攻势的瞬间,凯恩忽然开口: “小心了。” 加文心头一紧,只见凯恩挥刀速度陡然加快。 战斗中节奏突变足以决定胜负,他急忙將匕首架上去,“鐺”地挡住。 可下一刀,凯恩的速度又忽然慢了下来。 一快一慢,节奏变幻不定。 加文觉得自己仿佛在和两个战斗风格完全不同的人交手。 他甚至下意识想到了二阶职业者才可能具备的“多重战斗风格”。 但他立刻打消这念头,凯恩本质上可是个施法者。 “不,我要反击。” 就在加文后决定动作的瞬间,凯恩的刀速竟比之前最快时还快了一丝,快到他甚至反应不及。 就有一把刀尖稳稳停在他喉前。 加文愣了愣,隨即丟下匕首,无奈投降: “我输了。” 凯恩收刀,心中继续总结: 刚才他並未將舞风术降低空气阻力的效果完全发挥,即使这样加文也已招架得勉强。 而当加文准备反击时,他才將弯刀上的舞风术催到极致,奠定了胜局。 两人收起武器走回。 加文忍不住问:“凯恩,你真没用法术?” 凯恩点头:“没有,我只是动用了附魔武器。 “你比魔鬼还阴险。” 加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凯恩笑了笑,承诺请客吃饭,加文才收起不满的表情。 凯恩心中暗自满意: 像加文这样经验丰富的游荡者,若是在冒险者酒馆僱佣单次陪练,没有数枚金幣根本下不来。 切磋结束,西耶娜笑著上前,正要和凯恩说话,一个人影匆匆赶来,正是里德。 他面色有些古怪: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找你们半天。” 布雷登问:“队长,有任务?” “嗯。” 里德点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没错,新任务来了,这次我们要去清缴第四城区的下水道,那里出现了不少异常生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一提,这次是联合任务,我们可能会和『提灯者』一起行动。” “提灯者……莎尔?” 凯恩心中微动,想起了入城后便再未见过的那个名字。 西耶娜察觉到了凯恩表情的变化。 第59章 再见熟人 作为一座人口近百万的城市,战爭之城的七个城区自然將全市人口分散於各处。 但市政资源却並未均衡分布。 例如下水道系统,就密集分布於前五个城区。 第六、七城区却只有几条主干道,仅能满足基本的排水需求。 此时此刻,幽暗的下水道里瀰漫著潮湿、异味与腥臭,地上遍布著深浅不一的水坑。 在里德的带领下,凯恩、西耶娜等人从第四城区的一处入口进入下水道。 一边拿著火把,一边沿水渠边缘的窄道向前探索。 “真臭……” 西耶娜忍不住捂住鼻子,眉头紧蹙。 其余几人也或多或少露出难忍的表情。 凯恩见状笑了笑,递给她一个特製的“口罩”。 有过製作降落伞经验的他,缝个口罩並不算难事。 “戴上吧。” 西耶娜一怔,隨即眼中浮出惊喜: “是给我准备的吗?” 可她一转眼,就看见凯恩將同样的口罩也递给了其他人。 看著大家纷纷戴上,她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凯恩戴好自己的口罩,跟上里德继续前进。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抵达预定会合点,然而前方空无一人。 按任务安排,提灯者的职业者小队应在此与他们碰头。 “里德?” 西耶娜以探询的目光看向队长。 里德皱起眉——他的手臂还缠著纱布,但並未影响行动。 “提灯者的理念虽与我们不同,但他们不是会爽约的组织。” 凯恩俯下身,借著昏暗的光线仔细察看地面,隨即也皱起眉。 “不对劲。” “怎么了?”里德问。 “脚印不对,”凯恩沉声道。 里德面露疑惑,游荡者加文也仔细看了看,但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他也难以辨清痕跡。 凯恩解释道: “我用了戏法『操水术』,能感知周围的水跡。 “我们刚才平稳走过,溅起的水痕是均匀的;但如果是跑动,水花会溅得不规则,而且……”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还有一些水渍的痕跡散乱而密集,像是一群其他动物经过留下的…… 他抬起头对里德说: “提灯者的人,或许提前发现了什么,往前方的岔路去了。” 里德望向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稍作思索,低声道:“走,加快速度吧。” 里德加快脚步,一行人隨之深入黑暗。 …… 另一边,提灯者小队正陷入麻烦。 莎尔正与队友塞蕾娜、一名半身人游荡者皮蓬,以及一名男性游侠,在下水道中全力奔逃。 他们身后,紧追著一大群不正常的“巨鼠”。 这些老鼠体型惊人,成年个体约半人高,脊背佝僂,躯体却呈现病態的臃肿,仿佛皮下塞满了腐败的脓液。 浑浊的双眼闪烁著暗红的光,身上沾满腐烂的肉屑与污物。 “皮蓬,小心!” 莎尔喊话的同时,已抽箭搭弓,一箭射穿一只扑上前的老鼠。 半身人皮蓬迅速拔出匕首,刺入另一只巨鼠的要害。 可紧接著,更多老鼠吱吱叫著涌来。 身为战士的塞蕾娜与那名游侠奋力挥剑、开弓,一只接一只地击杀。 但鼠群仿佛无穷无尽,越杀越是疯狂。 莎尔放下长弓,拔出匕首近身迎战,一刀砍翻一只巨鼠,污血溅上她的衣甲。 可下一刻,另一只老鼠猛地跃起,狠狠咬住她的手臂! “呃!”她吃痛鬆手,匕首应声落地。 另一只红眼巨鼠趁势凌空扑向她的喉咙——而她的手还被死死咬住。 危急一瞬,莎尔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飞转。 然而,预期中的致命撕咬並未降临—— 那柄掉落的匕首竟突然凭空飞起,“嗖”地一声划过红眼巨鼠的气管。老鼠惨叫倒地。 莎尔茫然睁眼,只见那匕首在空中一转,再度激射,精准贯穿仍咬在她手臂上的老鼠,隨后飞回她手中。 她握住匕首,怔住了。 “法师之手……?” 这法术的运用方式,她只在幽暗森林逃生时,在那个人身上见过一次。 可那个人,应当已经死去了才对……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凯恩……?” 莎尔望著再度出现的他,愣住了,下意识伸出手,无数情绪在胸中翻涌—— 惊喜、震惊、失而復得…… 她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凯恩缓缓走近,看著呆立原地的莎尔,平静开口: “莎尔,好久不见。” “不过,我们还是先处理完这批老鼠再说吧。” 莎尔回过神,低声“嗯”了一下,重新握紧匕首。 一旁正在战斗的队友们瞥见她这般姿態,皆是满脸错愕。 表面平静的凯恩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但他只是转向自己的队长: “里德,看你的了。” “好!” 里德頷首,伸出那只缠著纱布的手,口中吟唱著简短的咒语: “炽焰法球。” 话音落下,一颗直径五尺的火球隨他指引的方向轰然射出,砸进鼠群之中。 霎时间,眾多巨鼠被火焰吞没,翻滚挣扎,很快便在焦臭中死去。 剩余仍在与莎尔队友缠斗的老鼠受惊,吱吱尖叫著纷纷跳入下水道的水渠,企图借著污水逃窜。 但里德再次开口: “污染术。” 渠水骤然变黑,如浓稠的墨汁蔓延开来,水面浮起一层油亮的毒膜,气泡破裂时散发刺鼻的气味。 不过片刻,逃进水中的二十多只巨鼠便翻著肚皮浮上。 已然毒毙。 在这位二阶施法者的两个法术下,这支让提灯者小队陷入苦战的巨鼠群,被轻易剿灭。 凯恩目光微动。 这就是里德的实力,守夜人的队长,二阶施法者。 如果自己对上这样的敌人,该如何取胜? 不过,拥有不死特性的自己,或许並不惧怕这类即死性的法术吧。 尘埃落定。 莎尔望著凯恩,轻声一嘆,走上前去: “你……”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无从说起。 凯恩转过视线,看向这位曾一同从恶魔教派逃出生天的战友,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 “……嗯。” 莎尔低下头。 她的队友们更是满脸惊讶,看著一向杀伐果决的莎尔竟露出这般模样。 而守夜人小队这边,眾人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上前。 她站在了凯恩与莎尔中间,碧绿色的眸子中满是怀疑。 “你好,我是守夜人第十三队的西耶娜,凯恩的队友。请问你是?” 西耶娜毫不客气,碧绿的眸子带著审视看向莎尔。 莎尔神色一肃,也看向凯恩。 被两人目光聚焦的凯恩,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第60章 腐肉爬行者 “这是我的朋友,提灯者莎尔,。” “这是我的队友,守夜人西耶娜。” 凯恩简单地做了介绍,隨后两名女性互相打量著彼此,目光中带著审视。 西耶娜看著莎尔,心中升起警惕。 这位提灯者的游侠留著一头金髮,面容姣好,而且对凯恩显然十分在意。 莎尔也望著西耶娜,少见的碧绿眼眸与碧绿长发,有种特有的风情…… 一名女游侠和一名女吟游诗人,隔著几步距离沉默对视。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这时,里德作为守夜人十三队的队长,主动走上前。 他对著提灯者小队中那名高大的女战士伸出手: “塞蕾娜队长,你好,我是守夜人十三队的里德,抱歉我们来晚了。” 高大的女战士塞蕾娜摇了摇头,伸手与他相握: “不晚,感谢你们赶来救援,不然面对这么多老鼠,就算我们能应付,也难免出现伤亡。” 正在服用治疗药剂的莎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西耶娜瞥了她一眼,凯恩则上前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塞蕾娜队长,请问你们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没等我们就先赶到这里了?” 塞蕾娜打量了一下这位据说已经牺牲的“英雄”,压下心中的好奇,如实说道: “我的职业特性『原始感知』,让我隱约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那绝不是诺德本地该有的生物。” “因为它开始移动,我才急忙追上去。” “没想到在岔路口遭到了变异的鼠群袭击。” 凯恩心中瞭然。 “原始感知”是游侠特有的职业特性,能感知一英里內的异常存在,却只能锁定大致方向,无法获取具体信息。 对方担心目標逃脱,选择先行追踪,確实合情合理。 “那么,现在还能继续追踪吗?”凯恩问。 塞蕾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被污染术侵蚀得泛著黑绿色的水流,以及地上死去的鼠尸: “抱歉,它的气息已经被污染的环境掩盖,我失去了感知。” 里德接过话。 “那我们就先继续向前吧。” 两支小队匯合后,便朝著岔路深处前进。 由於提灯者小队已有伤员,里德主动提出带队在前,塞蕾娜没有拒绝。 只有西耶娜,一边握著弓箭与刺剑,一边心情复杂。 她和走在后方的莎尔不时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凯恩並未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著刚才的鼠群。 那些老鼠体型异常庞大,性情也格外狂暴,显然是受到了某种污染。 能让鼠群发生如此异变的,大概率是它们食用了带有污染性的物质。 比如……某种怪物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啃咬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加文与里德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 看清手势的含义,两支小队同时警惕起来,迅速组成阵型,一步步向前靠近。 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一具残破的尸体映入眼帘。 它的躯干已被啃烂,全身布满咬痕,面目狰狞。 令人惊讶的是,他脖子上有著蛇一般的鳞片痕跡,肤色是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而从腰部开始,更是覆盖著厚重的深绿色鳞片,宛如蛇躯。 “半恶魔化。” 凯恩和莎尔几乎同时明悟。 身为与恶魔教派打过交道的当事人,他们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 其他人也皱紧眉头围观著。 里德上前仔细查看,显然联想到了之前那个重甲卫士马库斯。 但这具尸体的恶魔化程度明显更深。 “那些异变的老鼠,恐怕就是吃了它的血肉才变成那样的。” 提灯者小队中那名一直沉默的男性游侠上前一步。 他仔细检查著尸体,沉声道: “而且伤口来看,他是自杀的。” 他正想进一步分析,凯恩却突然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拽住他的后领往后一扯! 砰! 就在凯恩拉开他的同时,一条粗大的鞭状触手从天而降! 两人刚刚躲开,又一截触手紧接著砸下。 两只触手捲起地上那具半恶魔化的尸体,迅速塞进一个巨大的口器中。 眾人抬头,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们头顶上方—— “巨型腐肉爬行者……第四城区居然会出现这种怪物!” 塞蕾娜面露惊色。 凯恩望向攀附在上方的怪物,眉头紧锁。 那是一只形如巨型蜈蚣的怪物,体表覆盖黏液,拥有十多根根触手。 触手环绕在口器周围不断扭动,头部顶端两只圆鼓的黑色复眼毫无感情。 咀嚼声伴隨著肌肉蠕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不要激怒它,我们撤退!” 里德立即喊道。 “我们需要更合適的武器来解决它!” 同一时间,那名男性游侠却高声反对: “必须在这里杀了它!否则会有更多平民受害!” 两支队伍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里德作为守夜人队长,考虑的是儘可能减少己方伤亡。 而提灯者作为绝对的善良守序阵营,则一心想避免更多平民受害。 来不及再多爭执,男性游侠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然而,他的箭矢都被那粗糙坚韧的外皮滑开,毫无作用。 但这无疑激怒了怪物。 腐肉爬行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沿著头顶的墙壁快速爬来。 数十对细小却强健的足肢蠕动著,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跡,速度快得诡异。 触手更是接连抽出—— 砰! 布雷登举盾重重挡下一击,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连连后退。 凯恩心中一凛,他敏锐地察觉到还有更多触手在暗中袭来。 果然,一条触手绕过盾牌的防御,径直朝著西耶娜抽去! 西耶娜以刺剑格挡,但她毕竟不是战士,力量不足,被震得向后踉蹌。 而另一条触手紧隨其后,眼看就要击中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砰! 凯恩瞬间激活血液加速,疾衝上前。 手上的刀身藉助舞风术降低风阻,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绿色的鲜血隨著风声溅起,那条触手应声而断,不断蠕动。 腐肉爬行者吃痛,发出刺耳嘶吼,更多触手狂乱挥舞。 里德见状大喊:“所有人闭眼!” 眾人依言闭目,隨即听见里德喝出“闪光术!” 黑暗的下水道中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光亮渐渐散去,眾人睁开眼。 腐肉爬行者的复眼无法承受这般光亮,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猛地向后退缩。 那名男性游侠还想拉弓射箭,却被凯恩一把抓住手腕。 “停止攻击。” 凯恩的声音冰冷。 “你干什么!”游侠满脸怒容,“放它走,会有更多人受伤的!” “但在那之前,我们两队就可能出现多人死伤。” 凯恩语气生硬。 “你的弓箭连它的外皮都无法穿透,这种无意义的牺牲,有什么价值?” 游侠还想爭辩,莎尔上前打断。 “奥利安,没有守夜人的帮助,我们已经出现了伤亡,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名叫奥利安的游侠看著莎尔,又看了看身边没有一人支持他的队友。 最终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收起了弓箭,退回队伍中。 眾人爭执时,隨著黏液蠕动的声响,腐肉爬行者渐渐遁入了黑暗。 莎尔转过身,对著凯恩歉意地说道: “抱歉,他只是……太在意平民的安全了。” 凯恩摇了摇头,没说话。 绝对的正义有时反而会招致愚蠢,这也是他当初不愿加入提灯者的原因之一。 这时,西耶娜走上前,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 “凯恩,刚才谢谢你帮了我。” 凯恩摇头:“不用。” 西耶娜点点头,又朝莎尔眨了眨眼,才转身走开。 莎尔不自觉地握紧了弓,但最终还是鬆开了手,默默退到一旁。 凯恩並没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微妙气氛。 因为他的视野中,此刻浮现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消灭巨型腐肉爬行者】 【介绍:被污染催生的巨型腐肉爬行者,正在第四城区肆虐,它的排泄物將持续扩散並造成更大的污染……】 【奖励:根据完成度获得技能点】 凯恩皱起眉,回想起刚才数支箭射在怪物身上却被滑开的画面。 这只腐肉爬行者的粘液太过,普通的远程攻击无法奏效。 “该怎么对付这种怪物呢……” 他有些苦恼,但忽然想起刚刚被吞下去的那具尸体,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第61章 陷阱诱杀 凯恩將心中的想法梳理完毕,並未立刻开口。 眾人隨即动身返程,沿著来时的下水道通路往回走。 骯脏的泥泞沾满靴底,刺鼻的恶臭混杂著战斗残留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或许是刚才並肩作战时的隔阂尚未消散。 守夜人小队与提灯者的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比来时更远了些。 莎尔注意到西耶娜等人都戴上了一个简易口罩遮挡气味,不由面露疑惑。 西耶娜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迈步走到队伍中间的凯恩身边,开口道: “这个……能不能多给我一些?其他任务也可能用得上。” 凯恩点头应允。 西耶娜脸上的笑容更盛,还特意朝莎尔递去一个眼神。 莎尔握著弓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凯恩平淡的声音响起。 “一个银幣一个。” 西耶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队內的加文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颤,却没人敢真的笑出声。 西耶娜狠狠“哼”了一声。 她扭头快步走到队伍最前面,赌气似的加快了脚步。 凯恩没多想,摇了摇头。 另一边的莎尔,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 终於,眾人抵达了下水道的出口。 刚一钻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裹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恶臭。 里德与提灯者的塞蕾娜沟通了后续合作事宜。 一番討论后,两队最终还是分道扬鑣。 提灯者显然有自己的打算,里德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隨后便带著守夜人小队朝著总部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街口停著的马车,车夫便捂著鼻子面色大变。 猛地挥舞马鞭,赶著马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眾人只得步行。 里德一直皱著眉头,神色凝重。 凯恩上前一步,问道: “队长,提灯者那边是怎么说的?他们不愿合作了吗?” 里德摇了摇头,沉声道: “他们拒绝合作,说接下来会由几名达到二阶的队长联手,去清除那只变异的腐肉爬行者。” 凯恩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下水道里遇到的那只腐肉爬行者,显然已经发生了严重变异。 它的黏液外皮坚硬异常,普通职业者的弓箭根本无法穿透。 而它能吸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能力,也让近战职业者束手无策。 这种情况下,由二阶队长组成小队討伐,才是合理的安排。 “那我们守夜人这边,打算怎么做?”凯恩看向里德。 “不出意外的话,我也会向上头提出同样的方案,”里德说道。 凯恩沉吟片刻,想起那个支线任务,开口道: “如果我有办法,让我们这支小队就能解决那只腐肉爬行者呢?” “到时候,我们能拿到的功勋,是不是能再提升一档?” 里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认真地看著凯恩。 “如果真能做到,確实如此。” “那可以再获得一环法术书的阅览权限吗?” “问题不大。” 凯恩当即点头。 “那这只腐肉爬行者,就由我们来解决。” “凯恩,我们不能冒无谓的死伤风险。” 里德立刻提醒道,西耶娜、加文等人也围了过来。 凯恩解释道: “不会有伤亡的,因为腐肉爬行者虽然强大,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里德追问,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它什么都吃,”凯恩说道。 里德皱眉思索,西耶娜则接过话: “腐肉爬行者因为常年以腐肉为食,对毒素抗性很高。” “而昂贵的强效毒药需要从法师塔定製,我们很难申请到。” 凯恩点头。 “那如果不用毒药呢?” 里德一愣,隨即眉头渐渐舒展: “你是说……” 凯恩不再卖关子,將自己的计划缓缓道出。 眾人听著听著,脸上的担忧渐渐变成了惊愕。 最后里德率先露出笑容。 “好!那就按你说的试试!即便失败,我们的损失也不大。” 凯恩点头,心中却想到了城卫军的那名贾斯珀队长。 “我还需要多一张底牌才行。” …… 第二天,下水道依然潮湿阴暗。 凯恩小队再次深入其中,与上次不同,这次只有他们自己。 在清理了几只漏网的变异巨鼠后,眾人来到了上次遭遇腐肉爬行者的区域。 布雷登与加文合力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脚步沉稳地走到通道中央。 “放下吧,”凯恩说道。 “砰!” 麻袋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凯恩见状,上前解开了麻袋。 里面竟是一具腐烂的野猪尸体。 腐臭的皮肉间,竟散发著一股诡异的酒香。 “接下来,我们先撤到通道拐角处。” 眾人听从凯恩指挥,缓缓后退,始终保持著警惕。 没过多久,一阵“沙沙”的蠕动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只犹如巨型蜈蚣般的腐肉爬行者,再次沿著天花板缓缓蠕动而来。 它似乎被野猪尸体的气味吸引,十数根黏滑的触手同时探出,牢牢缠住尸体。 拖拽著塞入那张布满利齿的口器中。 沉闷的咀嚼声夹杂著肌肉蠕动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但隨著咀嚼的继续,腐肉爬行者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身子也开始微微摇晃。 “就是现在!” 黑暗中,西耶娜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瞄准腐肉爬行者的复眼! 那怪物猛地挥舞触手想要格挡,动作却比以往迟缓了半拍。 箭矢应声刺入,墨绿色的血花迸溅而出。 “嘶——!” 尖锐短促的嘶吼声响起。 腐肉爬行者彻底陷入疯狂,猛地从天花板上向眾人所在的方向衝来。 “跑!” 凯恩大喊一声,率先转身。 眾人立刻跟上,疯狂朝著出口方向奔逃。 腐肉爬行者在身后紧追不捨,黏滑的触手在墙壁和地面上拖曳,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它的速度越来越慢,酒精的麻痹效果越来越明显。 就在眾人即將衝出下水道出口时,身后突然传来腐肉爬行者暴怒的嘶吼。 它的速度竟骤然加快,眼看就要追上最后面的布雷登! “放箭!” 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通道口的城卫军士兵立刻扣动扳机。 “嗖——” 一支碗口粗的巨型弩箭从黑暗中疾射而出,径直击穿了腐肉爬行者的黏液外皮,深深刺入它的躯体!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腐肉爬行者痛苦地挥舞著触手,却无法阻止第二支巨弩箭射来。 “噗嗤”一声,第二支弩箭直接將它的腹部开膛破肚。 隱约可见肚子里尚未消化的野猪尸体。 但顽强的生命力让它仍试图逃跑,拖著箭矢向后退去。 “里德!”凯恩喊道。 里德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抬手: “炽焰法球!” 一团炽热的火球凝聚而成,顺著他指的方向呼啸而去,精准命中腐肉爬行者腹中的野猪尸体。 野猪体內高浓度酒精瞬间被点燃。 “轰”的一声,熊熊烈火喷涌而出! 腐肉爬行者痛苦地嘶吼著,猛地跳进旁边的污水渠,试图用水扑灭火焰。 可污水反而让它的黏液外皮变得沉重,移动速度骤降,几乎失去了行动力。 “上!” 凯恩抓住机会,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腐肉爬行者的背上。 弯刀借著下坠的力道,狠狠刺入它的躯体。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凯恩一身。 西耶娜则不断射出箭矢,精准命中怪物裸露的柔软器官; 加文和布雷登也上前,用刺刃和盾牌不断攻击它的伤口。 在眾人的围攻下,腐肉爬行者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这只巨型怪物重重倒在水中,彻底没了气息。 凯恩看著面板上弹出的“支线任务完成”提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西耶娜望著浑身浴血的凯恩,眼神波动。 这时,通道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贾斯珀·阿什比队长带著他的城卫军小队走了进来。 身后推著那台巨大的城门巨弩。 看到倒地的腐肉爬行者,贾斯珀眼中满是惊嘆: “凯恩阁下,你们真的做到了!” 凯恩朝著他点头示意。 这正是他昨日找上门促成的合作。 得知只需在通道口伏击,无需深入危险的下水道,贾斯珀欣然应允。 而结果,正如凯恩所料,完美收官。 就在眾人准备切割腐肉爬行者的尸体,將其搬运到外面的推车上时。 通道口传来了脚步声。 提灯者的职业者小队恰好赶到。 除了上次见过的成员,还多了四名气息沉稳的二阶职业者。 当看到目標已被斩杀,而守夜人小队除了满身恶臭外几乎毫髮无损时。 提灯者队伍中的男性游侠奥利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第62章 战术提倡者 形似巨型蜈蚣的腐肉爬行者尸体,此刻正被城卫军分割切块,分装上手推车。 这怪异的场景引来了不少路人捂著鼻子的注视。 提灯者小队的成员也在其中。 小队里一名身著法袍的二阶施法者扫了眼凯恩等人胸前的守夜人徽章,微微頷首后,便转身离去。 塞蕾娜眼中满是讚许,奥利安的脸色却布满疑惑。 “这种腐肉爬行者应该已经变异,我的弓箭都无法射穿它的外皮,守夜人那只小队是怎么……” 他话未说完,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甘。 “奥利安,收起你的傲慢,仔细看看那具尸体。” 塞蕾娜沉声打断他,伸手指向被分割的残骸。 “上面有重弩穿刺的痕跡、浓烈的酒气,还有火焰灼烧的焦痕,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她顿了顿,缓缓解释道: “这支守夜人小队利用了腐肉爬行者的食性,先將灌满酒精的野猪尸体作为诱饵让它吞下。” “再把它引诱到预设好的伏击点,用不便移动但威力巨大的巨弩击穿其防御,最后以法术配合近身攻击完成绝杀。” “这是一套相当精妙且合理的战术安排。” 奥利安愣愣地盯著尸体上的痕跡,半晌说不出话。 塞蕾娜转头看向里德,语气诚恳: “里德队长,你们的战术充分展现了施法者的智慧与团队配合的力量。” “请原谅我昨天没能接受合作的提议。”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里德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却摇了摇头: “这並非我的功劳,整套战术都是凯恩的提议。” 这话一出,在场提灯者们皆是一愣。 莎尔眼中闪过明显的惊喜,转头望向凯恩。 奥利安的眼神则复杂难辨,有震惊、有不甘,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凯恩微微点头,隨眾人一同协助城卫军处理爬行者的尸体。 就在这时,莎尔走上前,轻声问道: “凯恩,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凯恩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他知道莎尔心中藏著诸多困惑,而他也早已备好说辞。 他向里德请了个短假。 里德心情颇好,挥手道:“去吧。” 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奥利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颓然低下头,眼底翻涌著难以言说的失落。 他的正义观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一旁的西耶娜则欲言又止,脚步动了动,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 加文看著队友的神情,嘆了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对一段感情犹豫不决……就在我踌躇时,她最终和別人组建了家庭。” 西耶娜嘴角微动,表情有些不自在。 布雷登却不合时宜地补了句: “加文,你不是说,对方是因为觉得守夜人生活太不安定,才选择嫁给那名商会主管的吗?” 加文的语气猛地一顿,没好气地瞪了自己的队友一眼。 西耶娜忍不住轻笑出声,心底却浮现出一句诺德的俗语: 不敢袒露心意的人,终究会错失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 另一边,凯恩並未察觉队友们的腹誹。 他换了衣服后,隨莎尔来到第四城区的一家餐厅。 这里环境颇为安静,厨师长是来自六国之一的苏萨斯精灵廷。 尖耳朵的半精灵侍者礼貌地记下点单。 没多久,几道造型精致、香气扑鼻的菜餚便被端了上来。 餐桌上沉默了片刻,终究是莎尔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凯恩……你是怎么来到守夜人的?我收到的情报说,你抱著导师跳下了悬崖……” 来了,凯恩心想。 “因为一些意外,我活了下来。” 他平静说道,“而那位导师,已经死了。” 他刻意在“那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莎尔並未察觉,只当他是侥倖生还。 莎尔点头,追问: “那你怎么会成为守夜人的死徒呢?” 凯恩坦然道: “我这样一个弒杀双亲之人,能成为死徒而不是上绞刑架,已经是运气了。” 莎尔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庆幸。 最终她抬起头,金眸中闪烁著真诚的光芒: “谢谢你还活著,凯恩。” “为了让我离开,你选择回了据点……这件事我一直忘不了。” 凯恩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他之所以敢回到恶魔教派据点,便是因为早已备好了多重逃离的办法。 毕竟只要不被连续击杀数十次,他便难以真正消亡。 除非那位牧首亲自出手…… 看著莎尔因开心而微微发亮的脸庞,金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凯恩主动打破了沉默: “莎尔,你还记得被腐肉爬行者吃掉的那具尸体吗?” 餐桌旁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莎尔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点头道: “是恶魔教派,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诺德,甚至开始在这座战爭之城布局了。” “那具尸体的半恶魔化特徵,说明对方使用了『圣痕仪式』。” 凯恩缓缓点头。 他將之前遇到的战士马库斯、死灵法师弗林的情况一一告知。 莎尔静静地听著,眼神愈发凝重。 凯恩看著她,问道: “你曾是执行者,能否告诉我,圣痕仪式与附体药剂带来的恶魔化,具体是如何运作的?” 莎尔微微蹙眉,好看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信徒需每七天刻下一道圣痕,集满十三道,並服用附体药剂,通过灵魂献祭…… 最后在月圆之夜饮下魔药,迎接恶魔降临。” “如果不按仪式,只用药剂或只刻圣痕呢?”凯恩追问。 莎尔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悵然。 “深渊本身混乱无序,那样做可能引起深渊更大的兴趣,导致献祭者提前异变……但也可能依旧获得馈赠。” 她低声补充: “诸神消失后,我们对深渊的了解……已经越来越少了。” 凯恩若有所思。 结合莎尔的说明,之前的线索顿时清晰起来。 深渊本身就像个疯狂的位面意识,既定仪式虽是正规途径。 但对那个“疯子”而言,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可能更易引来注视。 他抬头看向莎尔,语气认真: “能不能藉助你在提灯者的权限,调查一下近期第四城区內失踪的人口?” “尤其是职业者相关的人员——不管是城卫军、守夜人、提灯者,还是法师塔的人。” “你是说,下水道那具半恶魔尸体可能是……” “我不確定,但大概率是。” 莎尔瞭然地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儘快调查的。” “在调查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嗯。” 凯恩见目的达成,便不再多言。 他起身付了自己那部分饭钱,准备离开。 “等等!” 莎尔突然开口叫住他。 凯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莎尔的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那个叫西耶娜的姑娘……你们真的只是队友吗?” 凯恩没有犹豫回答: “不只是。” 莎尔眼中刚出现不安的忐忑,便听他接著说道: “她和你一样,是我的朋友。” 凯恩说完,便转身离去。 莎尔怔了怔,隨即嘴角轻轻扬起,低声自语: “朋友吗……” …… 离开餐厅后,凯恩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取出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汉字。 笔记围绕著几个关键词展开: 马库斯、死灵法师弗林、附体药剂、腐肉爬行者、未知恶魔尸体、恶魔教派…… 这些线索如散落的拼图,而他隱约看见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凯恩的指尖划过纸上的恶魔教派四个字。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你藏在哪里,我离你都不远了。” 第63章 防护邪魔 两世为人,凯恩明白一个道理。 任何人和组织,在做什么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动机。 恶魔教派的动机再简单不过。 攫取更强大的力量,在主物质位面召唤恶魔降临,最终顛覆六国政权,建立由他们主宰的秩序。 而死灵法师弗林服用附体药剂的意图也同样明显。 通过献祭部分灵魂与肢体,改变自身资质,从而从学徒进阶为正式法师。 凯恩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思绪转起来。 『那具半恶魔化的尸体,大概率是某个鬱郁不得志的学徒或低阶职业者』 『可在这座城市里,哪里这类人最多?』 他站起身,走到二楼的窗前,將目光投向第三城区。 那里矗立著一座座高耸的法师塔,是无数学徒嚮往却也挣扎的地方。 “下面,就等莎尔的调查结果了……” …… 定下计划后,凯恩即刻返回守夜人总部的据点。 里德看到队员到齐,先一步开口: “总务长那边已经把任务功勋核算好了。” “总务长?” 凯恩看向里德。 西耶娜立刻主动解释: “是负责向守夜人各小队分派任务、核算功勋的负责人。” “凯恩,关於功勋,你打算怎么用?” 里德接著解释: “可以兑换金幣或其他物资,也可以积攒到一定程度,换取住房。” 凯恩点头。 “我打算再兑换一门一环法术。” 里德闻言皱眉,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凯恩,作为一名施法者,我得提醒你,优秀的法师应当懂得取捨。” “贪多嚼不烂,一味学习新法术,不如把已有的用得透彻。” “要选更適合自己的。” 凯恩依旧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里德见状只能无奈嘆气:“好吧。” 他扔过来一张松木凭证。 “拿著这个,去上次那座图书馆就行。” 凯恩接过卡片,转身独自离去。 西耶娜握著自己的功勋凭证,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 再次来到那座宏伟的圆顶建筑前。 凯恩经过经过层层搜身、目光检视,並上交武器后,他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沉重铁门。 穿过两排直抵穹顶的书架,他又见到了那位白鬍子老法师阿尔布雷特。 对方依旧坐在那张天鹅绒高背椅上,手中捧著一本並非诺德文字的古籍,神情专注。 “阿尔布雷特阁下。” 凯恩恭敬行礼,递上凭证。 “我前来参阅法术书,申请进入一环法术区域。” 阿尔布雷特收起凭证,抬眼瞥了他一眼。 “上次的云雾术,你已经掌握了?” 他果然还记得。 凯恩回答:“是。” 阿尔布雷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却並未多言。 就在这时,凯恩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阁下,若我的敌人是恶魔这类生物,该如何应对?” 那些恶魔之子在经过圣痕仪式后,很可能会获得恶魔的某样能力。 为了对付他们,他准备掌握一门针对性的防护法术。 阿尔布雷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缓缓开口: “第六个书架,第三行第三本。” 说罢,便重新低下头,沉浸在书中。 凯恩行礼道谢。 这时,上次那位引导他的眼镜少女走了过来,听完后轻声道: “请隨我来。” 两人穿行在高耸的书架之间,再次来到书库深处的独立石室。 在防护系的书架前,少女戴上特製手套取书时,忽然轻声说道: “阿尔布雷特阁下,极少主动指示他人学习特定法术。” 意思是……我是特殊的? 凯恩心想。 少女已利用手套避开防护咒语,轻轻取下那本书籍。 然后將凯恩引至单独阅览室。 凯恩坐下,翻开《防护邪魔》,书页上的文字立刻映入眼帘。 “邪魔,乃来自下层位面的邪恶异界生物,涵盖恶魔、魔鬼等诸多种类……” “此法术通过以太屏障,形成针对性防御,提供防御加成、免疫部分邪能侵蚀,並阻断邪魔的直接接触污染。” “效果强度与施法者的意志力正相关……” 凯恩默读著,心里逐渐明朗。 深渊中的恶魔大多掌握著蛊惑人心、製造幻觉的能力。 例如魅魔的魅惑人类、迷诱魔的迷魂术、猎魔蛛的幻觉控制…… 如果某个恶魔之子通过圣痕仪式获得了类似的能力。 而自己在猝不及防下被暂时控制,很可能暴露不死特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当面板中“防护邪魔”的灰色图標亮起时,凯恩立刻將3个技能点投入。 图標瞬间由灰转亮,化为“防护邪魔 lv1”。 海量的法术知识与运用技巧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理论上该找个地方试试效果,但目前还难以寻觅恶魔的踪跡。” 凯恩合上书本,心中思索。 “不过,他们应该也在找我……不会等太久的。” 等少女前来收回书籍后,凯恩转身离开图书馆。 他一边走,一边审视面板,陷入思索。 “解锁一环法术需要3个技能点,缺乏使用机会。” “相比之下,近战类基础技能只需1点,使用频率高,也更容易提升等级。” “莎尔打听那些失踪者还需要时间……或许我该找个老师,系统学习弯刀技巧。” 他想起自己那把连名字都没有的弯刀,在脑海中梳理著现有的关係网,很快有了主意。 看来,还是得和城卫军多拉拉关係。 …… “凯恩阁下,很荣幸您能来我家拜访。” 第四城区,一栋三层小楼前,门扉敞开。 开门的正是凯恩的熟人,曾一同猎杀巨型腐肉爬行者的城卫军队长,贾斯珀·阿什比。 见到凯恩到来,贾斯珀张开双臂,摆出诺德人象徵友谊的拥抱礼节。 凯恩略一犹豫,还是上前回应。 他虽不习惯这般亲密的接触,但入乡隨俗亦是生存之道。 好在贾斯珀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只是轻轻抱了一下便鬆开,热情地將他迎进屋內。 凯恩进门后有些意外。 这位贵族队长的家十分朴素,甚至不及此前那位商人伊桑的府邸豪华。 家具陈设都透著一股实用主义的简洁。 两人在松木椅子上落座不久。 一位穿著诺德传统服饰的年轻女子端著两杯苦根茶走来,身旁还跟著一个哇哇直叫的小女孩。 女子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朝著凯恩行礼,小女孩也被母亲牵著,怯生生地看向陌生来客。 “这是我的妻子,埃莉诺拉·阿什比。” 贾斯珀介绍道,又指了指小女孩。 “我的女儿,黛西·阿什比。” 凯恩起身回礼。 刚做完自我介绍,黛西便挣脱母亲的手,好奇地盯著他。 凯恩看著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微微一笑,意念一动。 桌上茶杯中的苦根茶缓缓升起,脱离杯盏,在空中凝聚成一朵盛放的鲜花。 “法术!” 黛西惊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去碰。 可指尖刚触碰到花瓣,茶水便化作点点水珠散开。 她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那些水珠却又在空中重新凝聚。 化作两个工整的诺德文字:“黛西”。 小女孩顿时破涕为笑。 凯恩微笑。 他的操水术已达lv10,这般小伎俩对他而言犹如吃饭喝水般轻鬆。 贾斯珀表情有些微妙: “凯恩阁下,咳……用高贵的法术做这样的事,法师塔的法师们恐怕会……” “法术本就是工具,” 凯恩一边用水珠变幻出小兔子的形状逗弄黛西,一边淡淡说道。 “既是工具,便该物尽其用,而非被所谓的『高贵』束缚。” 贾斯珀苦笑:“您说得对。” 但他又轻声嘆息: “可法术……终究也是杀人的工具。” 凯恩心中瞭然。 贾斯珀是想起了死灵法师弗林的所作所为。 那位死灵法师的法术给城卫军的斥候中队造成了惨重伤亡,这份阴影恐怕一时难以散去。 片刻后,贾斯珀收起复杂的情绪,直入正题: “凯恩阁下,您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閒聊吧?是又有异常生物需要猎杀吗?” 凯恩摇头,沉吟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贾斯珀队长,我想系统地学习弯刀技巧。” “不知您或您熟识的人中,是否有人可以指导我?我愿意支付相应的报酬。” 弯刀技巧不同於法术,没有严格的管制。 获取渠道也更广泛,费用方面凯恩並不担心。 他之所以找贾斯珀。 一来是因为两人有过並肩作战的情谊;二来也知道这位贵族队长为人豪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贾斯珀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眼神复杂地看著他,缓缓说道: “对不起,阁下……” 听著他的讲述,凯恩面色古怪了起来。 这个理由,还真是无可拒绝。 第64章 合適的老师 战爭之城的城卫军是一支庞大的军团。 其中包含步兵、弓弩手、骑兵等诸多军种。 使用的武器也各有不同,例如弓箭、战斧、重剑与单手剑等。 但在贾斯珀的描述中,弯刀並不是制式武器,所以会使用的人寥寥无几。 他继续补充道: “真正擅长弯刀的。 要么是来自幽暗地域的卓尔后裔,要么是出自苏萨斯精灵廷的半精灵。” 凯恩听罢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仍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打算去冒险者酒馆发布委託,寻找能教授弯刀的导师。 但这不是很好的选择。 因为战爭之城的冒险者们,大多因为长期缺乏像样的任务而战力平庸。 再加上此前的鼠丘事件,不少人担心被牵连,早已逃离了这座城市。 就在凯恩准备离开时,贾斯珀忽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这位城卫军队长沉吟片刻,说道: “凯恩阁下,如果您不介意…… 我或许能为您引荐一位合適的老师。” “只是他的来歷……有些特殊。” 凯恩听完描述,略微一怔,隨即开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无妨,我会亲自与那位『老师』谈谈。” …… 翌日,凯恩跟著贾斯珀来到第六城墙。 这一次,他们並未穿过城门,而是直接登上了城墙。 凯恩换上了一身轻甲,头戴护盔,看上去与普通的城卫军斥候並无二致。 在贾斯珀的引领下,沿途守卫纷纷向这位备受敬重的队长致意。 凯恩从那些士兵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由衷的敬意。 这也正常,一个重视下属生命的队长,自然会有很多人追隨。 二人登上塔楼后,沿著一条通道向下走去。 隨著脚步深入,四周只剩下火把映照下的幽暗通道,耳边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凯恩阁下,这里便是城卫军的分监狱之一。” “通道最深处,就是我说的那个人,他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贾斯珀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凯恩接过旁边士兵递来的两柄木刀,頷首道:“多谢。” 一名年轻士兵上前,领著他继续深入。 这座建在城墙塔楼下方的地下监狱里,木笼中关押著不少犯人。 但他们的伙食似乎不错,面色比恶魔教派地下牢笼里的囚徒好上太多 凯恩刚一踏入牢区,囚犯们便拍打著木栏吼叫起来: “又来了个小少爷!” “让老子瞧瞧……哈哈哈哈哈!” 离凯恩最近的牢笼里,一个脸上带疤的粗壮汉子甚至將手臂伸出柵栏,咧嘴嘲弄: “来啊,美人儿——” “这些都是重犯,对吧?” 凯恩转头问陪同的士兵。 士兵愣了一下:“是的。” “那就好。” 凯恩微微一笑,骤然上前,一把扣住那汉子伸出的手腕,猛然发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牢笼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士兵也一时屏息。 粗汉惨嚎著看向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臂: “我的手!我的手啊!” 牢区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痛苦的哀號。 凯恩平静地对士兵说: “我们继续走吧。” 年轻士兵回过神来,语气不由多了几分敬畏: “好、好的。” 在惨叫声的余音中,两人继续向深处走去。 沿途再无人敢喧譁,所有囚犯都以畏惧的目光目送凯恩经过。 而士兵悄悄瞥向凯恩的眼中,已带上了钦佩。 他们一直走到监狱最深处,在一扇独立的牢门前停下。 士兵打开门,里面有一个人背对著门口坐在草堆上。 他正望著头顶狭小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听到门外的动静,也没有转身的意思。 那人耳朵尖长——这说明他是一名半精灵。 但他一只耳朵已然残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神情却异常淡然。 凯恩眯起眼睛。 这就是贾斯珀所说的老师,这座分监狱里最强的囚犯。 更准確地说,对方曾是苏萨斯精灵廷特有的游荡者职业。 一名刀舞者。 只是经过长期的折磨与囚禁。 这名曾经的二阶刀舞者,身体素质恐怕能维持在一阶就不错了。 唯有职业特性和战技估计还能保留。 士兵敬畏地看了一眼对方脚上的镣銬,凯恩拍拍他的肩: “接下来交给我吧。” 士兵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凯恩走进牢房,对著那背影开口: “维兰瑟,苏萨斯精灵廷的半精灵。 十年前潜入战爭之城时被俘,关押至今。” 那半精灵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清晰可闻。 他转过头,不屑地打量凯恩: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我还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价值了。 诺德的鬣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学习你的弯刀技巧,”凯恩直截了当。 维兰瑟古怪地看了看凯恩身上的城卫军装束,嗤笑道: “我凭什么要教你刀舞者的技艺?凭你是城卫军吗?哈哈哈!” 凯恩並未动怒,这点嘲讽还影响不到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说道: “凭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个愿望。” 维兰瑟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我的愿望?那我想要好好吃一顿饱饭。” “好。” 凯恩转身离开,十几分钟后便端著一盆饭菜回来。 那是城卫军的制式伙食。 维兰瑟怔了怔,扑到饭菜前狼吞虎咽,吃完后丟下骨头,打了个饱嗝。 他隨即看向凯恩,嘲讽道: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蠢的诺德人,居然连我的谎话都听不出来。 好了,你可以滚了。” 凯恩摇了摇头: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愿望,只是想让你先吃饱饭,有力气和我谈话罢了。 “说出你的条件吧,作为交换,你得教我刀舞者的弯刀技巧。” “哈哈哈……” 维兰瑟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隨后他表情骤然一变: “那我的心愿是毁灭诺德——怎么样?只要你做到,我就教你。” 让维兰瑟意外的是,凯恩依旧没有动怒,只是一言不发地看著他,那眼神看得他有些毛骨悚然。 直到最后,他才听到凯恩轻轻问了一句: “真的吗?” “被关了十年,你就没有想带话给的人吗? 如果没有……那你可真可悲。” 维兰瑟愣住了。 他竟被眼中的“诺德蛮子”鄙夷了。 他咬牙切齿,可看著凯恩毫无表情的脸,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见他神色鬆动,凯恩心中一动: 果然,只要是人,总会有眷恋之物。 对方曾是二阶职业者,定然有自己的社会关係,或许是父母、配偶,甚至是子女。 他趁势说道: “你可以写一封信,我会帮你送到苏萨斯精灵廷,交给你想交的人。” 维兰瑟猛地瞪向他: “诺德要攻打苏萨斯?” “不,”凯恩摇头。 “我只是作为一名旅人,或许以別的身份前往苏萨斯,但绝非敌意。” 他没有说谎。 苏萨斯作为精灵的国度,有著更为丰富的法术资源。 维兰瑟紧紧盯著凯恩,神情终於彻底严肃起来,早先的轻蔑与散漫一扫而空。 “你以冥河之名发誓,必须將我的信送到苏萨斯。 並且绝不將刀舞者的技能传授给其他人。” 凯恩与他对视片刻,摇了摇头。 “我拒绝。” 维兰瑟怔住。 “你只需要选择接受,或拒绝,”凯恩语气平稳。 “除了你,我也可以去冒险者协会发布任务,寻求弯刀导师。 而且——” 他神色略显古怪。 “你真觉得除了我之外。 还有诺德人愿意学这种被他们视为『娘们玩意儿』的弯刀技巧吗?” 维兰瑟嘴角抽搐,不得不承认凯恩说的是事实。 诺德以剑与盾立国,向来对弯刀嗤之以鼻。 如果凯恩离开,他恐怕很难等到第二个愿意帮自己带信的人了。 “若是你下不了决心,那我就走了。” 凯恩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在心中默默计数。 “等等。” 就在凯恩踏出牢门的前一刻,维兰瑟终於开口,嗓音乾涩而低沉: “我可以……教你。” 凯恩停下脚步,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微笑。 第65章 新的线索 牢房中,微光从墙缝透入。 维兰瑟接过凯恩递来的那柄粗製木刀。 沉重的脚镣还锁在他脚踝,却丝毫不影响他握刀的沉稳 “苏萨斯弯刀技巧,甚至可以追溯到幽暗地域的卓尔进攻大陆之前。” 维兰瑟掂了掂木刀,刀尖斜指地面。 “但那时的技巧更复杂,门槛也更高。 但经过千年改进,现在的弯刀已更適合普通职业者使用。” 凯恩点头。 他自然知道原因——精灵生育率低下,当年在卓尔的攻势下险些亡国。 为了存续以及改变性別失衡的局面,他们特意引进了人类血脉。 经过千年融合后,如今苏萨斯精灵廷里除了贵族和王族,几乎全是半精灵。 他继续听维兰瑟讲解。 “弧形刀刃在劈中目標后,要顺著弧线『拖』过去,重心靠前。” “掌心贴紧刀柄……侧身站立。” 凯恩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对照杀手的匕首技巧。 弯刀刀身更长,以进攻为主,更能发挥全身力量,以劈砍、拖割、刺击为主; 同时能鉤开对方的武器或肢体,创造进攻机会; 刀背则用于格挡。 时间流逝,头顶缝隙的光渐渐消失。 “基础理论就这些。” 维兰瑟说:“明天你再过来,我们从头练习最基础的劈砍。” 凯恩只是点点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先试一下,麻烦帮我纠正。” 维兰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呵,小子,你以为苏萨斯的弯刀是你们诺德人那种直来直去的单手剑吗? 我当初从理解理论到实际上手,可花了一整个星期…… 喂,你这小子怎么不听人话!” 凯恩没搭理他,握著木刀缓缓挪动脚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每一个细节。 进身、侧移、旋身,木刀隨著身体的转动划出圆润的弧线。 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没有半分变形。 拥有匕首专家特性的他,即便换了弯刀,那些关於“借力”“控刃”的底子还在。 维兰瑟原本满脸不耐,抱著胳膊冷眼旁观。 可看著看著,他的眼神突然僵住了。 他眼看著凯恩从生疏渐渐加速,越来越熟练,最后竟已不逊於苏萨斯的新兵。 虽然远不及自己,但这人才学了一天! 这他妈是天才?还是早就学过,只是来消遣我? 维兰瑟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著凯恩挥刀的手法。 那刁钻的变向,那借力打力的巧劲,带著一股熟悉的阴狠! 终於,他认了出来。 “这是黑暗兄弟会的匕首术……你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凯恩的动作骤然一顿,木刀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维兰瑟。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平淡。 “我的第一位导师,或许曾是他们的一员。”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跟他学?黑暗兄弟会也有弯刀技法。” 凯恩摇了摇头,只说了三个字: “他死了。” 死在我的刀下。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维兰瑟看向凯恩身上的城卫军制服,心里终於明白: 这个特意来找自己学弯刀的人,绝对不止是士兵那么简单。 不过,他的表情反而舒缓了些,把弯刀术传给敌人的纠结散了大半。 接下来的教导,他的態度明显认真了许多 一天过去,直到离开时分,凯恩才走出牢房。 他吩咐士兵改善这位临时老师的伙食,隨后朝家中走去。 离开时,他看著面板上的提示,露出满意的神色。 【二阶刀舞者维兰瑟(lv21)向你传授“苏萨斯弯刀术”,进度30%】 【你完美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训练,经验+80】 凯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弯刀和匕首的控刃技巧是相通的。” “凭藉『匕首专家』的特性,学习这类技能时可以触类旁通。” “这样看来,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掌握这个战斗技能了。” 他並不担心守夜人的工作。 上次成功猎杀那只通常需二阶才能对付的“腐肉爬行者”后,整个第十三小队都获得了不少奖励。 里德这几天心情也相当不错,轻鬆答应了他的请长假的要求。 …… 一路走回家,男邻居正好站在门口。 他繫著家居围裙,笑得一脸热情。 “要不要尝尝特製『磐石饼乾』?” 凯恩嘴角微抽,想起那坚硬的口感,摇头道: “谢了,不用——” “別客气!” 男邻居已经转身端了一盘递过来。 凯恩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一片咬下。 咔嚓。 果然,一如既往地硬。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诺德风味?象徵著我们坚韧的歷史。” 男邻居期待地看著他。 “是,还不错。” 凯恩言不由衷地评价。 男邻居突然咳嗽一声,压低声音: “你在守夜人工作,能不能打听个事?我商会里有人说,最近城区里有些传闻……” “什么传闻?” “都说第四城区出了不少怪事。 据说有人说看见巨大的腐肉怪物被城卫军用推车运走,甚至还有人声称见到了食尸鬼。” 食尸鬼? 凯恩心中一动,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男邻居面色古怪。 他本是想从这位守夜人邻居这儿打听些內幕,没想到对方似乎也不清楚。 但话匣子已经打开,他他还是说了下去: “听说有治安官半夜在第四城区南边的下水道附近,看到有人在路上啃食尸体…… 但走近时,那傢伙就不见了,但尸体的头颅被啃咬掉了一大块。” 凯恩思绪飞转。 食尸鬼……又一个死灵法师?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第四城区属於內城,不是第六、第七城区哪种三不管地带。 或许……和恶魔教派有关? 他將这条线索记在心里,对男邻居说道: “多谢,我会留意的。” “有什么內幕记得告诉我啊!” 男邻居在凯恩关门时嚷道。 回到房间,凯恩用汉字將线索写在横纹纸上,沉思片刻。 食尸鬼…… 若真与恶魔教派有关,会不会是某个“恶魔之子”通过圣痕仪式获得了相关特性? 但食尸鬼並非恶魔,属於不死生物…… 他踱了几步,忽然想起曾在恶魔教派据点读过的《深渊崇拜仪式》。 上面似乎记载著一种生物…… “食尸魔。” 他皱起眉。 食尸魔是深渊塔纳厘恶魔的一种,並非夸塞魔那样的低阶恶魔,而是真正的中阶恶魔。 它们能通过吞食刚死之人的血肉,吸收受害者的经歷与记忆。 更麻烦的是,它们还拥有短时变形、偽装成他人的能力。 “如果那个食尸魔也是圣痕仪式的恶魔之子……意味著他有著既能偽装、又能读取记忆的能力。” 凯恩摇头,感到事情棘手。 “算了,先让事態再发酵一阵。 既然出现在第四城区这样的內城,上面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至於眼下—— 凯恩取下腰间的弯刀,握紧刀柄,再度挥刀练习了起来。 第66章 失踪者们 牢房內,两道身影手持木刀缠斗,木刃相交的咯吱咔嚓声不绝於耳。 直至一声突兀的“咔嚓”声,一柄木刀断裂。 凯恩望著手中断开的木刀,目光微动,心中默默復盘。 儘管每一次他都接住了这位身体已大不如前的剑舞者的斩击。 但对方总能在交锋间精准击中他木刀的同一位置。 若是真刀实战,自己的刀刃恐怕早已碎裂。 “你不会觉得,这么短时间的学习,就能在刀术上贏过我吧?” 见凯恩面露不满,维兰瑟嘴角古怪地抽了抽,语气复杂道: “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学得这么快的入门者。” 见凯恩仍在琢磨对战中的不足,他轻嘆一声,摆了摆手: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此为止吧,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他对这位临时学生感到嘆为观止,心情复杂。 一方面,凯恩是诺德人,来自他最痛恨的国度。 另一方面,他又从未见过如此具有弯刀天赋的人。 任何技巧皆是一点就透,出现过的问题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凯恩点头致谢,语气真诚: “谢了。我先告辞。” 维兰瑟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以你的天赋,若愿前往苏萨斯精灵廷,效忠某位贵族。 或许能获得这门弯刀术的原始版本。” “原始版本……” 凯恩脚步微顿,目光微动。 他没多问,只是將这话记在心里。 离开前,他脚踩在牢门边,头也不回地说: “你的口信,我会带给那位泰瑞莎女士。” 听到这话,维兰瑟颓废的脸上终於有了神采。 他望著凯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 “不管你学刀的目的是什么,在见到她之前,別死了。” …… 凯恩走出牢门,向守卫吩咐改善维兰瑟的伙食,隨即离开。 这算是小小的回报,毕竟经过这位临时老师的指导与自己的苦练。 他的弯刀术已提升至lv6,后续只需持续打磨,便能稳步提升。 回到家门口时,凯恩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莎尔。 她今天一身提灯者装束,背负长弓,却难掩姣好的身段。 见到凯恩,她才露出了笑意。 “等很久了吗?” “没,刚到。” 凯恩点头,正要开门,隔壁的男邻居恰巧推门出来。 看见两人愣了愣,目光与凯恩对上时,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凯恩知道对方误会了,微微摇头,没有解释,莎尔却有些疑惑。 “大概是因为难得有女性来我家吧。” 凯恩隨口答道。 莎尔听了,表情明显明快了几分。 凯恩看著她,想了想,还是没提西耶娜和泽娜也曾来访的事。 进屋后,凯恩为莎尔倒了一杯苦根茶,两人相对而坐。 “调查得怎么样?有线索吗?” 莎尔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横纹纸递过去。 “確实如你所料,近期有四名法师学徒失踪。” 凯恩接过纸张扫过上面的名字,皱眉道: “法师塔的那些大人物,没向治安官报告?” “他们根本不在乎。” 莎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 “在那些高阶法师眼中,学徒不过是隨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有些甚至是缴纳了高昂学费才得以旁听课程。 他们觉得,这四人要么是缴不起学费,要么是不堪劳逸,自己逃走了。” 凯恩指尖轻敲桌面。 “你查过他们的住所吗?” “去过,但没什么收穫。” 莎尔嘆了口气。 “这些学徒大多住在第五、第六城区。 失踪不到一周,房东就把他们的东西清空了,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凯恩沉吟片刻: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失踪?” 莎尔蹙眉:“为什么?” “你还记得下水道那具尸体吗?” 莎尔蹙眉沉思,缓缓说道: “你是说……有人进行了圣痕仪式,变成了半恶魔?” “这是一种可能。” 凯恩点头。 “这些学徒不受法师塔重视,说明天赋有限,通过圣痕仪式改变资质的可能性很大…… 但圣痕仪式本身的对象是混乱的深渊,他们很可能像安洁一样,肉体发生异变,不得不隱藏起来。” 莎尔蹙眉,但凯恩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怔住了。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被杀了。” “被杀?为什么?”莎尔猛地抬头。 “深渊的馈赠本来诡异,有些恶魔的能力,本就是通过猎杀变强。” 凯恩想起那则食尸魔的传闻,说道: “如果有恶魔之子能通过猎杀其他半恶魔,夺取对方的记忆与能力。 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些掌握著基础戏法,甚至可能接触过一环法术的学徒吗?” 莎尔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愈发严肃: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通过猎杀法师学徒,掠夺他们的法术知识?” 莎尔表情愈发凝重。 凯恩注视著她,开口道: “所以,你最近暂时別再调查此事了。” “为什么?” “频繁调查容易引起注意。 一个能变化外形、掌握多种戏法甚至一环法术的恶魔之子,你有把握对付吗?” 莎尔神色认真: “凯恩,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 但提灯者誓言是『以灯为誓,燃尽深渊』,我不可能放弃调查。 如果害怕,当初我根本不会潜入恶魔教派的据点。” 凯恩放缓语气: “我知道你的信念……但你还记得上次猎杀腐肉爬行者那件事吗?” 莎尔沉默了。 当时她所在的小队苦战无果,甚至请来数位二阶队长助阵,最终却是凯恩所在的小队轻鬆解决了那只变异怪物。 这件事她印象很深。 “这件事,我会去解决,如果需要帮助,我不会吝於向你开口。” 凯恩看著她: “暂时退出调查,这是我作为朋友的请求。可以吗?” 莎尔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终於低声回答: “可以,但我不会完全放弃。 如果你的行动迟迟没有进展,我会重新介入调查。” “放心。” 凯恩看著她起身离开,心中鬆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莎尔因提灯者那份偏执的正义,不顾一切地冲在前面。 一个可能掌握多门法术的恶魔之子,即便是他也要小心应对。 待莎尔走后,凯恩独自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幕后黑手的目標,显然是那些不得志的法师学徒。 如果我自己偽装成这样一个学徒……有没有可能引出对方? 他思忖半晌,指尖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或许……我需要一个新身份才行。 第67章 接触魔网 第六城区,贸易市场。 情报贩子福格从市场里溜出来,左右张望一番,便匆匆朝著別处走去。 自从上次被人摸进家里,他就搬离了原址,並每隔段时间就换个住处。 他回到现在的落脚点,那是一间商铺的后门。 小心锁好铁门后,福格再次打开衣柜。 他指尖摩挲著沉甸甸的金幣,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 “数完了吗?” 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福格整个人一僵。 ——这傢伙怎么又找上门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喜色早已化为苦涩的笑容。 “凯恩阁下……您这次又想打听什么?” 他是真的怕了这个守夜人。 第一次打听“锈刃之手”,结果那个组织全灭; 第二次打听地下势力在鼠丘聚集,没多久地下势力就被城卫军一扫而空。 现在是第三次……不知哪个倒霉蛋又要遭殃了。 凯恩看著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眉头微挑: “我只是来问个事,不用这么紧张。” 福格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摆出諂媚的表情: “我没慌,我就是在想您有什么吩咐……” “关於城內的法师学徒群体,你有什么消息?” 凯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福格愣了愣,摇头苦笑: “阁下,您搞错了。 我的情报范围最多只到第六、第七城区这样的外围。 法师学徒……那已经是內城的圈子了。” 凯恩点点头,又问: “那最近外城的冒险者酒馆里,有没有出现法师学徒模样的新面孔?” 福格皱著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凯恩面色瞭然——果然如他所料。 那个拥有食尸魔能力的“恶魔之子”,恐怕已经对法师学徒下了手。 按理说就算是最低阶的法师学徒,只要愿意出手,不少冒险者小队都会乐意接纳。 毕竟即便是戏法,关键时刻也能扭转战局。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福格紧绷的脸上: “我有个请求。” 听到“请求”二字,福格又开始冒汗: “您、您说……” “帮我偽造一个身份,假装成想去法师塔当学徒的外乡人。” 这件事其实可以通过守夜人內部办理,但凯恩不打算那么做,他另有打算。 福格嘴角抽了抽。 一个守夜人找他干这种违法勾当……该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他踌躇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守夜人標记,硬著头皮义正辞严道: “抱歉,这种事我拒绝,我向来严格遵守诺德的法律。” 凯恩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確定办不到?” 福格迎著他的目光,强撑著底气说: “我已经把和您来往的事告诉了几个朋友。 如果我出事,他们一定会把相关的事,包括您的名字都说出去。” 凯恩笑了。 福格顿时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他不想答应,因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而且凯恩的官方身份,也是他此刻还能壮著胆子回绝的原因。 但他隨即就听到一句让他全身发冷的话: “福格,你缴税了吗?” “……缴税?” 福格看向凯恩,仿佛看见恶魔在微笑。 他的情报交易本就是灰色收入,怎么可能像正规商会那样记录报税? “凯恩阁下,税务……应该是治安官的职责,不归守夜人管吧?” 凯恩笑容不变: “確实是治安官管辖。 不过,一位守夜人的证词,和一位情报贩子的辩白,你觉得那边会更可信?” 看著凯恩平静的表情,福格眼前一黑。 …… 翌日,第三城区。 凯恩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袍,混在数名打扮各异的年轻人中,站在了一座纯白色的法师塔下。 这座塔名为“高穹之塔”,塔主是一位预言学派的三阶法师。 递交了由福格偽造的身份凭证后,他跟著其他准学徒走进大厅。 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正分成三拨站著: 一拨贵族子弟,一拨商人家庭,另一拨则是平民。 和之前在“灰之塔”的经歷一样,阶级分明。 凯恩默默走到边缘,垂下头,扮出一副怯懦不安的模样。 他今天的目的很简单: 扮演一个资质平庸、勉强成为学徒却囊中羞涩的乡下人。 適当流露野心与窘迫,从而吸引那位藏在暗处的“恶魔之子”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好,我叫塔莉婭,来自第五城区。很高兴见到你。” 凯恩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少女,笑容温婉。 凯恩心下警惕,还是怔了怔,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回应: “我、我是从尼弗迦德镇来的凯特,你好。” 听到“尼弗迦德镇”这个名字,塔莉婭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轻蔑——虽然她掩饰得很好。 凯恩注意到这点,但並不意外。 对战爭之城的居民来说,城外来的都是乡下人,何况塔莉婭还是第五城区的中產家庭。 不过塔莉婭显然心思深沉,很快又掛起微笑: “等考核结束,大家就都是学徒了。” 凯恩点点头。 塔莉婭笑了笑,找个藉口便转向其他人交谈去了。 凯恩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法师塔的生存法则,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为资源和人脉奔波。 当初他之所以不愿让泽雅进入法师塔,便是看透了这一点。 那小姑娘心思单纯,若没有足够的天赋和靠山,迟早会被人当成棋子利用。 他正想著,一位身穿纯白长袍的正式法师走了进来。 “所有人跟我来,接下来我会教导你们感知魔网,隨后进行考核。 唯有能成功连结魔网者,才能成为高穹之塔的正式学徒。” 凯恩隨著眾人应声。 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塔莉婭又朝他微微一笑。 如果真是个无知的外乡人,大概会把她当成善意体贴的“白月光”吧。 凯恩心底失笑,表面上却回了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 塔莉婭满意地转过头。 眾人跟隨白袍法师进入一间密室。 他点燃一束薰香,对眾人说道: “现在闭上眼,冥想,放开你们的感知……去感受周围那层看不见的『网』。” 凯恩见眾人都闭上眼,也依言照做。 身为奥术师,他其实並不需要藉助魔网施法——但此时必须偽装。 感知逐渐延伸,他感受到周围以太的活跃。 闭上的眼帘后方,並非纯粹黑暗,而是“看”见了无形流淌的能量,仿佛轻柔波动的织物。 这就是魔网。 他体会著那种与世界联结的奇妙触感,以太在魔网中规律地跃动。 有种直觉告诉他:只要將法术模型烙印其上,就能轻鬆施展法术。 诱惑悄然浮现。 “但我是一名奥术师……力量应源於自身。” 他的內心迅速坚定。 藉助魔网虽能大幅降低施法难度、加速学习。 可一旦陷入无法连接魔网的禁地,或是遭遇特殊情况,战力便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若想更自由地运用“操水术”“法师之手”这类法术,对其进行灵活调整,就更不能依赖魔网。 魔网的法术模型是固定的,施法者只是权限请求者,而非真正的掌控者。 他没有犹豫,切断了那种共鸣。 睁开眼时,却发现所有人都已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塔莉婭看他的眼神,更是格外明亮。 “怎么了?我难道冥想了太久?可感觉只是一瞬间……” 这时,那位白袍法师走了过来,眼中带著讚许: “凯特,跟我来,塔主要见你。” 计划出问题了,只能改变方案了。 凯恩心里一顿,迅速调整好表情。 他朝法师恭敬行礼,隨即跟隨对方,一步步迈向塔楼上层。 第68章 魔网共鸣 与登上灰之塔的那次经歷不同。 这一次凯恩是跟在那位白袍法师身后走上阶梯时。 路上虽也遇到其他法师,但人人都忙於自己的事务,並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凯恩並不意外,他知道这才是法师塔中寻常的景象。 普通法师也需通过研究法术、炼製药剂、附魔器物、教导学徒等方式积累功勋。 足够后才能获得塔主的指点,习得真正的一环及以上法术。 毕竟在诺德,知识从来都是昂贵的。 两人一路走到塔楼顶层。 白袍法师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轻叩,门便无声地向內打开。 “请进。” 柔和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凯恩隨白袍法师步入其中。 只见窗边端坐一位老人,身著亮白色长袍,头戴法师帽,眼眸澄澈明亮。 凯恩知道,这就是这座法师塔的主人,一名预言学派的三阶法师。 白袍法师躬身稟报: “他就是引起魔网共鸣的那名学徒。” 老人对凯恩微微一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手上被纱布遮掩的位置,那里正藏著那枚死徒戒指。 他发现了? 凯恩心中警觉,但老人已开口道: “让我和这位凯特先生单独谈谈。” 白袍法师依言退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凯恩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这位预言学派三阶法师的讯息: 埃德温,曾游歷诸国,最终接受诺德王国邀请,在战爭之城建立了这座高穹之塔。 他注意到对方刚才看向戒指的视线,心中权衡。 就在这时,埃德温轻笑一声,温和的说道。 “这位守夜人先生,您为何来到我的法师塔?” 凯恩眼眸微动,不再掩饰,略一思索便坦诚道: 不等凯恩回应,他已继续说道: “你手上的死徒戒指,常人或许不识,我却认得。而且……” 凯恩眼眸微动,不再掩饰,略一思索便坦诚道: “抱歉,大师,我刻意隱藏身份,是为了调查一桩失踪案。 贵塔先前有位名叫埃弗雷特的学徒,我怀疑他已遭遇不测” 这个名字,正是莎尔所调查的、最近一名消失的学徒。 埃德温的神情略微严肃了些: “你认为是我们法师塔做的?” “不,”凯恩摇头。 “以您的地位,无需如此。 但我怀疑,或许存在某个势力,在暗中引诱那些不得志的法师学徒,甚至加以迫害。 因此,我想他的失踪很可能与其接触的人有关,这也是我隱瞒身份进入高穹之塔的原因。” 埃德温审视著他,目光平静但带著一股压力。 凯恩姿態恭敬,心中却並无慌乱。 他守夜人的身份,让他即便在法师塔面前,也足以爭取对话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埃德温的表情终於柔和了起来,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凯恩鬆了口气,然后静默片刻开口: “大师,我能否请教,我的偽装是如何被识破的?” 按照他的计划,他原本不会见到塔主人,更不会因为死徒戒指暴露身份。 但既然失败了,那就要找出破绽,避免重蹈覆辙。 埃德温笑了笑,语气温和如初: “初次接触魔网时,天赋越强大的人,沉浸的时间便越长。 如果引起魔网的共鸣,甚至令他人中断与魔网的连结。” 凯恩顿时明了。 难怪自己感觉只过了一瞬,旁人却都已退出。 原来是自己接入了魔网,无形中挤占了他人的连结。 但埃德温隨即蹙起眉头,眼中浮现困惑: “不对……你周围的以太流动,表明你已是一位正式施法者。 可若是第一次接触魔网,这说不通……” 他低声自语,神色几度变幻,最终抬眼看向凯恩: “你走的是奥术之路。” 凯恩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点头。 来到诺德这些时日,所有人都將他视作普通法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穿他奥术师的本质。 埃德温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悵惘与欣慰,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我终於又见到了……” “又见到?”凯恩不解。 “我年轻时,也曾想成为奥术师。” 埃德温的目光仿佛穿过时间,落向遥远的过去。 “那是一条將伟力归於自身的道路,而不像如今大多法师那样,只是魔网的使用者,而非法术的主人。” 他轻轻摇头,眼中流过一丝怀念与遗憾。 “可惜我的天赋……终究有限。” 最后,他看向凯恩,声音温和而沉静: “这位守夜人先生,你走的是一条极为艰难的路。 这条路上,能走下去的人……寥寥无几。” 凯恩沉默。 对方说得没错,奥术师需亲自理解、构造每一个法术符文模型。 若非有面板辅助,他恐怕早已半途而废。 “既然如此,这份笔记就赠予你吧。” 埃德温抬手示意,一旁书架中,一本不厚的笔记本自书堆间缓缓浮起,静静漂浮於两人之间。 凯恩目光微动。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人施展“法师之手”。 笔记本封皮上是某种扭曲的文字,他无法辨识。 “这是我早年游歷苏萨斯精灵庭时所得的奥术师笔记,笔记的主人已不在了。 它或许能对你有所助益。” 笔记隨之浮至凯恩面前。 凯恩郑重接过,不论对方赠予的初衷为何,这份笔记对他而言,无疑意义非凡。 “谢谢,”他诚恳说道。 埃德温轻轻頷首: “这条路难得有人坚持,希望你能……走下去。” 埃德温叮嘱道,隨即话锋一转: “既然你为埃弗雷特而来,不如我们来一次占卜,看看我那失踪的学徒如今境况如何?” 凯恩目光微动,点头应许。 埃德温取出水晶球,缓缓闭上双眼。 时间点滴流逝,直到某一刻,埃德温忽然睁眼,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他还活著……而且,他已成为了正式施法者。” “正式施法者?”凯恩一怔。 难道埃弗雷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拥有食尸魔能力的“恶魔之子”? 这与他此前“埃弗雷特是受害者”的猜想截然相反。 “凯特先生,你还打算留在我的法师塔吗?” 埃德温问道,“或许他身上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凯恩思忖片刻,迅速做出判断:“我仍请求暂留。” 他心里的计划很清晰。 如果埃弗雷特確是那人,他很可能还会继续接触塔內的旧识。 如果他只是受害者,那他也是从塔里离开的。 留下,或能等到线索。” 埃德温微微一笑,轻轻敲响了桌案上的一枚银铃。 先前那名白袍法师立刻推门而入,看到凯恩手上的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从今日起,凯特便是直属我的学徒。” 埃德温吩咐道。 凯恩心念微转,白袍法师立刻恭敬应诺:“是。” 凯恩神色平静地致谢,在埃德温温和的注视中,隨白袍法师退出了房间。 门扉掩上。 埃德温独自坐在窗边,目光落回桌上的水晶球,喃喃自语: “预言提示,今日因对陌生人的一丝善意,未来或將获得回报……” “一本用不上的笔记……或许真能应验这份预言。” 他指尖轻抚水晶球,眼神渐渐幽深: “守夜人的死徒……失踪的学徒埃弗雷特……恶魔教派……” “诺德的未来,越发浑浊了……” 第69章 无名俱乐部 走下楼梯,凯恩隨著白袍法师回到了学徒中间。 其他学徒纷纷上前对他打招呼。 包括之前对平民学徒不屑一顾的贵族与商人子弟。 凯恩面带微笑,来者不拒。 同时不动声色地將每个人的样貌和態度记在心里。 这对他的计划多少能派上用场。 这时,一名少女主动走上前来。 正是刚才在楼梯间就试图和他套近乎的第五城区平民学徒塔莉婭。 她显得格外热情,一上来就握住了凯恩的手臂,拉著他走到一边角落。 这一幕落在其他平民学徒眼里,有人露出愤恨与嫉妒的神色,却只能默默低下头去。 凯恩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无非是想刻意拉近关係,向其他人彰显两人的“亲密”,从而为自己谋取便利。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故意露出几分羞涩。 塔莉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说道: “太好了!听说你成了塔主的专属学徒…… 那意味著你一定能成为正式法师,对吧?” 消息传得这么快? 凯恩心中微动,面上却摇摇头,依照计划说道: “即便成了专属学徒,也要经过多年苦学才能成为正式法师,要是有更快一点的办法就好了……” 他故意装出为难的神色。 塔莉婭嘴角轻轻一抽,心想这人未免也太不知足。 但她早已深諳见风使舵的道理,立刻眸光一转: “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传闻』?” “传闻?”凯恩抬眼。 塔莉婭眨眨眼,声线更轻: “有人说……存在一种药剂,服用后能改变人的资质,甚至让法师学徒直接成为正式法师。” 附体药剂! 凯恩眸光一凛,立刻意识到关键所在。 但他仍看著塔莉婭,佯装不知: “我不太清楚……你能仔细讲讲吗?” 塔莉婭微笑: “我也只是听说……如果你不介意,后天晚上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周围投来几道玩味的目光,凯恩並不在意。 与塔莉婭约好时间地点后,他便转身离开。 望著她的背影,凯恩眼中闪过思虑。 …… 时间一晃而过。 作为“专属学徒”,他拥有的自由时间远多於其他学徒。 可即便如此,他仍时常故作抱怨,埋怨法师学徒的练习枯燥艰苦,抱怨成为施法者的道路太过漫长。 塔莉婭看在眼里,暗自记下。 约定的夜晚终於来临。 凯恩在碰面地点见到塔莉婭时,她换了一身连衣裙,隱约透出一丝与平日不同的娇媚。 两人登上马车,在曲折的街道中拐绕前行。 车厢里,凯恩皱眉问道: “塔莉婭,我们这是往第四城区的方向去?” 塔莉婭微笑点头: “没错,就是那里。” 她看向凯恩,语气耐人寻味: “从学徒到法师……本来就需要很久。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今晚我们或许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 凯恩目光微动。 马车最终停在第四城区北部的一家旅店前。 塔莉婭主动带路,两人在狭窄的巷道中穿行,直到一个眼神闪烁的男人迎上来。 塔莉婭递出一张卡片,对方接过查看,隨后推开一扇隱蔽的木门,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 “凯特,在这里,你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塔莉婭回头笑道。 凯恩点头,隨她步入其中。 长廊幽深,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提供微弱光亮。 直到走进一处空旷的大厅,周围火炬突然一齐燃亮,映出许多早已站在那里的黑袍身影。 他们悄然围拢,將凯恩与塔莉婭围在中央。 一张张面孔在阴影中神情各异。 塔莉婭转过身,脸上不再是平日那副纯真热情的少女模样,而是浮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 “凯特,欢迎来到『无名俱乐部』。” 她声音抬高: “在这里,我们都可以成为真正的施法者——不再是被法师塔压榨的学徒!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能顛覆一切!” 凯恩注视著判若两人的少女,没有说话。 只是依照偽装出的人设,露出疑惑与不安交织的表情。 此时,人群中一名黑袍人缓步走出。 “塔莉婭,让我来和这位后辈谈谈吧。”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凯恩立刻认出了他。 那位失踪的法师学徒,埃弗雷特。 埃弗雷特脸上带著笑,先是自我介绍,然后说了起来。 “我曾也是高穹之塔的学徒……在付出三年,只学会了『法师之手』和『熄灯术』两个戏法。 我付出了最好的年华,却只换来这么一点东西。” “那些正式法师们高高在上,看著我们挣扎” 他的表情逐渐扭曲,语气愈发激动。 凯恩默默观察,发现塔莉婭神色如常。 而周围许多黑袍人也露出感同身受的憎恨,有人甚至暗暗咬牙。 埃弗雷特上前一步,对凯恩说道: “学弟,虽然你现在是埃德温的专属学徒,但以你受魔网眷顾的资质,本可以更快成为正式法师…… 何必继续忍受那些学徒的琐碎与屈辱?” 他展开双臂,声音充满诱惑: “加入我们吧。” 凯恩面色微变,而埃弗雷特拍了拍手。 有人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瓶墨绿色的药剂。 凯恩立刻认出了这是附体药剂。 “甚至不需要日復一日的冥想……你就能直接获得法术位,成为真正的施法者。” 埃弗雷特轻声说: “只需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你的资质就將彻底改变。 来,喝下它。” 凯恩余光扫向身侧,袖中藏著的两把匕首隨时可以出手。 但此时行动,很可能断掉重要线索。 但未等他决定,塔莉婭已主动上前追问: “埃弗雷特前辈,『微不足道的代价』究竟是什么?而我……又能得到什么?” 埃弗雷特回答: “在灵魂之地,將你身体的一部分献祭给深渊……隨后,深渊的馈赠会赋予你恶魔的天赋。 具体是什么,取决於深渊对你的宠爱。” 塔莉婭追问: “仅此而已?” 埃弗雷特点头: “事后,你还需要杀死一个平民,作为加入我们的证明。” 恶魔教派的入教仪式。 凯恩心中凛然,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然而塔莉婭却轻笑: “就这么简单?足够了。” 她接过药剂一饮而尽,埃弗雷特隨即用匕首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她闭上双眼,身体缓缓软倒,被另一名女性学徒抱到了椅子上。 凯恩没有立刻接过药剂,而是沉声道: “我想先看看我同伴的变化。” 埃弗雷特不以为意,只是微笑地看著他。 在眾人注视下,塔莉婭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清秀的脸因痛苦而狰狞变形。 凯恩看得很清楚。 在某个遥远的层面,正有恶魔在吞噬她献祭的灵魂与肢体。 渐渐地,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斑纹,又缓缓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停止,她虚弱地睁开眼,脸上却浮起一抹掩不住的喜悦: “我得到了祂的注视……而且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以太。 我的资质……提升了。” 以太亲和? 凯恩眸光一凝。 看来她获得了相应的被动特性。 埃弗雷特意味深长地看了凯恩一眼,接著对塔莉婭说: “你现在还没有掌握任何戏法,对吗?” “是……”塔莉婭气息仍弱。 “好,现在跟著我念。” 埃弗雷特缓缓吐出一串艰涩的音节,隨后指向不远处一人手中的火把。 塔莉婭跟著復诵。 紧接著,她意念一动—— 那支火把骤然熄灭。 “我……我学会戏法了!” 她激动得声音发颤。 埃弗雷特笑了起来。 塔莉婭转向凯恩,眼中充满热切: “凯特,你也喝下吧!只是痛一会儿,就能提升资质……以你的条件,一定能变得更强!” 见凯恩仍不动,她又补充道: “你是不是担心之后要杀人的事?没关係,我陪你一起。 第七城区那种贱民到处都是,城外的乡下人也多得是——” 沉浸在获得法术的狂喜中,她甚至忘了,凯恩所偽装的那个身份,也正是“城外的乡下人”。 望著眼前仿佛陌生人的少女,以及她递来的墨绿药剂。 凯恩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他只是看向埃弗雷特,平静问道: “喝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 “这个俱乐部……是你创建的吗?” 这答案將决定他是否现在动手——如果埃弗雷特是首领,便可在此了结;若不是,便只能继续忍耐。 埃弗雷特微笑: “不,创立者今日並不在此。但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迟早会见到他。” 看来还不是时候。 凯恩按下心中杀机,接过附体药剂,仰头饮尽。 手背传来被利刃划过的刺痛。 下一秒,意识迅速模糊,黑暗如潮水般將他彻底吞没。 进入灵魂之地的剎那。 一只形如禿鷲的恶魔从高空扑下,利爪直取他的左臂! 凯恩无悲无喜,任由禿鷲將他扑倒。 当它即將撕咬左手的剎那。 凯恩手中弯刀虚影浮现。 “防护邪魔。” 低语声中,挥刀斩出, 寒光一闪,毫无防备的恶魔惨嚎著化为灰烬。 面板提示浮现的同时,四周深渊景象开始崩塌。 “接下来,该怎么扮演呢。” 看著面板上获得的经验值,凯恩目光凝重…… 第70章 给我尸体 凯恩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塔莉婭正和那名叫做埃弗雷特的前学徒相谈甚欢,后者似乎向她承诺了什么。 凯恩立刻装作虚弱的模样,塔莉婭见状连忙靠近,满脸关切地说: “不要动,这是治疗的药剂。” 她说著递过一瓶药剂。 凯恩看了眼药剂的顏色,瞬间认出这是滋补药剂,眼眸微微一动。 “看来这个埃弗雷特的背后,一定和恶魔教派有关,”他在心底暗道。 凯恩思索片刻,接过药剂喝下。 刚入喉,便感受到药剂在体內扩散开来,手上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伤口似乎正在缓慢癒合。 “怎么样?虽然有点疼,但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周围的以太,比之前清晰多了。” 塔莉婭问道,凯恩回应了一个虚弱的笑脸。 埃弗雷特也看向凯恩,笑著说: “怎么样?要不要学个戏法?我们俱乐部可以免费提供生活类戏法。” 凯恩適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免费提供?” “没错,”埃弗雷特笑容不变, “虽说只是生活戏法,但真理图书馆的学习费用不是我们一般人能承受的,法师塔也得工作很久才会提供相关教学。 但你既然是我们的一员,就能免费学习。” 凯恩假装面露感激:“请问有哪些戏法?” 埃弗雷特缓缓报出一串名字: “比如光亮术、清洁术、修復术、除尘术……” 前前后后说了十几个。 凯恩表面点头应和,內心却皱起了眉。 这么多生活戏法,居然能免费提供? 要知道在诺德的法术管制下,即便是普通戏法也很难获取。 他试探著问:“那有没有战斗类戏法?” 埃弗雷特笑意更深: “当然有,我们甚至还有一环法术。” “一环法术?” 凯恩心中一凛,立刻记下这个关键信息,神情也严肃了几分。 “不过一环法术就不是无偿的了,需要你们为俱乐部做出贡献。” “贡献?”凯恩故作懵懂地反问。 “埃弗雷特,我来解释吧。” 塔莉婭接过话头,看向凯恩, “除了加入俱乐部,你还需要完成更多任务——比如杀死平民,並且把他的尸体带回来,用作药剂的製作材料。” 她补充道: “如果想获得更多贡献,尸体自然越完整越好。 但必须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进行,绝对不能引来守夜人、提灯者的注意。” “那治安官和城卫军呢?” 凯恩继续装出疑惑的样子。 塔莉婭笑了笑,埃弗雷特则冷笑道: “他们连施法者都没有,根本不足为惧。” “除了尸体,如果你在法师塔学习时能拿到法术书,抄录下来带回来也能算作贡献,哪怕是重复的法术也可以。” 埃弗雷特补充道。 “我知道了,”凯恩点头应下。 埃弗雷特叮嘱道: “你好好休息吧,刚完成仪式,你的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 他又看向塔莉婭,“好好照顾他。”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凯恩看向塔莉婭,故作不安地问: “后续……我们该怎么去杀人,又怎么把尸体带回来?” 塔莉婭微笑著说: “你知道吗?之前第七城区有个叫『鼠丘』的垃圾场,那里死了不少人,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流浪者涌过去。 凯恩,你只需学两个基础戏法,再带一把匕首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说: “如果你担心自己动手不安全,花钱也可以解决。 两个金幣就能买到一具贱民的尸体,五个金幣的话,还能让那边的势力帮你把尸体切割好並运回来。” 凯恩看著塔莉婭一脸“全为你著想”的微笑,內心却一片冰冷。 他思索片刻,故意露出害怕、怯懦的神情。 塔莉婭见状,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对视著他: “相信我,为了我们的成长,这些都是必要的。 我不想、也不可能一直当个法师学徒,想必你也一样。” “我们要抓住一切机会爬上去,成为正式的法师,甚至拥有自己的法师塔。” “爬上去……” 凯恩看著她眼中的野心,眉头微蹙,表面却顺从地说: “我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於后续任务的细节。 隨后,凯恩便被塔莉婭领著离开了房间。 他跟著塔莉婭来到一处藏书室,门口站著两名穿黑袍的学徒。 两人见他们进来,一人笑著示意: “请进,不过每次仅限拿一本法术书。” 凯恩走进藏书室,发现室內摆放著不少书籍,但只有一个书架上放的是法术书,而且全是密密麻麻的生活戏法。 显然,战斗类戏法和一环以上的法术並不在这里。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藏书室外,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藏书室外面的隔间,单独坐著一个人,手上握著一把绝非法师学徒会使用的弯刀。 塔莉婭此时刚好拿起一本《微风术》的法术书翻看,见凯恩盯著深处看,便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解释道: “那个人好像是无名俱乐部僱佣来的,他们都叫他『默杀者阁下』。” “据说之前有个叫弗林特的学徒,因为无法接受杀死贱民的要求。 想要背叛俱乐部向守夜人告密,结果被他杀死了。” 凯恩目光微动。 弗林特正是莎尔正在调查的失踪者之一。 看来这个无名俱乐部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他记下了“默杀者”的模样,尤其是对方那身特殊的打扮,隨后便装模作样地翻看著书架上的法术书。 对他而言,这些生活类戏法大多没什么用处,但眼下的偽装必不可少。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凯恩和塔莉婭约定好第二天碰面的时间,便看著她坐上马车离开了。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凯恩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开始在心底梳理现状: “目前最关键的,是搞清楚他们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这个俱乐部又是谁创建的。” “另外,还要想办法弄到附体药剂的配方——我答应过织雾女士,要帮泽雅弄到这个。 还有那些一环法术,也不能放过。” 凯恩很清楚,一环法术是绝对的稀缺资源。 这个无名俱乐部里的一环法术估计不多,但也价值不菲。 如果现在就举报俱乐部,让守夜人、提灯者来围剿,他大概率还是会因为法术管制而无法获得这些法术。 最多只能拿到一些功勋,之后再想学习还是要走常规流程。 这未免太舍本求末了。 “我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在摧毁这个俱乐部之前,获取更多的好处。 或许,我可以顺水摸鱼,先假意配合他们。”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完成那个入会任务——杀人……” 凯恩的眼神沉了沉,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 另一边,守夜人第十三队的驻扎地。 小队结束了日常巡逻任务,陆续返回驻地。 凯恩跟著里德走进房间,在木桌前停下,对他说: “队长,我有件事要单独向你匯报。” 里德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西耶娜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凯恩跟著里德走出门,找了一间空房间。 “有什么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里德率先开口问道。 凯恩说: “里德队长,我想先把死徒戒指取下来,可以吗?” 里德更加疑惑了。 换做是其他死徒提出这个要求,他肯定会直接拒绝。 但他了解凯恩,知道对方不会无故提出这种请求。 “因为我最近在调查一些事。” 凯恩解释道,隨后便將自己潜入法师塔、接触法师学徒、加入无名俱乐部。 以及俱乐部要求成员杀人取尸、疑似与恶魔教派有关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里德。 “一般人不认识死徒戒指,但俱乐部里或许有懂行的人。 如果被他们发现这枚戒指,我的偽装就会暴露,后续的调查也会彻底中断。” 凯恩补充道。 里德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凯恩,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不冒险不行。” 凯恩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这背后明显有恶魔教派的影子,我父母和僕人的仇还没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继续作恶而无动於衷。” “既然如此,应该现在就调集几支小队,围剿那个俱乐部!”里德做出判断。 “不。” 凯恩摇头。 “我还没查到幕后主使的身份——他可能是正式法师,也可能是恶魔教派派来的。 现在动手太著急了,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元凶跑掉。” 里德看著凯恩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嘆一声: “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多谢,”凯恩笑了笑。 隨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在里德的操作下,那枚象徵著凯恩死徒身份的戒指缓缓鬆开,从他手指上滑落。 凯恩收起戒指,隨即向里德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能不能给我两具……不,三具死刑犯的尸体?” 里德愣了一下,盯著凯恩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第71章 恶魔肢体 砰。 三具被切割的尸体装在麻袋里,隨著推车的到来重重落地。 塔莉婭的眼眸瞬间闪过震惊,她原本还在担心凯恩这位同僚会畏惧杀人,正打算约他一起去鼠丘,帮他熬过这段必要的心理歷程。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已经搞定了尸体,还找了地下势力的人將尸体送了过来。 但凯恩,看著这一幕却略显无奈。 战爭之城的地下势力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之前已经拔除了不少。 可旧势力落幕留下的地盘真空,还是让许多新冒险者转身投靠,成为了新势力的一员。 只不过这些新势力行事收敛了许多,没那么肆无忌惮。 凯恩转头看向塔莉婭,开口说道: “抱歉,我应该等你一起行动的。但我对知识的渴望实在太迫切了……不过,下次如果要动手,我会叫上你的。” 他补充道:“其中一具尸体算你的,就当是你引荐我加入俱乐部的谢礼。” 表面上是致谢,实则凯恩也是为了避免无辜平民受害。 “凯特,谢谢你。” 塔莉婭眸光微动,叫著凯恩的假名。 但她望著凯恩的神情,不敢有丝毫轻视。 她原本以为这个叫凯特的学徒只是有点天赋,本性和那些镇民没什么两样,甚至都不敢直接看她的脸。 可昨天才刚说起用尸体交易功勋,今天对方就直接带了三具尸体过来。 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微笑著再次套近乎。 两人话音刚落,负责接收尸体的其他学徒便走了过来,几人提著麻袋往內侧走去。 凯恩目光微动,这时埃弗雷特快步走上前来,面露欣喜地看著他: “你果然是我们的一员!” 凯恩点头,问道: “尸体会被带往哪里?” “会带去药剂室,摘取器官、提取最重要的精华,然后製作成药剂。” 埃弗雷特答道。 听到这话,塔莉婭猛地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些尸体只是用来当施法材料,或是供死灵学派的学徒练习使用,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用途。 她迟疑著问:“是我们昨天喝的那两种药剂吗?” 埃弗雷特微笑著看向她,点头確认:“是啊。” 这个回答让塔莉婭瞬间肠胃翻涌,下意识地捂住嘴,想要呕吐。 埃弗雷特却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用在意这个。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吃人的世界,只不过那些法师塔的大人物用一层层协议,在暗地里吞噬我们; 而我们,不过是更真实罢了。” 他扫过两人,语气严肃: “如果想成为真正的法师,那些不必要的情感和底线,要儘早捨去。” 凯恩微微皱眉,塔莉婭则面色惨白。 但她很清楚退出的后果,只能咬牙说道:“我知道了。” 埃弗雷特刚敲打完毕,凯恩却突然开口: “那我可以旁观吗?我想看看药剂到底是怎么做的。” 塔莉婭不敢置信地看向凯恩,埃弗雷特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没必要吧。” 凯恩知道这个请求有点突兀,但他面上依旧平静,解释道: “杀人这种事太过玷污双手,而且暴露的风险太大。 既然贡献尸体能换取功勋,那配置药剂应该也可以吧?” 他微笑著补充:“恰好,我也有点配置药剂的天赋。” 配置药剂的天赋? 埃弗雷特疑惑地看向塔莉婭,塔莉婭也满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埃弗雷特盯著凯恩看了片刻,最终说道: “那你隨我来吧。” 凯恩跟隨著埃弗雷特一路前行,经过三道隱蔽的守卫后,终於来到一处阶梯。 两人拾级而上,抵达了阁楼。 阁楼內瀰漫著浓郁的恶臭,血腥味、尸体的腐臭味,还有切割组织的腥膻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先等等,我们一起看看萨顿是怎么做的,”埃弗雷特说道。 凯恩眯起眼睛,看向阁楼中央: 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精准地切割著尸体的內臟,隨后將处理好的材料扔进坩堝,加热、提炼、取药…… 动作嫻熟得仿佛已重复了千百遍。 他同时照看著两个坩堝,左手刚照料完左边,右手便转向右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当右边的坩堝开始沸腾,中年人打开一个袋子,取出一截布满恶魔鳞片的肢体,切碎后投入锅中,又加入事先备好的材料继续熬煮。 坩堝里的液体骤然由绿转为血红,最终沉淀为恶魔特有的暗黑色。 取料、点火、加热、投药、控时、过滤、装瓶……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水沸的瞬间精准投料,他观察色泽及时熄火,整个过程分毫不差。 大约十几分钟后,中年人將滋补药剂倒入坩堝,锅內的液体猛地变成墨绿色——那赫然就是他们昨天喝下的“附体药剂”。 凯恩眉头一蹙,顿时明白过来: 所谓的附体药剂,原来是在滋补药剂的基础上,加入了恶魔残肢炼製而成的。 而那些恶魔残肢,毫无疑问,来自於之前圣痕仪式的参与者。 也就是附体药剂的使用者。 埃弗雷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微笑著解释: “这些药剂的材料都来自非物质位面,我们掌握了猎杀恶魔的方法。” 凯恩心中嘲弄: 猎杀恶魔?不过是把无知的法师学徒变成恶魔,再反过来猎杀罢了。 他打量著那位名叫萨顿的中年人,对方头髮虽白,面容却还算年轻,只是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沧桑。 凯恩暗自惊嘆: 这人的药剂配置手法,远比之前恶魔教派据点的肖恩特高明,甚至比已经升到【药剂製作lv6】的自己还要精湛。 这样的人才,竟然也会加入这个无名俱乐部? 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埃弗雷特说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吗?因为他的药剂天赋太高,那座法师塔的主人不想让他离开,就找了个理由违约,还割断了他的舌头。” 话音刚落,萨顿缓缓走了过来,在凯恩面前伸出了舌头。 那舌头竟然断了一半,和当初恶魔教派里那个断舌教徒一模一样。 凯恩心中一凛。 埃弗雷特却面露疯狂: “这就是那些法师塔的大人物!他们和骯脏腐败的诺德城一样,骨子里都是吃人的恶魔!” 凯恩看著萨顿,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设计这款游戏时,为了还原真实感,他们採用了自敘事系统,让剧情在重要节点自行演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演变得如此黑暗地狱。 单单一座诺德城,就有法师塔压榨学徒、地下势力盘剥平民,还有学徒之间的相互倾轧。 在这样的环境里,恶魔教派的崛起,似乎也成了必然。 凯恩收回思绪,看向埃弗雷特: “能让我试试吗?我也想配置一次。” 埃弗雷特眼眸微动,沉吟片刻后点头: “好。” 凯恩走上前,接替了萨顿的位置,开始操作了起来。 他假意是配置药剂,实际確实在观察那些作为原材料的恶魔肢体…… 第72章 灵性预警 整整七种不同的恶魔肢体,就摆在面前。 凯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意味著,至少有七名甚至更多的恶魔之子,已然殞命。 但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继续专注地配置药剂。 他的动作虽不及萨顿嫻熟,却已然远超绝大多数同阶学徒。 埃弗雷特见他配药手法流畅,动作有条不紊,一瓶瓶药剂精准入瓶,眸光微动。 他讚嘆道:“仅看一次便能融会贯通,你的天赋远超我的预期——但天赋出眾,未必是件好事。” “若是法师塔判定,你配药的价值远高於成为正式法师的潜力,那后续的麻烦……”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透。 正在一旁休憩的萨顿,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凝视著凯恩,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凯恩自然明白他未尽之语,微微頷首。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便是获取附体药剂的配方,如今已然得偿。 只是仪式最后所需的那款魔药,这间药剂室里並未见到踪跡。 而且他还需打探清楚俱乐部真正的幕后之人。 看来,潜伏还需继续。 凯恩目光微动,看向埃弗雷特,决定再次试探。 沉吟片刻后,他开口道: “埃弗雷特前辈,我能否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 埃弗雷特闻言,微微一笑:“对於新加入的成员,我的容忍度向来很高,请讲。” “附体药剂虽能提升资质,但如此强效的药剂,当真没有任何隱患?” 凯恩问道。 他刻意如此发问——毕竟埃弗雷特是较早加入的学徒,想必或多或少知晓些內情。 同时,也能藉此试探对方,参与过几次仪式。 埃弗雷特依旧微笑著,抬手脱下外层长袍。 继而,他挽起了裤脚。 凯恩的面色瞬间微沉。 一团缠绕著无数细小触手的怪异肢体,黏腻的触手在布料下微微蠕动。 果然,服用药剂后,身体已然出现了异变。 凯恩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瞭然,脸上適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茫然。 “不必担心。”埃弗雷特瞥见他的神色,安抚道。 “待到最后的仪式之日,那位大人会带来一瓶特製魔药,届时所有隱患都会彻底消除。” “那位大人?” 凯恩故作困惑地追问。 可埃弗雷特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看著埃弗雷特转身离去的背影,凯恩目光深邃。 这幕后黑手的城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沉。 即便是埃弗雷特这般聪慧的法师学徒,也深陷骗局之中。 对方正是利用“附体药剂提升资质,最终魔药消除隱患”这一点。 让这些智力不俗的学徒们选择无条件相信。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凯恩心中思忖。 “服用最终魔药后,这些学徒大概率会转化为恶魔,那幕后之人又该如何掩盖这些人的失踪?” 他不禁想到了那个能够变幻外形的恶魔之子。 沉吟片刻,凯恩眉头微蹙,思绪不断翻涌。 “不对……” “那俱乐部的创始人,或许早已不是人类。” 凯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瞳孔微微眯起。 “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它』了。” …… 第六城区的泥泞地带。 一只只异变巨鼠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多在里德的一环法术“火焰喷射”下被烧焦,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十三小队的成员们,刚刚清理完这片区域。 西耶娜望著满地的焦尸,脸上满是疑惑: “最近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异变生物?” 凯恩看向她:“放心,用不了多久,这类生物就不会这么猖獗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西耶娜狐疑地看向他。 凯恩只是不语。 这一切的根源,自然与那无名俱乐部脱不了干係。 他们配置药剂时產生的各类残渣,无论是废弃药液还是恶魔肢体的残骸,都会隨意找个地方丟弃。 此前第四城区出现的那只腐肉爬行者,便是因这些废弃物而异变。 此事一度引起了上层的重视。 可隨著第四城区的隱患被平息,这类异变生物只在第六城区外围出现。 上层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只是外围区域,影响不大。 西耶娜还想继续追问。 里德却轻咳一声,开口道:“西耶娜,这是凯恩负责的事务。” 听到这话,西耶娜看了看里德,又看了看凯恩。 最终,还是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凯恩向她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望著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轻声道:“之后我会向你解释的。” 西耶娜浅浅一笑:“我等你。” 她其实並不真的在意真相。 只是这位让她颇为在意的队友,近来总是突兀请假,让她忍不住好奇,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切都如凯恩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接下来的日子里,凯恩继续在高穹之塔、无名俱乐部与守夜人小队之间周旋潜伏。 守夜人那边有里德照应,他只需偶尔前往,完成一些固定任务即可。 大多数任务难度不大,多是日常巡逻与基础调查。 凯恩也借著这段相对空閒的时间,將苏萨斯弯刀术提升到了lv9。 同时,他也接触到了更多新近加入俱乐部的法师学徒。 这些学徒,无一例外都需经过考核、有人引荐才能加入。 除了少数天赋尚可的年轻学徒外,绝大多数人都是因晋升正式法师无望,才选择加入俱乐部。 而服用附体药剂后,他们的资质大多得到了显著提升。 俱乐部內部丰富的法术资源,更让这些久处困境的学徒们激动不已。 可与此同时,不少人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出现的异变。 …… 高穹之塔,凯恩依旧装作普通学徒的模样。 他负责一些基础杂务,同时参加日常的冥想课程。 这一天,日常的课程与杂务结束后,趁著休息的间隙。 凯恩正准备稍作休整。 塔莉婭却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勉强的微笑,轻声问道:“我们能单独聊一聊吗?” “单独聊聊?” 凯恩抬眸看向她,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恍惚与不安。 周围几名学徒见状,立刻投来八卦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名叫做凯特的学徒与塔莉婭早已是默认的一对。 凯恩没有解释。 塔莉婭也仿佛未曾察觉这些目光,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两人走出高穹之塔。 塔莉婭径直將凯恩带往了一家附近的旅馆。 她熟稔地开了一间房,侧身示意凯恩进去。 凯恩没有拒绝,默默跟了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塔莉婭近来时常神色恍惚,仿佛心事重重。 她此刻的状態,更像是急需找人倾诉。 进入房间,房门关上。 两人独处一室后,塔莉婭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凯恩。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做了一个梦。” “梦?” 凯恩平静地回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塔莉婭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急促:“我梦到了……” “我的灵魂被拖入深渊,被无尽烈火炙烤。” “然后……然后我的身体变成了一只怪物,一只我说不出形状的恐怖怪物!” 她的表情愈发惶恐,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 “我无法准確描述它……它长著翅膀,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通体是诡异的肉色,就像……就像没有皮肤一样!” “它仿佛看到我在看它,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仿佛我的身体是它最完美的容器!” 塔莉婭说得越来越快,声音里带著哭腔,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凯恩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冷静一点,塔莉婭,只是一个梦而已。” 可凯恩心中却已然明了。 这绝非普通的梦境,而是“灵性预警”。 一些天赋异稟的施法者,在遭遇致命危险时,灵魂会提前感知到威胁,从而通过梦境等形式发出警示。 而这种预警,往往只出现在真正有潜力的学徒身上。 是仪式的力量激发了她潜藏的天赋? 还是她本就拥有这般资质? 凯恩正思索著。 塔莉婭却突然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著一丝希冀与不安:“你……你没有任何异常吗?” 凯恩沉吟片刻,决定顺著她的话往下说:“不,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最近总觉得身体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塔莉婭闻言,眼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许。 她怔怔地看著凯恩。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与恳求: “那你……能不能帮我?” “帮你?” 凯恩故作困惑地看著她。 察觉到他的疑惑,塔莉婭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缓缓脱下了身上的法师长袍。 露出了那具让不少学徒艷羡的青春肉体。 可凯恩的目光只是匆匆一扫,便定格在了她的后背。 那里並非光滑的肌肤,而是隆起了一对肉芽状的凸起,形似雏翼,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蠕动。 “很丑吧?” 塔莉婭注意到他的目光,声音带著一丝自嘲与不安。 凯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摇头:“並不丑。” “求你帮我……” 塔莉婭的声音带著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做了那个梦,我身体里的欲望就变得越来越强烈,可我不想隨便找个陌生人……” “这是我的请求,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只求你……” 凯恩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突然察觉到一丝隱晦的魅惑之力,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一个普通的法师学徒,竟会拥有这般能力? 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定是塔莉婭服用附体药剂后,从中继承的某种深渊能力,难道是魅魔? 凯恩凝视著她,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为了潜伏任务,他不能在此刻拒绝。 在见到俱乐部真正的组织者之前,他必须维持好自己的偽装,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塔莉婭,也是他需要拉拢的对象之一。 看著塔莉婭眼中已然泛起的春意与恳求。 凯恩缓缓点了点头…… 窗帘被缓缓拉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被褥间渐渐传来细碎的声响。 一条纤细的玉腿,不经意间从被角滑落。 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了压抑而曖昧的呻吟声…… 第73章 服用魔药 无名俱乐部深处,幽暗的地下室。 埃弗雷特一如往常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身旁那名始终身著黑袍的人影上,沉声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阁下。” 他从未知晓对方的真名,只知道是这人组织了这个无名俱乐部,还会定期为法师学徒们分发药剂。 而他,正是靠著这些药剂,才从一名普通学徒正式躋身职业施法者之列。 “等服下这次的魔药,我的义务就尽了,到时候,便能离开战爭之城,去往別处了。” 埃弗雷特在心中默念。 黑袍人的身影微微晃动,黑袍下传来平淡的问话: “之前交给你的一环法术,都掌握了?” 埃弗雷特篤定点头: “已经熟练掌握魔法飞弹、炽焰斩和混乱箭三门法术。” 听到这话,黑袍人的阴影下,嘴角勾起一抹喜色: “你比我想像中更有天赋,埃弗雷特。” 埃弗雷特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黑袍人隨即递来一支泛著幽光的药剂: “来,喝下最后的魔药吧。” 埃弗雷特没有迟疑,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终於能变回原本的人类模样了。” 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猛然察觉到不对——浑身的皮肤竟开始簌簌脱落,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身体正在从人类形態扭曲异变! 埃弗雷特强忍剧痛,憎恨地瞪著黑袍人:“你骗我!” 黑袍人语气平静: “我没有骗你,骗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我只是没把所有事说清楚而已。” “啊啊啊啊——!” 埃弗雷特的嘶吼声中满是无尽的憎恨与无力。 整个人在痛苦中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不断滴落粘液的蜡状生物。 它高约7英尺,中心嵌著一颗血红色的眼珠,八条鞭子般的触手在周身胡乱扭动,还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深渊蜡融妖,传说中罗丝的侍女。 刚完成转化的蜡融妖眼中还带著一丝恍惚,尚未完全適应新的形態。 黑袍人便猛地欺近。他的手掌触碰到蜡融妖的身体,留下一串腐蚀的痕跡。 蜡融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大的重力压制,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著,粘液飞溅,这只刚诞生的恶魔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抗,就被黑袍人当场击杀。 黑袍人跪倒在地,俯身撕咬著蜡融妖的残骸,尤其对嵌著血色眼珠的头部啃噬得格外凶狠,咀嚼声在幽暗的地下室中格外刺耳: “埃弗雷特,你的知识和记忆,味道真是不错。” “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淡淡开口: “阿德里安·贝尔蒙特,你太浪费了,这已经是第五个成功转化为恶魔的祭品了。” 被唤出真名的黑袍人缓缓抬头,嘴角还掛著未乾的粘液,咧嘴一笑: “『阿德里安·贝尔蒙特』,不过是这具身体之前的名字罢了,尊敬的导师阁下。” 一声轻嘆过后,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袍人重新低下头,面部肌肉开始诡异扭动,身形也隨之变化。 片刻后,他竟完全变成了埃弗雷特的模样。 “该找个新的人来接替俱乐部主持人的位置了。” 他翻看著脑海中刚掠夺来的记忆,目光突然一顿,隨即低笑出声, “凯恩、凯特……没想到,居然混进了俱乐部,还找了另一个法师女学徒做掩护。” “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 …… 一周后,无名俱乐部。 凯恩再次来到地下室,和往日一样服用了附体药剂。 自从获得药剂配方后,他便第一时间传递给了织雾女士,对方只说已知晓,会著手配置对应药剂。 如今,他只能静静等待织雾女士研究出药剂能否用於压制泽雅的那只竖瞳了。 “凯特,你在想什么呢?” 塔莉婭亲昵地唤著凯恩用於掩饰身份的假名,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塔莉婭受体內魅魔残留影响,变得格外黏人,时常向他索要。 这一周来,俱乐部的幕后组织者始终没有露面,凯恩只能暂时配合塔莉婭,满足她的需求。 儘管这已经开始影响他修炼弯刀术和其他法术的时间。 但凯恩心机深沉,只是淡淡点头:“没什么,准备开始吧。” 塔莉婭乖巧点头,隨即又有些迟疑地说: “你有没有觉得,埃弗雷特前辈今天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凯恩面色微动,下意识看向正在给新来的入会学徒分发药剂的“埃弗雷特”。 他转头看向塔莉婭,对方蹙著眉补充道: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我的感知总在预警,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凯恩心中一凛。 塔莉婭的灵性预警向来敏锐,既然她这么说,必然事有蹊蹺。 但他仔细观察,对方的身形、外貌、穿著,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和之前的埃弗雷特別无二致。 “或许,只能试探一下了,”凯恩暗自思忖。 这时,“埃弗雷特”恰好走了过来,看向凯恩问道: “凯特,怎么了?神色有些凝重。” 凯恩迎上他的目光,目光下移,试探著开口:“前辈,之前你说的魔药……” “埃弗雷特”笑了笑,突然提高声音,对著在场所有学徒说道: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直说了。” 他走到场地中央的檯面上,猛地撕开裤腿,露出覆著腿毛的小腿——看不到丝毫异变的痕跡。 “我成功了!” 他面色带著几分癲狂的兴奋。 “我服下了最终的魔药,身体所有的异变都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们不用害怕,那些副作用都能被彻底消除!” 他张开双臂,语气充满蛊惑: “相信我,我们终究都能成为真正的施法者,既然我能做到,你们也一定可以!” 场下的学徒们顿时面露激动之色,塔莉婭眼中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背部那对古怪的肉芽翅膀。 她也开始期待服下最终魔药的那一天。 唯有凯恩皱紧了眉头,深深凝视著台上的“埃弗雷特”,眼中满是怀疑。 织雾女士至今还在研究附体药剂的副作用,尚未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对方却突然宣称已经完全治癒? 这个埃弗雷特,身份有问题。 “埃弗雷特”安抚完眾人,又转头看向凯恩,语气和善: “凯特,这段时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为了奖励你,我允许你挑选一门合適的一环法术。” 塔莉婭眸光微动,没有多言。 这段时间,凯恩陆陆续续“运来”了十多具尸体,为俱乐部提供了重要的实验材料,在俱乐部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埃弗雷特”满意地点点头,带著凯恩走向藏书室。 经过那名默杀者身边时,两人默契点头,对方侧身让开,打开了一间隱蔽的小房间。 里面只有一个窄窄的书架,上面整齐摆放著几本法术册子。 “你想要什么法术?”“埃弗雷特”问道。 见到凯恩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一卷《易容术》的捲轴上,“埃弗雷特”微笑道: “我可以允许你抄录一份。” 凯恩摇摇头,伸手指向另一卷捲轴:“我要这本《吸收元素》。” 《吸收元素》是一门防护系的一环法术,效果是能让施法者临时適应-50到140华氏度的极端环境,同时降低元素伤害。 对旁人而言,这门法术的实用性不算太高,但对凯恩来说,它却能完美掩饰自己的不死特性。 这才是最关键的。 “埃弗雷特”脸上的笑容不变,爽快地说: “没问题。我很期待你掌握这门法术的那一天。” 他递给凯恩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凯恩接过纸,立刻开始认真抄录法术书。 而“埃弗雷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凯恩的头颅上。 它的眼中难掩浓烈的恶意,更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第74章 决定行动 凯恩似乎是完全没察觉到“埃弗雷特”投来的视线,只將全部心神沉在手中的抄录工作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直到最后一个符文描完,他才放下笔,抬眸望去。 “埃弗雷特”早已敛去了先前的审视,脸上掛著一派和善的微笑,开口问道:“有什么疑惑吗?” 凯恩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在法师塔的课程上,对法术模型的符文构建有些不解。” 说著,他隨口拋出了几个看似基础的问题。 这些问题是他刻意挑选的——足够浅显,绝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果然,“埃弗雷特”毫无防备,耐心十足地逐条讲解起来。 又过了半晌,凯恩听著对方的话语,眸光却微微一眯。 只因视野里的面板上,一行字跡正清晰浮现: 【二阶食尸魔阿德里安·贝尔蒙特(lv25)向你传授法术符文知识,该技能已掌握】 食尸魔……阿德里安·贝尔蒙特。 凯恩心头骤然一凛。原来是他。 纵然两人仅有一面之缘,凯恩却清晰记得,在灰之塔参与学徒测试时,曾见过这名向他示好的傢伙。 不过现在的对方,估计只是一个有阿德里安记忆的食尸魔罢了。 『看来,要儘快动手了,或许,它已经在记忆了发现了我。』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依旧是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法术指导结束,“埃弗雷特”笑意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虽是学徒,但只要完成仪式、服下特製药剂,便能拥有足够的法术天资。 待到时机成熟,掌握一环法术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凯恩面上恭敬道谢,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这个偽装成“埃弗雷特”的食尸魔,恐怕已经吞噬了不知多少法师学徒的性命。 那些学徒的记忆与法术知识,如今怕是都成了他囊中之物。 他脑海里恐怕已掌握了多种一环法术,甚至连二环法术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背后是恶魔教派,可以绕过诺德的法术管制获取知识。 念头飞转间,凯恩已是起身行礼:“多谢您的教导,没別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埃弗雷特”頷首应允,目光却黏在凯恩的背影上。 那双和善的眸子里,贪婪的光芒正一点点攀升,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 凯恩一边走著,一边遇见了塔莉婭。 这名因仪式觉醒了魅魔能力的女学徒,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不自知的春色,却又透著一丝未脱的懵懂。 她看向凯恩,问道:“你从埃弗雷特那儿学到什么了吗?” “一门叫『元素吸收』的一环法术,但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掌握。” 凯恩装模作样地嘆气,塔莉婭露出羡慕的神情。 凯恩见状温声道:“等我掌握之后,可以教给你。” 这法术本就源自恶魔教派,自然不必担心诺德的法术管制条例。 塔莉婭脸上春意舒展,嫵媚的姿態引来旁边几位学徒侧目。 她贴近凯恩,轻声问:“今晚方便吗……陪陪我?” 不方便。凯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回绝,他还得抓紧时间钻研新到手的法术。 可转念一想,在最终动手之前,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对自己產生半点怀疑。 於是他压下心底的念头,笑著点头:“好。” …… 旅馆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床板的晃动声渐渐平息,女人的轻吟也低了下去,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汗水混著塔莉婭身上的馨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浑身酸软的塔莉婭依偎在凯恩怀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胸膛,语气里满是惊嘆: “你怎么会这么强壮?这身材,根本不像是个施法者,倒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凯恩笑而不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反问道:“那你见过我这样能使用戏法的战士吗?” 塔莉婭摇了摇头,將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问道: “等仪式结束后,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法师塔当学徒,还是像之前那些参加仪式的人一样,去別的城市?” 那些人恐怕早已被那只食尸魔吃掉了。 凯恩猜得到他们的结局,但仍应付道:“我大概会离开法师塔吧。” “这样啊……”塔莉婭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隨即又变得无比认真。 “那你要不要考虑留下来?留在山塔尔,和我一起。” 她攥紧了凯恩的衣角,语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埃弗雷特前辈已经和我谈过了,仪式结束后,让我来主持俱乐部的后续事宜。 只要我愿意奉献,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法术支持。有我在,你根本不用再去外面辛苦寻找法术书了。” 她望著凯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还有……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家人? 凯恩眸光微动——这个女人动真情了。原本说好的,不过是帮她缓解仪式带来的欲望反噬而已。 果然……但他,自然不可能。 凯恩沉默著,没有接话。塔莉婭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拒绝。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缓缓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著。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咬著唇,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几乎不成句: “抱歉……是我冒昧了……我本以为……”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只是匆匆抹了把脸,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转身跑出了房间,连一句道別都没有留下。 看著她的背影,凯恩心中默念:对不起。 隨后,他的目光再度坚定起来。 …… 守夜人总部,第十三小队的据点內。 凯恩面对里德与眾人,將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完整讲述了一遍。 里德的脸色,果然在听到“二阶食尸魔”时沉了下来,语气凝重: “吞噬了眾多法师学徒的二阶恶魔……这个威胁,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 西耶娜愣了愣,问道: “凯恩,你没说错吧?你这段时间请假,是因为混进了法师塔,又混进一个隱秘俱乐部,而俱乐部背后是恶魔教派?” 她眼睛眨了眨,实在难以理解这位同僚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內做出这么多事情。 “没错。”凯恩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儘快抓捕那只食尸魔。 下次俱乐部活动是在周三晚上,等结束时,可以將他们一网打尽。” “目前俱乐部大约有二十多人,其中还包括一名『默杀者』。 考虑到他们背后可能还有其他恶魔教派的潜伏力量,我认为应该由数位队长协同组建小队,其余一阶队员在外围应对学徒,这样行动更稳妥。” 里德沉思片刻,敲了敲桌子:“但目前其他队伍都在处理任务,很难抽调更多人。我可以和汉斯的队伍合作。” “只有两队?”凯恩皱眉。同阶的恶魔通常不是同阶人类能轻易对付的,他认为参与的力量越多越好。 汉斯看向他,提议道: “或许……你可以联繫『提灯者』的队伍?我们三名二阶,配合十多名一阶,应该足以应对。 城卫军方面,如果需要也可以协调,我会提前做好布置。” “没有意外的话,就这样定下。周三晚上,我们准时行动。”里德最终拍板。 凯恩点头,又补充道:“抓捕时,我希望对一个人手下留情。” “谁?” “她叫塔莉婭,是帮我加入俱乐部的中间人。另一方面,她和我之间……” 凯恩没有隱瞒。等到审讯阶段,这些关係必然会被查明。 因此他提前为塔莉婭准备了理由,希望她能避免受到过多牵连。 这也算是……对这个被他利用的女人,一点微薄的补偿。 听到“塔莉婭”这个名字时,西耶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听完两人的情侣关係,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凯恩,一时没有说话…… 第75章 围剿俱乐部 虽然难以置信,但西耶娜什么也没说。 毕竟两人之间,不过是普通队友罢了。 可凯恩还是从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失望与难受。 抱歉,我並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凯恩在心底无声致歉,转身离开了守夜人据点。 后续的联络事宜由里德接手,而他要做的,便是在周三那天返回俱乐部。 回到第五城区的家中。 凯恩看向面板上此时还是灰色技能的一环法术“元素吸收”。 “没有技能点,暂时无法直接解锁,不过……” 他看向面板上浮现的新任务: 【支线任务:抓住阿德里安·贝尔蒙特】 【介绍:守夜人决意剷除无名俱乐部,你的目標是在行动中协助抓住主使,从而获取恶魔教派的线索】 【奖励:技能点*10】 凯恩微微頷首。 一环以上的法术,消耗本就成倍增长。 解锁一道一环法术需要3个技能点。 而这10点奖励,足够將他將任意三门一环法术解锁。 “还有一个星期……儘量先通过自行练习,尝试解锁『元素吸收』吧。” 他沉下心思,取出抄录好的法术捲轴,开始冥想。 ……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周三夜晚。 和往常一样,凯恩与塔莉婭一同从法师塔出发,搭乘马车前往无名俱乐部。 塔莉婭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可凯恩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轻轻点头后,她率先走入通道。 长廊幽深狭长,两侧墙壁上的火把跳动著昏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瀰漫著灰尘与松脂混合的沉闷气味。 一路无言,两人很快抵达了尽头的大厅。 凯恩望著塔莉婭纤细的背影,低声轻嘆: “这段虚假关係,今天就要画上句號了。” 大厅里早已站满了身著黑袍的身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凯恩快速扫过一圈,发现不少生面孔混在其中,而一些往日常见的熟面孔,却不知所踪。 “埃弗雷特”缓步走到人群前方,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仪式已然成功,从今日起,我將离开无名俱乐部。” 他抬手,指向身侧的塔莉婭。 “往后,俱乐部的一切事务,都由她接手主持。” 人群中响起一片惋惜的低语。 隨即,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 塔莉婭脸上噙著一抹浅笑,裙摆扫过冰冷的台阶,缓缓走上台,站在了“埃弗雷特”身边。 圣痕仪式赋予她的魅魔之力,让她浑身都透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嫵媚。 火光掠过她白皙的脸颊,连眼尾的弧度都带著勾人的意味。 男性学徒纷纷投以热切注视,一些女学徒则看向了凯恩,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凯恩的神色却波澜不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塔莉婭望向凯恩,眼底掠过一丝悸动,却在触及他平静无波的神色时黯淡下去。 她很快收回目光,转向眾人,声音清亮: “承蒙信任,自今日起,我执掌俱乐部。我向诸位承诺,终有一日,我们都能成为真正的施法者,再也不必受法师塔的压迫!”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狂热附和。 凯恩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黑袍学徒踉蹌冲入,脸色惨白。 他踉蹌著站稳,对著眾人嘶声高喊: “不好了!守夜人……带著城卫军来抓我们了!” 来了。 凯恩心念微动,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但他也不意外,实际行动难免有变。 可大厅里的其他人,包括塔莉婭在內,瞬间乱作一团。 惊慌失措的神色爬满了每个人的脸,刚才的狂热荡然无存。 塔莉婭更是下意识地看向“埃弗雷特”,眼神里满是慌乱的求助。 “埃弗雷特”却没有理会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凯恩,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你吧,凯恩。” 凯恩? 不是凯特? 塔莉婭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曾与她缠绵共枕的人。 “埃弗雷特”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灰之塔那次我就见过你,后来在高穹之塔,你又出现……一个专属学徒,竟会参与这种俱乐部?”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眼中恶意更浓。 “你究竟是哪里派来的?守夜人?提灯者?还是哪座法师塔的走狗?” 凯恩淡淡一笑,並未辩解。即便他不动手,对方迟早也会发难。 若不是他先一步布局,此刻落入陷阱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惶惶不安的眾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仪式的药剂来自恶魔教派,最终只会把你们变成恶魔的容器——否则,那些仪式的『成功者』,为什么会一个个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投降吧,你们已无路可走。” 人群譁然。有人面露怒色,显然不信;也有人眼神闪烁,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无聊的谎言!” “埃弗雷特”上前一步,对著眾人振臂高呼,“他在蛊惑你们!若真的这样,我为何还站在这里? 他骤然抬手指向凯恩:“杀了他。” “不要!” 塔莉婭突然出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眼神变得有些不善。 塔莉婭心里一阵发慌,却还是强作镇定:“杀了他没用……我们需要人质,抓住他!” 眾人看向“埃弗雷特”,见他面色阴沉,却没有反对,当即会意,立即朝凯恩围拢。 塔莉婭看著被层层包围的凯恩,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可很快便狠下心別过头去。 这个时候,她必须和他划清界限。 下一秒,最近的三名学徒已然出手: “火焰箭”、“心灵之械”、“冷冻射线”。 数道法术齐齐射向凯恩! 在这同时,凯恩低声轻诵: “云雾术。” 霎时间,浓郁的白雾涌出,瞬间吞噬了整座大厅。 火把的光芒被雾气揉碎,化作朦朧的光晕,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该死!他在哪?”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外面的城卫军要衝进来了!” 嘈杂的怒吼与惊惶的叫喊声在雾气中炸开。 凯恩屏息凝神,催动“操水术”。 雾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成了他最敏锐的耳目,將大厅里每个人的位置、动作,都清晰地反馈到他脑海里。 他此刻的目的很简单:拖延时间,等支援入场。 可就在这时,在他的感知中,有人远远朝著他举起手。 凯恩心头一凛。 是那个食尸魔!他拥有不受雾气遮挡视线影响的能力! 凯恩想也不想,猛地朝著侧方翻滚。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蕴含著诡异力量的射线猛地射中了他的后背。 凯恩只觉浑身一僵,体內的血液仿佛瞬间变得粘稠,四肢百骸像是被灌了铅,连抬手都变得无比艰难。 体力以惊人的速度流逝,连心臟的跳动都慢了半拍。 “……是二环法术『衰弱射线』!” 他动作顿时滯缓,试图靠不死性恢復,可法术的力量仍在体內纠缠,抵抗著特性的回溯。 而在他的感知中,那个食尸魔的身影正迅速朝著大厅后方的通道移动。 那里,连接著第六城区的下水道主干道! 不好!他要跑! 凯恩刚想追上去,但动作还是迟缓,而在感知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衝破浓雾,手上握著两把匕首! 凯恩瞳孔骤缩。 是默杀者! 作为恶魔教派专属的游荡者职业,隱匿与潜行的行家,自然不惧云雾术的遮蔽。 “不过,我可不会仅仅只会近战,” 凯恩扔出两个药剂瓶摔碎。 两瓶黑暗的药水,在操水术作用下凝聚,混在雾气中朝著默杀者的口鼻漫去…… 第76章 趁火打劫 在操水术的控制下,黑暗之水混入雾气之中,悄然蔓延。 默杀者毫无察觉,只是朝著凯恩猛扑过来。 打算借著雾气的掩护,解决掉眼前这个“背叛者”。 然而就在他逼近凯恩、匕首即將挥落的瞬间。 手腕骤然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力道沉稳,已经利用不死特性开始恢復身体的凯恩,手臂上带著不容挣脱的压制力。 默杀者骇然抬头,瞪向那名凯恩,心中儘是难以置信。 该死,他不是施法者吗,这力量怎么比战士还要强大。 “你认识莱恩吗?” 凯恩的声音很淡。 莱恩?默杀者动作一顿。 而此时,凯恩感受到,他的状態越来越好。 他看著默杀者,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很可惜,我不会杀死你,不然你就是死在我手下的第五个默杀者,” “居然是你?!” 默杀者瞳孔骤缩,猛然忆起那个曾血洗据点、甚至击杀分据点负责人的“恶魔之子”传闻。 他果断放弃右手挣脱,直接另一只手疾刺凯恩要害。 然而,刀锋刚递出半寸,他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动作隨之一滯。 就在这一瞬,凯恩体內的不適彻底因为不死特性消散。 他眼神一厉,侧身避开那柄迟滯的短刃,右手催动血液加速,肌肉賁张间,一拳重重砸在默杀者的胸膛。 “这力量……怎么可能?!”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隨著闷哼响起,默杀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吐出一口鲜血。 凯恩没有留情,跟上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让他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几声吟唱: “舞风术!” 数名学徒联手施展的戏法勉强达到一环水准,缓缓驱散了瀰漫的雾气。 而隨即,他们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默杀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学徒中响起低呼,不少人面露震惊。 这可是负责俱乐部藏书室的守卫,居然就这么被凯恩解决了? 塔莉婭更是心中震动,她想起之前两人独处时,自己还曾问他是否战士…… “凯特……不,凯恩,你到底是谁?” 塔莉婭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围在她身边的十多名学徒,也纷纷露出警惕的敌意,死死盯著已经走到门口的凯恩。 偌大的大厅,瞬间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边。 一边是孤身立於门前的凯恩,另一边则是簇拥著塔莉婭的十多名法师学徒。 凯恩看著眼前这个曾与自己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只是沉默著,没有回答。 砰! 沉重的撞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大厅里凝滯的气氛。 十多名城卫军鱼贯而入,前排是手持塔盾的重甲战士,中间穿插著轻甲弩手,阵型严整。 带队的是凯恩的熟人——贾斯珀·阿什比。 他一眼看到凯恩,朝他隱晦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大厅里的法师学徒,高声喝道: “举盾!近身推进!抓活的,只射杀反抗者!” “投降者不杀!” 前排的重甲战士立刻蹲身举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后排的弩手也纷纷半跪,搭箭上弦,瞄准了骚动的学徒们。 法师学徒们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抬手催动戏法: “燃火术!” “闪电牵引!” “洞寒之触!” 数道法术光芒射在盾面上,却只有闪电牵引让持盾士兵顿了顿,其余均被厚重盾牌挡下。 而下一刻—— 嗖!嗖! 后排弩手齐齐起身,弩箭破空而出。数名躲避不及的学徒惨叫著倒地,大腿和手臂被弩箭洞穿,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惨叫声中,剩余的人脸上终於浮出恐惧。 凯恩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弱了。 这群法师塔出身的学徒,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和外界那些刀口舔血的冒险者、地下势力的法师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他们空有法术基础,却连最基本的战术规避都不懂。 明知道盾墙克制单体法术,还傻乎乎地对著盾牌释放。 “果然,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淬炼出最强的施法者。” 凯恩低声自语。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喝声突然响起:“地动!” 是塔莉婭! 凯恩脸色微变。 不妙!她竟然掌握了这种大范围的一环法术! 剧烈的震颤猛地从脚底传来,整座大厅的地面轰然开裂,平整的石板翻涌凸起,瞬间变得坑洼不平。 前排盾兵的阵型被突如其来的地形变化打乱,露出了不少破绽。 几名反应快的学徒立刻抓住机会,催动戏法反击,顿时有几名盾兵受伤倒地,防线出现了缺口。 “举盾!补位!” 贾斯珀?阿什比怒吼一声,亲自接过一面塔盾顶在最前面,硬生生重新稳住了防线。 混乱中,塔莉婭深深看了凯恩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她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带著剩下还能行动的学徒,朝著之前“埃弗雷特”逃跑的方向冲了出去。 贾斯珀见状正要下令追击,凯恩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了,守夜人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贾斯珀愣了一下,隨即瞭然点头。 凯恩却又靠近半步,压低声音: “接下来要搜查这里吧?” “是,我这就——” “等等,”凯恩打断他,“我先去里面处理点事……对了,借我把武器。” 贾斯珀一怔,隨即恍然,轻咳一声將自己的单手剑递了过去。 凯恩接过剑,转身快步走向內部。 他得赶在城卫军彻底搜查俱乐部之前,先去一趟法术书藏书室。 作为一线人员,稍微“贪墨”一点战利品,应该……问题不大吧? 凯恩快步衝进藏书室,刚进门就皱起了眉。 书架上一片狼藉,不少珍贵的戏法书已经不翼而飞,看来想趁机捞一笔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过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径直走向默杀者之前驻守的位置。 试著推了推那扇隱蔽的暗门,发现纹丝不动。 问题不大。 凯恩眼神一凛,右手握紧单手剑,体內血液再次加速涌动。 “砰!” 一剑劈下,厚重的石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停顿,又是接连数剑落下,伴隨著石屑飞溅,暗门轰然坍塌,露出了里面狭小却整洁的密室。 密室中央立著一个窄窄的书架,上面整齐摆放著数本法术册子。 凯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两本封面古朴的书册。 正是他此行的目標,两本一环法术的拓印本:《易容术》、《护盾术》。 易容术能改变使用者的容貌,虽无法改变体型,也不能偽装声音和触感,却足以让他在后续计划中隱匿身份。 护盾术可以凝聚一层隱形力场圆盾,抵挡住一次武器或魔法的重击,和元素吸收各有侧重。 凯恩將两本书揣进怀里,有些遗憾地扫了眼书架上剩下的法术书。 “两门一环法术,连同之前的元素吸收共3门,解锁大概需要 9个技能点,刚好完成支线任务的技能点可以满足。” “可惜不能全拿走,不然后续搜查可能会对不上帐……” “另外,不知西耶娜他们是否已和那群学徒碰上……里德他们三名队长,是否已经追上那个食尸魔。” 思索片刻,凯恩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密室之外走去。 不久,身后传来整齐又沉重的脚步声。 城卫军已全面闯入通道,开始搜查整个俱乐部…… 第77章 谁是叛徒 幽暗的下水道里瀰漫著潮湿的腐气。 无名俱乐部的通道另一端连接著第六城区的下水道主干道。 这里虽然更加宽阔,却因污水蓄积而格外腥臭。 塔莉婭一行人仓皇逃入水道,凌乱的脚步踩得水花四溅。 她身边只剩下十名法师学徒——其余的人已在城卫军的第一波突袭中倒在了大厅。 “该死的叛徒,居然出卖了我们!” “以后一定要杀了他!” 学徒们咬牙切齿地咒骂,唯有塔莉婭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她的身份,註定了不能为凯恩辩解半句。 否则,下一个被群起而攻之的人就是她。 即便施法能力因为仪式已达到正式法师的水准。 可在近身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沉默片刻,她压低声音提出建议: “经过仪式,我们的资质都提升了不少。 只要离开诺德,可以去苏萨斯精灵庭,或者其他国家。” 有学徒忍不住问:“那我们的家人呢?” 塔莉婭低下头。 眾人见状,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能进入法师塔的学徒,多半来自战爭之城或周边地区,身家清白。 如今要背弃家人逃往异国,几乎等於永別。 况且,並非每个人都愿意为施法者之路放弃一切。 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学徒脸色惨白,颤抖著开口: “那……我不逃了,我去自首……” “你疯了?我们加入俱乐部前都参与过谋杀平民,城卫军会把我们都扔进监狱的!” “我没疯……我、我没亲手杀人,是买的尸体……我还年轻,就算违反法术管制条例,也关不了几年……” 这话一出,不少本就动摇的学徒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旁边那名一直沉默的年长学徒,也负责为俱乐部调配药剂的哑巴萨顿猛地扑近。 他从怀中抽出匕首,狠狠刺进了年轻学徒的心臟。 年轻学徒带著满腔不甘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为什么”的质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炸开了锅。 “萨顿!你干什么?!”有人惊怒交加地逼问。 萨顿咧开嘴,一言不发,嘲弄般的目光扫过眾人。 有人哑声道:“萨顿做得对……不杀他,迟早还有人会背叛。” 说话的人甚至深深瞥了塔莉婭一眼。 塔莉婭心中一寒,立即换上癲狂的笑容附和: “没错,萨顿做得对!我们必须清除异己!”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一片冰凉——这群人,都疯了。 眾人继续往前,但彼此间已明显拉开距离,互相戒备。 污水没过脚踝,溅起浑浊的水花。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前方拐角时,有人低声道: “穿过那个弯,就能进入第七城区的地下通道……只要买通那边的地头蛇,我们就有机会出城。”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黑暗中,一支箭矢毫无徵兆地破空而来。 眾人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听一声痛呼,一名学徒大腿中箭,踉蹌著栽倒在污水里。 “该死,这里有埋伏!”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名学徒慌乱中抬手就要施展戏法:“燃火——”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接踵而至,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剧痛袭来,他惨叫一声,法术瞬间中断。 漆黑的下水道里,敌人的踪跡无从寻觅。 眾人顿时成了惊弓之鸟,纷纷蜷缩在墙角,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塔莉婭。 她暗骂一句,硬著头皮走到最前面,扬声道: “出来吧,我们可以谈谈。” 她的声音儘量保持镇定,手心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不清楚对方是守夜人还是其他势力,可这种狩猎般的攻击姿態已说明一切。 更麻烦的是,如果她此刻表现出投降的意向,身后这些学徒很可能先对她下手。 即便她的一环法术位已经恢復,在近距离被围攻的情况下翻船的可能性极大。 水滴声在死寂的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背著竖琴,手持长弓,碧绿的眼眸与长发在昏暗中依然醒目。 正是西耶娜。 她眯起眼睛,紧紧盯著塔莉婭。 塔莉婭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疑惑地看著她。 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会对自己抱有一种敌意。 她按捺下心底的惊疑,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 “请问阁下是?” “守夜人。” 西耶娜冷冷道,“同时,我还是凯恩的队友。” 凯恩的队友? 塔莉婭惊讶,另一些学徒却咒骂起来。 塔莉婭暗骂两句蠢货,然后摊开手,语气缓和:“能不能放我们离开?” “你觉得呢?” 西耶娜嘴角微扬,眼中却毫无温度。 “你只有一个人,我们还有十多个。 就算你能伤到几个,我们一起上,你未必是对手。” “可我不只有一个人?” 西耶娜轻笑一声,话音刚落,水道另一侧的黑暗里,又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手持塔盾,面色冷峻,正是战士布雷登。 塔莉婭蹙眉,正飞速思考如何谈判,那名大腿中箭的学徒却再次嘶吼: “杀了这个婊子!” 气氛瞬间打破。 几名学徒同时施展戏法,各色戏法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布雷登大步上前,塔盾轰然落地。 砰!诸多戏法接连撞在盾面上,震得盾牌晃动。 但布雷登作为一阶战士,手臂稳如磐石,將射向西耶娜的射线全部挡下。 与此同时,西耶娜抬手摘下背上的附魔竖琴,指尖拨动琴弦。 “戏法雷鸣破!” 低沉的琴音骤然炸响,在下水道封闭的空间里反覆迴荡,不分敌我地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 法师学徒的体质,本就远逊於职业者。 除了塔莉婭强忍著不適,死死捂住耳朵外,其他人都被震得头痛欲裂,施法的动作瞬间中断。 只有老萨顿狠厉过人,他咬著牙,从怀中掏出一把手弩,对准西耶娜扣动扳机。 可下一秒,他身子一僵,背后绽开一朵血花。 旁边另一人也同时倒地。 “有游荡者!”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加文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双匕挥舞,匕尖的麻痹药剂让学徒们浑身发软,根本无力反抗。 法师学徒一旦被近身,无异於待宰的羔羊。 等到雷鸣破的效果渐渐消退,终於有学徒勉强稳住身形,想要施展戏法反击。 可西耶娜的箭早已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掌。 加文则趁机退回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学徒们心都凉了。 塔莉婭同样心底发寒,还能站著的只剩五人,其余虽然活著,却已丧失战力。 “投降吧,你们贏不了。”西耶娜拉满长弓。 塔莉婭犹豫了,目光扫过身边的人——有人面露绝望,有人却还蠢蠢欲动,想要反抗。 她暗骂一声蠢货,抬头看向西耶娜,沉声问道: “如果我投降,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你的罪行会被审查,根据情节轻重判定刑期。” 西耶娜皱著眉回答。 “最后还要上缴一笔罚金,签订禁制契约,不得隨意使用法术。” 塔莉婭深吸一口气: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和凯特——不,凯恩,除了队友外还有什么关係?” 西耶娜的脸色微变,竟罕见地语塞了。 塔莉婭笑了,带著试探:“你喜欢他?” “什么?”西耶娜咬住嘴唇。 “你的眼神,和高穹之塔里那些听说我和凯恩在一起的女学徒一模一样。” 她话锋一转,轻声笑道: “他確实很强壮……我曾经很喜欢他。” “你——!”西耶娜眼中涌起怒火。 一旁的学徒以及加文、布雷登都面露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 不过有些学徒反倒鬆了口气:看这情形,“情敌”之间大概不会轻易和解。 西耶娜脸色彻底冷下来,举弓对准塔莉婭: “既然不投降,那就先让你吃点苦头。” 箭尖指向塔莉婭因仪式而愈显嫵媚的脸。 西耶娜指节发白,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却见塔莉婭忽然朝她眨了眨眼。 “地动术!” 西耶娜一惊,但更震惊的是那群法师学徒。 地面裂开的缝隙正好在他们中间绽开,几个躲闪不及的学徒摔进半米左右的裂缝,其余人也都被突然隆起的地形阻挡。 唯有一名学徒侥倖没被波及。 他目眥欲裂地盯著塔莉婭,怒吼著抬手:“叛徒!我杀了你!” 西耶娜瞳孔一缩,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鬆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那名学徒的手腕,惨叫响起。 塔莉婭趁机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一头躲到布雷登的塔盾后,惊魂未定地看向西耶娜: “谢谢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几名爬起身的学徒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塔莉婭破口大骂: “你这个叛徒!早知道你和凯恩一样不是好东西!你辜负了无名俱乐部,辜负了埃弗雷特前辈!” 塔莉婭冷笑: “埃弗雷特第一时间就拋下了我们。 而你们这些蠢货,逃跑时还忙著抢法术书,拖慢逃跑速度。 我再厉害,也没法带你们逃过守夜人的追捕。” 她转向西耶娜,微笑加深: “而且,我相信凯恩。他不是无情的人…… 他应该对你说了什么吧?否则你的箭,早该第一时间射向我了。” 西耶娜被她说中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瞪著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加文和布雷登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哗啦。 就在这时,水道的另一侧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莎尔带领的提灯者小队,循著动静赶了过来。 前后被堵,剩下的法师学徒终於陷入绝望。 …… 与此同时,下水道的更远处。 偽装成埃弗雷特模样的食尸魔,正被三名二阶队长死死围困,激战正酣。 而凯恩的身影,正朝著战场的方向,急速狂奔而去。 第78章 魅惑人类 在幽暗的下水道。 埃弗雷特一路狂奔,衣摆早已沾满污泥浊水,沉甸甸地黏在腿上。 终於来到岔路口,他必须儘快离开——以免遭遇后续可能的追杀。 可就在这时,风声骤然破响! 一支箭猛地射向他的胸膛,力道之猛,竟隱隱撕裂了周遭的空气。 “二阶游侠……” 埃弗雷特目光一凝,喉间低喝出声:“护盾术!” 虚空中霎时漾开一层无形的立场护盾,堪堪挡在身前。 嗖的一声,箭尖被挡开滑落。 『埃弗雷特』面色凝重。 虽然能用一环法术挡住二阶游侠的一箭,但对方还能继续放箭,而自己的这个法术位已经消耗了。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师。 埃弗雷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恶意笑容。 他的法术位恢復速度,远非普通人类可比。 他借著黑暗视觉,抬眼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阴影里立著一道人影,胸前的徽章標誌分外眼熟。 “提灯者……” 他刚恍然,突然感到背后传来轻微的水声。 他猛地侧身避开,手中瞬间凝出一把散发寒气的冰匕首,向后格挡—— 鐺! 匕首与身后刺来的细剑狠狠相撞,脆响刺耳。 寒冰匕首应声断裂,可碎裂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陡然爆开,化作白雾席捲而出。 偷袭者闷哼一声,捂著冻伤的手臂连连后退。 看著那名八字鬍敌人身上的衣服,『埃弗雷特』又望向远处的游侠,皱起眉头。 “提灯者居然和守夜人联手了?” 脚步声缓缓响起。 提灯者的队长塞蕾娜缓步走出,长弓拉满,箭矢直指埃弗雷特,眼神里淬著寒意。 另一边,左臂受了轻伤的汉斯已经吞下一瓶治疗药剂,脸色稍缓。 “受死吧,残害人类的恶魔。”塞蕾娜冷声道。 埃弗雷特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可眼底的凝重却丝毫不减: “原来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是凯恩那个傢伙说的,对不对?他居然已经看出了我不是人类。” 汉斯收敛了平日里的轻佻,沉声道: “你残杀了数十名法师学徒,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我们今天定要將你逮捕,送上绞刑架!” 『埃弗雷特』哈哈大笑: “你们人类真是可笑。残害几个法师学徒,就要被审判?那你们为何不审判自己?” “你们诺德人为了扩张疆域,杀死幽暗森林中无数生物,甚至打著復仇的名义联合他国杀入幽暗地域,將纯种的卓尔精灵灭族……死者以千万计,而我不过杀了几个人。” 塞蕾娜皱眉看向汉斯,汉斯摇头: “別听恶魔蛊惑。它是二阶食尸魔,法术位多来自吞噬的学徒记忆,应以一环法术为主。 我们小心应对,消耗掉他的法术位就行。” “真的吗? 『埃弗雷特』笑声一收:“是吗?” 埃弗雷特轻笑一声,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人皮突然像融化的蜡油般,一点点向下剥落。 那张属於“埃弗雷特”的人类皮囊簌簌掉落,露出底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面目。 塞蕾娜和汉斯看著这一幕,只觉遍体生寒。 那是一只酷似食尸鬼,却远比食尸鬼更狰狞的恶魔。 它足有六英尺高,却因佝僂著背脊显得格外矮壮。 身形极度消瘦憔悴,皮肤是死寂般的苍白色,表面粗糙如乾枯的尸皮,毫无弹性。 头顶长著一对尖长的猫耳,口鼻向前凸起形成短吻,嘴里布满锯齿状的尖牙,仿佛能轻易撕裂血肉。 一双浑浊的黄红色竖瞳里,正闪烁著邪恶的光芒。 食尸魔转动著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裂声,裂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终於……能以真面目见人了。” 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咒文: “炽焰法球!” 一团火球呼啸射来。 “还有一名法师?” 食尸魔面色微变,指尖寒气狂飆,身前瞬间凝结出一面厚厚的冰晶盾。 火球狠狠撞在冰晶盾上,剎那间轰然爆炸!炽热的火焰与刺骨的寒气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蒸气散去,食尸魔抬头望去,只见黑暗的岔路尽头,又走来一个人影。 正是法师里德。 前有塞蕾娜与汉斯,后有里德,食尸魔被三面合围在下水道的岔路口。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舔了舔嘴角的尖牙: “来得正好……你们的记忆,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三名二阶队长的面色都凝重起来。 …… 砰! 爆炸声隱隱传来。 下水道中,凯恩匆匆赶来,裤脚已被污水浸湿。 他赶到现场,只见地上满是交战的痕跡: 烧焦的石砖、冻结的冰碴、断裂的箭矢、破碎的药剂瓶,还有塑能系法术留下的焦黑印记,以及咒法系法术残留的能量波动……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处处都昭示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 “情况不大妙……” 凯恩皱眉。 三名二阶队长,真的能拿下那只食尸魔吗? 凯恩心里没底。 恶魔和人类终究不同,同阶之下,恶魔的体质与恢復能力,都远非人类可比。 寻常人类二阶强者,最多能和卓尔精灵或高等精灵抗衡,可面对这种异位面来的魔物,往往会显得力不从心。 “希望他们至少能拖住那傢伙,別让它跑了……” 前方传来激烈水声与打斗动静。 泥泞之中,三人正在围攻食尸魔,但后者並不落下风。 食尸魔用利爪硬撼吟游诗人汉斯的刺剑,动作在法术加持下变得敏捷异常。 而汉斯给它造成的刺伤,它可以凭藉体质正缓慢癒合;但它爪痕中附带的毒素,却让汉斯不得不频服药剂。 游侠塞蕾娜不时发箭牵制,逼食尸魔闪躲,为队友爭取喘息之机。 里德则趁机回復法术位,准备下一次法术或戏法。 食尸魔,却不紧不慢地用戏法与一环法术轮流压制,竟渐渐扭转了局面。 凯恩只能凭藉操水术远远感知战况,心中急思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恶意的视线扫过全身。 凯恩抬头望去,只见那只食尸魔不知何时竟盯上了他,正举著泛著幽光的手指,遥遥指向他的方向。 一道沙哑的咒语,伴隨著恶意的笑声响起: “魅惑人类!” 凯恩只觉脑海中一阵眩晕,灵智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但他早已歷经过无数次精神蛊惑,意志坚韧得远超常人。 那股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但表面上,他却故意露出呆滯的神情,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他踉蹌著站起身,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步步朝著战场中央走去。 见到这一幕,场上三人脸色顿时难看。 食尸魔则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第79章 蛊惑反杀 目光呆滯的凯恩缓缓走近,站定在食尸魔身旁。 食尸魔那双黄红色的竖瞳里,正闪烁著邪恶的光芒,它转动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它左手的爪子划过凯恩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食尸魔舔了舔爪尖的血跡,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三名队长,语调里满是戏謔: “看看这是谁?凯恩——无名俱乐部的背叛者。他是你们谁手下的队员?” 里德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放开他,恶魔!” “咯咯咯……” 食尸魔笑了起来,爪子轻轻一划,凯恩颈间的伤口顿时加深,鲜血飞溅。 在眾人眼中,那伤口离气管仅有数厘米,血流得更急了。 里德眉头紧锁,眼底怒意翻涌。 食尸魔却笑得更欢了,它用乾枯的右手揽住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凯恩,凑到他耳边低语: “去吧,杀了他们。看看你的队长,会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看著凯恩缓缓举起那柄城卫军制式单手剑,里德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但就在下一刻,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 “防护邪魔。” 嗖的一声,绿色的血液飞溅——一只不属於人类的肢体被斩断,食尸魔的右手应声而落! 它痛苦地捂住断臂,面容狰狞得扭曲,一双竖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疯狂:“该死的螻蚁!” 不等它反扑,凯恩周身血液骤然沸腾,积压的力量尽数爆发。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食尸魔的胸膛上,將它踹倒在地,一只脚死死踩住它的胸膛。 食尸魔发出痛苦的嘶吼,恶狠狠的竖瞳死死瞪向凯恩:“我要……” 三人瞬间反应过来。 塞蕾娜一箭钉住了它的左脚,汉斯衝上前远远拋来一条绳索,里德同时大喝: “活化绳!” 那条绳索如活蛇般躥出,將食尸魔牢牢捆住,连嘴巴也被紧紧缠住。 汉斯隨即从行囊里掏出一块浸满特製药剂的碎布,死死捂住食尸魔的口鼻。 食尸魔疯狂扭动著身躯,被绳索勒紧的部位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那双竖瞳因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布满血丝。 汉斯死死按住它的头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塞蕾娜则搭弓搭箭,箭头始终对准它的头颅,以防不测。 凯恩脚步继续发力,紧盯著食尸魔的每一个动作。 他可不会低估恶魔的狡诈,哪怕对方已被捆缚,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食尸魔终於浑身瘫软,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看著这一幕,眾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齐齐鬆了口气。 凯恩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一刻,他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任务:抓住阿德里安·贝尔蒙特完成】 【完成度:优秀】 【奖励:技能点x10】 这意味著,他可以將三个一环法术提升到 lv1了。 这时,里德三人走了过来。 里德看著凯恩,面色有些古怪;塞蕾娜则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魅惑人类』对你无效?那可是二环法术。” 凯恩笑了笑,语气平静:“因为我的意志力,足够坚定。” 在恶魔教派据点期间,他就时常被导师用“暗示术”洗脑,而每次成功抵抗都会让他的意志力+1。 多次积累下来,早已不惧这类影响。 当然,像牧首那种高阶施法者的“篡改记忆”,他目前还无法抵抗。 塞蕾娜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看向凯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嘆——能靠意志力硬抗魅惑法术的人,终究是少数。 里德拍了拍凯恩的肩膀:“这样就好。” 他看向凯恩,正色道: “这次能抓住这只祸害了多名法师学徒的二阶食尸魔,你的功劳很大。 这次的功勋足够你换取一门二环法术——不过现在给你,你也掌握不了。或者……” 他眨了眨眼。 “一套第五城区的房子。” 凯恩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诺德,为了变强,他还要去往別处。 但用功勋换什么呢? 他如今已掌握云雾术、次级死尸活化、防护邪魔三门一环法术,还有吸收元素、护盾术、易容术三门等著解锁。 寻常一环法术,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或许,该换取进阶知识了? 凯恩抬眼看向里德,认真问道: “我想用这些功勋,换取进入图书馆的权限,如果只是查阅法术理论典籍,最多能待多久?” 里德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下: “我会向上级报备,儘量给你爭取最长时限。” 里德心里暗想:自己这位队员的作战体系有点特別,说是施法者,战斗方式却接近游荡者。 如今又一门心思扎进法术理论里……倒也算回归正途了。 “走吧,先把这食尸魔带回去。” 汉斯恢復了那副轻挑的模样。 塞蕾娜犹豫了一下,没提出將食尸魔带回“提灯者”——她这次毕竟只是外援。 凯恩看向里德,问道:“运送它回去之后,审讯时不会再有意外吧?” 他可没忘记,上次抓获的地下势力成员就在审讯中自杀了。 而这食尸魔背后,显然还有真正的幕后黑手。 汉斯微笑道: “放心,这次应该会有审判长亲自盯著。 而且我们有关押二阶生物的监狱,有数支职业者小队专门负责看守。” 凯恩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它毕竟是恶魔,比同阶的人类职业者危险得多。” 食尸魔在深渊里虽不算顶尖战力,却能吞噬受害者的记忆来变强。 这一只,明显吞噬了不少接受过圣痕仪式的法师学徒,掌握的法术五花八门。 再加上恶魔天生的法术抗性和物理抗性,寻常手段根本困不住它。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里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凯恩见状,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他眸光微沉,心里自有盘算——只要幕后黑手敢来救人,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而那些痕跡,足够他顺藤摸瓜,揪出藏在暗处的敌人。 “接下来,还是先变强吧。” 凯恩低声喃喃自语道。 第80章 面板属性 第五城区,二层住宅 凯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横纹纸册,册子里记著一连串线索。 其中关於食尸魔的那条,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勾。 “食尸魔已经落网,接下来就看守夜人能不能从它嘴里撬开话,挖出幕后黑手,查清恶魔教的据点。”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向脑海中的属性面板,视线定格在三个呈灰色的一环法术上: 元素吸收、护盾术、易容术。 凯恩没有半分犹豫,將剩余的10点技能点拆分,给这三个法术各投入3点。 微光闪过,原本灰暗的法术图標尽数亮起,化作醒目的白色。 庞杂的法术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凯恩闭目凝神,不过瞬息便將所有內容融会贯通。 再睁眼时,他眼底已是一片清明透亮。 “护盾术。” 他轻声念出咒文,话音落下的剎那,一层无形的力场圆盾便凝在身前。 为了测试效果,凯恩心念一动,搁在桌边的匕首应声腾空,径直朝著那层护盾撞去。 “砰!”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匕首被狠狠弹开,而护盾也在承受衝击后缓缓消散。 匕首“噹啷”一声坠落在地。 “果然,护盾术不愧是施法者的必备技能,对物理伤害的抗性堪称出色。 不过用来挡这种程度的攻击,確实有些大材小用,对付重击才是它的拿手好戏。” 他摩挲著下巴,眸色深沉, “当然,护盾术只能抵挡一次攻击。 它最关键的作用,还是用来掩盖我的不死特性。” 第一个法术实验完毕,凯恩深吸一口气,隨即念出了元素吸收的咒文。 隨著晦涩的音节落下,他能清晰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一层薄薄的以太能量悄然覆盖周身。 凯恩起身走向壁炉,將备好的乾柴点燃。 跳动的火焰舔舐著木柴,腾起阵阵热浪。 他盯著那簇明火,毫不犹豫地將手掌缓缓探了进去。 意料之中的灼痛感並未传来,掌心非但没有被灼伤,反而只觉一股暖意包裹指尖。 “元素吸收,能让我短暂適应零下50到140华氏度的极端环境。” 凯恩收回手,看著掌心完好无损的皮肤,低声分析道。 “这法术对法师的伤害克制效果显著,尤其是塑能系法术。 不管是寒冰箭、火焰矢还是电爪,一环的塑能攻击都会被大幅削弱。 想要真正伤到我,至少得是二环以上的塑能法术才行。” “有这两个法术打底,我的不死特性就能藏得更稳妥了。 受伤了可以说是护盾抵消大半,被火焰寒冰击中是元素吸收起了作用。” 凯恩转身走向立在墙角的镜子,口中再次响起咒文。 这次是易容术。 法术生效的瞬间,镜中人的模样便开始变化。 原本的黑髮黑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深色调,化作一头耀眼的金髮,眼眸也隨之变成了澄澈的碧色。 面部轮廓微调,鼻樑略高,眉形变细,连肤色都从原本的普通色调变成了略带苍白的贵族式白皙。 短短三秒,镜中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气质文雅,略带贵族气质。 “一环易容术虽无法改变体型和声音,但单是这副外貌变化,就足以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 他看著镜中陌生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样一来,后续若是有暗杀或潜入任务,我的行动就能更隱蔽了。” “元素吸收克制塑能法师,护盾术应对物理系职业,易容术便於行动和隱匿。 加上原有的操水术控制、云雾术掩护、防护邪魔针对异怪……现在短板少多了。” “这下,应对不同类型的敌人的杀手鐧更多了。” 凯恩抬眼望向属性面板,看著上面焕然一新的法术列表,心中瞭然。 “这下,应对不同类型的敌人,也更有底气了。” 【姓名:凯恩 主职业:奥术师 lv17 副职业:炼金学徒 lv10(max) 属性:略 种族:人类 特性:不死特性、匕首专家、以太亲和(低级)、奥秘启蒙、物质辨別(低级) 技能:诺德文字、基础奥术知识、匕首精通 lv10(max)、苏萨斯弯刀术 lv9、药剂製作 lv9、基础附魔 lv3、负重奔跑 lv1、缝纫精通 lv1 法术:法师之手改 lv10(max)、操水术 lv10(max)、交友术lv3、云雾术 lv3、防护邪魔 lv2、元素吸收 lv1、护盾术 lv1、易容术 lv1、次级活化死尸lv1 阶位:一阶】 “而且从进攻能力来讲,虽然我面板上的阶位依旧停留在一阶。 但只要用操水术催动血液加速流动,临时提升身体机能,我的力量和速度便能勉强抗衡二阶近战职业者。” 凯恩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静。 “比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我的战力已经提升了。” “就算现在被堵在恶魔教的那个分据点,面对安洁和导师的联手围攻,估计也能直接杀穿重围脱身了。”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著战斗场景。 “导师虽是二阶强者,但我有不死特性兜底,足够用消耗战磨空他的邪术师法术位,再近身攻击。 而新学的护盾术和元素吸收,对付安洁的一环法术会轻鬆许多。” 他话音一顿,眉头微蹙。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安洁』,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安洁……” 凯恩想起那个与自己的冥河誓言,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这么久,对方早已经歷十三次圣痕仪式,又服下那瓶魔药。 估计她恶魔之子的躯体早已成了恶魔降临的容器。而安洁的灵魂,恐怕早就被拖入了深渊。 如今滯留在这个物质位面的“安洁”,不过是个承载著她记忆的恶魔罢了。 只是不能確定,那具躯壳里,到底藏著哪一种恶魔。 凯恩將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接下来,该去攒点经验值了,將主职业提升到lv20,为晋升二阶做准备了。 三个新法术还需要实战磨合,最好找些『活靶子』……”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 他推开窗,一只白鸽扑扇著翅膀落在窗沿,脚爪上还绑著一卷细细的信纸。 凯恩取下信纸展开,扫了一眼便认出了笔跡。 “是里德的信,塔莉婭要见我。” 他想起那个无名俱乐部里,与自己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姑娘,沉吟片刻。 “罢了,就去见一面吧。” 凯恩將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正好,把织雾女士针对附体药剂副作用开发出的缓和剂带给她。 而且…我也要和她谈一谈后面的事…” 凯恩推开房门,步入第五城区夜晚的街道,身影很快融入昏暗的夜色中。 第81章 对决里德 第二天,守夜人总部的监狱里。 塔莉婭坐在那间曾经关过凯恩的木牢房里。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柵栏的影子。 有人送来了硬黑麵包和稀麦汤,放在门口。 她蹲下身,嘆了口气。 脚上的铁链哗啦响著——这链子,还有手上的镣銬,都是专门用来限制施法者施法动作的。 “凯特……不,该叫你凯恩了。” 她对著空气轻声说。 “把我单独关在这间……是你安排的吗?” 到现在,她心里还对那个人存著一点点可笑的念头。 门口的守卫离得远远的,眼神像冻住了一样,手里端著一把特製的手弩。 塔莉婭知道他的用意,她要是敢乱动,下一秒就会迎来射击。 她试著对守卫笑了笑,可对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几天她试著搭过几次话,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塔莉婭不奇怪——这里是守夜人的地盘,诺德王室最冷血的刀。 都说每个守夜人手上,都沾过同行职业者的血。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 守卫侧身,对来人点了点头,退到了门外,但眼神还钉在她身上。 塔莉婭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 凯恩站在牢门外。还是黑头髮黑眼睛,但身上已经换成另一身衣服,身上有守夜人的標誌。 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比从前更冷了。 两人之间隔著一道厚重的木柵栏,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塔莉婭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嗓子有点干: “凯……恩。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对吧? 以前在高穹之塔,你那些担心和不安……都是装出来的,是吗?” “是。” 凯恩沉默了一下,开口说。 “我的目的,就是通过合適的人,摸清那个让死灵法师弗林变成正式法师的地下组织。”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 他看著塔莉婭消瘦的脸,没有撒谎。 塔莉婭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 “那你……其实不用来看我的。” 凯恩没接这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栏杆缝里递了过去。 塔莉婭接过,打开,里面是几支细长的药剂瓶。 “这是……?” “能缓解你身上那些仪式的后遗症,喝了会一定时间內不会復发。” 塔莉婭捏著冰凉的瓶子,忽然低低笑了声,听著有点苦,又有点怪: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抱歉。” 凯恩沉默了。 牢里一下子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会儿,塔莉婭又问,声音很轻: “我能问问……我们,我会怎么样吗?” 凯恩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大部分人要是没意外,会因为杀害平民罪判三到十年,少数罪大恶极的,会被绞死。 至於你,他们应该跟你说了,至少关押三年,然后交五十个金幣罚金。” “你父母,应该已经知道这事了。” 塔莉婭脸上露出一个惨澹的笑: “三年……我的法师路,就算走到头了吧。” 凯恩明白她的意思。 对施法者来说,最宝贵的三年时光耗在牢里,加上有罪名在身,高穹之塔肯定不会再要她。 而其他法师塔也不会接纳一个靠禁忌仪式晋升的人。 凯恩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说: “还有个选择,看你愿不愿意。” “还有选择?” 塔莉婭猛地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光,“什么?” 凯恩想了想,抬起了手,露出手上那枚任务结束后重新戴上的死徒戒指: “通过『赎罪法案』,加入守夜人当死徒。 这样就算你有罪,不被法师塔接纳,也能靠积累功勋换法术,甚至申请跟著高阶法师学习。” 塔莉婭盯著那枚戒指,声音紧了紧: “死徒……守夜人里死得最快的人员,没想到,你居然是……” 凯恩没再多说,该给的建议已经给了,接不接受全看她自己。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等等!”塔莉婭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凯恩脚下一顿。 塔莉婭的声音带著点颤抖: “如果那个仪式继续下去,我真的会变成恶魔吗? 然后被埃弗雷特前辈——不对,是他们说的食尸魔杀死,是吗?” 凯恩背对著她,停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是。” 然后他不再停留,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远去。 身后,传来塔莉婭很轻的一句: “……谢谢。” 但凯恩似乎没有听到,径直消失在了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塔莉婭深吸了口气,转向门口那个一直盯著她的守卫: “守卫先生,能帮我找一下汉斯队长吗?就是押我进来的那位。” 守卫皱了皱眉,手里的弩抬了抬:“什么事?” 塔莉婭迎著那双冰冷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 “请告诉他,塔莉婭申请走『赎罪法案』——我想当守夜人的死徒。” 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只关三年,她的法师之路也算是断了。 只有成为死徒,才有机会继续走下去。 而且就算死徒死亡率高,对她也没那么危险。 她毕竟是个会一环法术的施法者,哪个势力都不会隨便让她去送死。 凯恩给她指的,是条最难走、却也是唯一还能往前走的路。 “谢谢你,凯恩。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脸上露出一点带著决意的淡笑。 不远处,接到消息的汉斯,正朝牢房这边快步走来。 …… 另一边,凯恩回到了守夜人十三小队的驻地。 里德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回来。” 屋里的其他人反应不一。 西耶娜抱著胳膊靠在墙边,冷著脸,看见凯恩就把头扭开了。 加文和布雷登倒是笑著朝凯恩点了点头,又偷偷瞄西耶娜,显然知道这位为什么不高兴。 凯恩走到里德面前,直接说: “队长,我想跟你切磋一次,我想看看我和二阶施法者到底差多少。” 里德皱了皱眉,隨即笑了: “行啊,那你可得做好受伤的准备。” “知道。”凯恩也微微扯了下嘴角,“但我不会受伤的。” 一听这话,本来有点散漫的加文和布雷登也认真起来,西耶娜也把头转回来,看著这边。 队里切磋常有。 但凯恩主动找二阶的里德队长尝试,还是头一回。 凯恩和里德走到一块空旷的场地,这里是守夜人专门给施法者切磋用的地方。 地方很大,不容易误伤別人,周边有著很多已经焦黑的大理石。 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凯恩和里德隔著差不多五十米站定。 里德面带微笑,而凯恩微微压低身子,集中精神,握住了木刀。 下一秒,里德抬手,念咒短促有力: “火焰箭!” 嗤——! 一支烧得通红的火焰箭瞬间成形,拖著热浪,直衝凯恩面门! 凯恩立刻动了起来…… 第82章 施法者对决 火焰箭是法师最常用的伤害型戏法之一,属於塑能系,消耗低,且能隨著施法者阶位提升而增强威力。 里德的目的很简单——逼凯恩施展法术进行抵挡,或迫使对方动用其他手段,同时始终保持距离。 但凯恩面色一凝,血液骤然加速,身形一晃,侧身避过火焰箭,接著便朝里德疾冲而去。 他虽是奥术师,作战方式却决定了他必须近身才能战胜里德。 里德神色不变,並未因凯恩避开火焰箭而动摇。 他继续向后方的空地稳步后退,不紧不慢地施展出各式法术:冷冻射线、酸液飞溅…… 对於一名二阶正规法师而言,这些学徒时期便能掌握的戏法,早已被他练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 而且因为不占法术位的原因,很快就能恢復。 凯恩一边拉近距离,一边闪躲,面色凝重。 “这些戏法本身威力有限,主要用於干扰,”他心想,“关键是里德的其他手段……” 虽然这么说,但凯恩的衝锋节奏,却被彻底地拖慢了。 更棘手的是,身为经验丰富的二阶队长,里德多次预判了他的移动轨跡,甚至提前將法术释放在他即將落脚的位置,逼他回防,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儘管如此,两人的距离依旧在拉近。 没人注意到,此刻里德的眉头反而微微蹙起,心头暗忖:“凯恩到底会留著什么法术?” 他没忘记,这名队员虽然战斗风格像游荡者,本质仍是施法者。 而施法者之间的对决,关键正在於预判对方法术,並做出合理的应对。 到目前为止,凯恩看似被逼得有些狼狈,却连一个法术都还未施展。 “不能再让他接近了,得用一环法术。” 里德心念一转,低声念道:“油腻术。” 话音落下,凯恩前方十尺范围的地面顿时变得一片滑腻,拦住了去路。 凯恩不得不止步,望向里德无奈道:“你这算是犯规了吧?” 若是在真实地形里,他大可以绕开油腻术的范围。 可眼下两人切磋的场地虽说宽敞,却也有限,这片油光几乎將正面路径尽数覆盖。 他想要靠近里德,就必须硬闯过去。 里德微笑:“合理利用规则,这也是你该考虑的。” 凯恩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就在这时,里德忽又轻吐咒文:“火焰箭。” 凯恩先是疑惑,隨即意识到这个戏法的真正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刻,火焰箭已射入油腻术中。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化作一道火墙。 两个一环法术叠加,竟產生了类似高阶“火墙术”的效果。 虽不能与真正的火墙术相比,但复合而成的火焰与持续燃烧的油麵,已足够將两人彻底隔开。 里德微笑道: “凯恩,认输吧。无法近身的情况下,你贏不了我。” 凯恩眉头微蹙。 另一边,西耶娜等人也在观战討论。 西耶娜嘟囔:“队长也太犯规了吧,对付凯恩居然用了这么多法术。” 布雷登微笑不语,加文则笑道: “西耶娜,队长到现在用的基本是戏法,只有一个油腻术属於一环法术。 要知道,队长的底牌,可是二环法术。” 西耶娜张了张嘴,满心不服,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而就在这时,凯恩低声念出:“云雾术。” 三人神色一动。 只见白茫茫的浓雾骤然爆发,瞬间將凯恩的身影彻底吞噬,雾气还在朝著四周不断蔓延。 潮湿的雾气裹卷著热浪,让地面的火焰势头渐弱,可油脂燃烧的特性摆在那里,火焰依旧顽强地燃烧著,没有彻底熄灭。 里德笑道:“这还不够,凯恩。” 他伸出右手,轻吟:“造风术。” 一阵强劲的风凭空而起,朝著火焰屏障呼啸而去,將云雾吹散不少,而风助火势,原本渐弱的烈焰轰然暴涨,再度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墙。 “这下有火墙和风……” 里德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便陡然僵住。 瀰漫散开的雾气中,一道人影竟迅猛衝过火海——火焰在他身上似乎毫无影响。 “不好,是元素吸收!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里德一惊,急忙抬手诵咒。 可下一刻,凯恩已掷出两把木匕首,直飞而来。 “法师之手!” 里德当即中断施法,以同样的法术將匕首拨落。 但就这么一耽搁,凯恩已疾冲至他面前五米內,右手的木刀直刺里德胸膛。 里德咒文即將脱口,却硬生生忍住——木刀刀尖已停在他胸前,距离衣衫仅有毫釐之差。 里德无奈地看著胸前的木刀,摇头道:“你贏了。” 凯恩缓缓收回木刀,摇了摇头:“不算贏,顶多算平局。” 他望著里德说: “最后你是想用『炽焰法球』吧?我的元素吸收可挡不住二环塑能法术。” 从常理看,元素吸收的耐受时间和范围是有限的,而二环炽焰法球的温度远远超过这个范围。 里德一怔,隨即坦然笑了。 凯恩心里清楚,这次对战里德已留了手——全程仅用了两个一环法术油腻术和造风术,其余全是戏法的组合运用。 只是凭藉二阶的修为,里德的戏法威力有所提升。 理论上,若里德最后真施展出二环法术,结局多半是两败俱伤。 “不过,如果我动用不死特性的话,大概就不同了……” 凯恩目光微动,又將思绪按下。 “现在我也大致了解自己的实力了。 对付一般的一阶施法者,只要合理运用元素吸收,问题不大;但对上二阶,必须出其不意,有心算无心。” …… 此时西耶娜三人看著凯恩与里德並肩走来。 西耶娜眼眸闪动,目光紧紧黏在凯恩身上。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面露苦笑——这位队友前阵子还说不想搭理凯恩,一场对战就让她的態度变了。 但他们也在想其他事:这位队友的实力,已经和他们拉开明显的差距了。 加文苦笑著摇摇头,布雷登沉默不语,但神情亦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眾人交谈之际,一名鎧甲守卫匆匆赶来。 正与凯恩復盘战斗的里德听闻匯报,眉头一皱。 凯恩问:“怎么了?” 里德沉声道:“那个被关押的食尸魔……被提走了。” “谁提走的?” “城卫军。” 里德神色凝重。 “说是第一城区的大人物们,要亲眼看看残害法师学徒的恶魔长什么样。” 凯恩眸光一动。 他自然知道“第一城区”意味著什么——战爭之城山塔尔的权力核心,同时也是执政会议的场所。 这个会议由诺德王室指派的代表主持,成员包括大贵族、各法师塔塔主、守夜人与提灯者的最高负责人。 可以说,第一城区跺跺脚,整个战爭之城都会震动。 他们的一举一动,足以轻易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凯恩心中诸多念头转过,此时里德看向他,说道: “凯恩,他们要求我们明天也出席,前往第一城区。” 凯恩眸光闪烁,只是轻轻頷首。 “执政议会……” 第83章 王室代表 第一城区,执政议事厅。 宏伟的建筑巍然矗立,外观是典型的高大哥德式风格。 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巨龙,象徵著对诺德王室的绝对忠诚。 议事厅內,巨大的会议室被分为前、中、后不同区域。 最上方三个座椅区域格外引人注目。 第一个区域就座的是诸位法师塔的主人。 包括凯恩曾见过的高穹之塔与灰之塔的塔主,以及其他多位塔主,他们正在低声交谈。 第二个区域,则是城卫军的代表。 在诺德,为了彰显贵族的勇武传统,军队与贵族体系深度融合,不少大贵族子弟扎根其中。 因此这一区域在某种意义上也代表著贵族的武力。 第三个区域,坐著其他重要势力的代表,包括守夜人、提灯者等。 那位曾审查过凯恩的审判长及其同僚也在此列。 在这三个前排区域之后,下方是上百张其他座椅,上面坐著城市內的商会代表、普通贵族。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最上方那个居中的人物。 一位身著丝质长袍、气质温和的中年人。他本身的实力並不出眾,仅为二阶。 但他的身份是王室派来管理战爭之城的代表,这便赋予了他至高的权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王室代表目光微动,轻咳一声。 “关於定期扫荡幽暗森林卓尔后裔的议案已审议结束。 现在,开始下一个议题。” 嘈杂的议论声很快在议事厅中平息。 王室代表站起身,声音清晰传遍整个会场: “近来,山塔尔发生了一系列事件,诸位应当有所耳闻。 先是地下势力在第七城区的『鼠丘』屠杀了上百名平民,进行人体器官买卖……” 话音落地,席位上响起一阵细碎的嗤笑。 在这些身居高位者眼中,第七城区的贫民窟不过是污秽的泥潭,那些平民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唯有少数人假意露出悲悯之色,眼底却毫无波澜。 “全体安静,为遇难者默哀一分钟。” 王室代表沉声下令。 眾人依言沉默,脸上掛著敷衍的肃穆 一分钟后,王室代表抬手示意眾人结束,继续道: “第二件事,发生在第四城区。 一个由恶魔教派暗中操控的无名俱乐部,残害了数十名法师学徒。” 此言一出,不少人神色一动,目光凝聚过来。 第四城区已属內城范围,而法师学徒——只要再进一步便能成为正式施法者。 正式施法者的地位,足以踏入这议事厅。 王室代表温和地说道: “接下来,请守夜人的审判长阁下为我们详细说明。” 第三区域中,一名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站起身。 他目光扫视全场,原本细微的声响顿时消失,许多人的眼中不禁流露出畏惧。 守夜人作为王室的“白手套”,在明里暗处的圈子里处置过多少人,真真假假的流言早已让寻常人胆寒。 这位审判长不紧不慢地讲述道: “此事由我守夜人第十三小队率先发现……具体经过如下……” 隨著他的敘述,许多人面色变幻,尤其是法师塔区域。 不少塔主露出了各异的神情:有的狂热,有的冷漠,有的则目光闪烁,心思难测。 敘述完毕,一些人却忍不住变了脸色,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可能?那个所谓的『圣痕仪式』竟能让无望晋级的法师学徒改变资质、完成进阶?” “那个杀死城卫军中队长的死灵法师弗林……原来是这样获得力量的?” “那这仪式和药剂……能否为我们所用?以此培养更多施法者?” 场上渐渐嘈杂,秩序有些紊乱。 审判长目光平静,未作表示。王室代表轻轻敲了敲手边的木槌。 “肃静。” 两个字落下,议事厅瞬间恢復寂静。 王室代表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不妨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圣痕仪式』的源头——带上来吧。” 砰。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十余名身披重甲的执政议会卫队成员,推著一辆木车缓步走入。 木车之上的铁链,死死锁著一只恶魔。 它足有六英尺高,背脊佝僂,身形矮壮却极度消瘦,死寂的苍白色皮肤粗糙如乾枯的尸皮,毫无弹性。 头顶生著一对尖长的猫耳,口鼻向前凸起成短吻,嘴里布满锯齿状的尖牙,仿佛能轻易撕裂血肉。 一双浑浊的黄红色竖瞳里,满是暴戾与怨毒。 “天哪……是恶魔!”有人低声惊呼。 “何等邪恶、骯脏、污秽……” “杀了它!” 这只曾不可一世的食尸魔,此刻浑身伤痕。 “解开它的嘴。” 王室代表对重甲战士吩咐道。 “是。” 卫士应声,解开了封住恶魔嘴巴的刑具。 食尸魔的眼珠转动了几下,隨即发出了邪恶而嘶哑的笑声: “卑微的人类……深渊终將吞噬你们……你们没有胜算……” 但当它的目光触及王室代表的面孔时,却不易察觉地怔了一瞬。 但卫士已迅速將刑具重新塞回它口中,封住了一切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法师塔区域忽然有人开口。 一个身著黑袍的死灵法师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王室代表阁下,可否將这具恶魔尸体交给我们?死灵学派,能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荒谬!” 另一位年老的法师反驳道: “应该交给我们惑控学派,以药剂配合暗示术,我们可以对它进行足够的洗脑,让它足够听话。” 爭执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若是……有更多的恶魔呢?” 说话的人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在仪式之前,它只是个普通人。” 这句话,如同一滴冷水落入滚油。 眾人的眸光骤然炽热起来。 对於很多道德底线极低的施法者而言,用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换取一具强大的恶魔躯体。 无论是当作死灵学派的实验素材,还是用精神蛊惑法术操控,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培养一名法师学徒成为正式施法者,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与资源。 而圣痕仪式转化的恶魔,却能在极短时间內形成战力。 虽然意动,但在明面上,无人公开表態。 所有的目光,又一次聚焦於王室代表。 “诸位稍安勿躁。” 王室代表抬手压下骚动,声音温和依旧。 “接下来,不妨请此事的亲歷者,为我们补充一些细节。” 砰! 议事厅的大门被人推开,凯恩跟在里德、塞蕾娜与汉斯身后,缓步走入议事厅中央。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 高台上的王室代表温和地说道: “这只恶魔是由守夜人与提灯者的小队联合逮捕的。 我代表王室,感谢诸位为王国做出的贡献。” 他站起身,手抚胸前,微微鞠躬。 里德等人一同回礼,凯恩也低头躬身。 王室代表微笑说道: “具体详情,审判长阁下方才已说明。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必这也是许多法师塔主人所关心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眾人: “如果在完成圣痕仪式后,不服用最终那剂魔药…… 仪式者是否就不会转变为恶魔,而仅仅只是改变资质、获得能力提升?” 凯恩眉头微蹙——这正是他此前预料到的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被提了出来。 若不服用最终魔药,即便存在诸多副作用,仪式者本质上却仍算是“人”。 对於渴望力量的诺德王国而言,这並非不可接受的代价。 他沉思片刻,还是上前一步,清晰说道: “尊贵的阁下,请容许我陈述:在眾神隱退的时代,我们更应警惕。 这圣痕仪式的背后,仍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凝视深渊者,终將被深渊凝视。而这……正是恶魔教派所期望的。” 王室代表温和的表情未有变化。 里德轻轻拉了下凯恩的衣袖,微微摇头。 凯恩明白他的意思,退后半步。 王室代表点了点头:“我们明白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继续道: “这位守夜人说得有理。但若进行仪式的……並非我们诺德人呢?” “並非诺德人?”凯恩眸光一凝。 王室代表缓缓说道: “一年一度的幽暗森林扫荡即將开始。这一次,我们会俘获更多卓尔后裔。 何不让他们……来承担这仪式的代价?” 凯恩瞳孔微缩,顿时明白了意思。 幽暗地域被人类反攻后,卓尔精灵的后裔便成了流亡者。 诺德每年扫荡幽暗森林,名为清剿隱患,实则是屠戮卓尔后裔,削弱他们的族群力量。 而这一次,这位王室代表的意图,便是利用这些卓尔后裔来试验圣痕仪式。 验证是否能掌控这股力量。 “难道……歷史终究要重演这一步?” 凯恩心中暗沉,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在原有的歷史轨跡中,正是战爭之城因滥用“附体药剂”,大规模推行圣痕仪式。 消耗普通人的生命,批量製造恶魔降临体。 甚至在死灵学派与惑控学派的推动下,组建起一支由二阶恶魔构成的军团,在战场上取得了短暂而巨大的胜利。 这成功引来了其他五国的效仿,纷纷组建各自的“恶魔军团”。 但正如他所言:凝视深渊者,终被深渊凝视。 他们自以为掌控了恶魔,最终还是导致恶魔大规模降临並彻底失控。 自以为是的法师与执政者们,再也无法驾驭这股狂暴的力量,最终导致了这座战爭之城的毁灭。 而这仅仅是一场连锁反应的开始。 苏萨斯精灵庭、白银联盟、自由城邦、契约同盟……诸多王国皆因失控的恶魔而陷入动乱。 “动盪之年”由此降临,他所在的这个物质位面,也因此分崩离析。 “不能任由这一步再次发生。” 凯恩的目光掠过囚车里奄奄一息的食尸魔,掠过议事厅里一张张表现各异的面孔。 “我需要一个更合適的计划,来阻止这个事件。” 第84章 战爭將起 会议继续进行,凯恩等人问话结束后,落座於守夜人所在的区域。 那位审判长阁下朝他微微点头,目光便迅速转回议事台中央, 凯恩旁边坐著里德,两人静静看向前方,凯恩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位王室代表。 在这位王室代表主持下,诸多议题逐一进行。先是其他与会者轮流发言、討论,然后他给出解决方案。 进攻卓尔据点、扫荡幽暗森林、清理下水道、排查城內其他恶魔教派窝点…… 一个个议案相继被確定下来。但凯恩面色依旧凝重,因为一项关键决议已经敲定: 一个月后,战爭之城的战爭机器將全面启动。 除常规城防之外,城卫军將派遣一个整编军团。 配合守夜人以及数座法师塔的战爭法师,对幽暗森林內最新发现的卓尔后裔城市据点发动大规模扫荡。 此外,从“无名俱乐部”那名法师学徒身上拷问出的、关於“附体药剂”与“圣痕仪式”的资料,已被转交给各大法师塔进行研究。 一旦抓获足够的卓尔后裔,大规模药剂实验便会开始。 凯恩心里清楚——人的贪慾是无限的。 名义上只用俘虏的卓尔后裔,可等到这批“耗材”用尽,迟早会轮到真正的法师学徒,甚至平民。 若恶魔教派再趁机挑拨六国爭端,这种惨无人道的仪式只会在战乱中愈发普及,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浩劫。 议事厅內人声交错,各势力代表依次发言,或陈述筹备方案,或提出资源诉求。 那位王室代表立於最高阶的座位上,身形挺拔,,面对下方递来的议案,姿態优雅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凯恩望著他的侧脸,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侧头看向身旁依旧专注倾听的里德,低声问道: “里德,关於这位王室代表阁下,你了解多少?” 里德压著声音回应,语气带著几分瞭然: “他是康拉德·赫尔曼阁下,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见凯恩点头,里德缓缓道出过往。 “康拉德原本只是王都不起眼的小贵族,当年诺德王室饲养的白龙突然狂性大发,袭击长公主。 是他拼死挡在白龙身前,身受重伤却护住了公主。 也正因这份功劳,才得以获得王室的绝对信任,逐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凯恩微微頷首,这番履歷合情合理,却仍让他莫名觉得哪里透著微妙。 议事在夕阳斜照进穹顶时落幕,康拉德率先起身离场,隨后各法师塔塔主结伴离去,守夜人队伍与其他势力代表也陆续散去。 见法师塔眾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廊道尽头,凯恩对里德道:“我有点事,先离开片刻。” “离开?”里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並未追问,只抬手示意他自便。 凯恩快步追上法师塔的队伍,远远便看见高穹之塔塔主埃德温与灰之塔塔主卢西恩正並肩交谈,两人皆是一身绣著塔徽的法袍,气质卓然。 听到脚步声,二人转头看来,见是凯恩,脸上都漾起温和的笑意:“凯恩阁下。” “阁下”二字落下,周遭其他法师塔主纷纷侧目,目光在凯恩胸前的守夜人徽记上停顿片刻,神色各异——有轻视,有好奇,也有淡漠。 显然对一个守夜人被法师塔主这么称呼颇感意外。 凯恩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微微頷首回礼,语气恭敬却不谦卑: “两位阁下,抱歉打扰,能否借一步说话?” 埃德温与卢西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隨即頷首应允。 三人走到廊道僻静处,凯恩直言来意: “两位阁下,我想请教,关於扫荡卓尔据点后,用俘虏进行恶魔化仪式这件事,当真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埃德温沉吟片刻,看了眼卢西恩,才道: “凯恩阁下,此事已由执政议会决议,无法更改。 战爭之城这台机器一旦启动,便不会回头。 况且清剿卓尔后裔本就是每年的例行行动。” 卢西恩补充道: “我明白你的担忧——这仪式源於恶魔教派,附体药剂也来歷不明。 但各大法师塔会全力研发、严格管控风险。 此外,那只食尸魔將被移交惑控学派施加精神暗示;即便失败,其尸体也会由死灵学派回收利用。 风险……是可控的。” 凯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剧情走向,正是议会的贪婪、施法者的自负与民眾的无知相互交织,才最终引来了动盪年代。 但他此刻身份低微,实力不足,即便点破隱患,也无人会信。 凯恩露出一丝浅笑:“是我多虑了。” 卢西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上下打量他一番: “凯恩阁下在施法者道路上的精进令人惊嘆,你身上的以太波动比上次相见时浓郁了不少。 不出意外,很快就要突破至二阶了吧?” 凯恩笑而不答。 他的实力提升全靠杀戮积累经验,而非对奥术的深刻理解,这话自然无从接起。 埃德温却似看穿了什么,笑著补充: “是託了那本奥术师笔记的福吧?” 凯恩微微頷首不置可否——他如今尚未达到19级,距离二阶进阶还有距离,而那本笔记也还没找到合適的人翻译。 又寒暄两句,埃德温与卢西恩便转身离去。 望著二人的背影,凯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根本无法阻止这件事。” 他在心底暗忖。 “必须儘快提升等级,达到20级解锁二阶能力,才有资格撬动局势。 可战爭之城內,还有哪里能快速刷取经验?” 念头流转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或许,可以去那里试试。” 凯恩打定主意,转身返回守夜人驻地。 回到守夜人总部后,凯恩如常完成日常工作。 向十三队眾人道別后,凯恩並未像往常一样回家。 而是换上了一身遮蔽身形的黑袍,將附魔弯刀藏在袖中,腰间別著两把特製刺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独自穿过喧闹的街区,抵达第四城区,从一个隱蔽的下水道口钻了进去 下水道內漆黑一片,只有污水流动的“哗哗”声在廊道中迴荡,腐烂食物与粪便的恶臭混杂著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第四城区人员繁杂,各类垃圾顺著排水口涌入,让水道更显骯脏。 凯恩没有携带火把,周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他毫不在意。 操水术早已悄然运转,周遭空气中的细微水雾如丝线般缠绕在他感知中。 任何生物的移动都会搅动水雾,比视觉更精准。 “不过,必须一直运转操水术,若是能拥有黑暗视觉就好了,”他暗自思索。 黑暗视觉能让人在60英尺內穿透黑暗视物,多为卓尔后裔、半精灵与部分侏儒的天赋,人类中仅有少数职业能在二阶及以上解锁。 这种能力在幽暗环境中能带来致命优势,可惜他如今还无法触及。 行至一处转角,水雾突然传来轻微扰动,伴隨细碎的爪抓声。 凯恩立刻矮身躲在污水管道后,借著操水术感知到一只巨鼠正缓步靠近。 它比普通老鼠大两倍有余,油腻的黑毛沾满污泥,血红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凶光,尖牙上还滴落著浑浊的涎水。 凯恩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凭著lv9苏萨斯弯刀术的精准,他的弯刀如流光般刺入巨鼠的口鼻,径直穿透上下顎,將其死死钉在潮湿的墙壁上。 巨鼠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爪子疯狂抓挠著地面,却始终无法挣脱弯刀的束缚。 凯恩手臂纹丝不动,冷漠地看著巨鼠挣扎。 论属性,这只巨鼠看看只有学徒级战士的水准,但最大的威胁便是牙齿上的毒素以及成群。 半分钟不到,巨鼠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抽搐著没了气息。 瞥了眼面板上跳出的经验值,凯恩拔刀后退—— 几乎同时,侧方污水轰然炸开,一只体型更大的巨鼠凌空扑来,利齿直咬他脖颈! 凯恩弯刀反撩,寒光闪过,刀刃精准划过巨鼠的喉咙,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巨鼠的尸体重重摔落在污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凯恩盯著水面上漂浮的尸体,眉头微蹙。 污水下传来密集的扰动声,显然是鼠群被血腥味吸引来了。 “来了。” 他低声道。 单个巨鼠不足为惧,可鼠群的麻烦在於其悍不畏死的特性、致命毒素与数量优势。 上次若非里德释放二阶塑能法术大范围清场,他们小队与莎尔的队伍恐怕要陷入苦战。 “不过……我有『不死』特性。这种局面,正好刷经验。” 嗖!嗖!嗖! 水面接连破开,一道又一道黑影自水中、管道外、转角处蜂拥窜出! 凯恩毫不犹豫,操水术感知大略方位,血液加速再度催动,弯刀纵横斩出! 在lv9的苏萨斯弯刀术下,刀光所过,鼠肢断裂、黑血飞溅。 惨叫声、啃咬声、利爪刮擦石壁声混作一团。 凯恩右手弯刀如轮,左手刺刃伺机补刺,没有动用其他法术。 在没有大范围杀伤法术的情况下,纯粹杀戮效率更高。 而“云雾术”这类控制技,对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效果甚微。 时间流逝,污水飞溅,血水交融。 他的黑袍被划开数道口子,手臂、肩头也添了不少咬伤与抓伤。 但不死特性迅速生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癒合。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巨鼠尸体堆积成山,剩余的七八只巨鼠终於心生惧意,哀嚎著窜向污水深处。 凯恩手腕一振,两把刺刃在法师之手操控下破空,精准穿透两只巨鼠的脊背,其余几只则狼狈逃入黑暗。 第85章 独斗腐肉爬行者 “这些巨鼠的繁衍力太顽强了。”他摇头轻嘆。 下水道的阴暗潮湿与充足食物,让巨鼠得以全年繁殖,一对巨鼠一年便能繁衍五十余只。 若放任不管,三年內便能形成上千只的族群。 因此,守夜人、城卫军乃至提灯者常年都有清理下水道巨鼠的任务 检查完经验栏,凯恩微微皱眉。 “杀了四十多只,经验才涨了三分之一……等级惩罚太多了,不过,好在数量管够。” 借著不死特性恢復了体力与伤势,凯恩继续朝著第三城区的下水道深处走去。 第三城区的管道更加古老幽深,墙壁上布满青苔与裂痕,空气中多了一丝腐肉的恶臭。、 他並不意外,战爭之城山塔尔的扩建,正是从前三个城区逐步向外推进。 而前三区的歷史,甚至可追溯到幽暗地域入侵大陆的年代,越古老,往往意味著越危险…… 突然间,他脚步停顿。 因为操水术突然感知到天花板传来异样,一个黏腻的生物正借著蛛行能力快速靠近,周身散发著腐蚀性的粘液气息。 “腐肉爬行者?” 凯恩感知到对方的体型——仅有8英尺长,比他之前遇到的那只要小上一圈。 “看来闯入它的领地了。” 他刻意放缓呼吸,任由对方靠近,打算等其进入攻击范围再动手。 嘶——! 尖锐的嘶鸣刺破寂静,腐肉爬行者从天花板纵身扑下,八根布满粘液的触手如猎网般缠向凯恩的四肢与躯干。 凯恩反应极快,弯刀横劈,刀刃擦过爬行者坚韧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等他再发力,两根触手已缠上他的右臂。 冰冷的毒液顺著触鬚刺入皮肉,一阵发麻的酸胀感瞬间蔓延至指尖,却又在不死特性的作用下迅速消散。 腐肉爬行者见他不动,以为毒液起效,猛地发力將他往自己的口器拖拽,准备咀嚼吞咽。 就在两人距离极近的剎那,凯恩突然爆发,血液加速运转到极致,手臂爆发出惊人力量,硬生生挣断缠缚的触手。 他顺势抓住爬行者黏腻的躯体,左手探入其腐烂的肌肉中,弯刀疯狂劈砍。 一根根触手接连断裂,墨绿色的血液飞溅,滴落在污水中泛起细小的泡沫。 腐肉爬行者发出痛苦的嘶吼,剩余的触手疯狂拍打凯恩的后背,將他的黑袍撕碎,皮肉打得血肉淋漓。 但让它惊骇的是,凯恩身上的伤口竟在瞬间癒合,仿佛从未受过伤。 凯恩死死扣住它的躯体,不顾触手的拍打,弯刀持续劈砍,直到爬行者的触手尽数断裂,失去挣扎之力。 一人一怪从天花板摔落,坠入浑浊的污水中。 水阻削弱了弯刀的威力,而爬行者躯体因沾水变得更加黏腻耐砍,它终於彻底惧意,挣扎著想要往水道深处逃窜。 “想逃?” 凯恩进一步加快动作,左手將刺刃狠狠刺入爬行者的躯体,死死扣住它,右手弯刀加快速度,一次次劈砍在其要害部位。 水花四溅的声响、怪物的哀嚎与刀砍血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让周遭潜伏的生物尽数胆寒。 不知劈砍了多少刀,凯恩终於停下动作,看著爬行者的尸体浮在水面上,缓缓鬆了口气。 面板上跳动的经验值让他面露喜色。 这一只腐肉爬行者的经验,竟是之前那一群巨鼠的一倍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一行提示悄然弹出: 【提示:你的苏萨斯弯刀术掌握进度达到100%,晋级lv10】 【你获得了特性“弯刀专家”】。 弯刀专家特性,是对技能熟练度的极致认可。 解锁此特性后,他学习任何弯刀术的速度都会大幅提升,使用弯刀时的伤害与精准度也会获得加成。 “等解决了战爭之城的事,倒是可以去苏萨斯找找这门弯刀术的原始版本。” 凯恩心念微动,隨即压下这个想法。 眼下,阻止对卓尔后裔的恶魔实验,才是重中之重。 估算著时间不早,凯恩清理掉身上的污渍与血跡,悄然离开了下水道。 翌日清晨,换好守夜人制服的凯恩搭乘马车前往总部。 行至第五城区时,空气中的肃穆气息让他心头一沉。 街道两旁站满了身著鎧甲的士兵,前方排起长长的队伍。 大多是面色茫然的平民,少数是背著武器的低阶冒险者。 队伍前方,几名徵兵官手持名册,身旁的宣传板上用粗黑的字跡写著徵兵告示,画著士兵披甲作战的图案。 “军队开始招预备军了,这是要扩军。” 凯恩眉头紧锁,心中已然明了。 扩军的目的,是为了大规模抓捕卓尔后裔俘虏,让他们充当圣痕仪式的实验体,为组建恶魔军团做准备。 马车缓缓前行,车夫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凯恩胸前的守夜人徽记上,语气恭敬地询问: “守夜人阁下,能否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说。”凯恩点头。 车夫握著韁绳的手紧了紧,声音带著一丝忐忑:“是不是……要打仗了?” 凯恩看著他鬢边的白髮与脸上的皱纹,淡淡道: “算不上战爭,只是针对卓尔后裔的定期扫荡,常规行动而已。” 车夫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疑惑: “可往年的扫荡,从来不需要这么大规模招兵,有常备城卫军就够了。 那些卓尔后裔,说到底也只是些散兵游勇罢了。” “散兵游勇”四个字,让凯恩心中唏嘘。 千年前席捲大陆的卓尔精灵,被人类联军屠戮后,残余势力被迫与各族通婚,繁衍出如今的卓尔后裔。 时光荏苒,对於战爭之城的普通市民而言,卓尔后裔的威胁,早已不及明天要缴纳的赋税、冬日里的饥寒来得真切。 “大人?”车夫见他沉默,轻声唤道。 凯恩回过神,没有点破真相,只道: “为了诺德的和平,这是必要的准备。” 车夫似懂非懂地点头,犹豫片刻,又试探著问: “那您觉得……我让两个儿子去参军,可行吗?” 凯恩看向车夫——对方约莫五十多岁,身形佝僂,显然是常年劳作所致。 “战爭会死人的,你想清楚了?” 车夫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大人,我受僱於商会,赶马车挣的钱大半要交提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两个儿子已经成年,却连一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从第六城区搬到更破旧的第七城区。 参军是唯一的出路,至少能挣军功、领俸禄,运气好还能分到住房。 而且只是预备军,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凯恩沉默了。 他太清楚这种处境——对於诺德的底层民眾而言,阶级流动的通道窄得令人绝望。 就像法师学徒甘愿服用不明药剂也要衝击正式施法者,平民子弟唯有参军、搏军功,才能挣脱底层的枷锁。 他无法告诉车夫,这次扩军背后藏著怎样的黑暗,只能沉默頷首。 车夫见他兴致不高,便识趣地闭了嘴,马车在沉默中继续前行。 抵达守夜人总部,凯恩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里虽忙碌却有序的驻地,此刻人人行色匆匆,神色凝重。 他快步走向十三队的驻扎处,远远便看见里德握著一份任务日誌,眉头紧锁。 西耶娜、加文等人围在一旁,连向来玩世不恭的加文,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你来了。”里德抬头见他,语气低沉,“任务来了。” “这个时候?”凯恩表情不变,心中猜到任务与恶魔教派有关。 里德点头,解释道: “之前捕获的那只食尸魔,被惑控学派法师施加暗示、服用药剂后,招出了所有幕后据点。 我们城市里,至少藏著十多个恶魔教派的分据点。 我们队將与汉斯的队伍合作,进攻第七城区的一处据点。” “这么快?” 凯恩皱眉。 那只食尸魔被守夜人审讯多日,始终闭口不答,转手交给法师塔后,竟立刻撬开了嘴。 这不仅反衬出守夜人审讯手段的落后,更让他觉得此事透著刻意。 里德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道: “任务就是任务,別想太多。 一周后,我们將与城卫军、提灯者部队同步发起总攻。 不仅要清剿恶魔教派,还要拔除地下势力与外国间谍的据点,避免我们出兵幽暗森林时,后方生乱。” “我知道了。”凯恩点头,里德又补充道: “你之前攒的功勋,儘快用掉吧。 这次扫荡规模远超以往,变数太多,提前兑换资源或情报更稳妥。” 凯恩採纳了建议,下午便前往守夜人藏书室,凭藉功勋凭证见到了阿尔布雷特阁下。 递交凭证后,他取出那本从高穹之塔获得的奥术师笔记,恭敬问道: “阁下,您知道哪里能翻译这本书吗?” 阿尔布雷特接过笔记,翻了几页,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古老文字,淡淡道: “这是苏萨斯古精灵文,目前只有苏萨斯本地的学者能精准翻译。” 凯恩並不意外——他早在地牢问过那位苏萨斯弯刀老师,对方也不认识。 收起一些失望,他询问道: “既然如此,我想借阅一些施法者理论书籍,为二阶进阶做准备。不知该瀏览哪个区域?” 他如今已是一阶奥术师,若想进阶二阶,必须深耕某一法术学派,掌握对应的进阶知识。 奥术师与法师路径的施法者道路是相同的。 总共有塑能、预言、防护、咒法、幻术、死灵、变形、惑控八大官方学派,各有侧重。 里德所在的塑能学派,专攻元素毁灭之力;弗林所属的死灵学派,则擅长操控尸体与尸能。 阿尔布雷特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似能穿透他的躯体,感知到他体外涌动的以太,忽然问道: “你追求的是什么?” 凯恩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没有丝毫隱瞒: “是力量——足以掌控自身命运,甚至改变一切的力量。” 第86章 恶魔信徒 阿尔布雷特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很诚实,去第三个区域,那两排书架上的书,会给你答案。” 话音刚落,之前引导他的戴眼镜少女便走了过来,凯恩恭敬道谢,跟著少女前往藏书室深处。 抵达第三区域,少女示意他自行翻阅: “这里的书没有防护咒语,你可以隨意阅读,但禁止抄录或带出。” 说完便转身离去。 凯恩目光扫过两排书架,瞬间明白了阿尔布雷特的用意。 左侧书架摆满塑能学派典籍,主打极致的元素毁灭; 右侧则是变化学派著作,专注於改变生物与物体的物理形態、属性。 “这是让我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他低声自语。 塑能学派的破坏力极强,比如里德通过合適的法术搭配能形成强大的进攻体系; 而变化学派,可通过形態转换適应各种环境,甚至强化自身肉身。 这与他依赖不死特性、近距离战斗的风格更契合。 沉吟片刻,凯恩伸手从右侧书架取下一本《形態转换论》,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开始潜心研读。 …… 接下来的几日,凯恩陷入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在藏书室研读变化学派典籍,面板上陆续解锁了数个灰色技能,只需投入技能点便可激活,为二阶进阶打下基础; 夜晚则潜入下水道,清理巨鼠、腐肉爬行者,甚至遇到了锈蚀怪、污泥怪与溺亡者。 其中污泥怪最为棘手,弯刀与刺刃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还会分裂再生,需反覆斩杀才能消灭,经验值却寥寥无几。 即便如此,他仍在一周內將等级提升至19级,距离20级仅一步之遥。 …… 任务当日,凯恩隨十三队前往第七城区,在贫民窟的一处废弃教堂外与汉斯的队伍匯合。 让他意外的是,队伍中竟出现了塔莉婭的身影。 她穿著守夜人制式长袍,手上戴著与他同款的死徒戒指,见他看来,脸上漾起浅笑。 凯恩只是淡淡頷首,便转头看向里德与汉斯,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 这让塔莉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倒是西耶娜朝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好了,说正事。” 里德收起目光,与汉斯对视一眼,沉声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这次要进攻的,是名叫『布施会』的据点。 这处教堂是他们的核心活动地,任务目標是抓获首领安塞尔。 他表面是救济贫民的商人,实则是恶魔教派信徒。” “我们队从正面突破,汉斯的队伍堵住后门,绝不能让他逃跑。” “布施会?” 西耶娜皱眉。 “我听说过这个组织,安塞尔自称信奉眾神时代的牧师之道,把自己的商会资產拿出来救济贫民。 在第七城区有很多追隨者,確实做了不少实事。” “实事与否,不是我们该评判的。” 汉斯摇头,语气冰冷。 “情报已经確认,他就是恶魔教派成员,我们只是执行者。行动吧。” 凯恩点头,眾人不再犹豫,布雷登上前撞开破旧的教堂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贫民窟的寂静。 教堂內光线昏暗,墙壁斑驳脱落,掛满了破旧的布条。 数十名贫民躺在地上呻吟,有的捧著陶碗喝著浑浊的稀粥,眼神麻木而空洞。 教堂中央,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男子静静站立,面容清癯,神色平静地看著闯入者,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们终於来了。” 安塞尔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悲悯。 “你知道我们会来?谁告诉你的?” 里德上前一步,手隨时准备抬起,神色警惕。 安塞尔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贫民,语气带著嘲讽: “不需要別人告知。 我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救济他们不愿多看一眼的底层螻蚁,迟早会被清算。 他们忙著筹备与卓尔后裔的无谓战爭,像我这样的『不安定因素』,自然是眼中钉。” 这番话如火星般点燃了贫民们的情绪。 一道道仇视的目光投向守夜人队伍,其中夹杂著愤怒与绝望。 一名十三四岁的男孩猛地站起身,攥著拳头嘶吼: “不准带走安塞尔大人!你们这些吸人血的鬣狗!” 有了男孩带头,其他贫民也纷纷附和,辱骂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真正上前投掷杂物。 对守夜人的畏惧,早已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即便如此,那股浓郁的敌意仍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汉斯上前一步,直视安塞尔:“恶魔教派的信徒,不必蛊惑他们了。” “恶魔教派?” 安塞尔脸上的悲悯瞬间褪去,换上一抹玩味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你们给我安的罪名。” 他缓缓抬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我投降,但请放过这些平民,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说著,他一步步朝眾人走近,步伐缓慢而从容。 凯恩心中的警惕骤然攀升——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在安塞尔靠近的同时,那些原本只是辱骂的贫民突然躁动起来,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木块,朝著守夜人队伍砸来。 凯恩弯刀出鞘,精准劈碎一块飞来的木头,身旁的布雷登立刻举起盾牌,將眾人护在身后,其他人也纷纷戒备,格挡著投掷物。 而安塞尔,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平摊,一言不发,仿佛与这场混乱无关。 “怎么办?误伤平民会引发更大混乱!”西耶娜皱眉,进退两难。 “偽善者。” 凯恩的声音冰冷,穿透嘈杂的喧闹,直达安塞尔耳中。 安塞尔挑眉: “这位守夜人阁下,何出此言? 我倾尽所有救济贫民,而你们守夜人、执政议会,给过他们什么? 乾净的水?足够的食物?能治癒疾病的药剂?” “你给的,不过是裹著糖衣的毒药。” 凯恩目光转向那名带头的男孩,语气篤定。 “这些话,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贫民窟男孩能说出来的。是你教他的,对吗?” 他之前与不少第七城区的贫民打交道,太清楚他们的状態——麻木、怯懦。 许多人连完整表达诉求都困难,更別说用“鬣狗”这样尖锐的词汇组织语言,还能精准引导眾人的情绪。 这分明是刻意排练过的戏码。 西耶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里德与汉斯也瞬间反应过来,目光紧紧锁定那名男孩。 男孩脸色一白,眼神慌乱地看向安塞尔,原本坚定的神情瞬间崩塌。 “哈哈哈哈……”安塞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疯狂与绝望。 “看来,我还是被那位大人拋弃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男孩,语气冰冷,“卢安,该你牺牲了。” “不好!” 凯恩与里德同时惊呼,想要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 安塞尔指尖一道黑紫色魔能射出,精准击中男孩的胸口。 “魔能爆!” 男孩的身体瞬间膨胀,脸上布满痛苦与恐惧,不等眾人反应,剧烈的爆炸便轰然响起。 半径十尺內的一切都被吞噬,碎石、血肉飞溅,靠近男孩的几名贫民当场殞命,其他人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里德反应极快,瞬间释放护盾术,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挡住了飞溅的碎石,才避免队伍出现伤亡。 “这不是普通戏法!”凯恩皱眉,“他给男孩餵了特製药剂,法术只是引爆的引子!” 里德点头,脸色凝重: “这些贫民,恐怕都被他餵了药剂,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具尸体,都可能是炸弹!追!別让他跑了!” 眾人立刻追了上去,凯恩与加文身形最快,率先衝出教堂后门,穿梭在狭窄的贫民窟小巷中。 十多分钟后,两人在一处废弃墓地追上了目標。 汉斯小队已將安塞尔围在中央,战场却一片混乱。 安塞尔身前站著一名独眼战士,扛著厚重的塔盾,死死挡住汉斯的刺剑。 任凭汉斯如何转身猛攻,都纹丝不动。 安塞尔则躲在盾牌后,时不时释放低阶戏法骚扰,牵制著汉斯的进攻。 但诡异的是,汉斯小队的几名队员灰头土脸,有人手臂受伤,正退在一旁包扎。 “小心隱形敌人!” 塔莉婭的声音传来,她猛地蹲下,避开一道无形的攻击,身旁的战士立刻举盾格挡,单手剑朝著空无一人的地方刺去,竟逼退了一道虚影。 凯恩皱眉,明白又是夸塞魔。 这种生物天生拥有隱形能力,身形敏捷。 虽仅为一阶实力,却能轻易绕后偷袭,是普通职业者尤其是施法者的克星,因此迫使小队其他成员分心保护她。 汉斯瞥见凯恩与加文,急声大喊:“远离墓碑!” 两人心中一凛,立刻纵身后退。 下一秒,安塞尔的声音再次响起:“魔能爆!” 他们方才站立的墓碑瞬间炸裂,碎石如暴雨般飞溅。 凯恩险险避开,加文的手臂却被碎石划伤,渗出鲜血。 “该死,这里埋葬的尸体都成了陷阱……隨时可以引爆,”加文咬牙。 嗖,风声一动,塔莉婭急忙提醒。 “小心!它朝你们来了!” 加文察觉到身后的空气波动,猛地翻滚避开,同时大喊: “凯恩,左边!” 可凯恩却站在原地未动,仿佛毫无察觉。 “凯恩!”眾人心中一紧。 就在破空声袭至背后的剎那,凯恩忽然后撤半步,反手拔刀上撩 刀锋划过,半空中一道犬形身影驀然显现,头颅已被劈开,血液喷溅。 尸体重重摔落在地。 汉斯小队的近战成员面露愕然,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三人联手都难以捕捉的夸塞魔,竟被凯恩一刀秒杀,仿佛宰鸡般轻鬆。 但只有有凯恩自己清楚,在灵魂之地斩杀过多次夸塞魔的他,早已熟悉这种低级恶魔的偷袭习性与气息波动。 这种经验,绝非普通守夜人能获得的。 他的目光落在夸塞魔犬状的尸体上,注意到其流出的血液並非寻常红色,而是浑浊的浓黑色,心中警铃大作,飞速后退。 果然,安塞尔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魔能爆!” 砰。 夸塞魔的尸体剧烈爆炸,黑紫色的血雾瀰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都泛起轻微的腐蚀痕跡…… 第87章 线索没有断 血雾散去,凯恩、加文和塔莉婭等人看见彼此无恙,都鬆了口气。 而站在战士身后的邪术师安塞尔,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夸塞魔的死去,意味著其他人可以彻底加入战场,形成合围。 脚步声逼近。 里德等人也从教堂赶了过来。 在两只小队的包围下,安塞尔拍了拍持盾的独眼战士的肩膀,然后望向眾人: “等一等。” “你想做什么?”汉斯停下进攻,目光如鹰隼般锁著安塞尔。 安塞尔缓缓举起双手,清晰地说道: “我投降,並要求获得俘虏应有的待遇。” 里德皱眉,显然在权衡利弊。 汉斯则上前一步,盯著安塞尔: “可以,但你必须提供足够价值的情报。” “便宜这个人渣了。”西耶娜不满地低语。 凯恩不发一言,只是静静观察,他总觉得对方別有心思。 独眼战士缓缓放下盾牌,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与安塞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鬆开武器,短剑与法杖哐当落地。 他们一步步走向里德等人,任由守夜人上前戴上镣銬。 冰冷的铁环锁住手腕与脚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独眼战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安塞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安塞尔低声道:“……对不起。” 凯恩眉头蹙起,他总觉得这一切太过轻易。 就在队伍准备离开时,安塞尔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对著眾人扬声说: “对了……我还有一条情报想说。” “什么情报?” 里德立刻警惕起来,抬手示意队员做好戒备。 安塞尔的笑容愈发癲狂,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魔能爆!” “不好!” 凯恩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衝去,咒文疾诵,“护盾术!”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无形护盾骤然展开,紧紧贴在前方。 与此同时,独眼战士的面色骤然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紧接著便是血肉撕裂的声响。 下一刻,他连人带鎧甲被炸得粉碎。 滚烫的血肉碎片夹杂著金属残片向四周飞溅, 眾人下意识地俯身躲避,即便护盾术抵挡了最多的残片。 但仍有不少细小碎片划伤了不少队员的手臂与脸颊,好在伤势都不算严重。 安塞尔作为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自然没能倖免。 他倒在血泊中,浑身遍体鳞伤。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躯干,动脉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几片锋利的鎧甲残片深深插在他的胸口。 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里德衝上前,揪住他染血的衣领,厉声问道: “你说的那个『大人物』——究竟是谁?既然他拋弃了你,就说出来!” “哈、哈哈哈……” 安塞尔放声大笑,嘴角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液,眼神却癲狂如疯魔。 “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们这些……王国的鬣狗……” 里德还想再问,凯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 他低头望去,只见安塞尔气息已然断绝,唯有脸上那抹嘲讽的笑,仿佛还在嘲弄眾人的徒劳。 看到这一幕,里德与汉斯的脸色都沉到了极点。 安塞尔一死,线索彻底断裂,任务等同於失败。 汉斯对著里德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带著自己的小队转身离去 里德盯著地上那张残留冷笑的脸,凯恩拍了拍他的肩:“任务未必失败,我们还有机会。” “不用安慰我,”里德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安慰你,”凯恩平静地说。 “人都有社会关係,这个恶魔信徒要与背后之人联繫,必然通过某些渠道。 我们可以从他过去的人际网、经营过的商会入手——接触的人越多,留下的蛛丝马跡也可能越多。 即使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试。” 里德闻言陷入沉思,脸上的沮丧渐渐褪去几分:“你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佝僂、衣衫襤褸的老人缓缓走近。 他身形乾瘪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破旧的衣袍沾满污渍,露出的手臂细得如枯柴。 对周围的戒备,老人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安塞尔的尸体旁,低头凝视著那张冰冷的脸。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渐渐变得悽厉,最后竟笑出了眼泪,哽咽著重复: “终於……他终於死了。” 凯恩与里德对视一眼,里德上前问道“你是?” 老人抬眼,目光落在眾人身上的守夜人徽章上,声音沙哑: “我只是个住在贫民窟的普通居民。” 他声音乾涩。 “自从这位『安塞尔大人』来我们这儿办布施会,发放麦粥……我儿子吃了,死了;邻居吃了,也死了。 今天……他们告诉我,我孙子也死了。” “孙子?” 凯恩心头一动,立刻想起了那个被安塞尔引爆的小男孩卢安。 他看著老人的脸,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崩溃与绝望,反而透著一种解脱后的麻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知道食物有问题,为什么不去阻止?为什么不告诉別人?”西耶娜忍不住问。 老人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睛: “大人,我们这些贫民窟的人,不过是在生死边缘挣扎。 既然有人说吃了能活下去,就总会有人抱著侥倖去试。 毕竟,在飢饿面前,侥倖是唯一的希望。” 眾人沉默。 老人惨然一笑,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力气砸在安塞尔的头颅上! 颅骨碎裂,血花混著雨水溅在他本就骯脏的衣袍上。 凯恩等人没有阻止。 刚刚加文已经检查过尸体了,上面並没有他们要的线索。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地面的血跡。 眾人转身离去,西耶娜低著头,脸色沉重。 凯恩却依旧冷静,与里德並肩走著,低声探討著后续的调查方向。 回到据点,里德调出卷宗,再次召集会议。 “安塞尔之前成立过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商会,前后僱佣过十几个人。 我们现在分工,各自对接这些人,查清安塞尔是否有隱瞒的秘密,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势力。” 里德迅速布置好任务,凯恩得知自己需与西耶娜再次假扮情侣,前往安塞尔前妻所在的商会探查。 翌日,两人来到第六城区。 这家商会门面不大,主要经营麵粉、盐巴、布料、农具等日常物资,角落处还堆放著一些幽暗森林怪物的皮毛。 店內忙碌,西耶娜假装挑选商品。 一名中年女店员打量他们片刻,微笑道:“两位若是不介意,可到后面详谈?” 西耶娜与凯恩对视一眼,隨她进入后方简陋的会客室,店员端上苦根茶后退下。 不久,一位戴著黑色面罩的女子走进,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两人,开门见山: “两位不是来买东西的吧?”女子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 “为什么这么说?” 西耶娜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反问。 “在第六城区採买物资的人,不会穿价值二十枚银幣的衣服。” 她看向西耶娜的衣襟,隨即转向凯恩,“你们是为安塞尔来的,对吗?” 西耶娜看向凯恩,凯恩微微頷首,抬眼直视女子: “是。你就是泰莎,安塞尔的前妻,也是他的前合伙人。” 泰莎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几分沙哑:“他……是不是死了?” “他作为恶魔信徒,被我们杀死在第七城区南城区。” 面罩下传来一声低笑,像是释然,又像是快意。 “死得好……我父母都是被他害死的,我的脸……也是被他毁的。” 她拉下面罩,右脸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伤口还在隱隱流脓,触目惊心,显然是被恶毒的法术或药剂所伤。 西耶娜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凯恩却面色不变,心底掠过诸多疑虑。 “为什么不向治安官报告?”西耶娜忍不住问道。 泰莎冷笑一声。 “治安官?安塞尔给第二、第三城区那些贵族老爷送了不知多少礼。 我原本也是第三城区的人,家產全被他挥霍殆尽……等我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已经晚了。 我付出很大代价才摆脱他,却也被毁容了。” 她对著两人微微鞠躬,“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杀了他。” “你知道他可能与哪些人来往吗?任何不寻常的事都可以。” 泰莎皱著眉陷入回忆,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清楚……等等,我想想。” 西耶娜看向凯恩,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见他面无表情,便又转向泰莎: “你想起什么了?” “他好像经常偷偷去城外,还有……” 泰莎顿了顿,语气不確定,“他和幽暗森林那边,似乎有过往来。” 两人又与泰莎聊了许久,她虽说起了不少安塞尔的往事,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细节,大多只是猜测。 即便他们是守夜人,也不能仅凭猜测就搜查贵族宅邸。 西耶娜满心失望,凯恩却始终盯著泰莎脸上的伤口,黑眸沉凝。 离开商会后,西耶娜忍不住嘆气:“线索又断了。” “没有断。”凯恩语气肯定,“泰莎有问题。” 第88章 杀人灭口 “有问题?”西耶娜满脸疑惑,“她看起来很恨安塞尔,而且脸上的伤也做不了假。” “你知道恶魔教派的入教仪式吗?”凯恩问道。 “知道,必须亲手杀死一名善良生命。”西耶娜点头。 “她说法安塞尔杀了她的父母,也就是两条生命。”凯恩缓缓分析。 “若只是安塞尔自己入教,一条生命便足够。 虽然迫害更多生命固然符合教义,但安塞尔为何不在夺家產、毁她容貌后斩草除根? 反而留她活著,还让她继续经营商会?” 西耶娜脸色一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可能是一伙的?那两条人命,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入教祭品?” “不排除这个可能。”凯恩点头, “泰莎脸上的脓很不正常,寻常伤口或法术伤害,不可能这么久还在流脓,更像是某种仪式留下的印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来跟踪她,最近都是阴天,我的操水术可以远距离感知,不易被发现。” “不行!”西耶娜立刻反对,“不能让你独自冒险。” 凯恩看著她执拗的表情,无奈摇头。 西耶娜面露失望,却没看见凯恩眼底一闪而过的歉意。 他如今的实力早已超越一阶队友,並肩行动反而要处处顾及。 凭藉不死特性,他独自行动才能更灵活。 …… 入夜,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笼罩著城区。 凯恩换上一身黑袍,腰间別著制式单手剑与两把匕首,又施展出一环法术易容术。 原本的黑髮黑眸,瞬间变成了金髮碧眸,面容也彻底改变,与白天判若两人。 他悄悄来到泰莎的商会,借著潮湿的水雾展开感知。 不多时,一辆黑色马车缓缓驶来。 泰莎提著两个沉甸甸的行囊上车,与马车夫低声交谈了几句,马车便缓缓启动。 凯恩紧紧跟上,雨天的道路泥泞不堪,马车行驶速度不快。 他借著地面的水纹感知,始终与马车保持著安全距离。 马车一路驶向第四城区,最终在北边河畔一处偏僻的塔楼下停下。 一名异常高大的黑袍人从塔楼中走出,身形足有七英尺(约两米二),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泰莎恭敬地將行囊递过去,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退回马车。 黑袍人接过行囊,微微点头,隨即坐上另一辆更快的马车,朝著內城方向驶去。 “两人分开了。” 凯恩皱眉思索片刻,决定追踪黑袍人。 泰莎只要还在第六城区的商会,日后有的是机会调查,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黑袍人,显然更关键。 黑袍人的马车速度极快,一路穿过第四、第三城区,最终抵达第二城区。 凯恩刚想跟上,却看到正在巡逻的治安官。 第二城区戒备森严,隨时需要查身份证明。 “若是亮出守夜人標誌,可也会暴露行踪。” 凯恩暗自思索,选了另一段偏僻的路走,打算从另一边绕过治安官继续入內,但走了没多久。 他忽然心头警兆骤生,猛地前扑!一支弩箭擦著他后背钉入石板! 一名穿著兜帽的男子出现在面前,面色阴鷙,左手握著匕首,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马车?” 凯恩摊摊手,故作茫然:“你认错人了吧?我只是路过。” “不用装了。”兜帽男子步步紧逼,语气凌厉。 “既然不肯说,那就留下来让我好好拷问。” 话音未落,他猛地衝上前,速度快得惊人,右手匕首直刺凯恩胸膛。 “二阶的游荡者。” 凯恩面色凝重,侧身避开匕首,同时扔出两把刺刃。 兜帽男子头也没回,挥舞匕首轻而易举地打飞刺刃,紧接著又是一记横劈。 凯恩体內血液加速流转,抬手挥剑格挡。 “鐺”的一声脆响,兜帽男子只觉手臂发麻,满脸惊愕 兜帽男子连忙后退,隨即围绕著凯恩快速游走,匕首如毒蛇出洞般频频发难。 凯恩凝神应对,不断用单手剑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心里盘算。 “这个二阶游荡者,至少掌握了『反射闪避』与『弱点洞察』两个特性,我得快点摆脱他,才能继续追踪。” 但他不知道,兜帽男子也觉得他很是棘手。 这人的速度不亚於自己,力量竟也如此强悍,究竟是什么来路? 兜帽男子越发惊疑,忍不住大喊:“贝尔,快出手!” 凯恩面色微变,忍住使用护盾术的衝动,背后便破空声锐响。 他猛地侧身,一支箭狠狠射入身旁的石板,箭羽震颤。 前方兜帽男子趁机突进,匕首在他左臂添了道深口。 凯恩抬眼望去,左边街道的楼顶上站著一名背著长弓的男子,正是那名叫做贝儿的袭击者,显然也是一名二阶。 而身前则是那名二阶游荡者,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两个二阶,有点麻烦。” 凯恩暗自盘算——凭藉不死特性与法术,他能设计杀死一人,但想同时留下两人几乎不可能,毕竟游侠与游荡者的敏捷都极高。 更重要的是,暴露法术与近战能力,很可能会直接查到自己头上,能近战的施法者本就极为罕见。 “必须引他们去对我有利的环境……只有那里了。” 他面露狠色,朝兜帽男子直衝而去。 兜帽男子以为他要鱼死网破,下意识地闪避。 凯恩却侧身一绕,任由背后再挨一刀,借著衝击力衝进旁边的小巷,朝著下水道方向奔去。 第二城区的下水道网络错综复杂,正是他的主场。 兜帽男子与贝尔立刻跟上,追到巷尾时,只看到一个被撬开的下水道入口,黑黝黝的洞口透著潮湿的腥气。 “他逃进去了,”游侠贝尔皱眉看著下方。 “我下去追。” 兜帽男子摇头,语气篤定。 “他硬接了我两刀,又中了我匕首上的麻痹药剂,肯定跑不远。 而且我有黑暗视觉,不怕里面的黑暗。” 他看向贝尔,“必须查清他是谁,是王室、守夜人还是其他组织,是不是盯上了大人。” “小心。”贝尔叮嘱道。 兜帽男子頷首,纵身跃入下水道入口。 雨还在下,贝尔在洞口等候,浑身被雨水淋湿,却始终不见兜帽男子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他终於按捺不住,顺著梯子爬进了下水道。 下水道內漆黑潮湿,瀰漫著恶臭,贝尔凭藉有限的视野摸索前行,一刻钟后,脚下忽然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 他弯腰扶起,借著微弱的光线一看,竟是兜帽男子的尸体——身上布满爪痕与咬痕,手腕处有一道致命的刀伤,显然是自杀。 他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不甘的神色 “该死……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抓到你!” 贝尔低吼,声音在甬道中迴荡。 …… 另一边,凯恩已回到家中,伤口在不死特性下早已癒合。 他坐在桌边,復盘著下水道中的对峙,进入下水道后,他立刻恢復伤势,本想往第五城区通道撤离,没想到兜帽男子竟紧追不捨。 凯恩乾脆將计就计,假装逃跑,把他引入鼠群密集的区域。 面对成群的变异老鼠,兜帽男子惊慌失措想要逃跑,但凯恩以命搏命,拦住了他。 兜帽男子走投无路之下,最后恶狠狠地选择了自尽,终究没能留下任何情报。 那些老鼠,最后成了凯恩的经验值。 “线索看似断了,实则不然。” 凯恩指尖敲击著桌面,脑海中梳理著线索。 游侠贝尔、高大黑袍人、商会泰莎,这三人必然都与安塞尔背后的大人物有关。 翌日,凯恩回到守夜人13队据点,將昨晚的经歷选择性告知里德。 他隱瞒了自己的不死特性与易容术细节,只说跟踪时遭遇袭击的细节,侥倖逃脱。 里德皱眉思索: “第二城区的二阶游荡者和游侠,除了我们守夜人,最大可能是提灯者和城卫军。” “那贵族呢,”凯恩插话道。 里德摇头,说: “战爭之城的一般贵族很难招揽二阶职业者,即便招揽也要上报。” 凯恩思考片刻,反问: “如果不是一般贵族呢,比如……那位王室代表康拉德·赫尔曼阁下?” 里德一愣,神色严肃: “你说得对,如果是他,麾下的执政议会卫队里,有数名二阶职业者也正常,那是王室赋予他的特权。” “但你没必要怀疑他,他毕竟代表著王室……这……” 凯恩点头,没有反驳,但心里已经把这位王室代表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因为太过於巧合了。 食尸魔刚抓到就被转交、而王室代表藉此机会提出大规模仪式实验、以及泰莎的物品刚好又被转到第二城区……等等。 不过在没有足够证据前,他不会多说什么。 “我得先搞清楚,,那个贝尔的身份……一名二阶游侠,在內城不可能完全隱藏住身份。” 就在这时,西耶娜猛地推门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泰莎她……她死了!” 第89章 试探与求援 凯恩与里德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召集加文等人赶往第六城区的商会。 现场已经围了不少治安官,一名鸟嘴医生正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看到守夜人的服饰,治安官连忙上前招呼。 里德说明来意,治安官拉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泰莎的身上有一道单手剑贯穿伤,还有数道匕首划痕,死不瞑目,脸上残留著惊恐的神色。 『她是因为泄露了情报被灭口的。』 凯恩蹲下身仔细观察,眉头紧蹙,內心分析。 『但不对劲,明明一次就足以致命,却非要特意製造多道伤口,而且指甲里有血肉。 难道,这是诱饵?』 他心下警惕,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为首的正是他打算调查身份的游侠贝尔,穿著带著金色剑盾徽章的轻甲。 凯恩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站在他面前。 而他的身旁跟著几名城卫军。 “这是执政议会的特殊卫队,名义上是城卫军,实则归王室代表直接管辖。” 里德低声对凯恩说道,听到这个身份介绍,凯恩点头,但心头更加凝重了。 贝尔径直走到眾人面前,目光落在凯恩身上,语气带著试探: “昨天,是你们来询问泰莎?” “是,” 凯恩不卑不亢地回答,西耶娜也跟著点头。 “昨晚你们在哪里?”贝尔的目光扫过两人,带著审视。 “我在家中,我的父母可以作证。” 西耶娜立刻说道,凯恩则淡淡开口:“我一个人在家里。” 贝尔紧紧盯著凯恩,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死徒戒指上,语气骤然变冷: “我知道你,据说你以前也被恶魔教派蛊惑。 是不是你杀了泰莎,想斩草除根?” 凯恩淡淡回应: “若是我杀她,根本用不上第二招,死者身上有多处致命伤,这是非常多余的。 更何况我惯用弯刀,而非单手剑。” 贝尔看向凯恩腰间的弯刀,抬手示意一名城卫军上前取下。 凯恩没有抗拒,里德虽皱眉,却也示意他不要对抗。 执政议会的卫队不好招惹。 城卫军將弯刀递给贝尔,他反覆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这把弯刀保养完好,刃口没有新鲜血跡,显然不是凶器。 他不知道,凯恩昨晚用的是制式单手剑,早已妥善处理。 贝尔没有把弯刀递迴,而是抬眼: “抱歉,职责所在。 不过,我要检查你的上半身——死者指甲缝里有血肉,说明她抓伤了凶手。” “贝尔阁下,即便你背后是执政议会,这也是滥用权力!” 里德终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凯恩身前,西耶娜等人也纷纷把手放在武器上,与城卫军对峙。 贝尔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怎么?你们要包庇嫌疑人?” “等等,里德。” 凯恩制止了里德,他面色平静地脱下上衣。 他的上半身光洁无瑕,没有任何抓痕或伤口。 昨晚被兜帽男子用匕首划伤的手臂,早已痊癒无痕。 贝尔愣住了,眼底满是疑惑,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对著凯恩微微頷首: “抱歉,是我误会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说著递还弯刀。 就在凯恩指尖触到刀柄剎那,贝尔手腕骤然下压,刀锋划过凯恩前臂,鲜血顿时涌出! “你干什么!” 里德等人立刻拔出武器,城卫军也纷纷戒备,现场气氛一触即发。 凯恩只是冷冷地看著贝尔,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贝尔与他对视片刻,他忽然笑了: “有些偽装成人类的恶魔具有血肉再生能力,我不得不確认一下。 他將弯刀递迴,凯恩接过,面色『冷淡』,没有回话。 贝尔转向里德,歉意微笑: “是我唐突了。若是需要赔偿,执政议会会负责,我也在此向你个人道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执政议会要通缉一名犯人。 金髮碧眸,惯用单手剑与匕首,涉嫌袭击了王室代表的护卫人员。” 说完,他带著卫队转身离去。 西耶娜立刻找来绷带,小心翼翼地为凯恩包扎伤口,愤愤不平地说: “太傲慢了,不过是靠著王室代表的势力!” 凯恩摇了摇头,道谢后,目光重新落在泰莎的尸体上。 她眼底的惊恐,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他走到那名精瘦的治安官面前,问道:“有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治安官无奈摇头:“所有线索都是贝尔阁下提供的,我们只是负责现场警戒,根本没有话语权。” 凯恩心中瞭然——泰莎的死,既是灭口,也是诱饵。 对方死了一名二阶游荡者,显然察觉到了威胁。 一边杀死泰莎封口,一边借著通缉令追查易容后的他。 “她到底给了那个黑袍人什么东西?” 凯恩暗自思索,忽然转头对治安官说: “我们可以去商会內部看看吗?” 治安官点头应允,里德低声问凯恩:“你有发现?” “不確定,去看看再说。” 凯恩说著,率先走进商会。 店內的物资与昨日无异,眾人翻找许久,都没有发现异常。 凯恩路过数个储水缸时忽然驻足,转头问西耶娜:“第六城区需要买水吗?” 西耶娜愣了愣,摇头道:“不需要,城区外有条河,水源充足。” 凯恩頷首,目光紧锁水缸。 …… 入夜后,他独自返回商会,关上房门,闭眼催动操水术。 水缸中的水缓缓涌动,水底果然藏著一样东西。 他伸手捞出,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黑曜石匕首,刃口还残留著微弱的以太波动。 果然……王室代表有问题。 黑曜石匕首是许多隱秘仪式的必需消耗品,其以太亲和性会隨使用次数递减直至崩碎。 无名俱乐部的“圣痕仪式”便需定期更换此类匕首。 而涉及仪式的法术材料,在王国属严格管制物资。 王室代表的收支由执政议会统一管控,每一笔帐目都有记录,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地获取仪式道具。 显然,泰莎的商会,就是他秘密收集黑曜石匕首等仪式物资的渠道。 如今泰莎失去利用价值,便被毫不犹豫地灭口。 凯恩指腹擦过冰凉的匕身,一系列线索在脑中串联: 王室代表、对卓尔后裔的战爭姿態、秘密仪式…… 他眼神渐沉。 这件事,他需要盟友。 “或许……该再去拜访一次“织雾女士”了。” …… 炼金工坊区,无名小店。 “集中精神。” 织雾女士教导道: “一环法术不同於戏法,你需要连接魔网,用你的精神去感受以太。” 泽雅闭上眼睛。 时间缓缓流逝,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由以太凝结而成的“网”。 “我……终於感受到了。” 她缓缓吟唱出法术咒文,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捧清澈的水团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这代表著,她成功掌握了一环造水术。 泽雅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织雾女士看著她,眼中也漾起一抹笑意: “泽雅,恭喜你,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施法者了。” “谢谢老师,”泽雅说道,表情激动。 织雾女士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身影,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你帮我找了个好学生。” 泽雅望向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凯恩。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恭喜你,泽雅。”凯恩率先开口,声音温润。 泽雅欣喜地点点头:“凯恩,我可以帮上你了……” 凯恩点头,不置可否。 相比於他可能要面对的敌人,泽雅的能力还远远不足。 哪怕她已是一阶施法者,可一阶施法者的强弱,本就与掌握的法术数量、精熟程度息息相关。 泽雅目前还远远不够。 但这些话,凯恩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不会扫了少女的兴致,而泽雅依旧沉浸在喜悦中。 片刻后,凯恩看向织雾女士,开口道:“女士,我能和您单独谈一下吗?” 泽雅愣了愣,但隨即明白了什么,安静地待在原地。 织雾女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两人相对而立。 “女士,我需要您的帮忙,”凯恩开口说道。 “帮忙?小子,你又惹了什么麻烦?”织雾女士微微皱眉。 凯恩摇头。 “是整个诺德王国,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他停顿片刻,將自己加入守夜人后调查到的线索一一匯报: 从死灵法师弗林开始,追查至无名俱乐部; 再从俱乐部的食尸魔,牵扯到执政议会提出的“扫荡卓尔后裔”计划; 以及对方打算利用俘虏进行大规模圣痕仪式实验,並意图在未来组建恶魔军团。 凯恩垂下眼眸,声音低沉: “我认为,提出这场实验並推动其进行的人……有很大嫌疑,他或许也是恶魔教派的一员。” 他没有说完,但已暗示了幕后黑手的身份——是那位王室代表。 织雾女士站起身,目光凝重:“你说的是真的?” “我绝无虚言,甚至可以冥河之名起誓。” 凯恩目光坚定。 织雾女士沉默著,面色几度变幻。 凯恩注视著她,回忆起她原来的轨跡。 在诺德恶魔军团引暴动的那一日,其他法师塔的代表大多选择逃亡。 唯有织雾女士以一己之力对抗眾多高阶恶魔,掩护平民撤退,最终力竭战死。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一切危机提前揭露。 织雾女士沉默半晌,终於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决断: “我需要对你施展二环法术诚实之域,以此判定你所言非虚。 当然,你有权拒绝。” 凯恩坦然点头:“我接受。” 织雾女士轻念咒语,法术灵光瞬间笼罩了他。 在诚实之域的力量下,凯恩將所有线索再次复述了一遍,没有丝毫隱瞒。 法术反馈的信息毫无偏差,织雾女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第90章 调入军队 歷史已经改变了。 凯恩心里明白,然后转身告別了织雾女士。 织雾女士得知王室代表利用卓尔后裔举行圣痕仪式、组建恶魔军团的消息后,怕是很快就会向背后势力寄去书信。 原来这方案並无问题。 毕竟在惑控学派与死灵学派代表的法术下,无论恶魔是生是死,都难逃控制。 可倘若那位王室代表本身就是恶魔教派的人,那么他的提议,便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毕竟在他所在的物质位面,没有人比恶魔教派更懂得如何操纵恶魔…… 凯恩离开住处,与泽雅道別时,她望著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泽雅……帮我叫来艾瑟琳吧……还有,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听到这句话,泽雅下意识睁大眼眸。 …… 离开无名小店,凯恩穿过炼金工坊区,来到了外围集市。 “加上守夜人的薪酬,现在我手上陆续又有三百多枚金幣,看看能不能用我的物质辨別能力检漏。” “我现在的炼金能力,完全可以自己打造戏法级別的附魔装备了……” 但走到集市的时候,这里的景象却让他皱起了眉。 到处人头攒动,可所有货品,不管是疗伤药剂还是制式武器,价格都翻了几番。 摊主们大多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姿態,冒险者们虽骂骂咧咧,却仍不得不掏钱购买。 “好久不见啊,凯恩。”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凯恩转头。 就看见不远处的摊位后,站著那个卖给他霜噬弯刀的半身人皮蓬,他正嬉皮笑脸地招呼。 他还有个身份,是莎尔在“提灯者”的队友。 两人曾在下水道对抗巨型腐肉行者时见过,但当时並未深谈。 凯恩点头致意,目光扫过皮蓬的摊位。 上面的武器比上次多了些,件件做工一般,並且都没有附魔,而且材料也很一般,达不到附魔需求。 “有没有附魔武器?”凯恩直接问道,“诅咒武器也行。” 皮蓬慌忙摆手:“別乱说!” 他咳嗽两声,压低声音。 “如果你想买附魔武器,可以试试一些內部交易会……但现在的价格可不便宜。 即便是只附著了戏法的基础附魔武器,也要上千金幣。” “上千金幣?”凯恩恍然。 “战爭嘛,大家都明白。” 皮蓬解释道。 “这次执政议会发布的悬赏,活捉一个卓尔平民赏两百金幣,若是职业者,价格超过五百金幣。 所以很多冒险者都涌来了,就连更远王城的小队也出现了。” “总之,如果你只有几百金幣,最好別考虑附魔装备了。 看看我这儿,这瓶解毒药剂现在才五十金幣,考虑一下?” 凯恩没接话。 战爭果然是物价暴涨的推手。 可皮蓬摊位上的解毒剂、治疗剂,对他而言实在聊胜於无。 就算为了掩饰不死特性,隨便找点青苹果汁冒充药剂都够用。 他隨口问起莎尔的近况,皮蓬说她最近接了不少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凯恩並不意外,抓捕邪术师安塞尔那次,他就看出恶魔教派在捨弃底层信徒,用他们的命来掩人耳目。 莎尔所在的提灯者小队,专门清缴邪恶,负责的任务更多。 “不过他们捨弃得越多,说明图谋越大,”凯恩心想。 两人交谈间,旁边传来爭吵声。 一位满脸皱纹的妇女紧紧抓著一个年轻人的手臂,对方手中握著一把陈旧的单手剑,身上套著皮甲。 “拉塞尔,別去好不好?对抗卓尔后裔和你没有关係,没必要冒险……” “別劝我了。” 年轻人一脸不耐烦。 “执政议会难得开出这样的赏金,一个卓尔奴隶就值两百金幣! 只要抓到两个,我们就能搬离第六城区,去第五城区买个小房子。” “可是拉塞尔,”妇人哽咽道。 “你爸爸死在冒险途中,你哥哥也死在战场上……难道你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吗?” “够了!” 年轻人重重推开她,咬牙用一袋银幣从摊上买下一柄在凯恩眼中堪称瑕疵品的短剑。 然后转身离开,似乎要去与另一队穿皮甲的人会合。 妇人望著他的背影,终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啜泣。 周围的人见惯了这般景象,只是摇摇头,没人上前劝慰。 “唉,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皮蓬嘆了口气,“全城的人都疯了。” 凯恩默然。 他当然明白执政议会的用意。 这些被金钱吸引的学徒级冒险者,绝大多数只会成为炮灰,葬身幽暗森林。 能真正抓到俘虏的,只有正式的职业者队伍和正规军。 如此一来,执政议会只需付出少量金钱,就能动员大量炮灰。 “不过提灯者和守夜人,都不用上战场,”皮蓬嘟囔道。 凯恩点点头。 提灯者只针对邪教与不死生物,守夜人负责城內治安,维护王室统治,两者都与正面战场无关。 真正要与卓尔对战的,是城卫军麾下的正规军团。 …… 守夜人总部,第十三小队驻地。 凯恩与队长里德討论完近期的任务,里德显然知晓他之前的跟踪行动。 他看著凯恩,说道:“凯恩,这些事不是一名普通守夜人该深究的……选择放手吧。” 里德言辞恳切,凯恩心里明白。 对方是王室代表,能影响整座战爭之城; 而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守夜人,明面上的实力甚至不到二阶队长级。 但他不可能放手,如果任由对方推行计划下去。 那整个战爭之城,甚至是诺德王国,都会葬送在恶魔的爪牙下。 不过凯恩没有多说,只是应道:“我知道了。” 里德见他应下,鬆了口气,又叮嘱道:“在清剿卓尔期间,你先別去做外勤任务。” 话音刚落,敲门声突然响起。 汉斯推门进来,看到凯恩时愣了一下,隨即朝里德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里德回来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欲言又止地看著凯恩。 “怎么了?”凯恩问道。 里德沉默半晌,艰难开口: “城卫军那边发来调令…… 斥候中队上次因为死灵法师弗林的任务折损了一些人手,希望你编入军队,参与这次对卓尔的清剿。 据说,还有执政议会在背后插手。” 他脸色沉重:“我会向上抗议的,你放心。” 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別去了,別忘了,我是个死徒。 根据《赎罪法案》,最早的死徒本就是为抗击卓尔才诞生的。” 里德沉默,而得到消息的西耶娜、加文等人纷纷赶来,脸上满是担忧。 西耶娜欲言又止,凯恩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可儘管知道希望渺茫,眾人还是结伴去了总务部,想为他爭取一线转机。 “看来我之前的跟踪虽然用了易容术,还是打草惊蛇了。” “不过,至少摸清了幕后黑手,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把我调入军队,还会做什么?” 凯恩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他为追查恶魔教派在战爭之城的头目,在抓捕死灵法师弗林与食尸魔的过程中有些高调,因此被注意到也属正常。 但直到现在才用政令將他调离守夜人,估计仍是顾忌审判长以及他背后的织雾女士。 “他们不敢直接在城里对我动手,那样太惹眼。” “最大的可能,是安排一场必死的任务,让我『战死沙场』,再暗中把我抓去,继续圣痕仪式。 毕竟召唤奥拉思,本就是那位牧首的命令。” 凯恩忽然笑了起来。 这样正好。 为了更进一步,他也是时候离开了,否则实力进步太快,难免引人怀疑。 不久前他还只是一名正式施法者,若短期內踏入二阶,难免令人起疑。 况且留在守夜人意义不大。 晋升二阶的前置知识他已获得,目前缺乏的只是经验和技能点。 而一环法术目前够用,二环法术的知识可以去其他国家获取,例如苏萨斯精灵庭。 凯恩思绪转动。 苏萨斯精灵庭有多条线索值得追查: 织雾女士的背景似乎与其有关;他答应过弯刀老师送信的任务;黑暗兄弟会在那里也有据点,方便后续行动…… 只是,来不及和眾人道別了。 凯恩的目光扫过十三队的营房,这里经歷的一切,终究还是让他有点感触。 …… 砰。 房门被推开,里德等人面色难看的回来了。 西耶娜为难地看向凯恩,他却只是微笑,不见沮丧。 “听说这次调令是那位王室代表签署的,”里德沉声道: “守夜人必须配合,所有具备战斗力的死徒都要参战……除了你,塔莉婭等其他死徒也被徵召了。 因为死亡率高,审判长认为这要求合理。” 凯恩並不意外。 他与审判长不熟,对方为避免正规队员伤亡,优先派遣死徒,合情合理。 西耶娜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挤出一句:“凯恩,注意安全。” 加文等人也纷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有些功勋,你要不要先用?儘量提升实力,”西耶娜问。 凯恩摇头。 眼下除非获得二环法术,否则实力难有质的飞跃,而一环法术大多威力不足。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他安抚道。 “那……等你回来,来我家吃饭,可以吗?” 西耶娜碧眸中透著期待。 凯恩望著她的眼睛,迟疑一瞬,终究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都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穿城卫军鎧甲的士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朝凯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著凯恩离去的背影,西耶娜在心里默念: 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91章 组织中队 城卫军的马车上,凯恩看向身旁押送他的士兵,开口道: “抱歉,我能先回一趟家吗?取些私人物品。” 士兵冷冷回应道:“不行。” 凯恩不再多言,只是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马车一路驶向第七城区,押送他的,全是些陌生面孔。 幕后之人有意避免他与相识者接触,甚至可能打算直接將他送至军营,以防他中途逃脱。 “有意思。” 凯恩思索著,却並不担心。 作战地点在幽暗森林,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遇眾多二阶围攻,凭藉不死特性足以脱身。 马车驶出战爭之城,一路向西,最终抵达一座庞大的军营。 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营门口的城卫军士兵手持弩箭,身披制式重甲,戒备森严。 凯恩回忆起此次决议:城卫军出动整整一个军团,过万兵力,对付一个约三四千人的卓尔家族据点。 军力三比一,且配备了床弩与火炮。 但卓尔全民皆兵,职业者比例远高於人类,此战並不轻鬆。 押送他的士兵將他带到军需处,领了一身城卫军制服。 换好衣服后,他的霜噬弯刀和刺刃,在士兵检查过后,还给了他。 隨后,他被带到一个营帐前。 凯恩耸耸肩,掀帘走了进去。 帐內乌烟瘴气,挤满了凶神恶煞的冒险者。 有人穿著破旧的皮甲,有人袒露著胸膛,兵器隨意地靠在脚边,乱糟糟的一片。 凯恩对此毫不在意。 他很清楚,自己大概率是被编入了杂兵队伍,充当战场的消耗品。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战死,也方便幕后之人后续將他带去做圣痕仪式。 至於织雾女士与他人的追究,事后只需推说流程失误即可。 “算了,先想想怎么合理逃脱吧,”凯恩暗自思忖。 帐內的人越聚越多,很快便有上百人。 眾人自发地三三两两组队,周围的城卫军只是冷眼旁观,並未干涉。 凯恩的目光扫过人群,竟看到了那日在集市遇到的拉塞尔。 青年手里攥著那把瑕疵短剑,正唾沫横飞地和几个冒险者吹嘘著什么。 除了这些生面孔,他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塔莉婭被一群男冒险者围在中间,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容。 塔莉婭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连忙说了句“抱歉”,挤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亲昵地搂住了他的手臂。 凯恩会意,没有拒绝。 他明白,这是塔莉婭在借他当挡箭牌。 果然,一个粗獷的声音很快响起:“小子,你是谁?” 凯恩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光头大汉站在面前,满脸络腮鬍,眼神不善地俯视著他。 塔莉婭抢先笑道:“抱歉,他是我早就定好的队友。” 凯恩的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嗤笑一声: “塔莉婭,我敬重你是个会一环法术的施法者,才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没想到你找了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塔莉婭笑容不变,正要开口,却见凯恩忽然伸出了手,递到光头大汉面前。 光头大汉看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狰狞一笑,猛地伸手攥了上去。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一阶战士的厉害! 周围的冒险者都鬨笑起来,等著看凯恩出丑。 可下一秒,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光头大汉的表情,从戏謔变成了凝重,隨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反观凯恩,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够了够了!” 光头大汉终於猛地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塔莉婭是你的,我放弃!该死的,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凯恩鬆开手,光头大汉如蒙大赦,狼狈地缩回手,揉著差点被捏碎的指骨,看向凯恩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帐內一片譁然。 谁不知道这光头是战爭之城外小有名气的冒险者,一阶里的佼佼者,没想到竟连凯恩一握手都撑不住! 不少冒险者眼中闪过意动,想上前拉拢凯恩,可对上他淡漠的目光,不少人又悻悻地打消了念头。 凯恩没理会眾人的目光,转向塔莉婭,淡淡道: “说吧,怎么回事?” 塔莉婭鬆了口气,低声解释道: “城卫军要求我们十人一队,编入他们的作战序列。 同时,抓到的卓尔俘虏,队长可以分一半赏金,剩下的队员分另外一半。” 凯恩瞭然,这安排倒是合理。 若是全是学徒级冒险者,上了战场也只是送人头。 必须有职业者带队,才能让炮灰发挥最大的作用。 塔莉婭却皱著眉摇头: “这事太突然了,汉斯明明跟我说,死徒不会被调去前线的。 结果执政议会的政令一下,不光是我们,连监狱里的一些职业者囚犯,都被放出来充军了。” 她抬手,指了指帐角的三个人: “你看那边。 那个穿黑袍的女人,原本只是个学徒级药剂师,却毒杀了自己小队的所有人,包括三名职业者; 那个拿匕首的盗贼,是地下势力的狠角色,据说曾从二阶职业者的追捕下逃生;还有那个……” 她的手指指向一个背著长弓的半精灵,语气忽然顿住。 就在这时,那个半精灵青年转过头,朝两人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凯恩微微頷首,看向塔莉婭:“怎么了?” “他是我们的同僚,守夜人第二小队的死徒,叫维兰。” 塔莉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只是个普通的一阶游侠,却在守夜人待了整整十年。” 凯恩的神色凝重起来。 死徒在守夜人执行的,都是死亡率最高的任务,除了塔莉婭这种施法者因为珍贵不必参与必死任务外,其他死徒大多活不过三年。 对方仅以游侠身份存活十年,绝不简单。 塔莉婭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凯恩,能不能让我加入你的队伍?其他队员我们隨便找些人凑数就好。” 凯恩看著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塔莉婭的脸色一白,却听他淡淡道: “跟我一队,你可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不明不白地死去。” 塔莉婭的表情凝重起来,盯著他看了半晌,强笑道:“別骗我。” “我没那么无聊。” 凯恩的话音落下,塔莉婭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抱歉,凯恩,我还有父母要照顾……对不起了。” “嗯。” 凯恩点了点头,看著她转身走向那个半精灵维兰,显然是想去加入对方的队伍。 他並不意外。 两人不过是露水姻缘,塔莉婭的选择,再真实不过。 跟著自己,確实隨时可能丧命,这样也好。 接下来,该选队友了。 他婉拒了几名冒险者的邀请,朝那光头大汉走去。 见凯恩过来,光头男脸色大变:“还、还有事?” 凯恩淡淡道,“我想加入你的队伍,如何?” 光头大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抱歉,我的队伍……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凯恩微笑。 光头大汉打了个寒颤,咬牙道: “主要是俘虏的分成!我给你三成!我拿两成,剩下八个人分五成!您看行吗?” 他说著,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八个队员。 凯恩扫了过去,不出意外,全是学徒级冒险者,战士、游荡者、猎人什么都有。 实力甚至比不上鼠丘之战时遇到的那些地下势力成员,脸上的青涩根本藏不住。 而这伙人里,他竟又看到了拉塞尔的身影。 凯恩看著光头大汉,缓缓开口:“我只要一成。” “什么?”光头大汉愣住了。 “但我有个条件。” 凯恩的目光扫过眾人,“你依旧是队长,不过战斗时,你的命令,我可以不接受。” 光头大汉大喜过望:“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凯恩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他的心里,只有一句淡淡的抱歉。 被他选中的这支队伍,接下来的境遇,恐怕不会太好。 ……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人员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身披轻甲的城卫军军官,带著数名士兵走进大帐,身后还跟著几个传令兵。 那军官的轻甲上,刻著一枚金色的剑盾徽章。 凯恩认得,那是执政议会特殊卫队的標誌,和之前那个游侠贝尔的徽章一模一样。 “你们这帮猪玀!” 军官扫了一眼乱糟糟的人群,怒骂道: “不过是分个十人小队,竟然磨蹭了这么久!” 帐內的冒险者们顿时面露怒色,纷纷怒视著他。 凯恩却微微蹙眉——他在意的不是这辱骂,而是对方的实力。 “我叫鲁弗斯,是你们的中队长!” 军官扯著嗓子喊道,“有不服的,隨时可以来挑战我!不然就闭嘴” 冒险者本就桀驁不驯,他这话瞬间点燃了眾人的火气。 一个身材矮小的盗贼阴惻惻地站了出来,正是塔莉婭之前提到的那个,从二阶职业者手下逃生的狠角色。 他舔了舔匕首的刀刃,冷笑道:“挑战贏了,有什么好处?” 鲁弗斯狂笑一声: “贏了我,你现在就能离开军营!不仅如此,我还送你一套第五城区的住房!我以执政议会的名义担保!” “此话当真?”矮小盗贼眼睛一亮,猛地冲了上去,匕首直刺鲁弗斯的咽喉。 这是典型的地下势力偷袭打法! 帐內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好戏。 可下一秒,剑光一闪。 “叮!” 一声脆响,矮小盗贼手中的匕首直接被击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血光溅起——他的整条右臂,竟被鲁弗斯一剑砍断! “啊——!” 盗贼捂著断臂跪倒在地,惨叫连连,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 “放……放了我,我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他蜷缩在地上,苦苦哀求。 鲁弗斯看著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好啊。” 盗贼眼中刚闪过一丝侥倖,剑光再次亮起。 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正好停在眾人脚边。 第92章 埋伏与反击 帐內瞬间死寂。 职业者们神色凛然,可那些学徒级冒险者,早已嚇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凯恩看得清楚,並不意外。 杀人立威,本就是军中常用的手段。 按照规矩,战斗中受伤失去战力,確实可以退出战场。 可若是在內部挑战中自伤避战,只会动摇军心。 鲁弗斯这一剑,是杀给所有人看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后的青年拉塞尔。 青年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手里的短剑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了。 凯恩摇了摇头,路是自己选的,他只能做个旁观者。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凯恩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知道,刚刚的视线不是错觉。 鲁弗斯又训了眾人几句,语气凶狠,却没人再敢反驳。 彻底立住威后,他便带著士兵们转身离开。 很快,一队军需兵送来了肉汤和黑麵包。 眾人草草填饱肚子,便按照之前分好的队伍,每支队伍领了三个帐篷。 凯恩毫不客气地要了一个,光头大汉点头哈腰地应下,带著其他八人挤在了另外两个帐篷里。 夜深人静。 凯恩躺在帐篷里,盯著帐篷顶,思绪转动,思考后面的行动。 嗖,窸窣声起。 一道戴著面罩黑影突然掀帘而入,而凯恩身侧一柄匕首倏然浮现,悬在闯入者喉前。 “凯恩,没必要这么警惕吧?”黑影訕笑著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娇俏的脸,正是塔莉婭。 凯恩摇了摇头,停下了法师之手,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塔莉婭訕笑著坐到他身边。 “你来做什么?”凯恩率先打破沉默。 “我来看看你。” 塔莉婭的声音低了几分,欲言又止,“你白天说……我跟你一队,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凯恩淡淡一笑,重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帐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凯恩睁开眼眸,便看到塔莉婭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她姣好的身躯。 下一秒,温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你做什么?”凯恩的声音依旧平静。 塔莉婭將头埋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凯恩,最后一次,好吗?我……我还有点仪式的副作用,需要……” 凯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仪式的副作用,用缓和药剂就能消除。 塔莉婭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弥补心里的愧疚罢了。 他看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最终还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好吧。” 帐篷轻摇,压抑的喘息与呻吟融入夜色。 帐篷外,正好出来小解的光头大汉,听到里面的动静,又看到那熟悉的女声,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怪不得白天邀请塔莉婭被拒,原来早就有姘头了! 他想起凯恩那恐怖的握力,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转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军营的號角声便响彻天际。 凯恩醒来时,身边的塔莉婭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传令兵很快赶来,催促眾人收拾帐篷。 他们的队伍,要隨军出发。 十多支冒险者队伍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装,跟在城卫军的身后,浩浩荡荡地朝著幽暗森林进发。 凯恩走在队伍里,目光扫过周围的军阵,心里快速分析著。 诺德王国的军队,採用的是十进位编制。 这支万人军团,由十个兵团组成,每个兵团下辖十个中队,每个中队又分十个小队。 上次阿尔文中队长的葬礼上,那位出席的高阶军官,大概率就是一名兵团长。 即便不是三阶强者,也绝对是二阶中的顶尖存在。 而此刻的行军队形,在他的视角里一目了然: 最前方是斥候兵团,左右两翼,是他们这些由冒险者组成数个炮灰中队,而他们这百人只是其中一支中队。 他们的后方,则是手持一望不到头,拿著轻盾、步伐整齐的诺德正规步兵。 “这就是战爭啊,”凯恩暗自嘆息。 就算他將来能使用三环甚至四环的法术,面对这样的万人军团,恐怕也只能选择逃跑。 毕竟在这个眾神隱退的时代,他所在的物质位面的以太浓度有限,职业者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大军行进了整整三天,一路风餐露宿。 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卓尔布置的陷阱。 大多数陷阱被斥候兵团拆除,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让充当先锋的冒险者队伍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还没人死亡,但伤员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 “阁下,接下来的战斗,我们该怎么安排?” 叫做德克兰的光头大汉凑到凯恩身边,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安。 他身后的八个队员,脸色也都十分难看,尤其是拉塞尔,脸上开始变白。 凯恩看了看眾人忐忑的神色,心里瞭然。 这些人一开始被赏金冲昏了头脑。 可真正见识到战爭的残酷后,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沉吟片刻,道: “很快就要进入森林区域了。不出意外,我们会被安排在斥候兵团前面,充当探路的尖兵。 到时候如果遇到卓尔袭击,你们儘量自保就行。” “什么?!我们要走在最前面?” 德克兰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那作战时,不需要我配合您吗?” “不用。” 凯恩看了他一眼,“保护好这些菜鸟,是你的职责。至於敌人,交给我就好。” 德克兰愣了愣,隨即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凯恩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句——如果真的受伤严重,后续的战斗,大概就不用参与了。” 眾人闻言,都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凯恩摇了摇头。他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只要自残,就能退出战场。 毕竟按照诺德军规,没人会逼著伤员上战场,只会把他们送到后方修养。 可惜,这些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傢伙,似乎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或许,要等真正出现惨重伤亡时,他们才会明白吧。 话音刚落,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出现在视野里,遮天蔽日的树冠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將阳光彻底隔绝。 这里,就是幽暗森林的外围,也是他们此行的初次战场。 嘹亮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斥候兵团停下脚步,一名传令兵骑著快马疾驰而来,高声宣读著命令。 德克兰听懂了传令兵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看向凯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凯恩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他们这支冒险者队伍,真的要在斥候兵团之前,先被派去探路! 凯恩没有理会他的绝望,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森林,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霜噬弯刀。 隨著传令兵的命令,十多支冒险者队伍,以小队为单位,陆续踏入了幽暗森林。 一进入森林,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晨间的水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 眾人的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吞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不同的小队,採取了不同的策略。 有的让学徒级冒险者走在前面探路,有的让职业者队长打头阵,还有的则让队员们呈扇形散开,缓慢推进。 凯恩看到了塔莉婭的队伍。 半精灵维兰走在中间,塔莉婭中间,其余学徒级冒险者保持著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他收回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藉助著满级的操水术以及森林里浓郁的水汽。 他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展了开来。 走了一段路,他面色凝重起来。 在感知里,眾多树冠上早已埋伏了数十道背著长弓的身影。 他们手持箭矢,弓弦紧绷,正死死盯著下方的“猎物”。 “这些卓尔,恐怕也知道我们只是炮灰。” 凯恩暗自思忖。 “他们的目標,应该是后面的斥候兵团。只要有人没发现他们,我们或许能平安通过……”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队伍里一个穿著皮甲的学徒冒险者,脚下一滑,竟被地上的藤蔓绊倒在地。 他摔倒时,无意间抬头,正好看到了树冠上的黑色身影,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敌袭——!” 那声尖叫,如同一个信號。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树冠上倾泻而下! 来不及闪避的冒险者被瞬间射穿。 很快,有人机警地用戏法或盾牌阻挡,甚至借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 儘管如此,卓尔后裔们的箭雨仍一轮轮落下,毫不停歇。 挡开攻击的凯恩面色一沉: 这支冒险者中队,在短短几波箭雨中已减员四成,余下的人也大多带伤。 德兰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死死捂著流血的手臂。 那根深插进去的箭尖泛著诡异的绿色,显然淬了毒。 而他麾下的队员,已有三人当场毙命。 他还来不及处理伤口,头顶树冠驀地晃响,两道身影疾落而下,淬毒匕首直刺他而来! 凯恩猛然睁眼,手腕翻转,弯刀藉助舞风术凌厉一挥。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阴影中,两名卓尔后裔捂著喉咙缓缓倒下,眼中充满惊骇。 他们已隱匿了气息,怎会被察觉? 但这短暂的反击並未平息危机,越来越多的卓尔后裔从树上跃下,如潮水般发起近身突袭。 凯恩背靠树干,挥动弯刀,以一敌三,挡住一名职业级与两名学徒的围攻。 他控制著力道,適当反击,只稍稍展露实力。 进入近身战后,许多冒险者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 一名腹部中箭的游荡者,仍用匕首捅穿了偷袭卓尔的眼睛,哪怕下一秒自己的头颅便被砍落; 一名游侠则借著地形错位,与卓尔后裔缠斗,刺剑接连洞穿两名学徒级卓尔的咽喉,最终力竭战死,至死都保持著握剑前冲的姿態。 凯恩逐渐放开了手脚,他没有盲目追求杀伤数量,而是专挑职业级的卓尔下手,打乱对方的进攻阵型。 最后甚至主动冲入敌群,將混乱的战场切割成小块,方便同伴各自为战。 就在这时,塔莉婭在半精灵的掩护下,终於完成吟唱,释放出一环法术“地动术”。 剧烈的震颤陡然从地面蔓延开来,裂缝如蛛网般四处延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卓尔后裔阵脚稍顿,他们对视一眼,果断放弃进攻。 纷纷退回了幽深的森林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凯恩环顾战场,眉头紧锁。 这支原本百人的中队,此刻还能作战的已不足四成,且几乎人人带伤。 但敌人的尸体,不到十多具,战损交换比差太多了。 “妈妈……我错了……” 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凯恩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队伍里的那个名叫拉塞尔的青年。 他倒下地上,腹部插著一根断箭,脸色惨白如纸。 光头大汉德兰克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凯恩蹲下身,想说些什么,却见那青年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气息已然断绝。 他临死前双眼圆睁,僵硬的手指还朝著诺德的方向伸著。 凯恩帮他合上眼睛,低嘆道:这就是战爭。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弯刀。 第93章 攻入城市 凯恩正思索战局得失,前方森林忽然传来金属碰撞与濒死的嚎叫。 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一道身披轻甲的身影便率先踏出森林。 轻甲上镶著醒目的金色剑盾徽记,那是执政议会的標记。 正是鲁弗斯。 覆面盔遮去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的身后跟著十余名身形矫健的职业级轻甲斥候,显然是一支专精渗透与突袭的斥候小队。 鲁弗斯手中赫然提著一颗卓尔男性后裔的头颅,死者双目圆睁,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愕与怨毒。 而他像提著什么秽物,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凯恩瞬间洞悉了全局。 他们这支冒险者中队,从始至终都被当成了引诱卓尔现身的诱饵。 而鲁弗斯率领的斥候小队,早已经偷偷绕至敌后。 这些常年与卓尔廝杀的诺德斥候,精准抓住了卓尔后撤时阵型散乱的破绽,剿灭了那波溃逃的卓尔后裔。 鲁弗斯扫过满地冒险者的残破尸体,又瞥了眼寥寥数具卓尔战士的遗骸。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废物就是废物,连当个诱饵都做不好。” 面倖存的冒险者们在这赤裸的羞辱下沉默垂首。 压抑的寂静中,一名与拉塞尔年纪相仿的青年忽然低低呜咽起来。 “我想回家……” 他颤抖著爬向鲁弗斯,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住对方镶嵌钢片的战靴,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水滑落。 “阁下,放我离开吧,我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 鲁弗斯缓缓低头,盯著脚下求饶的青年,头盔下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哦?你要当逃兵?” “不!我不是……”青年骤然意识到失言,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鲁弗斯却已抽出腰间单手剑,寒光一闪便朝青年脖颈劈去。 “砰!” 金铁交鸣的脆响骤然炸开,凯恩及时挥出弯刀,精准格挡住这一击。 鲁弗斯挑眉,语气冷厉:“怎么?你想违抗军令?” 身旁的斥候立刻取下背上的弩箭,箭尖齐齐对准凯恩。 凯恩缓步上前,垂下弯刀,沉声道: “阁下,没必要赶尽杀绝,我们中队已然减员过半,后续战斗还需人手。” 鲁弗斯凝视凯恩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转头踹开青年: “滚吧,与其死在我剑下,不如让你死在卓尔的利刃下,至少还算个战死者。 青年如蒙大赦,对著凯恩连连道谢。 凯恩却未看他,只淡淡吩咐:“活下去。” 青年哽咽著点头,踉蹌著躲到了眾人身后。 不多时,一队戴著鸟嘴面具的士兵赶来,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他们用裹尸布收敛遗体,为伤者涂抹刺鼻的治疗药膏,清点每一件还能使用的装备。 凯恩注意到,许多尸体被人特意涂抹了一层散发腐朽甜香的药油,然后被单独抬上拖车运走。 他心中疑惑,转头询问身旁的德克兰: “按照诺德习俗,战士的遗体该被火化,骨灰送回故乡,为什么还要涂这个?” 德克兰面露茫然,只摇头表示不知。 凯恩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下意识想到了据说已经被惑控学派控制的食尸魔。 待战场收拾完毕,凯恩召集了队里倖存的眾人。 德克兰率先上前,语气急切地询问:“凯恩阁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凯恩环视一周,倖存的不过七八人,个个带伤,士气低迷。 “我们减员严重,后续应该会与其他冒险者中队合併,而且也会有补充的人手。” 德兰克望著不远处统计伤亡的城卫军,满脸悔恨,其余人也皆面色凝重。 “是我们被贪慾蒙蔽了双眼。” 德兰克苦涩道: “俘虏卓尔能换巨额金幣,可战死的抚恤金不过十枚金幣——这笔钱,踏踏实实做常规任务,几年也能攒下。 如今却……” 凯恩默默点头,没有多言,他本就是这场战爭的局外人。 眾人返回营地匆匆修整,翌日与其他几支残兵合併。 冒险者们的悲伤尚未被时间冲淡,新的军令已至。 他们再度被驱赶著,投入幽暗森林外围那片永恆的战场。 这片森林外围,早已沦为一台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冒险者们被当成最低等的诱饵,在金钱悬赏与督战队的威逼下,被迫涌入林间拼杀。 他们装备简陋、实力参差不齐,又缺乏统一指挥,面对卓尔战士的凌厉攻势死伤惨重。 而军团的数支斥候中队,只会在冒险者溃败时趁机杀出,收割残余的卓尔与溃散的生者。 双方在森林里交战,战事胶著却缓慢地向著森林深处推进。 约莫两周后,军团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一座由卓尔家族“蛛刃”建立的据点城市。 与诺德的战爭之城山塔尔相比,这座城市简陋不堪,仅有一道黑石城墙环绕。 墙头密布的卓尔弓箭手,持弓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终於到了。” 凯恩望著夜色中矗立的黑色城池,低声呢喃道。 他脑海中闪过关於卓尔的种种设定。 这一种族的歷史最早可追溯至眾神时代,城市由单一家族独掌,或是由数个大家族联手把控。 建筑以黑色大理石为主,处处透著诡譎阴鬱的独特美学。 即便蜘蛛女神罗丝早已不再降下神諭,仍有虔诚祭司恪守著古老仪式。 城邦的城墙与建筑之上,更是遍刻著晦涩难懂的神秘符文。 他侧目看向身侧,塔莉婭、半精灵与德克兰仍在,身后的队员却早已换了一批。 能走到这里的,基本都是职业级冒险者,学徒级的大多已葬身林间。 而他们的尸体被后勤队分批拖回战爭之城。 …… 队伍刚在城外集结,未及休整,进攻的號角便悽厉响起。 很快,五座巨大的魔能炮台被步兵团缓缓推至阵前,每一座都需十余人协同操作。 “是魔能炮台!诺德的蛮子居然搞到了这个!毁了它!” 城头的一名穿著祭司服的女卓尔见状惊慌大喊。 话音未落,两只翼展数丈的黑色巨鹰便从城中振翅飞起,直扑炮台。 可它们刚升至半空,诺德军团中的数枚床弩便呼啸射出。 粗壮的弩箭贯穿巨鹰的身躯,血花飞溅,悽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炮台下的士兵將沉重的铁球填入炮膛,另一人点燃引信。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炸开,诸多冒险者皆面露惊骇,只觉脚下大地剧烈震颤。 铁球带著呼啸的风声轰入卓尔城池,城墙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铁球接连射出。 城墙上的卓尔弓箭手纷纷惨叫著坠落,鲜血顺著城墙流淌,染红了城墙。 诺德军团却纹丝不动,只听號令持续发射。 直到城墙被轰出十多处以上的空洞,整座城市沦为一片废墟,进攻的號角才终於响起。 凯恩与德克兰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道: “等下入城后,你找个理由与我分开,若能活著回到战爭之城,帮我把那封信寄出去。” 德克兰神色严肃地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的交战,他被救下了多次,已经欠了不少的人情。 步兵军团率先涌入废墟,不少士兵手持拖网与枷锁,显然是要抓捕俘虏。 鲁弗斯很快出现,厉声下令让冒险者中队跟进衝锋。 凯恩深吸一口气,握著弯刀进入城市,塔莉婭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身旁的半精灵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好像很担心他。” 塔莉婭咬了咬下唇,语气低落: “是,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想活下去。” 半精灵轻笑一声:“谁不是呢。” …… 凯恩穿梭在残破的瓦砾与碎石之间,脚下遍布尸体。 有肢体残缺的卓尔、被弩箭射穿的巨蛛,还有许多死不瞑目的冒险者和士兵。 他路过那只死去的黑色巨鹰,只见一枚巨型弩箭从它的胸膛贯穿至脊背。 这在诺德黑市上能拍出上千金幣的珍稀生物,此刻早已没了生机。 “那些打算让我『战死』的后手,也该出现了。” 凯恩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刻意引蛇出洞,就是要揪出藏在暗处的人。 深入废墟深处,经过一处半塌的地窖时,他忽然听到石板下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他蹲下身子,掀开石板一看,里面藏著一个约莫十多岁的卓尔幼童。 她身边,一具卓尔女性的尸体已冰冷。 幼童看到凯恩,瞬间面露惊恐,蜷缩著身体往后缩。 凯恩看了一眼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幼童。 他轻轻放下石板转身离开,心中暗道: “卓尔虽是天生邪恶守序的种族,但这孩子还只是个无辜的生命。” 在他转身的瞬间,幼童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只手弩对著他,最终却又缓缓放下。 凯恩继续向城市核心区域探索。 黑石建筑坍塌大半,魔能炮台的威力將一切碾为齏粉,远处隱约传来廝杀声与惨叫声。 他心中盘算: “按规格,这座城市的家族主母或者祭司至少是三阶强者,可她至今未曾现身。 要么是提前拋弃子民逃走了,要么……就是在暗处与诺德的三阶强者交手,已受重创,甚至陨落。”” 行至一处幽深的角落,四周儘是废墟与残骸,地面上还躺著许多矮人奴隶的尸体。 凯恩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 “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脚步声与鎧甲摩擦声响起,鲁弗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剑盾泛著冷光。 第94章 献祭仪式 “不错的感知,”鲁弗斯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发现我的?” “这重要吗?”凯恩缓缓拔出弯刀。 鲁弗斯低笑起来,声音透过面盔显得沉闷而扭曲: “说得对,那么,跟我回去吧, 继续你未完成的……使命。” “继续圣痕仪式,然后召唤出那位真名都不確定的恶魔奥拉思?” 凯恩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来你都知道了。” 鲁弗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我不关心那些琐事,但你的旅途,到此为止了。” 凯恩握紧弯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和你的同僚们,关係应该不太好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 鲁弗斯举起盾牌,做好防御姿態。 “若不是关係恶劣,他们怎会让你一个人来面对我?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凯恩话音未落,身形骤然闪动,挥刀直劈而下。 另一边,鲁弗斯铁靴踏碎石板,借著衝锋的惯性,带著镶金剑盾如攻城锤般撞向凯恩。 盾尖直指凯恩胸膛,力道惊人。 凯恩拧身侧闪,挥刀格挡,弯刀在盾面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两人转瞬便缠斗在一起。 鲁弗斯忽然目光一凝,暴喝一声:“顺劈斩!” 剑刃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猛地砍下,砍中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准备被砍断手脚吧!” 鲁弗斯露出狰狞笑容,攻势愈发猛烈。 就在此时,凯恩低喝一声: “云雾术!” 浓重的白色雾气瞬间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鲁弗斯嗤笑: “区区一环法术,我们常年与卓尔对战,早已习惯了盲斗!” 他话音未落,身侧瓦砾堆忽然传来异响! 於是回身一剑怒劈! 剑刃砍入肉体的沉闷声响传来,却是一具脸色惨白的卓尔尸体。 尸体的手臂应声而断。 “是次级活化死尸!” 鲁弗斯面色一沉,心中警铃大作,后背便传来一阵剧痛。 凯恩的弯刀已在他背上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轻甲。 云雾中,鲁弗斯盲目挥舞剑盾。 但凯恩则闭著眼,借著操水术感知对方的位置,同时利用法师之手操纵瓦砾迷惑对方。 他仿佛如阴影中的猎手,不时用弯刀精准地划过鲁弗斯鎧甲薄弱处,製造著一道道不深不浅、却血流不止的伤口。 “不能杀他,得留活口,撬出他的情报。” 凯恩心中冷静盘算。 就在他看准机会,准备一击打落鲁弗斯武器时,雾中传来鲁弗斯嘶哑的怒吼: “贝尔!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凯恩面色骤变,一道巨型弩箭骤然穿透云雾,擦著他的耳畔飞过。 弩箭携带的劲风吹散了大半雾气。 凯恩抬眼望去,只见游侠贝尔率领一队轻甲斥候正举著弩箭对准自己。 鲁弗斯则捂著伤口,面露残忍笑意。 “你这个叛徒!没想到吧。” 鲁弗斯对著眾人高呼: “这个守夜人的死徒以下犯上,勾结卓尔、泄露军机! 我们要活口,砍掉他的手脚,带回营地处置!” 话音未落,数十枚轻弩便呼啸射来。 凯恩没有丝毫犹豫,体內血液瞬间加速奔流。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废墟间翻滚、急转,但身上还是被擦中数支。 他面不改色,借著废墟断墙与倾倒樑柱的掩护,向著城市更深处奔逃。 诺德士兵的呼喝声、警示的哨音与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凯恩面色冷静,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凭藉不死特性对体力的恢復,他並不害怕追捕。 但就在他打算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兜转逃跑时, 忽然瞥见角落的缝隙中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之前放过的那个卓尔幼童。 幼童正朝著他轻轻挥手,示意他过去。 凯恩迟疑片刻,听著越来越近的追兵声,当即点头,快步跑到缝隙前。 幼童示意他弯腰钻进缝隙。 待凯恩进入后,立刻放下头顶的石板,將追兵的脚步声与呼喊声隔绝在外。 通道幽深狭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凯恩刚想开口询问,幼童便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凯恩眸光微动,果然听到石板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搜查声。 待声响渐远,幼童才点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沿著幽暗的通道前行,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凯恩借著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 第一幅画中,眾多卓尔正向巨型蜘蛛形態的罗丝蛛后献祭; 第二幅画中,蜘蛛吞噬了一张巨网,卓尔们从地下涌出,大肆屠杀人类; 第三幅画的內容被刻意抹除,只留下模糊的痕跡; 第四幅画则是人类反过来屠杀卓尔,地上遍布卓尔的尸体与哀嚎的族人; 第五幅画中,罗丝蛛后蜷缩著身体,陷入沉睡。 “这些壁画……记录的是卓尔的歷史?从崇拜罗丝、屠杀地面种族,到被人类反攻、女神沉寂。 可第三幅被抹去的內容,究竟隱藏了什么?” 凯恩心中疑惑,却来不及深究。 两人继续在通道穿行,终来到一处未被战火波及的地下区域。 这里似乎是城市的宗教区,建筑更加高大、精美。 这些建筑由纯粹的黑色大理石砌成,散发著肃穆而阴冷的气息。 前方宽阔的广场上,景象却令人毛骨悚然。 上百具尸体整齐地排列著,有人类、矮人、半精灵,也有不少卓尔。 每具尸体的心臟位置,都插著一根散发著腐臭气息的黑色木刺。 尸体大多已开始腐烂,生出白花花的蛆虫。 显然这场大规模献祭已进行了有些时日。 “诺德大军进攻的消息,他们应该早就知晓了,所以才仓促举行了这场向罗丝的献祭。” 凯恩目光落在广场前方一具自刎的卓尔女性尸体上,对方衣物华丽,胸前佩戴著蛛刃徽章。 “至少是蛛刃家族的核心成员,连她都献祭了,看来他们早已明白,这座城市守不住了。” 他轻轻摇头,心中暗道: “若是在眾神时代,这样的献祭或许能换来神佑,可如今眾神隱去,物质位面的以太急剧衰退,高阶战力凋零。 人类凭藉强大的生育力崛起为大陆霸主,其他种族为了存续,甚至不得不与人类联姻来提升生育率。 这样的献祭,不过是徒劳罢了。” 两人走到一座供奉蜘蛛图腾的石庙前,幼童停下脚步,指了指庙门。 “进去这里?” 凯恩虽不懂卓尔语,却从她的手势中读懂了意思。 幼童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费力地推开一道门缝。 自己率先侧身钻了进去,然后从门內探出小脑袋,朝凯恩招手。 凯恩略一沉吟,握紧弯刀,跟著踏入这座散发著古老阴森气息的卓尔神庙。 庙內通道更加幽深,墙壁上的壁画內容也变了。 大多是描绘卓尔在各种苦难中哭泣、祈祷。 其中一名卓尔身体开始发生恐怖变异,逐渐蜕变成半人半蛛的“蛛化精灵”,而其余族人则围绕著她跪地欢呼、崇拜。 “蛛化精灵,是罗丝对卓尔的惩罚,也是少数人能获得的恩赐,上半身保持卓尔形態,下半身则是巨型蜘蛛的躯体。” 凯恩心中瞭然,继续往前走,最终抵达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的黑色祭坛上,躺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卓尔老祭司。 她身著华丽的祭司长袍,胸口插著一把黑曜石匕首,黑色的血液染红了祭坛。 双脚已出现明显的蛛化痕跡,三条腿化作了蜘蛛的节肢,却远未完成蜕变。 “仪式失败了。” 凯恩一眼便看穿了真相。 “从情况来看,这就是这座城市的三阶祭司,难怪始终未曾现身,原来在这里进行蛛化仪式。” 老祭司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瞳,充满了疲惫、痛苦,以及一丝深藏的疯狂。 看到凯恩这个人类时,她先是一惊,隨即目光落在凯恩身旁的幼童身上,眼中露出疑惑。 她用沙哑的、仿佛摩擦石头的卓尔语快速对幼童说了几句。 幼童转头看看凯恩,又转回头,用同样急促的语调回应,还指了指凯恩,又指了指自己藏身的地窖方向,小手比划著名。 交谈结束后,老祭司忽然开口,竟用流利的诺德语说道: “谢谢你,人类雄性,你救了阿加莎。” 凯恩摇头:“我没有救她,只是没有赶尽杀绝。” 老祭司刚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凯恩手上的戒指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复杂眼神: “死徒?怪不得……千年前,你们也是被驱赶至幽暗地域战斗到死。” 凯恩沉默不语,听著她的喃喃自语。 老祭司喘了几口气,似乎恢復了一点力气,看著凯恩,缓缓说道: “人类雄性,你可以……留在这里,直到上面的战火结束。 如果……如果你需要,可以跟著阿加莎。” 她看了一眼幼童,说:“前往我们在更深层的避难所。” 凯恩看著她尚有起伏的胸膛,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上前一步道: “冒昧一问,能否请您帮我传递一个消息给其他卓尔家族?” 老祭司睁眼,“什么消息?” “这次诺德对幽暗地域的大举进攻,並非诺德王室的本意,至少不完全是。” 凯恩语气沉稳,將自己早已推敲过无数遍的说辞道出。 “战爭的真正推手,是卓尔的盟友,恶魔教派的牧首,他派人偽装成诺德王室的特使,煽动仇恨,提供情报。 目的就是借诺德之手,抓捕大量卓尔俘虏,用於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召唤恶魔,来扰乱整个大陆的局势。” 他顿了顿,看著老祭司骤变的脸色,继续说道: “诺德並非奴隶制国家,对奴隶毫无需求,唯有仪式,才需要如此多的异族血脉。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用冥河誓言或者侦测谎言的法术来证明。” 听到这个,老祭司脸色骤变,她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急速思考。 良久后,她咬牙沉思: “圣痕仪式……那本就是源自深渊的邪恶仪式,似乎模仿了罗丝女神的蛛化仪式……” 她眼中的怀疑渐渐转为仇恨,捂著伤口道,“你的消息,我会传递给其他家族。”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被称为阿加莎的幼童,用卓尔语急促地吩咐了几句。 阿加莎用力点头,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老祭司,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密室。 第95章 获得特性 凯恩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心中暗忖: “原本的『歷史轨跡』里,诺德成功组织起恶魔军团后,第一批被清洗、被献祭给深渊换取更强大恶魔的,就是这些卓尔。 大量卓尔的死亡,反而加快了其他国家组建恶魔军队的速度。 如今我提前点破这层窗户纸,卓尔与恶魔教派之间本就脆弱的同盟必然破裂,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那位牧首的计划,应该会受到不小的阻碍和变数。” 就在他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自己找机会离开时,祭坛上的老祭司忽然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定: “等等……人类雄性……能否,再帮我一个忙?最后一个……” 老祭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黑曜石匕首。 “拔……拔出来,让我……回归罗丝的怀抱。” 凯恩思考片刻,这柄匕首大概是维持她最后生机的关键。 但看著她恳求的眼神,凯恩还是上前,伸手握住了冰冷滑腻的匕首柄。 就在他用力將匕首拔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祭司原本半闭的眼睛猛然瞪圆,口中以极快的语速,吟唱祷文。 凯恩立刻打算抽回手,只觉握住匕首的手指像是被无形的粘胶死死粘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带著强烈侵蚀性的黑暗能量,顺著匕首、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老祭司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痛苦、解脱、疯狂与诡异的满足笑容。 “这是我的馈赠……你將继承我的血统,成为一名纯种卓尔,统领蛛刃家族。” 她的气息愈发微弱,口中溢出鲜血,双眼渐渐失去神采,最终彻底闭上。 凯恩的面板突然疯狂弹出提示: 【提示:你被捲入蛛后罗丝的献祭仪式,种族正在转变为“卓尔精灵”】 【备註:该种族转换不可逆】 “操!” 即便凯恩心態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终於明白,老祭司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强行將他的种族转化为卓尔。 剧烈的疼痛席捲全身,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不能……绝不能变成卓尔!” 凯恩强忍住眩晕感觉,目光扫过祭坛旁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水晶。 水晶中映出一张极其诡异的脸。 左侧依旧是人类的面容,但右侧的脸颊皮肤已然变得漆黑如墨。 头髮从髮根开始褪色泛白,眼瞳也有一只变成了暗红色,耳朵变得尖长…… “神经病。” 凯恩暗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挥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腔。 剧痛传来,他双眼一黑,轰然倒地。 身体的种族转换瞬间停止,黑色的皮肤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流失的血液也缓缓倒流回体內。 …… 不知过了多久,凯恩缓缓睁眼,看著自己依旧是人类的双手,长舒一口气。 老祭司的尸体静静躺在祭坛上,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显然以为自己完成了传承。 凯恩正想再骂两句,目光忽然落在面板上,瞬间愣住。 【种族:人类/卓尔精灵(可切换)】 “可切换?” 凯恩心中一动,尝试集中精神,想像著自己变成卓尔的样子。 下一刻,奇异的感觉传来。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正迅速变得漆黑,指甲变得锐利,手指更加修长。 他看向水晶,镜中的卓尔身形极致纤细轻盈,四肢修长,面容稜角分明,颧骨偏高。 『卓尔』的耳尖长而尖锐,皮肤比普通卓尔后裔更黑,白髮如月光般垂落,暗红色瞳孔透著冷冽。 他查看属性面板,核心属性並未变化,却多了三个种族特性: 【黑暗视觉(低级):可在60英尺內视物,不受黑暗影响】 【敏锐感官(低级):感知+5,更容易察觉隱藏攻击与隱秘地点】 【法术抗力(低级):提升对法术及类法术能力的天然抵抗力,意志坚定时临时+3意志力】。 “这……”凯恩有些愕然。 他思索片刻,切换回人类形態,发现这些特性隨之变成灰色,再切换为卓尔便重新激活。 “原来如此……虽然浪费了30%的经验,但多了一个身份,以及3个种族特性。” “而且使用卓尔身有利有弊,虽然会被很多势力敌视,但正好和人类凯恩的身份切换开来,方便我进行一些隱秘行动。” 他看向祭坛上老祭司的遗体,眼中转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对这位偏执的卓尔主母而言,在家族覆灭、自身將死的绝境中。 將家族“纯血”的希望和传承,以这种极端的方式“馈赠”,或许真的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只是这方式……真够卓尔风格的,”凯恩摇摇头。 砰、砰、砰…… 轻微但迅速的脚步声从外面通道传来,由远及近。 凯恩切换为卓尔形態,握著弯刀,暗红色的瞳孔看向密室入口。 密室那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阿加莎率先跑了进来,看到祭坛上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老祭司。 她的小脸瞬间苍白,红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强忍著没有哭出来。 在她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高挑、穿著贴合的黑色蛛丝皮甲、腰间挎著一长一短两把卓尔弯刀的卓尔女性。 即便以人类的审美標准来看,这名卓尔女性也美得极具侵略性。 她的肌肤是卓尔中罕见的、近乎象牙般的冷白色(在卓尔看来这是极高血统的象徵),面容精致如雕刻。 银髮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暗红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此刻却带著难以掩饰的悲伤。 看到切换为卓尔形態、站在祭坛旁的凯恩。 阿加莎立刻拉著那名女性,对著凯恩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 那是卓尔社会中,下级对上级、或者僕从对主人表示绝对服从的最高礼节。 女性先用流畅的卓尔语快速说了一句。 见凯恩微微皱眉,立刻改用带著些许口音、但依然清晰的诺德语说道: “尊敬的阁下,我是莉迪亚,蛛刃家族的二女,前来侍奉您,愿罗丝的阴影永远庇护您的道路。” “原因?”凯恩用诺德语反问,他需要更多信息。 莉迪亚抬起头,解释道: “您已通过主母的献祭仪式,成为高贵的纯种卓尔雄性。 即便家族覆灭,只要有您在,蛛刃家族便能延续。 与您繁衍后代,可诞下血统更纯正的卓尔,重振家族荣光。” 凯恩瞬间明白过来,老祭司所谓的“馈赠”,竟是让他做蛛刃家族的“种马”,提纯血统、延续族群。 他皱眉问道:“你们家族还有多少人?” “主母、长女战死,三女被俘虏,奴隶与战士尽数阵亡,如今只剩我、阿加莎,以及少数在外的族人。” 莉迪亚低头道: “阿加莎尚且年幼,恳请阁下等她长大,而我……愿即刻侍奉阁下。” 凯恩心中权衡利弊,带著这两人无疑是拖累,他正想拒绝,莉迪亚忽然补充道: “若阁下愿意成为蛛刃家族的族长,我们愿將家族用以復的积累尽数奉上,包括金幣、附魔武器与法术捲轴。” 凯恩心中一动。 “你们能提供什么,来『僱佣』我?” 他刻意用了“僱佣”这个词,表明这是交易。 “金钱、法术、情报,只要阁下需要,我们皆能提供。” 莉迪亚语气坚定。 凯恩心中暗忖:提升实力离不开金钱与法术,若有这些资源,他便能儘快积蓄对抗未来危机的力量。 “带我去看看你们所谓的『家族积累』。” 凯恩最终开口道,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莉迪亚起身,则牵著阿加莎,率先走入黑暗,凯恩紧隨其后。 离开密室,沿著阶梯蜿蜒向下,深入神庙地基之下。 穿过一条布满了巨大蛛网、其中隱约有脸盆大小蜘蛛爬行的洞窟时。 那些狰狞的幽暗巨蛛看到莉迪亚和阿加莎,不但没有攻击,反而微微伏低身体,仿佛在行礼,然后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在溶洞深处,堆放著数十个木箱。 莉迪亚走到一个箱子前,用力掀开箱盖,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幣,再打开几个。 有的是更多的金幣,有的则是码放整齐的、未经切割的原矿,有的是保养良好的附魔武器 “至少三万枚金幣,还有这些附魔装备,足以从零打造半座法师塔。” 凯恩心中震撼。 若是早有这些財富,他根本无需受制於诺德的法术管制,只需散出口风,便有无数人主动献上法术秘籍。 不过,也可能迎来很多麻烦。 莉迪亚与阿加莎一同跪倒在地,前者恭敬道: “这些財富全是您的,恳请阁下临幸我,帮助我帮助蛛刃家族重振” 凯恩看著眼前的財富,又看了看莉迪亚。 拒绝? 他找不到理由。 “我答应了了,”他开口道。 莉迪亚眼中瞬间泛起光彩,转头用卓尔语对阿加莎吩咐了几句。 阿加莎点头,退出溶洞,用厚厚的蜘蛛网封住了洞口。 很快,细碎的呢喃、衣物的摩擦声、以及压抑不住的、带著痛楚与异样欢愉的呻吟,在幽暗的空间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寂静。 凯恩望著头顶的蛛网,心中暗道: “有了这三万金幣和这些资源作为启动资金,阻止恶魔教派的这次阴谋更有把握了。” 凯恩侧过头,看向那位疲惫入睡的卓尔女战士。 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接下来,该继续回战爭之城了……” 第96章 多方布局 第四城区,一栋三层楼房內。 贾斯珀和妻子埃莉诺拉坐在客厅,看著女儿蹲在地上摆弄洋娃娃。 壁炉中的柴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埃莉诺拉轻轻握住贾斯珀的手,声音里带著担忧: “亲爱的,战爭都结束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贾斯珀摇了摇头,目光低垂: “有点奇怪……这次执政议会的举动。 而且,用惑控、死灵学派的法师来控制仪式召唤出的恶魔——甚至为此进攻卓尔……” 他的话没说完,埃莉诺拉的手指微微收紧。 贾斯珀吸了口气,將翻涌的不安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 贾斯珀起身,走到门前,停顿一瞬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名金髮碧眼的男子,身形高挺,穿著不起眼的灰褐色旅行外套,肩上沾著夜露。 “你是?” 来人微微一笑,声音平静: “还记得那句话吗,法术本身只是工具。” 贾斯珀瞳孔一缩,隨即恍然。 他立刻后退半步,姿態恭敬: “凯恩阁下?您……不是失踪了吗?” 凯恩摇头:“进去说。” 他走进屋內,反手合上门。 易容术的微光在他脸上淡去,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为了偽装,他甚至垫高了肩背,此刻才放鬆下来。 至於那对卓尔姐妹,被他留在了那座溶洞深处,里面有充足的食物与水源。 如今的卓尔城市已在城卫军团的扫荡与大火中化为废墟,诺德的军队已经退了回去。 两人在客厅坐下,埃莉诺拉倒上两杯苦根茶后带著女儿离开。 凯恩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贾斯珀压低声音: “执政议会的鲁弗斯阁下对外宣称您通敌……但这件事被守夜人的审判长压下了。 最后,判定您为失踪。” 凯恩点头,又问起塔莉婭等人,得知他们都已平安返回守夜人总部。 “贾斯珀队长。” 凯恩身体微微前倾,“你不觉得这场战爭有很多奇怪之处吗?” 贾斯珀脸色沉下,回忆如潮水涌来。 战场上那些不合常理的命令、对於俘虏的处理、战后仓促到近乎敷衍的清扫…… 凯恩继续说:“还记得那些被徵召的冒险者吗?他们的尸体……去哪了?” 贾斯珀皱眉:“不是被安葬在第七城区的公墓了吗?” “真的吗,”凯恩微笑,“不如和我去看一下。” 贾斯珀眉头锁得更紧,却还是点了点头。 …… 夜雨淅沥,第七城区,公募。 雨水沿著残缺的墓碑向下流淌,渗进新翻的泥土里。 几道人影在昏暗的提灯光下拉长,铁锹与泥土摩擦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一个胖子带著两名手下,正从挖开的坟坑中抬出一具木棺。 贾斯珀与凯恩站在眾人身后。 贾斯珀忍不住低语:“这样……不合適吧?褻瀆死者。” “我们得先確定死者真的在这里。” 凯恩声音冷静。 “你觉得三个人,能这么轻鬆地抬起一具装著尸体的棺材吗?” 贾斯珀凝神看去,果然那棺材被抬起时毫无沉重感,仿佛只是空木盒。 此时,那边的人已將棺材放下。 凯恩从阴影中走出,胖子抬头看来,鬆了口气:“凯恩阁下。” “福格,打开。” 贾斯珀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阻拦。 胖子福格用撬棍抵进棺盖缝隙,用力一撬——砰。棺盖滑开。 贾斯珀走上前,朝里看去,浑身骤然一僵。 空的。 棺內除了垫底的粗布,什么也没有。 “这……” 凯恩转向福格:“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福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速很快: “这次扫荡卓尔战死的冒险者,下葬的棺材基本全是空的。 城卫军的尸体因为葬在战士公墓,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既然做得这么隱秘,说明对方对尸体需求很大。 说不定连城卫军的也……” 凯恩並不意外。 为了验证猜测,他雇用了福格,动用多条地下线人探查,结果无一例外。 棺材全是空的。虽然花了不少钱,但足以证实他的猜想。 “尸体的流向,清楚吗?” 福格摇头。 凯恩早有所料:处理得如此隱蔽,自然不会让外人知晓。 內城的事,外城人很难触及。 要不是执政议会根本没把冒险者当人看,隨便找第七城区最破旧的公墓草草安葬,他们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凯恩的目光扫过这座坟。 刻著拉塞尔的名字的墓碑前,放著一束已被雨水打湿的野花。 很乾净,大概是这两天刚有人来过——或许是他的母亲。 她恐怕永远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尸体早已不知去向。 贾斯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跳动,眼中燃起怒意: “他们怎么敢……!” 凯恩静静看著他。 两人在之前的合作中,他就看出这位队长真心爱护下属。 这样的反应,正好。 “贾斯珀队长,” 凯恩声音平稳。 “我们现在需要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首先,我要知道在这场针对卓尔的战爭中,城卫军高层里有哪些反对者——收集他们的名字,越详细越好。” “敌人……是谁?”贾斯珀目光凝重。 凯恩抬起手,指向第一城区的方向。 贾斯珀顺著望去,眼神沉了下来。 凯恩很清楚,任何组织內部都不可能铁板一块。 反对者,才是他可能爭取的对象。 而在守夜人、提灯者那边,他也在同步布局。 “我会暗中调查,”贾斯珀沉声道,“之后將情况告知亚瑟兵团长,他便是这次的反对者。” 凯恩恍然,想起在阿尔文葬礼上见过的那位长官。 他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夜雨。 …… 守夜人总部外。 里德登上马车,吩咐车夫返回住所。 车厢內,他靠著厢壁,神色沉闷。 “凯恩……你到底去哪了……” 马车驶向第四城区。 走著走著,里德忽然觉得不对——这条路確实能到家,但绕远了。 他不动声色地將手按在腰间,隨时准备施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厢前传来: “里德,好久不见。” 里德猛地抬头,又惊又喜: “凯恩?!你不是失踪——不对,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露面?” 驾车人回过头,面容陌生。 里德瞬间明白:这是一环法术易容术。 “如果我此时公开出现,” 凯恩回过头,声音压低。 “已经被恶魔教派渗透的执政议会,恐怕会立刻派人抓我。 至於理由……隨便编一个就行。” 里德一愣,隨即苦笑: “我就知道不对劲……那你更不该回来!” “离开吧。” 他说道,“我家里还有两百枚金幣,你先用著。 去苏萨斯精灵庭,那里与诺德关係紧张,你逃过去,他们不会——” “不用。”凯恩摇头。 他如今身上还有数万金幣,虽然为了后续计划將用去不少,但还不至於短缺。 “里德,”凯恩忽然问,“你觉得……审判长可信吗?” 里德皱眉,却毫不犹豫:“如果整个诺德只有一个人能信,那就是审判长,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凯恩沉默地挥著马鞭。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有些险,必须冒。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审判长。” 法师之手悄然施展,一封信轻轻飘到里德手中。 “如果他需要验证真实性,可以找织雾女士作证,她清楚內情。” 马车停下。 “你到家了。” 里德攥紧信,还欲再言,凯恩已驾车驶入夜色深处。 …… 第四城区,炼金工坊区。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凯恩的马车在一家无名小店前停下。 店內,只有织雾女士一人。 她站在柜檯后,身形在烛光中显得苍老而疲惫。 “泽雅呢?”凯恩问。 “我已经送她去了自由城邦,那里更安全。” 织雾女士顿了顿,“毕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凯恩点头,直入主题:“女士,我需要的物资准备好了吗?” 织雾默然片刻,走向后间,推开一道暗门。 里面整齐码放著十只木桶,桶身沉重,散发著淡淡的火药味。 “整整十桶火药,甚至可以塌一座庄园。” 织雾转身盯著他,目光如刀。 “但你確定要自己去?你会死的,小子。” 凯恩摇头: “人固有一死。这件事,希望您不要告诉泽雅……她不需要知道。” “您的身份敏感,若亲自出手杀死他,会引发诺德王室与您背后学派的纠纷,甚至两国间的战爭。” 他平静道,“由我来解决,最合適。” ——他没说出口的是,只有亲手了结,才能获得最大化的经验收穫,以及完成主线任务。 织雾深深看著他,良久嘆息: “那我会看时机的……你的时间定了吗?” “下周三白天,” 凯恩转身走向门口,声音落在雨夜里,“钟楼第九声响时……” 他把门合上,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第97章 政变开始 第一城区。 除了执政议会所在的议事厅,城区中心还坐落著一座占地极广的巨石广场。 然而此刻,这座平日用於庆典的广场,却被肃杀之气彻底笼罩。 身著镶有金色剑盾徽章制服的执政议会卫队,將上百名卓尔后裔俘虏围住。 俘虏们被绑在一张张木床上,粗麻绳深勒进皮肉,四肢反绑,连挣扎都做不到。 卫队中,那些头戴鸟嘴面具的士兵尤为醒目。 他们人手一瓶凝著滑腻液体的墨绿药剂,正挨个撬开俘虏的嘴,將药液强行灌下。 服下药剂的卓尔后裔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窒闷的“嗬嗬”声。 几名鸟嘴士兵迅速上前,蹲下检查这些“仪式参与者”的瞳孔与皮肤,確认异变徵兆。 片刻后,俘虏们双眼暴凸,身体蜷缩抽搐,如同离水的鱼。 鸟嘴士兵们对此视若无睹,拖走奄奄一息的躯体,又押来新的一批,重复灌药的流程。 游侠贝尔站在高台上,俯视著下方屠宰场般的景象,偏头问身旁的男人: “第几批了,鲁弗斯?” 执政议会卫队统领之一的鲁弗斯摩挲著剑柄,声音冷硬: “第四批。” 贝尔点点头,不再说话。 鲁弗斯却忽然皱眉,语气戾气深重:“那只逃走的老鼠,还没逮到?” “没有,”贝尔摇头。 “无妨,”鲁弗斯冷笑,眼底掠过残忍的光,“等抓到他,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算我一个,”贝尔扯了扯嘴角,露出同谋者的笑意。 话音未落—— 广场外骤然传来整齐如闷雷的鎧甲撞击声,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鲁弗斯猛然抬头,只见街道口一支百余人的士兵中队正列队而来,步伐鏗鏘。 他的目光扫过为首者,认出那是城卫军的小队长贾斯珀·阿什比,脸色顿时一沉。 “贾斯珀·阿什比队长。” 鲁弗斯按住佩剑,上前两步,沉声喝问, “你带著人闯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贾斯珀並未回答,只是朝身旁一名面甲覆脸的士兵微微偏头,姿態恭敬:“阁下,可以了吗。” “可以?” 鲁弗斯眉头紧锁,心头莫名窜起一丝不安。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著几分戏謔:“动手。” 是那只老鼠! 鲁弗斯面色剧变,本能地拔剑。 但面甲士兵的动作更快。 刀光一闪。 “噗嗤”一声,鲁弗斯的右臂被齐肩砍落,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著踉蹌后退,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该死!” 场上局势陡变。 贝尔与其他执政议会卫队士兵终於反应过来,纷纷拔剑出鞘。 却见贾斯珀身后的百名士兵齐齐抬手,手弩的机括声瞬间连成一片。 嗖嗖嗖——! 黑色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来不及闪避的议会卫队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四起。 游侠贝尔惊怒交加,正欲闪避,却察觉背后杀气凛然。 他猛一侧身,一支箭矢擦身而过,转身只见一队守夜人已悄然现身。 为首的是个八字鬍男人——守夜人队长汉斯。 “你的对手是我。” 汉斯咧嘴一笑。 贝尔扫过他身后那些胸佩守夜人徽章的身影,脸色狰狞: “守夜人队长?你们竟敢参与叛乱?!” 汉斯不再废话,身后队长们利刃出鞘。 贝尔心里一沉,他虽是执政议会的二阶战士,身边也有不少同阶队友,但对方明显蓄谋已久。 不过片刻,执政议会卫队便陷入了苦苦支撑的境地。 …… 另一边,凯恩见里德以二环法术逼退两名敌人,转身走向一名被弩箭射倒、奄奄一息的鸟嘴士兵。 旁边已有士兵將其制住。 “说,”凯恩声音平静,“那些战场运下来的尸体,送到哪里去了?” 鸟嘴士兵浑身发抖,面具下的脸惨无血色。 “不说,我们只能找你的同僚了,”凯恩补充道。 “在…在那里……” 鸟嘴士兵颤抖著抬起手,指向广场尽头那座宏伟建筑——执政议事厅。 凯恩点头。 鸟嘴士兵眼神中刚流露出喜意,旁边的城卫军却將他一剑穿胸。 鸟嘴面具“哐当”落地,露出张惊恐圆睁的脸。 凯恩未多看一眼,对贾斯珀道: “去议事厅。” 贾斯珀点点头,低声道: “这次政变,亚瑟兵团长已经拖住了其他城卫军兵力,但我们能动用的就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沉重,“如果失败,我和你,都会被送上绞刑架。” “我知道,但只要能拿到执政议会褻瀆士兵尸体的证据,一切就都值得。” 贾斯珀应声,立刻吩咐手下: “继续用弩箭压制残余卫队,其他人守住广场入口,绝不能让执政议会的援兵进来!” 广场的喊杀声早已惊动了周边的议会卫队,远处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凯恩与贾斯珀对视一眼,只带了十余名职业级的精锐,朝著执政议事厅快步走去。 砰——! 橡木大门被重重踹开,浓烈腐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厅內景象让不少人倒吸凉气。 原本容纳数百座椅的议事大厅,此刻已成尸山。 数十具卓尔、人类的残躯堆叠中央,血肉模糊。 尸山旁,一名华袍法师目光呆滯、涎水垂流。 正是惑控学派法师塔主。 而法师的旁边,一头壮硕魔物正蹲踞咀嚼,咔嚓作响。 这只食尸魔身上的镣銬早已不见,体型从原先的六英尺暴长至近十英尺,肩胛肌肉狰狞隆起,乾瘪皮肤绷紧欲裂。 头顶猫耳轻晃,血红眼珠扫向门口眾人,齿间掛著血沫碎肉。 它缓缓扭颈,骨节咔咔作响,森白尖牙下唾液垂滴。 “凯恩。” 食尸魔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看来,你是专程来送死的。” 凯恩面色平静。 一旁的贾斯珀却脸色大变,指向呆滯的法师厉喝: “你对这位阁下做了什么?!” 凯恩的目光落在法师身上,心思盘转。 这是专门用於对食尸魔进行精神蛊惑与洗脑的三阶惑控学派法师,擅长精神控制。 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说明这只食尸魔的阶位,至少从二阶晋升到了三阶。 食尸魔狞笑,猛一把抓起瘫软的呆滯法师,用力一咬。 噗嗤——! 脑浆与鲜血四溅。 它舔去指尖血跡,嗜血道: “法师塔主的记忆……真是美味。” 城卫军士兵纷纷举弩瞄准,凯恩却抬手制止。 他神色凝重,三阶的食尸魔,绝非他们这支小队所能抗衡。 食尸魔利爪陡指,狞声喝道: “臭云术!” 半径二十尺的浓黄毒云汹涌瀰漫,恶臭熏天,直扑眾人。 三环法术,凯恩脸色凝重,旋即转身向空无一人的身后躬身,语气恭敬: “麻烦二位了。” 话音未落,两道隱形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皆身著华丽法师袍,正是两名三阶法师塔主,埃德温与卢西恩。 “造风术!” 两声低喝齐响,两道风凭空生成,如无形巨手將毒云倒卷而回,直扑食尸魔。 食尸魔的体质对毒素免疫,自然不惧臭云术。 但看著突然出现的两名三阶法师,它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忌惮,脸色终於难看起来,。 卢西恩看著尸山旁被啃掉脑袋的那名法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向凯恩,沉声道: “凯恩阁下,你说得没错,这头三阶恶魔,就交给我们处理。” 凯恩点头,道谢一声,对贾斯珀道:“我们走。” 二人带领十余名精锐快步走向议事厅侧门,身后顿时传来法术轰鸣与爆炸巨响。 凯恩对此毫不意外,早在行动前,他就联繫了两位法师塔主。 但两人要求必须要有罪证才会出手。 …… 穿过议事厅侧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迴廊。 凯恩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第一城区边缘的方向。 那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庄园。 那是王室代表的府邸。 …… 庄园三楼,会客厅內长桌陈列著精致茶点与醇酒,两名侍女垂首侍立,屏息静气。 王室代表康拉德·赫尔曼坐在主位,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对面两名冷汗涔涔的议员: “两位议员,还要和我谈什么事?” 胖议员抹去额角冷汗,艰涩开口: “康拉德阁下……关於卓尔奴隶,我们想……向您申请调拨一批运往王都,不知您……” 他是城內商会会长,凭向议会供货发家。 就在前天,有人找到他,开出三千枚金幣的高价,让他今天上午拖住康拉德两个小时。 一千枚金幣的定金已然到手,剩下的两千枚,只要能拖住人就会结清。 他本不愿蹚这浑水,可对方给的筹码实在太多,多到让他无法拒绝。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另一名议员,发现对方也在不停擦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两人所在的位置,离执政议事厅不过数里之遥。 此刻远方传来的喊杀声与法术爆炸声已然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议事厅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 他们再愚蠢,也明白自己被当成棋子了。 就在这时,鎧甲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两人望向餐桌旁的窗外,只见数十名重甲士兵正朝著庄园逼近,庄园守卫已然与之衝突。 很快,试图阻挡的守卫却被士兵们用盾牌撞翻在地,隨即被弩箭射穿喉咙。 马车的軲轆声紧隨其后,两辆黑篷马车从庄园门口缓缓驶入,车厢里似乎装著什么沉重的东西。 “是暴乱……不,是政变!” 胖议员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 侍女们嚇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康拉德轻嘆一声,语声温和: “看来,终究有人沉不住气。” 他抬手,对两名侍女淡淡吩咐:“杀了他们吧。” “什么?” 两名议员还没反应过来,那两名侍女便突然抬起头,脸上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狰狞。 她们的皮肤迅速融化,身形扭曲变形。 惨叫声瞬间响彻会客厅,片刻后,咀嚼声便取代了悽厉的呼喊。 …… 庄园內,凯恩带人走到了主楼下面。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三楼窗户边,作为王室代表的康拉德正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那双眼中蕴藏的温和之下,是如出一辙的残酷与冷漠。 遥远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凯恩微笑了起来。 “导师,我们又见面了。” 第98章 揭穿身份 砰! 主楼的门被撞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涌入。 他们拔出单手剑,举起手弩,对准惊惶逃窜的侍女与侍者。 箭矢离弦的嗖嗖声与悽厉的惨叫瞬间混作一团。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鲜血在华丽的地毯上洇开。 凯恩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並未阻拦。 政变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这些人受僱於此,谁又能保证其中没有混入恶魔教派的眼线? 此刻已没有时间逐一甄別、抓捕。 这里是恶魔教派在诺德的重要据点,其规模与意义,远非当初山脉中那个支点可比。 哀求与哭嚎不绝於耳,前方是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士兵们踏过倒伏的躯体,在前开路。 凯恩踩著逐渐被鲜血浸透的地毯,面色冷峻,一步步向上层走去。 然而,局势陡然生变。 上方传来士兵的惨叫声! 凯恩脸色微沉,同时一阵令人不安的嗡嗡声自头顶压下。 只见一只马匹大小的蚊型恶魔正在半空盘旋。 它尖锐的口器正刺穿一名士兵的面甲缝隙,贪婪地吮吸著血肉。 “放箭!”凯恩挥手厉喝。 倖存士兵们目露愤怒,齐齐抬起手弩齐射。 箭矢如雨掠空,蚊型恶魔猛地甩开爪中尸体,试图闪避,仍被数支弩箭钉穿了翅膀。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旋即朝人群俯衝而来。 就在它逼近的剎那—— 凯恩周身血液骤然加速流动,整个人如箭般疾冲而上,弯刀划出一线寒光! “防护邪魔!” 凯恩低喝出声,速度暴增,弯刀挟著沉重力道狠狠斩落! “嘶——!” 惨叫声中,蚊型恶魔那堪比精钢的锐利口器竟被一刀斩断! 它痛极狂颤,凯恩毫不留情,刀光再闪。 恶魔发出惨叫,轰然落地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凯恩瞥了一眼面板上跳动的经验值,暗暗鬆了口气。 “换了装备之后,果然强了不少。” 他此行特意换上了从卓尔溶洞得来的附魔装备。 除却惯用的、附有“舞风术”的弯刀外,全身重甲各个位置分別恆定了一环法术: 石拳术、跳跃术、大步奔行、扩大重力。 实力远远超过了之前。 凯恩正想著,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被恶魔丟下的那名士兵正躺在地上,胸口的鎧甲凹陷下去。 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脸色惨白得像纸。 周围的士兵围了过来,看著同伴的惨状,眼里满是兔死狐悲的哀戚。 凯恩走上前蹲下,看向那张被鲜血糊满、难以辨认的面孔,沉声道: “安心去吧,你的抚恤金,我会让你的队长亲手交给你家人。” 听到这话,士兵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了一瞬,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释然的弧度。 他头一歪,彻底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士兵们紧绷的脊背,也缓缓鬆弛下来。 凯恩心里鬆了口气。 此次政变,即便能证明王室代表与恶魔勾结。 他们这些直接的“叛乱者”,明面上的下场也绝不会好。 在诺德,以下犯上、袭击王室代表是重罪。 因此,织雾女士只能伺机而动,守夜人的审判长亦只能在暗中观察。 这批士兵,名义上皆是“弃子”。 凯恩为他们每人预留了相当於五百金幣的抚恤,这是远超他们一生的薪俸。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从楼梯顶端传来。 一位身著华贵丝绸服饰、神態温和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正是在此的王室代表。 康拉德·赫尔曼。 他与凯恩在楼梯的拐角处遥遥相对,两人之间,隔著那具蚊型恶魔的尸体。 凯恩凝视著他,缓缓开口: “康拉德·赫尔曼……或者,我该称呼您为『导师』?” 康拉德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甚至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凯恩,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凯恩,你果然是……完美的恶魔之子啊。” 话音未落,在士兵们惊骇的注视下,康拉德的面容与身形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呈现出另一副模样。 正是当初恶魔据点中,“导师”的模样。 凯恩並不意外,只是问道:“像这样的身体,你还有多少具?” 康拉德微笑:“如我这般的存在,並不算难得。” “若只是普通的二阶躯体,或许如此。” 凯恩点头。 “但你的这具身体显然不止二阶吧,三阶? 而且能身居王室代表这样的高位,恐怕花了不少精力吧。” “最重要的是……若我在此杀了你,你的其他身体,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对吗?” 康拉德的眉头终於微微蹙起。 凯恩面色不改——这只是他的推断: 若各身躯记忆相通,当初自己坠崖不死之事早已暴露。 对方能任由他在守夜人眼皮底下活动,恰恰说明,这些身体的记忆並非共享。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康拉德收敛了笑容,语气骤然冰冷。 “消灭邪恶?”凯恩微笑道。 “不。”康拉德语气平淡:“王室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传出去。” “最终的结局会是,守夜人的死徒与部分城卫军受恶魔蛊惑,发动叛乱,谋害王室代表。 而英勇的王室代表康拉德·赫尔曼,阻止了邪恶……所有叛乱者,都將被送上绞刑架。” 他的目光越过凯恩,扫过身后的士兵,本以为会看到恐惧与动摇,却见眾人脸上只有决绝。 凯恩嗤笑: “关於我的结局,我自然清楚,我会地『死』在这里。但是,导师——”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士兵们, “请不要太小看人类。”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来之前都已写下遗嘱。他们清楚,自己的事跡或许永无人知,但他们的功绩,”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坚毅的面孔,朗声道,“將永世长存。” 士兵们的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 凯恩暗自頷首,人都是自私的,他除了每人五百金幣的抚恤外外,还用信念点燃了斗志。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甘愿效死。 康拉德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於沉了下来,隨即又缓缓舒展开,露出一丝微笑: “算了,结局不会改变。” 隨即,他轻声念诵: “低阶恶魔召唤术。” 地上那只蚊型恶魔的残骸骤然蠕动、溶解,血肉中凝聚出数只形態扭曲的小型劣魔…… “放箭!” 凯恩毫不犹豫,再度下令。 士兵们强压恐惧,咬著牙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如疾雨般呼啸而去。 但下一刻,康拉德的声音淡淡响起。 “黑暗术。” 第99章 主楼对决 黑暗术。 二环法术生效的瞬间,整个楼梯彻底陷入黑暗。 凯恩皱起眉。一切光亮消失,士兵与劣魔同时被笼罩在浓墨般的阴影中。 很快,数名士兵的惨叫声便传了过来。 凯恩目光一凛,高声喊道: “所有人后退,以自保为主,背靠背防御,退出建筑!不要慌乱——慌乱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鎧甲碰撞声响起,士兵们强压恐惧向楼下退去。 下一刻,凯恩低声念出云雾术。 雾气迅速散开,覆盖整个楼梯间。 他闭上眼,藉助操水术感知云雾中的动静。 三名士兵已遇害,而三只劣魔的攻击也因视线被遮蔽而显得迟缓。 他没有犹豫,身形疾冲,弯刀猛地挥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只劣魔还在咀嚼尸体,下一刻便看见刀光迎面而来。 它发出嚎叫,挥舞利爪试图抵挡,但凯恩手鎧上石拳术的光芒骤然一闪——这是变化学派的一环法术,能在瞬间增幅力量。 重击之下,劣魔被一刀斩成两半,惨嚎声戛然而止。另外两只劣魔慌忙逃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炽焰法球。” 不好!凯恩的感知中,一团炽热的球体正急速成型。 他猛地向旁扑倒,然而巨大的爆炸声已轰然响起,整个楼梯间在衝击中震颤,火焰四溅燃烧。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身上,灼热的痛楚从后背蔓延开来,喉头一甜,鲜血呕出。 不死特性迅速修復伤势,但他没空感受身体的恢復——他抬手摸了摸鎧甲,心疼地发现上面附魔的印记已经黯淡许多,显然在爆炸中受创不轻,但总算还未彻底失效。 “这可是钱啊……”凯恩面色微微抽搐。 附魔装备极其珍贵,受损后修復代价高昂。 虽然可以回炉重造,但以他现在的附魔水平,最多只能恢復成戏法等级的附魔,与原先的一环附魔效果相差甚远。 凯恩心念电转,猛地屏住呼吸,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双目紧闭,装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下一刻,脚步声靠近。他骤然挥刀斩去——手感不对,又是只恶魔。 此时,黑暗术的效果终於散去。 楼梯间已是一片火海,残破的阶梯、倒地的士兵、劣魔的尸体四处散落,还有一只劣魔明显是被刚才的火球炸死的——对方根本不在乎波及己方。 凯恩站起身,看向上方依旧面色温和的康拉德,开口道:“你知道了。” 康拉德微笑:“你在山脉据点能抱著我的一具身体跳下悬崖,已经证明了你的特殊能力。是血肉再生?快速癒合?还是死后復甦?” 他提及的都是不同恶魔的特性。 见凯恩面色不变,康拉德继续微笑说道: “所以,凯恩,你在圣痕仪式中还是获得了相应的能力,只不过……你一直没表现出来。” 他注视著凯恩,“现在停止一切,回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好啊。”凯恩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猛地前冲,跃过断裂的楼梯,拔刀挥砍! 弯刀在石拳术的加持下凌厉斩落,却在即將触及康拉德时被一道骤然亮起的护盾挡下。 护盾消散,但攻势已被阻隔。 康拉德手臂一指,凯恩整个人被无形之力击飞,重重撞在墙上,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无力倒地。 康拉德缓缓悬空浮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你既然不愿意回来,那我只能把你抓回去了。”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惨叫声。凯恩面色一凝——是那些逃出主楼的士兵。 看来还有別的守卫,估计至少是二阶。 康拉德微笑:“除了你之外,他们就没有价值了。不过是一些凡人。” 凯恩嘆了口气:“你觉得你贏了吗?你的计划……” 康拉德摊开手:“你说得对,但你也错了。这一次事情揭露,我自会销声匿跡。 但关於恶魔的实验还会继续——毕竟在以太衰落的现在,只能饲养白龙的王室绝不会放弃任何增强力量的机会,哪怕与深渊为伍。” 凯恩蹙眉:“即便有一名法师塔主被杀,尸体被食尸魔吞噬?” 康拉德摇头:“你太低估施法者的傲慢了,一名三阶法师的死亡,他们只会认为是意外。只要稍加操纵……” 他语调平静,“王室、贵族、施法者,没有人会放弃一支恶魔军团。 诺德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以面对与其他五国的高阶力量——苏萨斯精灵庭的纯血精灵魔法使、自由城邦的魔能巨炮阵、契约同盟的剑圣…… 诺德能依靠的那只白龙已经老迈,而新的幼龙还太小了。” 他笑了起来:“所以即便知道后面有恶魔教派的推动,难道王室那位女王,真的会放弃这股力量吗? 只要诺德开启这场军备竞赛,其他五国自然也会跟进。即便你引发这场政变,又能拖延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但让康拉德感到失望——且隱隱不安的是,凯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著对方,忽然笑了起来: “能拖延一两年,已经在我的预计之中了。” “预计之中?”康拉德皱眉,但很快舒展,“算了,等我制服你,再从你的记忆中提取信息吧。” 凯恩笑著站起身:“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担心——虽然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康拉德神色未变,但眼神微沉:“你做了什么?” 凯恩望向远处的窗户: “那两辆我带进庄园的马车,你不关心吗?他们应该……按我说的点火了吧。” 进入庄园的那一刻,凯恩就早已布下后手。 他特意分兵两路:两名士兵驾驭马车,在约定的时间点火。 而其余人,则隨他一同闯入这座主楼。 康拉德面色骤变,终於猜到一个可能:“炸药?你……” 凯恩微笑。 震耳欲聋的爆鸣,恰在此时於庄园外轰然炸开。 地动山摇,整座庄园主楼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了濒临崩塌的呻吟。 砖石簌簌坠落,火光冲天而起…… 第100章 各人反应 第一城区议事厅前广场上,贝尔正闪避著汉斯刺来的长剑,一边狼狈后退,一边紧蹙眉头。 两人同为二阶实力,但贝尔是专精弓箭的游侠,被汉斯近身缠死后,竟丝毫没有脱身的余地。 他借著对方攻击的间隙急声劝说:“你们守夜人要叛乱吗?立刻停止进攻!王室代表还在……” 汉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攻势未停:“我们只是来抓捕犯人。” 贝尔咬牙反击,语气带著怒意:“你们才是罪人!我们是执政议会卫队……” 话音未落,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贝尔余光瞥见,一道二阶法术掠过,鲁弗斯的另一条手臂已被齐肩砍下。 他的另外两名队友,也被一枚二环炽焰法球炸伤,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群体法术的威慑力本就惊人,而他自己又被汉斯死死缠住,根本无力驰援。 广场另一侧,那些身著鸟嘴面具的士兵,无论原本驻守在广场內,还是匆匆赶来支援,都被早有部署的城卫军以手弩射杀。 城卫军每人都携带著足量弩箭,倾泻起来仿佛无穷无尽。 可贝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议事厅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名衣著华丽的法师缓步走出。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两位至少三阶的法术塔主。他们此刻现身,难道意味著一切都已暴露? 念头刚落,一具食尸魔的尸体便借著漂浮术,从议事厅內缓缓飞出。贝尔心头一沉,低骂出声。 两名法术塔主將目光投向战场,左侧那名白袍法师抬手朝贝尔一点。贝尔刚要开口辩解,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是三环人类定身术……” 下一秒,汉斯的长剑便刺穿了他的手掌。 贝尔无力反抗,眼底瞬间漫上绝望,可更让他窒息的还在后面。 食尸魔尸体出现后,守夜人队伍中的一名队长突然扯下面罩,与他对决的执政议会卫队二阶战士毫无防备,瞬间被击倒在地。 贝尔脑海嗡鸣,绝望彻底吞噬了理智,那是守夜人的审判长! 连他都亲自出手,说明守夜人早已无所顾忌。 “该死……” 砰!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贝尔艰难地將目光投向王室代表所在的庄园,可下一秒便彻底呆滯——巨大的爆炸声中,黑色烟尘滚滚升起,庄园主楼轰然坍塌,碎瓦残垣接连坠落。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等威力绝非普通三环法术能达到,反倒像是被魔能炮台直接击中。 另一边,正在拷问鸟嘴士兵的贾斯珀面色微变,一向沉稳的眼神中终於流露出发自內心的伤感。 他低声呢喃:“凯恩阁下……安息吧。” …… 与此同时,炼金工坊区的无名小店里,织雾女士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店內。听到那声巨响,她起身走出店门,望著街头骚乱的人群,以及內城方向升起的浓烟,轻轻嘆了口气,心底翻涌著愧疚。 “小子,抱歉,我不能出手。一旦我介入,只会引发两国战乱。” 她轻声低语,“泽雅那边,我会好好培养,让她成为一名优秀的施法者。” …… 下水道区域,西耶娜、加文、布雷登等人刚清理完几只老鼠,听到爆炸声后,嚇了一跳,还是选择放弃任务先离开。 走出后,西耶娜脸色沉鬱,加文想开口安慰,布雷登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她最近一直这样。放心,凯恩不会有事的——虽说扫荡卓尔城市时失踪了,但他的本事我们都清楚。 要是他和队长遇到危险,我觉得他活下来的概率反而更大。” 加文点头附和,西耶娜却摇了摇头:“我知道,可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离开的。” “故意?”加文和布雷登对视一眼,都面露疑惑。 “他从来都藏著很多事不说,上次鼠丘事件就是这样,明明早就发现不对劲,却一句都没跟我们提。” 西耶娜说著,好看的碧眸中满是复杂。 两名队友见状不再多言,加文下意识转移话题:“里德也一样,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西耶娜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一行人分开后,她回到第五城区的家中,和父母吃完晚饭后便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坐下没多久,母亲便敲门进来:“西耶娜,有你的一封信。” 她接过信,看向落款处的字跡,眼睛忽然蒙上一层雾气。 …… 第三城区,商业街。 凯恩已换好衣物,脸上施了易容术,正混在人群中前行。 爆炸发生时,他果然没能倖免,但借著不死特性慢慢恢復身形,死而復生后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王室代表的死讯,他已通过面板提示得知,没必要再停留,开始匆匆撤离。 他摸了摸身上普通的衣物,心里直淌血。 那场爆炸虽解了燃眉之急,可身上整套附魔鎧甲,连常用的弯刀,都尽数化为废铁。 “算了,溶洞里还有备用的附魔装备,没必要为这点损失心疼。” 金髮碧眼的青年顺著人流移动,避开一队队匆忙赶向內城的士兵,如同普通居民一般张望著远处的骚动。 他压下心头杂念,將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爆炸结束后,面板適时弹出了提示: 【主线任务:消灭恶魔教派,当前进度:10%】 【提示:你挫败了恶魔教派在诺德组建恶魔军团的计划,阻止了大陆范围的军备竞赛。儘管恶魔教派仍未覆灭,但核心计划已严重受阻。】 【任务已满足进度条件,可领取阶段性奖励。】 【是/否领取】 凯恩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是”。 【请从以下三种奖励中选择其一】 【奖励1:技能点x10、经验值x20000】 【奖励2:隨机对一门现有技能进行良性改造】 【奖励3:隨机抽取一门非本职业特性】 凯恩面色微动,陷入思索。 技能点固然珍贵,能点亮他目前的灰色技能,为二阶进阶铺路,但支线任务或刻意练习也能积累。 经验值他早已因无数次廝杀攒满,进阶奥术师后面板解锁的“冥想”功能,虽能消耗经验顿悟解析技能,却耗量大且成功率低,好在经验充足可反覆尝试。 唯有隨机抽取非本职业特性,是他无法通过常规途径获取的。 思索片刻后,凯恩选定了奖励3。 转瞬之间,面板上新增了一项特性——坚韧生命。 凯恩嘴角微微抽动。 这特性的效果是每级升级额外增加1点体质,可他本身拥有不死特性,体质加成只能让他更难杀,不过优点这是个成长性特性,有利於后期发展。 “看来,我是真要沿著近战奥术师的路子走下去了。” 他收敛心神,加快脚步朝著城外走去。 王室代表遇刺身亡,后续局势必定混乱,儘早离开城区避免被锁在城里才是上策。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凯恩。” 第101章 认错人了 转过身,望见那名金髮金眸的陌生男子面露疑惑,莎尔微微一怔。 她瞧著对方眼中的困惑绝非偽装,对方这时开口,语气带著迟疑:“请问?” “抱歉,我认错人了。”莎尔歉意地笑了笑,语气透著几分悵然,“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陌生男子缓缓点头,目光掠过莎尔姣好的面容,温和道:“你的朋友一定很庆幸,能有你这样关心他的人。” 莎尔报以浅笑,微微頷首示意后,便转身朝著动乱频发的第一城区快步赶去。 陌生男子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无声默念了一句“抱歉”——不出意外,待他前往苏萨斯精灵庭后,两人便再无交集了。 与此同时,行色匆匆的莎尔忽然察觉到一丝违和,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如果他不是凯恩,为什么我叫出这个名字时,他会驻足停顿?” 她在心底暗自思忖,眉宇间拧起疑惑。 守夜人总部內,看著执政议会的卫队被逐一押往监牢,里德转向审判长,语气难掩急切: “审判长,请问……我的那名队员呢?” 审判长轻轻摇头,语气沉重: “挖掘工作还在进行,那场爆炸的威力实在太惊人,目前只挖出了王室代表、部分城卫军和侍女的尸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还发现了好几具不同种类的恶魔尸体,你的队员……恐怕凶多吉少。” 里德的心骤然一沉,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满是压抑的痛楚。 审判长安抚地看著他: “里德,放弃吧。他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没打算活著回来。 不愧是被第七城区民眾称作『復仇之刃』的人。 若不是他揭穿了王室代表的阴谋——对方本打算组建恶魔军团,后续甚至会召唤出大批三阶及以上的高阶恶魔,到那时,整座战爭之城都会化为灰烬。 所以,你该为他骄傲。” 里德用力攥紧拳头,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是艰难地摇头: “我知道了。” 他回到家中,桌上静静放著一本法师手札——那是他精心整理的学习笔记,只因法术管制的规定,需向所属学派的法师塔申请审批后才能启用。 他指尖抚过手札的封面,轻声嘆息,语气里满是悵然与不甘:“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你,混蛋……” 另一边,凯恩清理好家中的隱秘物品后,便走出了战爭之城,朝著城外的幽暗森林走去。 时隔不久,他再次踏入了这片森林的外围。 一周后,他抵达了那座因战爭沦为废墟的城市。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但奇怪的是,这里並未滋生不死生物——想来是诺德军团洒下了大量驱邪粉末的缘故。 凯恩走进一处溶洞,身形骤然发生变化:四肢变得修长挺拔,面容稜角分明,颧骨微微偏高,化作了纯血卓尔精灵的模样。 他的耳尖细长尖锐,肌肤比普通卓尔后裔更为浓黑,银白色的长髮如月光般垂落肩头,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著冷冽的光。 凭藉卓尔的黑暗视觉,即便溶洞內股光很黯淡,他也能將周遭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刚踏入溶洞深处,一声低喝便从黑暗中传来:“谁?”(卓尔语) 紧接著“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至。 凯恩面色微凝,身形未动分毫,利箭精准地钉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莉迪亚,是我,我回来了。”凯恩开口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黑暗的溶洞深处缓缓走出一道女性身影——那是莉迪亚。 她的肌肤是黑曜石色; 面容精致得宛如神祇雕刻,银髮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暗红色的眼眸亮如顶级红宝石。 莉迪亚走出黑暗,看清来人是凯恩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利箭,恭敬中闪过一丝惶恐,当即屈膝跪下,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外敌……主……不……” 凯恩淡淡看著她,安抚了两声。 莉迪亚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改口:“凯恩阁下,那我们……继续吗?” 凯恩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卓尔作为精灵的分支,生育率本就极低,血统越是纯正,生育率便越低。 他此刻是纯血卓尔形態,生育本就艰难。 若是维持人类形態,自然能让她诞下子嗣,可这又违背了交易的原则。 他收回目光,对莉迪亚道: “不必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交代你——我准备离开了,要去別的地方。” 莉迪亚闻言,面色骤变,语气急切:“阁下,那……” 凯恩看著她急切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歉意。 按照当初的交易,他本应让她怀上子嗣后再离开,可如今计划被打乱。 况且,为了清算王室代表,他前前后后付出的抚恤金与各项打点费用,早已超过一万枚金幣——这几乎耗光了家族復兴底蕴的三分之一。 凯恩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张字条,递给莉迪亚。 待她接过字条,凯恩才缓缓开口: “这上面是我的信物。你们卓尔,应该有能联繫到战爭之城內部的渠道吧?” 他內心明白,双方打交道这么久,虽为敌对,但从不少商会售卖卓尔武器、饰品来看,肯定有私下渠道交易。 莉迪亚点头示意明白。 凯恩继续道: “你拿著这字条,联繫城內城卫军的贾斯珀·阿什比,就说想赎回那些被抓捕的卓尔后裔,並承诺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他会负责打点好一切。” 凯恩心中清楚,王室代表已死,针对卓尔的议案无法继续推行。 那些被抓捕的卓尔后裔,关著耗费口粮,杀了又太过可惜,大概率会被卖为奴隶。 “我明白了,阁下。”莉迪亚頷首应下。 凯恩转身走进溶洞深处,取了一千枚金幣装入行囊——並非不想多带,只是行囊空间有限,再多便难以携带。 隨后,他换上一身附魔装备:一柄锋利的弯刀、卓尔特色的皮甲,还有一双加固过的皮靴,一切准备妥当后,便要动身离开。 这时,卓尔少女阿加莎跑了过来,看到凯恩后,用卓尔语嘰嘰喳喳说了几句。 凯恩虽听不懂,却还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隨即转身向外走去。 刚到洞口,他便撞见了等候在此的莉迪亚。 她望著凯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许久才鼓起勇气,声音带著恳求: “凯恩阁下,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可以吗?” 凯恩明知不可为,可对上她眼底的执著与恳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夜,莉迪亚倾尽所有,紧紧缠著凯恩,仿佛要將这最后的时光刻进骨血里。 直至次日凌晨,凯恩凭藉不死特性恢復了体力,才悄然走出溶洞,朝著既定的方向离去。 溶洞內,阿加莎轻轻为赤裸著身子的莉迪亚盖上被子。 此刻的莉迪亚睡得无比安稳,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第102章 黑暗兄弟会 一队马车行驶在空旷的平原上。车厢內,凯恩静静坐著,前方是驭马的夫夫,车身上绘有商会的標誌。 驶入一片辽阔平原,凯恩望向窗外。 风拂过田野,麦穗连绵摇动,如浪起伏。而麦穗之间,许多衣著简朴的“人”正躬身劳作。 他们耳朵略尖,但只比普通人明显一些——这是半精灵,由纯种精灵与人类多代通婚繁衍的后裔。 古老的纯血精灵血脉早已稀薄。如今在苏萨斯精灵庭,除了贵族以外,普通半精灵的血脉、寿命以及其他特质,都已和人类相差无几。 “阁下,我们已进入苏萨斯精灵庭境內。”马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有半天路程,就能抵达双生港。” 凯恩点点头。 双生港是最靠近诺德的苏萨斯精灵庭城市,那是两条河流交匯的港口。 特色在於一半建筑在水上,是精灵风格的浮台建筑,另一半则在陆地。 他闭上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离开,他花费十枚金幣,搭上了这家与苏萨斯精灵庭有联繫的诺德商会的马车。 “恶魔教派在诺德的计划已经失败,其他各国短期內应当不会为了军备竞赛而去推动恶魔仪式。” “但遭受重创之后,恶魔教派很可能……会加速其他阴谋。” 他正思索著,忽然感知到了面板的动静: 【检定:你获得1点国家传说度】 【备註:在战爭之城,你摧毁了恶魔教派的阴谋,击杀王室代表,阻止了城市的悲剧。当然,生死未卜的你也进入了诸多大人物的视野——这並非完全是好事。】 “国家传说度……” 凯恩暗暗思忖。国家传说度与城市传说度不同,后者只局限於山塔尔当地,而前者意味著整个诺德都已听闻他的存在——尤其是王都王室,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提示说这未必是好事,看来我可能被视作对统治的威胁。儘管在我看来,我消灭恶魔教派並提供了证据;但在王室眼中,这或许只是下属擅自行事,且证据全系死后呈现——毕竟当事双方都已灭亡。” “罢了,不重要。反正我已身在苏萨斯精灵庭,即便她发现我没死,也不可能直接派人来此抓我。” 凯恩继续梳理此行目的。他取出从家中带来的横纹纸页,写下: 一、继续调查恶魔教派在苏萨斯精灵庭的阴谋,找出关键人物並清除; 二、获取稳定的法术书,晋升二阶,並获得技能点以完成进阶; 三、偿还弯刀术老师的人情,將信送至泰瑞莎女士手中。 大致如此。他摸了摸身上鼓鼓的行囊,思考著技能点的获取方式。通常技能点的赋予需要合適的时机,就如他当初加入守夜人,是通过多次触发任务才获得。 但他一个外来者,在苏萨斯精灵庭毫无人脉,更无门路。 此时,他忽然想起在恶魔据点中,那位死在他手中的首任导师劳恩曾对他说过的话: “黑暗兄弟会……” 或许,可以用新的身份去那里看看。 …… 双生港,精灵风的浮台建筑在水面上轻摇。 凯恩下了马车,与商会告別,先寻了间旅店住下。他换上长袍,戴好兜帽,待到夜间街上人影稀疏,才穿过一道道浮桥,来到一座临水的悬浮建筑前。 这是一家半精灵风格的酒馆,木质的招牌上刻著缠绕的藤蔓图案,门內传来喧闹的声响,夹杂著酒杯碰撞声与粗獷的笑骂声。 凯恩戴著面罩步入。 见他进来,酒客们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各自低头谈笑,无人过多关注这个陌生的蒙面人。 他走到吧檯前。一位银灰色长髮、眼眸精致的半精灵侍女望向他,指了指旁边的木牌:“请问用点什么?上面有酒单。” 凯恩摇头:“这不是我要的。” 侍女面色不变,手却悄悄移到台面之下:“那您想要什么?” 凯恩低声说:“一杯红色的生命乐章,在寂静之处。” 侍女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笑容:“原来您想要单独的房间。请隨我来。” 说这话时,凯恩清晰感觉到,身后酒客中投来好几道视线。他並不意外,只点点头,隨侍女走上楼梯。 木梯咯吱作响,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处地下室。侍女忽然转身,微笑问道:“您是从何处听到这句话的?” 凯恩在面罩下低声回应:“这重要吗?” 侍女轻拍手掌:“那么,请您取下面罩。黑暗兄弟会不接待不愿露面的客人。我们不会隨便接洽。” 凯恩心中暗忖:一个专事暗杀、阴谋与毒药,甚至曾为恶魔教派训练成员的组织,竟谈什么“不隨便接洽”。但他仍说道:“我拒绝。” 半精灵侍女忽然笑了:“那就抱歉了,这位客人。” 霎时间,背后风声骤起!一双手猛地袭来—— 凯恩向前闪避,来人再度进逼。 凯恩眯眼,体內血液加速流动,力量爆发,一记手刀重重劈在对方肩颈处。那蒙面男子咳出一口血,从怀中抽出匕首,握刀姿態熟练狠厉。 凯恩却感到一丝熟悉——这套握匕技巧,他竟有些怀念。 他压下心中的诧异,凭藉著匕首专家的能力从容应对,对方的每一次挥砍、突刺,都被他精准闪避。 仅有一阶实力的来人,所有挥砍皆被轻易闪过,眼中逐渐浮现惊愕。 此时,侍女开口道:“停手吧。” 蒙面男子立即收招后退,恭敬地站到一旁,捂著受伤的肩颈,眼神依旧警惕地盯著凯恩。 侍女看向凯恩:“我是此处的支点负责人,索菲亚。阁下究竟是谁?若仍不愿接受我们的要求,就请您离开。” 凯恩沉默片刻,知道今日若不显露面目,恐怕无法达成目的。 他伸手缓缓取下面罩,露出一张纯血卓尔精灵的面容。 索菲亚脸色顿变,眼中的探究瞬间转为震惊,隨即躬身深深鞠躬,语气满是恭敬: “尊敬的纯血卓尔,欢迎您的到来。请问您尊姓大名,並告知我们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