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村姑带崽撩,霍团长扛不住了》 第1章 穿越到关键时刻 “慕安,你快换上慕雨的衣服,快!” 急促的声音吵得慕安脑袋一突一突的。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焦急地扯著自己的衣服。 乔安下意识地反拧住她的手腕。 “慕安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就不由的烦躁。 大脑中两段记忆渐渐融合,眼前的事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哼,原来是这样。”乔安冷笑。 她在末世苦熬十年,一手建立了永世庇护所,结果亲哥夺权,把她钉死在书架上。 而此时她正是穿越到了和她钉在一起的那部小说里,还成了里面的炮灰路人甲。 炮灰路人甲原来叫乔安,和自己名字一样,她是慕家从山村里找回来的真千金。 为的就是让她代替假千金慕雨,和慕家一起下放劳改。 虽说血浓於水,但是在他们眼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归要比一个没上过学,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姑强。 小说里,慕安也是个蠢货,为了荣华富贵,捨弃了自己一对龙凤胎儿女,还给远在西北的丈夫霍纪云寄去了离婚信。 欢天喜地来到深州,结果第二个月就和亲生父母下放去了她老家,最后在那里活活冻死。 而慕雨却躲去了大西北,阴差阳错地认识了霍纪云。 她和霍纪云结了婚,收养了慕安的儿女,成为远近闻名的好后妈,还是全国闻名的女首富。 可是最后慕安的一双儿女,一个进了精神病院,一个因为抢劫吃了枪子。 他们两个就是慕雨和霍纪云孩子的对照组,他们的孩子有多好,慕安的孩子就有多惨。 看过小说的乔安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慕雨故意將两个孩子养废。 她pua了霍寧二十年,放纵了霍宸二十年。 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討厌女主,又婊又绿茶。 现在穿越到这里,更不可能任由她过好日子,自己睡牛棚。 再说霍纪云根本就不是普通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而是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年轻团长。 其实只要原主再坚持一年,她就可以带著两个孩子隨军,去西北过逍遥日子。 想到这里,乔安將方慧塞过来的衣服扔到地上。 “为什么要换慕雨的衣服?我就喜欢穿粗布衣裳。” “让你换你就换!废什么话?” 方慧是慕安的亲生母亲,她惊慌地望向窗外,清算的队伍已经走进別墅! 乔安嗤笑,她一把甩开方慧,打开臥室门就往下跑。 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救命啊!救命!!” 清算队伍领头的人叫王风,是深州青委会的主任,他看慕家早就不顺眼了。 这次上头下令来抄家,他当天就带人赶了过来。 刚一进別墅大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悽厉的尖叫。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跟在王风身后的人连忙跑上楼。 刚一拐弯就看到穿著粗布大衣和打著补丁劳动裤的年轻女人。 “同志!救命啊!” 乔安像看到救星一样,躲在他们身后。 方慧慌张跑出来,“慕安!你给我回来!” “俺不叫慕安,俺叫乔安!俺要回家!啊啊啊啊!俺想闺女儿子,俺想家!” 乔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飆出来。 她跟著两个戴著红袖標的男人走下楼。 此时慕家人都站在一楼客厅,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现在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小同志,刚才是你喊救命?”王风打眼一看,这不是个村姑吗? “同志!俺要举报,慕家强抢民女!私藏金条!”乔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余光看向客厅里那几个人。 亲生父亲慕临江、大哥慕志远、二哥慕志峰,还有一直低头看地板的慕雨。 慕家的灭顶之灾就要到了,她必须把自己摘出去,显然这时候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最合適。 王风愣了一瞬,慕家?强抢民女? 这不重要,后面那句私藏金条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王风连忙扶她起来,“有什么事坐下来说,你放心,我们青委会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乔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一抽一抽地说道。 “俺老家是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莲池村,俺姓乔,上个月慕临江带人来到俺家,非说俺是他们闺女,还强行把俺带走了。” 听到这话,王风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起乔安。 肤色黑,脸颊有一小片煽红,那双手的骨节上还隱约能看到冻疮的疤痕。 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小说里,直到今天下午清算抄家的时候青委会才知道慕家女儿被调包的事。 合著乔安没享上资本家女儿的福,却吃上了走资派的瓜落儿。 “叔!俺想回家,你们送俺回去吧!”乔安拉著他的袖子。 王风轻声安抚,“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劳动人民受一丁点委屈,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金条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就战战兢兢的慕临江在听到金条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藏金条的事,慕安怎么会知道? “叔,俺看到慕临风书房里有暗格,那里面都是金条!金条俺在县城见过黄橙橙的,绝对不会认错。” “金条?”王风面色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你確定是金条?” “確定,绝对是金条!万恶的资本家!俺们受苦受累,他们倒好,啥也不干,住大洋房,开洋车,还非说俺是他们闺女!” “凭啥他们说是就是啊!俺是农民,三代贫农!根儿正苗红!” 话音刚落,慕雨的声音像失控的野兽,“胡说八道!你就是慕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你叫慕安!当初是佣人把你和我调换了!” 让慕安代替慕雨下放的事,是全家人一致的决定,所以听到慕雨要和慕家划清界限,他们並不意外。 慕家倒台是板上钉钉的事,慕临江不捨得自己宠到大的女儿去受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安,“安安,这么说,爸爸妈妈真的太伤心了,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方慧在一旁帮腔,“我知道你生气慕雨占了你的位置,我们已经决定把她赶出家门了,孩子,妈妈求你了,不要和我们置气了好吗?” 小说里的慕安稀里糊涂地当著青委会的人认下了这门亲,这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可惜现在慕安已经换了瓤。 “你们说俺是你们闺女!有证据吗?咋证明?” 第2章 这婚绝对不能离 他们当然没法证明,小说里这个年代科技很落后,夏国还没有亲子鑑定。 重点是,那个將她和慕雨调包佣人前几天死了,也就是说人证物证都没有。 方慧愕然。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慕安是个没主见,任人拿捏的村姑。 可是今天怎么说话逻辑清晰,和原来判若两人。 她看嚮慕临江,发现他双拳紧握,骨节发白,显然也想不出对策。 “叔!俺带你去找金条!”乔安拉著王风往二楼走。 小说里,青委会抄家把书房暗格里的金条搜了出来,与其被他们发现还不如自己抢先立上一功。 没过一会,王风脸色铁青的走下楼,手里还拿著七八根沉甸甸的金条。 “好啊!居然真敢私藏金条,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走资派!” 慕临江脸色惨白,嘴唇霎那间失去血色,微微发抖。 方慧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紧紧搂著慕雨。 几步之外的慕志远、慕志峰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把他们都带走!”王风大手一挥。 慕雨忽然从方慧怀里挣脱出来,“王主任!我不是慕家人,我真不是!她才是走资派的女儿,我是农民啊,您相信我。” 王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我们农民阶级的模样?你那一双手,恐怕连衣服都没洗过吧。” “你们慕家还想来一出偷梁换柱,真是坏透了!” 带著红袖標的年轻人,不由分说,將慕家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押上了解放车。 慕雨声泪俱下,不停哀求。 “放了我吧!我真的不姓慕!” “求求你们了!” 眼见哀求没用,又开始咒骂。 “慕安!你这个贱人!” “你连父母都不认,你是个畜生!” 乔安跟在王风身后,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 “叔,俺没地方去。”乔安抓著王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给你安排招待所,先对付一宿,明天给你买回老家的火车票,你看行不行?” 王风把她安顿好,就赶紧回了青委会,下午他还要组织一场大型批斗呢。 今天深州的下午热闹极了,公开批斗可有一阵没搞过了,几乎小半个城市的人都去广场看热闹。 批斗一直持续到晚上。 青委会监狱。 慕雨缩在墙角,下午的批斗把她嚇坏了,所有人都在骂慕家。 她的头髮被人剪了,还被迫跪在地上。 直到现在,两个膝盖还火辣辣地疼。 方慧心疼地看著慕雨,转念又想起慕安。 如果不是她,慕雨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慕志峰和慕志远也低头不语,两个人早就没有了慕家少爷的矜贵。 所有人里,反倒是慕临江最镇定。 看几个孩子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慕临江让他们坐近一些。 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爷爷在老宅地下室给咱们留了好几箱宝贝,只要挺过这一阵,咱们慕家一定会翻身的。” “一定要挺住。”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家里有钱!有钱就有希望。 就连慕雨的眼神都活泛起来,“爸爸,我们要坚持多久?” 慕临江毕竟曾经有些势力,有朋友和他提起过,夏国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了。 “最多两年。” “两年。”慕雨闭上眼,“两年,很快,很快的。” 两年过得快不快乔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被闪瞎眼了。 此时她就站在慕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面前是一箱箱金银珠宝。 小说里,慕雨就是靠这些东西发了家。 四箱金条,两箱珠宝、五箱古董文玩还有两箱字画。 乔安心念一动,十一口金丝楠木箱忽然凭空消失。 既然是穿越,怎么可能没点金手指? 乔安的金手指就是“穿越交易群”。 群里是穿越到各个世界的人,上辈子她就是凭藉这个群建立了永世庇护所。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如今的“穿越交易群”里只有两个成员。 一个叫邓方,穿越到了修仙界。 另一个是女孩,叫莫雨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穿越交易群”附赠了二十立方米无时间流速的空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搬空老宅財宝,乔安趁著夜色回到招待所。 呈大字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道上的自行车铃声將她吵醒。 乔安醒醒神,洗漱完穿好衣服,来到青委会。 王风眉开眼笑来接,还要派人送她去火车站,又顺手塞给她十块钱。 “叔,俺想让您给俺开个证明,证明俺和慕家没关係。”慕安没有著急走。 王风恍然大悟,乔安的要求不过分。 “成,你在这等著,我这就给你开。” 王风大在桌上刷刷刷写著,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往上一盖。 “好了!你拿著这份证明回去,没人敢为难你。” “谢谢叔!叔你真是好人!”乔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下人淳朴,夸人也最是真心实意。 王风有些感动,从兜里又摸出三块钱,“这一路上,別亏著自己。” “谢谢叔!谢谢!”乔安没客气,接过了钱。 谁跟钱有仇?不要白不要。 坐上回老家的火车,乔安靠在窗边假寐。 她才23岁,竟然就有两个孩子。 上辈子直到死,可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不过愁人的事真是一桩接一桩。 原主已经托人写信,和霍纪云说了离婚的事,他肯定早就收到了。 在乔安的记忆里,霍纪云高大英俊,眉眼深邃,標准的帅哥一枚。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待她很好,轻声细语从不发火。 这个年代,女人离婚再带俩孩子,会被人戳断脊梁骨。 现阶段,乔安不想和主流硬刚。 等回去看看,怎么写信和霍纪云解释这件事吧。 无论如何,这个婚绝对不能离。 坐了一宿硬座,终於到了中川省省会云城。 下了火车又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客车,到宛州县再转公交。 直到下午五点,乔安终於看到了莲池村村口的老核桃树。 她扶著核桃树坐下,揉著发涨的脚底板。 这时,一辆绿色的自行车从村外慢悠悠地骑过来。 自行车后座还掛著邮差包。 孙喜旺在镇上干了半辈子邮差,几个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看到乔安,他招招手,“乔安,这有你的信。” 信? 难道是霍纪云的回信? 乔安噌地站起来,著急忙慌的跑到孙喜旺车旁。 在孙喜旺看来,这是想自家男人了。 “拿好嘍,回家找人给你念信吧。” “哎,谢谢孙叔。” 乔安嘴这么甜,倒把孙喜旺惊了一下。 平时乔安不言不语的,三桿子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等孙喜旺走远,乔安绕到核桃树背面,拆开信封。 原主不认识字,她可是正儿八经重点大学毕业。 两张信纸,字跡工整有力。 可是看完信,乔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第3章 再动一下试试! 霍纪云信里从头到尾都提过离婚的事。 前三分之一是体谅乔安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中间三分之一是说自己最近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最后三分之一,表示会按照她说的,从下个月开始多给公婆匯钱,从20涨到30块。 乔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终於確定。 霍纪云不知道自己和他提了离婚,不仅如此,他原来每个月还给公婆匯20块钱当做他们娘仨的生活费。 可问题是! 原主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公婆也没提过,还天天嫌弃她带著两个孩子在家白吃白喝。 乔安啊乔安! 你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每次给霍纪云写信都是小叔霍纪雨代劳。 读信的也是他。 所以上次霍纪雨没有在信上写离婚的事,不仅如此还以自己的名义,管霍纪云要钱。 合著霍纪云是这一大家子的血包啊。 当初霍纪云去西北的时候户口就迁走了,说白了就是已经分家单过。 而且他也放弃了家里所有財產的继承权,给公婆钱,只是希望他们能多照顾自己媳妇和两个孩子。 乔安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躥出来。 她把信放进兜里,大步朝家里走去。 霍纪云如今在村里没有宅基地,乔安嫁过来就一直住在公婆院里。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叫骂声。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就他妈知道吃!” “鸡蛋是你们能吃的东西吗?还敢偷?” “今天我非得打烂你们的嘴!” 这声音是大嫂沈秀芳。 “哥哥!你別打我哥哥!呜哇哇哇!哥哥,奶奶,奶奶,救哥哥!” 稚嫩的声音中带著恐惧和害怕,乔安听后心里一紧。 这应该是女儿霍寧。 乔安抬脚踹开大门。 小院儿骤然安静下来,看到她的出现,所有人都怔住了。 “乔安?你怎么回来了?”沈秀芳拧眉问道。 此时她薅著霍宸的脖领子,手还保持著打人的动作。 霍宸半张脸通红,显然挨了一嘴巴。 两个孩子光著脚丫,穿著不合体的衣服,胳膊和膝盖处都打著补丁。 露出来的皮肤黑不溜秋的,应该很久没洗过澡。 和霍家其他人一对比,他们俩就像两个小野人。 看到这一幕,乔安只觉得心里隱隱作痛。 但她很清楚,这不是原主的情绪。 “妈妈~”霍寧抹著脸上的鼻涕眼泪,泪眼汪汪,张开两只小短胳膊就往她面前跑。 “別让他们打哥哥,妈妈~” “阿寧!別去找她。”霍宸梗著脖子,看嚮慕安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乔安很快反应过来,原主19岁结婚,和霍纪云待了一个月,就再也没见过面,守了四年活寡。 村里人嘴碎,喜欢说东说西,公婆对她也没有好脸,每次受委屈了,她就拿两个孩子出气。 不是用笤帚疙瘩打,就是拧屁股拧大腿。 动不动就不让他们吃饭。 霍宸和霍寧对她怕到了骨子里。 果然,听到霍宸的声音,霍寧立马停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张小脸,乾巴巴地皱著,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秀芳,今天你再敢动一下手,我跟你没完!” 不管霍宸和霍寧恨不恨她,乔安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两个孩子被人虐待。 “孩子你都不要了,有什么脸在我跟前说这话?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两个张嘴吃饭的小东西,我呸!” 沈秀芳没上过学,又是个泼辣性子,说话难听。 这时,一直坐在屋檐下边的刘胡英说话了。 “老二家的..不对,现在得叫你慕安了吧。” “你已经和老二离婚了,孩子也不要,家里怎么管教和你没关係。” 刘胡英是乔安的婆婆,平时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折腾自己这三个儿媳妇。 当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她把自己受过的委屈都送给了儿媳妇。 其中就属乔安受欺负多。 大嫂沈秀芳和弟媳王淑云娘家就在村里,自己的男人又都在,好歹还有人护著。 只有乔安,本来就是乔家不招人待见的养女,男人远在西北,最好拿捏。 “谁说我和霍纪云离婚了?有离婚证明吗?两口子闹彆扭,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都不当真,你们倒当真了?” 乔安叉著腰站在院子里。 可能是声音太大,慕家剩下的几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乔安,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些异样。 “我赌气离家出走,你们就趁我不在家虐待我闺女儿子!你们老霍家脏心烂肺不要脸!” 说完,乔安一把將霍宸和霍寧拉到自己身后。 霍宸拧著肩膀,一脸抗拒,但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拗得过二十多岁的人呢。 他站在乔安身后,仰头看她。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回来?难道是捨不得他们? 不是,绝对不是! 妈妈討厌自己和妹妹,总觉得是他们两个拖累了她。 想到这,霍宸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乔安!你別睁著眼说瞎话,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喝,街坊邻居都看著呢!谁敢说我们虐待?再说是你儿子偷鸡蛋,我才打他的!” “这么小就偷偷摸摸,还不知道隨了哪个王八蛋x的!” 乔安一听,反倒笑了,“他姓什么就隨谁们家唄。” “难不成隨你?” “你!你!”沈秀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闺女儿子吃个鸡蛋怎么了?这几只鸡是霍纪云买的,他买的鸡,他闺女儿子吃一个鸡蛋都不行?” “什么叫『鸡蛋是你们能吃的吗?』,沈秀芳,他们不能吃,难道你能吃?你也配!”乔安说完长舒一口气,好久没这么骂过人,有点痛快是怎么回事。 王淑云斜靠在门框上,磕著瓜子,说完话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二嫂,你出去一趟,怎么变得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城里人学的那些臭毛病。” 站在她旁边的就是小叔子霍纪雨,此时他正乐呵呵地看院子里两个女人对掐。 “什么叫牙尖嘴利,学都上到狗肚子里了?”乔安转头,没有放过王淑云。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霍纪雨半夜去鸡窝偷鸡蛋,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孩子吃爹,天经地义,怎么的,你也管霍纪云叫爹啊?” “乔安,你是不是有病?” 王淑云作势扔瓜子,再一想这是花钱买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起来可笑极了。 霍宸和霍寧在后面看呆了。 这还是他们的妈妈吗? 平时在家里,她斗不过大娘,更斗不过小婶,每次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晚上回到厢房就开始揍他们出气。 今天妈妈居然在和他们吵架! 第4章 欠债还钱,一分不许少 不光是两个孩子,刘胡英也觉得迷糊。 老二媳妇今天吃枪药了? 嘴皮子和机关枪似的直突突。 “都別说了!”刘胡英抄起鞋底子,邦邦两声敲台阶。 “乔安,家里这几只鸡確实是老二买的,但你別忘了,你一家三口在我这白吃白喝四年,你要这么这么论,那你欠我们可不少呢。” 每次刘胡英这么说,乔安就和斗败的公鸡似的,她一个人挣工分,根本养活不了俩孩子。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她在这个家里总是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有了兜里这封信,乔安还怕个屁啊。 她非得让这家子把霍纪云的钱给吐出来不行。 “我欠你们的?那你倒是说说,给我个数!我砸锅卖铁还给你!”乔安好似赌气。 刘胡英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吵得太大声,再加上又是下工的时候,以至於周围邻居要么爬墙头,要么挤在门口外头。 更有甚者蹲在外面的枣树上,笑呵呵地看著霍家院子。 看到有这么多人,刘胡英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和老二结婚四年,在我们家白吃了四年,你们娘仨就按一天5毛钱算,一个月就是15块,一年就是180,四年就是...就是...”刘胡英算不出来了。 王淑云掰了掰手指头,“妈,四年就是720块钱。” 刘胡英连连点头,“对!720块钱,你刚才可是说要还的,別反悔!”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一大两小三张嘴能吃5毛钱? 就算是把霍家人全算上,一天都未必能吃5毛。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乔安今天铁了心要和这一家摆脱关係,按5毛算,他们也得吐出240块钱来。 乔安上前一步,“妈,你確定是这个数,不许反悔!” 反悔?怎么可能? 刘胡英点头,“就这个数。” “今天乡里乡亲的都在,我也不怕丟人现眼。” “乔安,当初是你非要和老二离婚,跑到深州亲生父母那享福去,我们劝都劝不动,离婚信你也给老二了,估计这两天就有回信。” “现在你又说不离了,合著耍我们霍家玩呢?” 刘胡英瞪著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当然,你现在要是后悔了,妈就帮你跟老二好好说说,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我也不用你还,不过,你那块自留地得交出来。” 原来如此,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乔安心中冷笑。 自留地本来就是大队看她男人支援大西北建设,特批给她的。 这地她可以不种,但绝对不可能给刘胡英。 “奇了怪了,你干嘛一口一个离婚离婚的,你就这么盼著儿子离婚,安的什么心啊你。” 不等刘胡英说话,乔安从兜里拿出了霍纪云的信。 “你说巧不巧,我回村的时候,正好碰见孙叔,他把纪云的信给我了。” “我倒想看看纪云在信里怎么说!” 看到信封,刘胡英给霍纪雨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上前,“二嫂,你又不识字,这信我给大傢伙念。” 霍纪雨的手刚伸过来,乔安唰的一下背过手,霍纪雨扑了个空。 “这信谁都能念,就你们老霍家的人不行!” 说著乔安向后看去,她在门口看到了扛著锄头的村支书田永富,他高中毕业,在村里算是相当有文化的人了。 “田支书,耽误您两分钟,帮我念念这封信。” 田永富放下锄头,热闹跑自己身上了,这不有意思吗? “成,我给你念。” 田永富拿过信封的一剎那,刘胡英、霍纪雨的脸色都变了。 “吾妻乔安,见字如面,知道你照顾两个孩子很辛苦,我非常愧疚,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安心在西北工作....” “你来信说,嫌我给爸妈的钱太少,我已经知晓,这四年我每个月寄给爸妈20块,当做你们在家中的生活费,本以为足够你们生活,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从下个月开始,我会给他们每个月多匯10块,希望爸妈能帮我好好照顾你们。 ...... 田永富念完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抖落著信纸,“好傢伙!霍老二每个月给你们20块钱?就这...还说人家娘仨在你们家白吃白喝?” 一石激起千层,看热闹的乡亲顿时说起閒话来。 “人家小两口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说离婚啊。” “就是的,而且霍老二每个月可是匯了20给乔安他们三个当生活费呢,刘胡英咋好意思让乔安还钱?” “我都替他们霍家臊得慌,哪有这么欺负儿媳妇的?” 听到这些话,刘胡英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想到乔安会来这一招。 让霍纪云给钱的事,只有她、老伴霍守田还有老三两口子知道。 沈秀芳左后一看,王淑云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件事,唯独她和霍继风被瞒在鼓里。 “妈,老三,老二往家里匯钱的事你们都知道?” 见他们不说话,沈秀芳就更確定了。 也就说老二的钱,都被公婆和老三一家给吞了! 乔安见状,火上浇油,“大嫂,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就是嫌弃你没生出儿子,又欺负大哥老实。” “我男人的钱啊,指不定都让他们给老三家了呢!王淑云可生了俩儿子,是老霍家的大功臣。” 乔安也不想拿男孩女孩说事,但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就吃这套。 果不其然,王淑云一听,脸蛋通红,头髮都立起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天杀的啊!大傢伙都看看,老霍家欺负人吶!大房二房都是后娘养的,就他妈三房是亲生的啊!” 乔安挑眉,两句话就把大嫂拉进自己阵营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强大。 她看准时机,连忙插话,“刚才你们说我欠你们720,但是霍纪云这四年给你们匯了960块钱!也就是说,现在你们欠我240。” “乡亲们可都看著呢,你別想赖帐!” 刘胡英大喘气,感觉脑袋嗡嗡的。 一边是沈秀芳哭丧似的乾號,一边是乔安步步紧逼。 老伴儿霍守田和老大霍纪峰下工还没到家,霍纪雨胆小立不起来。 她忽然发现,整个院子里连个帮她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乔安可不管这些,240块钱必须要回来,她还有用呢。 “信可是田支书念的,你们要不认帐,我就给纪云拍电报问清楚。” “你要是认帐,那现在就还钱!240块钱一分都不许少!” 第5章 有个属狗的儿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亲们一个个扯著嗓子喊。 “刘胡英,你可多积点德吧,这么欺负儿媳妇也不怕老了遭报应!” “人家乔安可是给你们家生了小子,你还这么对她,等霍老二回来能饶得了你吗?” “我要是你,趁早把钱给她,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刘胡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当然不敢让乔安给霍纪云发电报,三个儿子就属老二挣得多,以后她和霍守田老了还得指望著他呢。 刘胡英权衡利弊后,决定先把钱给她,只要不拍电报,霍纪云以后每个月还是会给他们匯钱。 乔安不识字,她又不知道霍纪雨会怎么写。 “行,这钱我给你,老二在西北这么忙,別因为家里这点小事让他操心。” 刘胡英说完看向霍纪雨,“你去屋里头拿200。” 王淑云沉著脸,看著自己男人听话地回屋里拿钱,气不到一处来。 霍纪雨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本来就受宠,王淑云一进门,三年抱俩,还都是儿子。 刘胡英对他们家格外照顾,霍纪云匯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霍纪雨一回屋,坐在地上的沈秀芳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该死的老太婆,还有老三一家,把他们当猴耍! 刘胡英也转身回屋。 没多久她和霍纪雨再次来到院子,刘胡英从他手里拿过钱,来回数了三遍。 “你可数清楚嘍,一共240,一分不少。” 乔安笑呵呵地收起来,“我还有一件事。” 她转身,“田支书,今天我请您做个见证,我们二房四年前就分家了,霍纪云是怕我受苦才让我住在公婆家,现在孩子长大了,我就不麻烦他们了。” “咱们村东头不是有个没人住的土房吗?我带著孩子搬过去住。” 田永富一听就明白,乔安这是要彻底断了霍纪云给霍家的钱吶。 “不行!” “不行!” 刘胡英和王淑云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急切。 “凭什么不行?”乔安反问。 刘胡英急得满头大汗,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王淑云眼珠一转,“二嫂,你本来就没文化,手脚又笨,一个人咋带俩孩子啊。” “霍宸和霍寧要是跟著你出去住,还不得饿死?” 站在乔安身后的霍宸顿时小脸一白。 小婶说得没错,乔安从来没给他们做过饭,有时候晚上他们俩嚷嚷饿,乔安就给他们灌凉水,导致霍寧现在有时候肚子还疼呢。 去年冬天,他刚记事,气温骤降,乔安也不给他们找被子。 最后还是他去求奶奶,奶奶才把两床棉花都快团成疙瘩的被子扔给他的。 如果真跟著乔安出去住,他和妹妹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我和妹妹想在奶...”霍宸话说到一半就被乔安打断。 “原来养不活那不是因为我没钱吗?你们倒是有钱,一个月20呢。” “来来来,大傢伙看看我孩子穿的什么破烂,脚指头和手上都是冻疮啊,我闺女儿子,饿得都脱相了!” “要不是你们欺负我不识字,把我男人的钱都昧下了,我能养不起孩子?” 王淑云头一缩,躲到后面去了。 老二媳妇开窍,她说不过。 刘胡英只会骂街,一到要说理的时候就蔫了。 平时沈秀芳倒是伶牙俐齿的,但现在她正恶狠狠地看著刘胡英,更不可能替她说话。 最后乔安还是和他们彻底分了家。 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两只鸡。 刘胡英心疼得直捂胸口。 可是当著村支书还有那么多乡亲的面,她也没法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 乔安带著霍宸和霍寧走出门口。 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身后还背著一个包袱皮。 一大两小走在地头上,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宸拉著霍寧的手,木訥地向前走。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妹妹的未来。 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们还没长大,难道就要死了吗? 乔安说的村东头的土房原来是一户地主家的,后来被批斗,全家都死光了,这房子也没人住,都嫌晦气。 她可没有忌讳,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原主几乎没有什么行李。 一个小小的包袱里装著几件衣服和鞋,还有三个碗,三双筷子,一个洗脸盆。 走到土房,乔安先把两只鸡放在厢房里关著。 然后走进正屋。 屋子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是落了很厚一层灰。 也多亏了村里人迷信,放著这么好的木头家具,他们都不敢来拿,白白便宜了乔安。 霍宸和霍寧站在屋里,不知所措。 乔安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霍寧立马躲到霍宸身后,肩膀直哆嗦。 而霍宸握紧两个小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 唉...... 原主造的孽,还得她来赎。 这日子也太难了。 “你们俩外头站著去。” 霍宸一听,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拉著霍寧跑出去。 太好了! 没有打人,只是让他们罚站,刚刚入秋,就算站一宿也不会冻死人的。 把两个孩子轰出去,乔安擼起袖子,开始干活。 房子这么脏,根本没法住人。 院子里有个压水机,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水。 乔安试了试,压得额头冒汗,终於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接了一盆水回屋,乔安开启了疯狂做家务模式。 將整个房子里所有家具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就连地都擦了两遍。 看到焕然一新的房间,乔安拍拍手。 再一转头。 月亮都掛树梢上了。 可下一秒,她便怔住。 霍宸、霍寧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看著好像隨时要倒的样子。 乔安忽然想起来,好像他们两个好像连位置都没动过。 难道... 这几个小时,都在那站著? “你们俩在这站著干嘛?” 乔安跑出去,发现霍寧的两条腿在打摆子。 她一手捞起霍寧想把她带回屋里,结果却被霍宸抱住了大腿。 “你不许打妹妹!你要打就打我!” “放下她!你放下她!” “坏女人!!坏女人!” 乔安正纳闷呢,大腿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低头一看,霍宸面目狰狞,正在咬她的大腿。 “小崽子,你属狗的啊!” 乔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有些发酸。 原主每次打霍寧,霍宸都会想办法激怒她,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妹妹就不会挨打了。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被慕雨养歪,怎么会成为黑社会老大,又怎么会挨了枪子? 第6章 孩子对她心存戒备 霍宸像只小狗似的,咬著乔安的腿不松嘴。 乔安没辙了,最后还是拖著右腿,硬生生把他拖进屋子。 “松嘴!”乔安轻吼一声。 霍宸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一动不动。 抱在怀里的霍寧悠悠转醒,“妈妈~” 软甜糯糯的小奶音,一下把乔安给叫得心都化了。 “宝贝儿,怎么了?” 乔安明显感觉到怀中的霍寧身体一抖。 “妈妈,我...我们一直罚站没有动,是我站不住了,你不要打我们。” “明天..明天我继续站可以吗?” 老天爷啊!原主真...真不是玩意儿啊! 乔安忍著腿上的疼痛,轻轻拍著霍寧的背。 “妈妈说让你和哥哥去外边,不是让你们罚站,是怕你们在屋子里吸灰尘。” “是妈妈没说明白,以后不会了,好吗?” 霍寧有双和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眨巴眨巴。 是不是在做梦啊? 妈妈说话好温柔,妈妈还抱著她? 如果以后妈妈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咕嚕嚕!”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道令人尷尬的声音。 霍宸连忙捂住肚子,但还是没松嘴。 “想吃饭就鬆开,不然我只给妹妹吃。”乔安挑眉。 霍宸皱著眉头,小小的脑袋瓜里正在经歷一番挣扎。 最后选择了吃饭。 他刚一松嘴,乔安连忙挽起裤子。 霍宸以为她要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一米。 乔安看他警惕的模样,不由嘆口气。 这恶毒亲妈的形象看来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了。 她把霍寧放在床上,“你们两个在这等我,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她走出去关上了门。 “哥哥~”霍寧坐在床上伸开小手。 霍宸赶紧走过去,“阿寧,腿疼吗?” “嗯,疼。” 霍宸心疼地抱著她的腿,使劲吹,“呼呼就不疼了。” “哥哥,妈妈今天看我们受欺负,生气了。”霍寧的声音里有一丝雀跃,“妈妈和原来不一样了。” “哼,我才不信她会转性呢?不定还憋著什么坏。” 霍宸拉著霍寧的手,“如果待会那个坏女人动手,我拖住她,你赶紧跑,跑奶奶家去,他们虽然对咱们不好,但至少不会打死人。” “哥哥,没准妈妈以后真的不会打咱们了呢。”霍寧想起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真的好想再感受一次啊。 霍寧撇嘴,反正他不信,自从记事起,乔安就对他们没有好脸色,每次都往死里打。 奶奶说过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狗改不了吃屎。 乔安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好像在发呆。 厨房里除了灶台和木柜什么都没有。 別说弄吃的了,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多亏在回来的火车上她和莫雨萱交换了物资。 莫雨萱穿越的平行世界和乔安上辈子末日之前的世界各方面都差不多,科技发达,生活富足。 但是莫雨萱穿越的那位原主是孤儿,现在打著零工,每天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乔安给她传送了一块金条,条件就是让莫雨萱给她做代购。 上辈子她曾经被群友威胁过,所以乔安提前將群主可以刪除“穿越交易群”群成员,並追回传送物资这个信息设置在群公告里。 此时在她20立方米的空间里有很多物资,这些都是莫雨萱这两天买来的。 乔安拉了清单,要求就是一个,儘量符合小说里的年代感,万一被別人发现,再给她安个什么享乐主义的名头,就麻烦了。 进入空间,乔安扒拉物资,翻了好久,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罐麦乳精和两个搪瓷缸子。 这个年代,就算是市里的人都喝不上奶粉,麦乳精算是奶粉的平替。 镇上的供销社里就有得卖,只是因为太贵了,平时没什么人买。 家里没有烧开水的东西,乔安只能用空间里的矿泉水冲了两缸子麦乳精。 不过光喝稀的也不顶饿啊,乔安又拿了四块鸡蛋糕。 应该差不多了。 她回到正屋,一推开门,霍寧就瞪大眼睛看过来,还不停地舔著嘴唇。 鸡蛋糕的味实在太香了,想闻不见都难呀。 霍宸不可置信地看著乔安。 坏女人从哪变出来的吃的? “阿寧,这是鸡蛋糕,你和哥哥一人两块。” 霍寧张开小黑手一把握住鸡蛋糕。 瞬间,鸡蛋糕上多出了几道黑印子。 乔安皱眉,明天说什么都要烧点热水,给两个孩子洗个澡。 这也太脏了。 “慢点吃,別噎著,就著这个吃。”乔安又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霍寧的脸鼓得像个小仓鼠,“妈妈真好...真好吃。” 一旁的霍宸眼巴巴的看著,就是不吭声,也不肯张嘴管乔安要。 乔安盯著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乔安败下阵来,“快吃,不然我都吃了,一口不给你留。” 霍宸深吸一口气。 拼了! 就算坏女人今天真的想打死他们。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然后到阎王爷要告状去! 霍宸抱著鸡蛋糕,一口咬掉了半拉,嚼几口咽不下去,噎得两眼翻白。 乔安骂了一声,赶紧给他灌了两口麦乳精。 “著什么急?又不是最后一顿。” 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忐忑地看著乔安。 尤其是霍宸,已经做好掩护妹妹跑的准备了。 “你们瞪著我干嘛?天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 乔安把霍宸拎上炕,往里一推。 三个人躺在炕上,绰绰有余,就是太硬了。 硌得乔安骨头疼。 但是两个孩子是看到她空手来的老房子,她要是凭空变出被褥来。 万一两个孩子在外边说禿嚕嘴,圆谎都不好圆。 乔安从包袱里拿出衣服给孩子盖上。 自己则缩起来。 明天她得去一趟镇上,假装买东西,先把家里要用的锅碗瓢盆还有生活用品置办齐全。 这也是为什么乔安今天非要从刘胡英那要回240块钱的原因。 有这些钱,家里出现任何值钱的物件都不会引起怀疑。 霍寧很快就睡著了,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往乔安的方向滚,最后滚进了她的怀里。 乔安虽然有点嫌弃她身上脏,但还是捨不得推开,索性抱著她睡。 至於霍宸,就让他自己待著去吧。 小崽子咬那一口,到现在还疼呢! 第7章 老核桃树下的閒话 月上柳梢,在院子里洒下一片银辉。 距离莲池村两千公里的车河县作战部刚刚散会。 霍纪云向宿舍走去,路上碰到了旅长齐云升。 “纪云,这是你嫂子帮你补好的秋衣,拿回去吧。” “帮我谢谢嫂子。”霍纪云接过秋衣。 齐云升和他一个方向,“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连件秋衣都买不起。” 霍纪云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我听说你每个月都给家里寄20块钱,你一个月满打满算才挣60,一小半都给了家里,剩下的还要贴补林婉他们母子,你自己还剩下什么?” 齐云升看霍纪云无动於衷的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你呀你,就是不为自己多想想。” “对了,今年你的探亲假批了,过年回老家好好陪陪媳妇和孩子。” 说话间,二人来到宿舍楼门口,齐云升向右边的家属院走去。 霍纪云则走进单身宿舍,来到307。 墙角的黑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听到脚步声,年轻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带著柔和的笑容。 “霍团长,你回来了?”林婉从怀中拿出两个铝饭盒,“我听说你们晚上开会,猜你应该没吃饭,做了点菜糰子,你拿著吃吧。” “谢谢。”霍纪云接过饭盒,“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范林牺牲以后,是你一直照顾我和小涛,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也就是做个饭,你不嫌弃就好。” “天太晚了,你快回家属院吧,饭盒明天我洗好给你。”霍纪云打开宿舍门,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以后別这么晚来找我,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林婉垂眸不语,只是一味地揪著衣角。 等她准备抬头说话时,才发现,宿舍门已经关上了。 林婉狠狠跺了下脚,不甘心地离开了宿舍楼。 霍纪云打开檯灯,將饭盒隨手放在一边。 刚才齐云升的话让他想起来远在中川省的妻子和孩子。 结婚一个月,他就回到了西北,一走就是四年。 说实话,霍纪云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乔安的模样了。 她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每次写信除了要钱就是叮嘱他一定要多孝顺父母。 说实话,在信里,他看不到属於夫妻之间的感情。 但转念一想,他一走就是四年,本来就对不起乔安。 如果给爸妈钱能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些,那就给吧。 乔安一宿没睡好,硌得浑身生疼,最后在鸡鸣声中睁开双眼。 霍寧已经醒了,她不敢动,一直缩在乔安怀里,贪恋著属於妈妈的温暖。 乔安撑起身子,看向霍宸。 他闭眼盘腿坐在炕上,正对著她和霍寧的方向。 像个入定小和尚 听到这边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警觉地看过来。 “霍宸,我给你们俩留点吃的,乖乖在家待著,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晚上回来。” “不要乱跑,在家里等我回来,听见没有?” 霍宸冷著小脸,一言不发。 “妈妈,我们会听话的。”霍寧从她怀里钻出来。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小白牙。 “还是阿寧乖。”乔安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要不是脸太黑了,说什么都要亲一口。 乔安身上的衣服三天没换,已经餿了,她在空间里拿出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带暗纹的纯棉衬衣。 又隨便拿出两个莫雨萱给她买的彩色头绳,给自己编了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入秋天气最乾燥,刚洗完脸,皮肤就开始绷起来。 乔安躲去厢房,从空间里拿出让莫雨萱买的水乳精华,好一顿拍,最后还抹上护手霜。 她给霍宸和霍寧留了两大缸子矿泉水和八个鸡蛋糕。 肯定是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其实乔安空间里还有很多速食和打包好的饭菜。 但这些还不能让孩子知道,至少在他们彻底相信自己之前不行。 “水要是喝完了,忍一忍,等我回家,千万不要喝压水机压上来的凉水,听见没有?” 乔安临走前叮嘱他们。 “知道了妈妈,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霍寧趴在门框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等妈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乔安挥挥手,关好大门,往村口走去。 “哥哥,你看妈妈真的变好了,她还说晚上给咱们做好吃的呢。”霍寧回头,高兴地喊道。 霍宸却不这么想,他忽然回忆起原来乔安经常说的一句话:“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们,早晚有一天我要去镇上找人把你们卖了。” 坏女人去镇上了,去之前给他们喝麦乳精,吃鸡蛋糕。 这太反常了。 而且她刚才怎么说的? 让他们两个乖乖在家等著,这不就是怕他们跑吗? “阿寧,我觉得那个坏女人想卖了我们,你还记得有一次她骗我吃鸡蛋,然后打得我一天下不了床。” “坏女人只要对我们好,就一定是想办法要害我们。”霍宸肯定地说道。 霍寧犹豫了,哥哥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她又真的很喜欢昨天晚上那个妈妈。 乔安不知道两个小人在家里浮想联翩,甚至开始怀疑她要卖孩子。 她正在往村口老核桃树的方向走。 想要去镇上要么坐拖拉机要么走著。 每周一早晨,大队的拖拉机都要去镇上维修,早晨八点出发,晚上五点回来。 如果不想走著去,可以花钱坐拖拉机,一个人三毛。 三毛可不少,够一家人吃一天了,所以坐拖拉机的人並不多。 乔安可懒得省这点钱,前天在火车上一宿没睡,昨天也没睡好,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此时的大核桃树下坐著几个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在莲池村下乡的知青,他们的家里每个月都会寄来生活费,花三毛钱坐拖拉机对於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们听没听说昨天晚上莲池村闹翻天了。”徐春萍摸著自己的辫子,和旁边的女人说道。 “闹什么啊?就你消息灵通,快说来我们听听。”冯晓丽伸著脖子问。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 知青虽然有文化,但也喜欢说些家长里短,尤其是在这穷山沟沟,要是不能嚼个舌根子,生活就更没意思了。 “还不是前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霍家,深州不是来了一对有钱人家夫妻,说乔安是他们家闺女吗?乔安甩开孩子不要屁顛屁顛跟著他们走了。” 徐春萍说到这捂著嘴笑起来,“结果,昨天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回来就在家里闹,说不离婚了,孩子也要带走自己养活。” “为什么会回来了呢?深州可是大城市啊,不是说她亲爸妈还挺有钱的呢吗?是大老板呢。”冯晓丽问。 “这还用说?那是资本家啊!肯定被打倒了唄,想去深州享福,福没享上,这才跑回的莲池村,她也够不要脸的,我要是她,可不好意思再回来。” 乔安刚走到老核桃树,就听见树下面的人在编排自己。 这几个人很年轻有些面生,穿得挺乾净,应该是知青。 坐在她们边上的还有王淑云和她亲妹妹王丽娟。 王淑云今天去镇上,给两个儿子买鞋。 第8章 把人给骂跑了 听到旁边知青的话,她立刻来了精神,“我跟你们说,乔安就是我二嫂,昨天我们一家可是让她闹得不得安生。” “她自己嚷嚷离婚,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了,昨天一回来就和变了人似的,自己说过的话,两手一摊,不认了!还讹走我们240块钱呢。” “啥?240?她好大的脸啊!这么多钱,一年都赚不来。” “可不是呢,家里就属她懒,平时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一个不顺心就打孩子,我们是看在二哥在西北,觉得她可怜才多照顾点,结果可倒好,让恶狗咬掉一块肉。” “你们瞅著吧,就她那样的,过不了多久就得哭著喊著回来跟我们过。” 乔安走近,嗤笑出声。 “哎呦!我说这老核桃树下边怎么这么臭呢?原来是有人在放屁啊。”乔安捂著鼻子。 直到这时,树下的人才注意到,走过来的是乔安。 两条乌黑的大马尾,末端还繫著彩色的发圈,那发圈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至少镇上的供销社肯定没有。 还有那绿色的工装裤,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白衬衫。 乔安往那一站,哪像个村姑啊? 和大城市里的女人似的。 等她再一走近,徐春萍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真好闻啊。 徐春萍忍不住耸耸鼻尖。 王淑云看到这身打扮的乔安,有些不可置信。 昨天她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乞丐模样,怎么今天看著跟城里人似的。 那脸还有手,看著都白了不少。 “你...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用从恶狗嘴里抢回的钱买的。”乔安顺嘴说道。 王淑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乔安在骂她。 “你胡说八道!昨天刚还给你钱,这才一宿,你上哪买衣服去?” 乔安眉毛一挑,“哎呦!你也知道那钱是还给我的啊?” “『还』是什么意思你懂吗?还上过学呢,我看你上了个狗屎。” “乔安!你怎么说话呢!”王丽娟坐不住了。 王丽娟今年19岁,高中毕业,是莲池村里学歷最高的女人。 正因为学歷高,心气也高。 平时不下地干活,就闷头在家里写文章,往各个报社投,投了两年,也不见个雪花。 家里给她说亲,要么嫌男的矮,要么嫌男的穷。 没得嫌了,就嫌人家没文化。 上辈子王丽娟有一次来家里找王淑云。 乔安正好路过老三家住的东厢房,听到两个人在里面说话。 王丽娟一口一个霍二哥,叫得那个亲昵。 还打听霍纪云什么时候回来,和乔安感情怎么样。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我和王淑云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乔安上辈子就总被人说霸道,穿越到这书里,依旧是这个性格,改也改不了。 “我姐说的有错吗?你是怎么对霍二哥孩子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还用我们说?”王丽娟红著脸,气呼呼地说道。 “霍二哥?”乔安捏著鼻子学她说话,“叫得可真亲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霍二哥是你男人呢?”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王丽娟抬头对上乔安的眼睛,感觉她好像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事似的。 “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听?” 乔安叉腰,反正拖拉机也没来,閒著也是閒著。 “霍纪云的孩子又不是你生的,皇上不急你这个太监倒是急上了,怎么?你是想上赶著给人当后妈去?”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么大岁数不结婚,其实是惦记別人的男人,你要不要脸啊?” “你姐坑我男人钱,你倒好,直接想上我男人,我的老天爷,你们王家可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王淑云和王丽娟的脸唰地憋成了猪肝色。 “乔安!你..你...”王淑云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愣是不知道怎么回嘴。 王丽娟没谈过恋爱,脸皮子薄,乔安几句话,她竟然哭了。 “姐,我...我先回家了,我不去镇上了。”王丽娟捂著脸往村里跑。 “伟人都说了,要实事求是,咋连一句实话都听不进去,唉!还是思想高度不够。” 乔安说完,坐在了刚刚王丽娟的位置上,正好省了她擦土了。 徐春萍、冯晓丽还有其他几个知青往旁边挤了挤。 想要离乔安远一点,怕引火烧身。 王淑云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索性把头扭过去,不看她。 不多会,远处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李秋生开著拖拉机过来,停在了老核桃树旁边。 他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衣服乾净板正,两条五黑大麻花辫垂到了腰,往那一站,任谁看也不像生了俩孩子的女人。 这么多年了,李秋生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乔安长什么模样。 还別说,真挺俊。 那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好像会说话似的。 昨天李秋生听家里那口子说乔安大闹霍家,他还不信呢,乔安嫁到莲池村四年,在外头见人就低头走,三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样的蔫怂能跟霍家闹? “李大哥!”乔安起来拍拍屁股跑到拖拉机前面。 乔安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隔著窗户给李秋生。 “等著,一会找你钱。”李秋生接过钱笑道。 “不用找,李大哥,我不想做后斗,反正你边上这位子也空著,让我坐唄?” 村里的拖拉机是镇上淘汰下来的进口货,有单独的驾驶室,还是两人座。 乔安记得驾驶室里的座位还带垫子呢。 她可不想挤在后兜里吃土。 李秋生愣了几秒。 一块钱! 就为了坐驾驶室? 乔安这媳妇儿可真够败家的,摊上这么个主儿,霍纪云也挺倒霉。 “行,你上来吧。”李秋生把侧面的门给她打开。 徐春萍他们也过来了。 一看乔安居然坐进了驾驶室,立马不乐意,“乔安为什么坐那啊?” “就是的,大家都给一样的钱,凭啥她坐驾驶室,我们挤在后斗里?”冯晓丽拧眉问道。 李秋生平时就不待见这些知青,干活偷懒就算了,还看不起他们农村人。 “你们要是给一块,我也让你们做驾驶室。” 一块! 王淑云听到心都在滴血。 乔安手里钱,都是昨天从她这抠走的啊。 花一块钱,居然就为了坐驾驶室。 天杀的! 徐春萍和冯晓丽一听乔安居然给了一块钱,顿时闭上了嘴。 家里虽然每个月都寄钱,但花一块钱坐拖拉机,也太奢侈了。 徐春萍冷哼一声,和冯晓丽爬上了后斗。 拖拉机再次发出阵阵轰鸣声。 就在乔安顛的七荤八素,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时候,拖拉机终於停下了。 她刚一下车,差点没站住。 第9章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晚上五点还在这,要是错过了,你们就只能走著回去了。”李秋生提醒他们。 乔安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邮局,她这次来镇上只是装模作样买东西。 真正的目的是给霍纪云拍电报。 不然下个月,那个傻男人还会给他们匯钱。 这年头髮电报很贵,按字数收费。 算上王风给的,乔安身上只有250块钱。 还是得省著点花。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精简再精简,最后留下了13个字。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匯给我” 標点符號也是要收费的,乔安来回念了几遍,觉得霍纪云应该看得懂。 填写了霍纪云工作单位地址后,乔安交钱。 一毛钱一个字,共计1.3元。 离开邮局,乔安又来到供销社,虽然她需要的东西空间里都有,但还是得在供销社买点日常用品,比如说竹编暖水瓶,莫雨萱那个世界就买不到。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供销社没几个人,乔安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王淑云在挑鞋。 乔安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柜檯。 “同志,我要两个暖水瓶、一个梳妆镜、两个煤油灯、四个白瓷碗、两个洗脸盆、六条毛巾......” 一旁的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连挑鞋的心情都没了。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原本她今天来还想给儿子买裤子,结果昨天闹这么一出,家里就剩30块钱了,別说买裤子。 往后的日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 说到底都是因为乔安! 王淑云气不打一处来,隨便挑了两双最便宜的鞋,付完钱就要走。 乔安看她那张臭脸,笑呵呵地问,“弟妹,来一趟镇上就买两双鞋啊?不给孩子带点吃的?” “瞧我这记性,八成是没钱了吧?” “用不用我借给你啊?” 王淑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同志,你刚才说的的东西太多了,我没记住你再重新说一遍行吗?” 乔安回神,微笑地看著售货员,“我要两个暖水瓶。” “啊?那..那其他的呢?”售货员一脸懵逼。 “其他的都不要。” 开什么玩笑? 买东西不要钱吗?刚才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给王淑云的听的。 象徵性地买两件就行了。 顶著售货员鄙夷的目光,乔安拿著两个竹编暖水瓶离开了供销社。 小说里的夏国虽然是市场经济,但也允许私人摆小摊儿,只是管理比较严格。 乔安现在没有工作,让她去种地,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晒得黢黑。 她在镇上的市集閒逛,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生意。 就在她伸著脖子,左看右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 “我的钱包呢!” “抓小偷啊!抓小偷!” 顺著声音走过去,乔安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上衣兜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显然是被人用刀割开了。 她正往前挤,想看看热闹。 一个乾瘦逆著人群方向往外走,还撞到了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男人低头小声说道,脚步未停。 可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拉住。 “喂!道个歉就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他不耐烦地挥手,却惊讶地发现没有甩脱女人的手。 “一句不好意思,换我20块钱,你这小偷还挺懂礼貌啊。”乔安抬眸,冲他笑了笑。 上辈子,乔安也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被人摸了钱包要是察觉不出来,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小偷?我告诉你,冤枉人是犯法的!”乾瘦男人扯著脖子喊。 听到这边的动静,刚才嚷嚷著自己丟钱包的女人立刻跑过来。 她长得挺富態,一看家境就不错,穿的衣服也是县里才能买到的贵货。 “大姐,你的钱包八成就是让他偷了。”乔安指著乾瘦男人。 夏国人最喜欢看热闹,大家都往那边走,偏他逆著来,还顺手偷走乔安20块钱。 小偷不是他是谁? “好啊!!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偷钱偷到我头上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冤枉啊!我真没偷你钱包,我承认这小姑娘的钱是我偷的,但我真没偷你的啊!” 说完,乾瘦男人把裤兜翻出来,外套也脱了,从里面拿出20块毛票还给了乔安。 “大姐,我真没偷你钱包。”乾瘦男人叫屈。 富態大姐一看,更著急了,两只手不停的拍著大腿。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那里可是公家的钱啊!” 乔安眼珠一转。 公家的钱被偷了... 她忽然想起来,小说里有这段剧情。 王淑云来镇上买东西,意外捡到了一个钱包,因为里面钱太多,她不敢昧下,於是交到了派出所。 没成想,钱包是派出所后勤主任贺华的,因为拾金不昧,又有贺华作保,王淑云进入派出所,成为食堂员工。 算是混上了半个编制。 往后她可算是风光了,在莲池村都横著走。 乔安隨著慕家下放劳改,饿到不行,想向王淑云討两口吃的。 她却把从食堂带回来的粗麵饼扔给野狗,看著乔安和野狗抢食,哈哈大笑。 想到这里,乔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么好的机缘,抢也要抢来。 乔安慢慢退出人群。 小偷应该是把钱包藏起来了,想待会去拿。 乔安顺著集市一路找,没看到钱包,却在一条小巷子看到了王淑云。 她正坐在墙边的石樑上歇脚。 就在她背后,石樑和墙的缝隙里,夹著一个黄色的钱包。 王淑云正要把手里的篮子放到石樑上。 只要她转身,一定会看到缝隙里的钱包。 不行!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王淑云!”乔安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 王淑云动作一顿,抬头看到乔安,隨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 说话间,乔安顺势坐下来,挡住她的目光,左手缓缓向后探。 王淑云两眼一翻,“有屁快放。” 乔安的手从缝隙里抽出钱包放进自己兜里,眉眼一弯,像月牙似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买的东西太多了,刚才花2块钱雇了辆马车。” 王淑云脸色一黑。 “这不看见你了,赶紧来显摆显摆,不然这钱花得不得劲。” 乔安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行了,你继续坐著吧。” 看她一扭一扭的走出巷子,王淑云气得肝疼。 她是不是有病! 来找她,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钱? 可是就在这一瞬,王淑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转身將手里的篮子放在石樑上,目光落在石樑和墙之间的缝。 这...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东西来著?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乔安哼著小曲,来到镇上派出所,和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她把钱包交给了警察,没过两分钟贺华就找来了。 “哎呦!是你啊姑娘,咱俩真是有缘。” 乔安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著娇俏可爱,“大姐,您看钱包里少没少钱。” “没少,我都看了。”贺华拍著胸口,“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个月工资就没嘍。” 第10章 夜闯后山 接下来便是话赶话,贺华得知乔安一个人还要养两个孩子,就把她带去所长办公室,推荐她来食堂帮工,一个月10块钱。 其实钱是小事。 能在食堂上班,以后家里出现鱼啊,肉啊,都不会被人怀疑。 办完手续已经中午,贺华带她来食堂熟悉一下情况。 金水镇派出所只有15个人,食堂很小,也就二十来平米。 “你以后每天帮著秦姐做饭,洗餐盒就行,咱们这工作肯定比你种地轻鬆。” 乔安连连称是。 午饭是从食堂吃的,主食是饼子,菜也简单,一荤两素。 就是这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啊。 乔安硬著头皮才吃下去。 贺华是个热心肠,拉著乔安回办公室说话,这一说就到了下午四点。 离开派出所,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提前用床单包好的生活物资从空间拿出来,又拖到了金水镇公交总站。 回莲池村,她压根就没想坐拖拉机,那上头人太多,一个不注意,床单里的东西再让人偷了。 公交总站外头停著好几辆马车、牛车,都是等著拉人的。 乔安出价2块,包下一辆马车回莲池村。 她盘腿坐在车上,旁边是两个小山一般的包袱。 马车毕竟走得比拖拉机慢,快要莲池村的时候,李秋生的拖拉机已经撵了她。 车上的人看到乔安悠閒地靠著包袱,躺在马车上,別提多羡慕了。 “她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哎哎!你们看那个包袱,那形状看著像铁锅?” “铁锅!我的天!现在一口铁锅要十多块呢,她可真捨得!” “有钱就是好啊,想买什么买什么。” 乔安一睁眼,就看到了拖拉机上那些人。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愤怒... 王淑云喘著粗气,控制自己不要看乔安身后的两个大包袱,再看下去恐怕能呕死。 车夫一路將乔安送到家。 乔安扛著两个大包袱走进院子,“阿寧!霍宸!快出来帮忙!” 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乔安把包袱放到炕上,找遍了正房和厢房,都没看到人。 孩子呢? 难道趁自己不在家,跑了? 乔安没多想,赶紧锁上大门,朝公婆家跑去。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乔安连门都没敲就闯进院子。 “霍宸!霍寧!” 喊了两嗓子,没人答应。 “老二家的,你又抽什么疯?”刘胡英掀起眼皮,看见乔安,气就不打一处来。 “霍宸和霍寧今天来过吗?” 乔安没时间跟他们打嘴仗,眼看太阳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两个四岁多的娃娃在外边太危险了。 沈秀芳嘁了一声,“我们白天都去上工了,谁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来没来过?” 今天公公霍守田也在。 昨天他一回家听说乔安不仅要走了钱,还分家住,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给刘胡英他们一通骂。 怪他们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放走了乔安和两个孩子。 看到乔安神色焦急,霍守田清了清嗓子。 “老二家的,你看看,这刚搬出去一天,孩子都让你看没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女人,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也就我们霍家不嫌弃。” 说著,霍守田撂下筷子,“要么这样,我们也不吃饭了,跟你一块去找孩子,等找著了,你就带著孩子搬回来住,咱们毕竟都是一家子。” 刚才王淑云回来就和他们学舌,说乔安买了一马车的东西,这些用的都是霍纪云的钱。 不..霍纪云的钱就是他霍守田的钱。 所以这些东西出去溜达一圈,必须还得回霍家的院子。 本以为乔安丟了孩子,惊慌失措,肯定会答应。 可霍守田万万没想到,乔安连正眼都没看他。 “我呸!有你们这一家子,我倒八辈子血霉了!” 乔安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盘可怜巴巴的萝卜土豆。 “吃你的糠咽你的菜吧!想贪我男人钱?门儿都没有,老阴货!” 她说完,转身就走。 霍守田的筷子停在空中,“刚才她骂我什么?” “老阴货?” “满嘴喷粪!都踏马跟谁学的?老二家是不是皮痒痒了!” 乔安走在地陇上,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著。 想什么呢? 用找孩子当理由,誆她回来,还当乔安是原来那个傻子呢。 乔安一边走一边问,终於在村东的地头上打听到了霍宸和霍寧的消息。 有人看见他们两个下午抱著鸡蛋糕和衣服往后山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安不仅没有喜悦,一颗心反而揪了起来。 后山有野兽,村里的人白天进去都要成群结伴。 两个孩子居然敢往山上跑,而且眼瞅著天就要黑了。 乔安顾不上別的,一头扎进后山。 初秋的山里开始冒出一丝丝寒气。 “霍寧!” “霍宸!” “你们在哪?” “听见了就吱一声!” 乔安在草丛里跋涉,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乔安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深草密,抬头连天都看不见。 风一吹,林叶便窸窣作响。 天刚黑,她就从空间拿出了手电筒和柴刀。 手电的光柱在林间晃动,乔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霍寧!霍宸!” “快出来!” “是我!是妈妈!” 声音被风声吞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脚下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哥哥,你听见了吗?好像是妈妈。” 霍寧停下来,小手拉了一下霍宸。 “遭了!肯定是坏女人追过来了!” “阿寧,咱们快跑,我今天问过肖叔,他说翻过这座山就是省城,那里有大火车,咱们坐上去就能去西北找爸爸。” “哥哥,我害怕~”霍寧看著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嚇得声音开始发抖。 “別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只要咱们到了西北,找到爸爸,那个坏女人就打不到我们了!” “快跑!” 霍宸拖著妹妹往林子里跑,可是霍寧却犹豫了。 原来妈妈確实对他们不好,可是这两天她变了。 妈妈给他们喝麦乳精,给他们吃鸡蛋糕,还会抱著她睡觉。 感受到霍寧的情绪,霍宸转过身,“阿寧,你別被她骗了。” “她为什么昨天对我们好,今天就去镇上了?” “我听二壮他们说过,拍花子都是这样,先给小孩好吃的,然后就找买家把人卖了!” 霍寧捏紧小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妈妈不会卖我们的。” “阿寧…” 霍宸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 他回手將霍寧拉到自己身后,隨后警惕的看著不远处的灌木丛。 第11章 从野猪嘴里救人 那里正在剧烈晃动,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寂静的夜里,能听到清晰的吼叫声。 庞大的身影挤开树枝,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哥哥,是..是野猪。”霍寧紧紧地攥著霍宸的衣服,动都不敢动。 霍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的身体僵直,喉咙好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跑!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跑得过野猪啊? 就在霍宸疯狂转动小脑袋瓜的时候,霍寧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妈妈!!” “妈妈!救命!!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说霍寧和霍宸是她的便宜孩子。 但那是两条小生命啊! 在末世之中,乔安对敌人残忍,对属下严厉,唯独对孩子格外宽容。 因为他们是希望。 辨別出声音的方向和距离,乔安猛地蹬腿,像一根离弦的箭般向自己两点钟方向爆冲。 霍寧的声音彻底激怒了野猪。 野猪前蹄刨地,张开大嘴,露出尖厉的牙齿,涎水翻飞。 两兄妹甚至能闻到野猪嘴里的腥臭味。 下一秒,野猪怒吼一声,低头朝霍宸衝去。 霍宸死死挡在霍寧身前不动,一张小脸白得嚇人。 他咬著下嘴唇,“阿寧,你快跑!” 霍宸张开胳膊,他希望自己能给妹妹拖延时间,好让她逃命。 就在野猪即將挑飞霍宸的一瞬间! 一道手电光骤然撕开黑暗,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声,乔安从一旁的树丛中冲了出来。 她的衣服被撕破,裤脚沾满泥土,手里那把柴刀猛然劈下。 这一刀没有丝毫犹豫,直劈进野猪厚实的脖颈,震得乔安虎口发麻,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带著灼热的温度。 “吼吼!吼!” 野猪发出悽厉的嚎叫,疯狂挣扎。 乔安被撞得踉蹌后退,原主的身体虽然也算结实,但毕竟是普通女人。 要不是乔安还有上辈子格斗的肌肉记忆,恐怕光是被野猪撞的这一下,人就能晕过去。 猪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 包括人。 乔安忍著胸口的剧痛,死死攥著刀柄,借了一旁小土坡的力,纵身一跃骑到野猪背上。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將柴刀反手捅进野猪要害。 一刀! 两刀! 三刀! 野猪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乔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她转头,看见两个孩子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霍宸勉强还能保持冷静,霍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 这一刻,乔安才放下心来。 “过来...” 霍寧鼻子一抽一抽的,她飞扑进乔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呜哇哇哇哇!我好怕,我好怕啊!” 乔安抱著怀中的小人,冲霍宸招招手。 “回家。” 霍宸看了乔安一眼,隨即垂下头,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 等气喘匀,乔安起身。 她看向那头野猪,天黑看不清楚,但怎么也得有一二百斤。 虽然说她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但这头野猪可有大用处。 如果放在这不管,太可惜了。 乔安拉著两个孩子的手。 “妈妈可以相信你们吗?” 霍寧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妈妈,能..能..” 她又看向霍宸。 霍宸早慧,他知道乔安这么问,一定是要做什么事。 本来他並不相信乔安,总觉得她肯定憋著坏想要害他们兄妹。 可是刚刚,是乔安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们。 就算要害人,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霍宸思考了一会,隨后默默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 乔安隨手一挥,地上的野猪尸体不见了。 “啊!”霍寧捂住嘴,惊呼声从指缝溢了出来。 霍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在地上找野猪,最后目光落在了乔安身上。 她伸出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们绝对不能说出去。” “对谁都不能说。” 和两个孩子拉勾后,乔安背上霍寧,用衣服將她固定好,又抱起霍宸,这才往山下走。 霍宸有些彆扭,身体不停扭动。 “別动,再动,我就打你屁股。”乔安凶他。 感觉到怀里小人僵硬的身体,乔安嘆了口气,“说说吧,为什么要跑?” “我..我以为你对我们这么好,是..是想去镇上找人把我们卖了。” “什么?”乔安听到这句话又生气又好笑。 她弹了霍宸一个脑瓜崩,“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就不能有点阳光的想法?” 霍宸捂著头,闷声说道,“你原来说过,我们是拖油瓶,找到买家就把我和妹妹卖了。” “呃......” 乔安无语望树,原主那么惨,也属实活该。 “那我今天把话撂这,我不会卖你们,也不会再打你们。” “以后咱们三个是和和美美,幸福一家人。” 后背上的霍寧插嘴,“还有爸爸。” 乔安眉角轻挑,“好,还有我的便宜老公,你们那个四年都不知道回来的爹。”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看著两个和泥猴子似的孩子,乔安嘆了口气。 今天晚上是別想睡觉了。 劈柴、起锅、烧水一气呵成。 乔安带著霍寧和霍宸去臥室,点上煤油灯后,开始给他们洗澡。 木桶里的水很快就成了暗褐色,乔安小心翼翼地给他们搓手背,洗脖颈,动作轻柔,生怕把他们弄疼。 当脸上的污垢被抹净,灯光落在他们的五官上时,乔安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才看清,原来霍宸和霍寧长得这么好看。 眉眼乾净,睫毛又密又长,鼻樑挺直,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两个孩子並排坐在木桶里,轮廓相似,神情不同。 一个倔强地抿著嘴,扭过头。 一个眼眶还红著,偷偷看她。 乔安觉得心口发紧,她用新毛巾替他们擦乾头髮。 然后打开大包袱皮,拿出一蓝一粉两套纯棉睡衣给他们换上。 “等会再上炕,我先收拾一下。” 乔安开始铺炕。 她喜欢睡软床,所以垫了两层褥子。 又拿出三个蕎麦皮枕头和三床薄棉被。 一旁的霍寧正在琢磨自己穿的衣服。 “哥哥,这衣服穿真真舒服,不扎人,你摸摸。”霍寧挺著小肚子,示意让霍宸摸一摸。 可是霍宸根本就来不及注意衣服。 他看著乔安往外拿褥子杯子枕头,每一样都是新的! 这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乔安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拍拍手。 “上床!睡觉!” 霍寧眼睛亮亮的,她蹬著小短腿爬上炕。 “好软和啊~妈妈!你真好!”霍寧一头扎进乔安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隨后她摸著乔安的胸口,“妈妈,你被大坏猪撞了,疼不疼啊?” 说完,霍寧开始吹她的胸口,“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乔安忍不住对著霍寧又亲又抱。 “不疼,妈妈一点都不疼,阿寧真好~” 霍宸也爬上炕,左摸摸右瞅瞅,明明很高兴,但小脸却绷著。 乔安忍笑,这个小大人儿子,还真有意思。 第12章 去大队送礼 和镇上派出所约定好的上工时间是下周一,距离周一还有两天。 天刚亮,乔安就醒了,她撑起身子,看到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孩子。 给他们盖好被子,乔安躡手躡脚地走出屋子。 她把空间里那头野猪拿了出来。 半夜下雨,现在地上都是泥,黑色的野猪就这么隨意地被她扔在了地上。 她不惜在两个孩子面前暴露空间的秘密,就是为了把野猪拿回来,送去大队。 昨天看到霍守田,乔安就知道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放任她和两个孩子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不定会想出什么餿主意,逼她回去。 这头野猪就是她送给村大队的礼物。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不信,闹到大队去,他们会站在霍守田那边。 乔安去厨房,把昨天带回家的米麵油调料换了个容器,一一摆好。 拿出一根绳子系在房梁两端,掛上腊肉、猪肉和灌肠。 收拾完厨房,又开始布置客厅。 暖水壶、椅子坐垫、日历、座钟、脸盆、香皂、牙刷、牙膏、郁美净...... 忙完乔安看了一眼。 不错!有家的感觉了。 院子里两间厢房,一间是厨房,另一间现在放著两只鸡。 这鸡养在屋子里也不合適。 院子里有篱笆,但因为年久失修,破了很多个洞。 乔安捡了些树枝,把这些洞都补上,这才把鸡扔进去。 至於空出来的这间厢房,她暂时还没想好干什么用,索性打扫乾净,里面的东西都没动。 眼看已经上午九点,乔安去臥室把两个孩子摇醒,“你们两个去洗脸刷牙,我给你们准备早饭。” 乔安拿著刚才掏的三个鸡蛋去厨房,下了一把掛麵,煮了三碗掛麵。 霍寧打著哈欠,把霍寧从炕上抱下来,两人走到客厅。 两个小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两尊木雕。 霍寧揉了揉眼睛,“哥哥,我没看错吧?” “这...这是咱们家吗?” 霍宸舔了下嘴唇,不可置信地看著焕然一新的客厅。 “应..应该是吧。” “哥哥,你看!那是绣花垫子!冬天坐凳子就不硌屁股了。” “哇!还有胰子!哥哥你快闻,这胰子比小婶用的那个香多啦!” “哥哥!妈妈给咱们买了香香,小婶总给霍杰和霍东抹,抹完脸就不红了。” 霍寧蹦蹦跳跳的,一会看看这,一会摸摸那。 霍宸好不容易才拉著她把脸洗了。 原主懒得管孩子,所以从来没给他们刷过牙,村里人大部分用的都是牙粉,牙膏只听说过没见过。 家里只有王淑云用牙膏,霍宸见过几次。 他有样学样,给自己和霍寧的牙刷挤上牙膏,两个小人握著牙刷在嘴里捅咕。 等他们洗漱完,就乖乖地站在客厅里,等乔安。 乔安端著麵条进屋,就看到他们两个並排站著。 “干嘛站著?那凳子上有钉子啊?” “快坐过去,准备吃饭。” 霍寧看到碗里的麵条,不停地咽口水。 这年头,白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在霍寧的记忆中,她就吃过这种东西。 三碗麵条上桌,霍宸和霍寧看著乔安,没动筷子。 “还愣著干嘛?快吃呀。”乔安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瓜。 霍宸和霍寧对视一眼,抓起筷子就开始吃掛麵,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乔安被他们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给嚇到了,“慢点吃,別噎著。” 说完,她又开始心酸。 这两个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头髮乾枯发黄,个子也比正常四岁的孩子矮半头。 昨天她给他们洗澡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瘦得肋骨清晰可见。 这段日子,她得好好把孩子养结实了。 吃完早饭,乔安准备去洗碗。 霍宸和霍寧跟著她出屋。 “啊!” 霍寧看到院子里那头黑乎乎的野猪嚇得抱住了乔安的大腿。 “没事,別怕,野猪已经死了,待会妈妈就把它弄走。”乔安轻声安慰。 霍宸倒是镇静,“野猪我们可以留著吃,吃不完还可以卖。” 乔安诧异低头,没想到这小子想得倒挺多。 “野猪妈妈有用,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家以后顿顿有肉吃。” 霍宸撇嘴没当真。 顿顿有肉? 整个莲池村,也没人敢这么说吧。 洗完碗,乔安把两个孩子拖回臥室,让他们换衣服。 “妈妈,我们穿这个衣服就行。”霍寧揪著睡衣。 “这是睡衣,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的。”她指著炕上崭新的衣服说道。 霍宸和霍寧做梦也不敢想,自己居然有两套新衣服! 这些衣服是乔安然莫雨萱买的,也是儘量贴合这个年代。 上衣是军绿色卡其布外套,裤子是灯芯绒的。 鞋买的是最復古的胶鞋。 穿好衣服,乔安发现他们两个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颧骨那煽了好大一块。 她转身拿来郁美净,给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厚厚地抹了一层。 “以后洗完脸要擦香香知道吗?” 霍寧刚才想擦,但霍宸不让,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乔安。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叫乔安一声“妈”。 “你们俩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过不许跑远了,中午妈妈可能回来得晚点,你们要是饿就去厨房拿鸡蛋糕吃,知道吗?” 现在没有幼儿园,孩子基本上是散养。 “好!” “妈妈真好!” 霍寧噘嘴在乔安脸上啄了一口,然后和霍宸跑出了院子。 孩子出去玩,她也要准备干正事了。 乔安往野猪脖子上套了绳,又找来一块破木板垫在野猪身子下面,往野猪身上铺一层玉米杆,最后用从公婆家拿来的洗得发白的床单一盖一捆。 谁也看不出来,木板上的东西是野猪。 乔安拉著野猪来到大队。 这个点大队没什么人,但田永富在。 每周五上午,田永富和大队会计都要盘帐。 乔安掐著点来的,眼瞅著就要下工了,大队在莲池正中间,中午来来往往的人最多。 给大队送野猪打牙祭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田支书!”乔安进了大队院子就开始喊。 听到这个声音,田永富和赵东升齐齐抬头。 “是霍家老二媳妇?” “听声好像是,她怎么来了?” 田永富想起昨天夜里媳妇说的话,“该不会是一宿了,孩子还没找著吧?” “哼!霍叔今天上工还说呢,昨天他们要帮乔安一块找孩子,她不干就算了还骂霍叔是老阴货,估计今天上大队找人帮忙来了。” 第13章 孩子死了? 赵东升的爸和霍守田关係好,也就自然而然地站在霍守田一边。 “晚上这么冷,孩子在外边一宿还不得冻出个好歹来?乔安这娘们儿就是欠收拾。”赵东升站起来,“田支书,你那天就不应该帮她,霍纪云挣得多,给爹娘寄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乔安一个外人,有什么可说的?” 田永富觉得赵东升这话说得难听,但也没有反驳。 “走吧走吧,先出去看看。” “唉,这时候大傢伙都要回家吃饭去了,我上哪寻人帮她找孩子啊,净给我添乱。” 田永富和赵东升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乔安拖著一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累得气喘吁吁。 “乔安,你来大队有什么事?”田永富朝她身后看去,“拉的这是什么?” 赵东升心中骤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那木板上该不会..该不会是孩子吧? 他仔细看过去,发现床单子上还有斑斑点点血跡。 上午霍守田和他提过,打算中午来大队告状,告的就是乔安。 一想到待会霍守田来大队,迎接他的是孙女孙子的尸体,赵东升就觉得心里头髮紧。 再抬头看乔安时,眼底的戾气盖都盖不住。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乔安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多年,乔安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就在赵东升的巴掌即將落在她脸上的时候,乔安微微侧身躲过,隨后弯臂抬肘。 “嗙”的一声撞在赵东升的胸口上。 “哎呦!” 赵东升捂著胸口连连后退,要不是田永富在背后扶了他一把,恐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安眼神凌厉,“赵东升你干什么?” 她一进大队,赵东升看她的眼神就不善。 还不等她说话,竟然要打她。 这要是末世里,乔安分分钟拧断他的脖子。 赵东升把气喘匀了。 “我干什么?你踏马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昨天孩子就丟了,霍叔说帮你找,你呢?还骂他老阴货!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现在孩子死了,你踏马知道哭了!来大队干嘛?恶人先告状?” 等等... 孩子死了? 谁说孩子死了? 乔安脑子空白了一秒,隨后恍然大悟。 合著赵东升把木板上的野猪当成是孩子的尸体了。 可是他眼瞎吗? 霍宸和霍寧加起来也就六十斤,这木板上野猪怎么看也要比两个小孩的尸体大吧? 不等乔安说话,大队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啊啊啊啊!我的孙子啊!我的孙子!” 乔安转头一看,是霍家人。 来得挺齐,就连一向木訥的大伯哥霍纪风都来了。 刘胡英还没进门口就听见了赵东升的话。 她掐了一把大腿,硬挤出两行眼泪,飞扑到木板上,抱著野猪埋头痛哭。 “我可怜的孙子啊!这才两天,怎么就没了啊?” “啊啊啊啊,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老二,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本事!不能替你看著孩子啊!” 刘胡英感觉木板上的东西好像有点太大了,但没多想。 因为刚才赵东升都说孩子死了。 那这床单子里包的肯定是霍宸和霍寧的尸体。 本来他们是来告状的,这下可好,別说告状。 他们甚至直接就能替霍纪云把这个女人休了。 这样以后霍纪云的钱不就只能给他们了吗? 霍守田捂著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一旁的霍纪风和霍纪雨连忙扶住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 因为是下工回家吃饭的时间,所以很多人从大队门口经过。 听见里面的嚎叫声,大家饭也顾不上吃饭,全都挤进来看。 沈秀芳一看这阵势,立马衝上前,“乔安!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亲生孩子啊!” “昨天你拦著我们,死活不让我们去找孩子,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他们?” “不就是因为老二寄钱孝敬爸妈吗?为这么点事,你做得这么绝?”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个雷劈死这伤天害理的王八蛋啊!” 昨天晚上,霍守田当著全家人的面答应她,只要把乔安哄回来,以后霍纪云寄回来的三十块钱,他们三家一家十块。 为此还立了字据,所以沈秀芳今天才会跟著他们来大队告状。 对於死去的两个孩子。 这年头,谁家没死过一两个? 死了只能怪命不好。 没了霍宸和霍寧,家里还少两张嘴吃饭呢。 “我二哥在西北支援国家建设,把孩子交给我们,你非得闹分家,现在好了,孩子死了,你现在就应该投井下去陪这俩孩子!” 霍纪雨指著乔安,两只眼睛直冒火。 好傢伙,乔安一句话没说,他们就给她定了罪。 现在都开始让她去死了。 “昨天乔安在地头上问我看没看见霍宸和霍寧,我还纳闷呢,怎么就她一个人出来找,原来是故意的啊。” “这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这么狠心啊?这和杀人有什么分別?” “要我说,这样阴狠的娘们儿就应该打死,一命抵两命。” 村里人就是这样,前天他们可以帮著乔安骂霍家。 今天也可以帮著霍家骂她。 他们只信自己听到的。 虽然愚昧,但很好利用。 大队院子里混杂著哭声、叫骂声,吵的乔安脑袋疼。 “田支书!你可得给我们霍家做主,乔安这种狠毒的女人,我们不要!” “我们要休了她,让她滚!滚出霍家,滚出莲池村!” 刘胡英声嘶力竭的喊著。 田永富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今天这阵势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看到木板上的血跡,田永富也不得劲。 再看向乔安,眼神也带著厌恶。 “乔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乔安两手一摊,“你们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田永富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来气了。 现在可是死了两条性命。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鬆? 乔安回过身,“刘胡英,哭不出来就別哭,趴那半天了,你倒是流眼泪啊?” “还有你们几个。”乔安往前走了几步,“口口声声说帮我找孩子。” “你们他妈倒是找啊?我是绑著你手了,还是绑著你脚了?” “我说不让你们去,你们就不去。” “那我说现在你们几个就拉泡屎吃嘍,你们去啊!” “平时拿我当空气,可著劲欺负我们娘仨!” “就昨天,把老娘的话当圣旨了?” 第14章 仗著人多欺负人 “你们家这么多人,因为我一句话就故意不出去找孩子,安得什么心?” “霍守田!刘胡英,我真是想不通,霍宸和霍寧也是你们的孙子孙女,你们俩怎么就那么狠心?” “难道说...难道说霍纪云不是你们亲生儿子?所以你们才处处针对我们二房,甚至想杀了霍纪云的一双儿女!” 乔安的嘴像连珠炮似的,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霍守田和刘胡英的表情从错愕到紧张,从紧张到心虚。 果然! 乔安冷笑。 这部小说的男主是霍纪云,所以他的身世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乔安说得有道理啊。 前天霍家闹得不愉快,拌两句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乔安说一句气话,霍家还真就不去找孩子了。 难道说,他们確实存了別的心思? “你別说,乔安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霍纪云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那可是没少挨揍,你们想想,怎么没见霍守田两口子揍老大老二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霍纪云好像跟他们两口子长得也不太一样。” “不会吧?难道真不是亲生的?” 不光別人这么想。 就连霍纪风他们也有点怀疑了。 兄弟三人,就霍纪云长得端正,个子也高。 还是双眼皮,仔细一想,確实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不等他们夯实脑袋里的想法,刘胡英又乾嚎起来。 “我们老霍家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俩孩子都让你剋死了!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今天跟你拼了!” 刘胡英才五十多岁,身体又壮实,原来在家里只要气不顺,就薅著乔安的头髮往死里揍。 她故技重施,衝过去就想薅乔安头髮。 乔安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侧身一躲,又顺便伸出右脚微微一勾。 刘胡英扑了空,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腾两步,啪嘰扎进了粪坑里。 那些粪是特意放在这,用来沤肥的,现在是最臭的时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胡英一张嘴,不少混著蛆的牛粪灌进了她的嘴里。 “呕!” 她挣扎著从粪坑里爬出来。 周边看热闹的人捂著鼻子,瞬间后退。 以刘胡英为中心,方圆五米,没有一个人。 “呕!小婊子!我打死你!” 刘胡英喘过气来又想上前抓乔安。 可惜乔安根本就不给她靠近的机会,反手扯过王淑云挡在自己身前。 “啊!” 王淑云的尖叫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刘胡英趴在她胸前,粪水抹了她一身。 “走开!走开!!”王淑云跳脚往霍纪雨身边跑。 但那臭味冲天的粪水味,熏得霍纪雨连连后退,生怕被王淑云挨上。 “行了!都別闹了!这里是大队,不是你们家!”田永富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忍著往前走了几步。 霍守田有些嫌弃地看著刘胡英,绕著他来到田永富身前。 “不管怎么著,乔安这个儿媳妇我们都不认!田支书!现在就开证明!我们家老二要和乔安离婚!” “对!离婚!开介绍信,我给二哥寄过去!” 沈秀芳使劲拉了一把霍纪风,“有这样妯娌,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霍纪风是个没主意的人,小时候什么都听刘胡英的,现在什么都听沈秀芳的。 “我媳妇说得对。” 大队院子里,霍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田永富头疼。 再加上刘胡英说话时,满嘴喷粪,时不时还吐出一两个蛆。 田永富別过头不去看她,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吐出来。 “乔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同意离婚吗?” 这件事,霍家没理,乔安也没理。 毕竟两个孩子都死了,她还有什么脸留下来? “妈妈?你要和爸爸离婚?” 脆生生的小奶音传来,大院里的人都愣了一瞬。 “鬼..鬼!鬼啊!” 惊呼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霍宸拉著霍寧的手挤了进来。 刚才说话的人是霍寧。 “这..这不是鬼啊,地上有影子。” “咋回事啊?难道是厉鬼?” 有人壮著胆子,戳了一下霍宸的脸。 软软的,还是热乎的。 “是活人!是活人!” “孩子没死!” 霍宸和霍寧捂著鼻子绕过刘胡英和王淑云。 乔安把他们搂在身边。 “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来大队了?” “妈妈,我们听人说,爷奶在大队揍你,哥哥就赶紧拉我来了。”霍寧乖乖地靠在乔安腿旁边。 霍宸则板著脸,看向对面霍家眾人,头也没回。 “我可不是来帮你的,只是怕你打输了,连累我们。” 语气生硬彆扭,明明是有点关心,但霍宸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乔安心里有一丝丝暖意,这个臭小子。 “乔安,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孩子不是...” 田永富想说孩子不是死了吗? 但现在霍宸和霍寧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而且还穿著一身崭新的衣服。 “呵呵!这不和前天一样吗?我啥都没说就有人开始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我说过孩子出事了吗?你们谁听我把话说完了?” 话音未落,乔安一手拉开木板上的床单子。 玉米杆齐刷刷滑落,露出一头体型肥大的野猪。 “好傢伙!这是野山猪啊!” “这么大,得有小两百斤!我的老天爷。” “乔安哪弄过来的?” 野猪的出现震惊眾人。 霍守田他们也懵了。 怎么会是野猪? “昨天我去找孩子,误打误撞杀了一头野猪,本想著今天拉来大队,给大傢伙解解馋打牙祭。” “结果倒好,刚一来就差点挨人一嘴巴子。” “赵会计,你凭啥打我?你他妈算老几?” 赵东升看著野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一听乔安的话,忍不住低下头。 他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要打乔安。 女人嘛,有时候就是欠揍。 但他应该掀开床单子看一眼啊,现在倒好,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田永富就更不好意思了,他哪能想到乔安一个女人能打一头野猪回来啊。 “乔安啊,那什么..是...是我们欠考虑,误会你了,你別生气,別跟我们计较。” 乔安嘴角挑起,露出一抹嗤笑,“哎呦!我哪敢跟你们计较啊?” “得亏国家不允许动用私刑,不然你们刚才还不把我打死?” “这么多人为难我一个小媳妇儿,我男人在西北支援边疆建设,那是个国家的功臣,你们要在村里打死功臣的媳妇,害死功臣的孩子。” 田永富面露慌色,连连摇手。 第15章 看见野猪眼睛都绿了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打死你?太严重了,你..你你...” “我怎么严重了?”乔安指著霍家那几个人,“刚才他们打我,你这个村支书干嘛呢?” “还有你们霍家的,一个个的都是粪坑里的蛆,臭味相投,不就是想吞我男人的工资吗?连这种休媳妇的封建恶俗都敢用,也不怕我去镇上青委会告你们!” 虽然现在很多政策都在放宽,但是青委会凶名在外。 村里人一提还是一哆嗦。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孩子,演得那叫一个心疼啊,结果呢,连床单子都没掀开看一眼,装孙子给谁看呢?” 乔安衝著霍家人破口大骂。 “我们要是死了,爷爷奶奶才不会心疼。”霍宸冷眼看向刘胡英,“有一次妹妹发烧,奶奶说过,要是阿寧病死就好了,反正也是个赔钱的东西。” “你离开家那段日子,爷爷总是带我去河边玩,还说河里有好东西,让我下去看看,我又不会游泳,为什么要下去看看?” 霍宸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大队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谎? 合著霍家的还真想弄死这俩孩子啊。 乔安揉了一把霍宸的小脑袋。 不错!真是个神助攻! “不不,我们可没有,这是我们霍家的种,还是男娃,怎么可能?”霍守田慌了神,赶紧解释。 “谁不知道你们家偏心三房啊,现在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有脏心思也说不定。” “可不嘛,隔壁东坡村不就有一家人为了省下点口粮,把自己家孙女给卖了吗?” “你们家要就霍宸这一个孙子,肯定是当个宝,三房那不还俩孙子呢吗?这事还真说不准。” 乔安搂著两个孩子,心里正偷著乐呢。 看见了吗? 村里这群乡亲就是这样,听著谁有理就帮谁。 “行了,爱怎么著怎么著,反正以后你们霍家別来碍我的眼,我乔安就这么混,谁敢打我孩子还有男人的主意,我就弄死谁。” “不信你们就试试。” 说完,乔安吩咐两个孩子。 “阿寧,霍宸,咱们回家。” 乔安把木板上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准备离开。 但大傢伙都死死盯著那头野猪。 大队靠工分换粮,至於肉,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上那么一两回。 上次大队分肉吃还是过年呢。 平时谁家也捨不得去买肉,现在看著这头野猪,眼睛都冒绿光。 乔安可不管,这野猪是她打来的。 想给谁就给谁,放在家里让肉烂了,也没人管得著。 见乔安要拉著野猪走,田永富急了。 “乔安!乔安!你听田叔说,这事真是我们不对,你放心,今天田叔拍胸脯跟你保证,以后莲池村绝对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你相信田叔,成不?” “这..这头野猪,拉回去,你们娘仨也吃不完啊,你说是吧?” 乔安听见这话,反倒笑了。 “我就喜欢看野猪烂了,臭了,生一地蛆,千金难买爷乐意,你们管得著吗?” “是我眼瞎,觉得您那天帮了我,想趁这个机会报答您,报答大队,哪成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吶。” 田永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安的话虽然糙,但他確实做得也不对。 一头肥硕的野猪刺激了所有人。 为了这口肉,所有人將矛头对准霍家人。 “你们老霍家可真是心狠手辣,脏心烂肺,可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乔安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你们当公婆的有没有点良心?” “瞧瞧人家乔安,在山上打著野猪还知道往大队带,霍守田你冬天在逮著三只野兔子,可都偷摸带回家去了,这要搁前几年,你就得游街批斗!” “乔安啊,叔叔大爷们今天看得真真儿的,你放心,都是一个村的,往后他们要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 “就是!肯定不答应。” 乔安看著四周的人,唇角含笑。 现在说得这么好听,霍家人要揍她的时候,也没人上来帮忙啊。 看到野猪,嘴馋了,这才开始说好话。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势利眼。 但没关係,她乔安不愁吃不愁穿,用一头野猪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田叔,我今天看在您和老乡亲的面子上,把这头野猪留下。” “哎!好好!太好了。” “但是...”乔安话音急转,“霍家还有赵东升家,一口肉都不许分!” “不然你们怎么吃下的,就怎么给老娘吐出来!” 乔安叉著腰,像个霸道的土匪头子。 两个孩子站在她两边,表情和她如出一辙。 “行,田叔做主,就按你说的办。”田永富说话时带著一丝討好。 “成,野猪肉我们娘仨嫌骚气不爱吃,不用给我们留。” 乔安大手一挥,“霍宸,霍寧,咱们走!” “你等等!”霍守田拦住乔安。 “刚才是我们闹了误会,爸给你道歉。” 说完霍守田给乔安跪下了。 在农村,老人给年轻人下跪,那可是折寿的大事。 乔安冷眼瞪著他,这个老登又想作什么妖。 “你一个女人,平时上工也赚不了几个工分,连个粮票都挣不到,就靠著老二匯来的钱也没法过活啊。” 这年头,想买东西,光有钱没用,还得有票子。 粮票、肉票、糖票、布票....五花八门。 “这样,你回家来住,我发誓,家里绝对不会亏待你和孩子,行不行?” “不行。”乔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霍守田脸一垮,“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著啊?” “我让你跪了啊?你愿意跪就跪唄,多跪跪对膝盖还好呢。” 乔安懒得拿正眼瞧他,想用这一招逼她就范,还真是用错地儿了。 要搁別的小辈,公公给自己下跪,那传出去可是要被人骂死的。 可是乔安怕吗? 別说下跪了,就算是当著她的面上吊,乔安充其量能大发善心,帮他把绳子紧一紧。 “还有,別拿工作跟我说事,我现在是镇上派出所食堂的员工,咱也是有工作的人。” 说到这里,乔安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交给田永富。 “差点忘了,田叔,这是派出所开的工作证明,以后我就不在大队这边我就不上工了。” 田永富打开一看,还真是金水镇派出所的红戳。 乔安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居然给自己找了个油水这么大的工作。 难怪看不上野猪肉了呢。 “哎,我知道了,你在派出所好好干,你要是不放心孩子,中午可以让他们来我家吃。” 田永富刚一开口,大傢伙心里就开始骂他。 可真够奸的。 乔安以后在派出所食堂上班,肯定能拿回家好吃的。 要是俩孩子在田永富那吃饭,乔安要么就得给他钱,要么就得给他粮。 啥好处都让他沾了。 第16章 提前下放? “乔安吶,我们家离你住的那近,上我们家吃方便。” “我们家小英和他们俩一边大,来我们家吃吧,孩子还能在一块玩。” 老乡亲们七嘴八舌,围著乔安。 好像她不说出让孩子去谁家吃饭,就不许走似的。 “万一孩子在谁家吃出个好歹来,我就让他们家鸡犬不寧,这辈子都別好过,你们要是敢揽这个事,就给我写保证书,但凡我孩子出一丁点事,都得负责。” “到时候可別怪我不讲理。” 一说要负责,没人吱声。 乔安甩著两条麻花辫,拉著孩子挤出人群走了。 有人回头,看到跪在地上的霍守田,阴阳怪气地说道,“霍老汉,人家都走远了,你还跪著给谁看啊?” “我跟你说,拜早年也別指望我们给你红包。”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霍守田的腿跪麻了,想站起来,结果身子一歪,扑通栽在地上。 刘胡英见状赶紧去扶,结果又蹭了霍守田一身粪。 “滚滚滚!离我远点。”霍守田推开刘胡英,缓缓撑著身子站起来。 霍家人狼狈地离开了大队院子。 乔安带著两个孩子回家。 霍宸皱著眉头,“是不是因为爸爸不在,所以他们才这么欺负我们?” 乔安低头,看到霍宸脸上生出淡淡戾气。 这不该是四岁孩子应该有的情绪。 “原来是妈妈太软弱,又不懂得反抗,所以才连累你们两个受苦。” “但是以后都不会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乔安知道,就算霍纪云在也没用。 因为他真的不是霍守田和刘胡英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心疼霍纪云的孩子呢? 但现在乔安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就连霍纪云现在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妈妈,把野猪给他们了,咱们吃什么呀?”霍寧的小脑袋瓜里全是肉。 那么大的肉送人了,她有点心疼。 “阿寧想吃肉了?”乔安捏捏霍寧的小脸。 “中午妈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回到家里,乔安准备给他们做个红烧肉,再蒸几个大馒头。 她在厨房里忙活,想从空间里拿点冰糖炒糖色。 结果刚一踏入空间,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还是她的空间吗? 在乔安的面前,原本只有20立方米的空间现在变成了...一片农场。 这不对啊! 上辈子,她直到死,空间也只有20立方米,装不了太多的东西,但也聊胜於无。 穿越到小说里,刚开始空间也是这么大,她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现在眼前有果树有菜地,远处好像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她顺著菜地向有水声的地方走,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 乔安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现在拥有一个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园子地。 左边是一片树林,目前只有苹果树、梨树、桃树、杏树。 右边是菜地,白菜、韭菜、大葱、茄子豆角西红柿白薯...... 粗略数了数,有十多种。 这是什么情况? 空间为什么变样了? 难道是因为穿越的这几天,她做了什么? 乔安拧眉思考,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改变剧情! 改变了自己这个炮灰路人甲的剧情,改变了女主慕雨的剧情。 难道说只要改变剧情,空间就能升级? 乔安想到这里,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有可为啊! 本来家里没有青菜,乔安想著中午就做一个红烧肉。 现在空间里大片大片绿叶菜,想吃什么没有? 乔安拔了点新鲜的白薯叶,还有西红柿。 抡起铲子开始做饭。 末世来临之前,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做菜对於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吃饭嘍!!” 乔安端菜上桌,又转身去厨房拿馒头。 霍宸和霍寧踮著脚看向大碗。 “哥哥,我没闻错吧,是肉吗?”霍寧舔著嘴唇,馋得口水快流出来了。 “是肉。”霍宸点点头,“这女人可真不会过日子,做这么多肉乾嘛。” “哥哥,妈妈是给咱们做的肉,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霍寧噘嘴不高兴了。 霍宸心中嘆气,傻妹妹这么快就被那个女人给收买了。 他虽然也觉得乔安变了很多,昨天还救了他们兄妹的命。 可是这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 生怕有一天,乔安又和从前一样,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们身上。 现在和爷爷奶奶一家闹得这么不愉快,如果乔安真的虐待他们。 连爷爷奶奶家都回不去了。 到时候他和霍寧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安端著馒头进屋,就看到霍寧直勾勾地盯著红烧肉。 而霍宸则是一脑门子官司似的,愁眉苦脸。 乔安放下馒头,顺手把霍寧抱上凳子。 霍宸自己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妈妈,真的是红烧肉!”霍寧举著两个小拳头,口水终於还是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霍宸扭过头。 大馋丫头,真是没眼看。 乔安给两个孩子的碗中夹了肉,“別光吃肉,也要吃点蔬菜知道吗?” “嗯嗯!”霍寧一口咬下红烧肉,烫得小嘴通红。 肉在嘴里来回打了好几圈,才开始嚼。 乔安今天做了红烧肉、清炒白薯叶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两个甜口,都比较符合小孩的口味。 霍宸一开始还有点端著,但奈何饭菜实在太香。 没过一会,也开始埋头苦吃。 红烧肉的味飘了很远,但今天的邻居们无人在意。 因为田永富把那头野猪分了。 大队里按人头分肉,大部分人家都分了一斤多。 就连下水都被抢得一乾二净。 所以今天中午,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燉猪肉吃。 乔安家的香味也被掩盖住。 这顿中午饭莲池村的人吃得跟过年似的。 当然,霍家和赵东升家除外。 霍家人回去连饭都不做,就开始洗澡。 刘胡英愣是冲了十遍,才把身上的粪味洗没。 可是嘴里嘛... 只要她张嘴,隔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呕鼻子的臭味。 中午,他们闻著空气里的猪肉香味,喝著萝卜汤,吃著乾巴巴的菜坨子,別提多难受了。 至於赵东升,虽然身上没粪,但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一回家,老娘就指著他的鼻子骂,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要不然今天家里也能分上一斤野猪肉。 周日,乔安又去大队找田永富,让他找人给家里接电线,糊窗户。 她们住的是荒废已久的房子,没电就算了,窗户也都半露著。 刚走到大队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来了?” “可不嘛?听公社书记说,还是深州的大资本家呢。” “那把他们安排在哪啊?咱们村可好几年没接收过这种人了。” “我记得乔安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前头不远,是不是有个牛棚啊?就住那吧。” “也行,那就適合他们这种走资派。” 乔安听到办公室里的对话,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他们说的资本家不会是慕临江吧? 第17章 我自己的地,你管不著 小说里,慕临江一家好像在深州批斗了將近一个月才下放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举报又或者中间出现了什么事,导致才短短几天,他们就要下放来了? 乔安敲门。 “进来。” 田永富看到是乔安进门,脸上立马堆上笑,脸上的皮肉挤到了一起。 “乔安啊,今天来大队有啥事啊?” “田叔,我想找给我住的房子接电,糊窗户。” 田永富这才想起来,那老房子荒了好几年,又破又旧,肯定得拾掇拾掇。 “行,我今天就找电工,不过接电挺麻烦的。” “我给钱,五块够不够?” 五块?別说接电糊窗户,这都够一家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怪不得都传乔安是个败家娘们儿。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够了够了,下午就把这事给你弄了,晚上保准让你们家亮了灯。” “好嘞,谢谢田叔。” 乔安刚要走,田永富忽然叫住了她,“乔安你等等。” “前两月你亲爹亲妈不是派人来村里接你吗?我记得你亲爹亲妈是不是就住深州?” “好像姓慕吧?” 听到田永富的试探,乔安就更加確定即將来到莲池村接受改造的是慕临江一家了。 “您別提了,那可不是我亲爹亲妈,他们就是想让我去给他们的女儿当替死鬼,多亏我机灵,跑回来了。” 乔安没说那么细致,也懒得和田永富解释得那么多。 只要他知道自己不是慕临江的亲生女儿就好。 “不是亲爹亲妈?”田永富好像有点不相信。 “当然不是了,不然您想想,放著那么有钱的人家不住,我干嘛跑回来啊?” 田永富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而且以深州青委会的本事,也不能让乔安这个资本家的亲生闺女跑了。 “田叔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乔安问。 “没事没事,你回去吧,下午我就让人过去。” 离开大队,乔安又去自己的自留地看了一眼。 她的自留地在村北头,和霍家的地隔著两壠。 大队分给她六分地,也不算小。 但是六分她一个人种不了,还是得想想办法,不行就把地租出去。 现在地里是霍家种的白菜,乔安看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嫩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挽起袖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把地里所有白菜全给拔了扔出去。 地头上也有不少人,看见她这么干都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人上来说。 昨天刚沾了乔安的光吃上了猪肉,还炼出来几两猪油,现在可没人敢找她的晦气。 乔安正拔得过癮呢,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尖叫声。 “我的亲娘啊!你这是干什么啊?造孽啊!好端端的白菜秧你拔了干什么?” 乔安没抬头,都听出来这是沈秀芳的妈,邓玉芬的声音。 她没说话,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邓玉芬生了四个闺女,从年轻到老一直是村里人嘲讽的对象。 在婆家也抬不起头。 直到公婆死了,男人死了,她这才算得了解脱。 释放天性成了村里有名的大喇叭,成天和一堆老婆娘坐墙根儿下面。 不是说这家媳妇被男人揍,就是说那家女的和人搞破鞋。 几年前,村里一个黄花大姑娘,因为下头流血去卫生院看病,被邓玉芬撞见。 她愣是给人家传出来肚子被知青搞大了去墮胎。 最后那个年轻姑娘承受不住压力投河自杀。 邓玉芬一点都不愧疚,反而还说姑娘是做贼心虚。 乔安对她的印象极差。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啊?” “我以为谁家狗叫唤呢。”乔安直起腰,“你刚才说啥?” 邓玉芬的脸立马耷拉下来,这两天霍家发生的事她听沈秀芳说了。 沈秀芳是她小闺女,也是她最心疼的孩子,昨天她分到三两肉,自己没捨得吃,今天中午特意把沈秀芳叫去家里,给她做了肉丁面。 这才知道乔安男人每个月匯来的钱都给了霍家三房。 好不容易霍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同意,以后霍老二寄来的钱也分给大房,结果乔安在大队闹了一出。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邓玉芬今天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闺女因为没生出儿子,在霍家过得就憋屈,现在钱也没有,还落的被人村里人笑话,更窝囊了。 所以邓玉芬刚才看见乔安拔白菜秧就来气。 这白菜是霍家种下的,以后她闺女和外孙女还要吃呢。 “白菜长得好好的,再过几个月就能吃了,你吃饱了撑的,拔它干嘛?” “我自己的地,愿意拔就拔,愿意种就种,你管得著吗?”乔安直接懟了回去,“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你管得宽。” “太..太什么洋?”邓玉芬愣了愣神。 “甭管什么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乔安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拔。 “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婶。” “我可没你这样的婶,別跟我硬靠关係。” “乔安,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在村里要是没有婆家帮著,不定怎么受欺负呢,这地是我闺女和霍纪风种的,就算你们分家了,也得等白菜收了再把地收回去啊。” 乔安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地头上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你是吃霍家奶长大的?这么帮著他们说话?那怎么没见你昨天把猪肉分给他们点啊?” “贱皮子,说话给我乾净点!”邓玉芬恼羞成怒。 “我男人一个月给我寄30块钱,我还有工作,养活两个孩子辛苦吗?” “倒是你啊,我听说嫁进他们沈家连钱都没摸到过,好不容易能把著钱,公婆男人都死了,话说到现在,你见过30块钱长啥样吗?” “用不用我给你看看啊?” 周围的人看乔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话可真是往邓玉芬心窝子里戳啊。 不过听著带劲。 邓玉芬这个老东西,说话最不招人待见,成天传閒话,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尤其是前几年最动盪的时候,就属她跳得欢。 有几个被批斗的老师就是她带头给活活打死的。 “你...你!!等著吧!早晚有一天,我非得整死你的这个小贱货!” “呵呵,我等著,你走道可小心点,別还没整我呢,自己先死了,这么大岁数了,能有几天好活啊?家里要实在穷,我给你出点钱准备棺材板儿。” 第18章 有钱也不这么花啊 邓玉芬捂著胸口说不出话来,她在村里也算是出了名的说话尖酸刻薄,但今天竟然连一句反驳乔安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工的人幸灾乐祸地看著她,还不停指著她说什么。 从来都是她邓玉芬骂別人抬不起头来,风水轮流转。 今天轮到她吃瘪了。 “牙尖嘴利算什么本事,男人在西北待了四年都不回来,外边肯定有小的了,你还笑得出来。” “你这么懂,难道外边有老的了?这么大岁数了,羞不羞啊?” “怎么?还想拼个儿子啊?哈哈哈哈哈哈,还生得出来吗?” 要不是邓玉芬这个人太討厌,乔安也不想用这种话攻击她。 对於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名节很重要,即便是岁数大的女人也一样。 邓玉芬听到这话,臊得满脸通红,踮起脚丫子就跑了。 身后响起一片笑声。 乔安继续拔她的白菜,那些干活的人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 自打从深州回来,乔安一连干了好几件大事,行事霸道,说话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和从前判若两人。 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好。 清理完自留地,乔安这才回家。 霍宸和霍寧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油水。 中午乔安从空间拿了一小条牛肉,做了牛肉燉土豆。 还有一道酱爆茄子。 霍宸和霍寧没吃过牛肉,他们只是觉得这个肉的味道和昨天的好像不一样。 但在他们眼里所有肉都叫猪肉。 “妈妈,以后真的天天有肉吃啊?”霍寧舔了舌头带著菜汤的饭碗。 “当然,妈妈不是答应你们了吗?” 霍宸不以为意,他听爷奶说过,肉可贵了,没有人能天天吃。 他只是觉得乔安现在手里有钱,所以才买得起肉,等钱花完了,估计就要吃糠咽菜了。 “明天妈妈要去上班了,我会把中午饭给你们做好,中午放在灶上热一下就行,你们会用灶吗?” 霍宸点点头,“我会。” “那就行,烧火一定要小心,千万別把房子给点了。” “我知道。” “你省著点花钱,我们俩也不一定要顿顿有肉的。”霍宸憋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霍宸,妈告诉你一个道理,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霍宸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乔安有能让东西一瞬间消失的能力。 或许她还有別的神秘的本事,能赚到很多钱? 看著霍宸不停转动的眼珠子,乔安就知道这小子不定瞎想什么呢。 “霍宸,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妹妹,可以出去玩,但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妈妈的秘密你们两个绝对不能说出去。” “不然...不然咱们三个都会死。”乔安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嚇唬两个孩子。 霍寧被嚇得打了个嗝,“嗝~妈..嗝~我..我知道,我不会..嗝~说的。” 乔安又看了一眼霍宸。 “都拉勾了,一百年不许变的。” “那就行。” 乔安唇角扬起,她相信这两个孩子,不会出卖自己的。 吃完午饭,乔安在厨房刷碗,顺手把麦乳精的罐里都换上了奶粉。 麦乳精糖太多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多喝奶。 吃过午饭两个孩子晕碳,都没等她哄,就躺在炕上睡著了。 田永富亲自带人来到了老屋。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还没飘散的肉味。 厨房的门没关,他扫了一眼。 好傢伙,那房樑上掛著猪肉还有腊肉。 灶台边上整整齐齐摆著几个罐头瓶,看顏色应该是酱肉醋。 最外边竟然还有一瓶油,黄澄澄的油啊。 要知道油可是稀罕物,平时谁家都捨不得买,大队收了花生榨出油来,一个村的人分一分。 炒菜的时候更是捨不得放,有时候用沾了油的布擦一遍锅,就当是倒油了。 而且乔安这里竟然有一整瓶。 但田永富也没起疑,毕竟谁都看见了,她前天回来的时候拉了一马车的东西。 这些肯定是那天买回来的。 至於她哪来的油票,想都不用想,镇上有黑市。 就连田永富有时候都会去黑市买点票子。 听到院子的声音乔安走出来。 “田叔来啦。” “乔安,你回屋歇著去吧,我看著他们干活就行。 “哎。” 反正花了钱,乔安心安理得地在屋子里躺著。 田永富帮他们一起糊窗户。 结果往正屋里一看,更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好傢伙! 屋子里收拾得乾净暂且不说。 就那洗脸盆架子上居然还有胰子和牙膏。 这啥条件啊? 田永富看著都替霍纪云心疼。 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以后也有他受得。 糊窗户很快,可能是因为她给的钱多,他们还顺手把大门给她装上了。 接电稍微慢了点,不过有两个小时也够了。 等他们都干完活,乔安才慢吞吞地从正屋走出来。 “田叔,工钱,就辛苦您分给大傢伙了。” “成。” 等他们往外走,乔安拉住了田永富。 偷偷从兜里拿出一盒大前门,塞进田永富手里。 “田叔,这是我特意从镇上供销社买的,想著谢谢您,昨天心里存著气,忘了给您了。” “哎呦,这..这哪成啊,这...” 田永富老脸一红。 瞧瞧人家乔安,心里还惦记谢他呢。 再一想昨天自己在大队里,还误会了乔安,真是不应该啊。 一个娘家在外村的小媳妇,男人又不在身边,本来活得就不容易。 他没帮上忙还差点害了人。 田永富是越想越惭愧,最后都觉得手里的烟烫手。 “乔安,田叔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田叔绝对不说二话。” “有您这句话就行。” 乔安送田永富出门。 她一向记仇,之所以这么討好田永富,是因为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临江一家提前来到莲池村,完全脱离了剧情。 她怕以后会出什么事。 有田永富在后边撑著,至少在莲池村,没人能为难她。 霍宸和霍寧一睁眼,发现窗户都糊上了,屋子里再也不透风了。 再抬头看房顶,那上面还有个拳头大小的灯泡。 霍宸和霍寧起来,跑到客厅,看见乔安手里拿著一根笔,托著下巴发呆。 桌子上还有一张信纸,但上面什么都没写。 霍宸知道乔安不识字,每次都是她说话,小叔写信。 难道她想给爸爸写信了?现在小叔肯定不给写了。 还能找谁呢? 第19章 厨房里的吵架声 “要不找田爷爷给爸爸写信?”霍宸走过来给她出主意。 乔安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在。 她刚才发呆其实是在愁写什么。 想要留住霍纪云,就必须要给他写信。 那內容就很重要了。 可是乔安和霍纪云可以说是毫无感情,这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妈妈和爸爸说的都是悄悄话,怎么能让外人代笔呢。”乔安逗霍宸。 “可是你又不认字,怎么给爸爸写信?” 乔安忽然低头,“霍宸,你见过爸爸吗?为什么叫得这么亲?” “我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你为什么不叫我?” 话题转得太快,一下把霍宸给问懵了。 其实他原来也是叫乔安妈妈的。 尤其是被打的时候,叫妈妈叫得嗓子都裂了。 可是她还是会打他啊。 虽然没见过爸爸,但在霍宸心里总是存著一丝希望。 那就是爸爸很好很好,比乔安好一万倍。 见霍宸不说话,乔安也没有逼他。 毕竟原主確实做得太差,她才和两个孩子接触了三天。 想要扭转自己在霍宸心中的形象需要时间。 “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叫我妈妈再叫吧。” 乔安打开桌子上的木盒,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他们两个。 “给,拿著吃吧。” “大白兔!!”霍寧尖叫。 “我见大哥吃过,他让我舔了一口糖纸,香香的呢!” 听到霍寧的话,乔安心臟骤然一紧。 本来她觉得孩子小,糖吃多了不好,想著一天让他们吃一颗。 当霍寧说完,乔安又从木盒里拿出两颗来。 “今天可以每人吃两颗,以后只能每天吃一颗,不然牙会烂掉的。” 霍寧紧紧攥著奶糖,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 “妈妈真好!” “去院子里玩吧。”乔安揉了揉霍寧的头。 两个孩子出屋,乔安继续对著面前的白纸发呆。 过了许久,她落笔。 “霍纪云你好:” ...... “霍团长,收发室有您的电报,是从您老家金水镇发来的。” “电报?” 霍纪云刚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正要回办公室,遇到从收发室出来的通信兵。 爸妈日子过得节省,从来不会发电报,每次都是写信。 这回怎么会发电报?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霍纪云抬脚向收发室跑去。 心里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坏消息。 当他跑到收发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通信兵在整理电文。 “是不是有我的电报?”霍纪云的脸上少见地出现冷静之外的情绪。 通信兵愣了一瞬,隨后从一堆电文里找到了他的。 “霍团长,这是您的电报。” 霍纪云一把扯过来,看到上面的字时,微微一怔。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匯给我” 十三个字,简洁明了。 霍纪云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乔安要表达的意思。 钱被人贪... 每个月的生活费他都匯给了霍守田。 钱还能被谁贪? 左右跑不出家里那几个人。 其实这也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才会给家里匯那么多钱。 他心里想著,就算爸妈不待见他,也不待见乔安和孩子。 只要他给的钱多,怎么也有三分之一能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吧。 可现在看这封电报,他迟疑了。 再看最后几个字。 乔安让他把钱匯给她。 这更棘手。 刚结婚的时候,他確实想把生活费给乔安。 钱把在自己手里,日子过得才硬气。 但是乔安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 而且脾气也很古怪。 用村里的人说就是缺心眼儿。 霍纪云不敢给她钱,怕她花不明白。 他拿著电报走出收发室,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钱给乔安这件事。 走著走著,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撞了上去。 “哎呦!” 面前的人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霍纪云想都没想,鬆开电报去扶人。 “林婉?” “你没事吧?” 霍纪云看清人后,连忙抽手,与她拉开距离。 “没事没事,怪我没看路。” 林婉揉著肩膀,微笑说道。 她看到地上有电报,蹲下身捡起来。 目光在电报上一闪而过。 林婉的笑容有些发僵,她折好电报递给霍纪云。 “家里人发的啊?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没什么事。”霍纪云摇头,“肩膀要是疼就去医务室看看,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你去忙吧,別耽误了工作。” 霍纪云大步离开。 林婉看著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此时远在中川省的乔安拎起三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確认好没错別字,这才装进信封。 晚上乔安没让两个孩子吃肉,怕他们吃太多消化不了。 临睡前,又冲了两杯牛奶,看著他们喝下去才睡觉。 周一乔安第一天上班,她五点就起了,把霍宸和霍寧的早饭午饭都准备好。 天刚亮,就离开了村子。 从莲池村走到镇上得一个多小时。 虽然不算累,但每天这么走也耽误时间。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她看到镇上有人骑著自行车。 心里羡慕得要命。 得赶紧挣钱,买一辆自行车,上下班就轻鬆多了。 乔安顺路將信塞进邮筒,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差十分钟不到八点。 她来到食堂,秦凤和贺华在后厨嚷嚷,声音还挺大。 “今天县里领导来咱们这视察,你就拿这个破菜应付?” “什么叫应付?你自己看看,食堂还有什么菜?都快11月份了,你说我还能变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秦凤,你也是咱们食堂老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好好去找找路子,甭管是县里的採购员还是个人,都行啊。” 贺华站在后厨,指著备菜桌上的土豆萝卜,手指头都在颤。 “每次一来领导就拉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金水镇派出所穷得揭不开锅了呢!” 秦凤快五十了,是派出所里的正式工,工作的年头比所长都长,大家平时都客气地叫一声秦姐。 “本来不就是穷得揭不开锅吗?我跟你说,你就是攀比!现在这时节,哪个镇上都一样,领导一来就吃香的喝辣的,这是助长歪风邪气!” 搁前几年这么说倒是没毛病。 可是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发展,这场持续多年的风暴马上就要结束了。 所以现在各地的政策都有变化,早就不是那个谁穷谁光荣的年头了。 不少生產队都开始建厂挣钱了呢。 “什么歪风邪气?说的这是什么话?就不说领导来吧。” “咱们自己吃饭,你看看,一个月30天,20天吃土豆萝卜,所里也不是没给你钱,你倒是去买点別的菜啊。” 第20章 要么让我试试? 秦凤有自己一套道理,“买什么买?私人买卖违法!亏你还是派出所的人呢,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贺华气得直喘粗气。 私人买卖確实不符合规定,但也不到违法的程度。 而且现在这已经是公开的事了。 不然镇上的市集是哪来的? 说到底秦凤就是懒,嫌麻烦。 可她是老员工,动也动不得,谁都拿她没办法。 但贺华是真上火啊。 这回来的还不是普通领导,是县里保卫部的部长孙卫国。 如果用这些菜招待领导,还不够丟人的呢。 到时候秦凤没人敢骂,她得被所长批死。 贺华急得在后厨团团转。 秦凤在一旁毫不在意地抠著自己那存了泥,乌漆嘛黑的手指甲。 刚才听秦凤的意思,派出所並不排斥私下购买新鲜蔬菜。 现在的市集上,除了白菜萝卜就是土豆和醃菜。 但乔安的空间里有別的菜啊。 她可以卖给派出所。 但想做这笔买卖,那就必须由她来当这个採购员。 不然就露馅了。 想到这里,乔安走进后厨。 “贺主任,您说那大领导要在咱们这吃中午饭还是晚上饭啊?” 贺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孙部长应该10点左右到,中午在咱们这吃午饭,下午回县城。” “您要是信任我,我帮您去找找菜,我老家是王柳村的,有个国营农场还有几个挺大的生產队,他们有那种温室。” 贺华也听说过,但温室种出来的菜,一般都会直接被县里或者省城买走,根本轮不著金水镇。 “你有办法从那买菜?”贺华语气显然是不太相信。 乔安嘿嘿一笑,“我大表兄在国营农场上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不用多说,贺华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就拿秦凤来说,她在食堂上班,最困难那几年,家里人都没饿著过。 难道是因为他们家人肚子小吗? 当然不是了。 食堂,肉联厂或者是农场这种有油水的单位。 大家都默认可以偷摸搞点小动作。 所有人如此,上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太过分,没人说。 所以贺华相信她说的话。 “行,你去想想办法,一定要儘快啊,现在都八点了。” 说完,贺华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骑我自行车去,快去快回。” 乔安接过钱,“好,我现在就去。” “哎!她走了,后厨谁干活啊?”秦凤在后边嚷嚷。 贺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乔安没来的时候,谁干啊?” 说完,她带著乔安走出食堂,来到派出所的停车棚,把自行车锁打开,钥匙也交到她手里。 乔安蹬上自行车就往王柳村的方向骑。 出了金水镇,她一转车把,拐进了一处废弃许久的工厂。 王柳村倒真的有国营农场,但她可没有表哥。 乔安停好车,確认四周没人,扭身进入空间。 割了一茬韭菜和大葱,摘了五个西红柿,薅了点茄子和豆角。 最后又去果园摘了五个苹果。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布兜子,又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往回骑。 还没到派出所呢,就远远地看到贺华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乔安!哎呦!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样?买回来了吗?” 贺华往后看,发现后座上绑著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乔安拍拍布包,“包您满意。” “走走,快去食堂,让我看看。” 秦凤正在食堂里嗑瓜子,看到贺华和乔安进门立马就站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哼!人家国营农场能看得上你这小单子?” “別说表哥了,亲爹在那上班也不顶用。”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乔安把布包放在桌子上,开始往外掏。 新鲜的韭菜、西红柿、豆角、茄子,最后是四个苹果。 秦凤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这小妮子,还真弄来这么多菜,而且还有需要果票才能买到的特供水果。 这苹果比国营商店里卖的好多了。 红彤彤的,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乔安啊,你可真有本事,今天我得记上你一功,太好了!” 贺华看著一桌子菜,眉毛都飞起来。 秦凤心里跟被人拧了一下似的。 不就是弄来俩破菜吗?看那没出息的样儿。 一个新人,上班第一天就弄来这么多稀罕菜,这不是当眾打她的脸吗? 秦凤越看乔安越不顺眼。 食堂就她一个厨师,她倒要看看,今天要是没有她这个厨师,贺华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秦凤忽然捂住肚子。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我肚子疼啊!” 贺华一回头就看到秦凤扒著门框坐在地上。 “秦姐,秦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我得去卫生院,疼死我了!” “秦姐,你..你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们都得去开会,你要是不在,谁给领导做饭?” “我不管,我都快疼死了,还做哪门子饭?去卫生院,我要去卫生院。” 秦凤捂著肚子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乔安不是有本事吗?能买来这么多菜,你们多厉害啊,哪用得著我?” 贺华明知道秦凤是装病,但她没办法,也拦不住,气得直跺脚。 “这个老帮菜!成天给我拖后腿,要不是老员工,我早就处理了!” “这可怎么办啊?”贺华又看了一眼时间,“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上哪找人做饭去?” “贺主任..要么让我试试?”乔安小声问道。 “你?” 贺华打量了乔安一眼,二十出头,很年轻,村里人。 这个岁数的女的都会做饭,但是大部分都很家常,甚至可以说上不得台面。 秦凤虽然糊弄,但好歹是从国营饭店调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厨师。 乔安一看贺华这眼神就知道她不相信自己。 “贺主任,我做饭真的还可以,你要不信,我现在先是一样你尝尝,要是觉得好,你再用我。”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你赶紧准备,隨便做个什么,快点啊!” “好。” 乔安系上围裙钻进后厨,开始和面剁馅。 趁著贺华去厕所的功夫,她偷偷往调好的馅里倒了点十三香和蚝油。 也多亏空间里还有调料。 贺华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走进后厨一看,乔安正在烙馅饼。 大锅里刷上一层油,上面有两张馅饼,表皮金黄滋滋作响。 贺华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她都多少年没闻过这么香的馅饼味了。 第21章 孙部长表示吃的很满意 五分钟后,乔安把两张馅饼剷出来放到盘子里。 “贺主任,您尝尝。” 贺华拿起馅饼就咬了一口,全然不顾刚出锅的馅饼有多烫。 “嗯~嗯~好吃,好吃,真香啊!” “我看咱们食堂没多少肉,就没敢放,给您放了半个鸡蛋。” 乔安站在一旁,笑著说道。 “那肉得留给孙部长他们吃,你没放就对了。” 贺华说话的时候嘴里直冒热气。 “你这馅饼做得是真不错!比国营饭店买的那韭菜盒子好吃多了。” “行!乔安,中午我就交给你了,一定得给我爭口气啊。” “您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乔安鞠躬。 贺华根本就没时间看她。 两张馅饼,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 乔安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 “贺主任,这个苹果您拿去吃,韭菜味大,正好清清口。” 贺华瞪著双眼看向乔安手心里的苹果,又咽了口口水。 “这不合適,都是用公家钱买的,我怎么能吃呢?” 乔安笑嘻嘻的拿出1块8毛钱,“这是买菜剩下的钱,您收好。” “另外这个苹果用的不是公家的钱,是我表哥给我的,您就放心吃。” 贺华一听就觉得乔安这孩子真是会来事。 但她还是摆摆手,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苹果你留著回家给孩子吃。” “贺主任,待会您不是要陪领导开会吗?要是让人闻见韭菜味影响不好,您別跟我客气。” 贺华低头哈气,確实能闻到韭菜味。 办公室里也没有牙刷,这味道要是让领导闻见了,还不得多想。 好傢伙,领导还没吃上韭菜馅饼呢,她倒先吃上了,算怎么回事啊? “行,苹果我收下了,乔安你留在咱们这好好干,以后但凡有正式工的名额,我一定留给你。” “有您这句话,让我干什么都行,贺主任您去忙,我现在就准备中午饭。” 马上就十点了,贺华收起苹果离开了食堂。 在后厨开始忙活。 今天开小灶的领导一共有四个。 孙部长、苏部长秘书,蒋所长和李副所长。 他们11点30来吃饭,其他人12点30来。 除了秦凤,派出所里还有12个人。 也就是说乔安要在两个半小时內把所有饭菜都准备好。 多亏后厨有两个灶,不然真忙不过来。 乔安將蔬菜分类放好,稍一思考,已经想好做什么菜了。 今天孙卫国来金水镇是来视察的,最近这一年宛州县破案率很低,他在省城那被骂了好几次。 这回下到各个镇上,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基层,別一天天地混日子,顺便给他们立个最后期限,农历年之前,破案率必须提高15%。 不然统统处分。 蒋玉顺是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这个会开的那叫一个憋屈啊,就差被孙卫国指著鼻子骂了。 谁不想破案啊? 但是技术有限,人员有限,好多案子又毫无头绪。 想要在年前提高破案率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陪著孙卫国往食堂走。 看到食堂的牌子,他心情更加忐忑。 秦凤那驴脾气,连他这个所长的话都不听,今天孙部长本来心情就不好。 待会看见饭菜,八成脸色更难看。 贺华也是,就派出所这破菜烂饭,还值当的分开时间吃吗? 看著跟开小灶似的,其实大家吃的都一样。 想到这里,蒋玉顺就觉得心里苦。 马上就到食堂门口了。 孙卫国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嗯?” “还挺香。” 蒋玉顺仰头伸鼻子闻了闻。 老天爷! 什么东西?这么香? 愣神的瞬间,孙卫国的秘书已经推开了食堂的门。 先前那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香味还算柔和。 现在,迎面扑过来的的味道差点把他们熏晕乎。 蒋玉顺快步走进食堂一看究竟。 跟在他们后面的贺华连忙跑过来,生怕乔安说错话。 “蒋所长、孙部长,这是我们食堂新来的帮工小乔,今天秦姐肚子疼去卫生院了,小乔帮忙做的饭。” “要是哪做得不好,还请孙部长不要介意啊。” 孙卫国顺著香味,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盘馅饼,一盘葱花饼。 西红柿炒鸡蛋、燜茄子、土豆燉豆角。 角落里还有一盘洗好的苹果。 菜不多,但这香味可真是够躥的。 蒋玉顺扫了一眼饭菜,舔了一下嘴唇。 別的不说,就这菜的顏色比秦凤做的不知道好多少。 每次蒋玉顺在食堂吃饭,都有一种猪在石槽拱剩菜的感觉。 蒋玉顺给了贺华一个满意的眼神,隨后招呼孙卫国入座。 贺华刚要拉乔安离开,孙卫国发话了。 “小乔要是走了,待会所里的同志都吃不上饭吧?” “我们又不聊工作,让小乔去后厨给同志们做饭吧。” 贺华凑到乔安身边,小声叮嘱,“把后厨门关上,踏实做饭就行。” 乔安又回到了后厨,开始给派出所其他人做饭。 还剩下不少大葱,她索性都做成了葱油饼。 肉虽然都给领导吃了,但她刚才削下来二两肥膘。 正好用荤油燉菜,能让大傢伙吃出点肉味来。 后厨只有门没有窗户,所以食堂里说话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蒋所长啊,不是我说,咱们县总共五个镇,就你们所破案率最低,年年拉低咱们这个平均值,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孙卫国吃得满嘴油,抽空数落了蒋玉顺一句。 正在吃葱油饼的蒋玉顺瞬间觉得嘴里都不香了。 不是说不聊工作吗? 怎么又说上了? “是,我们一定努力,儘快让破案率上去。” “这事你可得上心了,咱俩差不多的岁数,难道以后想一辈子窝在金水镇?不想往上走走?” “那肯定是想...” “光想是不行的啊!”孙卫国又拿起一张馅饼,“离年关可就三个多月了,你们镇最近不是有个什么盗窃团伙?” “刚才看资料都过去半年多了,连个小偷小摸都抓不到,让我说你什么好。” 蒋玉顺和副所长李强没了吃饭的心情,两个人苦哈哈地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一盘韭菜猪肉馅饼都让孙卫国和秘书吃了,撑得他俩直打嗝。 “嗝!” “行了,我今天来..嗝!也不是为了骂你们。” “我下午还得去高庄镇,不耽误你工作了。” 孙卫国吃饱喝足,抓起两个苹果后缓缓起身。 秘书非常有眼色,立刻將另外两个苹果也拿起来。 蒋玉顺和李强把人送走,又回到食堂。 第22章 黑市忽然起风波 桌子上是残羹剩饭,就连土豆燉豆角都只剩下点菜汤。 “唉!”李强嘆了口气,“那伙小偷配合得天衣无缝,连人赃並获的机会都没有。” “那也得想办法抓,不然年底咱们俩去县里开会,这脸往哪搁啊?” 这时候乔安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盘子,上面还盖了块蒸布。 “蒋所长,李副所长,我怕你们吃不饱,特意留了两张馅饼还有葱油饼。” 说完乔安把盘子放桌上,揭开蒸布,里面的饼还冒热气呢。 “小乔是吧?”蒋玉顺抬头。 “是,乔安。” “不错,真不错,听贺华说,这些菜也是你从国营农场那边想办法买来的?” “我表兄在那上班,所以能托托关係。” 蒋玉顺咬了一口馅饼。 “咔嚓”一声,韭菜的辛香和猪肉的汁水直接在嘴里炸开。 难怪刚才孙卫国能连吃六个。 是真踏马香啊! “小乔啊,这菜你还能弄来不?”蒋玉顺头都没抬,闷声问。 “能,而且不需要票。” “太好了” “以后从贺主任那支钱,由你来负责买菜,咱们所里又不是没钱,瞧瞧这一天天吃糠咽菜的,比改造资本家日子过得还苦。” 这不正合乔安的意吗? 不过她不能答应得这么快,不然看著太明显了。 “蒋所长,秦姐说个人买卖违法,我..我怕...” “你別听她胡咧咧,政策其实已经放开了,也就她老思想老糊涂,拿著鸡毛当令箭。” “我下午给你开个证明信,证明你就替咱们所採购的,放心吧,在金水镇没人敢为难你。” 乔安拍拍胸脯,“有您这句话就行,那我干。” 蒋玉顺和李强刚吃完饭,派出所大部队就来了。 “嚯!今天咱食堂是怎么了?居然吃葱油饼?这味真正啊!” “怎么连菜的味道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西红柿炒鸡蛋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呢。” “可不嘛,秦姐转性了啊?” “哈哈哈哈哈,拉倒吧,我上午就看见秦姐往家走,肯定不是她做的饭。” 打饭的时候乔安去厕所不在食堂。 等她一进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贺华笑呵呵地给大家介绍。 得知今天的饭菜是乔安做的,大傢伙都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下午洗完灶台还有锅碗瓢盆,在食堂待到4点,她就可以下班了。 乔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金水镇,董家湾。 这里原来是一片水淀子,后来填土夯实盖上了房。 现在叫董家湾。 董家湾里留了很多走水的地方,所以修建的时候四通八达的。 而且地处金水镇,高庄镇和粱窝镇的交匯处,算是个三不管地带。 就连地图上也標不出来董家湾到底有多少条巷子。 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董家湾成了宛州县最有名的黑市。 要么这三个镇都不管,要么就一起出动来一次大的抓捕行动。 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没人管的。 乔安走进董家湾巷子没多久,就碰到一个长著三角眼的男人。 “干嘛来的?” 他瞟了一眼乔安身后背的包。 “家里没钱,走点东西。” 这是黑话,乔安也是在小说里看到的。 “知道规矩吗?” “知道知道。” 乔安从兜里拿出五毛钱。 这是黑市的规矩,想要在这买卖,必须交5毛钱的管理费。 这是董家湾老大定下来的。 “去吧。”三角眼男人收起钢鏰,让出了路。 乔安从始至终都用围巾捂著脸,没有人能看清她长什么样。 黑市里的人全都这个打扮,所以见怪不怪。 越往里走,人越多。 很多人都是一张旧床单往地上一摊,上面放点酱菜鸡蛋或者米麵粮油。 还有一些人揣著手来回溜达,逢人就问“要票不?什么都有。” 乔安这个打扮一看就是卖家,所以也没人问她。 包里是她下班路上从空间里摘的苹果还有茄子豆角。 这些反季的东西最值钱。 果然,东西刚拿出来,就有人来问。 “苹果怎么卖?” “一块钱一个。”乔安压低声音。 “这么贵?” “这苹果可不是普通供销社里卖的,是特供水果,一块钱都便宜了。” 那人拿起来看了看。 確实又大又红,一点都不蔫。 “你有多少个?” “五个。” “五个我都要了,便宜点。” 乔安从他手里抢回苹果,“我家里婆婆病的快死了,就等这点钱救命呢,不还价。” 那人一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这种品质的水果,不要票子就算了,才卖一块钱,还真不贵。 要是放在镇上,估计两块都有人买。 “行行,不还价了,都给我吧。” 乔安接过五块,那人把苹果都塞进了隨身的包里。 她卖的东西少见,来问的人多。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菜都卖了出去。 乔安一分钱成本没有,净赚12块钱。 不过黑市也不能天天卖一样的东西,不然容易被人惦记上。 乔安正准备收拾包走人,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阵骚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旁边的人站起来就跑。 地上的床单里面穿著绳,他们一扽绳子,床单四边缩紧,成了一个包袱。 一气呵成那叫一个利落。 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来黑市第一天就碰见市管会抓人? 她可不能被抓到,不然刚刚到手的工作就丟了。 虽说市集上放开了一部分,但黑市里可不单单是瓜果蔬菜,很多买卖都是违法的。 乔安东西都卖没了,跑起来也轻鬆。 但问题是她对董家湾的路不熟。 只能先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 “站住!” 乔安听到后边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刚拐个弯,迎面看到一个男人抄起棍子。 她下意识缩脖弯腰,躲过了棍子。 不对! 市管会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打人的。 更不可能向一个女人下死手。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拦住那个女的!老大要找她问话!” 原来他们是黑市的人。 为什么要找她问话? 乔安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她今天卖的东西太显眼了。 所以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八成是想从她这套出关係,以后他们自己来做这个生意。 乔安没有犹豫,扭身跑进另一条小巷子。 边跑边喊。 “市管会的同志快来啊!!” “杀人啦!杀人啦!” 女人的声音本来穿透力就强。 乔安又扯著脖子喊,市管会的人一下就听到了。 第23章 清空仓库 “艹!死婆娘,你给我等著!” “快跑!別让市管会的人抓著。” 那几个趁乱来堵乔安的人作鸟兽散。 乔安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现在已经彻底跑丟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原主身体还是不行,原来的她,跑二十公里跟玩一样。 前面是死胡同,跑不出去。 往回走,万一遇见市管会的人就麻烦了。 乔安顺著墙角的手推车,爬上墙,翻进了一户人家里。 刚落地躲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踏马的,刚才让那个娘们儿给跑了,不过我记得她身形,只要让我再看见她一次,绝对能认出来。” 乔安躲在菜缸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他的脸后,乔安忽然发现,这个人不就是上次在市集上撞到的那个小偷吗? 小偷怎么会在黑市?难道他就是董家湾的老大? “耗子哥,干嘛非得抓那个女的啊,她有啥特殊的?” 原来他叫耗子? 倒是人如其名,长得就贼眉鼠眼的。 “你没看见她卖的什么东西啊?” “苹果、茄子还有豆角什么的,这玩意现在多稀罕呢?” “如果问出来她的渠道在哪,以后咱们包圆了,不定能挣多少?” 乔安还真猜对了,他们確实是冲自己手里这点反季的菜来的。 “耗子哥,咱们这仓库里东西也不少,又不缺她那仨瓜俩枣的。” “就是的,就这一间房里的东西,少说也值个四五千块钱,何必要盯著一个娘们儿呢?” 耗子哥没好气地捶了他们两拳。 “我踏马真想看看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拉来的屎都塞脑袋里去了。” “没看现在市集都放开了吗?以后黑市也快要玩完了。” “咱们除了这点存货,要是没有一招鲜,以后怎么在宛州立足?” 被打的两个小弟委屈巴巴。 “还有!以后偷东西都给我小心点,上次在市集要不是为了掩护你们两个跑,我至於亲自出手吗?” “还差点让一个女的抓住,想起来都晦气!” “知道了耗子哥。” “耗子哥,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什么以后?等仓库里这批东西出了手,年前大傢伙都安生点,最近派出所正严查咱们呢,可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话音刚落,大门处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市管会的人走了,咱们出去吧。” 几分钟后,小院儿恢復安静。 乔安从菜缸后面出来,看向院子唯一一间房子。 刚才他们说这是仓库,还有里面有好几千块钱的物资。 来都来了。 不能空著手回去啊。 乔安撬开门,看到里面一摞摞的木箱子还有用布盖住和小山似的东西。 她没时间看,索性一挥手,將仓库里所有东西清空,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乔安原路返回,翻过墙头,绕了好几圈终於走出了董家湾。 紧赶慢赶终於赶上了周一下午回村里的拖拉机。 李秋生看到有人招手,等那人把围巾往下一扯,才认出来是乔安。 “乔安啊!要回村里吗?” “李大哥,老规矩,我坐......” 乔安刚想说一块钱坐驾驶室,结果发现里面坐进了人。 是村里的赵老太。 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小病小痛的她都不收钱,平时很受大家尊重。 乔安也不好意思跟赵老太抢这个位置。 “李大哥,我坐后边吧,钱给你。” 乔安给了李秋生三毛钱,爬上后斗。 后斗里也快没位置了,挤了半天才坐下。 拖拉机只有周一有,今天能坐车回村里,明天就得靠两条腿嘍。 乔安靠在硬邦邦的驾驶室后面的铁板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进入空间。 刚才在仓库收来的那些东西都堆放在农场外边。 乔安掀开布。 好傢伙! 两辆二八大槓,一辆三轮车,都是新的。 还有一台巧手牌的缝纫机。 其他的箱子里也都是好东西。 十袋大米和白面、五袋腊肉、十桶食用油、 二十袋白糖、十条大前门、八瓶茅台。 两箱子的確良布料、两箱呢子大衣、三箱皮鞋、胶鞋。 最后三个箱子一打开有股臭味。 乔安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仔细一看发现是化肥。 这可是农业命脉,公社供应非常少。 莲池村一整个大队最多能分到两百斤,还只能用在关键时期的追肥或者是样板田。 所以大队才会自己沤肥。 被说,这些东西加起来,还真的有四五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乔安越看越高兴,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天徐春萍和冯晓丽也坐拖拉机回村里。 看到乔安闭著眼笑,忍不住凑到一起蛐蛐。 乔安听见她们在议论自己,但今天她心情好,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拖拉机一路开到大队院里。 乔安从后斗蹦下来,就往家里溜达。 这都六点了,俩孩子肯定饿坏了。 她刚打开院子大门,就听里面传来脚步声。 “妈妈!你回来啦!” 霍寧迈著小短腿往她这跑,后边是不紧不慢走出来的霍宸。 “我的宝宝!” 乔安蹲在地上,抱住扑过来的霍寧。 使劲亲她的小脸,顺手挠了两下她的痒痒肉。 霍寧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后边的霍宸则別过头,心中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十分狗腿。 这才几天啊,就妈妈长妈妈短。 原来她明明和自己一样,都叫乔安坏女人的。 才几顿饭就把她收买了。 “饿了吧?” 霍寧摸了下肚子,“饿。” “跟哥哥回屋等著,妈妈这就做饭。” 乔安熬了白薯玉米面粥,做了几张葱油饼,最后燉了一小锅猪肉粉条白菜。 霍寧扒著窗户,扬起头努力闻。 “有点出息,又不是吃一顿少一顿。” 说完霍宸愣了一瞬。 他的內心深处好像也盼望了乔安能一直这么好,甚至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乔安家晚饭吃得晚,周围几家邻居这个时间已经在院子里坐著扯閒天了。 阵阵肉香和葱油的味道弥散开来。 “这是谁家啊?大晚上的燉肉?还有葱油的味,日子不过了?”史阿妹搓搓鼻子。 王雷伸手指著后面,“还能谁家啊,肯定是后头唄。” “一个小媳妇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怕传閒话。” 史阿妹朝地上啐了一口,全然忘了这两天他们家能吃上肉多亏了乔安。 乔安现在住的老房,院子前面就是史阿花和王雷家的正房。 “爸妈,有肉味!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第24章 三轮车洗白计划 王大壮抱著史阿花的胳膊晃悠,一边的二壮和三壮闻著空气里的香味,哈喇子顺著嘴角流下来。 大队分的野猪肉,他们家已经吃完了。 孩子们尝到肉味,天天想。 现在闻见就更控制不住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我还想吃肉呢,你给我变出来啊?”史阿花没好气地踹了儿子一脚。 隨后又瞪了一眼自家男人。 “我就是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男人,人家霍家老二,一个月能往家里送来30块啊!再看看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听到这话王雷来了脾气,“这话说得,你要是像人家乔安似的,长得好看还能上山打野猪,说不定我也能找个好工作呢。” “我妈今天还说呢,一看乔安就是旺夫相,所以他男人才这么厉害,我要是也娶个旺夫的,现在都是小队长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吃多少苦,受多少罪,生老三差点死在炕头,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史阿花嗷了一声,扑在王雷身上又打又咬。 “臭娘们儿,失心疯了你!” 两人打成一团,王老太太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儿子不吃亏,也就不管了。 几个孩子对爸妈打架这件事见怪不怪。 王大壮回屋,憋著嘴,“奶,我想吃肉。” “乖大孙,想吃肉还不简单?” 王老太把他往怀里一拉,垂头嘀嘀咕咕地说著什么。 后院鸡飞狗跳一点都没有打扰到乔安一家吃饭。 睡觉前照例喝牛奶,乔安带著两个孩子上炕睡觉。 听到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乔安开始琢磨起空间里那堆东西。 这些玩意是宝贝,但如果不换成钱,一直放著那就屁用没有。 乔安正想著怎么出手。 穿越群里那个从来没说过话的邓方居然联繫了她。 对於这个人,乔安自认为自己帮不上他什么忙,所以也没敢开口聊天。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找上了乔安。 而且还提出要和她做交易。 交易的物品也匪夷所思。 小红本、青委会的红袖章或者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伟人像。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的修炼需要吸取信仰之力,修仙世界的人类虽然迷信,也经常去庙里上香。 但邓方尝试过用庙里佛像,结果发现这些信徒求神拜佛都带著私心,信仰之力一点都不纯。 他想来想去,最后打起了乔安的主意。 看到邓方发来的信息,乔安睡意全无。 如果说莫雨萱是她的採购员,那邓方对她的帮助恐怕更多。 那可是修仙世界啊,会不会自己也能沾沾邓方的光,修个仙什么的。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邓方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別说修仙了,就算是法器和丹药也会失效。 乔安嘆口气。 看来自己的金手指还是不够大。 不过邓方提出了一个可能,或许他画的符籙能用,但只能用一些低阶符籙,而且有多少能用也不確定。 俗话说得好。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再说。 乔安果断同意和邓方交易。 他要的东西,可太好找了。 聊天结束,乔安翻了个身,缓缓进入梦乡。 金水镇,董家湾。 耗子带著兄弟们去库房。 他们谈了一笔大买卖,如果这次的生意做成了。 至少年前,所有人都不用出去偷东西。 还能过个好年。 他们站在仓库门前,看到掉落的锁头。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的窜到了后脑勺。 耗子艰难地抬起手,推开仓库门。 眼前...空空如也。 乾净得连一根毛都没有。 耗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皮。 再睁开眼,眼前还是空荡荡的仓库。 “我的货!我的货呢!!” 尖叫声划破夜空。 耗子两眼一翻白,直挺挺地向后躺。 “耗子哥!耗子哥!” 他们抱住耗子,顿时慌了神。 “怎么办啊?咱们所有货都没了,要么报警吧?” “蠢货!咱们干的本来就是违法的事,你踏马还报警,嫌自己命长啊?” “那怎么办啊?任老板可是交了定金。” “我踏马怎么知道?等耗子哥醒了问他吧。” 说著,那人伸出大拇指开始掐耗子的人中。 片刻后,耗子悠悠转醒。 “耗子哥,咱们的货没了,任老板那怎么办交代啊?” 耗子呆呆地看著房梁,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没了..什么都没了....” 此时罪魁祸首,刚刚准备好两个小傢伙的早饭和午饭。 寻常人家一家两顿,但乔安习惯一天吃三顿。 而且无论是孩子还是自己,现在都需要补补身体。 乔安躡手躡脚地关上大门朝村口走。 空间里明明有两辆自行车,但她不敢骑。 这东西太扎眼了,整个莲池村都没有一辆。 她必须得想出一个合理拥有自行车的理由。 买自行车需要自行车票,这个好说。 等下次霍纪云寄信来,就直接说是他给的票就好了。 但是这钱还得想想办法。 空间里的自行车是用永凰牌,一辆得两百块钱,在大家的认知里她有240块。 这些天疯狂买买买,怎么也得花了一百多块钱。 就算霍纪云再给她30块,也不够买一辆自行车的。 所以还得想出一个忽然有钱的办法。 真难啊...... 等等! 乔安忽然停下脚步。 自行车確实不好弄,但那辆三轮车或许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只是需要用派出所当幌子。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乔安走路走得更快了一些。 今天秦凤一早来到食堂,本来想著能听到什么新鲜事。 比如说昨天贺华被批评啊,或者是蒋所长生气什么的。 结果她从別人口中得知,乔安昨天顶了厨师的位置,给县里领导做了饭。 而且还被好一通夸。 秦凤心里又急又气。 小妮子才来一天就敢跟她叫板,如果不压一压她,以后还不得蹲在她头上拉屎? 乔安走进食堂,戴上衣架上的围裙。 刚迈入后厨就看到秦凤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两世为人,乔安早就看透了秦凤的心思。 “乔安,我今天听大傢伙说,你做饭比国营饭店厨师还好,我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咱们这个食堂以后你做饭吧,我正好能轻鬆轻鬆。” 鬼才信她的话呢。 食堂就是秦凤的唯一的阵地,她就算毁了都不会给乔安。 “秦姐,瞧您说的,昨天那几个菜,谁做谁都会被夸,那是因为菜新鲜好吃,跟我的手艺没关係。” 第25章 被人盯上 “您就不一样,寻常的土豆萝卜都能让您做出国营饭店里的味来,这才是真本事呢。” 说完乔安顺手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这是路上就准备好的。 “秦姐,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呢,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帮工而已。” 乔安著重强调了一下“帮工”这两个字。 正式工和帮工天壤之別,云泥之分。 秦凤看著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再一听乔安这么说,气瞬间消了一半。 她拿过苹果塞兜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也是你找来的食材,说到底也是你的功劳。” “哎,您別这么说,这不是沾了表兄的光吗?蒋所说以后让我负责採购,我买回来的东西,还得您把把关。”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清楚,双方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就行。 秦凤知道乔安这是在向她示好上供,也不再板著脸。 “行吧,那我就帮你看看,你先去把土豆洗了,洗完就去买菜吧。” “哎!” 乔安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秦凤是老员工,她也没真的招惹到自己,乔安暂时不想与她为敌。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搞定三轮车,还有就是把空间里的东西处理出去。 洗完土豆,乔安去办公室找贺华支钱。 派出所一天伙食费標准是人均五毛。 最近所有警察都外出调查盗窃团伙的案子,天天早出晚归,所以最近的伙食费涨到了人均七毛。 对於一个镇的派出所来说,这已经非常多了。 乔安终於明白这年头的人,为什么挤破脑袋想进公职单位,待遇確实好。 村里一家一户,每天伙食费都不到一块钱,派出所一人就七毛。 乔安这个帮工一个月才赚10块钱,都不够人家吃半个月饭的。 贺华给了乔安八块钱用来买菜和肉,主食食堂还有。 她拿钱的时候乔安注意到办公桌上有个翻开的小红本,边边角角都翘起来,上面还是有她手写的感悟。 “贺主任,您这小红本能给我吗?” “你要找个干嘛?你没有吗?”贺华好奇问道。 “我没有,原来不识字,大队就没法给我,现在我也认识不少字,我太想进步了。” “这本有点旧,要么我去给你拿本新的?” 乔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想看您的,跟您好好学习学习先进思想,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入党呢。” 贺华为人实诚,一看乔安是真心想进步,索性把自己的小红本给了她。 “拿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我给你当入党介绍人。” “哎!谢谢贺主任。” 看到乔安小心翼翼收起小红本的样子,贺华更加欣慰了。 年轻人,就应该这么好学。 乔安真不错! 拿著今天的伙食费,乔安骑上贺华的车再次来到那个废弃的厂房里。 今天她在农场里拔了些白菜和茴香,又从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物资区拿了一条五花肉。 她没有拿水果。 好东西如果天天出现,就不新鲜了。 做完这一切,乔安呼叫邓方。 把贺华的小红本给他传送过去。 过了几分钟,对面的邓方给他打了无数个“嘆號”。 他说贺华的小红本里拥有的信仰之力比一个寺庙里的都多,而且非常精纯。 不等乔安回復呢,邓方就给她传送了一摞低阶符籙。 这些符籙能不能使用还需要乔安试,那些不能用的以后邓方就不给她了。 乔安粗略的看了看。 这些符籙五花八门。 【窥心符】:可以听到別人的心声。 【真言符】:可以让目標有问必答,只能说真话。 【寻踪符】:和目標隨身物品一起烧掉,可以追踪对方踪跡。 【定身符】:可以短时间让目標定住身体不能动。 【避水符】:短时间內可以在水下呼吸。 【兽语符】:可以在短时间內听懂动物说话。 ...... 还有很多很多,乔安一时间看不完。 把符籙往空间一收,乔安算好时间往派出所骑。 一路上,只要四周没人,她就会拿出一张符籙。 符籙稍微摩擦就能自燃。 这么会的时间已经烧了半摞。 到目前为止只有【真言符】和【巨力符】能用,时效都是一天。 回派出所就必须要经过市集。 今天是大集,骑车都有点堵。 乔安只能下车推著走。 路上她居然又看到了耗子! 今天的耗子看起来有点阴鬱,感觉整个人身上都冒著杀气似的。 看样子,他应该知道仓库被人搬空。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本来他们这些东西就来路不正,丟了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才是真正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叫他昨天非要为难自己,不然她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耗子手上动作很快,不过几秒钟就偷了两个人的钱包,然后传给了其他同伙。 乔安淡然推著车,和耗子擦身而过。 已经走出几步的耗子猛然停住,回头看向那个推著自行车的女人。 这身形...和昨天在黑市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没错! 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 耗子因为仓库的事心急如焚,任老板的定金也给退回去了。 现在兄弟几个啥啥没有,这个年得喝西北风。 今天他带著兄弟来大集,就是组团偷东西来的。 如果能把乔安手里的渠道弄到手,他们就有翻身的可能。 耗子跟上乔安后,给旁边几个兄弟比画了个手势。 走出大集这条街,乔安並没有骑上车走。 这要是骑车走了,耗子他们不就跟不住她了吗? 其实在集上,乔安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她的第六感很强,尤其是对这种带有敌意的注视,更敏感。 一共五个人。 五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如果是两个小时前,乔安肯定得赶紧跑。 就原主这个小身子板,別说打架了,就连一桶水都扛不起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巨力符】已经起作用。 乔安觉得自己能单手举起一头老黄牛。 所以她才敢任由这几个人跟踪,而且还把他们往没人的小胡同里引。 耗子再聪明也不会相信乔安一个女人敢孤身一人和他们斗。 他们跟著乔安来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很快耗子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快速向前跑去,超过乔安后停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干嘛!”乔安靠墙支好自行车。 “你昨天在黑市上卖的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了?” 说完,耗子一愣。 第26章 咋什么都说了? 不对啊,这句话不是他现在就要说出来的。 怎么嘴一瓢,就禿嚕出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说。 乔安咧嘴笑了。 【真言符】还真有用。 耗子忽然觉得身上一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乔安好像不怕他。 不仅不怕,看他的眼神就像猫看耗子似的。 “快说!你卖的苹果茄子还有西红柿都是哪来的渠道?” 耗子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怪嚇人的。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嘿!你问。” 耗子刚说完,差点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有病吧! 她说要问,就让她问? 这是抽什么风了? “派出所一直想抓,但没抓到的小偷团伙就是你们对吗?” “没错!就是我们!” 胡同里的几个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耗子怎么有问必答。 好像个傻子一样。 果然没错! 那天在仓库听见他们对话,乔安就怀疑耗子他们不仅是黑市老大,还是祸乱金水镇已久的小偷团伙。 如果她能帮蒋玉顺破了小偷团伙的案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要一辆三轮车。 “现在该你说了,你那些水果蔬菜的渠道是哪里?” 耗子也觉得自己有点丟人,连忙问乔安,好转移兄弟们的注意力。 “渠道就是...神仙送我的。”乔安狡黠一笑。 “我艹!臭娘们!你敢耍我!” 耗子恼羞成怒,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捆绳子。 “给我上!把她绑起来!” “嘭!” “嗙!” “轰!” 片刻后,乔安拍拍手,吐出一口浊气。 胡同的地上,五个大男人被五花大绑,躺在痛苦地扭来扭去,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乔安跑出胡同找到一个电话亭,给派出所办公室打电话。 “餵?我是食堂的乔安,你们快来九毛胡同,我抓到贼啦!快来快来!” 打完电话,乔安回到小胡同,等著警察来。 蒋玉顺对著一摞卷宗愁眉苦脸。 孙卫国点名让他破金水镇盗窃团伙的案子。 可是这群人跟泥鰍似的,就算抓住了,身上也没有赃物,口供也问不出来。 根本就没有证据定罪。 如果年前还破不了,他这个所长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在门口喊报告。 “进来!” “蒋所,刚才我们接到食堂帮工乔安打来的电话,说是在九毛胡同抓到什么贼了,让我现在过去,我跟您请示一下。” “九毛胡同?” “对。” “她一个乡下女人,还能抓贼?” 乔安做饭还行,但是说她还能抓贼,蒋玉顺可不信。 “算了,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她刚上班,別再出什么事。” 蒋玉顺带著两个警察骑上自行车赶到九毛胡同。 他们往里面走了几十米,就听到阵阵求饶声。 “姑奶奶,你就放了我们吧,只要你放我走,我现在就给你钱,20行不行?” “30!30!总可以了吧?” 乔安隱约听到远处的脚步声,盘算著应该是派出所来人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们是小偷,是坏人!” “我虽然没上过学,但也知道什么叫见义勇为,什么叫正义终將战胜邪恶,別说30块钱,就算是300,也休想收买我!” 蒋玉顺老远就听到乔安的说话声。 別的不说,乔安这位女同志的思想觉悟真是高。 很快他们就来到现场。 蒋玉顺一看地上躺著五个大男人,再转头。 乔安悠哉悠哉地靠在墙边,毫髮无伤。 “蒋所?” 蒋玉顺的到来完全出乎乔安的预料,她以为顶多来两个值班警察呢。 “这...这是什么情况?” “蒋所,他们是小偷,我刚才在大集上看到他们偷东西了!”乔安指著耗子。 蒋玉顺低头看。 “耗子?” 耗子是派出所老熟人了,每次抓进来,没过一会就会放走。 他们这个盗窃团伙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滑不溜秋。 蒋玉顺每次看到耗子都觉得胸口发闷。 “嘿嘿,蒋所。” 耗子嬉皮笑脸地看向蒋玉顺,隨后痛诉乔安打人。 “蒋所,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娘们儿打我们!打人可是犯法的!” 蒋玉顺紧咬后槽牙。 先不说乔安是怎么把五个大男人打趴下的,但乔安说他们是小偷,这点没错。 可是知道也没用,办案要证据啊! “做什么主!你快说!你们到底是不是小偷?”乔安抢在蒋玉顺前面问道。 “我们是小偷。” 耗子一时失神,整个人僵住。 怎么?怎么又说出来了? 蒋玉顺眼睛瞬间瞪大,他蹲下来拎起耗子的脖领子,“你再说一遍!” 耗子紧抿著嘴唇,別过头不看他。 “刚才你们五个在大集上是不是偷东西呢!” “是!我们在偷钱包。” “偷来的钱包呢?” “藏在建设街中间垃圾桶后边了。” “你们团伙有几个人?” “八个。” “原来偷来的赃物呢?” “在我家臥室木柜里。” 耗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另外那四个小弟也看得一惊一惊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耗子哥中邪了? 那女的问什么他答什么? 再说下去,估计就连裤衩子是什么色的都交代出去了。 蒋玉顺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耗子居然都撂了! 他还一句话没问呢! “小梁,快去建设街的垃圾桶那看看,有没有赃物!” “是!” 小梁扶稳帽子,撒丫子就跑。 耗子紧紧抿著嘴唇,不敢抬头看乔安。 他浑身冒汗,秋衣都湿了。 为什么乔安只要发问,他就忍不住说真话。 真是邪门。 现在可怎么办? 如果盗窃罪被做实,他就得蹲大牢啊。 几分钟后,小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手里还拿著四个钱包。 “蒋所!真的有钱包!” 蒋玉顺的脸色从紧绷到放鬆只用了不到一秒。 “好好好!” “耗子,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脱罪!” “小梁,去通知所里,过来抓人!” “是!”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的人带走。 乔安推著自行车和蒋玉顺一起走出胡同。 “小乔,你一个女人是怎么把他们五个大男人抓住的?” 乔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蒋所,我要是说了,您可別笑话我。”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你说。” “小时候,家里穷,我爸妈嫌我吃的多,把我带到山里扔了,山上一个老道士把我捡回去,养了几年。” “那几年他教了我不少功夫,后来他死了,我才下山回家。” 乔安说的是实话,原主的养父母是慕临江家佣人的弟弟妹妹。 本来养著乔安心里就有怨言,饥荒那年索性把她扔了。 她也確实是被道士带回去养了几年。 但教什么功夫,就是纯扯淡。 反正道士也去世了,死无对证。 第27章 家里没男人就得挨欺负 “原来是这样啊。”蒋玉顺看向乔安的目光带著一丝同情,“也是个可怜人吶。” “都过去了,您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又有工作还能吃饱饭。”乔安傻笑。 回到派出所,乔安跟没事发生似的,把买来的菜带去后厨,给秦凤打下手。 中午来吃饭店的警察以为还能有昨天的待遇,结果咬了一口带著肉腥味的茴香猪肉饺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苦巴巴的。 明明都是好东西,怎么经秦凤手里做出来,这味道就变了呢。 蒋玉顺虽然也觉得饺子难吃,但因为今天心里高兴,也顾不上別的。 回到所里,他们突击审讯。 面对从家里搜出来的赃物和在垃圾桶后面找到的钱包,耗子终於撂了。 困扰蒋玉顺的大难题迎刃而解。 刚才把破案的消息上报给孙部长。 孙部长夸他效率高,还说让他再接再厉,爭取评选明年保卫部先进单位呢。 蒋玉顺的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乔安,今天要不是她,恐怕这案子也破不了。 那个耗子,八成是被乔安打服了,这才什么都交代。 下午乔安忙完食堂的工作,正在和秦凤坐著聊閒天。 有人来叫乔安,说是蒋玉顺找她。 乔安心里顿时有了底。 来到办公室,还不等她说话,蒋玉顺就让她坐下来,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小乔,上班第二天就给咱们所里立了一大功,我必须得谢谢你。” “你说,想要什么奖励?钱?奖状还是想涨工资?” 乔安笑著摇摇头,“蒋所,我抓小偷可不是为了奖励,我就是想进步。” “如果您非要想奖励我的话,那就给所里买个三轮车吧?以后我替所里出去採购装货方便,还能买得多点。” 瞧瞧这年轻的同志,这时候还在为派出所考虑呢。 蒋玉顺越看乔安越顺眼。 他一拍桌子,“成,我批条子,去贺主任那申请吧,让她给你买。” “蒋所,那个...我认识专门倒腾自行车的,改装的三轮车,比咱们自己买能便宜三十呢,咱们所的钱还是花在刀刃上吧。”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去找关係,有100块钱,就能攒一辆三轮。” 能省三十块钱当然是好事,蒋玉顺乐不得的呢。 “行,那可太好了。” “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以后能不能让我骑著三轮上下班?三轮的保养费我出,保证不会弄坏。” “这都是小事,三轮车你隨便骑。”蒋玉顺大手一挥。 “谢谢蒋所!” 乔安站起来鞠躬,目光落在了他桌子上的伟人像上。 贺华得知乔安立了功,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又听说她要了一辆三轮车,还要搭上自己的关係,替所里省下30块钱,就更觉得乔安这人是个好同志。 贺华二话不说,给了乔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100块钱现金,让她去买三轮车。 看来派出所是真有钱,花100块钱买自行车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乔安今天是包了一辆驴车回村里,如果走回去,天黑都到不了家。 霍宸和霍寧在院子里玩,看到乔安进门,霍寧扑了过去。 乖巧地靠在她身边。 乔安亲亲她,又顺手捏了一把霍宸的小脸,这才去厨房。 她抬手从绳子上扯下一根灌肠,顿时愣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房樑上应该有五根灌肠、一条五花肉还有两条腊肉。 但现在灌肠少了一根。 “阿寧,霍宸,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跑进厨房。 乔安弯腰问道,“你们两个中午吃的什么?” “吃的妈妈做好的饭啊。”霍寧回道。 “还吃了別的吗?” “没有。” “没有吃灌肠?”乔安又问。 霍寧摇头,“我和哥哥都够不著。” 乔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还是小豆丁呢,家里又没有梯子,怎么可能拿到掛在房樑上的灌肠。 但她绝对没有记错,早晨还是五根呢。 “奇怪,那灌肠怎么少了一根。” 霍宸似乎明白了什么,“今天前院王大壮带著二壮和三壮来咱们家著。” “他们来干什么?” “妈妈,大壮哥哥和我们玩捉迷藏呢!我和哥哥就躲在柴火垛后面,他们可笨了,一直找不到我们。” 霍寧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原来如此,乔安心里有了结果。 “是吗?那看来还是我们家阿寧和霍宸聪明。”乔安挼了一把霍寧的头。 “出去玩吧,一会吃饭。” 乔安没有理会少了的灌肠。 做好晚饭,来到正屋,霍寧和霍宸已经乖乖坐在凳子上。 吃饭的时候霍宸总是看乔安,“那个...明天如果大壮哥再来,我不让他们进来。” “不不,你们照常和他们玩,没事。” 乔安看了一眼霍宸,这个小傢伙还真聪明,这么快就明白家里进贼了。 “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可是如果家里丟了东西怎么办?” 霍宸很担心,厨房里的肉吃一块少一块,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妈妈不会少了你们的吃的。” 唉,这个女人犟得得很,根本不听劝。 等家里的肉都被偷完了,她就知道著急了。 霍宸有些不高兴,吃肉的时候表情都是恶狠狠的。 乔安空间里的肉和肠多的是,就算吃完了,还可以让莫雨萱再去给她买。 这贼她当然要抓,但不是现在。 后院王家,正屋大门紧闭。 就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屋里七个人围坐在原木桌上,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大壮流著口水,伸手拿起盘子里切得跟纸一样薄的灌肠放进嘴里。 “嗯!真好吃!真香!” “你小子,就属你馋。”史阿花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 “妈,要是没有我,你们可吃不上灌肠。”王大壮不服。 王老太搂过王大壮,“我大孙子最厉害了!” 桌子上除了一盘灌肠之外,剩下的就是菜坨子和萝卜汤。 但因为有肉肠的味道,就连菜坨子吃起来好像都香了不少。 “奶,明天我还带著二壮和三壮找那俩小傻子玩去,我看见了,他们家房樑上还有猪肉和腊肉呢。” 史阿花不同意,“你当乔安是个蠢的啊?家里丟了东西能不知道?” 王雷一边往嘴里塞肠一边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 “再说了,就算她找来,咱们咬死不认,她能怎么著?” “这就叫吃哑巴亏,谁叫她家里那么多好东西?天天又是肉又是鸡蛋的,凭啥啊?” “都是一个村的,也不知道相互帮衬帮衬,没良心。” 王雷说完,史阿花也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乔安住在霍家,霍家人多,他们也不敢干什么。 现在她带著俩孩子搬出来。 一个女人,俩孩子,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能怎么著。 村里就是这样,家里没有男人就得挨欺负。 第28章 死性不改的慕家人 在派出所上班的第四天后,乔安把空间里的三轮车拿了出来。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抓到之后,董家湾黑市没有五毛钱的入场费,现在又活跃起来。 自行车票乔安留著没用,去黑市摆摊的时候顺手卖了一百。 乔安这些天一直留意著距离他们家不远的那处牛棚。 原主跟隨慕家下放到莲池村,睡的就是那里。 这次不同的是,下放的人里没有乔安。 晚上骑著三轮迴家,刚进村里就发现今天不太对劲。 往常聚在墙根下面扯閒天的大娘们不见了。 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往乔安家方向跑。 “铁民?”乔安拉住其中一个男孩,“你们干嘛去?” “今天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铁民是田永富的孙子,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了,就在你们家前面那个牛棚里,大傢伙都去看了。” “说是大城市来的人呢!” “嘖~”乔安忍不住暗笑。 还真来了。 乔安站起来蹬车,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几分钟就骑到了家,把三轮往院子里一放,来不及和霍宸霍寧说话,就往牛棚那跑。 远远地,她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牛棚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 乔安凑近。 “咱们村好几年没来资本家了,这次居然来了一大家子,还挺新鲜。” “你们那小妮子,白白净净的,挺俊啊。” “俊有什么用,下地干上两个月的活,照样和咱们一样。” “就是,他们是资本家,来咱们这可不是享福的。” 挤开人群,乔安看到里面的情况。 牛棚好几年没住过了。 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架子,上面盖著两层玉米杆。 连个像样的门和窗户纸都没有。 四周围也没什么挡风的房子。 现在这天气,外面颳大风,里面刮小风。 这才11月,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能冻死人。 不对,是肯定能冻死人。 毕竟原主就是在这冻死的。 此时的牛棚里,慕临江裹著青黑色带补丁的呢子大衣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慕雨有些惧怕地看著牛棚外的人,一个劲地往后躲。 一旁的方慧带著慕志远和慕志峰忙前忙后。 虽说是下放到农村来的,村大队还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 比如锅碗瓢盆什么的。 但铁锅是万万不可能给的,那玩意多宝贵呢。 田永富站在牛棚前面,叉著腰,典型的领导作派。 “现在是农閒时节,算你们运气好,但也別想能逃避改造,明天开始跟大队的人一起下地挖渠,早晨五点出发,不许偷懒。” “可別说我没提前警告你们,如果態度不积极,別想分到菜和粮食,这个冬天,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方慧现在哪还有富太太的模样,她穿著一身不得体的粗布衣裳,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 “是,是,谢谢田支书,我们保证会好好改造的。” 方慧说话时,视线从那帮看热闹的村民身上扫过,惊诧过后,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慕安!”她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这个名字,慕家所有人抬起头。 顺著方慧的目光,看到了乔安。 她穿著乾净爽利的大衣,戴著崭新的棉布手套。 两条大马尾垂在胸前,还繫著彩色头绳。 短短一周未见,乔安竟然看著这么体面,脸上也没有一点曾经在慕家的窘迫和不安。 “慕安你怎么会在这!” 方慧不管不顾,衝到乔安身前,“你为什么会在这?来看我们笑话吗?” “小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把你带回家好吃好喝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方慧在家里跋扈惯了,竟然抡圆胳膊,想要打乔安。 可惜她是原主的亲妈,可不是乔安的亲妈。 乔安歪头躲过,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嘴巴。 方慧养尊处优多年,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本来就很虚弱。 乔安这一嘴巴使出了浑身的劲儿。 扇的方慧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你亲妈!” 田永富看向乔安,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在看乔安。 整个莲池村的人都知道,乔安两个月前拋弃孩子被人带到深州,就是去认亲生父母了。 难道她的亲生父母就是下放到莲池村的资本家? 如果她真是资本家的女儿,那可不能在村里住了。 乔安怎么可能不明白田永富他们在想什么。 “喷什么粪呢?” 乔安上前一步,“你们把我带到深州,不就是为了替你们亲生女儿下放吗?” “都到现在了,还死性不改,小心我去青委会告你们,把你们拉到公社去批斗!” 提到青委会,方慧双肩一抖。 显然在深州,青委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阴影。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做,爸爸妈妈真的很伤心。” 慕雨自从看到乔安,两只眼睛就陷入癲狂,过了很久才恢復过来。 老天有眼,竟然让她在这遇见了乔安。 只要咬死她是慕临江和方慧的亲生女儿,以农村人那缺斤短两的见识,说不定会把乔安赶出村子,也让她睡牛棚。 慕雨看不得乔安好。 明明她才是慕家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下放到牛棚是自己! “谁是你姐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呸!” 乔安没好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们都这样了,还是不忘把乔安拉下水。 真是绿毛蛋进一家,全他妈是王八。 “我回来的车票都是深州市青委会主任买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们是什么身份,少在这攀咬,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来到我们莲池村就好好改造,別和疯狗似的乱咬人。” 乔安的话提醒了田永富。 那天他试探过乔安,乔安回答得天衣无缝,而且理直气壮。 如果她真是慕临江的女儿,再怎么著也会心虚。 乔安再霸道凶悍,也不过是个没文化的村姑,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件事上说谎。 田永富黑著脸,“闹什么闹!” “知道这是哪吗?乔安是我们莲池村的人,丈夫可是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是你们可以隨意詆毁的吗?” “我看你们在深州还是没改造好,今天晚上也別睡了,去村里拾粪!” “明天早晨如果没捡够五十斤,中午不许吃饭!” 方慧顿时慌了神,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身子都快顛散架了。 好不容易才到落脚的地方,想好好休息休息,可是他们连个气都不让人喘,大晚上的还得去拾粪。 第29章 小金库见涨 “田支书...我们..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您高抬贵手...” “抬个屁!我劝你们现在赶紧走,趁著天没黑,还能多捡几块粪呢。”乔安有些幸灾乐祸。 方慧还要说些什么,一直坐著没动的慕临江站了起来。 “是我们不好,我们现在就去拾粪,田支书,您给我们五个筐还有夹子吧。” “夹子?拾粪要什么夹子,这天气,粪冻得帮帮硬,直接用手捡不就得了。”田永富皱著眉头。 “筐你们自己去大队拿,不许弄坏了,不然就扣粮食。” 说完田永富看向周围的老乡亲,不耐烦地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大家转身往家走。 乔安走之前冲慕家人笑了笑,“好好改造,爭取早日进步。” 她和田永富並排走,把手里一直拎著的布兜子递给他。 “田支书,这是我去镇上置办家里东西时候买的猪肉。” “刚才从村口看见铁民,感觉他瘦了不少啊,这点猪肉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体。” 田永富往布兜里一看。 好傢伙,足足一条五花肉,自从那天吃了乔安打来的野猪,田永富做梦嘴里都在咂摸肉味呢。 可是这也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紧接著乔安又说,“田支书,我听说您表弟是镇上工具机厂的什么主任,我现在给派出所当帮工,兼职採购,想看看能不能搭上一条关係,以后从工具机厂那买点新鲜东西。” 一听是有求於他,田永富就觉得收下这条五花肉也没什么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我表弟耿秋生確实是在工具机厂,是后勤处的主任,採购什么的都是他说了算。” “那可太好了,下次您去镇上,带著我见见。” “成,都是小事。”田永富顺手拿过布兜子。 乔安空间里那么多物资,个人吃不下,想要一点点去黑市上卖完,那得猴年马月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找找资源,尤其是这种大型的国有工厂,工人们挣得多,捨得花钱。 回到家里的时候,霍宸和霍寧眼巴巴在等她。 “妈妈,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霍寧抱住乔安。 “妈妈去看戏了,等著,现在就做饭。” 半个小时后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今天天气不好,外边风声大作,听著像狼嚎。 村里人都躲回了屋子,门窗紧闭。 而慕家人,一人抱著个竹编的筐借著月色在路上拾粪。 “这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方慧苦著脸弯腰捡起一块乾瘪的马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现在要忍,忍到政策鬆动,只要有机会回深州我们慕家一定会翻身。” 老宅下面的宝贝足够慕家东山再起,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和忍。 “妈,你和慕雨就是閒的,我们刚到莲池村,你们找什么麻烦?要不是你们俩,咱们现在至少能躺在床上歇一会。”慕志峰埋怨地瞪著方慧和慕雨。 慕雨嘴唇紧抿,目光中满是怨毒和恨意。 方慧则是不停地骂骂咧咧,“小贱人!居然不顾血缘关係,落井下石,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好看!” “就算想报復乔安,也不能急於一时,她是咱们慕家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能想办法和青委会举报,再联繫上乔安的养父母,说不定还真能定了她的罪名。”说话的是慕志远。 “不行,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慕临江直起身子,揉了揉腰。 “我们现在没吃没喝,在莲池村,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乔安,你们想没想过如果定了她的罪,咱们是一点外力都没有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她哄住了,她看起来过得不错,想办法从她那拿些吃的喝的,等我们站稳脚跟,再一笔一笔和她算帐。” 慕临江说完看嚮慕雨,“小雨,深州青委会那个叫徐峰的副主任不是说已经打电话叮嘱过金水公社的书记,会对我们多照顾照顾吗?” “有时机你就去公社看看,如果能见到公社书记,就和他接触一下。” 慕雨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我..我知道了。” 慕家来莲池村已经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们没再找乔安的事。 乔安在田永富的帮助下,顺利和工具机厂后勤处主任耿秋生牵上了线。 不过她並没有从耿秋生那里买东西。 工具机厂是最近这两年搬到金水镇的,光是工人就有上万人。 食堂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大锅饭。 另一种是小食堂,也就是专供干部吃小炒菜。 小食堂对食材的要求也就高了不少。 但是金水镇只是个镇子。 耿秋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最近厂里那些干部早就心生不满了。 明明每天都在小食堂吃饭,但吃得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別。 乔安的到来解决了耿秋生一个大难题。 尤其是看到她的工作证明,心里就更踏实。 於是乔安空间里的大米、白面、腊肉还有食用油都卖给了耿秋生。 晚上,乔安趁著两个孩子睡著开始默默数钱。 小金库:1136.2元。 真是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如今除了家里天天丟东西之外,乔安觉得现这日子过得还算是有滋有味。 自从那天家里丟了一根灌肠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少点什么。 今天是一小截猪肉,明天是半瓶油,后天是白糖。 甚至有一天在她晚上洗脸的时候,发现香皂被人削下去一块。 乔安算了算家里丟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 这天早晨,她上班前故意將五块钱放在案板旁边,用油瓶压著,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 又在把吊在房樑上的肉和肠收了起来,將一块手掌大小的肉隨意丟在灶台旁边的地上。 她叮嘱霍宸和霍寧,这五块钱,绝对不能动。 还告诉他们,如果今天有人来家里玩,一定要引著他们来厨房,让他们看到钱和肉。 霍宸眼珠子转了转,他好像明白乔安要做什么,“我知道,你放心上班去吧。” 乔安骑上三轮车出了家门。 路上碰见了上工的慕家人。 他们面黄肌瘦,半个多月没洗澡,身上的泥垢裂出鱼鳞纹,现在看起来和乞丐差不多。 几人步履蹣跚的扛著铁杴往河道走。 看到慕家人愤恨的眼神,乔安猛噔三轮,留给他们一地尘土。 乔安哼著小曲来到派出所。 最近她採购食材的时候总会分给秦凤一点,所以最近两人相处的也不错。 不过乔安不知道,这种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这些天派出所里没什么活。 中午吃饭的人也多一些。 虽然秦凤做饭敷衍又难吃,但好歹有乔安那些反季和新鲜的菜撑著。 大家倒也都吃得下去。 乔安刷碗的时候,算计了一下时间。 霍纪云应该能收到她的信,希望这封信能给他们两个这段奇怪的关係开个好头吧。 乔安开始期待,想知道霍纪云会怎么给她回信。 第30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如她所想,霍纪云確实收到了她的信。 而且已经看三遍了。 “团长,我知道你想媳妇,但也不至於一封信来来回回看好几遍吧?” 三营长李志华打趣说道。 霍纪云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月三营的训练成绩倒数第一,从今天开始,三营加训一小时。” “哎!团长!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李志华连忙求饶。 霍纪云掀起眼皮,“再多话,加练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霍纪云再次拿起信纸。 这是第四遍。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刚学写字不久,笔跡看起来像二三年级的小学生。 甚至有一些复杂的字,用的是拼音。 可这是霍纪云四年来收到过的最有家味的一封信。 乔安说自己在学习,已经会了不少字,又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管他要过钱。 他匯到家里的钱,一分都没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总是打她和孩子。 第一遍看到这的时候,霍纪云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很不是滋味。 但往后看,就发现乔安是个坚强的女人。 如今她已经正式和霍家分了家,田支书做主给她分了房。 而且还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下地挣工分。 最后她说了一些关於自己和孩子的事。 霍宸和霍寧长高了一点,沉了好几斤。 家里现在养著两只鸡,每天都有鸡蛋吃。 两个孩子会用灶台热饭了,霍宸这个哥哥很照顾妹妹等等等等。 霍纪云看完第四遍,小心翼翼地將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 他的探亲假是三个月,一个星期后就可以离开部队回家。 就算现在给乔安回信,恐怕信还没到自己就先到了家,索性不写了。 今天大院里所有人都感觉到霍纪云和往常不一样。 却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好像眉头皱得没从前深了,又好像表情不再像冰山一样冷冷的。 林婉的感受恐怕比任何人都深。 今天霍纪云照例来给她送生活费。 这次居然是40块钱。 “霍团长,怎么这么多?钱太多了,你自己也得留著吃饭啊。”林婉连忙推过钱。 “我的探亲假批下来了,三个月,下周要回老家,这些年你留著和小涛过年吧。” “啊?”林婉没反应过来。 “你..你今年不在这过年了?” 霍纪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嗯,回家过。” 林婉心里堵得慌。 四年了,她已经习惯霍纪云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帮忙,在家里陪她和儿子吃年夜饭。 甚至觉得要是永远都这样该有多好。 范涛正好放学,看到霍纪云后噔噔跑过来。 “霍爸!你来啦?” 范涛今年小学一年级,他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直以来都是霍纪云照顾他,给他开家长会,久而久之范涛就叫他霍爸。 “霍爸,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妈买了一块猪肉,留了好几天,就等你来呢。” 林婉抬头,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不用了,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你们娘俩留著吃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霍纪云转身要走,林婉叫住他,“霍团长。”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你穿多大的鞋,我给你绣两双鞋垫。”林婉揪著自己的袖口,声音温柔,脸上露出適当的害羞的表情。 “部队发的鞋垫挺好的,小涛前一阵还跟我抱怨说大集上买的鞋垫穿上总跑。” “你有这个时间,还是给小涛绣吧。” 说完霍纪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婉有些难堪,还有些懊恼。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跟个木头似的! 他和那个村姑不过是相亲,一点感情都没有,四年没见面,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吗? 自家好歹也是纺织厂的厂花,就算现在守了寡,也是大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女人。 霍纪云怎么就不懂得珍惜? “妈,霍爸为什么每次都不在咱们家吃饭啊?” 范涛望著霍纪云的背影,有些难过。 这四年,只有除夕那天的中午,霍纪云会留在家里吃饭。 平时基本上就是每个月来送一次钱,从来不会踏进他们家的门。 “是不是和院里大姨们说的那样,寡妇门前是非多?”范涛皱眉。 “你说什么呢!” 林婉听不得寡妇这两个字。 丈夫范林牺牲,她成了寡妇,如果是普通寡妇想要嫁人也就嫁了。 但范林是烈士,是英雄,她是英雄的妻子。 就只能守著这块活牌坊度日。 如果她外嫁,就得从军队大院里搬出来,每个月烈士遗孀补助拿不到不说,还要带著儿子仰人鼻息。 其他军官她又看不上,长得不好看,还是大老粗,根本就不懂得体贴女人。 踅摸来踅摸去,林婉盯上了霍纪云。 他和原配妻子没感情,只要肯离婚,他们两个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 这样她就能继续留在部队大院,霍纪云的工资也可以交给她保管,孩子也有了爸爸。 三全齐美。 可是这根木头,就是不上道儿!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 而且今天林婉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霍纪云要回老家了,她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很期待。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一霍纪云和老家的女人再生出感情来,她就更没机会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儿子,今年你想不想回老家去看看爷爷奶奶。” “啊?”范涛一头雾水。 妈不是最討厌爷爷奶奶了吗?怎么会突然要带他回老家。 不容范涛说话,林婉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也该带你回去一趟了。” 乔安写信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为了掩饰自己的笔记,她特意用左手写的信,而且还用了拼音。 这样霍纪云就不会怀疑她了。 下午四点,乔安准备下班。 最近她成了黑市上炙手可热的小贩,她卖的蔬菜水果都是反季的,有时候还卖些稀罕的白糖和大前门香菸。 好多人每天都在黑市等著她来。 乔安收拾好东西和秦凤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车棚。 刚要骑上车走,忽然发现车钥匙落在食堂了。 乔安折身返回食堂。 刚一进门就发现秦凤在后厨那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31章 她为什么要换油? 乔安没吱声,而是躡手躡脚地凑过去,发现秦凤竟然在倒油。 她先把后厨食堂的油倒进了一个罐头瓶,然后又將另外一个瓶子里的油倒进后厨的油壶里。 “秦姐,您这是干嘛呢?” 秦凤后背猛地一紧,连忙將玻璃瓶塞进衣服兜里。 “没..没干嘛。” 乔安觉得很奇怪。 要是说偷食堂的油,还情有可原,就算她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秦凤经常顺走食堂的东西,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为什么要换油呢? 一换就是一瓶,她家里不过四口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秦凤心虚地问。 “哦,车钥匙落这了。” 乔安从墙上的掛鉤上取下车钥匙,这次是真的离开了食堂。 秦凤长舒一口气,把食堂大门反锁,又躲进了后厨。 乔安在距离黑市不远处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三轮车收进空间,换了一件外套,再套上一条蓝色的条绒裤子,最后系上围巾。 她来到自己的老地方,刚一坐下就有人来问。 地上的蔬菜没一会就被人买完了。 如今镇上有了工具机厂,这些工人揣著钱,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黑市就成了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今天的菜和水果已经卖完了,现在乔安面前的大布包里就剩下两包绿豆糕。 这也是她让莫雨萱採购的。 莫雨萱很聪慧,特意买的这种用纸包好的传统绿豆糕。 乔安都不用换包装就能卖。 绿豆糕可是稀罕物,好多人看到都走不动道儿了。 “绿豆糕怎么卖?”穿著灰色的確良衬衣和绿色工装裤的女人蹲下来。 “五块钱一包。” “五块?太贵了。” “我这有试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一分钱一分货。”说著乔安打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切好的绿豆糕。 女人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绿豆的味道清新浓郁,外皮酥软可口,確实好吃。 “两包我都要了,以后你还卖绿豆糕吗?” “当然卖,不过也得对机会,这么好的点心不一定每次都能搞来。” “明白明白。”那女人连连点头。 最后两包绿豆糕都卖出去了,乔安拿起大布包准备离开。 刚往巷子口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凤。 她也裹著围巾,但身上的衣服没换,所以乔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不是最鄙视个人买卖还有黑市了吗? 有几次乔安提到黑市,秦凤还可不高兴了呢。 带著满满的好奇心,乔安跟在秦凤身后,很快她就发现秦凤和一个中年妇女低声说著什么。 过了一会,秦凤將自己包里的玻璃瓶交给了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打开闻了闻,又掏出一卷钱交到秦凤手上。 两人完成交易,秦凤往上拉了一下围巾,脚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並没有离开黑市。 乔安装成买家不远不近的跟著她。 这条巷子里人挺多,秦凤也没注意到她。 秦凤熟门熟路的找到站在墙角的男人,两人嘀咕了一会,秦凤付钱,对方给了她两瓶装有食用油的瓶子。 乔安顿时糊涂了。 秦凤既卖油又买油。 她图什么呢? 偷食堂的油卖给黑市,那往食堂油壶里灌的又是什么东西? 要知道派出所食堂里只有她和秦凤两个人。 而且那些油还是乔安“採购”回来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担责的不是秦凤就是自己。 乔安心中出现一丝不安,决定明天早晨早点来食堂,看看后厨的油有什么蹊蹺。 刚要走出黑市的时候乔安看到有小贩在卖糖葫芦,顺手买了两串,打算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他们没吃过糖葫芦,今天给孩子一个惊喜。 此时的霍宸和霍寧在家门口玩泥巴。 自从搬到这,霍宸和霍寧从来不敢往远处去,就在自家门前玩。 上次去大队,是他们距离家最远的一次了。 霍寧刚从兜里拿出大白兔,正准备吃。 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走过来。 “霍寧!你吃什么呢?” 姜小刚跑过来,一把夺过霍寧手里的大白兔。 “奶糖?你居然有奶糖吃?” 姜小刚舔著嘴唇,三下两下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我的奶糖,那是我的奶糖!”霍寧嘴一瘪,衝过去抢。 可是姜小刚是村里的孩子王,快十岁了,力气又大。 他伸手一推,霍寧摔了个屁墩。 霍宸看到自己妹妹被欺负,眼睛都红了。 “不许打我妹妹!” 霍宸挥舞著小拳头想要揍姜小刚,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跟在姜小刚后边的几个孩子给按在了地上。 他们在霍宸身上乱摸,“小刚哥,他兜里还有一块大白兔!” 姜小刚眼睛一亮,“你们的大白兔哪来的?该不会是从谁家偷来的吧?” “你放屁!”霍宸昂著头,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霍寧抹著眼泪,一抽一抽地说:“我们没偷,是妈妈给我们的,你把大白兔还给我。” 姜小刚手里揪著大白兔,放在霍宸眼前。 “想把奶糖拿回去,也简单,从我裤襠底下爬过去就行,哈哈哈哈哈。” 说完姜小刚扎了个马步。 “你们两个小乞丐,別以为现在人模狗样的,就真拿自己当块料了。” 姜小刚家里穷,十岁了都没上学,平时带著村里一帮孩子,闹得鸡飞狗跳。 村里所有孩子都怕他们。 原来姜小刚就喜欢捉弄霍宸和霍寧,骂他们是小乞丐。 可现在,小乞丐不仅变乾净了,还穿上了新衣服,甚至能吃大白兔。 姜小刚心里不平衡,曾经他们都差不多,凭什么霍宸和霍寧能过得这么好? 看到霍宸和霍寧身上的新衣服,他心里更火大。 “快点爬!” 霍宸才不会爬呢,乔安每天都会给他们大白兔吃,为什么要为了一颗糖不要脸。 见霍宸梗著脖子不动,姜小刚指著霍寧,“你要是不爬,我现在就把霍寧扔泥塘子里去!” 霍寧脸色发白,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只能看向自己的哥哥。 被按在地上的霍宸,拼命挣扎,可惜他年龄太小,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反抗几个大孩子。 “你別碰我妹妹!姜小刚你王八蛋!” “狗子,把霍寧拖到泥塘子里去,小乞丐就得有小乞丐的样儿。” 叫狗子的小孩六岁左右,他抱著霍寧就往旁边的泥塘走。 “放开我妹妹!放开!” “哥哥我怕!呜哇哇!妈妈!妈妈救命啊!” “我爬!你鬆开!”霍宸大吼一声。 第32章 家门口打小孩 乔安骑著三轮车赶回家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小小的霍宸跪在地上,正爬向另外一个大孩子的裤襠。 而霍寧在泥塘边放声大哭,喊妈妈。 这一刻,乔安的心臟仿佛被人紧紧捏住,一股无名火爆躥上来。 她站起来猛蹬三轮车,衝到自己门前。 “——嗤!” 一个急停,剎车片差点磨出火花子。 “霍宸!给我起来!”乔安怒吼。 正在地上爬的霍宸听见,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可是很快那一抹神采消散。 乔安来有什么用呢? 原来他和霍寧被这些孩子欺负,乔安永远都会骂他们。 还质问,那些孩子为什么只欺负你们不欺负別人?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惹人嫌? 见霍宸没动,乔安过来一把將他拎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死人。” 也不管霍宸听不听得懂,乔安又说,“为什么要跪他们?” 见到乔安,那几个拉扯霍寧的孩子鬆了手,霍寧跑到乔安身边,“妈妈,他们欺负我和哥哥。” “还说如果哥哥不钻小刚哥的裤襠,就把我扔泥塘子里去。” 听完后,乔安看向领头的姜小刚,这个小混世魔王。 姜小刚根本就不怕乔安,村里的孩子谁不知道霍宸和霍寧的妈是个蔫怂。 虽然他最近也听家里人提起过,说乔安好像转了性,但他还是觉得乔安就是原来那个乔安,不过是乾净了点。 “妈妈,小刚哥抢了我和哥哥的大白兔。”霍寧委屈地拉上乔安的手,因为哭得太厉害嗓子有点哑。 乔安眼睛眯起来,二话不说拉著姜小刚的后脖颈子就往泥塘子走。 “你干嘛!你鬆开我!鬆开!” 姜小刚就算就算力气再大,在一个成年女人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扑通!” 乔安猛地甩手,姜小刚像一颗小炮弹似的掉进泥塘子,身上全是烂泥,就连脸上都被糊满了。 “你个臭婊子!没男人要的野婆娘!” 姜小刚指著乔安破口大骂。 乔安可不觉得这些话是一个孩子自己想出来的。 一定是有大人当著他们的面这么说过。 另外几个小孩见状想跑,乔安健步如飞,一手一个,很快就把三个小孩全都抓回来全都扔进了泥塘。 “你等著!我饶不了你!”姜小刚在小兄弟面前没了面子,恼羞成怒。 因为上辈子身处末世的原因,乔安对小孩子总是多上几分耐心,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混不吝的熊孩子,该教训也要教训。 乔安挽起裤腿,脱了鞋,大步走进泥塘,上去就是一脚。 姜小刚被踹出去一米。 “你敢打我!”姜小刚吃痛,捂著屁股。 这还是乔安收著力,而且特意踹的是屁股。 “打你怎么了?谁敢欺负我孩子,我就揍谁,再有下一次...” 乔安薅著他的脖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表情像一头凶恶的野兽,“再有下一次,我把你扔到后山去餵狼。” 姜小刚被乔安的表情嚇到了,就好像他再多说一句话,乔安就会杀了他似的。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小刚怂了,嘴一瘪,哭了出来。 另外三个孩子也嚇傻了,平时他们欺负別人家孩子,家长从来不管的。 因为姜小刚家虽然穷,但家里男人多,成分又好,前几年在村里横著走。 如今虽然没那么跋扈,余威还在。 没人敢和姜家起衝突,就算是田支书也得掂量掂量,再和他们家人说话。 所以也就养成了姜小刚这个性格。 见姜小刚哭了,乔安並没有放开他,反而恶狠狠地吼道,“哭什么哭?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说话!” 姜小刚怯懦地点点头,“听..听见了。” 乔安鬆手,姜小刚“啪嘰”一声,又跌回了泥塘。 “都给我滚蛋!” 姜小刚和那三个孩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泥塘。 跑回家的路上,姜小刚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回头剐了乔安一眼。 霍宸和霍寧在一旁看呆了。 刚才乔安那几下行云流水,看著可真解气啊。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姜小刚哭呢。 “妈妈~”霍寧抱住乔安的大腿,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们两个没受伤吧?”乔安赶紧蹲下来把两个孩子转来转去,看身上有没有被打的痕跡。 “没受伤,他们还没打我们,你就回来了。”霍宸说道。 “走,咱们先回家。” 乔安推著三轮车和两个孩子进了家门。 这一幕被不远处牛棚里的慕家人看在眼里。 “还以为那两个狗崽子会让人揍呢,白等了这么久。”慕志峰退回牛棚。 今天下工早,慕家人早早就回到了牛棚,起锅做饭。 方慧拿著木勺扒拉著锅里的白菜叶子,“我听说那个姜小刚的爸外號叫『疯狗』,是这个村里最不讲理的,自己的儿子被打了,肯定饶不了慕安那个小贱人。” 慕志远看了一眼土锅,“怎么又吃白菜啊,我都快吃吐了。” “这还是我趁人不注意从大队那偷摸掰下来的,你就知足吧。”方慧没好气地说道。 这小半个月,他们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劳动最辛苦。 天天起早贪黑顶著大风去挖渠,一天只有五个工分就算了,还只能吃两顿饭。 每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要么就是玉米饼子,难以下咽不说,连屎都拉不出来。 这才半个月,他们的手就已经开裂,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片的煽红。 半夜睡觉要么冻醒,要么饿醒,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小雨,你那怎么样了?”慕临江抬头看嚮慕雨。 慕雨默不作声。 “小雨,咱们慕家现在正面临这么大的危机,如果你能为这个家做出什么贡献,未来爸爸妈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慕临江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顺利度过这两年,回到深州爸爸会分给你三分之一的家產。” 听著到,慕雨这才有了反应。 “您说的是真的?” 慕临江郑重点头,“我绝对不会骗你。” 慕雨咬著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明天我就去镇上,晚上...晚上就不回来了。” “好。” 慕临江和方慧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深州被批斗,之所以能这么快下放就是因为有慕雨在。 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肤白貌美气质卓然,多少人盯著她。 慕雨实在受不了天天被批斗,想办法和青委会副主任徐峰勾搭上了。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滚了床单。 本来慕临江和方慧对这种事很不齿,觉得慕雨败坏了慕家名声。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慕雨做这种事给慕家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他们不用每天吃餿饭,也不用游街示眾剃头,重点是不到五天就批准下放,逃离了深州。 临走前,徐峰还特意给金水镇公社书记郝仁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慕雨一家。 顺便还说了几句荤话暗示郝仁明,慕雨玩得开。 其中的意思,郝仁明当然明白。 慕家人来金水镇半个月了,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慕雨来找他。 郝仁明心里很不痛快。 第33章 没钱买肉吃了吧 不远处亮著灯光的老房里,乔安从包里拿出两根糖葫芦。 “大白兔没了就没了,看妈妈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 “这是..这是什么啊?”霍寧凑上来闻了闻,没有味道。 霍宸也一脸好奇的看著乔安手里那两串果子。 糖葫芦这个东西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这叫糖葫芦,可甜可好吃了,一人一个。” 乔安把糖葫芦递给他们,又小心叮嘱一句,“里面有核,吃的时候要小心。” “好甜!”霍寧舔了一口山楂外边的糖。 紧接著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瞬间让霍寧忘记了刚才被欺负的事,整个人都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包裹著。 “太好吃了!” 霍宸有样学样,也咬下一颗糖葫芦,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仿佛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颗糖葫芦上只有四颗山楂。 吃完两颗后,霍宸看了一眼乔安,有些彆扭地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语气硬邦邦的。 “你吃。” 乔安看著一本正经的霍宸,不禁失笑,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为什么要剩两个给我?” “你..今天帮我们打架。”霍宸不看她。 “只是因为这个吗?没有別的理由了?”乔安可不想放过霍宸,她就喜欢看霍宸脸上那皱皱巴巴的表情。 “你还给我们做饭。” “还有呢?” “给我们买衣服。” “其他的呢?” 霍宸撅起嘴不说话了。 一旁的霍寧也吃完了两颗糖葫芦,她窝在乔安怀里,也学霍宸,把自己手中的糖葫芦给乔安。 “因为你是我们妈妈,有好吃的我们要留给妈妈。” 乔安笑著捏捏霍寧的脸蛋,“我的宝贝女儿真乖。” “霍宸,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霍宸握紧的拳头像个小馒头,乔安索性弯下腰,轻轻在霍宸脸上啄了一口。 只见霍宸身体瞬间僵住,满脸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样,糖葫芦妈妈吃一个,最后一个留给你们好不好?” 乔安一口一个,吃了两颗山楂。 嘴里甜,心里更甜。 安抚完两个小孩子,乔安去厨房做饭。 空间里整只生鸡,她打算给孩子们燉只鸡,再弄个粥喝。 走进厨房,乔安扫了一眼灶台冷笑。 果然,钱和肉都没了。 已经给了他们这么多次机会,还蹬鼻子上脸,那可就別怪她乔安不讲乡亲情面。 明天是休息日,正愁没事干,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鸡肉的香气很快就顺著窗户门缝飘了出去。 前院王家也闻到了。 “这味闻著不像是猪肉啊。”史阿花嘴里吃著猪肉鼻子也不忘闻味。 “倒像是燉鸡。”王雷分辨出来。 “天杀的!这年头鸡不都得留著下蛋?乔安这个蠢婆娘居然把鸡给杀了!”王老太瞬间觉得嘴里的猪肉不香了。 “你们今天去后院玩,没看见他们家有鸡肉?” 王大壮吃得满嘴油乎乎的,“没有啊,今天他们家厨房乾净得很,只有五块钱还有一块扔在地上的猪肉。” “哼,天天吃肉,就算是原来地主家也遭不住,你看!现在没钱买肉,只能杀鸡了吧?” “以后还有她的苦日子过呢。”王老太有些得意。 “可是奶奶,他们家要是过了苦日子,咱们家是不是也没有肉吃了啊。” 王大壮的话提醒了史阿花他们。 是啊,乔安要是没钱买肉了,那他们家岂不是也吃不上了。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借了乔安的光,他们已经吃了快半个月的肉了。 虽然不多,但家里天天都有荤腥,这日子简直是太舒坦了。 “唉,不是还有5块钱呢吗?也够咱们花一阵的。” “也多亏这个乔安是个蠢货,家里丟了东西都不知道。”史阿花捂嘴笑了起来。 “原来就是个蠢的,別看最近好像开窍了,其实还是屁事不懂。”王老汉吃完了,抽起了旱菸。 “大壮,明天別过去了,乔安好像放假,等后天再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往家里拿。” “爷爷,我知道了。” 霍宸和霍寧吃完糖葫芦就在屋子里等著,他们也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两人扒著门缝往外看。 “哥哥,今天妈妈揍小刚哥的时候,真痛快。”霍寧忽然提起。 霍宸想到刚才的场景,也觉爽,“她可能是怕我们挨揍丟她的脸。” 直到现在霍宸还是保持怀疑的態度。 “哥哥,妈妈对我们真的很好,你不要总是凶她,如果..如果妈妈真的被你气跑了,我们怎么办啊?”霍寧说著说著眼睛又开始红了。 “你別生气,別哭,我以后好好跟她说话还不行吗?” 霍宸手忙脚乱地安慰霍寧。 妹妹哪都好,就是太爱哭了。 乔安端著鸡肉和粥进来,“吃饭吃饭!” “一人一个鸡腿,谁也別抢。” 两个孩子坐在凳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霍寧开口说话。 “妈妈,鸡只有两只腿,我和哥哥一人一个,你吃什么啊?” 哎呦呦,乔安一听,心都快化了。 要么说闺女是小棉袄呢,她这个闺女简直是个羽绒服。 “你们吃,妈妈原来经常吃,鸡腿都吃腻了。” 显然霍宸和霍寧並不信。 原来在霍家,乔安每天吃什么他们能不知道? 妈妈这是想把好吃的留给他们啊。 就连霍宸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乔安,以后还是要对她好一些。 然而乔安是真的吃腻了,虽说上辈子身处末世,但她建立的庇护所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再加上有穿越群,群友给她传送了很多家禽。 所以她还真的没缺过嘴。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乔安撕下来两个鸡腿往兄妹碗里一放。 一整只鸡三个人当然吃不完,剩下的乔安打算明天上锅煎一下,给两个孩子弄个中式汉堡吃。 吃完饭乔安给他们两个讲故事。 她给莫雨萱的採购物资上没有绘本这个东西,那时候乔安完全没想过两个孩子的问题。 这两天才让莫雨萱买了绘本。 “妈妈,这是连环画吗?”霍寧摸著彩色绘本,好奇问道。 反正他们俩也不认字,乔安隨便胡诌,“对,这是妈妈托派出所里的同事从县城国营书店买的,好看吧?” “上面的小人还有小动物都好漂亮啊。”霍寧趴在乔安大腿上。 “我们再讲一个故事,就要睡觉了,早睡以后才能长的和妈妈一样高。” 霍宸冷不丁插了一句,“我是男人,必须要长得比你高。” 乔安语噎。 “那你长得和霍纪云一样高好了。” 话说霍纪云有多高来著? 不记得了。 第34章 什么?掺了耗子药? 莲池村南,姜小刚正在地上撒泼打滚,放声大哭。 “爸妈!打死乔安那个贱人!打死她!” “她欺负我!” 姜黑子气的鼻子里喷出气来,他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娘们儿给揍了。 这么多年,他们家在村里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黑子!你说句话啊!小刚可是你亲儿子,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是姜小刚的妈李玉梅,她早就看不惯那个乔安了。 不就是男人在西北支援国家建设,有俩臭钱吗? 瞧瞧分了家之后这一通显摆,又是新衣服又是大铁锅的,美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今天还敢打她儿子,这口气不出,李玉梅都能呕死。 “算什么算?明天咱们就抄傢伙过去!我就不信了,咱们姜家这么多人,她乔安还敢跟咱们对著干!” “儿子伤得这么重,她必须得赔钱!还得给小刚买补品,这事就算闹到大队去,咱们姜家也占理!” 可是第二天还没等姜家打上门,乔安已经去大队了。 田永富准备去茅房蹲个坑,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乔安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田永富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乔安上次来大队,闹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看她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点笑意。 田永富上前两步,“乔安,这么早来大队有事啊?” “田支书!我们家遭贼了!” “什么?”田永富声音猛然拔高。 莲池村可是金水镇出了名的五好村,公社还点名表扬过呢。 “有东西丟了?”田永富想要確认,“会不会是小偷流窜到咱们村了?” 乔安非常认真地摇头,“田支书,我確定小偷就是咱们村的人,我丟了五块钱还有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 “如果是小偷流窜到咱们村,那他们放著家里的大母鸡、铁锅暖水瓶什么的不偷,为什么就偷我厨房里的东西?” “我昨天早晨做饭,想著说拿五块钱去镇上给孩子们买点麦乳精什么的,结果忘记拿放灶台上了,晚上回来一看,没了!” “我问过霍宸和霍寧,不是他们两个拿的,昨天白天只有前院王大壮和二壮来过我们家。” 田永富满脑子都是拿五块钱给孩子买麦乳精这句话。 啥条件啊,还给孩子买麦乳精。 霍纪云这点工资够她嚯嚯吗? “你是说,王雷家那俩小子偷了你的钱和肉?”田永富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可不敢冤枉人,所以才来找您给断断公道。” 田永富有些为难,都是一个村的,要是谁家偷了別人的东西,以后还不得被戳破脊梁骨啊? 可是乔安最近在村里確实惹眼,她说遭贼了,田永富相信。 “要么这样,我跟你走一趟,咱们一块去王家说说,没准是误会一场,孩子嘛,可能一时猪油蒙了心,犯点小错误,咱们也得给孩子一个改正的机会是不是?” “田支书,我觉得您直接用大喇叭广播,只要他们趁没人的时候把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如果不还我就报警,反正我报警也方便。” “別报警啊!警察来咱们村这让別人怎么看咱们啊?行行行,你跟我来广播室。” 田永富是真拿乔安没辙。 来到广播室,田永富把大喇叭打开,对著话筒咳嗽两声。 “咳咳..村里的老少爷们们,说个事啊。” “乔安家丟..弄丟了五块钱,谁要是捡著了或者看见在哪就来说一声,都留著点心啊,別不当回事。” 王家人听见大喇叭广播,但根本没注意田永富说的是什么。 自从昨天吃过晚饭之后,家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肚子疼还窜稀。 11月份村里已经冷了,大家都是准备个尿盆放屋里,解小手一般就不出屋。 可是他们刚躺下没多久,一个个就捂著肚子往茅房钻。 现在史阿花在茅房里,她扶著墙,肚子翻江倒海地疼,身后“噗噗”直响。 但她肚子里已经没什么存货了,现在拉的都是水。 “阿花,你快点!我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王雷在茅房外面,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捂著屁股,脸色发白。 王大壮、王二壮还有王三壮早就忍不住了,三个人並排蹲在墙角一泻千里。 王老汉和王老太憋得满脸通红。 但是他们不能像王大壮他们似的蹲在院子里屙屎。 让儿子儿媳妇看见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王老太已经憋得翻起白眼,索性转身回屋,拉在了尿盆里。 另一边,大队广播室里,田永富来来回回对著话筒说了三遍。 他刚要关掉大喇叭,乔安就凑了过去。 “我也说两句,我不光丟了五块钱,还丟了一块巴掌大的猪肉,我警告你们猪肉可別吃啊,那是我特意掺了药,用来药耗子的。” “再说一遍,猪肉里有药,我是用来药耗子的!” 乔安说完直起腰来,神色一如往常。 但是田永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直达天灵盖。 天老爷啊!猪肉里有药!药耗子能用什么?肯定是鼠药啊,那玩意儿人要是吃多了也会死的! “完了完了!乔安啊,刚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啊!”田永富急得直拍大腿。 “我刚才一著急,给忘了。”乔安挠挠头,摆出无辜脸。 “快跟我去王雷他们家看看!別再吃出什么事来!” 田永富太著急了,以至於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忘记了大喇叭还开著。 这个点村里的人都起了,大喇叭的声音非常大,即便是在地头上都能听见。 一下全村人都知道,王雷家的吃了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而且乔安丟的五块钱,大概率也是他们家人偷的。 本来都掐著点准备去上工的人,全都调转方向,往王雷家走去。 有热闹不看这不是傻吗? 田永富一路狂奔,乔安差点没跟上。 跑到王雷家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聚著。 田永富一看到人群,这才想起来和乔安说话的时候忘了关大喇叭。 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人命要紧。 王雷家大门紧锁,田永富著急忙慌地衝著看热闹的人大吼。 “把门给我踹开!” 看热闹的人里走出两个大小伙子,抬脚就踹。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木门,一用就是几十年。 一脚下来,木门变成了木头渣子。 田永富噌的就冲了进去。 “王雷!” “史阿花!!” “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 第35章 我就是故意的 看热闹的人也都涌了进去,乔安最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进王家院子。 眾目睽睽之下。 王雷和三个儿子正蹲在地上噼里啪啦地窜稀。 茅房里也传来阵阵不可言喻的声音。 王老汉扶著墙,双腿抖如筛糠。 王老太不见踪影。 “没事..没事就好。”田永富鬆了一口气。 王雷和王老汉被眼前这一幕嚇得菊花一紧。 连屁股都来不及擦就提起裤子。 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黑红黑红的。 三个孩子倒是无所谓,继续露著白花花的屁股噗噗窜。 “田..田支书,你们来我们家干嘛?” 王雷半路截停,难受得很,只觉得一股磅礴之气即將喷涌而出。 他捂著肚子缓缓弯下腰,儘量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这在田永富眼里就是中毒的徵兆。 “快快!把赵大娘请来给他们看看!” 田永富冲身后喊道,几个半大孩子被家里指使著去找赵老太,其他人继续在这看热闹。 史阿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又拉了一会,觉得肚子舒服点了才出来。 王雷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茅房跑。 “田支书..你们..你来我们家..有什么事?” “干..干嘛还踹..踹我们家大门?” 田永富神色焦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他拉著史阿花上上下下看,“是不是肚子疼?” “你们你是不是吃了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史阿花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什么猪肉?田支书您是不是疯魔了,我们家哪吃得起猪肉啊?” 田永富顿时哑然,难道不是? 这时乔安走上前,装作鬆了一口气的样子,“没吃啊?那太好了,看来是我误会了。” “我往厨房扔了一块掺了耗子药的猪肉,昨天晚上回来一看全都没了。” “心想再大的耗子也吃不完那么多肉啊,一问才知道昨天大壮和二壮来我们家,我以为是孩子不懂事把肉拿走了。” 乔安还要说什么,但史阿花已经听不见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掺了耗子药。 耗子药! 误食了是要死人的呀! 想到这,她的肚子又开始绞痛起来。 “田支书!”史阿花紧捂著肚子,额头上都是汗。 “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啊,我们中毒了!” 乔安挠挠头,“怎么会中毒呢?不是没吃猪肉吗?” “我..我们...我....”史阿花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一旁的王老汉疼得冷汗涔涔,他觉得自己快要疼死过去了。 他才五十啊,不想死啊。 王老汉五指大张,仿佛要求救似的,“田支书,我们..我们確实吃了猪肉。” “俩孩子拿回来的,我们不知道有毒啊..” “快救人吶!” 这下田永富真慌了。 王家七口人,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莲池村在金水镇可算出名了。 就在田永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赵老太来了。 身后跟著的年轻人手里还拎著两个大桶。 “谁吃耗子药了?” “赵大娘,您可算来了,老王家,一家七口,全都中毒了。”田永富看到赵老太,仿佛见到了救星。 “什么?全都中毒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赵老太看到脸色发白的史阿花还有王老汉,神情严肃。 “让你们偷吃別人家的东西,这回遭报应了吧?” 赵老太显然也听到了大喇叭广播,她嘴上数落著,但手也没閒著。 打开手里的桶,用葫芦做的水舀子搅和里面的水。 乔安探头看了一眼,那水看起来乌漆嘛黑的,应该是木炭灰水。 这是针对误食中毒的土办法。 一般可以灌肥皂水、豆浆、蛋清或者牛奶。 但现在这个那年代只能用木炭灰水。 “田支书,快扶起他们,把木炭灰水喝了,两桶必须要喝光。” “快快快!”田永富招呼一旁的人帮忙。 很快他们就把王家人全都拉到了木桶旁边,就连茅坑里的王雷也被拖了出来。 而在屋子窜的王老太已经拉得没力气,裤子也没提就倒在尿盆旁边。 两个婶子强忍著臭气给她提上裤子,扛了出去。 一家七口趴在木桶旁边,有气无力地喝著木炭灰水。 “——噗!”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王大壮,“太难喝了!我不喝了!” “想活命就得喝!你们按住他们,直接往里灌!” 赵老太一声令下,大家按住王家眾人,掰开他们的嘴往里面硬灌木炭灰水。 直到两桶水见底,王家人的肚子一个个胀浑圆。 很快,他们从窜稀变成了解小手,一趟又一趟。 闹了快两个小时,王家七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嘴里哼哼唧唧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肉是找到了,不知道我的钱在哪啊?”乔安在一旁幽幽的说道。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乔安。 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谁家好人药耗子用猪肉啊? 她疯了吧? 史阿花艰难的撑起身子,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乔安。 “小婊子...你是故意对不对?你想害我们王家绝户!好狠的心啊你!” 乔安无辜脸,“我就是故意把药塞进猪肉里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我自己家,做什么你管得著吗?” “你!你...!” 史阿花是有苦说不出啊。 半个月来,他们家偷了乔安多少东西? 这次明显就是乔安故意要整治他们。 可是她也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偷了乔家半个月的事说出来,以后在莲池村就没法做人了。 “既然肉是孩子拿的,那我的钱能不能还给我?我还要给霍宸和小寧买麦乳精呢。” 大傢伙听完,反应和田永富一样。 可真够奢侈的,五块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天了,她居然说给孩子买麦乳精。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钱...”史阿花別过头不看她。 “田支书。”乔安扭头看向田永富,一脸为难,“五块钱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要么我还是报警吧。” “哎!別別报警啊!”田永富赶紧拦住她。 “你们几个,去屋里搜!钱是昨天丟的,肯定还没花,快点!” 田永富给大队几个人使眼色。 他们赶紧衝进王家,开始翻箱倒柜。 王雷和史阿花神色惊慌,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就算搜到了钱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就好了。 过了一会,那几个人从屋子里跑出来。 “田支书,在东屋斗柜抽屉里发现了这个,里面十二块三毛三。” 第36章 五块钱自己会说话 这是用破布缝成的钱袋子,田永富打开一看全都是毛票子。 最大面额就是一张五块。 他把钱放在地上一一摆好。 王雷此时缓过劲,扶著墙站起来。 “怎么的?这钱是能张嘴说话还是上头有你名字?” “乔安,我们承认孩子不懂事,拿了你们家的肉,但是这钱不是我们家孩子拿的,肯定是霍宸那小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乔安猛的就是一拳。 王雷躲避不及,“嘭”的身上撞到了墙,缓缓坐了下去。 他觉得嘴里有些腥甜,朝地上啐了一口,发现血水里竟然有半颗牙。 田永富震惊地看著乔安。 这小媳妇手劲怎么这么大? 隨后再一想,上次她去后山还打回来一头野猪呢。 真是天生神力啊。 其他人看乔安也有些发怔。 这也太霸道了,王雷连话都没说完。 说揍人就揍人。 “管好你这张臭嘴,敢骂我儿子,我弄死你。” “不过还真让你说著了,这钱上面確实写著我的名字。” 乔安居高临下的看著王家眾人。 “田支书,还有各位乡亲,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就给我当个见证,如果我能证明王家布袋子里的钱是我乔安的。” “王家人必须当著全村人的面道歉!还要赔我一块猪肉,必须和我丟的那块一样重!” 乔安也没提原来丟东西的事,不然谁都会猜到她是故意害王家。 这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好啊!钱就在这!我看你怎么证明!” 史阿花气急败坏,“小贱人!要是证明不了,我王家跟你没完!不死不休!” 一旁的王老太和王老汉有气无力地瞪著乔安,眼里直冒火星子,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田永富看看王家人又看看乔安。 心中忍不住嘆气,看来这两家的仇是结下了。 “没问题!”乔安打了个响指。 她从地上拿起那五块钱。 “大傢伙可都看见了,这钱是从王家屋子里搜出来的,我刚拿到手里!” 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乔安要做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田支书,有火柴吗?借我用用。” 田永富抽菸,自然有火柴,他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乔安。 只见乔安点燃火柴后,將五块钱钞票放在火苗上方烘烤。 几秒钟后,围在她身旁的人发出阵阵惊呼。 “还真是乔安的钱!” “哎呦呦!我真是开了眼了,这钱还真自己长嘴说话了。” “完蛋!王雷,你们赶紧给乔安准备猪肉吧。” 听到眾人的说笑声,王磊和史阿花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田永富盯著王家人,“你们老王家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田支书..你...你咋这么说话?”史阿花不服气。 田永富拿过钱,伸到史阿花面前,“你们自己看!” 史阿花低头,隨后震惊得说不话来。 王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后,两个人像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这..怎么可能!!” 乔安唇角含笑,看著王磊和史阿花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羞愧。 钱上面动了手脚,那天乔安让莫雨萱帮忙买了柠檬。 她用柠檬汁在这张五块钱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钱干透,什么都看不见,但用火一烘烤,就会出现褐色的字跡。 所以这张钱上確实有乔安的名字。 “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看看孩子被你们养成了什么样?” “居然跑到別人家里去偷钱偷肉,还要不要脸了?” 田永富指著他们的鼻子骂。 “要我说,你们就算中毒死了都活该!” “哎!田支书,您可別这么说,我往肉里搀的药可毒不死人。”乔安连忙解释。 “什么?”田永富忍不住问,“不是药耗子的吗?” “是啊,本来在镇上想买鼠药,结果人家卖完了,那个人说强力泻药也行,我就塞肉里了。” “啊?是泻药?” 田永富现在还惊魂未定呢。 “你怎么不早说?” 乔安两手一摊,“您不是也没问吗?” 而这时的王家人想骂街都没力气。 合著这两大桶木炭灰水白喝了! “田支书,今天这事,王家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乔安开始说正事。 “放心,这事我记下了,明天晚上下工,所有人来大队,王家当眾给乔安道歉,另外再赔人家一块猪肉,你那块猪肉有多少?” 乔安领略思索,“我也不讹人,就算半斤吧。” 田永富扭头看向王雷,“听见没有!明天就去给乔安买肉!” “还不谢谢乔安,没有真的报警,不然你们都得蹲號子去!” 王雷不情不愿地冲乔安低声说了句谢谢。 “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乔安侧头故意说道。 “谢谢!”王雷闭上眼,也顾不上丟人了。 “都是邻居嘛,我也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报警的。” 王雷和史阿花快要气死了。 没错! 她是没报警,但她给王家下泻药,还让王家以后在莲池村抬不起头来。 这仇一定要报。 乔安收好自己的五块钱,“明天记得给我买肉。” 说完,她扭身出门,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气势汹汹的姜黑子。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五六个男人。 “乔安!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乔安。 姜黑子一家听见大喇叭广播,知道乔安此时应该在王家。 连忙招呼在北边挖渠的大哥二哥一家,一起来王家找乔安算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来王家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手里就差两把瓜子。 田永富头都要大了。 这个乔安,可真能惹事啊。 王家就算了,偷鸡摸狗的,把自己惹了一身骚。 可姜家就不同了,就算是他这个村支书,提起姜家这帮混不吝的都发怵啊。 田永富硬著头皮走上前,“黑子,这是干嘛?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田支书!今天就算你在这,我们也得跟乔安好好说道说道!” “她凭啥打我儿子?” “小贱娘们儿!我看你是皮痒痒了,你算哪根葱哪根蒜?今天我不抽死你!”李玉梅跳起脚骂。 乔安冷眼看著这群人。 姜黑子几乎把家里所有男人都带来了。 他的大哥二哥,还有四个侄子。 要是搁普通女人,早就被这阵势嚇趴下了。 可乔安不是原主,更不是普通女人。 今天霍家人也来看热闹,只是躲在最外圈。 看到姜黑子一家找乔安的麻烦,刘胡英挺高兴。 第37章 母老虎发疯 “今天让姜黑子他们揍一顿,就知道有人罩著的好处了,明天还不得哭哭咧咧地回家来。” 霍纪雨和媳妇王淑云探头往里面看。 王淑云撇嘴,“要是真回家了,瞅我不好好整治她,真是反天了。” “別的我不管,乔安要是回家,老二匯来的钱,必须分给我们家。”沈秀芳说完捅咕了乐路霍纪风一下。 “对,钱必须平分。”他顺著自己媳妇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大嫂你们真是掉钱眼儿里了。”王淑云没好气的说道。 说完,他们继续伸脖子,想看乔安被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乔安站在人群里,脸上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就在刚刚,她右手插兜,从空间拿出了一张【巨力符】,已经悄悄烧掉了。 对王家可以用计谋。 对蛮横不讲理的姜家人。 打到他们服就好了。 村里就是这样。 怂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姜黑子,为什么打你儿子,你们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个半大小崽子跟个土匪似的成天在村里祸害人,昨天还抢了我儿子闺女的糖,这也就算了,谁叫你们家穷的叮噹响,捡著蛤蟆都能得挤出两滴尿来,我就当做好人,赏给那个小兔崽子了。” “但是你儿子居然还让霍宸爬他裤襠,不爬就揍霍寧!还踏马是不是人啊?畜生都比姜小刚有人味!” 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姜家不讲理,谁家孩子没被姜小刚欺负过? 所以乔安的话,大傢伙都信。 不仅信,还觉得乔安骂人骂得挺痛快。 “放你妈的屁!你別血口喷人!小刚最...”李玉梅刚要说话就被乔安堵了回去。 “最脏最臭最不要脸!全都是从根上学的!你们姜家奸懒滑馋,好吃懒做,家里这么多男人,才挣那么几个工分,说出去还不够让人笑话的。” “儿子有娘生没娘养,头上虱子都能开大会,我看著就噁心。” “还揍他?揍他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围著看热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惊呆了。 乔安是真猛啊。 连姜家人都敢这么骂! 待会要真打起来她一个女人得吃大亏。 一旁的田永富脸都青了。 姜家打人也不分男女,去年还把后院的老太太给揍了一顿,整整一冬都没下来床啊。 田永富已经开始踅摸人了,准备待会打起来拉架。 果然,乔安刚骂完,李玉梅都冲了上来。 每次他们打女人都是这套路。 李玉梅先上,假装吃亏,然后姜家男人再上去帮忙。 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乔安现在浑身可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她抢先踏出一步,右拳握紧像出膛的炮弹,“砰”的一声砸在李玉梅的肩膀上。 痛苦的哀嚎声和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李玉梅倒飞出去,落在姜黑子怀里。 “玉梅!” 李玉梅疼得倒吸凉气,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赵老太扫了一眼就知道,乔安这一拳把李玉梅的锁骨打折了。 姜黑子红著眼,“妈了个x的,给我揍她!臭婊子!家里没个男人还敢这么囂张,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姜!” 姜黑子把李玉梅放地上,站在他身后的大哥姜虎子、二哥姜豹子还有四个侄子,怒气冲冲地走向前。 田永富挡在乔安身前。 他是村支书,平时怎么胆小怕事都没事,但关键时刻,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同志被这么多男人揍啊。 “姜黑子!別衝动!你们別衝动!” 田永富刚说话,就被身后的人扒拉到一边去了。 乔安把田永富拉走,反手从兜里怀里掏出一把菜刀。 当然,这菜刀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好!来!!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想打就打,生死不论!” “姜黑子!你敢不敢!” 乔安很久没打过架了,看到对面这个阵势,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看到菜刀,姜黑子脚步一顿。 这娘们儿居然还带著菜刀! 看样子还是刚磨好的。 姜黑子心里有点发怵,这要是被砍上一刀,还不得掉老大一块肉啊。 可是他又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被一个女人嚇住了。 “哼!別跟我这装蛋!你踏马连只鸡都没杀过吧?嚇唬谁呢!” 姜黑子举著棍子,硬著头皮往乔安的方向走,只是走得很慢。 乔安兴奋地舔了下嘴唇。 她確实没杀过鸡。 但是她杀过丧尸,还杀过人! 说到底,看著鋥亮的菜刀,姜黑子一家还是有点怕。 打架归打架,谁也不想第一个跑上去,做那个被刀砍的人。 田永富看到乔安手里的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活祖宗啊! 怎么还动上刀了? 他刚要出口劝架,就听见乔安冷哼一声。 “怂包蛋!” 紧接著田永富就感觉有一道风从身前吹过,白色的影子嗖地闪过了过去。 再一转头,他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嚇傻了。 乔安就像一头髮了疯的母老虎,挥著刀冲向姜黑子。 见姜家人,不由分说就是一通乱砍。 姜黑子嚇得魂飞魄散,手上的棍子一扔,撒丫子就跑,连躺在地上的李玉梅也不顾了。 至於姜虎子和姜豹子两家本来就是帮忙的,谁会拼了命帮啊。 一看乔安发疯,全都躲起来。 乔安也不管他们,就等著姜黑子一个人追。 这一天,整个莲池村的人都看到乔安疯了一样抄著菜刀在姜黑子屁股后面追。 姜黑子跑得飞快,乔安居然能一直跟在他后面,还能抽出手来砍他一刀。 姜黑子跑回家,砰地把大门一关,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妈批的!疯子!真踏马是个疯子!” 话音刚落。 菜刀砍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姜黑子侧头一看,菜刀的刀尖居然扎穿了门板! 乔安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啊! 这要是一刀砍在身上,他还不得见阎王! “姜黑子!你给我滚出来!老娘今天不弄死你!” 风水轮流转,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变成乔安叫阵。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但凡我孩子再跟我告一次状!你们姜家就別想有好日子过!” 看热闹的人一路小跑跟著。 田永富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来到乔安身边,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看到她菜刀上的血,还有地上稀稀拉拉的血跡,差点嚇晕过去。 “乔安啊!我的祖宗哎!快把刀放下,別做傻事啊!” 第38章 外头肯定有男人 “田支书,你放心吧,我懂法,我查过了,这种情况叫正当防卫,最多是互殴,就算警察来了也没事。” 乔安好心给田永富解释起来。 重点是这个吗? 田永富一口气憋在气管里,差点没上来。 “姜黑子!姜黑子你没事吧!快把门开开!”田永富敲大门,生怕姜黑子死里面。 外边还有个拿著刀的女土匪,姜黑子哪敢开门啊,生怕一开门,迎接他的是一把飞来的菜刀。 “我没事,田支书快把这臭娘们儿赶走!”姜黑子堵著门不敢开。 “哎呦呦,没想到姜家也有认怂的一天啊?” “就是欺软怕硬的傢伙,乔安一发狠,几个大男人跑得比谁都快。” “要我说就是活该,谁叫他们家穷横穷横的,成天欺负別人,今天也让他们尝尝挨欺负的滋味。” “哎,这话说得不对,不是挨欺负,人家乔安不是说了,那叫正当..正当防卫!” 跟著过来看笑话的人有不少都吃过姜家的亏。 如今看他们家人吃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姜黑子,待会我让人把李玉梅抬过来,再让赵大娘给你们看看伤,千万別挺著。” 说到这,田永富转身,“还不把刀收起来!” 乔安眉毛一挑,老老实实放下刀。 “你呀你!真能找事。” “田支书,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有准备,今天被揍的可是我啊,所以找事的是姜家,不是我。” 旁边的人开始出口帮乔安说话。 “一帮大老爷们儿揍乔安一个女人,真是够威风的,现在被砍就是活该!” “对对!我们都能给乔安作证,姜家人先动手的,只不过是他们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田永富瞪了他们一眼,“都几点了还不上工!走走走!散了散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扛著铁杴锄头走了。 乔安看到人群中还有霍家的人。 霍守田神色阴鬱,本来以为乔安会被嚇破胆,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出来帮忙说两句话,再让乔安回家里来。 没想到又失败了。 这个乔安原来在家里蔫怂一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霸道了。 他们不理解也不明白。 “爸妈,我看乔安是不可能回家里来了,这可怎么办啊?”霍纪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原来我们是怕她和老二离婚,离了婚老二八成就不往家里寄钱了,现在我又盼著老二能和她离婚,乔安现在这副德行,家里半点都指望不上,以后要是老二回来,她不定怎么吹枕边风呢。”刘胡英气愤说道。 “上次在大队就没离成,以后更难了。”王淑云眼睛忽然一亮,“哎?妈,我倒是有个想法。” “你说说。” “她守活寡这么多年,现在单独搬出去住,还在镇上找了工作,这不就是外头有人了吗?” “不然就以她?大字不识一个,能在派出所当帮工?我才不信呢!” 沈秀芳头一次赞同自己这个妯娌的话,“我觉得老三媳妇说得有道理,乔安拾掇拾掇还挺好看,她要不说谁知道是俩孩子的妈?” 王淑云继续说道,“所以她肯定在镇上有男人,我们只要跟著她,找到她和男人私通的证据,这不就妥了吗?” “你们说得轻鬆,分出一个人去跟著她,家里就少一个人挣工分,吃什么?喝什么?”刘胡英翻了个白眼。 “妈,只要让她和老二离婚,你就装病,我给大哥写信诉苦,他肯定会给家里匯钱的,反正他轻易也不回来,发现不了。” 霍纪雨也觉得自己媳妇这个计划可行。 “乔安那小贱人每天都吃肉,连药耗子都用猪肉,按道理这些日子她买了那么多东西,钱肯定花得差不多了,可是你们瞅瞅,新衣服新鞋,还给那两个小畜生买麦乳精。” “钱哪来的?”王淑云撇嘴,“肯定是野男人给的啊!” 话越说越离谱,但他们却觉得在理。 乔安从霍家走的时候拿了240块钱。 买了一马车的物件,怎么也得花一百多,然后又是天天吃肉又是买衣服的,还有两个小孩。 这些天,霍宸和霍寧肉眼可见的圆呼起来,肯定天天吃好吃的。 有多少钱能让她这么遭啊。 霍守田和刘胡英对视一眼,隨后转头看向王淑云。 家里只有王淑云力气小,挣的工分也最少,跟踪这件事,她干最合適了。 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王淑云立刻明白公婆的意思。 她拍著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让那小贱人身败名裂,滚出咱们莲池村。”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 如果乔安外边真的有人,一旦被捉姦,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年头,女人婚外情被发现,不是投井就是上吊。 根本就活不下去。 但乔安活不活跟他们没关係,他们只要钱。 此时的乔安拎著带血的菜刀准备回家。 田永富在一旁跟著,生怕她再去姜家堵门。 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被人抬回家的李玉梅和赵老太。 李玉梅疼得浑身直哆嗦,看到乔安更是嚇得一激灵。 乔安举起菜刀嚇唬她,看到菜刀上的血,李玉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姑奶奶,你就別拿著这把菜刀嚇人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田永富真是没脾气了。 “好好好。” 说完,乔安上前两步,用李玉梅的衣服將菜刀上的血跡擦拭乾净。 赵老太饶有兴致地看向乔安,觉得这孩子脾气虽然大,但是有魄力,还真是个人物。 “赵大娘,姜家那就麻烦您了。”田永富交代了一句。 “嗯,乔丫头出手有数,我猜姜黑子伤得应该也不重。” 乔安嘿嘿直笑,“赵大娘真厉害!” 赵老太心底发笑,乔安確实厉害,李玉梅被她断了锁骨。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冬天她是別指望干活挣工分了。 等赵老太到了姜家,看到姜黑子背上的伤,就更觉得乔安是成心的。 姜黑子后背有两道刀伤,虽不是深可见骨,但看起来也很恐怖,这种外伤必须静养。 也就是说姜家一下没了两个劳动力。 本来就穷,这个冬天估计更不好过了。 姜虎子和姜豹子家里不富裕,人口还多,估计也不会接济姜黑子。 这样一来,乔安既给了姜黑子家一个教训,还变相地离间了他们三兄弟。 真是个聪明又霸道的小媳妇啊,赵老太心中感嘆道。 第39章 犟脾气霍宸 乔安走进家门,大门一关,將菜刀收进空间。 “妈!刚才前院声音好大啊,你没事吧?”霍寧从屋里跑出来。 乔安担心两个孩子有危险,所以把他们锁在了家里。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王叔叔家,关心一下,毕竟他们吃了掺药的猪肉嘛~” 霍宸小脸微微绷著,“你早就想好今天要整治他们了吧?” 乔安挑眉,一个四岁的娃娃居然能意识到这一点?还真是早慧。 “故意在猪肉里掺了药,又去大喇叭广播,他们有苦也说不出。” “不仅如此,明天还得赔咱们家一块猪肉,而且要当著全村人的面给我们道歉。” 乔安眼眉弯弯,笑得像只狐狸。 霍宸心里觉得乔安真厉害,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嗯,这还差不多。” “今天我休息,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妈妈陪你们啊。” “妈妈,我想去镇上,我还没去过呢!” 霍寧拉著她的手来回晃。 两个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莲池村,乔安来到这里半个多月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也没时间带他们出去。 今天休息,还有三轮车,倒是可以。 “行,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好!!妈妈最好了!”霍寧高兴的一蹦一跳地。 乔安再一看霍宸,虽然脸还是绷著,但能看到嘴角正忍不住往上翘。 虽然平时像个小大人似的,归根结底还是个孩子。 中午乔安做了一道葱烧大排,又炸了鲜肉茄盒淋上糖醋汁。 这种酸甜口的菜,孩子最喜欢了。 霍宸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 但他还是起了疑心。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包里没有东西,今天我去过厨房,厨房也没有猪肉和茄子。” 还是霍寧好,好糊弄。 “还记得我的秘密吗?”乔安压低声音。 “这也是我的秘密之一,想要天天有好吃的,就不要多问。” 霍宸立刻闭上了嘴。 乔安满意地揉了一把他的头髮,將他的头髮抓乱。 “快吃吧,吃完我带你们出去玩。” 两个孩子现在的饭量比原来大了很多,体重也见长。 白白胖胖的,像两个可爱的圆团团。 下午乔安骑上三轮车,带著霍宸和霍寧往县城走。 周末的县城,大街上人比平时要多。 乔安把三轮车停在派出所,拉著孩子先去了国营百货商店。 按道理来说,镇上是不可能有百货商店的,但托工具机厂的福,县政府特批,在距离工具机厂最近的路口开了百货商店。 这里的东西贵,寻常人消费不起,也就是工具机厂的工人时常来。 乔安拉著孩子走进百货商店,“那边有卖玩具的,我带你们去看看。” 霍宸和霍寧一进百货商店,眼睛都直了,他们哪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柜檯啊。 当他们来到专卖玩具的柜檯时,更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妈妈,娃娃!你看那个娃娃的眼睛会动!”霍寧踮起脚,直勾勾看著柜檯后面架子上摆放的娃娃玩具。 那是用布做的,有简单的五官,眼睛可以闭上。 其实乔安可以让莫雨萱买更好的玩具,但太过超前的话,容易露馅。 就像这次大白兔奶糖似的,奶糖被姜小刚他们看见没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个时代不该有的玩具被人看见,就不好解释了。 “那妈妈给你买个布娃娃?”乔安把霍寧抱起来,“你想要哪个就和柜檯里的阿姨说好不好。” 站在柜檯里的服务员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心生喜欢,说话都柔和不少。 “小朋友,你想要什么顏色的啊?” 霍寧看著那一排娃娃,轻轻咬著手指。 “我..我想要蓝色的。” 服务员微笑,“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得要粉色的。” 听到这话,乔安不乐意了。 谁规定女孩子就必须喜欢粉色,男孩就必须喜欢蓝色了? “给,你看这个粉色的布娃娃多好看?”服务员递过来布娃娃。 霍寧眼睛还在看那个蓝色的,但又觉得阿姨说的可能也对,正在犹豫接不接。 “阿寧,布娃娃是妈妈买给你的,你想要什么顏色就要顏色,不用理会別人的意见,明白吗?” 霍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指著蓝色布娃娃,“阿姨,我要蓝色的。” 服务员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给她拿了蓝色布娃娃,“人不大,主意还挺正。” 乔安给了服务员钱还有百货票。 “霍宸,你呢?你想要什么?”乔安低头看向霍宸。 他的魂都快被货架上的玩具给勾走了。 小汽车、动物模型、积木还有小兵人和玩具枪。 霍宸看著眼馋,竟没听见乔安说的话。 “霍宸?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 乔安又说了一句,霍宸才回过神来。 “我..我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玩玩具。”霍宸抿嘴,不想承认自己被玩具吸引。 乔安虽然很喜欢霍宸,但他脾气犟,对自己防备心太强,又好面子。 是时候治治他这个毛病了。 “哦,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乔安索性顺著他说。 霍宸愣了一瞬,隨后苦著脸低下了头。 “阿寧,你还想要什么啊?”乔安继续哄霍寧,不再理霍宸。 “妈妈,我还想要那个!还有那个!”霍寧兴奋地扭动著小小的身体,想要往柜檯前面趴。 乔安一点都不心疼钱,不到一个小时,就在玩具区横扫一大包,全都是给霍寧买的玩具,花了十多块钱。 从始至终,霍宸都没有往柜檯上看过,也没有抱怨。 只是乔安能感觉到,霍宸的不开心。 买完玩具,乔安又带他们来到服装区。 现在的人,大部分是买了布料自己做,这样便宜些。 所以成衣区的人很少,尤其是儿童服装就更少了。 乔安隨意看了看,买了套红白格子条绒大衣,又给霍寧买了一件粉色的棉袄。 过了11月,天气就彻底冷下去了,孩子们还没有棉袄呢。 “霍宸,你喜欢哪件衣服?棉袄、裤子你都看看。” 霍宸好像还在赌气,“我不要。” “哦,好的。” “那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乔安一点没惯著,霍宸的脸更黑了。 百货商店有两层,第一层是日用百货,第二层可就不得了。 全都是大件儿,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还有各种桌椅板凳。 乔安其实除了想带孩子出来转一转之外,还想来百货商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给空间里的自行车和缝纫机找找销路。 在二楼瞎转悠,没一会就看到一个熟人。 耿秋生正背著手看自行车呢。 第40章 妹妹欠你的? “耿主任,这么巧,在这碰见您了。”乔安上前主动打了招呼。 “乔安啊。”耿秋生转身一看,笑呵呵回道。 “带孩子来买东西?” 看到乔安身边的两个粉嘟嘟的娃娃,耿秋生没忍住揉了下他们的脸。 霍寧嘴甜,张口就笑,“叔叔好。” “真乖!”耿秋生高兴,从兜里拿出两块高飴糖,“拿著吃。” 霍寧没接,而是看向乔安。 “叔叔给你的就拿著吧。” 听到乔安的话,她才接过来。 而一旁的霍宸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叔叔。 “耿主任这是要买自行车啊?”乔安试探问道。 提起这个话茬,耿秋生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唉!別提了。” “我儿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彩礼得凑上三转一响,手錶我倒是托人买来了,但是这自行车和缝纫机...真是愁死我了。” 乔安稍微想了一下,耿秋生是工具机厂的干部,工资肯定不低,而且他们这种大型国有企业,想搞到工业券和自行车券应该容易。 那大概率就是卡在钱上面了。 “我看这的自行车和缝纫机也不错啊。”乔安故意说道。 “就是太贵了。”耿秋生压低声音,“我本来都和董家湾那伙人说好了,买自行车和缝纫机。” “结果前一阵他们被警察给端了。” 说到这,耿秋生是觉得自己倒霉,又觉得自己幸运。 幸运的是还好没交定金。 乔安心中苦笑,耿秋生这事多少还和自己有点关係。 “耿主任..”乔安把耿秋生拉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你只要一辆自行车和缝纫机对不对?我能搞到这两样东西,价格比百货商店的便宜。” 耿秋生眼前一亮,儿子婚期近在眼前,要是再搞不齐三大件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媳妇交代。 “真的?” “真的,您知道的,我多少有些门路。” 耿秋生一想也是,乔安上次还给他拿来过一筐萵笋呢。 这大冬天的,鬼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我给你交个底,我现在手头有一张自行车票、八十张工业券还有230块现金。” 耿秋生抱著一丝希望,“你..你看这价格行吗?” 百货商店里,一台缝纫机就要137块钱,买了缝纫机他就没钱买自行车了。 “耿主任,既然您信得过我,我就去办这件事,我觉得没问题,后天下午五点您来派出所旁边的青条胡同,记得带辆板车。” “在派出所边上?你也不怕被人抓?”耿秋生惊了。 “耿主任,这叫灯下黑,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耿秋生心一横,“成。” 离开百货商店,乔安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一辆自行车外加一台缝纫机,230块钱卖给耿秋生。 自行车票黑市上现在90块一张,工业券2块钱一张。 她一分成本没有,怒赚480块钱。 小金库又要涨了。 回到派出所去三轮车,乔安忽然想起来那天看到秦凤换油的事。 索性又去了一趟食堂。 今天秦凤也休息,食堂没有人。 走进后厨,乔安拿起油壶闻了闻。 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对,这个味道太奇怪了。 她又贴上去仔细闻。 这个年代的食用油大部分是花生油,闻著是香的。 可是后厨油壶里却是一股油漆味,还有一股陈腐的味道。 乔安用手蘸了一点油,舔了一口。 下一秒她就跑到洗菜池,打开水龙头开始漱口。 这油是辣的,还带著怪味,光是舔一口就噁心得要命。 乔安差点就吐了。 “妈妈,你没事吧?”霍寧在一旁很担心。 “没事,没事。”乔安安连连摆手。 这油果然有问题。 她想起来上辈子在庇护所里,有些奸诈的人贩卖工业油给倖存者。 后来事闹大,死了人。 乔安派人查清后,將那些人判了死刑。 没想到小说里,也有人干这种缺德事。 乔安心里升起一团火。 工业油有毒,人吃多了会生病,会器官衰竭,会死的。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恐怕根本救不回来。 而且一旦出了事,秦凤完全可以把责任甩给她。 因为食用油是她採购的。 但乔安给到秦凤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花生油。 乔安越想越气,就在她准备把油倒掉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掛在墙角的日历上。 11月8號。 等等! 这个时间,有点熟悉啊。 她脑子里忽然过了一遍小说剧情。 对了! 小说里写到过,金水镇发生过一件大事,派出所十名民警还有两名工作人员,因为食用工业油中毒而亡。 因为这件事,派出所所长蒋玉顺一擼到底。 后勤部门所有人都进了监狱。 也就是说如果乔安不解决这件事,派出所会死人,自己说不定也得进去。 乔安坐在食堂的凳子上,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引蛇出洞,逼秦凤蹦出来。 想到这里,乔安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饮料倒掉,把油壶里的工业油倒进去。 將油壶冲洗乾净后,又换上了自己空间里的花生油,这才带著孩子离开食堂。 回家的路上,她又买了几包强力泻药。 心里还在对派出所的人说对不起。 但拉肚子总比没命的强。 这一路,霍宸沉默不语,像个哑巴。 乔安心里有事,也没搭理他。 到了家,霍寧坐在炕上,一会试新衣服,一会玩娃娃,高兴得咯咯直笑。 而霍宸阴沉的脸,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晚上吃饭,他还是这样,甚至说自己不饿,不想吃饭。 乔安还是不管他。 到了夜里,霍宸的肚子开始打鼓。 乔安正坐在炕上算帐,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霍宸发出的声音。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霍寧小声问道,她也发现今天哥哥好像不高兴。 “不用你管。” 霍宸少见地冲霍寧发火。 “哥哥,你..你別生气,你玩娃娃,你...” “走开!” 霍宸猛地挥手,布娃娃飞了出去。 乔安眼疾手快,一把將娃娃接住,还给霍寧。 “霍宸,我们好好谈谈吧。” 乔安转身,正对著霍宸。 “抬起头来。”乔安厉声说道。 霍宸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乔安那双幽暗的眼睛。 “有火冲妹妹撒,算什么男人?” “不就是因为今天没给你买玩具,没给你买衣服吗?” 被乔安戳破心事,霍宸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当我傻?” “是你自己选择不要的,现在耍什么脾气?你妹妹欠你的?” 第41章 最最好的儿子 霍宸平时很有哥哥的样儿,但他的性格有些偏激,如果不好好调教,以后容易走上歪路。 “我这个做妈妈的,倒是亏欠你,有本事你跟我发火啊?为什么不敢?还是说你也和那个王八蛋姜小刚一样,欺软怕硬?” “霍寧是你的妹妹,爸爸妈妈以后死了,她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居然冲她吼?” 霍宸咬著下嘴唇,一声不吭,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该和妹妹吼,可是刚才他就是没控制住脾气。 乔安对他们挺好,可是今天在百货商店,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玩具的,只是因为自己拉不下脸来说要,她就不买了。 逛了半天,愣是什么都给他买。 霍宸心里不舒服。 “霍宸,我是你妈妈,我承认原来对你们太过疏忽了,导致你对我有怨气,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在尽全力弥补,但是...” 乔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这种弥补不是无限度的,这半月来你没叫我一声妈妈,你没有对我笑过一次,我想问问你,你到现在还在恨我对吗?” 恨? 霍宸小脑袋一歪,原来是又恨又怕。 现在呢? 这半个月,乔安给他们准备了新的被褥还有衣服鞋子,而且就像她说的,顿顿都吃肉。 每天还有两颗大白兔奶糖。 晚上她会给自己和霍寧讲好听的故事,还会在他们被人欺负的时候衝上来保护他们。 霍宸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妈妈。 可越是喜欢,就越害怕。 他怕会依赖这个妈妈,如果有一天她忽然又变成了从前的模样,自己恐怕会发疯。 所以霍宸將所有情感都藏在心里,表面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这样以后即便乔安不对他们好了,霍宸也不会觉得太受伤。 其实这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乔安怎么会不明白? 但是长期这么下去,霍宸的心理会出问题。 而且性格这么彆扭的孩子,以后也不好教育。 “我..我不恨。”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不恨,我们就和解,好不好?”乔安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什么是和解?”小小的霍宸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说以后我们两个友好相处,你叫我妈妈,我管你叫阿宸,你是我最最好的儿子。” 霍宸的小脸噌得又红了。 阿宸? 还怪好听的呢。 霍宸小手指头绕啊绕,仿佛在思量著什么。 过了一会他抬头。 “好!妈妈!” 听到这声妈妈,乔安觉得半个月来的努力没白费。 老公可以不要,但这两个孩子她是真的稀罕,所以才会费这么大的心神教育他们。 “阿宸,那你现在先给妹妹道歉,刚才你嚇到她了。” 霍宸扭过身子,一把抱住霍寧,“阿寧,哥哥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对不起。” “嗯嗯,我原谅哥哥,我知道哥哥不高兴。”霍寧小手拍著霍宸的背,小声安慰著。 乔安见两个孩子和好,脸上也露出笑意。 “阿宸,你回头看看。” 霍宸“嗯”了一声,转了过来。 发现乔安像变魔术一样,双手一挥,炕上就出现了一堆东西。 “啊!这..这是给我的吗?” 此时炕上有一盒小兵人、弹珠还有玩具手枪和崭新的棉袄。 其实乔安在趁霍晨不注意的时候,就让服务员把他的玩具也包了起来。只是藏在空间里故意没让他看见。 “对,妈妈一直想著你呢,怎么会真的不给你买。” 霍宸的眼睛亮亮的,似乎闪著泪光。 “所以以后就不要和妈妈耍脾气了,好不好?” “好!”霍宸回答得很快。 “真是好儿子!” 乔安抱起霍宸,站起来在炕上转了好几个圈,逗得霍宸和霍寧咯咯直笑。 照例喝牛奶,讲睡前故事,霍宸和霍寧才钻被窝睡觉。 乔安躺在炕上,看著堆在炕脚的衣服山,心里开始盘算。 如今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得找人做点家具了。 早晨天还没亮,乔安就起床去厨房做饭。 早饭她犯懒,一般都不会自己做,而是直接煮两个鸡蛋,再从空间里拿一些麵包或者蛋糕什么的给孩子准备好。 他们也问过这些东西哪来的,每次都被乔安隨便找了一个理由敷衍过去。 至於午饭,乔安今天给他们做的萵笋腊肉还有清炒土豆丝,拿出一个大碗,放上两个馒头。 最后用盆一盖。 中午霍宸他们两个自己热著吃就行。 临出门,霍宸拉著她的衣角。 “妈妈,我还可以带妹妹出去玩吗?” 这么大的孩子,天天憋在家里很无聊,可是霍宸又怕一出去,又碰上姜小刚他们。 “该出去就出去,如果姜小刚他们还敢欺负你,回家就跟妈说,我活剁了他们姜家。” 乔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带杀气,霍宸听了后脖颈子都发寒。 “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但不许去危险的地方,河边,水塘边,都不许去。” “妈妈,你放心,我知道的。”霍宸点点头。 “那就好,阿宸和阿寧快快长大,明年咱们就可以上小学了。”乔安胡嚕了一把他们的小脑袋。 这才骑上三轮车往镇上走。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说虚岁,霍宸和霍寧对外说的都是四岁,其实他们才三岁。 现在的小学对年龄没什么硬性规定,年满四岁,有钱就上。 所以很多小学就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年级的班级上,既有四岁的孩子,也有十岁的半大小子。 霍宸和霍寧都有些早慧,再过一年上小学没有问题。 这样他们也不用天天窝在村里玩泥巴了。 乔安蹬著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刚一走进食堂,秦凤正在戴套袖,显然也才到。 “来了?刚才蒋所说今天不出任务,大傢伙都在食堂吃饭,你快买点菜回来吧。” “我一大早就买回来了。” 说完,乔安开始从外面往食堂里搬。 秦凤嘴角一抽,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咱们上午有时间,你也不用起这么早的。” “没事,早晨醒了就睡不著,还不如直接去买菜呢。” 乔安空间菜园里的菜种类不多,今天拿来的是三大捆韭菜,两个冬瓜、一筐白薯,还有一条肉。 “这韭菜真嫩啊,那今天乾脆吃锅贴吧。” “行啊,我摘菜。”乔安也戴上套袖。 两人在后厨忙活。 锅贴需要用油煎,就算是富裕人家轻易也不敢吃锅贴。 可秦凤却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似的。 第42章 什么?集体食物中毒? 后厨有十斤白面,也是乔安採购回来的,秦凤一直没捨得用。 今天包饺子不用不行了。 乔安在一边剁馅,趁秦凤不注意的时候,把泻药加了进去。 搅拌均匀后把盆交给秦凤。 秦凤拿起油壶就往里倒油,和平时那抠抠索索的样儿完全不同。 她这是想儘快把工业油用完啊。 乔安冷冷的盯著她的后背,秦凤没文化是个粗人。 她肯定不知道工业油吃多了会死,但凡她清楚一点,都不会这么往馅里加油。 锅贴出锅,食堂也开始来人了。 蒋玉顺和李强走进来后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油香味。 “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秦凤一听,脸上乐开了花,看来黑市上的人说得没错。 这些便宜油和食用油什么区別,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蒋所还觉得香呢。 秦凤心里更踏实了。 这生意还真能干,前天那一壶食用油就卖了5块钱。 她一个月工资才30。 不过黑市那人说这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看来也干不长久。 秦凤擦著手上的水,大声说道,“蒋所,今天中午吃锅贴。” 蒋玉顺的目光往后厨里探了探,看到了锅里剩下的油,有些心疼。 “秦姐,这锅贴一个月吃一回就行了,太费油了,剩下的那油可別浪费,明天炒菜还能用呢。” 秦凤訕笑,“我知道我知道,可不敢浪费。” 警察陆陆续续走进食堂,贺华也来了。 大家坐下来吃饭。 秦凤眼珠子一转,“哎呦,瞧我这记性,早晨出来好像忘了大门了。” 贺华一听连忙摆手,“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別再丟了什么东西。” “小乔,给你秦姐盛出点锅贴放锅里温著,等她回来吃。” 乔安微笑,“好。” 秦凤出了食堂,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也想吃锅贴,但一想起黑市上那人说的话,就不敢吃了。 他们家一共五口人,属她挣钱最多,可以说是家里的顶樑柱,可不能吃坏了身体。 回家的路上,秦凤还有些忐忑,今天放的油挺多,应该吃不出来什么事吧? 以后还是少换点油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派出所食堂,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乔安假装来例假了肚子疼,吃了两个锅贴就不吃了。 强力泻药虽然药效很强,但吃两个锅贴没什么事,顶多是促便。 乔安看了一眼蒋玉顺,他可是吃了二十多个啊。 再看別人,基本上都是十五个打底。 也不知道待会厕所得多惨烈。 他们吃完饭,秦凤也回来了。 “秦姐,锅贴还热著呢,你赶紧吃吧。” 乔安殷勤地把锅贴端上来。 “我回家的时候饿得不行,就在家里垫吧了几口,现在还真吃不下去,要么你下班拿回家,给孩子打打牙祭。” 听到这话,乔安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明知道这油不好,居然还有脸让她把锅贴带回去给孩子吃,好一副恶毒的心肠。 乔安一直没有动秦凤,就是觉得大家有个工作都不容易。 但现在得知秦凤按照剧情发展害死了这么多人,乔安对她已经没有半分怜悯之心了。 大约过了不到半小时,旁边的办公楼开始热闹起来。 听到声音,秦凤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出去看,发现所有人手里攥著纸,都在往厕所跑。 派出所一共就俩厕所。 男同志一个,女同志一个。 现在两个厕所外边居然开始排队了。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弯腰捂肚子,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蒋玉顺咬著牙,小腹绞痛,他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呢,估计还没轮到他上厕所就拉裤兜子了。 “別都在这排,去隔壁公社!” 说完蒋玉顺带著一部人往公社方向跑。 而这时,乔安躲在厨房,把油壶里的油又换成了工业油。 “这..这是怎么了?” 秦凤有些慌,拉著往外跑的贺华问道。 贺华中午吃得少,现在肚子里也正打架呢,“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大傢伙中午刚吃完饭,就都窜稀,你是不是没洗乾净菜?” 秦凤一愣,难道是因为吃多了劣质油? 可是这也太快了。 “我不知道啊,那菜还有油都是乔安买来的,我在食堂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从来没出过岔子。” “她刚来这么几天就出事,肯定是她动了手脚。” 贺华没工夫跟她说话,甩开秦凤的手就往厕所跑。 金水镇派出所集体中毒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公社。 有人急匆匆跑到公社书记郝仁明的办公室,想要通知他这个消息。 听到门外边的急促的敲门声,郝仁明飞速提起裤子。 再低头看向身下那人。 对方立刻会意,將衣服穿好。 如果乔安在,就会发现,刚才趴在桌子上的那个女人便是慕雨。 郝仁明打开门,“小刘啊,什么事啊?慕雨同志正代表慕家向我匯报思想改造的工作呢。” 郝仁明著重解释了一下慕雨出现在他办公室的原因。 其实整个公社的人都知道慕雨爬上了郝仁明的床。 她三天两头来公社,在郝仁明办公室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候还晚上还不回莲池村。 大家眼睛又不瞎,都心知肚明。 这些年,有一些下放改造的女人还有女知青,为了能过好点,往往会想办法和公社的干部在一起,这样至少能吃饱穿暖,还不用乾重活。 像慕家这种下放改造住牛棚的资本家,日子就更苦了,慕雨这么干,也见怪不怪。 刘亮无视坐在椅子上,面色潮红,脖颈处还有一层薄汗的慕雨。 “郝书记,不好了,派出所那出大事了,所有人吃完中午饭就开始肚子疼窜稀,应该是集体食物中毒了。”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因为后厨那个帮工乔安用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听到乔安的名字,慕雨立刻直起了腰,“居然敢害派出所的同志,好恶毒的人。” “郝书记,这种人得严惩,还要彻查到底。”慕雨说完做出思考的表情,“乔安,该不会是...是她吧?” 郝仁明不知道慕雨和乔安之间的关係,但听慕雨的话外之音,她们好像认识似的。 “你认识乔安?”郝仁明问。 慕临江说过,他们要把乔安哄好,让乔安在莲池村照顾他们。 可是这半个月,他们去找过乔安好几次,她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跑,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到最后不还是靠她出卖自己的身体,为慕家换吃的换过冬的物资吗? 慕雨越想越恨,她想让乔安也经歷自己所经歷的一切。 她想把乔安踩在脚底下,看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3章 工业油被发现 “郝书记,实不相瞒,乔安...乔安才是慕家的亲生女儿,爸妈好不容易將她找回来,她却在抄家的时候跑了。” “您要是不信,可以找人去她老家调查,她的养父母肯定知道这件事。” 郝仁明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资本家的漏网之鱼?竟然在我们镇上,居然还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派出所做帮工,简直是岂有此理!” “小刘,走!带我去看看,如果派出所集体中毒是她搞的鬼,立刻逮捕,明天就公审批斗!” 刘亮没说话,他认识乔安,因为派出所就在公社隔壁,所以也算混了个脸熟。 他从派出所那的人听说乔安路子广,前些天还托人从乔安那买了两斤桃子和一袋红糖给自己坐月子的媳妇吃呢。 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希望乔安別把他给禿嚕出去。 郝仁明带人来到派出所,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十多个人捂著肚子,疼得脸色发白。 镇上卫生所的大夫都来了,正在给他们输液。 “蒋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郝仁明找到蒋玉顺。 蒋玉顺现在眉头拧成了一团,豆大的汗珠顺著下頜滑落。 “郝主任...我们..我们可能是食物中毒了。” 秦凤这时候从一旁躥出来,咧著大嘴为自己分辩。 “郝主任啊!您可算是来了!我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工作上从来没出过岔子!” “乔安才来半个月,派出所的同志们就集体食物中毒,食堂里的米麵粮油菜都是经她的手,肯定是乔安!” 秦凤说得很篤定,只是看乔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 “谁是乔安?给我站出来!”郝仁明厉声喊道。 乔安从郝仁明走进派出所就知道今天这事有意思。 因为郝仁明身旁跟著慕雨。 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莲池村挖渠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镇上,还在郝仁明身旁。 这不由她多想啊。 听到郝仁明点自己的名,乔安淡定自若地站了出来。 “郝主任,我就是乔安。” 郝仁明一转头,愣怔了几秒,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乔安。 鹅蛋脸,葡萄似的大眼睛,翘鼻子,樱桃唇,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穿得乾净利落,往那一站,哪像个农村妇女。 郝仁明默默地咽下口水,乔安看著可比苦巴巴的慕雨水灵多了。 如果她真是慕家的女儿,以后走投无路了,还是得求到他这来。 一想到这,郝仁明喉结滚动,脸也微微发红。 慕雨看到郝仁明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对乔安生出了別的心思。 小贱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开始勾引男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郝仁明清清嗓子问道。 “不知道。”乔安回答得乾净利落。 “你...”郝仁明顿时语噎。 “如果不是你工作疏忽,派出所的同志能食物中毒吗?”慕雨这时候站出去,她要给这件事添把火。 “哼!表面上给食堂採购,其实背地里自己没少赚钱吧?” 一楼大堂里输液的警察们对这个说法不是很赞同,尤其是贺华。 乔安是她找来的,这些日子给食堂弄来不少好东西,她在后勤干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乔安给出的价格比黑市上便宜吗? 她根本就没赚钱,而且这些天,她一直在观察乔安。 手脚麻利,干活痛快,不拿食堂一分一毫,不像秦凤,都把食堂后厨当他们家了。 贺华相信乔安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哪个环节出了疏漏。 “郝书记,小乔同志不是那样的人,她工作尽职尽责,每天的帐记得清清楚楚,这次肯定是个误会。” 见贺华替自己说话,乔安心生感激,也更加確认自己今天冒风险改变剧情是值得的。 “是啊,我也觉得小乔不是这样的人。”蒋玉顺忍疼说道。 郝仁明一时失神,没想到乔安在派出所还挺招人待见。 慕雨刚想说话,被秦凤抢了先。 “郝书记,食堂那什么都没动,咱们现在去检查,肯定能查出东西来!” 秦凤的话给郝仁明提了醒。 他带著人来到食堂。 蒋玉顺和贺华怕乔安被冤枉,举著吊瓶,艰难地跟上来。 “小刘,小钟,你们去后厨看看,所有进嘴的东西都要查一遍。” “是!” 两个年轻男人在后厨乱翻一气,乔安气定神閒地看著他们,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很快,刘亮就查到了调料台,他拿起油壶看了看,又闻了两下,隨即眉头一皱,把油壶递给另外一个人。 小钟仔细闻过后,拿著油壶走出后厨,“郝书记,这油有问题。” “什么问题?” “郝书记,咱们去年抓过一批卖劣质食用油的,当时是我和市管局的同志一起去的,我记得劣质油的味道,和这个油壶里的一模一样。” “这里面有桐油和蓖麻油的味道,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工业油。” 说完小钟看向乔安,气愤说道,“这种油吃多了会死人的!” “什么?” “什么?” 郝仁明和蒋玉顺同时开口。 秦凤总算抓住了机会,“郝主任,蒋所!这油可是乔安买回来的啊!我连碰都没碰过!” “没碰过,你是怎么炒菜做饭的?”乔安嗤笑出声。 “我...”秦凤被懟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小贱蹄子!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好鸟,是不是你把油换了,私下去卖钱?” “你挣公家的,吃公家的,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要是派出所的同志们出了什么事,你就得蹲號子去!” “郝主任,乔安这种人,必须得治治她!” 慕雨嘴角快压不下去了,原本以为自己还得费些口舌,没想到派出所里的这个老女人和她一样討厌乔安。 “姐姐,咱们慕家来这里接受改造,本来生活就已经很难了,你不要再雪上加霜了好不好?” “你现在向大家道歉,和我们一起接受改造,以后还能重新做人。” 食堂里所有人都有些发懵,乔安和慕家有什么关係? 这个女人又是谁? 看到慕雨那委屈可怜,小白花的模样,乔安实在没忍住,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是觉得当著郝书记的面,我就不敢揍你了?” “你...”慕雨捂著自己的脸,扭头看向郝仁明,泫然欲泣。 “乔安,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这个公社书记还在这呢!” 好歹也和慕雨滚了床单,郝仁明多多少少地帮著她点。 第44章 难道她是个神婆? “蒋所长!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知法犯法,现在就把她抓起来审!” “还有,至於你是不是慕家的漏网之鱼,我派人去你老家查一下就知道了,你別以为能逃得了!” 郝仁明神色狠厉,但眼底却充斥著一种变態的欲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乔安被批斗被下放后,跪在自己面前求他可怜的场景。 其实慕家就是一颗雷,隨时隨地会炸的雷。 可惜乔安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所以她在离开深州的时候才会拜託王风给她开了一张印有深州青委会公章的证明。 防的就是慕家人攀咬。 蒋玉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现在已经不单纯是食物中毒的事了。 如果乔安真是慕家的漏网之鱼,那他岂不是也有连带责任,就在蒋玉顺犯愁的时候。 乔安从外衣內兜里拿出一张纸。 “帐一笔一笔算,先说说慕家的事。” “郝书记,你们都上过学,白纸黑字红头章看得比我多,这份证明,你好好看看!看完再说工业油的事。” 郝仁明不解其意,一旁的刘亮上前拿过纸,递给郝仁明。 郝仁明打开一看,顿时呆立当场,蒋玉顺和贺华也凑上来看。 这一看,两人心里算踏实了。 至少乔安和慕家没关係。 “证明上写得很清楚,我和慕家没关係,不仅如此我还是清算慕家的功臣。” “郝主任,你要是不信这份证明上写的东西,咱们现在就给深州青委会打电话,你亲自问一问王风王主任。” 深州青委会的级別不知道比金水镇公社高出多少级。 他哪敢打电话找王风问这件事啊。 而且证明一看就是真的,甚至连纸都是深州青委会专用带红標的。 郝仁明狠狠剐了慕雨一眼,都是这个小婊子多嘴,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这当中出丑。 今天晚上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教训教训她。 看到郝仁明狠辣的眼神,慕雨往后缩了缩,心中紧张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乔安居然让王风开了证明。 乔安连字都不认识,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慕雨嘴唇紧抿,不敢看郝仁明,一想到他折磨人的手段,就开始发抖。 “郝主任,看完了就还给我吧,这个证明可是我的宝贝,万一以后再有人嫁祸给我,我还有用呢。” 说完,乔安一把夺回证明,小心折好放回兜里。 郝仁明憋了一肚子气,又开始拿工业油做文章。 “那这油呢?你能解释吗?使用工业油可是犯法的事,你这是故意杀人!” 刚才还说她是知法犯法,这么会就变成故意杀人了? “想知道工业油从哪来的,简单!” 乔安冲秦凤招招手。 “秦姐,你过来。” “叫我干嘛?这事和我又没关係。”秦凤不懂。 “和你有没有关係,待会就知道了。” 乔安一转手,掌心出现一张符籙。 所有人都没发现这张符籙是哪来的。 小说世界里,这个年代什么寺庙啊道观啊都是封建思想,属於四旧,基本上都被砸了。 但是在乡下,还是有很多人信出马仙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金水镇是个被大山环绕的镇子,几乎每个村都有个神婆似的人物。 这些年再动盪,也没人敢抓他们,因为就连郝仁明的儿子去年被嚇著了,高烧不退,都是找神婆叫的魂。 蒋玉顺忽然想起来,乔安说过,自己被道士收养过,难道她还会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你..你这是干什么?还整上封建余孽那一套了?” 秦凤看到符籙,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符籙燃烧殆尽。 “我的天!那纸..居然自己烧起来了!” “小时候我见过道士,他们就是这么烧符纸的。” “没看出来,乔安居然还会这种东西!” “今儿我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食堂的动静太大,派出所不少人都举著吊瓶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这神乎其神的一幕。 郝仁明瞪大了双眼,他儿子去神婆那叫魂的时候,神婆也能凭空让纸烧起来,可神了。 难道乔安也是个神婆? 秦凤更紧张了,“你嚇唬谁呢?不就是一张破纸吗?我向伟人发誓,我...” “秦凤,油壶里的工业油是谁换的?” “是我换的。” 话音刚落,食堂瞬间安静,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乔安继续问。 “你哪来的工业油?” “我去黑市上买的。” 秦凤眼角快要崩开,怎么说出来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啊! “换走的花生油去哪了?” “我拿去黑市卖了。” “为什么要换派出所的食用油?” 秦凤面目扭曲,刚想狡辩,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很诚实。 “我想多赚点钱,原来从后厨拿点鸡蛋和猪油,那些挣不了俩钱,花生油值钱,一壶就五块呢。” 完了完了!!! 秦凤说完这句话,面若死灰,嘴唇不停地打著哆嗦。 “你知道卖工业油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知道,就是咱们镇上的许德彪,虽然他蒙住了脸,但我认识他。” 看著食堂里瞠目结舌的人,乔安耸耸肩,“郝书记,蒋所长,口供也有了,人证应该不用我自己去抓吧?” 蒋玉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不用。” “郝书记,现在我清白了吗?” 乔安的目光中带著讽刺,看得郝仁明觉得臊得慌。 不怪乔安高调。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现在暴露出能使用符籙这件事,不仅对自己没有危险,反而能保住她。 如果在大城市,她可不敢这么囂张,符籙一出现,说不定就会被当成封建余孽给革了。 果然,郝仁明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是..是我们搞错了,差点冤枉了好人。” “蒋所长,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公社那..那还有有事。” 郝仁明急匆匆地离开了食堂,刘亮和另一个年轻人紧隨其后。 乔安挑衅地看嚮慕雨。 言外之意: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慕雨灰溜溜的跑了。 “秦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蒋玉顺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我...”秦凤瘫坐在地上,“我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我真是一时糊涂了,就这么一次,我发誓就干过这一次!” “蒋所,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全家老少都靠著这点工资啊。” 第45章 以后是正式工了 贺华冷冷的说道,“我们可不敢再用你了,这回只是窜稀,下回说不定连小命都交代了。” “蒋所,我建议开除秦凤,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对!对!”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要是交代了,家里人怎么办?” “是啊!这样人留在派出所,我以后可不敢在食堂吃饭。” “平时做饭就偷工减料,我们念你家里条件不好就忍了,现在可好,拿工业油害我们,你这是杀人吶!” 派出所的警察七嘴八舌,说得秦凤不知如何是好,她求助地看向蒋玉顺。 “蒋所,我...” 不等她说完,蒋玉顺大手一挥,“秦姐,你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走吧,这次的事公社都知道了,我要是不处理,说不过去。” 秦凤面如死灰,她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家里人以后怎么办啊? “蒋所,黑市上卖工业油的人,您可一定要抓住他,工业油流出去,害人不浅啊。” 乔安没有理会秦凤,扭头对蒋玉顺说。 “小乔,这一点你放心,人名都让你问出来了,要是还抓不到人,那算我们没本事。”蒋玉顺现在看乔安的眼神就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 有乔安这尊大神在派出所,以后破案可就方便多了。 “蒋所长,还有各位同志,我道行也不高,就是能问问话什么的,要不是秦姐的事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会用这招儿。” “今天我用了师父教的东西,万一青委会要是找上来,还要麻烦大家帮帮忙,我也是...” 蒋玉顺连连摆手,“你把心放肚子里吧,谁敢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凤被带走了,大家各自散去,继续输液。 “小乔啊,秦凤一走,咱们食堂也没有厨师了,以后吃什么啊?” 蒋玉顺说完给贺华使了个眼色,多年的配合,贺华立马就懂了蒋玉顺的意思。 “正式工的名额空出来了,小乔同志表现好,觉悟高,这半个月我都看在眼里,蒋所,乾脆就让乔安顶上吧。” 蒋玉顺“恍然大悟”,侧头看向乔安,询问道。 “乔安,你看怎么样?正式工的待遇可是帮工的三倍。” 乔安当然乐意了,倒不是图这点钱和正式工的名额。 一个月三十块钱呢,不赚白不赚。 “我肯定是乐意啊,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乔安笑道。 “成!那就这么定了,贺主任,你准备走手续吧。” “好嘞!” 纷乱的下午过去,乔安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派出所食堂的正式工。 下班后,她骑上三轮,喜滋滋地往董家湾走。 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的慕雨可不太好过。 “你不是说她是你姐姐吗?”郝仁明扯著她的脖领子吼道。 “让我在派出所丟这么大的人,你安的什么心?” 慕雨一张脸憋得通红,快要喘不上气。 “郝书记...我..她真的是我姐姐...真的是慕家人..”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没看见那份证明吗?有那份证明在,说出大天去,乔安也姓乔!” “郝书记..她..她搞封建思想,还装神弄鬼,为什么不抓她?” 慕雨终於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在深州,但凡和“封建”两个字沾一点边的事都会被批斗。 可刚刚乔安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什么符籙,没人说也没人管? 就连郝仁明也毫不在意,反而对乔安更加忌惮了。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你懂个屁!”郝仁明朝地上啐了一口。 “她那是装神弄鬼?你隨便烧一张纸,也能让人说真话?” 慕雨沉默。 郝仁明鬆开手,慕雨捂著脖子咳嗽。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和乔安有什么深仇大恨,別扯上我,如果让我发现你在利用我...” 郝仁明向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盯著慕雨,仿佛能將她看穿。 “我就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莲池村。” 慕雨冷不防地打了个寒战,“不不..我不敢。” “哼!我今天不想见到你,滚出去!” 慕雨拔腿就跑,落荒而逃。 另一边,乔安已经乔装打扮进入黑市,经过这些日子摆摊,她已经有了一群老顾客,而且这些老顾客还在源源不断给她带新人。 “老板,今天有什么好货?” 一听这话就是熟客。 乔安面前的布兜子上面摆著水果还有新鲜的蔬菜。 对方看都不看。 “白糖、大前门。”乔安压低声音,儘量改变自己的声线。 “白糖一袋一斤,不要票一块钱一袋,大前门不要票一盒六毛,一条五块。” 黑市上的东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大部分不要票,乔安的定价很良心,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找她买东西。 白糖是计划供应商品,必须拿著糖票在粮店或者副食店买,而且每户有固定的半斤配额。 没过一会,乔安的摊位就聚了一群人。 到了下午五点半,乔安已经卖了十包白糖,两条大前门,再加上水果和蔬菜。 二十多块到帐,两个小时,在黑市挣得快赶上派出所一个月工资了。 收拾好自己的布包,乔安走出黑市,找到没人的地方把外套脱了,再把空间里的三轮拿出去,骑车回村。 她快要骑到莲池村的时候,看到前面一个女人在路上走。 看到对方穿的那身衣服,乔安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眼熟啊。 今天因为工业油的事,派出所很乱,门口也有一群人,她並没有在意。 下班她发现派出所门口有个脸上蒙著围巾的女人在来回溜达。 乔安也没当回事,等她骑上三轮往董家湾黑市走的时候就发现不对。 因为那个女人竟然一路小跑跟著她。 乔安骑得快,左拐右拐把她甩了。 本以为这个女人可能是秦凤的家人,结果竟然在回莲池村的路上又碰见了。 乔安不得不怀疑,对方跟踪她的目的。 想到这里乔安猛蹬三轮,衝著前面的女人撞了过去。 “哎呦!哪个王八蛋?骑车不长眼啊!”王淑云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坐起来就骂。 等她看清是乔安时,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谁让你在马路中间走呢?大马路是你家啊?”乔安一看是王淑云,不甘示弱回击。 “你撞人你还有理了?”王淑云顺势往地上一躺,挡住了乔安的路。 “我腿疼!肯定是你给我撞坏了!哎呦!疼死我了!你拉我回去!” 王淑云跟踪了乔安一天,快要累散架了。 第46章 一会感动,一会不敢动 今天周一,她本想坐拖拉机,但拖拉机来回两趟就六毛钱,这要是搁从前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自从乔安分家搬出去,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分钱都得掰成两瓣花。 她走著去镇上,在外头站了一天,现在走回来。 一天还行,要是天天如此,身体遭不住啊。 “我拉你大爷!” 乔安狞笑,站起来蹬三轮,冲向王淑云的腿,想要碾过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要杀人啊!” 王淑玉见她发狠蹬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老二家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你最好別惹我,再惹我就想想姜黑子他们家!” 乔安冷哼一声,脚上没停,直接从王淑云身旁骑了过去。 “妈的!贱皮子!你给我等我,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王淑云拍拍屁股继续往家走。 乔安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霍宸和霍寧。 他们身边还站著一个梳著马尾的女孩。 定睛一看是沈秀芳和霍纪风的女儿霍芳。 霍芳今年十二岁,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霍家打从根上就坏,但霍芳不一样。 用俗话说就是歹竹里出了一根好笋。 在小说里,霍宸和霍寧在家里受尽了苦。 全家只有霍芳对他们真心好,还会將自己的饭省下来给他们俩吃。 可以说,要是没有霍芳,霍宸和霍寧根本活不到霍纪云和慕雨从大西北回来。 所以乔安对霍芳自然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霍家人的態度。 “芳芳来了?”乔安把车停在门口。 霍芳见到她,慌忙退了两步,似乎有些胆怯。 二婶原来在家不言不语的,但分了家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昨天还把姜黑子砍得满身是血。 爷奶,还有妈天天骂二婶,说她是母夜叉转世,还说她在镇上跟男人乱搞,反正把她说得跟牛鬼蛇神一样。 所以霍芳看到她有点害怕。 “妈妈,今天我和哥哥在地里玩碰见了大姐,大姐带我们一起去摘柿子呢。” 霍寧展开自己的衣服前襟,里面有三个黄澄澄的小柿子。 “妈妈,咱们三个一人一个。”霍宸咧嘴笑。 “好啊。”乔安弯腰摸摸他们的头。 一旁的霍芳看呆了。 原来在家里,霍宸和霍寧看到二婶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几乎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现在他们居然管二婶叫妈妈,还跟她这么亲。 霍芳其实早就想来看看霍宸和霍寧。 她怕二婶揍他们,怕弟弟妹妹过不好。 今天一见,霍芳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霍宸和霍寧胖了一圈,脸上也有肉了,还穿著新衣服,看著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小孩。 “你们两个小豆丁哪够得著柿子,肯定都是大姐帮你们摘的吧?” 乔安说话的时候看向霍芳,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妈妈真聪明,树上就剩下这三个柿子了,大姐爬上去给我们摘下来,她一个都没要。”霍寧眨巴眨巴眼。 “大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说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大姐啊?” 霍宸眼珠转了一圈,觉得乔安说得在理。 “对,应该感谢大姐。” “那么我们请大姐吃晚饭吧。”乔安说道。 “好!” 霍寧拉著霍芳的手,“大姐,我妈妈做饭可好吃啦!快进来快进来!” “我..我就不吃了,我该回家了。”霍芳很侷促,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二婶。 而且饭点不串门,这是村里的传统,她可不想被人说成是大馋丫头。 “没事,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霍芳还是摇头。 “嗯?难道要等二婶生气了,你才肯吃?” 乔安佯装生气,眉毛也皱起来。 这下可把霍芳嚇坏了。 她可是知道的,乔安昨天生气,一拳就把姜小刚的妈打骨折了。 就她这小身子骨,乔安一拳下去还不得瘫炕上。 “二婶,我吃我吃!” 霍芳跟著他们进了院子。 她好奇地四处看,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很乾净。 等进了正屋,霍芳更震惊。 虽然说没什么家具,但该有的都有,而且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乔安去厨房做饭,霍宸和霍寧陪霍芳在正屋玩。 “大姐,这是牙膏,刷牙比牙粉舒服多了。” “大姐,这是香香,妈妈说每天抹脸,冬天脸蛋也是滑滑的。” “大姐,这个叫香皂,妈妈说和胰子不一样,比胰子要香,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以为是吃的,还咬了一口呢。” 两个孩子拉著霍芳,给她介绍家里的新奇东西。 霍芳满眼羡慕,但除了羡慕之外没有別的情绪。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乔安打算包饺子。 她记得霍芳从小就爱吃饺子,只是一年到头,家里也就吃一两次,霍家又重男轻女。 轮到霍芳,一顿最多吃两三个。 包饺子费时间,等她和面拌馅包好了,天都黑了。 乔安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了买好的韭菜猪肉速冻饺子。 一袋二十个,直接下锅煮了三袋。 霍芳在正屋陪霍寧玩布娃娃,给娃娃梳小辫子。 她真的好羡慕霍寧和霍宸啊。 二婶对他们真好,要是她妈也能这么对她就好了。 不多会,正房的门被打开,乔安端著盘子进来。 “芳芳,帮二婶端一下。” 霍芳赶紧跑过去,伸手接盘子。 当她看到盘子里的东西时,顿时呆立在原地。 没看错吧? 是饺子? 不年不节的,居然吃饺子?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来了? 霍芳眼眶一热,连忙抬头,怕自己哭出来。 “妈妈!咱们晚上吃饺子吗?”霍宸站在椅子上,看到了盘子。 “嗯,韭菜猪肉馅的,我记得你们大姐爱吃。” 听到这话,霍芳赶紧拿过盘子往桌子走,背对著乔安的时候,顺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二婶真好,还记得她说过,爱吃韭菜猪肉馅的饺子。 四盘饺子端上桌。 旁边是醋瓶、香油瓶还有辣椒油。 霍芳不敢上手倒。 醋倒是没什么,就是这香油还有辣椒油都挺金贵。 乔安看出来她的紧张,於是自己给她兑了一碗蘸料。 “芳芳,今天饺子包得多,你敞开了吃,別跟二婶客气。” 霍芳刚要开口,乔安继续说道,“跟二婶客气,我是要生气的。” “最近脾气不好,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 本来感动到一塌糊涂的霍芳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绷紧,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苦吃。 第47章 供侄女上学 乔安看到,忍不住勾起唇角。 霍芳咬了一口饺子,嘴里瞬间被肉香和韭菜的辛香充斥,猪肉汁水四溢,裹挟著香油醋和辣椒肉的饺子真是人间美味啊! 霍芳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婶包的饺子和家里原来包的完全不一样,二婶的更香,肉更多。 而且蘸料还捨得放香油和辣椒油。 霍芳忽然觉得原来吃过的饺子跟二婶家的一比,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乔安看到霍芳一连吃了好几个,怕她噎著,又给她倒了一缸子果汁。 霍芳哪见过这种东西? 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甜!真好喝!” “那就多喝点,二婶这有的是。” 吃著吃著,乔安忽然回过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听说霍芳给他们摘柿子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就在刚刚,乔安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一,霍芳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怎么会在地头上瞎溜达? “芳芳,今天是周一,你该不会是逃学没去上课吧?” 本来正在大口吃饺子的霍芳听到这句话,连咀嚼都停了,情绪也忽然低落下来。 “我...我不上了。” “不上了?为什么?” 乔安记得霍芳学习很好,小说里她最后还成了莲池村第一个女大学生呢。 怎么会不上学? “爷奶说..说我是个女孩,不用上学,再过几年找个人家嫁了生孩子就行。” “还说..还说现在家里穷,没钱供我上学。” 乔安猛地想到,小说里,她早早就死了,霍纪云还傻不拉几往家里寄钱。 霍家不缺钱,自然也不会让霍芳輟学。 但现在霍家被她这么一闹,没了霍纪云的接济。 家里没钱就要缩减开支,在他们的概念里霍芳上学就是无用的开支,所以首当其衝,第一个被影响的就是霍芳。 “芳芳,二婶记得你学习很好,明年你就要上初中了,到时候去镇上,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再有四年你就能考大学离开这个山沟沟。” “你想不想考出去?” “想,我做梦都想!”霍芳放下筷子,兴奋地看著乔安。 紧接著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可是就连我妈都说...说我是个赔钱货,说因为我害她这些年被多少人瞧不起,早点嫁出去还不用碍她的眼。” 沈秀芳没生出儿子是她的心病,所以这些年来,霍芳也没少受牵连。 “芳芳,你妈没生儿子和你没关係,那是她和你爸的问题,你上学的钱二婶给你出,这个学必须得上。” “什么?”霍芳听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二婶,你一个人带著霍宸和霍寧,本来就不容易,现在生活好不容易好了点,还是省著点钱花吧。” 看到霍芳句句为她著想,乔安更加坚定了要供霍芳上学的决心。 “今天你二婶已经成为派出所食堂正式工了,二婶挣的钱足够养家,供你上学,绰绰有余。” “正式工?二婶你可真厉害!我听爷奶他们说,正式工的名额就算要花钱买也得好几百呢。” “所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好好上学,要是家里有人问,你就说是我要供的,谁有意见找我来。” 吃完饭,乔安给了霍芳五块钱。 村里小学一年学杂费一共八块,霍芳还差半学期毕业,五块钱足够了。 霍芳看著五块钱,顿时泪如雨下。 其实今天她之所以会在地头那边转悠,是生了自杀的心思。 原本她想顺著地头去河边的,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霍宸和霍寧,这才没继续走。 结果竟然阴差阳错地来到二婶家,她还说要供自己读书。 霍芳感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婶,我一定会好好念书,以后出人头地,等你老了,我孝敬你!”霍芳攥著钱,坚定地说道。 “好,那二婶以后就靠你了。” 乔安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道。 送走霍芳,乔安看了一眼日历,明天下班要和耿秋生交易,到时候再问问他需不需要布料。 空间里还有一堆东西没处理出去呢。 霍寧和霍宸吃得饱饱的,小肚子都鼓了起来,两个孩子坐在炕上开始玩。 乔安陪他们一块闹了起来。 霍芳回到家的时候,霍家也刚吃完饭。 “你干嘛去了?”沈秀芳瞪了她一眼。 “我..我就瞎转转。” 霍芳很聪明,没有说乔安供她上学的事。 如果爸妈还有爷奶他们知道,肯定会没收钱,绝对不会让她上学的。 先瞒著吧,能瞒到什么时候就瞒到什么时候。 “瞎他妈转什么转,有这功夫不知道帮家里干点活?”沈秀芳一看见霍芳就来气。 嫁给霍纪风十多年了,就生了这么个丫头片子。 她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我..我知道了。”霍芳应下,低头就往厢房走。 “大姐!你说话怎么有韭菜味?你在外边吃什么了?” 霍杰离霍芳最近。 霍芳说话的时候,他闻到了韭菜味。 “韭菜?哥?你是不是傻了?这个天上哪来韭菜?”霍东嘲笑道。 霍杰和霍东都是王淑云的儿子。 正是因为这俩儿子,她才能在霍家挺直腰杆。 听到他们俩这么说,王淑云上了心。 她把霍芳拉到身前,“说话,吃什么了?。” 霍芳紧闭嘴唇,一言不发,生怕被闻出什么来。 可是这样一来沈秀芳更生气了。 她走过来反手就是个大嘴巴子。 “没出息的东西!就踏马知道吃,养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 “谁家姑娘像你似的这么馋?要不要点脸?说!吃什么了?” 霍芳再坚强,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捂著脸,嘴一瘪还是哭出声来。 “我不..不馋,今天我帮霍宸和霍寧摘柿子,二婶..二婶拉我进家吃韭菜猪肉饺子,不是我...” 霍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话算是说明白了。 她晚上饭是从乔安那吃的。 而且吃的还是韭菜猪肉饺子! 韭菜猪肉饺子啊! 平时也就过年能包一顿。 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乔安居然在家包饺子!还留霍芳吃饭。 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刘胡英这下坐不住了。 “天杀的小贱人!拿著我儿子的钱不知道怎么花了!” “还包饺子?包她大爷!” 霍芳觉得二婶是家里最好的人,她不想让爷奶这么骂她。 “奶奶,二婶..二婶自己能挣钱,她已经是镇上派出所的正式工了。”霍芳哭得一抽一抽的,也不忘为乔安辩解。 “什么?正式工!!” 刘胡英更生气了。 第48章 空间又升级了 王淑云听到后想起了今天在派出所看到的那一幕。 “妈,刚才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今天派出所可乱了,好像是有人在食堂动了手脚,派出所所有人都食物中毒,连公社书记都被惊动了。” “食堂出了这么大的事,乔安啥事没有还成了正式工,这里面绝对有猫腻啊。” 霍守田放下菸袋,“老三媳妇,这几天你可得盯紧点,一定要找到乔安在外边勾引人的证据,最好我们能带著人去抓姦,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替老二提离婚。” “我知道。”王淑云忽然为难起来,“但是爸妈,乔安有三轮车,今天下班我盯著她,没骑出去几米,我就跟不上了,我这两条腿的哪比得上她那三个軲轆的啊?” 说完王淑云杵了霍纪雨一下,霍纪雨立马帮腔,“是啊,別说淑云了,就算男人也跟不上三轮车。” “要么咱们买辆自行车吧。” 霍纪云说完看向霍守田和刘胡英。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一辆自行车多贵呢?咱们家哪有钱买?” “再说就算有钱,你能搞到自行车票?” 刘胡英没好气骂道。 “妈,镇上的黑市上有卖自行车的,不要票。”王淑云试探地说道。 “废话,我能不知道?但不要票的自行车你知道多少钱吗?一辆就要比商店里的贵出去好几十啊!” 霍纪雨知道刘胡英和霍守田有钱。 霍纪云寄来的钱上次只还给乔安两百四,他们手里估计还有几百呢。 “妈,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王淑云连连点头,“可不是,这要是把乔安赶出去,以后老二每个月往家里寄个三五十的,没几个月这自行车钱不就出来了吗?” “再说了,过两年霍杰和霍东就得去镇上上学了,有个自行车,他们哥俩上学也方便啊。” “爸妈,你们忍心看两个大宝贝孙子受苦啊?” 刘胡英和霍守田对视一眼,“容我和你们爸商量商量。” 王淑云嘴角微微一挑,商量就代表有戏。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忌,霍芳听了个真切。 她脸上不敢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一阵汹涌波涛。 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沈秀芳愤恨地看向王淑云和霍纪雨。 这两口子,就跟狐狸似的,干点什么都得落下好处。 不过是让她去镇上监视乔安,这才一天居然要买自行车? 她嫁到霍家十多年了,別说自行车,就驴车都没坐过。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她就没法和公婆提出任何要求。 想到这里沈秀芳把气都撒在了霍芳身上。 她伸手拧著霍芳的耳朵,“跟我进屋!臭不要脸的东西,乔安让你吃你就吃,你是猪吗?” “你要是觉得她好,你认她当妈去啊?”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东西,还吃上韭菜猪肉饺子了!我打死你这个贱嘴的赔钱货!我让你去別人吃!” “一天到晚干得最少,还想捞好处!臭不要脸的东西!” 不多会,厢房传来一阵叫骂,还有笤帚疙瘩抽在身体上的沉闷响声。 王淑云听到骂声,不屑地“切”了一声。 这不就是骂给她听呢吗? 看不惯又怎么样?有本事也学她,一连生俩儿子啊。 霍杰和霍东对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他们俩的心里,装的都是韭菜猪肉馅饺子。 二婶家吃得这么好吗? 既然大姐去了有吃的,那他们俩去的话是不是也能吃上饺子? 乔安不知道霍芳为自己说了两句话,就挨了一顿揍。 但凡她知道,今天高低也不会留她吃饭。 早晨,乔安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她在炕上摸索半天衣服穿上,洗漱完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她习惯性地进入空间,准备拿点肠还有麵包。 结果刚一在空间里站定,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原来的空间里只有一块果园和一块菜园,还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是她让莫雨萱买来的物资,还有一部分是从耗子库房里搜罗来的东西。 而现在,这片空地上居然有了一栋用木头搭建的房子。 原本放在空地上的物资都不见了。 乔安打开木门走进房子,发现里面是一排排货架。 货架上有標籤,清楚地写著“蔬果区”、“肉类区”、“水產区”、“熟食区”、“烘焙区”...... 乔安又转到另一边,还看到了“粮油副食区”、“零食区”、“饮料区”、“家居用品区”、“个人护理区”...... 她空间里那些物资此时都在对应的区域里整齐摆放,一目了然。 以后来空间找东西,再也不用趴在地上乱翻了。 还有一些区空荡荡的,乔安都记了下来,下个月让莫雨萱採购的时候,心里好有个数。 木屋就像是一个小型超市,还自带整理收纳功能,这著实令人惊喜。 走出木屋,乔安来到果园,她惊喜地发现果园里果树的种类多了起来,除了原先的苹果、梨、桃和杏。 还出现了草莓、菠萝和砂糖橘。 乔安最爱吃草莓了,当即摘下来一颗扔到嘴里。 嗯!真甜。 有了小木屋,她开始疯狂地摘水果,摘完就在小木屋里隨便一堆。 等她再进去的时候,胡乱摆在地上的水果已经在蔬果区摞好。 摘完果子再继续摘菜。 和果园一样,菜园里的种类也多了四种。 分別是青椒、莲藕、山药,还有靠近果园一侧树荫下的香菇。 乔安像个工蚁一样来来回回一趟趟搬,把小木屋里的果蔬区的货架填满才罢休。 最后拿著一袋吐司、三根肠还有牛奶出了空间。 本来以为在空间里耽误这么久,今天上班肯定会迟到。 结果她看了一眼表,发现竟然刚5点30。 也就是说升级后的空间,无论她在里面待多久,外边的时间是没有变化的。 她知道这次空间之所以升级,是因为她昨天改变了派出所12人死亡的剧情。 按照这个套路,未来她的空间岂不是能成为独属於她一个人的世外桃源? 想到这里,就连做饭都更有劲了。 吃过早饭,乔安骑上三轮来到食堂上班。 路上,她就把今天的菜都准备好,放在了三轮车后面。 如今食堂就她一个人,乔安带好围裙和套袖来到后厨。 看到灶台上的调料不禁嘆了口气。 其实也不怪秦凤做饭难吃,主要是现在的调料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两种,酱油、醋、盐。 味精倒是也有,但质量不太好,而且味精价格很高,一袋100克的就要一块钱。 这对於普通人家来说可是奢侈品。 第49章 把车卖给霍家 派出所倒是有钱,但镇上的供销社根本就没有味精卖,想买就得去县城。 现在乔安掌勺,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味精、耗油、料酒、豆瓣酱、黄豆酱,她空间里有的是。 今天第一天下厨做饭,乔安给大傢伙包包子,正好菜园里有新鲜的香菇。 揉面、醒面、发麵。 香菇猪肉切成沫,放料酒、十三香、生抽、耗油、盐、鸡精,再打进去两个生鸡蛋。 乔安抡起胳膊开始搅馅,最后淋上点香油。 光是闻这个味道,就知道今天这包子差不了。 包好包子分两锅蒸。 乔安又做了五大盘拍黄瓜,还有五盘糖拌西红柿。 昨天拉了一天的警察,中午下班,迈著痛苦的步子往食堂走。 那一幕余威还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食堂產生了一丝恐惧心理。 但是当他们推开门走进食堂,闻到蒸腾在空气中的香味时。 什么肚子疼,什么窜稀,全都拋诸脑后。 五张桌子上整齐地摆放著两道凉菜。 香味是从后厨传来的。 “乔安,今天吃什么啊?”贺华问。 “贺主任,我今天搞到了一批香菇,咱们中午吃香菇猪肉包子。” 说话间,乔安取下盖子,露出了里面的包子。 每个包子都有拳头大小,白白胖胖十八个褶。 贺华看到忍不住舔了下嘴唇,“给我来两个。” “好嘞。” 乔安夹了两个包子放进贺华的饭盒。 贺华坐下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包子。 顿时被香迷糊了。 原来秦凤在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包子,但是她做的包子和乔安做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太香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呢!” “这馅怎么拌的?我怎么弄不出来这个味?” 见贺华几口就吃完一个包子,旁边的警察们也顾不上別的,赶紧去后厨窗口拿包子。 没过一会派出所所有人坐在食堂里,狼吞虎咽。 “包子管够,大傢伙吃完了自己去拿。” 乔安坐到贺华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乔安吶,你这做饭的手艺不可能也是跟山上道士学的吧?” 蒋玉顺开玩笑问道。 “还真不是,做饭可能就是天生的吧,我喜欢研究吃的,尤其是有了孩子,对吃的就更上心了。” “也是,咱们女人一当了妈。可不是什么都上心吗?” 整个派出所里就贺华和乔安两个女人。 贺华表示很理解。 正因为她这句话,把做饭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 下午乔安收拾完后厨早早收工。 正式工最大的好处就是下午没事了就可以下班,不用非得等到四点半。 见时间还早,乔安照例先去黑市摆摊。 今天她摊位上的东西多了几样。 她的生意一向是黑市里最好的,大家羡慕也嫉妒,但拿乔安一点辙都没有。 因为她卖的那些东西,谁都弄不著。 乔安的摊子在黑市里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今日入帐28块2毛。 乔安收好钱,准备走。 刚一起身就看到了霍纪雨。 为什么知道是他,那是因为这个蠢货没有蒙住脸。 霍纪雨明显是第一次来黑市,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问谁卖自行车。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尤其是卖这种大件儿,基本上都是熟客或者熟客推荐来的。 像他这么问,问到下个月都没人搭理他。 不过卖自行车这事,乔安行啊。 她空间里有两辆呢,一辆卖给耿秋生,另外一辆正愁没买家。 本来想让耿秋生帮忙问问,但如果这样,价格肯定是卖不上去的。 可要是卖给霍家,卖多少钱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乔安轻咳两声,等霍纪雨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乔安叫住了他。 “同志,你想要自行车?”乔安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 她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看到一双眼睛。 霍纪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已经问半天了,那些人听了要么摇头,要么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对,我想买自行车,没有票。” 乔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票可就要贵一些了。” “我知道,你给我个具体的数。” “两百。” “夺少??”霍纪雨惊呼,隨后赶紧捂住嘴。 “这也太贵了吧?” 乔安不说话,缓缓退了回去。 霍纪雨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让对方觉得他买不起,连忙解释。 “老板,我准备了钱,但你能不能给我便宜点啊,商店里才卖一百三啊。” 乔安淡淡开口,“两百一。” “哎!你..你怎么还涨价啊?”霍纪雨急了。 他兜里只有两百三,几乎是家里全部的钱了。 “哼,等过年的时候,你就算有三百,在黑市都买不到自行车。”乔安冷声说道。 “老板,老板,有话好好说嘛!” “就当是交个朋友,一百九行不行?” 霍纪雨想砍砍价,买车剩下的钱自己就能密下了。 “两百二。” “你疯了!”霍纪雨眉毛立起来,不可思议地盯著乔安。 两人的对话很快就吸引了一旁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二道贩子听见乔安有自行车,也凑过来。 “你有自行车啊?什么牌的?是全新吗?” “飞鸽,全新的。” “哎呦,那你给我得了,两百二我收。”那人笑呵呵说道。 霍纪雨瞬间炸毛,一把將那人推开。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是我先问自行车的。” “小子,你踏马会说人话吗?这里是黑市,不是你们家炕头,有钱就买,没钱就滚,甭在这装蛋。”二道贩子可不怕他。 霍纪雨紧紧攥住自己的口袋。 自行车必须得买,这样王淑云才能监视乔安。 昨天他和王淑云算过,只要把乔安赶出家门,霍纪云每个月寄回来三十块钱,给爸妈十块,老大家人少,给五块就行了,剩下的十五都是他们家的。 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稳赚不赔。 再说反正买自行车的钱是爸妈出的,又没花他们家的钱。 霍纪雨一咬牙,“两百二我买!” 乔安摇摇头,“现在两百三。” “你他妈...” 霍纪雨刚要骂人,话说出一半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就只有两百三,要是对面这人待会再涨价,可就真买不起了。 “两百三就两百三!带我取车去!” 霍纪雨说话直喘。 他冷眼看著乔安,这臭娘们儿,真踏马贱啊! 等拿到车,非得给她点教训不行! 第50章 谁家好人饭点来串门 “跟我走。” 乔安带著霍纪雨在董家湾里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处没人的小巷子里。 “你在这等我。” 撂下这句话,乔安从另一头拐出巷子,没几分钟就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 霍纪雨仔细看著自行车,確实是全新的飞鸽牌。 这车骑回去,估计整个莲池村的人都得羡慕的流哈喇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乔安伸手。 “知道!光天化日的,我还能抢?”霍纪雨不耐烦说道。 隨后从兜里掏出小布包,连数都没数,直接递给乔安。 乔安打开,数了一下,確实是两百三,一毛不少。 她把自行车交到霍纪雨手中,“人货两清。”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可这时霍纪雨却挡在她身前,“慢著!” “你还有什么事?”乔安抬头,看到霍纪雨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霍纪雨努努嘴,目光落在布包上,“刚才不是说两百吗?还我三十。” 他说得理直气壮,根本就不怕乔安拒绝。 “你想屁吃呢?”乔安气笑了。 “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是好好跟你说话呢。” “现在把三十块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要不然你今天別想出董家湾。” 霍纪雨狞笑,他不信一个瘦弱的女人敢跟他硬刚。 两百三十块钱呢,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 乔安真是要被霍纪雨蠢哭了,既然都闹到这一步,还不索性抢了钱再把车骑走,反正这是黑市,就算自行车没了,她也不能报警。 结果闹了半天,他居然只想要回三十块钱。 也不知道该说他怂还是该说他蠢。 见乔安一直在笑,霍纪雨觉得很没面子。 他大步上前,准备薅住乔安的脖领子。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一剎那,乔安突然动了,身形无比灵活地绕到了他身侧。 推肩飞铲一气呵成。 霍纪雨还没来记得反应,人就已经摔在地上。 “小子,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乔安拍拍手,瀟洒离去。 巷子里,霍纪雨揉著屁股蛋,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大声咒骂。 “臭娘们儿,生孩子没屁眼儿!出门就让车撞死!” 乔安骑著三轮,一只手还推著自行车车。 当她来到派出所旁边胡同的时候,耿秋生已经在这等了十多分钟。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行车,辐条鋥亮,轮胎上的纹路也清清楚楚。 確实是新车。 再往后一看,后斗里还有一个大箱子。 “耿主任,自行车。”乔安指著后斗,“缝纫机。” “您看看。” “哎哎!” 耿秋生踩在三轮上,打开纸箱子,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缝纫机。 他二话不说,拿出钱包,一张张地开始数钱,最后拿出两百三给了乔安。 又把自行车票和工业券给塞进她手里。 “乔安,別的不说,以后工具机厂有任何需要,我第一个找你。” 耿秋生真的是感激乔安,要是没有他,儿子的婚事恐怕得出岔子。 “耿主任,瞧您说的,有好东西我也第一个找您。” 说完乔安从三轮车上又拿出三双皮鞋。 “我不知道您儿子穿多少號的鞋,按照您的脚估么的。” “41、42、43,各一双,就当我是给您儿子新婚贺礼了。” 耿秋生一看见皮鞋眼睛都直了。 “你还有这好东西?” “不瞒您说,也是別人的货源,皮鞋还有胶鞋都有,的確良的布料也有。”乔安小声说。 现在皮鞋,一双就要二十多块钱,能消费得起的基本上都是高级工人或者干部。 耿秋生也捨不得买,但他明白乔安送他皮鞋不仅仅是贺礼这么简单。 这是让他给找销路呢。 “不瞒你说,厂里確实不少人都想买皮鞋,但是你们金水镇的百货商店里的皮鞋,款式太老了,我们都不稀罕去买,去县城吧,又远。” “你这皮鞋是现在最时兴的样子。”耿秋生拿起皮鞋看了看,做工非常好,一看就是金港那边的货。 “这样吧,你定个价,我回去给你问问。” “您是我老主顾了,二十块钱一双,您看怎么样?” “还真不贵,我那有结果了就告诉你。”耿秋生也不是没买过皮鞋,县城百货商店里卖二十四呢。 “胶鞋你那有多少?工厂这確实想进一批,不过得一百双起。” 乔安细细数过,耗子仓库里的军用胶鞋和皮鞋各有三箱。 军用胶鞋一共三百双,皮鞋带鞋盒,包装得好,要少一些,那也有一百多双。 “我这里是军用胶鞋,一共三百双,如果您那收,四块五钱一双。” 耿秋生一听,觉得这事可以,军用胶鞋质量好耐穿,正好可以当做年终奖品发给优秀员工。 “明天来工具机厂后勤部找我,我批单子,这三百双军用胶鞋我要了。” “谢谢耿主任。”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一前一后走出胡同。 乔安回家的路上就开始算钱。 胶鞋处理出去,自己手里就有了三千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如果皮鞋和布料也能卖出去,她就能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乔安这三轮车蹬得更快了。 今天挣了钱,乔安高兴。 晚上给两个孩子做了猪肉白菜燉粉条,还烙了几张饼。 三人在正屋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正是饭点,谁这么不懂规矩,这个时候来? 乔安开门,一低头,发现是霍杰和霍东。 他们两个从小被教坏了。 不学无术不说,还奸懒滑馋,可以说是完全遗传了王淑云和霍纪雨。 原来在家里,霍守田和刘胡英把他们俩当眼珠子似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紧著他们俩。 霍宸和霍寧也没少挨他们的欺负。 “你们来干嘛?有什么事?” 乔安站在门口没动。 霍杰好奇地往院子里看,离这么老远他就闻见肉味了! 还有烙饼的麦香气。 他咽下几口口水,想往里走。 “二大娘,我们来找霍宸玩。” 霍杰还算聪明,知道找个理由。 霍东索性都不装了,“二大娘!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 “猪肉白菜燉粉条,还有烙饼。”乔安没有故意隱瞒。 昨天吃韭菜猪肉饺子,今天吃猪肉白菜燉粉条! 二大娘家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香气飘过来,霍杰鼻子猛地一吸,脱口而出,“二大娘,我也想吃!” 第51章 身后总有尾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村里的规矩,饭点不串门。 昨天霍芳是乔安好说歹说才留下来的。 这两个小兔崽子肯定是知道自己昨天留霍芳吃饭,这才舔著脸来要饭吃。 “想吃你们就回家吃啊,我又没拦著。”乔安挡著门,就是不让他们进。 “我们想在你们家吃,昨天你不是留大姐吃饭了吗?”霍东理所应当的问道。 这些日子,他们总是能听到王淑云抱怨,说乔安是个贱人,卷著二大爷的钱跑了,还说那钱应该是他们家的。 霍东和霍杰虽然年纪不大,但也发现乔安走后,家里条件一落千丈,这半个月他连个鸡蛋都没吃上过。 归根结底都是乔安的错,所以他们来乔安家吃饭有什么问题? “我留你们大姐吃饭就必须要留你们吗?”乔安不耐烦,“赶紧走,別在这碍眼。” “你凭什么给大姐吃的不给我们?她是个赔钱货,我们是男人,爷奶都说了,男人就应该吃得好,你们女人必须得听我们的。” 霍东往门里挤,“你让我进去!我要吃猪肉!”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 “你们是叫花子啊?大晚上跑別人家要饭吃,丟不丟人?” “你们俩都多大了?是没脸还是没皮?” “你们家的钱本来就是我们的!你现在花的也是我们的!” 霍杰恼羞成怒,將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乔安可不信这是一个孩子想出来的,肯定后边总有人念叨。 也许是门口吵闹的声音太大,有几户人家走出来看。 乔安冷笑,转身把门一关,一手拎一个! 往霍家走去。 这个时间霍家也在吃饭,只不过吃的烀土豆还有菜疙瘩。 霍芳今天去学校和老师说过了,自己不会退学的,下学期的学费也会照常给,她还让老师帮忙保密,別和家里人说这件事。 虽然嘴里的菜疙瘩又干又剌嗓子,但霍芳心里高兴。 “霍杰和霍东跑哪去了?家里都吃饭了也不知道回来。” “不定又去哪玩了呢。”霍纪雨大口吃著饭,指著厢房的方向。 “晚上门上锁,自行车也得上锁,我骑回来的时候,多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可別让人偷嘍。” “那是肯定的,这么贵的东西可不得仔细著嘛。”王淑云喜滋滋地说道。 明天开始她就能骑上自行车了,整个莲池村,她可是第一个骑自行车的人。 不对... 乔安是第一个。 不过乔安那是公家的,和她可不一样。 刘胡英和霍守田都不敢看那辆自行车,只是扫一眼都觉得心在滴血。 “老三你也是,黑市那人要多少钱你就给多少钱,不会还价啊?”霍守田没好气地数落一句,“还是你把多出来的钱给密下来了。” 霍纪雨饭也顾不上吃,“天地良心啊!黑市上那女的神经病,刚开始要两百,我一还价她就涨到了两百一,我再说一句,又涨到了两百二,等我说要买的时候,那臭娘们又他妈涨到了两百三!我真想一棍子敲死她。” “哎呦,那可真是稀奇,我去镇上这么多回,也没见过你说的这样做生意的人,怎么你一去就碰上了呢?”沈秀芳翻了个白眼。 “大嫂,我说的是真的!”霍纪雨知道沈秀芳是在怀疑他。 甚至就连王淑云都不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霍纪雨气的胸口发闷。 “——嘭!” 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乔安拎著霍杰和霍东走了进来。 王淑云一看自己俩儿子被领子卡著脖子,脸都快憋红了,火气噌地冒出来。 “乔安!你干嘛?吃饱了撑的是吗?我儿子招你惹你了?” 乔安把两个孩子往地上一扔。 “那你问问,他们俩刚才干嘛去了?” 王淑云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但是霍杰和霍东才多大,能干什么? “霍杰,你说,你们干嘛去了?”王淑云问。 “妈,乔安他们家吃猪肉白菜燉粉条!一口都不分给我们!” 霍杰话音一落,王淑云的脸腾地就红了。 “刚做完饭,你这俩儿子就敲门,非要上我们家来吃饭,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家是养不起孩子了,还是没脸没皮,大晚上让孩子去要饭吃啊?” “还问我为什么留霍芳在家里吃饭,不让他们进门。” “瞧瞧这话问得,我待见霍芳,我乐意让她在我们家吃!至於那些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来一次我撵一次!” 乔安不屑地看向霍家这些人,目光最后落在饭桌上,“一个个没本事的东西,少了我家男人的钱,就过得这么个狗屎样,难怪要让孩子当叫花子出去要饭呢。” “你说谁是叫花子呢?”王淑云终於听不下去了。 “谁去我们家要饭我就说谁!”乔安挑衅笑道。 “哎呀,我可不能跟你们这废话了,家里的猪肉白菜燉粉条都要凉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吃呢。” 说完乔安扭身就走。 “爸妈,她欺负我们,你帮我们揍她!”霍杰抱著霍纪雨的腿哭喊。 一向溺爱他们的霍纪雨此时面色铁青。 “爸,我要吃猪肉白菜燉粉条!我就要吃猪....啊!” 霍纪雨一脚丫子把霍杰踹出去好几米,“丟人现眼的东西!怎么不馋死你呢?还有脸上別人要饭!看我打不死你!” 霍纪云抄起鞋底子噔噔两步,照著霍杰的屁屁股蛋子就开始抽。 一旁的霍东立刻往奶奶怀里躲。 沈秀芳因为自行车的事正生闷气呢,看到霍杰挨揍,心里竟然痛快不少。 她忽然想到了霍芳,扭头恶狠狠地盯著她,“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去乔安家!也不许和她说话,要让我知道,我揍死你!” 霍芳唯唯诺诺地点头,什么都不敢说。 霍家鸡飞狗跳,乔安家说说笑笑。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下午没有去黑市,而是蹬上三轮去了工具机厂,拿到耿秋生开的单子和定金后,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安每天上班前都先去工具机厂,一箱一箱地运军用胶鞋。 第三天,最后一箱也交到了耿秋生手里,乔安顺利拿到尾款。 小金库:3060.8 不仅如此,耿秋生还帮她找到了的確良布料的买家。 县城齿轮厂想要一批的確良布料,想要年底的时候代替奖金,发给员工。 他们需要的量比较大,乔安粗算过,两箱確良布料,差不多有六十多匹,怎么也够齿轮厂用。 一匹布料差不多两百,如果齿轮厂能把这些布料都要了,乔安秒变万元户。 挣钱虽然开心,但身后总有尾巴真的挺让人烦的。 这几天乔安发现王淑云骑著自行车跟著她,每天都得耗费时间把她甩掉。 她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霍家又想耍什么歪心眼? 乔安装作没看见,打算趁著明天休息找机会问问霍芳。 她在家做著晚饭,丝毫不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公正在回家的路上。 坐在火车上的霍纪云正出神地看著窗外呼啸而过的田野和山丘。 四年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都有什么变化。 他低头,看向桌子上给家人买的特產,嘴角微微挑起。 明明离家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紧张的感觉。 第52章 霍芳快被打死了 上了六天班,终於能休息一天,乔安睡到自然醒,也不用忙著给孩子们做午饭。 最近她赚了不少钱,又是给孩子们买衣服又是买鞋的,还每天都给他们零食吃,村里好多小孩都羡慕得要命。 也有心思不正的想要抢他们的,可是刚想动手,霍宸就会说:“我妈说了,谁欺负我们,她就砍死谁,奶糖就在这,有本事你抢吧。” 距离乔安砍人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姜黑子和李玉梅到现在还下不了地呢,姜家都断粮了,姜小刚每天都得去几个大爷家蹭饭吃。 就快要过年了,他们也不敢给家里找事。 於是就只能看到霍宸和霍寧吃奶糖,嗑瓜子,心里又酸又涩,还不敢做什么。 小孩子没心眼,既然动不了手,那嘴上就得过过癮。 “你妈肯定在外边给你们找后爸了,她那叫搞破鞋,你们家的钱都是脏的。” “什么搞破鞋,霍杰说了,那叫狐狸精,是婊子,她在镇上和別人的男人滚床单,说不定你们也是野种。” “要不然你们家能这么有钱吗?就你爸一个月寄回来的那几十块钱够你妈这么花?” 霍宸和霍寧不知道什么叫搞破鞋,但是狐狸精还有婊子,这两个词他们在村里经常听。 他们知道这是骂人的话,这些人在骂乔安。 霍宸小脸通红,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不许你们骂我妈妈!” 对面几个孩子朝他们做鬼脸,“我就骂,我就骂,你妈是破鞋!是个男人就能穿一脚!” 乔安见霍宸和霍寧在外边玩了半天,到午饭时间了还没回来,这才出来找,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霍宸实在忍不下去了,挥著拳头就要往前冲,结果刚跑出一米,忽然发现自己双脚腾空,脖子一紧。 仰头一看,霍宸小嘴瘪了下来,“妈。” 一旁的霍寧抱著乔安的腿,“妈妈,哥哥不是故意要打人的,他们骂你,哥哥生气,所以才...” 刚才那些话,乔安都听见了。 “你们信他们说的?”乔安低头问两个孩子。 霍寧摇摇头,“当然不信。” “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霍宸恶狠狠地盯著对面那几个孩子。 “真是我的好孩子!” 乔安把霍宸放下来,掸了掸他的衣服,“妈妈拦你,是因为你太小了打不过他们。” “这种贱嘴的烂货,妈亲自动手。” 一听这话,刚才还张著大嘴骂街的孩子转身向不同方向跑。 乔安盯紧目標追上正前方那个,刚刚提起霍杰的孩子。 没跑出几米,邓春雷就被乔安伸脚绊了一跟头。 他身子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哇哇哇!” “你欺负小孩,我告诉我爸妈,让他们揍死你!” 邓春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乔安根本就不理睬。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討厌小孩呢? 当然,自己孩子除外。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大眼井里淹死!”乔安拎起他开始嚇唬。 邓春雷的哭声猛然停下来,开始不停地打嗝儿。 “刚才那些话都是谁跟你们说的?” “是...是霍杰还有霍东。”邓春雷小声说。 果然是他们。 乔安心中冷笑。 这些日子,她发现王淑云一直守在派出所门口,其实就算不用细想,乔安都知道霍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她突然转性分了家,霍家没钱了,这才开始想办法找她的把柄,然后把她扫地出门吗? 这些天,乔安故意和蒋玉顺同进同出,还有说有笑的。 就是让王淑云以为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 这不,才几天啊,村里都开始传出这种閒话来了。 难怪刚才出门找孩子,路上遇到的老乡亲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霍宸、霍寧,家里做好了午饭,你们先回去吃,妈去一趟霍家。” “妈,我们和你一块去吧。”霍宸担心。 “听妈妈的话,回家吃饭,我一会就回来。” 霍宸拉著霍寧,往家里走去。 乔安则一路拖著邓春雷来到霍家。 远远地刚看见霍家的门,乔安就发现今天霍家好像出了什么事,门口聚了好几十人,个个都探著脑子往院子里看,还有不少人趴在墙头上。 离近了之后乔安听见院子里近乎疯狂的咒骂声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听哭声应该是霍芳。 乔安挤进人群,发现霍家大门紧闭。 “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小贱货!家里缺你吃缺你穿?你偏要去找乔安那个破鞋要学费!” “还想上学,你上个屁!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甭想去学校,明年我就给你找人家,趁早从家里滚蛋!” 沈秀芳今天路过小学,看到霍芳在里面,一打听才知道她居然没退学。 打了霍芳半个多小时,终於从她嘴里问出来是怎么回事。 “妈,我求求你了,让我上学吧,我求你了。” 霍芳的声音气若游丝,好像快不行了。 “赔钱货!你上学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嫁人吗?” “要么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挣钱,学乔安那个骚货,千人骑万人压,那钱来得快。” “妈,你別骂二婶,她..她不是那样人。” “我呸!她不是谁是?你三婶亲眼看到她和男人拉拉扯扯的,还能有假?她给你的钱可都是脏钱!” “妈..” “我让你吃里扒外!我让你上学!我让你成天气我!” 棍子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响听著都让人心惊胆战。 乔安心里升起一团怒气。 骂她可以,但居然为了学费的事打霍芳。 沈秀芳到底还是不是人? 这时,在一旁听墙根儿的人才发现乔安也在。 大家瞬间向后退了两步,好像她身上带著什么脏病似的。 乔安懒得跟他们一般计较,抬起一脚把门踹开。 这回她用了全身的劲儿,大门一下就让她踹飞了。 “谁啊?找死啊!” 沈秀芳打得正上头呢,衝著门口方向吼道。 再一看来人竟然是乔安。 她有一瞬间的心虚,隨后脸色恢復如常。 院子里,霍守田、刘胡英、大房、二房都在。 他们看著沈秀芳打霍芳,但没一个人拦。 霍芳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烂了。 露出来的地方全是淤青还有小手指宽的血印子。 沈秀芳这是在往死里打她啊。 这么冷的天,村里又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医生,霍芳的伤口一旦感染,小命都保不住。 乔安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亲生的孩子,都不能这么打,更何况霍芳只是想上学,有什么错? “別打了!”乔安衝过去抢走了沈秀芳手里的棍子。 “再打下去要死人的。” “我生的孩子,我让她活就活,我让她死就死,关你什么事?”沈秀芳恶狠狠地盯著乔安,还不忘踹霍芳一脚。 乔安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你还是人吗?把自己闺女往死里打,虎毒还不食子呢!” “还有你们,就在这干看著,一个个铁石心肠的东西,猪狗不如。” 乔安一进门就打人,这是大家万万想不到的。 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男人压低帽檐,静静地看著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第53章 我不同意离婚 刘胡英撇嘴,毫不在意,“一个赔钱货,打死就打死了,你管得著吗?” 乔安冷笑,“按照你这么说,你刚出生,你妈就应该把你掐死!” “还有你。”乔安指著沈秀芳,“刘胡英好歹还生了三个儿子,你呢?你才是彻头彻尾的赔钱货,嫁进霍家这么多年就生了个丫头,该不会是岁数大了生不出来吧?” “我要是霍纪风,明天就跟你离婚,再娶个小的,总能生出儿子。” 沈秀芳顿时慌了神,这么多年,她最怕的就是霍纪风和她离婚。 各种偏方补药符水,她都喝了,可是肚子就是没个动静。 “放你娘的狗臭屁!今天我非得撕烂你这张臭嘴。”沈秀芳扑过来。 乔安灵巧躲了过去,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这下一张脸俩红手印,对称了。 沈秀芳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索性坐在地上嚎叫。 “苍天啊!你开开眼,下一道雷劈死这个贱货吧!我就算是生不出儿子,我也没做对不起霍家的事,你呢?” 沈秀芳指著乔安的鼻子骂,“你个骚狐狸精,在镇上勾三搭四,爬了多少男人的床?不然你能有派出所正式工的工作?我呸!” “大嫂,你骂也没用,人家乔安脸皮比大堤还厚,她可不在乎,只要能挣到钱,別说派出所所长了,就算是县里的男人,她也敢脱衣服上。”王淑云坐在小椅子上,不屑地看向乔安。 他们骂得很难听,几乎到了出口成黄的地步。 如果是寻常的小媳妇,自家人这几句话下来几乎就是定了她的罪,往后在村里都得被千夫所指。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说的是我和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蒋玉顺有存在不正当男女关係对吧?”乔安问。 “对!我亲眼看到的!”王淑云站起来,叉著腰。 她其实也不確定乔安和蒋玉顺是不是有那种关係,但骑著自行车在镇上监视乔安一个多星期了,要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在公婆那说不过去。 所以王淑云看到乔安和蒋玉顺说笑,打听到蒋玉顺的身份,再稍微一联想,回家添油加醋地和他们说了。 又让大嫂沈秀芳回家跟她妈邓玉芬说,不出一个星期,整个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好!很好!你们大傢伙儿也都听见了对吧?” 乔安转身大声问。 “既然你们都听见了,也就说你们都是证人。” “王淑云,別说我欺负你不懂法,丑话我先说前头,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和我蒋玉顺同志存在不正当关係,那你现在说的所有话都是誹谤!” “誹谤国家干部,製造政治谣言,煽动群眾,破坏干部形象,这是犯法,最低也要蹲五年號子!” 乔安腰杆挺得很直,说话乾净利落,完全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反倒是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之后有些慌张,“你...你嚇唬谁呢?” “要么你去问田支书,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乔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俯视霍家的几个人。 “明天我就报警,有什么事,咱们在派出所说。” “哦!不对,蒋所长是涉案人,他不方便处理这个案子,那咱们就去县城,去公安局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这么多老乡亲都听见了,你王淑云亲口说的,我和蒋所长乱搞,到时候你可別怂!” “你...你真不嫌丟人啊!我们霍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啊!” 刘胡英一看王淑云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证据,於是赶紧出来打岔。 “除了霍家老二还有霍芳,我应该是最要脸的那个了。” “你们一天天心里那点齷齪心思不用跟我耍,就算我和霍纪云离婚了,他也不会给你们寄钱的,我早就给他发电报了,告诉他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王八蛋贪了他的钱。” “如果你们再跟我闹,明天我就再发一封电报,反正我有钱,大不了直接用电报给他写封信,告诉他,你们是怎么花用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养三房的,又是怎么虐待他的一双儿女的。” “我倒要看看,霍纪云是信你们还是信我。” 刘胡英捂著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她是真没辙了。 乔安没忘自己手里还有个小屁孩。 她把邓春雷扔到沈秀芳身边,“这是你小表弟吧?” “让你妈管好自己那张窜稀的嘴,再让我听见她编排我,我宰了她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乔安其实最看不上霍家人,每次都是女人出来跟她吵吵。 那几个男人躲在后面,好像事不关己的模样。 “哼,瞧瞧霍家,有一个算一个,男的全是扶不上墙的烂狗屎,看一眼都觉得噁心。” 说完乔安上前打横抱起霍芳,她空间里有医药箱,只要把霍芳带回去好好清理伤口,吃消炎药,挺过这两天就没事了。 “你干嘛!你要带她去哪?” 沈秀芳拦在她面前。 霍芳生日小,虚两岁,按照村里的说法,过了年她就十五了,十五岁的女人就可以谈婚论嫁。 她岁数小,长得端正,彩礼能赚不少。 沈秀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乔安把霍芳带走。 “你眼瞎?看不出来她快被你打死了吗?” “她要是在霍家出事,你们就得再多一条罪状,故意杀人!”乔安怒吼道。 “我是她妈,就算打死她,也不犯法,你別嚇唬我。” “你也配!你算什么妈?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你脑子裹小脚了吧?思想又臭又烂。” “霍芳想上学,我供她,我给钱,用不著你们霍家出一分!” 沈秀芳急了,如果乔安真的供霍芳上学,以后霍芳就更不会听自己的了。 “不行!你给我放下她,今天霍芳就算死,也只能死在这个院子里!” 沈秀芳上前抢人,乔安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芳芳,你想不想跟二婶走,往后不回这个家了。”乔安看向怀中骨瘦嶙峋的女孩,温柔的说道。 “以后只要有二婶一口吃的就不会饿著你,二婶供你上学,你想考大学就考大学,你想上到哪就上到哪。” 霍芳呆滯无神的眼睛里忽然多出一丝神采,“二婶...” “我..我想上学..我不想嫁人。” 说完,滚烫的泪珠掉在乔安身上。 “霍纪风,你还愣著干嘛?把霍芳给我抢回来!”沈秀芳忍疼说道。 霍纪风想了想,没有动,他倒觉得霍芳走了,家里少个吃饭的挺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沈秀芳这副泼妇的样子,格外烦人,或许乔安说得对,就是沈秀芳不能生。 说不定换个人就能生了呢。 见霍纪风不动,又听到霍芳的话,沈秀芳心一横。 “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天你要出了这个家门,这辈子都別回来!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乔安理都不理,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霍守田开口了,“老二家的,明天你就和大队那提离婚吧,我们霍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离婚?让霍纪云来跟我说,你们算老几?让我离就离。”乔安嘲讽道。 “老二那我们能做主,他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恐怕早就跟你离了。”霍守田敲了几下菸袋锅子。 “对!明天就去大队离婚,我们霍家不受你这份窝囊气,赶紧滚蛋!”刘胡英现在气得胸口还疼,“霍宸和霍寧必须送回来,你爱去哪去哪!” 手里有孩子,他们才能管霍纪云要钱。 乔安正要出言讽刺,身后忽然出现一道低沉淳厚,略带磁性的声音。 “我不同意离婚。” 第54章 媳妇和孩子在的地方是我家 “你不同意?你踏马算老几?”刘胡英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声音破口大骂。 下一秒,院门口传来一阵惊呼声。 “这...这是霍家老二吧?” “哎呦我的天,还真是霍老二!他不是在西北呢吗?怎么回来了?” “霍老二回来了!” 霍老二? 整个莲池村能被叫做霍老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乔安的丈夫霍纪云。 乔安望著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男人一时失神。 这就是她那个便宜老公? 孩子他爹? 霍纪云穿著一身干练的军绿色中山装,手里拎著一个大包。 乔安往上看,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原主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霍纪云长得英俊,身材高大。 乔安现在一看,霍纪云是个標准的帅哥。 剑眉星目,眼窝有些深,看人的时候目光沉静像古井里的水,但这潭水似乎又蕴藏著锋芒。 再看看身材,宽肩瘦腿公狗腰,真是...真是不错。 乔安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此时的霍纪云也在看乔安。 他认识这张脸,只是现在的乔安看起来清秀动人,眉宇间还有一丝淡淡的英气。 想当初结婚后,乔安每天都丧著一张脸,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的乔安站在院子中央,像戈壁上的野花,漂亮坚韧,好像什么都压不垮她。 “老二!老二!” “纪云?” “二弟!” “二哥!” 惊讶过后,霍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回来的人真是霍纪云。 “老二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就活不下去了啊!” 刘胡英一见到霍纪云就开始拍大腿,“你这个好媳妇快要气死我了!” “这么多年,我伺候完她又伺候两个孩子,到头来一点好没落,这些日子她就跟发疯了一样,咱们老霍家差点被她闹得家破人亡啊!” 霍纪云静静地看著刘胡英,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纪云,既然你回来了,这事就更好办了,明天你们去大队找田支书,开离婚证明,乔安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咱们霍家不能要。” 霍守田拎著菸袋锅子指著乔安。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同意和乔安离婚。”霍纪云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乔安,“你想和我离婚吗?” 本来乔安想的是先在信里和霍纪云建立感情,趁著这段时间她在镇上站稳脚跟。 然后再探听霍纪云的心意,如果他想离婚,乔安也已经有了立身之本,离就离。 不过孩子她是一定要带走的。 但现在霍纪云竟然问她想不想离? 乔安不得不承认,她被霍纪云的美色吸引了。 这个男人比她在末世中见到的任何一个人男人都要好看。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不用当什么狗屁庇护所司令,不用承担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 乔安想为自己活一次。 於是,乔安顺著自己心意说出了两个字。 “不想。” 霍纪云唇角挑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爸妈,你们听见了,我不想和乔安离婚,乔安也不想和我离婚。”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霍守田不敢相信,霍纪云竟然不听他们的话。 他指著乔安,手直哆嗦,“你...你知不知道乔安都干了什么?”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霍纪云看向王淑云。 “弟妹,乔安没有嚇唬你,誹谤国家干部真的要判刑,你最好有实际的证据,不然以后就等著吃牢饭吧。” “乔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报警。” 乔安笑起来,两条眉毛和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小狐狸,霍纪云不自觉地盯著她看。 “报警就报警!老三家的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刘胡英气得上了头,完全没注意到王淑云那心虚的眼神。 “妈!”王淑云嚇得赶紧拉住刘胡英,“报什么警?还不嫌咱们家丟人啊?” “別报警,千万別报警。”王淑云求助似的拉了拉霍纪雨。 霍纪雨瞬间明白,合著自己这个媳妇刚才都是胡诌的。 “那个...二哥,或许..或许淑云看错了呢,她..她眼神不好使。” “切!就算王淑云看错了,乔安也肯定有问题,不然就凭她,怎么可能跑到派出所工作,人家看上她啥了?”沈秀芳不服气。 乔安刚要出口,霍纪云向前一步,挡住了乔安,“进派出所工作的这件事,乔安早就写信告诉我了,我们夫妻之间没有秘密,大嫂你不用替我们操心。” “你...不识好歹!”沈秀芳朝地上呸了一口。 “霍纪云,咱们快回家吧,芳芳好像发烧了。” 乔安感觉怀里的人体温开始升高,越来越烫了。 霍纪云扫视了一圈霍家人。 “当初我离开家的时候,你们答应过我,一定会让芳芳上学,我寄回来的钱也有她的学费,如今乔安供芳芳念书,你们不乐意就算了还要打死她。” “爸妈,大哥大嫂,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回家。”霍纪云从乔安手里接过滚烫的霍芳。 乔安顺手拎过他的包。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就像恩爱多年的夫妻一样。 “老二?老二你去哪?这里可是你的家啊!”刘胡英不信邪,硬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 霍纪云头都没回。 “媳妇和孩子在的地方才是我家。”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沈秀芳忍不住吼道。 “霍芳!从今天开始,咱娘俩恩断义绝!你就算死外头都別来找我!我没你这个女儿!” 霍芳晕过去之前听到了这句话。 院子门口围聚的的人还在对著霍纪云和乔安指指点点。 “听见了吗?人家霍老二说了,乔安和他之间没有秘密,人家两个人好著呢。” “是啊,老是听刘胡英他们胡说八道,我还以为霍老二也想和乔安离婚呢。” “霍家人也就二房不错,你们看看刚才大房的,差点把霍芳打死,那可是自己亲闺女,哪能下死手啊。” “你以为三房能好到哪去,给自己妯娌造谣,这是看人家过得好,眼红了呢。” 听到这些閒言碎语,刘胡英恨得牙根痒痒。 她抄起大扫帚,往门口冲。 “都给滚!滚出去!” 门口的乡亲在鬨笑声中离开,只留下两扇躺在地上的破木门。 霍纪云抱著霍芳快步往记忆中的那座破旧老屋走。 那是原来地主家的房子,这么多年没人住,里面破破烂烂的,怎么住人啊? 一想到这,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酸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