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生,从改变时间线开始》 第1章 老千 【孩子,你究竟是谁呢?】 【孩子回答说:我是即將到来的日子。】---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朵夫》 . . . “李木?” 谁? 谁在喊我? 唔……我真的喝不下了。 带著些许宿醉感的李木迷迷糊糊睁眼,循声望去,看到了眼前之景后,疑惑的眨了两下眼。 这是哪? 他本能的看向了左右,却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何时身处在某个黑暗空间,周围一片黑暗,无光、无风。而整个空间里,就只有自己和对面的……镜子? 自己的身影,正映在镜子中。 这时,镜子中的“李木”又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 “?” 李木心说镜子里的自己怎么开口说话了? 本能的眨了眨眼,接著摸向了自己的脸。 而对面这个和自己有著一模一样脸的人,竟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隨后…… “?” “???” 俩人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谁啊?” “……你谁?” 同时响起的话语,连带著相同的东张西望。 李木这才发现,自己的周围一片黑暗。 整个空间里,似乎只有对面的自己…… 是的,就是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气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颓废。 这时,李木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对方摸脸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小拇指和无名指只剩下了一截。 “?” 我的手怎么了? 他本能的再次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依旧完好。五根手指都在,就是小拇指的指甲有点长。 该剪了。 但剪指甲又不是剁手,我手指哪去了? 他满眼疑惑,而对面的“李木”似乎也愣了,呆呆的看著李木的手指: “你的手?……这不是镜子?……这里是哪?” “……我哪知道。你是谁?” “我?我是李木,你谁啊?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李木更懵了,心说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可他还是本能回应道: “我才是李木,你到底是谁?这是梦?我梦到我自己了?” “???” “李木”听到这话后也懵了,刚要张口,可却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忽然一愣,疑惑的问道: “怎么梦到这一天的我了?” “啥意思?” 李木歪著头有些纳闷,同时继续四处观察著。 这黑黢黢的空间到底是哪?我这是喝假酒了? 而兴许是李木这种心不在焉的德行勾起了“李木”的回忆,他发出了一声苦笑: “哈,还真是……要是真的该多好……” “?” 这句话成功的把李木的注意力给勾了回来,看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自己长著一样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却有些偏大,成熟,又莫名其妙有种老头味儿的“镜像”,他好奇的问道: “你的手怎么了?” “李木”一愣,下意识的抬起了右手。 无名指和小拇指整根齐断。 “被人砍的,你不知道?” “……?” 李木无语了: “你也喝酒了?” “我喝个屁的酒。” “李木”直接翻了个白眼: “对一个老千来说,酒精这种会刺激神经,影响手指敏感程度的东西我早就不碰了。” 老千? 李木更懵了。 《赌神》啊? 【我要验牌!】 他心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咱俩到底谁在做梦? 咋开始说胡话了呢。 而就在这时,“李木”忽然嘆了口气: “唉……也挺好。” “好什么?” “再看到曾经的自己唄……话说你是李木,对吧?这梦也太真实了一些。” 在他的感慨中,李木点点头: “对啊,我是李木,男,21岁……” “行了行了,用你说?我自己不知道?” “李木”直接打断了对方,接著自顾自的开始补充: “籍贯豫省农村,中山大学新闻系,7月29號刚参加完《南都报》入职酒会,睡醒后去买了张彩票,结果中奖號码数字全对顺序全错,与大奖失之交臂,从此迷上了博彩,再到赌博。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后去当了老千,结果被人砍掉了两根手指……我用你告诉我?” 这段话说完,他满眼的自嘲,甚至还带著一些悔不当初的恨意。 可李木却无语了: “你拍电影呢?还数字全对顺序全错……扯淡呢?哪有这么倒霉的人?” “扯淡?” “李木”讥讽一笑,隨口说出来了一组號码: “22號这天的彩票开奖號码是03、05……而我买的是05、03……” 两组號码就这么被“李木”给说了出来。 “哟哟哟,跟真事儿一样。” 李木直接嗤笑了一声: “你记得这么清楚?” “废话。” “李木”同样嗤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更何况,从小我记性就好,你难道不知道?高三那年你怎么考上中山大学的?更何况没点脑子凭什么做老千?” 面对他的反问,李木下意识来了一句: “你记性这么好,咋还被砍了手?” “……” “李木”脸色一僵。 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无意识的摩挲了起来。 就像是断指处很痒。 可这次,他却没反驳了。 而是目光无比复杂的看向了李木。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你……但,7月29號,对不对?” “……你咋確定的?” “废话,这套西服花了四百多买的,7月29號入职后,第二天我就是穿著这套衣服买的彩票!嘖,这灰色西装的顏色品味可真差。” “……” 李木下意识低头,嘴角一抽。 心说不挺好看的么? 而正无语的时候,就听“李木”说道: “虽然明知道是梦,但……李木啊。听哥一句话,行么?” 他的语气莫名无比诚恳,甚至充满了一种李木还不太能理解的懊悔与乞求: “別沾赌博,干啥都行,不管是继续留在《南都报》当记者也好,亦或者是给人打工、端盘子、也罢!哪怕穷点,苦点,累点……什么都行,怎么都好,求求你,別沾赌博。这东西只要沾染上了,轻则人財两空,重则……家破人亡啊!” “呃……” 李木看著“李木”那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脸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赌博……? 我……不会啊。 我除了会玩个五十k,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啊。 我咋会沾上赌博呢? 他不解。 根本不理解。 而见他不回答,“李木”又加重了语气: “答应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李木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本能的问道: “那黄呢?” “李木”一怔。 本来还充满了各种异样情绪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无语无言,良久,他轻笑了一声: “哈。还真是年轻啊,什么都不懂。” 算啦,一场梦而已。 后悔再多,又有什么用? 人生……不能重来啊。 唉。 …… 叮铃铃…… 闹铃声响。 2001年7月29日8点03分。 广州冼村的一处居民楼內。 李木,梦醒了。 第2章 文体练习生 李木,80年出生,21岁,毕业於中山大学传媒系。 目前是《南都报》的实习记者,昨天刚办理完入职。 作为练习时长1.6坤年的记者实习生,他在梦醒后並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適,恰恰相反,这一觉……他觉得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还不错。 除了脑子里那个梦…… 回忆著梦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內容,他看了下时间,赶紧去洗漱去了。 8点出头,他换下了那套死热死热的西装,背著背包出了门,挤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自然没有坐的位置,而站在人群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书包护在了怀里。 他並不是广粤人,但在这边读了四年大学后,对於怎么在公交车上不让人当肥羊宰,已经有了自己的心得。 就这样,他在公交车上那一股股奇怪的汗餿味中,经过了两站地,终於抵达了自己的工作单位,下车后,在包里翻出了工作证,掛到了脖子上,走进了南都报社的大门。 作为应届实习生,他们这一批人一共有13个人,今天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大家都不敢迟到。 李木也是如此。 走进了报社內部后,他直接来到了【文体新闻部】。 真要说起来,作为南方系的大眾化媒体报社,《南都报》的名气自然不小,而报社內划分的部门自然也很多。比如专门主攻本地新闻的【本地新闻部】、专门点评时事的【时政新闻部】、【经济新闻部】等等。 《南都报》的部门很多,而作为实习生,这一批人被分配到各个部门,先从实习记者做起。 实习、採访、挖新闻,写稿子。 如果能留下,到时候就是正式记者,然后一步一步熬资歷,找特长,再被报社调整到其他部门。 而李木被分到的【文体新闻部】顾名思义,是集文化、体育、娱乐等等为一体的新闻部门。 他要在这里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如果表现好,就能转正,成为南方报业集团旗下发行量最大的《南都报》的一员。 入行第一天,先从打扫卫生开始。 昨夜的迎新酒醉对这些年轻人而言似乎並不是什么困扰,作为萌新,大家很自觉地在打卡之后,拿起了拖把、扫帚等扫除工具开始工作。 按照正常而言,实习生在入职后都要有一个师傅来带领。 这位师傅会在该部门里有一定的门路,熟悉该板块的业务,有著自己的人脉。在师傅的带领下,实习生开始系统化的把学校里的知识转换成实用的能力,最后凭藉能力,在实习考核中“活”下来,成为一名光是底薪就在2000块,加上稿酬很可能一个月能达到七八千的高收入人群。 而李木等人这一批新的实习生才刚刚入职,说白了,乳臭未乾,在大家各自的师傅还没分出来之前,他们主要的工作是通过这几天的时间快速熟悉办公室环境,锻炼自己从挖掘新闻採访,到写稿,再到找到编辑审核,发文等等的活。 哦对,最重要的还有打扫卫生。 说穿了,先打杂一段时间,等把报社上上下下的业务都摸透了,熟悉了,到时候再开展工作。 其他人如此,李木也如此。 【文体】部挺大的,《南都报》的文体娱乐板块是许多人了解文娱圈子很重要的窗口,整个部门光是正式记者就不下20人,包括编辑、美工等等,整个部门大概三四十人。 光是打扫这俩偌大的办公空间的卫生就需要好久。 等李木把拖把洗乾净后,时间也来到了快10点,他终於坐到了属於自己的工位上。 然后…… 无所適从。 不知道该干嘛。 实习记者一没线人,二没人脉,想要靠自己挖掘新闻,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好在他並没有发呆太久: “来俩人,搬一下稿纸。” 听到门口有人喊,李木和另一个被分到这里,和他同为中山大新闻系的同学,心宽体胖的隋宽一同站了起来。 “老师,我们来搬吧。” “嗯,每个工位上分一些,其他的放到库里……” 隨著这人的吩咐,李木赶紧干起了活。 而时间就这么一晃来到了中午。 食堂吃完饭后,李木刚想回工位,忽然就看到了隋宽背著背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他有些纳闷的问道: “胖子,干嘛去?” “挖新闻。” 隋宽走到了他身边说道: “刚才我看到被分到【本地新闻部】的几个人都背著包出去了,一问,他们是要趁著午休时间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有什么新闻。我也打算去瞧瞧,先走了啊。” 隋宽没邀请他的意思。 说穿了,实习生也是竞爭机制,人家能和他说这个“笨方法”已经够意思了。 李木也理解,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想了想,也回到了工位,拿著背包整理了一下笔记本,以及那台单位配发的尼康fm2。 说起来这相机还挺有梗的,號称机械战神。 90年代初生產的相机,全身机械结构,整个突出一个皮实耐用。 而分到李木这的这台fm2已经不知道是几手的了,相机外皮的黑漆都掉光了,可依旧能用。 把东西都整理放到了包里后,他也走了出去。 出了单位,他左右看了看,心头毫无目的。 实话,广州……他不是很熟。 大学附近倒是熟悉。 可眼下也只能抱著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態,打算沿著附近转一转,找找新闻。 中午的城市,到处都是热浪。 没走几步,他就感觉出了一身汗。 这天气可够热的。 而走了两条街后,他就有点支撑不住了,打算找个小卖部买瓶冰水喝。 结果一转头,就瞧见了一个放置在外面还打著遮阳伞的冰箱。 是个卖水的小摊。 而这个冰箱上摆放著饮料瓶子的小摊所属……正是一个彩票站。 “……” 李木的眼神动了动。 摸出了兜里的钱包,朝著彩票站走了过去。 片刻,他捏著一串03、05……號码的彩票,以及一瓶水走了出来。 自选號码,2块钱一注。 他买了十注。 20块钱。 一瓶水,一块。 一共21。 第3章 噫!我中了! 昨晚那个梦还歷歷在目,尤其是未来的自己那断掉的手指…… 老千这个词,他还是在《赌神》的电影里知道的。至於“自己”未来竟然会成为一个老千这种事情,他表示嗤之以鼻。 他对打牌压根就不感兴趣。 可惜了,要是真认识一位这种被剁掉手指的老千就好了,保准能从对方那挖出来点新闻…… 嘖。 他一边琢磨著,一边沿著单位周围转了几条街,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赶著上班的时间返回了单位。 而隋宽也回来了。 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模样,问道: “咋样,有新闻么?” “有。” 李木点点头。 隋胖子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真的!?” “嗯。” 李木继续一本正经: “你现在跟著我出去,咱俩再转两条街,你就能得到一个《广州高温继续来袭,毕业大学生热死在马路上》的大新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呃……” 隋宽愣了愣,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哈~” 李木轻笑了一声。 接著听到了一个动静: “来个人……” “来了老师。” 他赶紧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再次开始了下午的忙碌。 …… 夜晚,冼村出租屋。 冼村距离单位近,房租便宜。 这房子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两室一厅,结果被硬生生隔出来了四间臥室,而李木租的是最便宜的那间小臥室,挨著卫生间,没窗户,住宿条件差到离谱。 可胜在便宜。 只要200一个月。 对於实习生而言这样的居住环境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房间不通风,只有一台电扇吹的他在房间里待了没多久,就下了楼。 没办法,没窗户通风,就只能开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子尿骚味…… 这会儿时间已经快9点,但他还是热得睡不著,只能下楼去遛弯。 冼村的晚上很热闹,各种小吃、食肆里都是来来往往的打工族。其中北方人居多,人人都知道南方好,赚得多,怀揣著打工赚大钱的梦想一头扎进了这座羊城。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 穿著大裤衩踩著人字拖的李木双手插兜,倒不是为了耍酷,而是为了不让藏在人群中的小偷有可乘之机。 攥著钱包,他左瞧瞧右看看,最后选择坐在了一个把电视从屋子里挪到了门口招揽生意的甜水摊前。 冰冰凉凉的甜水刚好能拂去夜晚的燥热。 他吃完就打算回去睡觉了。 毕竟明天还得上班。 电视上播放的是广州本地的体育电视台,上面还在播放著体育新闻。 李木是果內新闻吃一口,果际新闻吃一口。 等甜水下了半碗的时候,忽然,新闻画面一转: “欢迎各位观眾朋友收看本次福利彩票开奖……” 嗯? 他一愣。 隨后精神头变得集中了起来。 实话实说,中午鬼使神差的花了二十块买了一张彩票,等冷静下来后,他还觉得隱隱有些肉疼。 二十块……可不少了。 他一个月的实习补贴才七百。 可买就买了,说到底,他心头始终存著一份不明不白的侥倖。 与许多买彩票的人一样。 毕竟从小到大,他也听过几次什么“xx梦见了一组號码,买彩票中奖了”的奇闻传说。 而此刻,隨著电视节目里那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的主持,电视画面切换到了一个摇號滚筒上,滚筒开始转动时,不自觉的,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心头莫名多了几分紧张与渴望。 万一是真的呢。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剎那,便化作了两个最极端的可能。 前者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只是梦而已。 可偏偏……后者却提出了反问: 万一呢? 万一……万一了呢? 而当这个两个极端可能开始廝杀时,终於,电视上,那如同泉水一般涌动的滚球其中之一,“塞”进了第一个玻璃牢笼。 “第一个数字號码为:03。” “!” 当听到这声音的一剎那,视觉信號中那鲜红鲜红的03號码球,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抹翻江倒海的狂热气流,衝进了李木的血管。 03!! 03!!!!! 这时…… “第二个数字號码为……05!” “!!!!!!” 噹啷…… 勺子落在了糖水中,溅起的糖浆崩到了李木的脸上。 冼村的夜市灯光中,那碗糖水水体澄净,清亮,与灯光交织在一起,自无人在意的饭桌一角,映照出了一双瞠目结舌却逐渐开始布满血丝的双眸。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视中传来了女主持人如同天籟一般的声音: “各位观眾朋友们,经公证处公证,本次福彩中奖號码为03、05……恭喜来自广粤的彩民获得十注大奖。” 她口中那世间最美的声音,化作了交响乐,带著与此刻李木兜里那张彩票一模一样的数字一同,刻录进了李木的脑海……乃至灵魂。 紧接著,便被一股巨大的轰鸣所取代。 中奖了。 中奖了! 五百万! 十注……就是五千万! 噫! 我中了! …… “李木!?李木!!我和你说,我中了,中……咦?你?手好了?” “?” 一片黑暗的空间里,当“李木”听见了对面的自己问出的问题后,同样满眼疑惑: “什么意思?” 李木一愣,带著脸上还残留著的狂喜,看著对面的“自己”那根根完好的手,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当了老千,被人砍掉了手指么?接上了?” 他疑惑,可对面的“李木”却像是听天书一样,皱眉无语的反问: “……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李木,你为什么和我长一样?你谁啊?” 听到“李木”的话,李木又一愣: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年轻时候的你。昨天,哦不对,上次,咱俩刚见过。你说你当了老千,被人砍掉了手指,告诉了我彩票號码,还嘱咐我千万別赌博……我彩票中奖了!你知道吗!五千万!” 说著,李木的情绪再次亢奋了起来。 “?” “李木”就这么呆呆的看著李木,听著他那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前面的还没什么,可当听到了“五千万”的时候,忽然,他的语气出现了一抹讥讽: “是是是,你中了,五千万。可问题是有啥用?不还是被人骗光了?” “?” 李木迅速眨了眨眼: “什么?” 他显然没听懂。 什么叫骗光了? 被……骗光了? 五千万!? 没了? 他瞬间有些急了: “你钱呢?……不对,我钱呢?咱俩的钱呢?!” 虽然不知道梦里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当听到被骗光时,李木一下子就感觉血压上来了。 我的钱呢!? 他一把抓住了手指完好的“李木”衣领: “我的钱呢!!!!” 第4章 如若疯魔 自从在糖水摊上看到了自己中奖的新闻后,李木就感觉头有些晕。 也不知道是因为血压,还是心情太过於激动。 但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得赶紧回家。 外面……太危险了! 尤其是冼村,它可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而是城中村!这地方晚上小偷可是很多的! 不行!得快点回家! 於是,他带著这股巨大的眩晕感赶紧结帐,双手插兜的走人,甚至最后都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然后第一时间把门给反锁后,拿出了钱包,找到了那张彩票。 就像是梦里的“李木”说的那样,李木从小记忆就很好。 而正是凭藉这份良好的记忆,让他硬生生的在山河四省那种內卷的环境中走了出来,考上了中山大学。 记住一组彩票號码,对他而言根本不叫事。 此时此刻翻找出了那张彩票纯粹多此一举,可偏偏当他用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了那张不停抖动的彩票后,只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头晕目眩的厉害。 什么燥热之类的悉数不管,带著这股强烈的眩晕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张彩票小心翼翼的用塑胶袋包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套里面,最大程度的“防盗”后,接著再也忍受不住头昏脑涨的无力,一头砸到了床上。 而当他再次身处黑暗空间,看到了“李木”时,勉强冷静下来的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应该是睡著了。 可还来不及细想,当听到“李木”说自己被骗了五千万时,本来刚刚冷静下来的情绪立刻再次暴躁了起来。 “我的钱呢!!!!” 面对李木的急迫,“李木”的表情却愈发的讥讽起来: “钱?钱去哪了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你把钱都花了?花哪了?!那特么是五千万!你都干嘛了!?” 李木一下就急了,抓住了“李木”的衣领。 第一反应是这毛衣咋摸起来这么软。 手感还挺好的…… “撒开!” “李木”没好气的推开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有些心疼的看了下自己身上这件三千多的衬衫。 这时,他才注意到李木身上的背心裤衩。 忽然一愣…… 隨后面露怀念之色,说道: “这衣服……好像是我兑奖那天穿的吧?钱呢?到卡里了?合影了没?哈哈,你肯定可信球的別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了对吧?……哈哈哈,该,就特么活该!我当初真是个信球啊!不,简直是脑残!哈哈哈!” 不知为何,“李木”开始狂笑了起来。 可那笑声中却满是一股悔恨。 如同疯魔。 李木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渗人…… 可他现在急迫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钱忽然就没了。於是赶紧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发生什么了?你不知道?哈哈哈……咱俩是信球,是脑残,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嗶】……” “呃……” 此刻,李木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李木”把世界上一切恶毒的话语都用来形容自己。 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直到“李木”骂累了,也骂腻了。 莫名其妙的,他嘴上出现了一支烟。 而这一口烟吐出,“李木”似乎平静了一些,看著只敢远远站著,不敢靠近的“自己”,他的眼神里逐渐出现了一抹恍惚…… “真年轻啊……” 他感慨著,用一种自言自语一样的语气,对李木说道: “想知道钱去哪了?好……中了奖之后,我去福彩中心兑奖。这可是五千万,当得知中奖彩票出自广粤的时候,就有记者去蹲守了。你说我当时是咋想的呢?就不能带个面具去么?明明门口就有卖的,把面具一戴,彩票给人家,钱到帐后直接走唄……干嘛要接受採访?” “……有同行採访你?” 听到李木的话,“李木”的眼神里出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狗屁的同行!我就是想著大家是同行,才接受了採访,人家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老家是农村的,彩票是隨手买的……我当时什么都不懂,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们说了!还当场在他们的建议下给希望工程捐了一百万!可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们把採访登上了报纸!哈哈哈……《亿元彩票得主来自豫省农村》!!!!哈哈哈,这下,爸妈,家里的亲戚,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我中奖了!都他妈知道了!!!” 他越说越愤恨,可李木却听得有些纳闷,问道: “都知道……不好吗?” “……” “李木”的话头瞬间一顿。 原本愤恨的眼神变成了一种看待傻【嗶】的模样: “你脑子有坑吧?” “……?” 见李木仍然不懂,“李木”下意识要张嘴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看著李木身上那件毛衫,他却忽然一嘆: “是啊,当初的我可不就是这么想的么。登上了採访,上了报纸,十里八村都知道了我这个幸运儿……多好。誒,你知道么,当时我回村的时候,家里的门槛差点被那些说媒的给踏破了。一个个都想把闺女嫁过来……哈。” “呃……然后呢?” “然后?” “李木”讥讽一笑: “这个妗子家里盖房,缺钱,借五万。那个想娶妻,给不起彩礼,借十万……同学家里遇到困难,给两万,亲戚家人生病,给三万……甚至有的孩子出国留学的钱都是你出的。哈哈哈,冤大头!纯纯的冤大头!但这还没完,都是小钱。我中了奖就辞了职,回到老家后,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县长家的孩儿,被他拉著去做生意,上市里盖楼。 结果那块地有问题,手续不全,刚拿到手里,就被扣下了。好容易办好了手续,结果那楼盖的是个豆腐渣工程,出了问题。当时別人骗你,说你是公司董事长,法人,你信了。结果死了人后都来找你,哈哈哈,要么赔钱要么坐牢……哈哈哈哈! 赔了一千多万后,你觉得这样不行,刚好干房地產时候认识了一个人,跟著人家干钢结构。靠关係包了个工程,人家让你先垫资,你垫了两千万,结果那项目被查封了哈哈哈哈…… 最后你和家里的亲戚一起去浙省开了个服装工厂,把自己最后的钱压到了上面。结果乾了三年,服装厂倒闭了,你表姐一家却在当地买了楼,买了车,还买了一套门市房哈哈哈哈哈……” 笑。 狂笑著。 “李木”,在李木愈发惨白的脸色中,狂笑著。 在那名为未来的梦境中…… 如若疯魔。 第5章 兑奖 不知为何,李木感觉,眼前这个全新的“李木”似乎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尤其是他此刻那种双目血红的状態,不自觉的让人有些害怕。 就跟大街上遇到了一个持刀的精神病一样。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比这股气质更加的冰冷。 五千万……就这么没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陷入了一片空白。 梦,不知何时,醒了。 可躺在床上的李木明明快被尿憋死了,却一点都不想动弹。 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思考著“李木”的遭遇。 原来我在有了钱后,成了这般模样? 財不露白么…… 他回忆著梦里的“李木”对他说的最后一番话: “李木啊,虽然这只是梦。但我真的希望这世界上有后悔药……让我回到兑奖前的那天。我会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去兑奖,什么勾八记者採访,我兑完奖就走,都不带搭理他们的!然后……低调!真的……李木。如果让我再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让家里人知道我有钱了……至於家里那些亲戚……去他妈的亲戚吧!” “可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你是傻【嗶】么?对於他们而言,你一个月给他们就算打一百万的生活费,他们也是给你存起来娶媳妇。所以你就说你工作能力强,工资很高,一个月给他们个三五千,就足够了!记住,財不露白!寧可做些稳妥投资,或者什么都不做,放银行里都比我这种傻货瞎折腾强!” “李木”的话,犹如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把他所有对“未来”的嚮往给降了温。 原来……有了钱最应该做的,是低调么? “滴滴滴……” 闹钟准时响起。 昨夜的头晕目眩已经消退的无影无踪,可那个梦境却依旧真实。 尿意依旧,可他却还是没有动。 直到……几分钟后。 他的目光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低调不低调暂且不提,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领奖啊! 更何况,十注大奖一人独中,这新闻……不就有了吗! …… “师傅,福彩中心,麻烦快点!” 计程车司机一听,好奇的看向了李木,想了想,问道: “靚仔,中奖了?” “没啊。” 李木头也不抬,一边拿著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著东西,一边说道: “师傅你也是彩民?” “嘿呀,昨晚的彩票號码,咱们这齣了十注喔!靚仔,是你?” “不是,我是记者。” “啊?” “我现在就是去福彩中心碰运气,万一能赌到中奖人呢,师傅你开快点,他们要上班了。” 听到李木的解释,看著他不停在本子上书写的模样,计程车司机也觉得合理,便不再多问了。 而李木则在本子上又重新书写了一行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答:在一家企业从事文职工作。中奖后打算辞职么?答:应该是考虑辞职的。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写完这行字,李木又想了想,莫名其妙的脑海里多了一句话。 他觉得挺好的,於是继续书写了下来: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写完,他笔头一顿。 这话……挺好的啊。 用在这种谎言里,是不是太可惜了一些? 自从梦醒后,第一时间让自己“沉淀一下”的李木暗暗想到。 而这篇文章则是他打算写的独家新闻。 他不打算辞职,或者说,暂时不打算。第一个“李木”被人砍了手指,第二个“李木”被人骗了个精光。这俩人的经歷,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心寒之意。 似乎满世界都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並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第二个李木被骗,纯粹是因为他心气儿太高的缘故。 第一,心气儿太高。 第二,没什么见识。 第三……他太閒了。 人一旦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別的不提,就在刚才,李木还在想著自己拿到了钱后该怎么花。而当“花钱”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子里时,第二个“李木”那“把钱放到银行里都比瞎折腾强”的最后嘱託便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 让他如梦初醒。 先不辞职,冷静、沉淀,等真的考虑清楚了,对未来做好了规划,再去操持这笔钱。 而在这之前,儘量別让自己閒下来。 因为一旦閒下来,就有可能会被欲望驱使著,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错误抉择。 所以,在考虑清楚后,他决定儘可能的压制自己花天酒地的欲望。把注意力转移到“当下”来。 而当下什么最重要? 转正! 从实习生转到正式记者! 对! 就是转正,什么都不考虑,先转正……先领钱,再转正! 他思考著,努力把一切泛滥的念头收束,假装……或者说“仿佛”自己没中奖一样。 很快,8点50分,他抵达了广粤的福彩中心。 下了计程车后,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福彩中心对面的那些掛著“內有面具”的小超市。 二话不说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看到了各种面具,奥特曼、蜘蛛侠、葫芦娃……什么都有。 他直接对坐在柜檯后面吃早餐的大姐说道: “老板,我买面具。” “五十一面。隨便挑,全都能遮住脸。” “……” 李木嘴角一抽: “这么贵?” 这玩意在別的地方最多三块钱。 可那大姐在看了李木一眼后,却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 “靚仔,里面记者很多的,不想暴露的话,肯定要带面具嘛。更何况,都来这边领奖了,你们都是中了几十万上百万的老板,五十块的面具,多值得啊。否则你去別的地方买,不是还耽误时间?你们有钱人的时间多宝贵啊!” 你別说。 你真別说…… 本来还觉得贵的李木瞬间就被说服了。 於是,他爽快的掏出了一百块,並且选了一个最大的大头儿子面具。 走出去后,他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福彩中心附近。 还別说,兴许是昨夜刚出的彩票中奖號码的缘故,这会儿门口竟然没有什么记者。 见状,他不再犹豫,直接走进了福彩中心。 隨后戴上了那个大头儿子的面具。 心,在扑通扑通跳。 越跳越快。 尤其是当时间来到了9点,福彩中心大门打开时…… 当保安看著门口那个“大头儿子”直接挤进来的模样,眼里闪过了一丝见怪不怪的艷羡。 又是一位幸运儿啊。 片刻。 “这是彩票,身份证,银行卡,麻烦了。” 李木递上了兑奖的一切手续,静待花开。 第6章 分享 “……李木!?” 福彩中心门口,人群中的隋宽惊讶的挑起了眉头。 “胖子,你认识?” 听到隋宽的声音,其中一个人举著相机迅速问道。 紧接著另一个人便赶紧问道: “是中奖人吗?” 他这话让所有人有些无语。 心说这问题也太没脑子了一些。 不过马上有另一个人说道: “他和隋宽一起去了《南都报》实习吧?是咱同学,我记得他。” 这些年轻人一听竟然是同行,立刻就没了兴趣。反倒是旁边另外一撮人,看到李木一个人从福彩中心里走出来后,迅速的迎了上去: “您好,先生,请问您是那位福彩彩票大奖的中奖人吗?” 李木愣了愣,赶紧摇头,接著从背包里拿出来了记者证: “我也是记者。” 这些记者一听,立刻有人放下了摄像机,但其中一个女主持人则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混进去了?看到中奖人了么?有人去领奖么?” “李木!这呢!” 这时,李木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扭头,当看到隋宽的时候,他一愣,隨后扬了扬手,一言不发的挤出人群,朝著隋宽那边走去。 可这些记者却颇有种穷追不捨的意思,继续问道: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奖已经兑现了吗?” 而面对这些人的追问,李木唯一的回应就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太清楚,我刚想混进去就被发现给请了出来,让让哈,我同事在那。” “……” 这群记者都有些无语。 但心里跟明镜一样,说穿了,这种新闻肯定是独家的。 大家都是同行,只要不傻,绝对不会把独家新闻给说出去。问这个年轻人还不如去福彩中心里问工作人员呢。 但……咋说呢,福彩中心的人是严令禁止透露任何彩票得主的信息的,在这方面查的很严。到时候问责下来,记者、信息提供者可能都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福彩中心的人和记者属於两个阵营,大家都在互相提防。 记者们想採访中奖人,可以。但不能踏进福彩中心一步,而中奖人在福彩中心內,一切隱私会被保护,可出了大门会不会被记者围堵,那就不是人家能管的了。 这年轻人不就是例子么。 看年纪……应该是刚入行的愣头青。 这些正式记者带著各种各样的想法,確定了李木没说的兴趣,或者乾脆这人可能也不知道情况后,就散开了,继续围在福彩中心的大门前,审视著过往之人,试图寻找中奖者。 而李木则走到了隋宽旁边,这才发现,里面有几个眼熟的脸孔。 都是大学同学。 只不过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看来是进入了不同的报社杂誌。 “李木,你咋来了?” “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在?” 他和隋宽大眼瞪小眼。 隋宽耸耸肩: “我昨晚看新闻,见咱们省出了十注大奖,过来挖新闻的。你呢?” “我也是。” 俩人话还没说完,忽然,旁边的一个人笑著说道: “李木,透露透露唄,里面啥情况?这都9点半多了,你混进去了半个小时?” 这人叫张峰力,也是中山大学的同学。 而他一开口,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都看了过来。 大家现在都是实习生,很需要新闻来转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偏偏李木却依旧摇头: “我差点被人当小偷给抓了,根本就没进去。” 他这话其他人压根就不信。 “你这……不厚道了吧,大家都是同学,你就和我们说说唄,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张峰力话刚说完,隋宽便来了一句: “说什么?和你们说了,发了文章你们能掛李木的名字?” 说完直接拉著李木就走: “走走走,咱俩买瓶水去。” 仗著自己这体格,隋宽毫不费力的抓著李木挤开了人群,朝著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而其他人也只是在看了一会儿后,各个面露不屑: “什么玩意啊,不就混进去了么,又不是採访到了中奖人……” …… “老板,两瓶可乐。” 隋宽掏出了烟,递给了李木。 李木摆手表示自己不抽后,主动说道: “你也是直接过来的?” “嗯,我9点20到的。你去单位了没?” “没,我也是昨晚看到了新闻,怕错过中奖人,大清早就过来了。你没打卡?” “没有,想著等中午回去按照规定补个外勤说明。” 隋宽叼著烟吸了一口,把可乐递给了李木一瓶,接著才问道: “那里面……” 李木还没回答,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隋宽?李木?” 俩人齐齐一扭头,忽然发现一群人正在惊讶的看向这边。而这些人不是其他,正是一起在《南都报》里实习的同事。 “你们怎么也来了?” 隋宽有些意外,而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听到这话后,其中一个叫李薇的女孩好奇的问道: “你俩来的这么早?……哦对,我想起来了,刚才晨会的时候你俩就没在。” “开晨会了?” “?” 李木和隋宽同时有些无语。 “对呀。” 李薇点点头: “不过不是你们组,是我们【本地部】,但其他部门的实习记者也都在。就是为了这个十注大奖的新闻……你俩是直接跑过来的?” “嗯,想著一会儿补个外出採访的手续,组会都说什么了?” “就是让我们这几天蹲守一下福彩中心,看能不能挖一下中奖人的新闻……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消息么?” 隨著李薇的话,这群实习生的眼神都落在了俩人身上。 但这次李木都没说话,隋宽就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 “好吧。” 听到这话,眾人也觉得正常,自顾自的朝著福彩中心门口走去。 而隋宽则扭头看了李木一眼,接著问道: “走啊,一起?” “……” 借著刚才的一会儿时间,已经逐渐想好了该怎么应对这件事的李木微微摇头,对隋宽说道: “胖子,等我採访完了人,把文章写出来,你帮我修改润色吧?” 隋宽一愣。 下一秒,忽然,双眸彻底亮了起来! 第7章 隨便买的 李木这会儿说的话其实是经过一番考虑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直觉告诉他,凡事留个后手总是没错的。 这篇採访,就是他自己採访自己。按照道理来讲,而只要这个新闻出来,在其他家没有得到任何中奖人信息的情况下,这就是独家採访。而有了这篇独家採访,那自己转正是绝对没问题了。 十注彩票,五千万大奖的专访,噱头绝对十足。 其实根本不需要隋宽。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最稳妥的做法,是把隋宽给拉上。因为拉上了隋宽后,哪怕有神通广大的记者能挖掘到一些內幕消息,真的暴露了自己的隱私,那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说是“我中奖了,同事隋宽採访的我,我俩一起发的文章”。 这个流程,比“我採访自己”的流程似乎要更靠谱一些。 真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没有任何问题。 多了一份保障,又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还消除了隱患。 属於双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一层的,但確確实实,这样做,似乎比独吞要更加的稳妥,成熟。 而果不其然,当他开口后,隋宽的表情迅速化作了惊喜: “你真的採访到中奖人了?” “还没有。” 李木微微摇头,压低了声音: “但我留了他的联繫方式,约著一会儿去採访。” “那他人呢?” “早从后门走了,人家看到门口扎堆的记者了。” “!!!” 隋宽的表情立刻变得兴奋了起来: “那我和你一起?” “只能我自己,我是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接受採访的,並且要求只能我一个人。我一会儿就和他联繫,等採访完了,文章交给你,到时候这报导算咱俩的,咋样?” “……好!谢谢!” “哈。” 李木笑著摇摇头: “不客气,文体部就咱俩,又是同学,咱俩总要互相帮衬嘛。有了这篇专访,咱俩肯定能转正,以后你要是有好消息也別忘了我就行。” “你放心!以后咱哥俩没说的!” 看著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李木也不再犹豫,直接说道: “那我走了,回去整理一下採访稿,等我弄好了联繫你。” “行!” …… 【卡內余额:40000721.1】 atm机里,李木看著银行卡上的余额,嘴角的笑容已经到了根本无法压抑的地步。 不过好在他的头脑还算是清醒,取出来了七百块的现金后,就退出了银行卡,离开了银行,直奔自己的出租屋。 白日的城中村比起夜晚少了一大半的人。 对李木而言更是恍若隔世。 只能说……此时此刻,他莫名其妙的心头多了一股底气。 似乎这天下之大都可去得。 是时候搬离这里了啊…… 看著那些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此刻却觉得特別破烂的街道,李木暗暗想到。 而他一路回到了自己那凌乱的房间后,二话不说,直接把用来吃饭的那个小桌子上面所有的瓶瓶罐罐都丟到了垃圾桶。 把小桌子收拾出来后,他直接翻找背包,拿出了那台尼康fm2和支架。 把支架就固定在小桌子对面,他对了下焦,確定没什么问题后,直接从包里拿出来了那个大头儿子的面具,戴到了脸上,坐到了小桌子前,拿起了那贴著《南方都市报》標籤的小麦克风。 片刻。 “咔嚓、咔嚓”的快门曝光声后,李木摘下了面具。 此刻,相机胶捲里一共有他拍摄的中奖彩票號码底片2张,刚才带著面具的照片两张,足够证明自己採访到的就是“中奖者”了。 接著,他拿出了自己的採访笔记本,以及记录本。看著上面自己的第一个问题【能做下自我介绍么】,思索了几秒,写下了一行字: “就叫我林先生吧,年龄是21岁,並不是广粤人,但在这里上班。” 第二个问题【当时是怎么买到这张彩票的呢?】 “在彩票店购买的。” 写到这,李木笔头一顿。 新闻稿件撰写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新闻组成:標题、导语、主体、背景、结语。特点:真实具体、反应迅速、观点明確、语言简洁。 这是他上学时候学的內容。 而他这些採访设计也都是按照这些知识来的,虽然“真实具体”这一项有所模糊,但却儘可能的语言简洁,观点明確。 但不知为何,书写第二个问题时,他却觉得差了一些味道。 莫名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认知:“噱头不够”。 噱头…… 平心而论,新闻稿件最好不要夸大,可偏偏这个认知出现后,就在他心头再也无法抹去。 犹豫片刻,他划掉了上面的回答,而是写道: “隨便买的,没成想直接中了五千万。” 写完这句话,他想了想,又把后面那句话给刪掉了。 “隨便买的。” 隨隨便便,简简单单四个字。 但……不知为何,李木却觉得“顺眼”多了。 …… “李木!你回来了!” 下午,收到了消息特地赶回报社的隋宽见李木走了进来,快速打了个招呼,同时递过去了一张单子: “给,外出採访手续。” “好,谢谢。” 李木接了过来,同时把自己的笔记本给递了过去: “採访完了,胶捲里有照片,交给你了。” “!” 隋宽的神情从原本的期待迅速变成了兴奋: “ok,交给我吧!我肯定在下班之前赶出来……” “別急。” 李木赶紧摇头,低声说道: “这是咱俩的第一篇文章,你好好写,爭取少让编辑老师麻烦。这个大奖得主我已经问过了,除了这篇採访外,不准备再接受任何人採访,而且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事情了。这是独家新闻,不用著急。” “!!!!” 当听到“独家”这俩字的时候,隋宽的眼神已经无法用炙热来形容了。 就跟俩几千瓦的大功率电灯泡一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行!那我先去把照片冲洗了。” “好。” 目送隋宽急匆匆的离去后,李木长舒了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此时此刻,连办公室內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一片美好。 第8章 一夜无梦 等隋宽把胶捲送到了暗室那边回来后,就立刻在工位上读起了李木的这一本採访记录。看起来大有死磕一下午的意思。 而李木在自己工位上休息了一会儿后,也再次起身。 “胖子,我再出去找找新闻去。” 听到这话,隋宽有些无语了。 別的姑且不论,就单说这篇新闻採访稿。上午的时候,他在福彩中心那边可是问清楚了,【本地部】那边一大早就开了晨会,让人去挖这个新闻,想要拿到第一手的消息,看看哪个幸运儿一次性中了五千万! 这新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一个大爆点。 而俩人手里现在还是独家新闻,从热度到期待值都拉满的那种。 光是这一篇新闻,绝对足够转正了。 都知道实习生没人脉,拿不到什么大新闻,所以按照正常流程,在分到了各自的师傅,也就是资深记者后,实习记者们想要转正,绝大多数人的方法都是跟著师傅去採访,写文章,就是那种標题后面有著“本报记者xx,实习记者xx”的文章。 只要数量上去,工作表现良好,就能转正。 而现在手里这篇文章,是能够让俩人直接写“本报记者--李木、隋宽”的文章,甚至文章写完递到编辑那,被分到审核这篇文章的编辑都得感谢这文章的八辈祖宗,接著在“李木隋宽”后面跟个“编辑xx”,甚至连“排版校对”可能都得写上自己的名字。 你瞧,这就是这篇五千万中奖彩民独家採访的含金量。 手里握著这么一篇文章,绝对够吃满整个实习期了,竟然还出去? “这么热的天?要不你休息休息?” 听到隋宽的关怀,李木笑著摇摇头: “不用,你把文章弄完给我打电话。” “那好吧。” 俩人分別,李木直接走出了办公楼。 八月初的广州,热浪就跟不要钱一样铺天盖地的往人口鼻里卷,而他出了报社后,就直接来到了公交站,踏上了前往体育东路的公交车。 非常具有目的性。 体育东路这边离报社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两三公里的样子,公交车两站地。 到了之后,下车,他直接来到了天河区很出名的一个小区门口,而这个小区名叫名雅苑。 这小区当年他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在同学嘴里,这小区虽然不如那些別墅区之类的高端,但却也不差,属於很多有钱人的首选。別的不提……李木第一次知道小区里竟然能盖游泳池和网球场…… 这就挺夸张的。 但从这些硬体来看,足以证明这个小区肯定是不差的。 而他是来租房子的。 有钱了自然不能再住那个一开门就全是尿骚味的出租屋,但李木也不算太盲目。 实话实说,他对广州没啥归属感。 他是北方人,南方对他而言……说到底还是太“煎熬”了一些。 其他倒没啥,到底是太热了。 所以,他打算在这里租个房子,尤其是看到了那还有人在嬉戏的游泳池时,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大热天的往里面一扎,可太过癮了。 於是,在中介的带领下,他跑了三个房屋,最后在一个准新房带空调並且还有一个车位的大三室房屋中,敲定了租赁。 连房带车位,一个月两千五。 房东就住在这屋的隔壁,这房子本来是给其儿子买的婚房,结果那老小子直接出国留学了,这房子才刚装修好半年,眼见儿子就是不回国,没办法,只能出租。並且要求是租房者不能带小孩……人家怕小孩乱涂乱画把房子的装修给糟蹋了。 这算是便宜了李木,而兴许是李木那乾乾净净阳光帅气的模样,这个四十多岁的房东阿姨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两边就这么在中介的见证下敲定了租赁手续,从中介费到半年房租,大家一起在中介所里完成了租赁拿到了钥匙。 这时候才下午3点多快4点。 李木从中介所里出来后,就直奔旁边的商场,把被褥什么的都买齐后,又买了几套以前只能看却买不起的阿迪、耐克。 搞定一切后,回到了名雅苑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下班时间。 出租屋里的东西,他都不打算要了,也没什么要的意义。 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吹著无比凉爽的空调,他的心情有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这个家,大。 很大。 一百多平,3个房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用。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租这么大的房子。 但……管他呢。 吹了一会儿空调,他终於感受到了一股飢饿,於是直接下了楼。 半小时后,拎著一兜烧腊、几瓶啤酒的他回到了房间中。 打开了电视后,伴隨著啤酒罐的开启声,开启了新家后的第一顿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太好,又或者是这平日里捨不得买的百威啤酒劲太大,三罐下去后,他就觉得自己有点迷糊了。 所有对未来的畅想,全都在这股微醺的迷醉中,化作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男人嘛,一个人也很快乐。 看著电视里那色彩斑斕的节目,饮尽了第四罐啤酒的最后一口,他摇摇晃晃的收拾好了垃圾,走进了卫生间。 9点出头,连续打了几个哈欠的李木准时走进了臥室。 枕著新枕头、盖著新被子,在无比凉爽愜意之中闭上了眼睛。 而入睡前的一秒,他的心情都带著一股无与伦比的期待。 今晚又会做什么梦呢? 会梦见什么样的“李木”? 唔,不管见到什么样的未来自己,都得好好问问这钱该怎么投资,才能用一种最稳妥的方式,让钱,生出更多的钱。 钱越多,日子过的越舒服。 这是肯定的。 来吧,“李木”,我们在梦中见…… “滴滴滴,滴滴滴。” 8月1日,上午7点20,闹钟准时响起。 李木睁眼。 双眸呆滯。 他没著急起床,甚至无视了闹钟。 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梦呢? 未来的“自己”呢? “李木”……呢? 李木,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第9章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如果是平时,李木一定能察觉到名雅苑与冼村那截然不同的清晨区別来。 冼村的清晨是忙碌的,拥挤的。 拥挤在早餐摊前,公交站內。到处都是人,人们拥挤著让自己能够塞进公交车,奔向工作地。 可名雅苑里却里外里透露著一股子閒適。 泳池里已经有人在畅游了,网球场里也有教练在清晨教导著学员们击球动作。 不见拥挤,截然不同。 但他却无暇欣赏,只是神情有些不寧,心神不属。 梦呢? 李木呢? 为什么没有再继续做梦? 他不解。 难道是因为喝酒的缘故?不对……第一次梦到第一个老千李木的时候,不也喝酒了么? 那是为什么? 难道……离了冼村那个出租屋的缘故? 那出租屋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 他眉头越皱越紧。 皱著眉出了小区,上了公交车,最后来到了单位。 而等打完卡后,坐在工位上时,满脑子仍然是不解。 直到隋宽的到来。 “李木!” 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李木后,隋宽立刻一脸兴奋的摘下了挎包,从里面掏出了稿纸: “给,我弄好了!昨晚弄到了一点多,太晚了,就没给你打电话,你快看下。” 李木有些呆滯的眼神缓缓回神。 注意力算是被转移了。 他点点头,接过了稿纸后,开始阅读了起来。 “7月30日晚,福彩开奖,广州彩民仅用二十元购彩幸运的获得了五千万元大奖,本报记者为您带来中奖幸运儿的独家採访! 记者:首先恭喜您中奖,能否做下自我介绍呢? 林先生(化名):叫我林先生吧,年龄21岁,目前在广州上班……” 平心而论,中山大学的新闻系,在全国的专业当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而作为中山大学毕业的学子,专业知识自然不差。 无论是李木的採访,还是隋胖子这一手文章水平。 简单清晰明了,没有过多的废话,整篇报导都显得非常的“干”,但同样的,从侧面也说明了俩人知识基础的牢固。 李木的採访思路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大家了解一下这位“林先生”的个人资料,怎么买的彩票,中奖后准备做什么。 最后总结归纳。 而隋宽这篇採访稿的思路和他也是一样的。 怎么买的彩票? 隨便买的。 想过中奖么? 没有,不敢想。 但你还是中奖了。 是的,所以我很幸运。 无需太多的辞藻修饰或者延展,把採访公平公正公开地发出来,是俩人同样的宗旨。 李木一行一行的看,很快就翻到了第二页。 记:【拿到了这笔钱后,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么?】 林先生:“目前还没想清楚,毕竟挺突然的。不过……或许去旅游吧,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记:【听上去很浪漫。】 林先生(笑):“也只是一个想法,具体还没想好。以前觉得生活单调,千篇一律,甚至对未来都很迷茫,但现在总算有个目標了。” 记:【虽然没想好,但我能看出来,你已经很嚮往了。】 林先生:“是的。” “採访到此就已经结束了。不得不承认,林先生確实是一位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被幸运眷顾的他同样也还没准备好应对生活的变化。 但不管怎样,还是要祝福他。他的生活从此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本报记者:李木/隋宽” 一页半纸的採访到此结束。 而当李木看完后,隋宽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变化,便立刻低声指著文章的最后说道: “我觉得你最后的总结可太棒了。尤其是这句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太精闢了,特別出彩,等於把这篇採访都给升华了。” 如果是平时,李木肯定对这份別管是真情还是假意的恭维很受用。 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却真没在这。 所以只是微微点头,说道: “文章標题你想好了没?” “没,你有眉目了?” “……” 李木沉默了一会儿后,在下面写上了一行字: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五千万福彩中奖彩民独家专访】 “这个,咋样?” “……漂亮!” 看著李木那一手比自己的字好看许多的飞白,隋宽再次用力点点头: “精闢简洁,还颇具浪漫主义色彩。” “那就这个吧,我去拿照片。” 他把稿子交给了隋宽,朝著暗室的方向走去。 很快,几张照片也拿了过来。 隋宽接过,第一张就是那张03、05开头的彩票特写,当看到这彩票的时候,他一下子心里就踏实了。 他就怕李木搞出来的是假新闻……虽然直觉告诉他不太可能,但总是有一份惧怕。 可现在看到这彩票特写,他瞬间心里就有谱了。 而第二张照片则是一个人坐在白色背景墙下,带著个大头儿子面具,手里拿著掛著【南都报】標识的麦克风。 这两张就直接够用了。 一张证明对方就是中奖彩民,另一张则是独家专访的证据。 “走吧?” “走。” 暂时压住了心底那份恐慌,一起朝著负责审核新闻的编辑部走去。 到了编辑办公室门口,俩人观望了一下,隋宽便说道: “咱俩直接找到主编是不是太冒失了?” 李木心说废话,实习生找主编? 你咋想的? 他看了下办公室里面的情况,小声说道: “那个年轻编辑,认识么?” 隋宽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好像……姓方,昨天送稿纸的时候,我给她送过。” “那就她吧,毕竟年轻,沟通起来不太复杂。” “好。” 俩人打定主意后,直接走了进去。 “方姐,您好。” 方小芳下意识抬头,看到了俩人后,点点头: “有事?” 她知道这俩是文体部新来的实习生,但叫不上名字。 “方姐,这是我俩的新闻採访稿件,这一期中了五千万彩票的得奖人独家专访,稿子我俩已经写完了,您给审一下唄。” 方小芳一愣…… 一开始她听到採访稿件的时候还不在意。 实习生嘛,拿不出什么高质量的稿子的。 没人脉、没採访对象,最多就是一些小新闻,都上不去报纸那种。 可当听完了隋宽的话后,她心底忽然“咯噔”了一声。 眼睛瞪得溜圆。 这俩人中彩票了? 第10章 过三关 报社內的记者想要把写出来的採访文章发出来,通常需要三步,或者用行话说,叫“过三关”。 从文章写成那一刻开始,过三关。 第一关,是把文章交给编辑,或者“师傅”。 能带实习生的记者,一般都是报社的老资歷,甚至某些幸运儿或者关係户顶著实习记者的名头可以直接拜入“资深记者”的门下。而这些记者与编辑的职能在审核领域里有一部分是重叠的。当实习生写完文章,交给师傅或者编辑后,这就是所谓的“一审”。 一审主要就是看文章大概,大概需要调整结构、核实新闻、润色文字等等,把一切缺陷都勾出来后,让实习生们重新修改。 修改到一审的人满意,这关就算过了。 接著是第二关,这篇文章会被发到部门主任那。 领导呢,主抓宏观,从新闻价值到风险,要亲自把控,確定这篇文章没问题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送到版面编辑那。 这就是第三关。 版面编辑会把这新闻编入下一期或者下几期中某一期的报纸当中,排好板,设计完,最后交到拥有最终审查权的编委那。 等编委把这一期的报纸全部確定完,那这三关就算过了,文章就会被印刷成报纸,流入市场。 而李木和隋宽现在就是在过第一关,普通记者也仅仅需要走到这一步,再往上就和记者没什么关係了。 方小芳自然也知道彩票新闻的事情,可她是真没想到,俩实习生竟然真的能挖到这种新闻。 但她的反应却不慢,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独家?你俩採访到那个中五千万的幸运儿了?” 李木有些无语。 心说这不就在你面前么。 而隋宽则点点头,带著兴奋说道: “对的,方姐,而且这个幸运儿那边已经確定了就会接受这一次採访,没有再接受採访的打算。所以我们才说这是独家新闻的!” “……” 方小芳惊讶的看了隋宽两眼,低头,目光落在了那两张照片上面。 看到了照片,她就基本確定了这新闻的真实性。 还真是……让这俩人捡到宝了啊。 虽然还不清楚文章质量如何,但不管怎样,只要有採访人,这文章就绝对可以发的出去。甚至因为考虑到热点,文章质量都可以降低一些要求。 她一边想著,一边开始阅读了起来。 而李木和隋宽就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几秒后,方小芳的红笔,在採访文章一处“我也老实说从来没想过”的段落,在文字下面勾勒出了两条红线。 又过了几秒,在一处“其实我从来”的段落上圈了一个括號…… 就这样,几分钟过去,文章里面出现了各种红笔標记出的符號。 而当方小芳看到了文章最后那“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时,眼眸亮了起来。 接著就看到了与文章字跡截然不同的一手好飞白。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她想都不想,直接就在这题目前面给了一个“※”符號。 重点符號! 接著,她再次翻看了一下自己勾勒的东西后,抬头: “这文章题目你俩谁想的?” “李木。” 隋宽立刻说道: “后面的题目是他写的。” 方小芳目光看向了眼神平静的李木。 这些实习生来的时候,她们这些老员工也在私底下八卦过。 学歷能力什么的是一点没提,但公认的一点是……这个李木是这些人里的靚仔。 而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確实不错。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確实是一幅好面相。 有点风流倜儻的意思。 就是稚气还未褪去,估计过几年……不知道会招多少女孩喜欢呢。 她一边想著,一边对李木点点头: “小李,字不错。题目也很好~” “……谢谢方姐。” 李木说完,方小芳便放下了红笔,对隋宽说道: “这篇文章里,有双划线的地方是语病句,要改。画圈的地方是没意义的语气助词,刪掉……” 把自己所有文章里所划的符號含义全部解释清楚了后,她把文章递给了李木: “这些符號的意义你俩都记住,以后就这么改。不用重新写,把修改后的文章交给我,完全改好了之后,李木,你手写一份交上来。” “呃……好的,方姐。” 在隋宽那带著几分无语的目光中,方小芳轻笑了一声: “哈,这修改稿子你俩儘快给我,最好是上午结束前。这样的话,就能在热度最高的时候发出去。速度快一些吧。” “嗯嗯,方姐,我俩这就去。” 看著俩人离去的背影,方小芳满眼感慨。 这俩小孩儿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转正了啊。 嘖,真幸运。 …… “文章我来改。” “嗯。” 李木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无视了开始奋笔疾书的胖子,他的眼神再次泛空了起来。 为什么会没有做梦呢? 难道……那两场梦只是曇花一现? 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而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一小时。 刚刚打定主意今晚回出租屋睡一晚,確定一下是不是那个满是尿骚味的屋子是自己“风水宝地”的李木被隋宽叫回了神。 “我改好了。走~” “……好。” 李木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在了他身后,再次来到了编辑室。 而这次就顺利多了。 方小芳仔细检查了两遍后,看了下时间,对李木说道: “把文章重新誊一份,赶紧给我,上午还来得及。” 李木看了下时间,10点37分。 点点头: “好的,方姐。” 俩人快步回到工位,他展开了一张草稿纸,拿起了钢笔。 他的字確实好看,这点所有人都必须要承认。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老李家有三个孩子,俩姐姐,他是老么。 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老么嘛,穿的是老大老二剩下的,玩具、小人书、甚至书包文具也都是如此。 而他的大姐李丽小学时候因为字不好看,跟狗挠的一样,被请过一次家长。老爹在大集上给闺女就买了好几本字帖。 结果写到了小学毕业,李丽的字依然很丑,可作为老么的李木拿不到姐姐手里的小人书,只得到了那几本《荆霄鹏字帖》。 一练就是好几年…… 於是,一手標准的荆式行书就这么被他给练出来了。 下笔如刀,笔笔有神。 二十分钟后,一片標准的行楷书法文稿被他誊抄完毕,交到了方小芳那。 方小芳看完,点点头: “嗯,可以,回去等消息吧。” 第11章 可成大器 说是等消息,可实际上整整一天的时间,半点消息都没有。 临近下班的时候,终於憋不住的隋宽攛掇著李木: “走啊,咱俩去问问?” “没必要吧,无非就是被毙了或者通过了。不管哪样都得问领导……你敢找领导?” “可以找方姐啊。”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隋宽一下就有点急了: “这文章只要能发,咱俩十有八九就能转正,你不急?” “我是觉得耐著性子比较好。” 李木言简意賅,接著抬眼看了下时间。 刚刚好,五点01分。 於是心里装著一整天“做梦”事情的他提著包起身: “而且这也下班了,你也不想给领导留个沉不住气的印象吧?……我先走了。” “誒你……” 隋宽愈发无语,可李木却不再多说,直接提著包打卡下班了。 隋胖子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离开,最后在自己工位上犹豫片刻……到底,李木的话还是起到了作用。他没再去编辑室,而是带著满肚子的疑惑与期待打卡下班了。 而李木也坐公交车回到了冼村。 不知是否是错觉,明明昨天才换了新居,可冼村的一切却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诞感。 他仔细回忆著自己第一次做梦时的种种,从吃到喝,再到那天穿的那套灰色西装……一切都准备好了后,回到了出租屋。 一瓶白酒,一兜用来垫肚子的肠粉,换上了那套灰色西装后,他拧开了酒瓶。 这酒光闻味道都让他有些呲牙咧嘴,可不管怎样,神色还是变得坚定了起来。 用力一仰头…… 吨吨吨吨吨。 他喝的猛,喝的快,一大口辛辣的白酒下肚后,从胃里涌出的灼热刺痛感就立刻席捲全身。 放下瓶子赶紧吃了口肠粉,紧接著又灌了一大口。 经常喝酒的人都知道,白酒要是想醉的快,唯二的办法,一,空腹喝。二,喝的猛,喝的急。 他两样全占了。 不到二十分钟,一斤白酒下肚,肠粉才吃了半份。 可他却不吃了,而是坐在屋子里开始发呆。 没开电扇的出租屋闷热无比,但却有助於酒精的“发散”。 才六点半左右,他就觉得自己头晕脑胀了。 於是,上了趟卫生间后,直接一头砸到了床上。 接著…… 凌晨四点,他满眼复杂地睁开了双眸。 又是一个无梦夜。 …… “我草,你这是咋了?” 看著双眼全是红血丝的李木,隋宽怪叫了一声: “生病了?” “……没事。” 李木摇了摇头,指著身后的打卡机: “你打卡去吧。” 说著,他走出了单位,手里拿著一杯小米粥开始发呆。 不到一分钟,隋宽再次走了出来: “出啥事了?” “……没啊。” 李木再次摇头,可心里確实挺烦躁的。 这是实话。 想了想,他说道: “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中彩票的人是我自己。” “……” 隋宽嘴角一抽,心说你可真是想瞎了心。 但也正是这个理由,让他理所应当的觉得,李木是因为“黄粱一梦”而烦躁,於是笑道: “哈,別想了,那种幸运怎么可能降临到咱们身上。” “……” 李木觉得更扎心了。 有种塞翁失马的错落感。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隋宽的话: “况且,就算真中了五千万,你知道怎么花?” “呃……” 李木一时无言。 但隋宽却似乎来了兴趣,顺著自己的言语继续说道: “要是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辞职啦。然后就按照那个林先生的说法,去旅游。去美国、去加拿大、瑞士……” “那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回来吧?” “那肯定。天天旅游,谁也受不了……哦对,我还要买台车。” “……买车?” “嗯,买台法拉利,那车可太特么帅了。就是太贵,两三百万,嘖嘖嘖。” 说到这,隋胖子一脸艷羡: “我在我们老家看到过一次,走大街上……好傢伙,太吸引人了啊。而且副驾驶的女孩也特別漂亮!嘖嘖嘖,买台法拉利,天天泡妹子,剩下的钱往银行里一存,找找人,利息弄高点,一年百分之5百分之6的利息,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如果他说別的,李木可能没什么兴趣。 但一听“找找人,弄利息”,他立刻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利息还能变?不都是国家规定的么?” “国家规定是国家规定,但银行也有大客户存款指標啊。” “?” 见李木一脸好奇的看著自己,隋宽耸耸肩: “我家亲戚,家里开化肥厂的,他家的钱就都存在我们那的农行里。农行的人为了让他存款,国家规定的利息不是2.25%么?农行的人给他家的是5%。他存了两百万,一年就是十万块钱的利息。” “????” 李木瞬间就听傻了。 还能这样? 扯淡呢吧? 国家规定的利息,怎么还能变的? 显然,隋宽这话对於一个第一张银行卡还是在学校要求下才办理的农村学子而言,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真的假的?老百姓还能和银行谈利息?” “当然是真的。” 於是,隋宽开始给李木科普。 而通过科普,李木才知道,原来对银行而言,大额储蓄客户可是財神爷,不仅有自己专门的vip窗口,甚至利息都能谈。存的越多,利息就越高…… 实话实说,李木是真涨见识了。 除此之外…… 他的心思也变得活络了起来。 梦,不知为何消失了。 可钱却实打实的存在自己的卡上。 而眼下既然没了其他多挣钱的可能,那如何“保本”就成了燃眉之急。 那…… 自己是不是也能这么做? 一千万,一年就是五十万。 我存四千万,一年不就是两百万的利息? 只要一直存,那这辈子……不也不愁吃喝了么?况且,存银行,银行又不能倒闭。 国家信用背书,总找不到比国家更靠谱的存在了吧? 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既视感。 而就在他思索著该怎么去找高利息银行的时候,忽然就瞧见了方小芳来到了单位。 方小芳也看到了门口聊天的俩人,立刻眼睛一亮: “我正要找你俩呢,小李,小隋,你俩的文章过啦,明天见报,恭喜呀~” “!” 隋宽的眼神立刻变得惊喜: “真的?方姐,真的!?” “嘿嘿,昨晚找你俩,你俩提前走了。当然是真的啦!” 方小芳说著,看向了李木。 却发现这小孩儿眼神一片平静。 嗯。 是个可成大器的性子。 她心说。 第12章 別言 “李木,中午我请你吃饭!” 这是隋宽发出的邀请。 一篇带著热度的独家,绝对足够自己转正了。自己才上两天班,连师傅都还没分下来,就已经拥有了这个资格。 这个宝贵机会是李木给的,於情於理都要回报一下。 而李木答应的也很痛快。 主要他想问问存银行的事情。 於是,俩人回到了工位上,照例开始打扫卫生,开启了一天的杂事生活。 但报社的消息传的速度很快。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方小芳传出去的,但九点多的时候,俩人按照通知去仓库拿记录笔的功夫,就遇到了几个其他部门实习的实习生,其中就有那个性格很好的李薇。 在看到了俩人后,李薇先是打了个招呼,接著就满眼好奇的问隋宽: “胖子,你和李木拿到独家新闻了?” 她问这话时候没背人,其他实习生同样目光灼灼。 其中有个人紧接著就问了一句: “那天李木混进去后拿到的?” “……哈哈。” 隋宽哈哈一笑,说道: “侥倖而已。” 隨著他的承认,一群人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南都报》作为南方系媒体的喉舌之一,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能进来实习,对很多学子而言就是非常宝贵的机会。更別提转正留下来了…… 可现在,所有实习生在听到了文体部这俩人挖掘到五千万幸运儿的独家新闻后,心里其实都羡慕至极。 紧接著马上就有人来了一句: “这新闻是李木拿到的吧?” 隋宽一摆手,答非所问: “我俩先走了啊。” 主打一个不多说不多言,拉著李木抱著一箱子原子笔就离开了。 而等出了仓库,他见附近没人,才低声对李木说道: “你信不信,他们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嚼你舌根呢。” 李木隨意地笑了笑。 他逐渐看出来了,隋宽……挺聪明的。 並且,这些事情其实他也不在意。 於是摇摇头: “无所谓的事情,走吧。” “嗯。” 时间一晃,来到了中午,俩人直接来到了报社门口的一个小菜馆。 但李木却没继续问出来什么东西。 因为隋宽了解的也就这么多。 只是知道钱多可以和银行的人商量利息,利息可以谈。但再具体的怎么谈之类的,就不清楚了。 而李木为了不暴露,也没死缠烂打。 俩人吃了顿饭后,就返回了单位。结果刚到门口,又看到了几个背著包要出去的实习生。 大中午头的出门,显然是去挖新闻。 只是这次面对隋宽那主动的打招呼,这些人的態度多了一份疏离。 虽然不明显,但隔阂已经有了。 你瞧,有时候职场就是这么现实。不过还是那句话,李木压根不在乎,满肚子都是钱该怎么存的考虑。 而就在午休结束,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一个同事走了过来: “李木,隋宽,主任找你俩,去办公室一趟。” 李木一愣,但马上道谢: “谢谢老师。” 隨后和一脸疑惑的胖子一起站了起来。 等出了大办公室后,隋宽才低声问道: “主任找咱俩……会不会是新闻有什么差错啊?” 李木摇摇头: “不知道,去看看唄。” 他確实不清楚。 不过如果是新闻的话,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 毕竟那个中奖人就是他自己。 俩人来到了【文体部】主任办公室。敲响了房门,听到了里面“进”的声音后,李木拧开了房门,就看到了自己的部门老大,南都报文体新闻部办公室主任----张正文。 一个有些谢顶,岁数在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而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肌肤有些黑,精瘦,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岁数大概在四十来岁的样子。 “主任,您找我们俩?” “嗯,进来吧。” 张正文点点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李木和隋宽后,笑道: “门关上。” 隋宽赶紧关门。 俩萌新就站在门口,不敢乱动。 直到张正文再次开口: “这篇报导,是你俩挖到的?” 隨著他的言语,是手里两页稿纸。 別看隋宽平时嘴皮子挺利索,但这时候他却有些不太敢说话了。还是李木在等了一秒后,才点点头说道: “是的,主任,我俩在开奖结果公布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福彩中心,混进去后挖到了这位採访人,拿到了第一手的採访。並且对方也说了,他不打算接受其他记者採访,也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这肯定是独家新闻。” 听到李木的话,张正文点点头: “嗯,稿子我也看了,採访的不错,字也不错。” 给了一句夸奖后,他一指旁边那个黑瘦的中年人: “这是別言,咱们文体部的资深记者。別人的別,言语的言,你俩喊別哥就行。” “別哥。” “別哥好。” 李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这位名叫別言的中年人在听到这话后,笑著点点头: “嗯,你们好。报导我也看了,做的不错。” “以后呢,你俩就跟著他。你们別哥呢,可是咱们部里最厉害的资深记者,没有之一……” 隨著张正文的话,別言赶紧摇头表示谦虚。 “不管是人脉,经验,还是方方面面,可以说是首屈一指。你俩跟著他可要多多学习,知道么?好好学,爭取早日成为咱们文体部的顶樑柱。” 李木心说果然。 看来是“师傅”到了。 …… “我以为会说咱俩转正的事情呢。” 等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隋宽便有些遗憾的说道。 李木心说你可想瞎了心了。 就算转正,也不会现在和你说。 至少要等三个月时间过去,才会让你写申请书。 报社又不缺记者,少了咱俩人家也一样有序运转。一篇独家虽然足够证明能力与“运气”,但让大领导亲口承认咱俩转正,那怕是白日做梦。 並且,人家不是也给出了“保证”了么。 只是你没听出来而已。 不过这话他没说,只是拍了拍隋宽肩膀: “急什么?迟早的事。踏踏实实干就行。” “也对。” 俩人聊著回到了工位。 接著,就在下班的节骨眼,听见了別言的声音: “小李,小隋,出来一下。” 片刻。 別言指著停车场里一辆桑塔纳: “上车。” 隋宽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別哥,去哪啊?” 別言微微一笑: “外出採访。” 第13章 《少年包青天2》 一听有採访任务,隋宽立刻就觉著这师傅靠谱。 虽然不清楚其他人的师傅都咋样,但这拜师后不到一小时呢就有了任务,可太棒了。 “你俩都没驾照是吧?” 別言问完,见俩人齐齐摇头后,便直接上了车。 “你坐前面?” 听到隋宽的话,李木摇头,指著后面: “我坐后面吧,別哥抽菸。” 隋宽一时间有些没太懂这意思,但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俩人上车后,就瞧见了別言正在扒拉中控里面那一沓名片。 很快,抽出来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副驾驶的隋宽: “你俩,明天就去这家驾校报名。到那就说我介绍来的,爭取一个月內把驾照给拿下来。” 隋宽看了看,把名片递给了李木。 上面写著“海鸥驾校”。 “知道了,別哥。我俩儘快~” 隨著隋宽的话,別言发动了车子。 也没热车,就直接打开了空调。一股子带著点二手菸味儿的热气喷了出来。 “小李,抽么?” “谢谢別哥,我不会。” 李木拒绝了对方递来的烟后,別言也没说什么,摇下了车窗后开始吞云吐雾。 而副驾驶的隋宽则借著这个功夫试探性的问道: “別哥,咱们去哪啊?” 听到这话,別言微微一笑: “带你俩吃鱼翅去。” “……” “……” 这话一出口,別说隋宽了,连李木都愣了。 吃……什么玩意? 而別言扭头看了俩人一眼后,问道: “吃过没?” “……鱼翅?” “嗯。” “没……” 隨著隋宽的摇头,別言哈哈一笑: “哈,那今天带你俩开开荤。” 说实话,李木对“鲍鱼、燕窝、鱼翅”这些东西的理解,还停留在港台电影上面。 真实的东西长什么样,压根就不清楚。 倒不是说他吃不起,只是从中了四千万到现在也才过了两天,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一茬…… 可不管怎么样,“鱼翅”这种经常在电影里听过的东西,绝对会很贵是真的。 这位“別哥”……这么大方? 想到这,李木说道: “別哥,太破费了吧……要不我俩请您吧。” 隋宽如梦初醒: “对对对,別哥,我俩请您。” “哈哈,我用你俩请么。你俩一个月实习工资才多少?” 別言哈哈一笑。 其实从他经常笑这方面来看,这老大哥脾气应该挺爽快的,不难相处。 接著俩人就听別言说道: “况且,燕窝鱼翅那玩意那么贵,我这工资也吃不起。今晚有別人请客。” “谁啊?” 隋宽疑惑的问道。 而別言也不藏著,瞧著俩年轻人都投过来了好奇的目光,老大哥耸耸肩: “就当是给你俩的欢迎宴会吧。今天请客的是东方明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隋宽心直口快的来了一句: “那个魔都的电视塔?” “不是,咱们这边的一个影视公司。《少年包青天》,看过没?” “看过。” 李木直接点头: “最高收视纪录百分之32.5,去年最火的电视剧。” “唔,不错。” 见李木把收视数据都给报出来了,別言露出了讚许的模样: “这电视剧今年拍了第二部,知道么?” “呃……” 李木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作为新闻学专业的学生,阅读新闻,了解时事可以说是本能了。而能作为应届毕业生进入《南都报》,就本身专业而言,他自然不差。 在回忆了片刻后,便说道: “我记得……好像是周桀辞演了?然后这部戏找的是那个凭藉《永不瞑目》大火的陆易来当主演?而且……李栤冰好像也没演,换的是金琐---范栤冰来当女一,没错吧?” “对。” 见李木竟然知道这个新闻,別言脸上闪过了一丝满意,接著解释道: “第二部《少年包青天》確实是陆易和范栤冰主演,而这部戏的投资商其中之一,就是一会儿咱们要见的公司。羊城东方明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请咱们吃饭的人姓徐,是公关部的副经理。那戏已经杀青了,应该是下个月中旬就会上,这两天咱们要去採访演员,今晚人家请咱们吃饭。” “噢~~~~” 隋宽恍然大悟,笑著说道: “別哥,那一会儿要是需要挡酒,哥你就给我们使个眼神。” “哈,怎么,你能喝?” 听到这话,隋宽一拍肚子: “我一斤的量!” 別言嘴角一抽……也不知道是觉得海量还是其他。 但还是对李木问道: “小李你呢?” “我也还行。” 李木说完,別言就点点头: “那就行。” “別哥,今晚范栤冰会来吗?” 隋宽一脸好奇。 別言显然很理解他的心情,叼著烟说道: “今天应该不会,不过过几天他们剧组都要过来接受採访,到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他们了。《少年包青天2》首播会放在广粤台,这边是他们的主要宣发地。到时候会有一个专访。” “那我俩需要注意什么吗?” “没什么要注意的,普通应酬罢了。以后这种场合多了去了,慢慢学就行。你俩不是没吃过这些玩意么,今晚就敞开肚子吃,多吃点,哈哈~” 老大哥爽快的话语让隋宽脸上已经出现了笑容。 而期间別言还问了下那彩票专访的事情。 不过好在李木早就做好了准备,从怎么混进去,到怎么找到採访人之类的,完美的搪塞了过去。 但到底还是得到了別言一句“小李心很细”的评价。 接著,桑塔纳在下午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抵达了一处名为“粤珍轩”的饭店。 光看门头,那叫一个金碧辉煌。 属於那种绝对让人望而却步的level。 不过……比起隋宽的胆怯,李木倒多了一份坦然。 坦然的跟在別言后面,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朝著包厢走。 而等包厢门推开后,里面已经有俩人了。 “哈哈,別记者,来来来,可就等你了。” “徐总。” 別言对著那个微胖的男人笑著打了个招呼,接著往后面一指: “李木、隋宽,我们报社新来的记者。小李,小隋,这位是徐廷,徐总,东方明珠传媒公司公关部副总。” “哦?果然一表人才啊。” 隨著这位徐总的话,俩人赶紧打了个招呼。 徐总哈哈一笑,接著给別言介绍道: “別记者,这位是华谊太合经纪有限公司的陈瑾理陈总。是我的好朋友。” “別记者,你好。” 陈瑾理笑著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而別言似乎也不惊讶,很礼貌的交换了名片后,徐廷招呼大傢伙一起落座。 很快,在服务员的服务下,酒杯倒满,茶水添足。 对方很自觉的伴隨著凉菜一起退了出去。 酒宴开始。 第14章 头条! 在鲍鱼、鱼翅、燕窝的三选一中,李木点了一份金汤鱼翅。 而等鱼翅端上来后他才发现,这玩意怎么长的跟粉条一样? 而且吃起来也和粉条差不多…… 这就是鱼翅?他大失所望。 虽然味道挺好的…… 不过看上去没隋宽那份鲍鱼好吃。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在二两白酒中拋的一乾二净。 平心而论,今晚的饭局里並没有聊什么特別的,除了开场时候,別哥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採访”,对方给出了“等这两天演员们都过来了隨时都可以”的答覆后,其他的时候,大家都是只谈风月不谈感情。 和李木预感中的对著娱乐圈点评江山的画面有所出入。 更何况他今天的定位其实主要还是倒酒陪酒的实习记者,和隋宽一样。 不过,李木能看得出来,这位徐总和陈总对別哥的態度都挺“正”的。虽然谈不上奉承,但言语里那种恭敬的味道还是挺浓的。 从这点而言,李木心说別哥这位资深记者的能耐应该不小。 算是跟对人了。 一顿饭,从6点吃到了9点出头算是结束。 平均一人大半斤酒。 李木同样喝了不少,但还不至於醉。不过隋宽就差多了。 嘴里嚷嚷著一斤的量,但大半斤酒下肚,走路已经东倒西歪。 而別言就跟没喝一样,甚至那黑瘦的脸上都不见半点红晕。最后还是李木搀扶著隋宽,扶著他去卫生间吐了两次后,人才清醒了一些。 等俩人出来时,包厢已经没人了。 李木见状,赶紧搀著胖子走出了包厢,一路来到了饭店门口后,就看到了別言正和陈瑾理相谈甚欢。 而陈瑾理往这边看了一眼后,顺手从夹包里拿出来了三个信封。 接著,別哥就和这人开展了一番你推我让的顶级拉扯,最后不得不收下了三个信封。 在进行完了送客环节后,三人一起挥手,送走了那台帕萨特,算是结束了这顿饭局。 別言看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脚步发软的隋宽,又看了看似乎很清醒的李木,笑著问了一句: “咋样,鱼翅好吃么?” “……还行。谢谢別哥,沾哥你的光了。” 听到李木的话,別言哈哈一笑,递过来了俩信封: “给,拿著。” “这是……” 李木入手一捏,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別言耸耸肩: “虽然不是天天有这种好事情,但既然遇见了,就收著吧。到时候在文章里给美言几句就是了。你和胖子一人一份。” “……谢谢別哥。” 李木没拒绝。 他其实早就看懂了今天这饭局的成分。 与其说是徐廷组的局,倒不如说是那位陈总很想要跟《南都报》搭上关係。 作为南方系发行量最大的媒体刊物,能在娱乐版面上夸几句某个明星,或者戏,那代表的就有可能是几个点的收视率提升。 人家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而见李木很懂事的没多问后,別言也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 “我就不管你俩了,打车回去吧。明天记得赶紧去驾校报名,你俩跟著我,以后要经常出差,不会开车是不行的。” “好的。” 伴隨著李木的应声,別言直接坐上了那辆桑塔纳。 看得李木嘴角一抽。 有心提醒对方一句“这是酒驾”,可別言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桑塔纳一溜烟的跑没影子了。 李木无语,可最后只能拍了拍隋宽: “胖子,你家在哪?” …… 8月3號清早。 一夜无梦。 李木带著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恍惚的拿著背包开始穿鞋。 出门前,他习惯性的检查背包。 相机、记事本、笔,证件,以及……那个信封。 他拿出了信封,打开后,就看到了一沓老人头。 挺多的,一千块。 顺手装进钱包后,把信封丟进了垃圾桶。 接著,他找到了钱包里的海鸥驾校的名片,踏著晨风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而他在驾校里填写手续的时候,电话响起。 是隋宽打来的。 “餵?” “李木!哈哈哈!头版头条!?文章上了娱乐头条!!!!!!” 李木一愣,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下意识的问道: “头版文章?” “对!哈哈哈哈哈……” 隋宽的声音愈发兴奋了起来: “你在哪呢?怎么还没来上班?快迟到了!” “……我在驾校呢。” “驾校?你要学车……噢!!!” 电话那头的隋宽恍然大悟,隨后无语的说道: “我把这事给忘了。” “没事,我替你报名?先帮你领个科目一的学习手册?” “好。钱我一会儿见到你给你……哈哈哈哈,头条!李木!咱们上头条了!” 比起隋宽的激动,李木反倒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头条意味著什么,但归根结底,这又不是报纸的头版头条,只是娱乐刊的头条而已。 哈哈了几句,他掛断了电话,自己填写完了报名手续后,又帮隋宽填了一份,交了钱后,领到了两本科目一的小册子。等结束后,他走出驾校,去买了一份《南都报》,快速的翻到了娱乐板块后,就看到了一行熟悉的標题: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五千万福彩中奖彩民独家专访】记者:李木、隋宽。编辑:方小芳。校对:林星星。 他没看內容,而是看向了那两张照片。 还別说,第一次上报纸,虽然带个面具,但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莫名的,一夜无梦的糟心似乎都消退了不少。 拿著报纸和手册,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车上,他没去看报纸,而是翻阅著基础交规的册子。虽然以前没学过,但这些册子上的內容他却觉得很简单,几乎没什么难度。 好像他已经做过许多遍一样。 不过他却没多想,一路回到了报社后,刚进办公室,就听见了一声恭喜。 那是坐在靠门口位置上的一个记者老师的。 “小李,恭喜啊。刚入行就挖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新闻。” 李木一愣,隨后赶紧谦虚的说道: “谢谢老师。” 接著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看到李木回来后,一群文体部的工作人员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恭贺之声: “小李,恭喜啦。” “这不得请客?” “哈哈,你可別欺负新人了。小李,不错,继续加油……” 在恭贺声中,李木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隋宽,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第15章 诗与远方 深城,某公司。 姚思远作为网络工程技术员,在熬了一个通宵维护网络后,清晨,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把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一口气喝光后,他看著已经恢復了网络运行的电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两滴眼泪从眼里挤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伤心难过,而是纯粹不適应屏幕的光线导致的。 哪怕电脑桌面是一张看上去很美的雪山风景照。 那是他前年毕业后去云南雪山时照的。 姚思远今年24岁,已经在这个公司工作了两年。 作为公司里为数不多的网络维护人员,他的日常工作总是很忙,与电脑、机房为伍,日子单调而枯燥。 並且总加班熬夜,虽然加班费给的不少,但……姚思远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死寂还是麻木。 反正他现在只要看著公司的电脑桌面就泛噁心。 看了看时间,他用手撑著桌子站了起来,带著一股微弱的眩晕感,直接打卡下班了。 等电梯的功夫,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而等电梯到达楼层时,就看到了几个公司同事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看到了双目通红的姚思远,其中一人愣了愣后问道: “又通宵了?” “嗯,昨天下午你们不是网络出故障了么,我才弄好。” 他说著,对同事摆摆手,直接走进了电梯。 愈发困顿。 而把头靠在电梯墙壁上,他看著双目通红的自己,莫名的,心情更低落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学计算机专业了。 学个其他的不也比这个强? 他想著,绝望著,疲惫的再次打了个哈欠。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 走出了写字楼后,他习惯性的一边提前准备零钱,一边朝著公交站牌走去。 可刚拿出来钱包,忽然发现,包里没有零钱了。 於是只能掉头走进了便利店。 他不渴,也不饿,只是很困。来这里只是想破个零钱。 再加上嘴里的味道不是很好闻,姚思远琢磨著买个口香糖算了。 拿了个绿箭,递过去了十块钱,等老板找钱的时候,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老板面前那份报纸。 上面的內容是【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五千万福彩中奖彩民独家专访】。 姚思远一愣。 他不懂彩票。 平日里也基本不看报纸。 可不知为何,此刻看著报纸上的標题,那句“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却觉得心底某种东西被“刺”了一下。 那是曾经名为“梦想”的枯萎之树还残存不多的叶片掉落的声音。 鬼事神差的,他说道: “再给我拿份报纸。” “那边自己选。” “……老板,你看的是什么?” “我看的?《南都报》。” “那我要南都报。” “嗯,一元……” 片刻,姚思远把水夹到了咯吱窝里,迅速的翻阅著面前的报纸,很快就找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题目。 他就这么站在便利店门口看了起来。 彩票,没兴趣。 这幸运儿確实幸运,但他也谈不上羡慕与否。 可是,当看到採访之中,这个中奖的幸运儿聊起来了接下来的打算,从“旅行”到“梦想”……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却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心动。 甚至连疲惫都褪去了。 他就这么一行接一行的看,很快,这篇专访就来到了尾声。 也看到了最后一段: “但不管怎样,还是要祝福他。他的生活从此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 当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似乎有一把巨锤,以蛮不讲理的挥击,就这么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心口上! “……” 他无言,无语。 只是不知为何,报纸的页面有些颤抖。 报纸颤抖了许久,才平静了下来。 “呼……” 姚思远没有继续看其他八卦新闻,而是把报纸卷到了一起,朝著公交车站走去。 上车,买票,下车。 一路没有座位,他站著回到了自己的家。 没错,他是深城本地人。 家中有房,父母双全,甚至臥室里还有一台高配置的戴尔电脑和惠普印表机。 不过这会儿家中无人,爸妈应该去遛弯或者是买菜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坐到了电脑前。 电脑开机。 拨號上网。 可他却一动不动。 如同那站一路的公交车,又如同此刻脑子里那个疯狂却不知怎么开口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房门的响动。 以及一声呼唤: “小远?” “誒,妈。” 姚思远回神,起身,来到了客厅后,就看到了手里拎著一兜菜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也看到了双目通红的儿子。 一夜的通宵,儿子的头髮有些油腻,双眼很红,看著就很累。 她心疼,赶紧问道: “吃饭了么?又通宵了?” “嗯,刚回来。” “累了吧?” “……嗯。” 姚思远点点头,就听母亲说道: “那赶紧去睡吧,实在不行,请假一天好好休息。你看你最近瘦的……” 母亲的关怀与担忧如若实质。 而感受到了这股情绪后,心头那一个荒唐的想法似乎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他一句话脱口而出: “妈,我想辞职,不想干了。” 片刻。 不知为何只感觉全身轻鬆的姚思远坐到了电脑前。 此刻的他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卸掉了全身包袱后,说不出来的轻鬆与畅快。 他想了想,打开了word文档,隨著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辞职申请》四个字出现在文档开头。 而接下来该写辞职理由了。 姚思远想了想,伴隨著一阵噼里啪啦,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辞职理由: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员工:姚思远 写完后,莫名的,他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 紧接著,一股兴奋的情绪席捲了头脑。 越看这句话越喜欢的他直接打开了网页,点击了自己最经常登录的天涯论坛。 天涯內部uid编號为00010,第十位註册的天涯用户,【天涯杂谈】板块的版主【yuan417】登录论坛,接著在10点37分,发表了一篇主题。 【辞职信: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內容: “坛友们,我辞职啦! 別误会,不是辞去斑竹的身份,而是现实里,我决定辞去我的工作了。 辞职信我刚才已经写好,而辞职理由,我就写了这句话: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觉得……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 现在,我要去追寻我自己的诗与远方了。 求祝福!” 第16章 小爭吵 “喏,送你的。” “这是……” 李木看著隋宽递过来的大笔记本,接过来后翻开,才发现里面竟然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记事本,而是一本本空白,没有任何下划线的白纸本。 “剪影本。” 隋宽嘿嘿一笑: “把自己写的上了报纸的新闻写下来,贴到这上面。到老了也算是一份纪念。” “……哈。” 李木笑著点点头: “谢了。” “嗨,咱哥俩说这个干嘛?” 隋宽摆摆手,同样接过了李木递过来的交规培训手册,问清楚了驾校报名费后,表示中午取钱给他。 而办公室的气氛也平静了下来。 对於俩练习生而言,第一次文章登录报纸,自然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但对於这些办公室老人而言,文章见报早就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了。虽然同样感慨这俩实习生的幸运,第一次见报就是头版头条,转正指日可待。可转正后,也仅仅是和追赶上自己的“地位”而已。 你说你是一块金子,可殊不知南都报社內金碧辉煌。 不外如是。 反倒是其他实习生。 当李木按照其他老师的吩咐去领材料的时候,再次遇见了一起实习的同窗,而这些同窗口中的“恭喜”与脸上的羡慕却是做不得假的。 说到底是同人不同命。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木看完了这本不算太厚的交规培训手册后,想了想,对隋宽问道: “我打算报名科目一了。” “……这么快?你看完了?” “嗯。都挺简单的,不难。你和我一起?” “大哥,我还一点没看呢。” 隋宽赶紧摇头拒绝,见状,李木也不在多言,而是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手册里的內容,確定自己记了个七七八八后,便直接给驾校打去了电话预约了科目一的考试。 而这一整天,俩人都没见到別言。 到了晚上下班后,李木再次去了驾校。 驾校的人带著他与其他几个同批报班的人,组成了所谓的新人班。 而当李木第一次摸到了方向盘时,莫名的,心头就泛起了一股很奇怪的熟悉感。 “先踩住离合……” 隨著教练的交代,李木仔仔细细的听完了操作要领后,把档位推到了一档。 而身体本能让他踩住离合的左脚有了一个非常均速的抬起,右脚同时要向下踩,但却发现自己踩不动。 为了防止新手误操作,油门已经被卡死了,学员们只能通过离合的操控让车子缓慢起步。 可对於第一次摸车,就能掌握住离合抬起时机,成功让车子开始移动的成果,这教练还是有些惊讶,夸李木有天赋。 而对李木来讲……开车似乎並没有那么难。 意外的简单。 一直练习到9点左右,他才从驾校出来,返回了家。 到小区门口时,他看著旁边那家租影碟和vcd的店面,想了想,走了进去。 片刻后,包括陆易的《永不瞑目》,范栤冰的《还珠2》、《乱世飘萍》、《中关村风云》几厚本碟片被他拎回了家。 …… 9点37分。 中午吃过了饭后才睡觉的姚思远睡醒了。 而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录了天涯论坛。 接著他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自己上午发的那个帖子,留言已经超过了400。 似乎很火。 他迅速点进去后,他就看到了二楼的留言: “到底是版主,文笔真好,这辞职理由可真够浪漫的。” 哈。 带著些许的表现欲,姚思远轻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瀏览其他人的回覆。 三楼的留言很简单: “顶。” 但姚思远却注意到了这坛友的签名:【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 这是直接改了个人签名了。 四楼: “原本以为是衝动,但却觉得版主的这些话特別有味道。確实,生活绝对不止有眼前的苟且。祝安好。” 五楼: “版主文采斐然啊!” 六楼: “看的我都想辞职了。这理由太充分了,哈哈哈。” 很快,第一页都看完了。 所有人都是支持的。 莫名的,姚思远的心情好了一些。 紧接著,他翻到了第二页,前面还是支持的,但第二十九楼的留言却有些不同: “?你挪用別人文章里的话,至少要註明出处吧?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挪到了自己这,不太合適吧?” 姚思远一愣。 接著看到了三十楼的留言。 对方引用了二十九楼的话,回復道: “什么叫挪用?这辞职信是挪用的?” 三十一楼则是二十九楼的回覆: “辞职信倒不是挪用。但【世界这么大】和【生活不止远方的苟且】是挪用的。出处是今天《南都报》娱乐头条採访中了五千万彩票那个幸运儿的文章。而且我又仔细看了下,【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是那个中彩票的人说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则是文章里记者的总结。这篇採访写的挺不错的。” “楼上有点较真了吧。又不是照抄文章!” “不是较真,前两天【关天茶舍】板块那帮人吵的文章引用、挪用的架这才消停了几天?我是提醒版主。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但文人其实都比较在意著作权的。” “一篇文章引用一句话有个屁的著作权,別带节奏了。”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茶舍】板块才刚消停,一群文抄公这是又要在【杂谈】里续上是吧?” “引用【一篇文章引用一句话有..】这叫带节奏?麻烦自己买一份《南都报》看看。一篇文章里最容易让人记住的除了大概內容外,就是所谓的“金句”。而这篇报导虽然是採访,但最让人铭记的就是这两句话。身为杂谈的版主不写出处,直接拿来挪用,变成自己的。一群人还在留言里夸发帖人文採好。呵呵,光明正大的抢劫是吧?” 姚思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接著飞速又瀏览了几页,发现整个帖子確实已经开始復刻前几天天涯论坛另外一个板块【关天茶舍】,关於借鑑、抄袭的节奏后,他想了想,直接开始重新编辑起了自己这篇帖子。 在开头添加了一段话: 【声明,这篇帖子里的內容“世界这么大..”、“生活不止..”出自《南都报》文章……作者:李木、隋宽。】 修改完成后,姚思远直接列印了自己那页辞职信。 看著上面的內容,脸上再次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第17章 採访稿 8月4號,周五。 度过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后,中午,隋宽终於憋不住了,拉著李木一起给別言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半天,別言那边迷迷糊糊的声音才响起: “餵?” “別哥,是我,隋宽。” “唔,小隋啊……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別哥,今天有什么採访任务么?需要我和李木提前准备么?” “没有。你俩休息就行。抓紧时间把驾照拿下来。” 这是別言给的回覆。 而电话掛断后,隋胖子是一脸的无语: “我咋感觉別哥忽然有点不靠谱了呢。你看本地部的那几个人,有了师傅后天天去跑外勤……” “你这张嘴更不靠谱。” 李木翻了个白眼: “昨天李薇他们才被分到了师傅,什么叫天天出去跑?” 隋宽其实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准確,但是吧……任谁拜入“师门”后,连续两天见不到师傅这个人,心里也觉得不踏实。 “那咱俩咋办?” 李木耸耸肩: “你先问问你自己咋办吧,我下午要去考科目一。別哥不说了么,赶紧拿驾照才是正题。” “那我下午也跟你一起去。” “你报名了?” “呃……没。” “那你去个屁。” 李木直接翻了个白眼,对无语的隋胖子摆手: “考科目一要提前报名。我走了~” 说完他就拿著背包走了出去。 其实实习生就这一点好处,它的工作並没有过於繁重,並且因为没有人脉,所以也不用去维护关係抢新闻。但正式记者就不同了,新闻要求时效性,这就导致许多记者时刻处於“24小时”待机状態,一旦得到新闻消息就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可实习生就没这么忙了。 更何况还跟了个看起来很懒散的师傅…… 他出了报社,直接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朝著驾校走去。 …… 科目一,100分。 这是李木在交警队考场上取得的成绩,而科目一过了就代表他可以全心全意的练习路考。 並且今天是周五。 他直接在教练那“你以前真的没学过车?”的惊讶中,练到了晚上9点驾校下班后,才返回了名雅苑。接著周六一大早,又准时抵达了驾校。 侧方停车、倒库、绕井盖、直角弯…… 李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对车子如此熟悉。 周六一整天的练习后,他几乎对各个项目已经瞭若指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於是,罕见的,周日去练习的时候,教练给他编入了下周要考试的那个班级之中。 毕竟他报名时,就提过別哥的名字,也表达了自己需要快速拿到驾照的意愿。 而就在他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时,周日下午,別言打来了电话。 “喂,小李,你准备一篇关於《少年包青天2》的採访稿,其中对范栤冰的採访要做的细腻一些。” “呃……好的,別哥。什么时候要?” “明天。” “好的。明天要去採访了吗?” “应该是后天,你先做出来稿子,按照正常採访流程走,但范栤冰这边……精心雕琢一下。不要太尖锐,把握好度。” “明白了,別哥,还有其他要注意的么?” “没了,明早到单位交给我。” 別言吩咐完就掛断了电话。 但李木却不自觉的联想到了陈瑾理…… 心说別哥应该是被公关了吧? 他坐在驾校的等候区里开始琢磨起了这份採访稿,直到隋宽打电话过来询问別哥是不是让准备《少年包青天2》的採访稿。 时间一晃,天黑日落。 回家的路上,他开始思考这篇採访稿。 《少年包青天2》这会儿接受採访,肯定是宣传需求大於一切的。 而既然是宣传需求,那么无非就是“爆点、趣事”以及剧集本身的特色。 他一边思索,一边在记事本上写著要提问的问题。 想著想著,思绪就飘到了范栤冰这个大明星身上。 这个女影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大名鼎鼎的金琐嘛。 与小燕子赵薇、紫薇林心茹並称“还珠三美”。 不过比起现如今赵薇和林心茹的大红大紫不同,对方在《还珠2》之后,就选择与琼遥对峙公堂,闹出来了100万解约的戏码。 最终的结果是赔偿二十万,回归自由身。而琼遥也宣称要在圈內封杀她。 可不管怎么说,幕后的一切风波,並不影响她依靠金琐这个角色,打出了知名度。 而现在加入了华谊太合后,肯定是要谋求事业转型的。 想到这,李木忽然一愣。 谋求事业转型…… 他觉得自己似乎把握住了核心思路。 而思索了一路,等回到了家中后,他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写稿子,而是打开了电视。 这两天晚上睡不著,他就看租来的这几部电视剧。 《永不瞑目》和《还珠2》他之前就看过,所以这次看的是范栤冰去年和今年最新的两部作品,一部古装《乱世飘萍》,將將看完。 但他没选择看完,而是退出了碟片,直接把《中关村风云》给推了进去。 片刻后,看著一头长髮,出场就带著一股子靚丽青春范儿的“苏雪儿”,他眯起了眼睛。 而当剧集里苏雪儿的镜头结束后,他直接拿著遥控器开始快进,等再次出现苏雪儿的时候,再次正常播放。 很快,一个半小时后,看了已经囫圇著看了七八集的李木暂停了播放,起身走向了书桌。 关於范栤冰那边该怎么採访,他有了思路。 看来確实如自己所猜想一样,比起在《还珠》时,对方只会瞪著个眼睛哭嚎,天天高喊著“小姐不好了”的模样不同,《中关村》也好,《乱世》也罢,她的演技……確实在进化。 属於稳步提升那种。 並且最关键的是演戏风格,李木感觉她在刻意的隱藏掉曾经《还珠》的影子。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並非专业导演或者演艺从业者,但在刻意留心之下,那股改变是能真切体会到的。 於是,窥一斑而见全豹,范栤冰的稿子那边主题有了。 就是“突破、改变”……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了起来。 夜,逐渐深了。 第18章 去银行 周一大清早,李木准时被闹钟叫醒。 一夜无梦。 但不知为何,他自问自己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 或许那两场梦只是曇花一现,可一想到银行卡里躺著的四千万,他顿时有种无与伦比的踏实感。 今天得去找银行了啊。 这都冷静“一周”了,忽然暴富的心情伴隨著梦境的消失与对梦中自己的惶恐而重归冷静后,他一边琢磨著,一边下楼,隨便吃了份早餐后打车上班去了。 到了单位,他坐在工位上开始检查自己昨晚写的採访稿,一直等到了隋宽来。 “早,稿子你写完了?” “嗯。” 李木应了一声,忽然一愣,看著这胖子一身新衣服的骚包模样,疑惑的问道: “去买衣服了?” “嘿嘿,老爹批款。知道我发了独家新闻后,给了一笔生活费。喏~” 隋胖子一边说,一展开胳膊,露出了手腕上一块金属链子的手錶。 “雷达表,一千三!” “……” 李木有些无语,但还是点点头阿諛奉承了一句: “厉害。” “嘿嘿,誒,你稿子我看看,这是我的。” 接过了对方的记事本后,李木把自己的採访稿递了过去。 俩人互相看完后,隋宽搓著下巴来了句: “你这个採访稿里,偏向范栤冰的问题会不会多了些?你喜欢她?” 李木摇头: “別哥不是说了么,范栤冰那边要细化一些。” “说是这么说了,但我觉得你脱离《少年包青天》这个採访框架,有些不太合適吧。偏向性有点太明显了。” 听著他的话,李木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打趣了一句: “你收人家红包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隋宽耸肩,倒是没纠结,而是批判了李木的態度: “给钱你是真办事啊~” “哈~” 俩人正聊著,忽然,李木的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人,他赶紧接通: “喂,別哥。” “你和小隋到单位了没?” “到了,在办公室。” “那直接出来吧,把採访稿带著。领三张外勤单子。” “好的。” 片刻,俩人来到了那台桑塔纳前。 车內的別言一招手,俩人就直接上了车。 车上,隋宽问道: “別哥,是有採访任务吗?” 可別言却答非所问: “你俩吃早餐了没?” “呃……还没。” 听到隋宽的话,別言点点头,直接发动了车子: “那带你俩吃早茶去。” “……” 李木嘴角一抽: “別哥,你还没打卡呢。” “不用。” 眼里还带著些许红血丝的別言隨意的挥挥手: “你俩跟著我,考勤方面不用操心。平常迟到啊、起来晚了之类的,都无所谓。哪怕累了,想休息,和我说一声就行。只要有考勤手续,一切就都没问题。” 他言语里自带一股莫名的自信,让俩萌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接著,车窗摇下,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的老大哥打了个哈欠。 那疲惫的模样似乎昨夜没有休息好。 “你俩的车学的怎么样了?” 副驾驶的隋宽本能扭头,李木察觉到后率先开口: “我科目一已经过了,周末练车的时候,教练觉得我练的还不错,把我编到这周三的科目二考试班级里了。” “哟?这么快?” 別言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 “科目二过了,科目三应该能连续安排上,估计下周就能拿驾照了。” “嗯,我儘快。” 別言问完李木,也就没问隋宽,而是把车直接拐到了体育东路这边。 李木扫了一眼窗外自己的“家”,纳闷这是要去哪。 结果別言就在名雅苑旁边的一个茶楼前停下了车。 “走吧。” …… 喧闹的茶餐厅內,別言放下了面前隋宽的记事本,又拿起了李木的记事本开始看。 而俩第一次来的萌新就只能捧著茶,等待著“大佬”训话。 一直到虾饺被端上来后,別言才放下了记事本,对俩人说道: “明天上午,咱们就去採访。对剧组的採访,用小隋你的,你的更符合宣传要求。但对范栤冰的採访,小李你来。” 李木倒不惊讶,早上看完隋宽的採访稿后,发现他確实注意力都在《少包》上面。 对范栤冰的採访,也围绕著这部戏。 確实比自己做的要细化一些。 但……咋说呢。 俗话说听话要听音儿。他总觉得別哥给自己打的电话里,《少包》並没有范栤冰重要。 而目前他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那位陈瑾理陈总。 属於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了。 所以他並没有问,反倒是隋宽,一脸好奇的问道: “別哥,我看了李木的採访稿。关於范栤冰的採访稿……篇幅不算小。咱们是要给两版新闻么?一版《少包》,一版《范栤冰》专访?” “嗯。” 別言点点头: “一篇是放到报纸上,范栤冰的放到《周刊》那边。” 別言口中的《周刊》,全名是《南都娱乐周刊》。(注1) 一周发一次,每周三发行。 属於《南都报》旗下娱乐第一刊。 虽然不是专业学术刊物,但却被认为是目前国內创办的娱乐刊物里前沿的存在。 听到了別言的解释,李木点点头: “明白了,別哥。” “嗯,別愣著了,吃。” 別言拿起了筷子,俩萌新这才敢动筷。 而等一顿早茶吃完,时间也来到了十点。 这家茶餐厅的味道还真別说,挺好吃的。李木默默的把它標记为自己的“饭堂”后,就见別言打了好大一个哈欠,拿著车钥匙懒洋洋的说道: “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记得穿得乾净点,早上到单位等我电话。” 听到他的话,李木想了想,说道: “那我赶紧去练车吧,別哥,可以么?” “去唄。” 別言无所谓的摆摆手: “都说了,跟著我,考勤压根不是问题。” 说完,他自顾自的上了车,在俩萌新的送別中离开了。 而等桑塔纳走远,李木便对隋宽说道: “我也走了啊。” “嗯,我回单位赶紧背书去了。” 俩人同样分別。 接著等隋宽上了公交车走远后,李木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说出了地址: “师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 (注1:《南都娱乐周刊》创刊其实是2006年,这里我提前了,无需较真哈。) 第19章 新的轮椅李木 李木选的第一站是广发银行原因很简单,这是广州本地的银行,並且也是他银行卡的发卡行。 计程车一路把他拉到了临江大道这边后,一眼他就看到了那栋气派的广州分行大楼。 下车,付钱,走进了银行。 还別说,或许是心理作用?当李木走进银行后,看到那个穿著西装制服迎上来的工作人员时,心头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感觉: “嗯,服务態度不错。” 他第一次在学校门口的广发办理银行卡时,可没这种笑容。 一群学生排队拥挤在窗口前办理银行卡那一片嘈杂的氛围,李木可是记忆犹新。 “您好,先生,要办理什么业务?” 面对这中年大姐的询问,李木微微点头礼貌回应,从嘴里蹦出来了一句: “大额存款。” “……” 中年大姐一愣,似乎和没听清一样,询问道: “您……再说一遍?” “大额存款。” 看到对方的反应,李木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那压抑了多天的神采飞扬,终於,在此刻爆发了。 虽然无人在意,但一抹说不出来的喜意,已经上了眉梢。 …… 广发银行广州分行vip接待室內的沙发皮子摸起来很不错。 这是李木的第一感觉。 並且装修也很上档次。 在门口说完了来意后,他就被请到了这里。 让李木的虚荣心被小小的满足了一下。 接著一名叫王帆的经理接待了他,当他说明了来意后,王帆立刻表示明白,只是当他听到李木本身就是广发银行的客户,钱就在储蓄帐户里,但偏偏没有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联繫他的时候,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但马上对方就展现出了经验丰富的一面,先是道歉表示这是银行的工作失误,接著问了李木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李先生是不是换过电话號码?” 李木一怔,接著露出了恍然的模样。 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笔巨款都到卡里这么久了,都没一个银行的人联繫自己。 他当时办理银行卡时填资料的联繫电话,是自己的bp机。 而从大四攒钱买了个手机后,bp机他早就不用了。 难怪没人联繫他呢。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在明確了人家並非“故意”后,李木就直接开门见山: “王经理,我听说,大额存款利息是可以谈的?” 王帆笑著点点头: “是的,尤其像是李先生您这样的大客户,我们银行一定会给您一个最满意的条件……” …… 李木到广发银行的时候,是十点半左右,而出来时,是十一点五十。 王帆亲自送出来的。 並且双方还留了电话號码。 但李木没答应他给出的条件:百分之8,以及后续所谓的专属理財投资顾问团队…… 他必须承认,在王帆的口中,广发的优势很大。 什么地处沿海,投资目光开放。 什么有求必应,各种客户每年跟著他们投资的回报率惊人…… 实话,条件真的挺好。 光存款就给百分之八,还有经验丰富的投资团队帮他打理財產。 但抱著货比三家的原则,李木还是没直接答应对方,而是打算去其他几个银行问问。 而这位王帆经理確实见多识广,好像看出了李木心中的顾虑一样,送李木出来时还表示这种事確实需要多方考虑,而如果在其他银行那边有什么疑惑或者不懂的,隨时可以联繫他。 弄得李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这毕竟是个大事,辞別了对方后,一点都不饿的李木想了想,直奔旁边的工行。 虽然工行的人已经下班了,可人家广发的人可是承诺专属银行客服24小时在线,讲道理工行应该也有相应的机制。 而事实也证明,確实如此。 哪怕中午下班了,可工行的工作人员听到了他的要求后,他同样被请进去了大客户接待室被接待。 只是对方的条件就差了一些,只有百分之六,但给出的保证就是工行是国家银行,风险降到了最低。但……讲道理,李木觉得他们的思维有些僵化,並没有广发这种银行活络。 於是待了一会儿后,留了电话就起身告辞了,表示考虑考虑。 然后直奔旁边的建行。 时间一晃,一下午就这么匆匆而过。 李木赶著下班的时间回去打了个卡,拒绝了隋宽的饭局邀约后,带著满脑子的思虑去了驾校。 这一下午,四大行跑了一遍,又去了浦发、深行等等。 他发现百分之八似乎就是极限了。(注1) 正琢磨著,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他一看来电人,正是王帆打来的。 “喂,王经理,你好。” “李先生,您好。您这会儿有时间么?” 听著对方的话,李木主动远离了其他几个驾校学员,走到了角落里后说道: “有的,王经理,有事么?” “李先生,您明天有空么?” 李木以为他会问自己考虑的怎么样了,正想著怎么回答的时候,被这一个问题问的有些脑子没反应过来。 “呃……明天?” “对的,李先生。上午的时候我不是和您说了么,我们有著一支非常庞大的投资理財团队,专门用来服务大客户的。会在定期举办投资酒会,服务我们的客户。明天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赏光么?时间是在下午,就在我们广发银行总部的鼎金企业家俱乐部內。下午是投资沙龙,晚上则是企业家酒宴。我代表广发银行,诚挚邀请您参加。” “唔……” 还別说,李木还真来了几分兴趣。 经过这一下午的经歷,除了存款利息外,不就是想看看这些银行都有哪些配套服务么。 不过明天的採访…… 想了想,他说道: “我不太確定明天下午能不能赶上。” “那没关係,我先给您发邀请函,让人给您送到居所处?如何?” “不用,你先拿著吧,明天我要是有时间,到时候联繫你?” “好的……” 片刻,电话掛断后,李木又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所谓的“鼎金沙龙”地址。 他礼貌回復后,直接去练车了。 晚上10点。 洗漱完的他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 黑暗空间內。 “你是?” 听著这个疑惑的声音,先是一愣,隨后眼底涌现出狂喜的李木立刻循声望去。 可看到自己对面的人时,那狂喜便化作了惊愕。 自己…… 或者说“李木”,此刻正坐在一个看起来很特殊的轮椅上,用下巴拄著一个类似摇杆一样的玩意,望著他。 ???? 什么情况? 梦怎么忽然又出现了? 而且…… 我咋坐轮椅了? (注1:为了这段剧情,特地问过在银行工作的朋友。正常情况下,百分之8到10確实是极限了,不过在九几年的时候,银行的大额利息可以给到百分之13。这是朋友在银行的师傅亲口对我说的,所以不用较真哈。) 第20章 察觉 李木以为梦再也不会出现时,它又出现了。 可还来不及喜悦,他就在心底生出了一股无语。 这特么梦里的自己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被人剁掉手指的老千,骗光了家產的倒霉蛋也就算了。 这又来了个轮椅? 啥意思?我成霍金了? 他这会儿喜忧参半,喜悦梦境重临,忧的是自己咋成了这个德行。 而对面的“李木”同样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著他,只不过,从上半身,很快转移到了下半身。 就这么看著李木那健全的双腿,站的笔直的身形,眼神里闪过了一系列复杂的神色。 艷羡、追忆、怀念、亦或者是释然。 隨后,“李木”率先开口: “原来如此,梦,是么?” 说著,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哈,你还能走路。21岁?22岁?你好啊,年轻的我。” 不知为何,这个“李木”一开口,李木立刻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来。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面对一个……老人一样。 对方身上有种行將就木的味道。 並且,那种淡然的语气,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让李木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就在这时,“李木”似乎想要近距离看看李木,於是便用下巴抵住了嘴边那个摇杆。轮椅就这么缓慢的来到了李木身边。 “?” 李木满眼惊讶: “电动的?” “嗯,电动的。” 微微仰头的“李木”微笑点头,同时继续打量著李木,眼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开心与羡慕。 並且眼神还无比温润。 李木想了想,主动问道: “你……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 听到这话,“李木”一愣,反问道: “你没有我的记忆么?” “……没有,怎么回事?” “那还挺奇妙的……出了车祸,第一胸椎以下全部瘫痪了。” 用很平静的声音诉说完了情况后,“李木”一边打量著站立的自己,一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能走几步么?” “呃。” 听到这个要求,李木似乎懂了,点点头后,左右走动了几步,隨后又原地蹦了几下,做了几个高抬腿之类的拉伸动作。 而仅仅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让“李木”露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笑容表情。 喜悦如若实质。 羡慕的有些面目全非。 接著,他在察觉到李木有些微微气喘后,眉头一皱,说道: “你该锻炼身体了。” “……嗯。” 李木应了一声,看著轮椅上的自己,想了想,问道: “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吗?……我指的是2001年8月份之后的你。” “李木”一怔。 眼里流露出了些许的困惑。 他没直接回答李木的问题,而是在思虑了片刻后,温声反问: “有意义么?” 而李木听到这话后,则直接点点头: “有,我要避免……成为你这样。” “?” “李木”又一愣。 但马上眼神有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先是荒唐,隨后就是一股忍不住的笑意,似乎在笑李木的天真。可不知为何,笑容却在观察著李木的几秒钟后凝滯,最后化作了瞠目结舌的目瞪口呆。 “你……认真的!?” 从遇见开始,气质便一直温吞如水的“李木”终於语气有了一种结巴的变化。 接著都没用李木回答,他就喃喃自语道: “难道大卫·多伊奇的理论是真的?” 就在李木思考这人是谁的时候,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狂热了起来,看著李木一字一句的问道: “李木,你中了彩票么!?” 李木点点头: “中了。” “!!那……你从报社辞职了么?” “还没。” “呃……” 听到这个答案,“李木”愣了愣,隨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 “那……那你拿到了驾照了么?买车了么?……哦对,你把钱是存到了广发银行么?参加了他们那个企业家酒会了么?” 李木眼神一阵变化。 看著坐在轮椅上,用一种……无与伦比的期盼眼神望著自己的“自己”,想了想,他摇头: “刚开始考驾照,还没拿到。钱目前確实是在银行里,但我今天是第一次去银行里和他们谈大客户储蓄的利息,至於酒会……王帆经理,你知道这人么?他邀请我明天去参加一个叫做鼎金企业家俱乐部投资会的活动。哦对,我明天上午还要去採访《少年包青天2》剧组。” “!” 不知为何,“李木”听到了他的答案后,忽然变得有些激动。但……和常人的激动不同,他似乎只有头部能动。 所以,他对激动的情绪表现,就是跟个摇头娃娃一样,头部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了起来。 嚇的李木赶紧问道: “你没事吧?……你別死啊!” “……” “李木”一怔。 头部的颤抖本能的停了下来。 接著,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化作了无语。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左右扭动,打量起来了这片空间。 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重新落在了李木脸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十几秒的沉默后,“李木”忽然问道: “让我猜猜……你不是第一次遇到我,对么?或者说……在我之前,你还遇到过其他的“我”,並且有过交流?” “!!!!” 无需李木的回答。 当他的表情產生变化之时,“李木”似乎就懂了。 於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再次从他的脸上出现,接著便是浓浓的好奇,衝著李木问道: “这里……有时间限制么?还是说,你有把握下一次还遇到我么?或者说……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聊一聊么?聊聊……其他的我们的事。” “李木”故意把“我们”咬得很重,表达了重点的意思。 此刻,李木从未想像过的展开,就这么出现了。 而面对坐在轮椅上的自己那期待无比的眼神,李木思虑几秒后,点点头: “好。我现在其实是在做梦,而你是我遇到的第三个……我。第一个我,是个老千……” 黑暗的空间中,俩人,一站一坐,一说一听。 声音响彻。 第21章 请你杀死我 片刻。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对於所谓的【梦境】復现的规律,你是无法把控的,对么?” “对的。” “……我倒觉得不是。你想想,你梦到的其他俩人,都是未来的你。哦对,也包括我。而我们这些【未来】之所以会被你梦到,其实有这一条隱性规律。第一个老千李木,是你入职第一天。如果说只是偶然的话,那么,第二个李木就很明显了。你中了奖,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千万富翁。而你要去兑奖的前夜,如果你没梦到他,那么很可能你就会在兑奖时接受採访,隨后……成为他。而我也如此……” 李木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这片黑暗空间中,仰视著轮椅上的自己,听著他的分析点头: “嗯嗯,然后呢?” “然后?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你知道大卫·多伊奇这个人么?” “不知道,谁?” “量子计算的奠基者之一,也是【多元宇宙理论】的揭示者之一……回头你可以去百度百科……呃,总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多元宇宙理论主张在每一个决定性事件的选择点,宇宙会分裂成多个不同的分支,每个分支代表了可能的决策结果。这一理论挑战了传统的哲学观念,提出了人们对现实的全新认识。听得懂么?” 李木发现,他挺喜欢和这个自己聊天的。 对方似乎懂的很多的样子。 而见他摇头后,“李木”温声一笑: “我们现在能见面,其实就是从某些方面印证了他的理论。在你人生每一个重要节点,你都会做梦,梦见未来的你,或者说……我们。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確確实实,每一个你人生的重要节点,我们都出现了,不是么?而按照你的说法,第一个李木没了手指,第二个却肢体完好。我想……或许在我们这些【分支】的未来出现在你面前时,每次你做出改变,我们的未来可能都会不復存在。” “呃。” 李木一阵惊讶。 以前,他真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而如今听到“李木”这么一说,他忽然有种自己在“杀人”的既视感。 很奇怪。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李木”的恳求: “所以,李木,改变你的时间线,让我消失吧。” “……?” 李木一懵,本能回应: “什么?” 他语气里满是惊讶与荒唐,可“李木”的眼神却热切了起来: “我说,让我,或者说我这条时间线……消失。” “你不想活了?” “我这样活著你觉得有什么意义么?” “李木”发出了自己的反问。 隨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道: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未来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么?唔……” 他的眼眸里泛起了些许追忆的神色,语气都变得有些空泛: “那还真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啊。” …… 李木答应了王帆的邀请,去参加了那场广发银行组织的投资会。 那天,他去的很早,到的时候,俱乐部里还没怎么来人。作为第一次来的陌生“企业家”,他选择了后排角落很不起眼的位置。 然后……隨著时间的临近,俱乐部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而他旁边却坐了几个年轻人。 李木叫他们富二代。 一个很新鲜的词汇。 这几个富二代来这种投资会干嘛姑且不提,李木坐在他们旁边却听到了他们在聊组建一个跑车俱乐部的事情。 他来了兴趣。 就好奇的问了下跑车方面的事情。 年轻人之间总是好说话的,一来二去,大家就熟了。听到李木想买跑车,对方还给了不少建议。 最后索性投资会结束后,大家一起约著去喝酒,畅聊。 算是组建人脉。 而成为朋友后,李木便在他们的攛掇下,订了一台兰博基尼。 但人一旦沉迷进去某个兴趣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尤其是香车、美女、派对、狂欢这些以前从来未体验过的美妙滋味被品尝到之后…… 带著被人追捧的虚荣心,他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每天过的日子如同神仙一样。跟著朋友出入各种场合,被美女环绕,被人群恭维,而等跑车俱乐部上线后,作为几个初始创始人之一,虚荣心推举著他继续往前走。 一台兰博基尼显然不够。 但兜里就四千万,心头还存著一份理財警醒的他並没有全都砸到车里。 可朋友聚会偶尔別人一句“还开著你那兰博基尼呢”的言语还是偶尔会刺痛他的自尊心。 於是,机缘巧合之下,李木认识了一个车贩子。 对方专门做水车的。 2000年前后,沿海地带的水车简直不要太泛滥。 正品,便宜,加上车贩子打包票的“有关係,不怕查”,他最后选择订了一台法拉利。 结果,就是这台法拉利,成为了悲剧的开端。 质量无法保证的水车,翻新件,被人欺骗的副厂剎车,飆车,车祸…… 一出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剧集中,他成了那个出车祸瘫痪的倒霉蛋。 “而这,就是我的故事。” 在李木的无语中,轮椅上的“李木”平声说道。 李木花了大概有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消化著这些“未来”。 片刻,他点点头: “明白了,那我明天不去,就可以避免成为你了,对么?” “理论上,是的。” “李木”点头,可话锋却一转: “但我却建议你去。” “……你有病啊?” 李木懵了。 心说老哥你都成版本轮椅了,咋还攛掇我过去? 不是说好了“杀死”你么? “李木”微微一笑: “你只需要不和那几个人產生交集,不就可以了么?更何况,其实那场投资会,確实是你人生的改变。因为我在会场上,认识了一个掮客。瘫痪之后,我们才开始交流,也正是通过他,我才迈进了投资界的大门。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二桶、乃至第三桶,以及未来很多很多桶金。李木,我需要你杀死我,或者说湮灭我这条时间线,让我解脱。但……你同样是我。” 看著过去的自己,“李木”认认真真的说道: “作为杀死我的回报,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第22章 来头不小 “滴滴滴滴~” 当熟悉的闹钟再次响起时,李木睁开了眼。 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心头是一抹光怪陆离的陌生。 “拜託你了,李木。让我消失吧。” 耳边是“李木”最后那满是乞求的言语,以及他那可以说卑微乞求到骨子里的表情。 莫名的,李木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黏腻。 抬手一看,上面却乾乾净净。 不见血腥。 可那股铁锈的味道,却如若实质。 他眼里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复杂,可隨著闹钟的催促,还是不得不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说实话,这一早上他心情其实挺复杂的。 梦,又回来了。並且隨著轮椅李木的分析,他逐渐弄明白了这种梦的机制。而对方也確確实实给了他很多建议,那是一个自从瘫痪到了轮椅上后,靠著四千万起家,掌握了接近百亿財富的中年残疾人,给他的发自肺腑的经验与前瞻性。 但……对方给的不止是这些。 更宝贵的,是对方戏称为“精神遗產”的谆谆告诫。 比如一个健康的身体是何等的重要,再比如该怎么去提高自己的眼界,以及种种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对方也无法保证在李木自己这个时间线会不会发生,但……算是打了一个预防针。 可以说,这一场梦,轮椅李木已经倾尽了所有。 李木也无比庆幸自己拥有非常棒的记忆力。 但……他心头却多了一抹冰凉。 甚至更矫情的点来说,他有种自己亲手掐死自己孩子的感觉。 这滋味並不好受。 可更绝望的是,他却必须要掐死“他”。 因为那是他的承诺,亦是“他”最大的祈愿。 至於亲手改变未来后,轮椅李木是否还会存在……两人谁心头都没底。 可对於一个只有头能动的残疾人而言,哪怕明知道是虚幻,可却还是想要拼尽所有…… 每每想到这,他就觉得心头更堵了。 带著这一路的恍惚,他来到了单位,接著就看到了站在报社门口和几个实习生在聊天的隋宽。 “誒,来啦。” “嗯,在这干嘛呢?” “等別哥。你打卡去吧~” 李木微微点头,直接走进了办公楼里打卡,接著掉头出来,来到了几人身边。 就听那个叫李薇的实习生说道: “真的假的?你俩的师傅不要求你们考勤?” 隋宽点头: “真的啊,我和李木都不要求。” 闻言,李薇一脸羡慕: “文体部这么爽的么?我们这边不管是外出採访还是其他,每天的晨会和晚会都要开。选题会要参加,沟通採访前也要匯报线索,討论会不管多晚也要去……你俩也太爽了吧。” “嘿嘿,要不你转来文体部?” “我倒是想,你以为我跟你们俩一样呢,刚实习就拿到了一个大新闻……誒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太不厚道了吧?下次有这种好事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们……” 隨著李薇的话,其他几个实习生也纷纷附和,但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隋宽那。 李木说到底和这些人不太熟。 而大家就这么七嘴八舌的聊到了快上班,才挥手作別。 门口就剩俩人了。 这时,隋宽才低声说道: “我感觉,別哥的身份不简单。” 有些心不在焉的李木隨口问道: “怎么?” “你记得不,他是咱们老大把咱俩喊到办公室,介绍给咱俩的。” “所以?” “我刚才问了下李薇他们,虽然大家都是资深记者,但他们的分配都是师傅喊一嗓子,然后自我介绍,让被点到名字的人以后跟著自己……可別哥却是咱老大特意介绍的,况且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还得打卡,又得开会之类的。可咱俩不用啊,你说別哥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 李木老实摇头,接著就看到了报社门口开进来了一辆桑塔纳。 “別哥来了。” 俩人赶紧下了台阶。 等桑塔纳停稳后,直接拉开了车门。 可李木刚要上车,就听到別言的话: “小李,你来开。” “……??” 李木一懵: “啊?” 抬眼看去,才发现別言的眼睛那叫一个红。 眼窝都陷进去了。 看起来就像是熬了个通宵一样。 “没事,就当练手了。慢慢开,开过了早高峰,车技基本就出来了。” 不由分说,李木就被喊到了主驾驶。 可问题是,他连驾照都没有。 而別言则往后座一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去名片上的地址就行。小隋,你给他指路。慢慢开啊,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 “……” 前排的俩人都无语了。 可这会儿被赶鸭子上架的李木也没办法,把安全带系好后,便发动了车子。 还別说,他起步那叫一个丝滑。 似乎有种本能帮他来操纵,让他把离合和油门控制的相当好。 后排的別言也有些惊讶: “哟,挺稳啊,没事,小李,別紧张,好好开就是了。” “好的,別哥。” 带著一股紧张又不紧张的奇怪本能,李木应了一声,而隋宽则老老实实的翻起了地图,开始给李木指路,朝著东方明珠传媒公司走去。 而这一路……咋说呢。 隋宽一开始还挺紧张,一边指路,一边把手放在了侧上方的把手上。 但隨著李木很平稳的开了两条街后,那股紧张的情绪就基本不存在了。 连他都很惊讶。 李木不是才学车么? 感觉好像开了很久的样子。 至於別言……他已经开始打呼嚕了。 就这样,车子一路抵达了一处写字楼楼下。 李木嫻熟的侧方停车把桑塔纳停好后,手心已经微微出了汗。 “別哥,到了……” 花了些时间把迷迷糊糊的別言喊醒后,老大哥揉了揉通红的双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接著应了一声: “嗯,走。採访稿都带好~” 说著,他迷迷糊糊的下了车,结果腿忽然一软……李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別哥,没事吧?” “……靠,下次说什么不玩这么晚了。” 別言嘟囔了一句。 喘息了几声后,在俩萌新无语的目光中站直了身子,抻了好大一个懒腰后,对俩人说道: “咱们快点结束,我带你俩洗澡去。连续打了两个通宵的牌,累死了。” 说完,他揉了把脸,向前走去: “走。” 第23章 眼前一亮 “哈哈,別记者。” 当三人坐电梯来到了东方明珠传媒的楼层时,就看到了电梯口的徐廷和陈瑾理。 对方是专门为了迎接的。 李木心说別哥的身份似乎还真不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的记者,还真没这待遇。 而大家握手后,陈瑾理便说道: “別记者,剧组的其他人约的是10点,还没过来,但冰冰一大早就来了,你看要不咱们先进行专访?” “可以啊。” 別言点点头: “那就先採访范老师吧。” “哈哈,好,来,这边……” 俩人带著一路走进了公司后,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摄影棚,而摄影棚內已经有人了。 除了站在白色幕布前,正调试照相设备的摄影师外,就是坐在摄影棚角落化妆镜前的女孩。 范栤冰。 李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小姐不好了”的金琐。 还別说,平心而论,真人似乎比电视里还漂亮。 难怪琼遥说她美的太有攻击性了。 这话还真不假。 而陈瑾理也带著三人走了过去: “冰冰,《南都报》的別言记者来了。” 李木和隋宽俩小透明自然被他给忽略了。 而坐在椅子上的范栤冰则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甚至连说话时,都不敢大开口,而是用一种嘟囔一样的语气说道: “你好,別记者,我是范栤冰。稍等一下哈,我马上就好。” 脸色木然,语气含糊。 但大家都理解,毕竟有俩化妆师正对著她的脸描龙画凤的,確实只能这样。 “没关係,范老师,我们不著急的。” 等俩人寒暄后,陈瑾理才笑道: “別记者,那我们去那边暂时休息一下吧。三位喝什么?” 大家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別言一边说道: “小李,你的採访稿给我。” “好的,別哥。” 李木赶紧从自己包里递过去了记事本,接著来到了休息区后,俩人就开始忙碌。 把麦克风套上《南都报》logo,录音机里装上空白磁带等等。 別言则懒洋洋的打著哈欠,並且偶尔有屁股轻微抬起的动作。李木留意过一次……估摸著別哥应该是在偷偷放屁,於是离他远了一些。 一套忙下来,范栤冰那边也结束了。 一个助手跑过来通知三人可以开始,別言拿著採访稿率先走到了採访地。 这是一块从墙上到地上都铺著白色幕布的区域,两边还有四台补光灯,两高两低,等三人走到时,补光灯刚好打开,走到幕布里坐到了椅子上的范栤冰正好凝固不动,而摄影人员则根据她的坐姿调整起了灯光位置。 几秒钟的功夫,就成了个360度无死角的大明星了。 看的李木和隋宽一愣一愣的。 心说果然专业…… “別记者,一会儿摄影师会在採访时適当抓拍,到时候会把底片提供给你的。” “可以。” 別言似乎不太適应这么强的光线,揉了揉通红的双眼,接著坐到了范栤冰对面: “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可以呀,辛苦三位了。” 范栤冰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微笑。 …… 李木的採访稿確实功夫都下在范栤冰身上,並且採访路数也並非是以《少年包青天2》出发,而是以【演员-范栤冰】的角度作为延展的。 所以,稿子上的內容並没有过多围绕在《少包2》剧组,只是在开头有两个问题。並且还並非围绕在剧组,而是押在了“个人”上面。 “这应该是范老师……” “別记者,喊我冰冰就行啦,我可当不起老师这个称呼。” 別言刚开口,范栤冰就赶紧摇头,笑道: “而且我的朋友都这么喊我。” 听到这话,別言笑著点点头: “好,冰冰。第一次和胡导合作,这部戏带给了你哪些新奇的体验么?” 范栤冰拿著麦克风想了想,说道: “体验其实还是挺多的,尤其是有第一部珠玉在前,我刚进组的时候压力还是挺大的……” 这种专访,对於被採访人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畅所欲言。 但不可避免的,有些话会显得长篇大论,囉嗦。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记者们拿著採访稿回去后,对对方的语言进行精剪来缩短篇幅。 而范栤冰此刻的採访就是如此。 首先是夸,其次是捧,场面话说的很足……但她没留意的是,別言的脸色忽然有些不对劲。 “……所以,能拍这部戏对我来讲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感觉还是挺棒的。” 隨著范栤冰回答完,鼻尖逐渐有些汗珠的別言点点头继续往下问。 但几个问题之后,他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几分钟后,鼻头上汗珠越来越多的別言忽然抬起了手: “那个……抱歉,范老师,能稍微中断一下么,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得去一下卫生间。” 別说范栤冰了,连旁边的李木和隋宽都愣了下。 而別言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採访稿往李木手里一塞: “抱歉!呃……小李,你来採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別哥这是闹肚子了? 李木有些无语,可还是点点头。 只不过这次他没坐,而是站著看了一眼採访稿后,笑道: “抱歉,范老师,別哥的肠胃不太好。对不起哈~!” “唔。” 范栤冰回神,看了一眼这个眉清目秀的记者,笑著摇摇头: “没关係的。” “实在对不起,那咱们继续?” “嗯,好的。” 隨著对方的答应,李木看了一眼採访稿后,问道: “其实我们一直在留意您的作品。去年上的《乱世飘萍》、《人间灶王》这是两部古装戏,但您还上映了一部讲述中关村的电视剧叫做《中关村风云》。而就表演风格而言,《中关村风云》里的苏雪儿,和《人间灶王》里的红顏格格、《乱世飘萍》里的凤凰女,风格都有些不同。是你在摸索不同的表演风格么?” “……?” 范栤冰忽然一愣。 目光里涌出了几分惊讶。 她其实知道这个採访稿应该是出自这个年轻记者之手。 因为刚才化妆的时候,她听到那位別记者的话了。 对方让这位记者把採访稿给他。 但她真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 甚至於……能发现自己这种变化。 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 而她一沉默,李木还以为是自己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於是总结了一下,给了对方一个思路: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您其实並没有故步自封,而是不断挑战其他角色的多样性与可能性,试图逃离“古装戏”带给你的安全感?” “呃……” 范栤冰张嘴。 语塞。 安全感……这词听起来怎么那么高级呢…… 可她的反应在李木看来,就是“没理解”。 於是想了想,选择把这个问题拆开掰碎了端到对方面前: “所以,在您的认知中,我们口中所说的“安全感”,正在杀死其他“可能性”,而你不愿意被束缚在这种安全感中,是这样么?“ 他这个问题的总结里,用了“杀死”俩字。 其实不算太合適。 但纯粹是因为昨夜那个梦导致的。 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 可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不管是他、还是旁边的隋宽,乃至一旁刚走过来的陈瑾理与徐廷,甚至是摄影师在內……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范栤冰的变化。 嗯。 用夸张点的形容就是,这一刻……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第24章 他说话可真高级 “是的,没错。” 当李木把这个问题掰开揉碎了递到她面前时,双眸亮起来的大明星用肯定的答案回应了问题。 可却不等李木问下一个问题,便直接说道: “我觉得演员確实不应该被束缚在单一的某个类型片上面。所以我確实在一点点尝试不同的角色,给观眾们带来更多不同类型的角色特质,就比如苏雪儿,在《中关村风云》这部戏里,她的表演是从含蓄到外放的心路歷程,曲线非常完整,但想要驾驭这种风格,除了角色特质的话,还要有著一种含苞待放的花瓶既视感……” “……” 实话,李木有些无语。 心说这位大明星怎么就忽然自说自话起来了? 这问题的本质,其实就是过度,从《少包》过渡到“演员本人”,接著继续往下引。 但她怎么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不过作为提问人,採访中肯定要给被採访人一定的自由度,所以,他做出了微微点头的回应动作,表示自己在倾听。 “古装戏確实能带给我安全感,从最早的金琐被人熟知后,这种形象其实是最容易被观眾接受的。但我觉得身为一个演员绝对不能故步自封……” 当听到她开始聊起来了这些的时候,李木就知道,问题有些跑偏了。 於是,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对方语气的顿挫,开口说道: “这么说,你並不抗拒身上的標籤,对么?” “……” 范栤冰的话头又是一顿。 此刻,她忽然对眼前这个记者的印象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有种很浓很浓的既视感,那就是……为什么这个记者说的话这么高级呢? 从“安全感”到“標籤”。 明明用词很古怪,但听上去却显得特別的贴切。 而她话头一顿,李木就有些无语。 心说这人的脑迴路怎么那么慢?这问题回答一个“是的”不就结束了? 还得我餵给你? 於是又继续问道: “你並没有把类似金琐这样的角色当成甜蜜的负担,但同时也並没有选择活在这个舒適区內,依然在寻求突破,是这样么?” “嗯嗯!” 眼前这个明星用连续三次点头表达了肯定。 双眼发亮。 甜蜜的负担…… 舒適区…… 这人用的词句,听上去可真高级。 …… “呼……” 当別言一脸畅快的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幕布前的范栤冰正眉飞色舞的说道: “金琐的光环对我而言其实是很强的,刚出道就得到了这个角色……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是幸运,但也是不幸。可在我这並不觉得这是“不幸”,她成就了我,帮我拓宽了事业。但我並不想一直……唔……怎么说呢。” “吃金琐这个角色的红利?” “……嗯嗯嗯!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能一直吃她的红利,而是继续精进自己,拓宽戏路。所以我才积极尝试不同的角色。” “可却並不盲目。你的作品数量虽然多,但却没有盲目选择,这些作品的质量同样不俗,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选择了稳扎稳打?” “嗯嗯嗯!” 別言看著对面这个女明星那头点如捣蒜的模样,莫名有种感觉。 她好像一条翘嘴鱼。 翘嘴被钓上来的时候,不就这德行么。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 他有心问,但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时候。並且……观察了下范栤冰的状態,以及李木那种有条不紊的採访风格后,他微微点头。 还別说,小芳说的確实一点都不错。 这小子……是个沉得住的性子。 挺难得的。 並且最重要的是做事很踏实,从学车上面就能看出来。 而聆听著俩人那一问一答的採访,更加佐证了这个观点。 这时,他听见了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 扭头一看,就瞧见了陆易和释小龙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看来《少包2》剧组的人到了。 而李木也听到了这阵说笑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后,也同样看到了別言。 不过刚好这会儿採访也快结束了,於是他便没替换,而是有条不紊的继续採访,一直问道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是个名利场。很多人或许在一开始,也是抱著和范老师您一样的想法,无论“我”演的角色或大或小,红与不红,“我”都是抱著热爱演戏、热爱荧幕的想法进入到这个圈子。但有些人往往会在前进的过程中,被这个圈子一点点的侵染,最后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你怎么看?” “呃……” 范栤冰愣了愣。 而这次,李木没有“帮”她了。 於是,在思考了十来秒后,她才说道: “其他人怎么想我不清楚,但……我会始终记得我决定做演员时的初衷。世界確实一直在变化,就像是小孩子在长大了后不一定会记得儿时的梦想那样。可我会一直记得当初我为什么做演员,用……它来提醒我自己。嗯,就是这样。” 李木没问她做演员的初衷是什么。 只是点点头: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是这样么?” “……” 范栤冰又一愣,隨即点头: “是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说完,她在心底默默的接了一句: “果然,这人说话可真高级。” 而李木旁边,別言和隋宽也都惊讶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最后,採访结束。 范栤冰满眼的意犹未尽。 …… “做的不错。问的有水平,接的也有水平。这文章你来写,写完交给我。” “好的,別哥。” 李木应了一声,还关心了一句: “你肚子没事了吧?” “没事,应该是吃的宵夜生醃不乾净……小隋,准备一下,等剧组人齐了就开始採访。” 別言说著,揉了揉肚子。 显然,还是不舒服。 而就在三人进行准备工作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別记者,咱们留个联繫方式吧?” 別言和李木下意识扭头。 是范栤冰。 第25章 真·偶遇 李木发现,比起刚才的专访,这会儿的范栤冰倒更像是一个花瓶。 坐在主创人堆里,不爭不抢。 而这次,別哥的裤子也没掉链子,四十多分钟后,时间临近11点半的时候,採访便结束了。 上午的工作算是忙完了。 而论及这一上午的收穫嘛……大明星范栤冰的电话以及红包一个。 厚度应该是一千块。 別言礼貌的拒绝了饭局邀约,称要回去赶文章,陈瑾理和徐廷也就不再强求。 大家礼貌道別后,刚坐进电梯,隋宽就问道: “別哥,剧组採访的文章我来写?” “嗯,你和小李一人一篇。不过小隋你的文章不能太捧,稍微给点意思就行。太直白的话……不稳妥。” 別言的话让俩萌新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而看著俩人的表情,別言微微摇头: “这戏不见得能超越第一部,更何况,我们还是有必要保持一定的客观性的。可以捧,但不能太露骨。意思你自己把握,写好了之后拿给我。” 隋宽一边点头,一边试探性的问道: “別哥你不看好这部戏?” “因为这个。” 老大哥毫不遮掩的拿出了兜里的信封。 那一厚沓钞票,李木估摸至少是一万块。 “他们给的太多了,如果剧集本身就优秀,犯不著这样。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后你俩遇到这种事情也留意一下。没必要因为一点小恩惠砸了自己的招牌。” 別言的话颇有些放下筷子骂娘的意思,可偏偏让人生不出反驳之意。 李木想了想,问道: “別哥,周桀不演第二部,是不是……也是因为这?” “不清楚。不过他那人確实脾气扭,你们没接触过所不知道。” 別言说著,面露感嘆之色: “周桀那种人,在这个圈子里太格格不入了。等以后有机会,你们接触一次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那我这篇文章呢?” 李木问完,別言就摆摆手: “你这篇採访稿的质量挺高的,就按照內容写,写完拿给我看。” “好的。” “嗯,走,带你俩吃饭。吃完咱们去做按摩去……” 別言刚说完,李木就赶紧摇头: “別哥,我今天能不去么,我先去驾校,赶紧把驾照的事情办妥。” “唔,也行。那我带小隋去,你不吃饭了?” “早上吃的多,不怎么饿,中午练车的人少,多摸几把。” “好。” 於是,三人直接分別,李木挥手送走了那辆桑塔纳后,给王帆打过去了电话。 片刻,他拦下了计程车,朝著驾校的方向走去。 …… 按照轮椅李木的说法,这场企业家投资会上,有一个掮客叫做赵峰瑞。这人是投资中介,业务范围主要是介绍一些想要得到天使投的项目。 而轮椅李木的第一桶金,就是通过他做成的。 那桶金子的名字,叫做hao123。 李木对这个网站並没有什么印象,但听轮椅李木的意思是有了这个网站就不需要记一些网站的域名,而是直接在这个主页里面全都找到,用起来非常方便。 而这个hao123的创始人,叫做李兴平,是赵峰瑞的亲戚。 这个节骨眼已经开发出来了这个网站,隨后在网吧辞职,专门做这个。现在因为伺服器以及人手的原因,正在寻求第一笔投资。 金额不多,二十万,给百分之30的股份。 后来这个hao123会被一家名叫“百度”的公司看上,以五千万的价格外加部分百度股权收购。 凭藉这个天使投资,轮椅李木赚到了第一桶金。 一千五百万的现金,以及那一部分当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过了几年价值却翻了好多倍的股权。 最后,这第一桶金给他创造了接近一个亿的收入。 而这次,轮椅李木的意思是至少李木可以拿到百分之五十,乃至更多的股份。 越多越好。 李兴平跟赵峰瑞关係很好,李木不需要和李兴平见面,只需要把自己的要求告诉赵峰瑞后,对方一定能帮他摆平。 並且,赵峰瑞在轮椅李木那边,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合作伙伴,后续这个人会自己创建公司,拉著轮椅李木入股,而这个公司的股份是轮椅李木五分之一的身家。 价值一二十个亿。 所以这人很重要。 李木牢记著轮椅哥的嘱託,在驾校练车练到了2点半后,便打个车前往了广发银行的总部。 那个所谓的鼎金企业家俱乐部,就在总部那。 他到的时候,是2点55,时间刚刚好。 轮椅哥当初是2点半就到了,也正是这二十分钟,让他的命运產生了变化。 而现在自己卡著时间,並且打定主意不去搭话,一定能避免那个所谓的跑车俱乐部。 想到这,李木的步伐一顿…… 跑车啊…… 没开过。 想买一台试试。 可一想到轮椅哥那个惨状…… “……李记者!?” “?” 李木正走神呢,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动静,他下意识扭头后,满眼疑惑。 此刻,广发银行总部的大门前,一台又一台奔驰、宝马之中,一个带著墨镜的女人正看向他这边。 这会儿车子正一台一台的往里面进,因为是银行总部,所以安保卡的严了一些,每个司机都要递出邀请函后才能放行。 而排队的车子中,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他。 李木下意识左右扭头,有些不確定她是在喊自己还是其他人。 可这时,墨镜已经被那女人摘下。 当看清面孔时,李木终於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范老师?” 范栤冰? 她怎么在这? “……李记者?” 范栤冰同样惊讶。 作为广发银行的vip客户,她今天也是受到了邀请,来参加这场投资会的。 可没想到隨意往外看了一眼,竟然就看到了今天上午那个高级感十足的记者? 这…… 他是狗仔? 特意跟著我来的?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刚浮现,忽然,她就瞧见了一个穿著西装的人一路小跑著走出了银行大门,直奔这位李记者: “抱歉,李总,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邀请函,这边请。” 嗯? 嗯????? 第26章 神秘感 顺手接过了王帆双手递过来的邀请函,李木微微点头,同时看了那边还在盯著他满眼惊讶的女明星一眼。 想了想,他主动问道: “范老师也是来参加投资会的?” “呃……” 范栤冰连续眨了两下眼,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后点头: “对的,李记者也是?”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旁边王帆惊讶的眼神,对其礼貌点头打了个招呼。 李木应了一声: “嗯,是的。” 得到了李木的承认后,范栤冰眼里闪过了一丝得到证实的惊讶。 而这时,李木注意到她的宝马车前面已经没车子了,於是说道: “那咱们里面见吧,范老师。” 隨著他的提示,范栤冰这才注意到前面已经没车了。 可她后面还有不少车辆。 於是点点头: “好,那一会儿见,李记者。” “嗯。” 李木礼貌点头,目送宝马的司机递上了邀请函,自己则隨著王帆一起从小门走了进去。 一边走,他一边笑道: “没想到范老师也是你们的客户。” “……不瞒李总说,我也是才知道。” 王帆虽然心里在嘀咕这位李总为什么会被叫“李记者”,难不成他是记者? 但嘴上却没有丟失职业素养: “不过李总放心,我们广发银行的鼎金俱乐部內,客户资料都是高度保密的。对於个人隱私的保护是重中之重,像……范栤冰小姐这种公眾人物也同样如此。绝对不会发生资料泄露的事情,安全性您可以不用担心。” “嗯,我相信。” 李木微微点头,同时回忆著轮椅哥的建议,对王帆开口说道: “王经理,我不打算存定期了。而是打算把钱全都存到贵行后,我们来擬定一个活期协议存款。我想了想,存定期主要是吃利息,但最近我对投资挺感兴趣的……” 李木话还没说完,王帆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协议存款,这种情况再广发並不少见。恰恰相反,很多。 而这也是梦境里轮椅哥给李木的意见。 用轮椅哥的话来讲,2001年的四千万,如果只贪图那一年百分之8到10的利息,太愚蠢了。 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是一个遍地黄金等待攫取的黄金时代。 以小博大,空手套白狼才是正途。 为了区区四百万,就把自己套在“稳妥”的狭隘定义中,实在是不怎么聪明。 而李木刚说完,王帆就点点头: “那也可以。协议存款的话,资金取用確实比较方便。並且利息我们给的也不低,目前活期存款利率是0.99%,但我明白李总您的需求,所以……也实话实说吧。上个月,我刚谈了一笔两千万的协议存款,利率跟领导申请到了3%。这个利率,要远超其他银行那1.5或者1.6这种上浮百分之60左右的区间。几乎可以说是业內最高了……” “嗯,可以。” “……?” 隨著李木的点头,王帆一愣。 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李总这是……答应了? 李木瞥了一眼他那愕然的表情,直接说道: “那明天我们就办手续吧。” 经过轮椅哥的教导,不再执著鸡毛蒜皮的利息后,李木反倒看开了。 而隨著他的话,便是王帆脸上的喜色,以及重重的承诺: “好的,李总,请相信我们广发银行,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 所谓的鼎金俱乐部,其实就在广发总部內的一个小楼里。 小楼外表看著平平无奇,但按照王帆的说法,里面是內有乾坤。 有没有乾坤暂且不提,大明星倒是有一个。 “李总~你好呀~” 看著门口和一个女性银行工作人员站一起的范栤冰,李木被她的称呼弄的有些无语。 但他还是笑著点点头: “范老师。” “咱们一起上去?我第一次来,刚好咱俩可以做个伴,怎么样?” “好啊。” 看著她戴著墨镜遮掩的欲盖弥彰,李木笑著点点头。 而隨著他的答应,王帆和那个同事俩人对视了一眼后,心照不宣的完成了一种默契。 於是,王帆说道: “那我带二位进去吧。李总,范老师,请。” 带著俩人走进了小楼后,朝著电梯走的功夫,王帆给科普了一下这次投资会的流程。 和李木概念里那种上面人在讲,底下人在听的流程差不多。只不过氛围要更自由。 而隨著电梯到达楼层后,李木就瞧见了一个非常具备行政感的堂厅。 从实木风格的装修,到脚下脚感厚实的地毯,以及坐在宽大单人沙发里谈笑风生的大老板们……一下子,那股氛围感就起来了。 “二位找位置坐就好。一会儿会有专门的服务人员过来……” 在王帆的交代中,俩人观察了一下,范栤冰手一指: “我们去那坐吧。” 隨著俩人的离去,王帆很自然的停留到了原地,一直確定俩人落座后,才快步离开了。 四千万的任务完成,他得赶紧去开单了。 “李记者,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宽大的沙发中,戴著墨镜的大明星身子向左倾,带来了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挺有缘分的。” 李木微微一笑。 他笑的很淡然,甚至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 明明是第一次来,可浑身却散发著一种类似“老成”的自持態度。 不知为何,让范栤冰一时间竟然有种“这人挺神秘”的既视感。 她忍不住问道: “李记者是第一次来?” “对。” 李木点点头,隨口来了一句: “这不刚和广发达成合作么,第一次参加这边的活动。” 这话吧…… 並没有任何毛病。 他確实刚中了彩票,刚答应了把钱用协议存款的形式存到王帆所在的广州分行。 也確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投资会。 可不知为何,话到了范栤冰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那意思似乎在说: “之前一直和其他银行合作,参加的都是其他的。” 鼎金俱乐部的一千万门槛,对於范栤冰而言,也是刚刚够。 所以,当李木说出这话后,一下子,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对这位李记者的印象里,除了那份“高级感”外,又多了一份浓厚的神秘色彩。 让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而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二位好。” 范栤冰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年纪大概在30岁左右,西装革履的胖子正礼貌微笑的站在二人面前。 “我是海天投资諮询的高级客户经理赵峰瑞,这是我的名片,很荣幸认识二位。” 就在李木纳闷轮椅哥嘴里那个“赵峰瑞”在哪的时候,对方自己送上了门来,递上了名片。 第27章 房地產好啊,得买 投资会说是3点开始,但这会儿已经3点出头了,整个投资会现场其实还是挺嘈杂的。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与各自相熟的人在聊著天,场面上也时常有人走动。 而这个轮椅哥嘴里的“第一桶金”也就是借著这个场合,才走了过来。 但比起范栤冰的疑惑,李木反倒看上去很淡定,礼貌的接过了名片后,说道: “赵经理,你好。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闻言,赵峰瑞礼貌笑道: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说完,对方就礼貌离开了。 而等他离开后,范栤冰才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把名片装进兜的李木。 她有心问,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於是把目光落在了手里的名片上。 海天投资諮询,赵峰瑞。 名片设计上很简单,而在背面则是【投资諮询、资源整合】等等一系列的业务介绍。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好像是中介? 顿时有些无语: “中介……也能进来?” “嗯。” 李木点点头: “海天在广粤一带,是比较大的投资中介。如果单凭他,肯定进不来。但他们公司是有邀请函的。” 他这么一解释,范栤冰立刻就懂了,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如此。李记者,冒昧问下,你是……几几年的?” 她实在是有点好奇。 明明看上去很年轻,甚至有点稚气未脱的模样,但偏偏这人身上縈绕著一种挥之不去的高级感和神秘感。 让人忍不住探寻。 “80年。” “唔,那你比我大一岁。” 她是81年的。 李木笑著点点头: “那不也得喊范老师么。” 听到这话,范冰冰先是一愣,隨后笑道: “可我明明记得我强制要求过你喊我冰冰了呀。李总~” “哈,冰冰老师。” “李总~” 她语气里多了一份嗔怒。 而鬼使神差的,李木来了句: “范爷~” “……” 范栤冰嘴角一抽…… 但心思却不慢,跟了句: “李哥~” “哈……范爷你好。” “嘿嘿,李哥你好。” 俩人就这么几句的言语,就確定了比“李记者范老师”更亲昵的称呼。 这时,一个年轻貌美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用一种半跪半蹲的姿势对俩人口称贵宾,諮询俩人喝什么。 “水就可以了,范爷你呢?” 还別说,范栤冰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菜单后说道: “柠檬水。” 服务员礼貌离去后,她主动问道: “李哥,你投资经验多么?” “也不多,目前还没独立投资过。这不来学习了么?说起来……范爷你这是打算发展副业?” “我……其实对投资挺感兴趣的。” 范栤冰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又往李木这边倾斜了一些身子。 俩人坐的沙发是那种行政接待风格的沙发,扶手很宽,中间还有小桌子间隔,確实得近一些才能压低声音说话。 “不瞒李哥你说,我是上个月刚够这俱乐部的门槛。这次是来凑个热闹,看看情况,了解一下。但我其实挺有顾虑的,毕竟钱不多,所以真要做投资也儘可能的想选一下比较稳妥的方面。” “唔……那你可以试试房地產。” 回忆著轮椅哥的教导,几乎可以说对未来十五年间的投资形式瞭若指掌的李木给出了一个消息。 可没想到当他说出口的一剎那,范栤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李哥你也这么觉得?!” 那话怎么说来著:伟大的头脑总是不谋而合。 这会儿这位大明星心里就是这个想法。 因为她瞄准的就是这一块。 “嗯,房地產肯定是趋势。越早入场越好,不过你也得考虑清楚,它的回报时间线很长……” 说到这,李木语气一顿。 轮椅哥在梦里明確说过,9月份,申奥成功后,燕京的房价会迎来暴涨。(注1) 而现在,是歷史最低点。 但轮椅哥也说了,不確定李木所在的时间线申奥会不会成功,並且房地產投资回报太长,可以投资,但不建议投入太多。 一千万就是极限了。 並且这份投资还是必出的,因为轮椅哥认为,无论申奥成功与否,燕京的房价都一定会涨。而因为时间线不同,轮椅哥也不確定在李木这个时间线里那些投资是否会如他所在的时间线一样取得成功。 其中还列举了个概念叫做蝴蝶效应。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用房產投资来兜底,进行合理的资產分配。 想到这,他问道: “燕京那边现在房价是多少钱一平方?” “均价是四千左右,看地段。” 范栤冰说完,眼睛更亮了: “李哥对房地產也有兴趣?” “嗯。” 李木点头: “有,尤其是燕京的房產。” “!” 这话算是彻底切中了范栤冰的心坎。 她知道自己赚的钱到底有多难。 所以在投资方面比任何人都谨慎。 而之所以瞄准了房地產,起因是她在一次商演走穴上认识了几个温州的大老板。 兴许是喝多了,亦或者是大家確实聊的比较投机,酒桌上,那几个老板都在说投资房產的事情。甚至还打算成立一个公司,一起投资……还问范栤冰要不要入股。 入股与否,范栤冰比较谨慎。 但对方说的一些概念,她却是比较认同的。所以才会把投资重心挪到房地產上面。 而此刻,这个带著几分神秘感的李哥竟然和自己所见略同,她的心瞬间就热了起来。 原因无他。 价格。 她了解过一些楼盘。 批发和零售的价格可是天壤之別。 但同样的,想要“批发”楼房,资金的压力可太大了。 单个购买,买一套是一套。可如果是“批发”的价格,买四套到五套,几乎就可以说是送一套。 这差距,是个人都懂。 而眼前这个带著神秘感的李哥竟然也感兴趣! 那…… “李哥,你最近有空么?要不要来燕京,咱们可以一起去了解一下?” 她直接发出了自己的邀约。 李木一愣。 下意识扭头。 可惜,对方带著墨镜,什么都看不到。 但…… “好啊。” 他笑著点点头。 房地產好啊。 炒房嘛。 得买。 (注1:申奥成功其实是7月份,这里做了魔改。) 第28章 纽约好啊,得去 投资会说是3点开始,但等正式开始,已经是3点半了。 台上,几个各领域的专家,以及投资团队的人用投影仪的形式做了各行业的简报,以及投资建议、规划等等。 范栤冰听得分外认真,甚至觉得这种……用电脑搞出来的东西看著就很专业。 虽然看不懂。 但李木这却觉得平平无奇。 甚至觉得这ppt还挺难看…… 但不得不承认,会议其实挺短的,总共就不到一个半小时,在4点50的时候,便结束了。 至於专业性方面也不差,比如投资团队分析的网际网路金融方面,和轮椅哥说的大差不差。 让李木对选择广发更安心了一些。 而会议结束后,范栤冰便问道: “李哥,你参加酒会么?” “不参加了,得回去赶稿子。” 听到这话,范栤冰一愣,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 对啊,还有一篇《周刊》的专访在对方那。 想到这,她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上午我是在班门弄斧呢。” “哈,不至於,那採访你回答的还挺有深度的。” “那也是你的採访稿写的好,我是跟著你的思路在走嘛……李哥,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李木有些惊讶,问道: “你不怕出緋闻啊?” “唔,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別,你不怕我怕。” 他的话让范栤冰一时间竟然有些错愕。 要知道……平常商业走穴的时候,想和她吃饭……可是要付钱的。 但对方竟然拒绝的如此乾脆。 她真的……第一次遇到。 甚至对自己的魅力有些怀疑了。 而就在这时,王帆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李总,范老师。这是二位的酒宴邀请函……” “酒宴我就不参加啦。” 李木摆手直接拒绝。 王帆一愣,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这位李总对投资会不满意? 而李木这时也转身对范栤冰说道: “范爷呢?” “我……” 范栤冰犹豫了一下,接著语气转换,嗔道: “想请的人不来,那我就去蹭饭去!” “哈。” 李木笑著点点头,等对方拿走了邀请函后,指著门口的方向: “那我走啦。” “一起唄。我先回去补个妆,晚宴不是六点开始么。” 於是,三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而有了这个时间缓衝,等三个人出来后,王帆便忽然问道: “李总,您有护照么?” 李木一愣,纳闷的问道: “怎么?” “是这样的,我们每个月也会组织客户出国考察。时间都在月初,李总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为您办理护照,下个月月初的投资考察团定的是美国纽约,国內的投资机会虽然不少,但国外的要更多。李总感兴趣么?” “……美国纽约?” 李木来了兴趣。 长这么大,別说出国了,他在老家的小镇窝了十七年,最远无非去过郑州。而来这边上学后,甚至连广州市都没出过。 更何况,是去美国…… 那个只在报纸、电视、杂誌上看到过的美国。 瞬间,他感兴趣了。 “去几天?” “通常情况下是四天到五天。” “好。那等明天办手续的时候,你们需要什么,跟我说,我提供给你们。” 去美国投资,他没啥兴趣。 但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国度,他兴趣很大。 “不过我户口不是这边的,没问题吧?” 王帆微微一笑: “普通人去办,肯定是要回户籍所在地的,异地难度很大。但在我们这不是问题,到时候我把需要的材料发给您,您填写一下,其他的事情我们银行会搞定的。” 言语里有著一种莫名的底气。 紧接著,他对范栤冰问道: “范老师呢?感兴趣么?” “唔……下个月么。” 范栤冰想了想,点点头: “我应该也可以。那我需要跟我的客户经理沟通么?” “我帮您沟通就可以了。” “那好呀。” 她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和李木那纯粹想去美国瞅瞅的心態不同,她確实是奔著投资和人脉去的。 就如同她要参加今晚的晚宴一样。 於是,三人就这么聊著,一路来到了范栤冰的车前。 “我送李哥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 李木摆摆手,態度相当洒脱: “回见啦。” 见状,范栤冰也没挽留,大家就此分別。 一路走出了广发银行后,他隨便吃了一口东西,返回了家中,拿出了那份专访录音。 昨日的梦境中,轮椅哥也建议他不要辞职。 因为,综合前面两个“李木”的遭遇,俩人发现,“李木”搞出来的么蛾子,似乎都是辞职后自己閒出屁了乱搞(李木原话)而弄出来的。 所以,短时间內,他可以不辞职。 至少在心智成熟前,或者是看看下一个“李木”出现时,是否辞职,再进行思考。 李木觉得有道理。 更何况跟著別言,在时间方面还真挺自由的,也不耽误什么。 而既然暂时不辞职了,那工作该做的还是得做。 只不过…… 他听著耳机里范栤冰的採访,活动了一下手腕。 得配个电脑了啊。 他心说。 一边琢磨,他一边检查了一下自己这篇文章。 勾勾画画,刪刪改改。 最后把这份初稿弄的花里胡哨后,终於到了自己满意的程度。略微思考,便重启了一张新稿纸,在上面写下了专访的標题: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你们好,我是演员范栤冰》 写完后,他开始誊抄起了这篇文章。 等三页纸写完,时间也来到了11点半。 他长出了一口气,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关灯,睡觉。 然后…… 一夜无梦。 没有轮椅哥。 也没有下一个李木。 但这次他却没了焦躁,只是按部就班的起床,洗漱,同时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 记事本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页新的內容: 【今日待办:买书,锻炼身体】 来自轮椅哥的建议,他逐条採纳,並且打算持之以恆的坚持。 他不敢想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一个资產约有百亿的富豪生出“轻生”的念头。 他想不到。 所以才会觉得恐怖。 而既然如此……那自我改变,便从今天开始吧。 合上笔记本,穿好鞋。 全新的铲车人,出发! 第29章 花式洗牌 “我……告別处男了。” “……” 李木嘴角一抽。 感觉自己的脑迴路都有些转不动了。 什么玩意?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面露羞涩的胖子,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问道: “啥?” “我说,我告別处男了。” 隋宽说著,脸上出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似追忆。 似销魂。 似羞愧。 又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飞扬。 接著,他点了一根烟。 喷出的烟气里都带著一股沉醉一样的甜美滋味。 “咋回事?” 左右这会儿还不到上班时间,俩人就守著垃圾桶的烟缸在聊。 而隋宽听到这话后,则面露可惜的说道: “你昨天真该和我一起的。你也是处男吧?” “呃……” 李木心说我掏出来怕嚇死你。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咋回事啊?你有对象?我咋不知道?” “……嘿嘿。” 隋宽乾笑了一声: “昨天別哥不是说带咱俩去洗澡,你没去么。” “???” 李木迅速眨了两下眼,心里生出了一个可能: “你找了小姐!?” 隋宽答非所问: “別哥给开了两个房间,然后带我下楼洗澡。洗澡的时候经理就问要不要做按摩……我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洗完了澡等著別哥一起上楼的时候,他就……直接带我去了顶层。嘿嘿嘿~” 李木心说你可別笑了啊,哥。 赶紧说正事。 “你去过不?” 隋宽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李木摇头: “没……啥样的?” 实话,他也好奇。 倒不是想找,就是……想涨涨见识。 毕竟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太神秘了一些。他对这行业的了解就是郑州火车站旁边那条路上各种带著粉灯的髮廊…… 洗浴中心竟然也有? “就……那经理先给你带到一扇门……” “是你,不是我。” “我靠,我这不是形容么。” 隋宽翻了个白眼,接著压低了声音: “还挺隱蔽的,一扇很厚的门,开门后就是一个不大的小厅,小厅里有沙发,我和別哥往那一坐,那里的人就打开了一扇房门,里面就出来了好多小姐。站在t台上让我俩选……”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隋宽正说的精彩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我草嚇我一跳!” 他立刻打了个机灵,扭头一看,是本地部的李薇。 这姑娘正一脸纳闷的看著这边。 不知为何,隋宽的脸忽然就红了,而李木也有些心虚。 隋宽赶紧摇头: “没事,我俩閒聊天……你干嘛啊?” “我上班啊,看到你俩不进去,在这嘀嘀咕咕。这会儿你们不赶紧打扫卫生去,一会儿可要被人骂。” “这就去这就去。” 话题莫名被中断,而隋宽最后的总结就是: “我出来后,別哥问我玩的咋样,我和他一说我是处男,他就无语了。然后……誒你知道么,原来人家是给红包的。我昨天一分钱没花,还得了个二百的红包。” “?????” 看著莫名其妙有些骄傲的胖子,李木心头一片荒唐。 还有这一说? 不过…… “那你文章写了么?” “还没,打算一会儿写,你写完了?” “嗯。” “我靠,你也太速度了。” 隋宽有些无语,但话锋一转: “誒,今天你跟我去一趟?” “……你还打算去?” 李木都惊了。 但隋宽却点点头: “嗯,我昨天运气挺好的,她说她刚做这一行……我是她第一个客人。还让她破费了,我挺不好意思的,想著……把钱还给她。” “……” 莫名其妙的,李木有种感觉。 胖子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算啥?人在广东,【嗶】到失联? 他心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可该说不说,心里还是多了一份躁动。不过好在躁动隨著手握拖把杆那一刻烟消云散。 作为萌新,还是赶紧打扫卫生吧,自己可是对第一个李木发过誓与黄赌毒不共戴天的! 至於那似乎沉进在回忆中的胖子……嗯,管他去死! 打扫完卫生,李木便给別言打了个电话。 別言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餵?小李,干嘛?” “別哥,我稿子写完了,什么时候拿给你看?” “唔……下午吧,下午联繫我,掛了。” 看起来,別言还没起床。 於是,无视了一会儿心不在焉,一会儿奋笔疾书的胖子,他领了一张外勤单后,提著书包走出了报社。 明面上挖新闻,实际上是去办理存款和练车。 毕竟明天就要考科目二了。 到王帆那时,是9点半多钟,而一套东西弄完,包括手里仅存的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之类的全都给了对方后,时间堪堪十点半。 他成为了广发银行的vip大客户,享受一切vip客户服务的同时,还领到了一张广发的贵宾信用卡。 额度---一百万。 偏偏,李木心头一片平静。 这才刚开始而已。 他对自己说道。 …… 下午3点左右,见时间差不多了,李木拨通了別言的电话。 “唔,小李,刚好,我正要联繫你呢。你送过来吧,我给你发地址。” 顺著別言发来的地址,等李木打车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这竟然是胖子口中的洗浴中心。 李木直接上楼来到了一处房间,敲响房门。 很快,穿著一件浴袍的別言打开门让李木走了进来。 房间挺大,还有一个麻將桌,桌上还有著一堆散落的扑克牌。 而別言正夹著电话,李木就听他用粤语说道: “那你得几点?你那朋友马上就到了……靠,你老搞这些事情。” 骂骂咧咧的催著对面的人儘量快点,別言掛断了电话后,一伸手,李木赶紧递过去了稿子。 而別言接过来后则问道: “会打牌不?” 李木一愣,赶紧摇头: “不会。” “唔……那也没事,我教你。一会儿你凑个人手,输贏算我的,先帮著顶一会儿。有个朋友要晚一会儿过来。” “我不会啊,別哥。” “没事,先打扎金花,那个简单,一会儿我教你。你把扑克牌先挑出来,这是两副混一起的。我先看下文章。” 他都这么说了,李木也只好点头,坐到了麻將桌前。 可拿起扑克牌的瞬间……莫名的,他心头就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莫名其妙,但却如若实质。 什么情况? 他瞬间有些恍惚。 可就在回过神来时,却忽然发现,两副牌不知何时已经被分成了两摞。 码的整整齐齐。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 李木拿起了第一幅扑克牌,手微微一搓,扑克牌就像是扇子一样整齐被他单手给展开了。 乍一看,牌面一片凌乱。 可李木心头不知为何却跟明镜一样,如果让自己来发…… 这把牌,他的牌型是对a,通杀三家。 ???? 他的手指靠近关节处,逐渐痒了起来。 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目光,抬头一看…… 本来应该看稿子的別言正目瞪口呆的看向这边。 满眼惊讶。 第30章 老千和小千 “小李你……” 別言这会儿其实都有些看傻了。 他是被扑克洗牌时候那种乾脆利索的声音所吸引,抬起的头。 接著就看到了李木跟变魔术一样,先把两副牌全部翻转,牌面朝上,然后摞在了一起。一阵chua~chua~chua~的动静后,莫名其妙的,一大副牌就被分成了两摞。 看样子似乎是洗好了。 但这还没完,这小子又用一种別言只在《赌神》上看到过的洗牌手法,对著扑克牌一阵chua…… 別的不提,光是那洗牌手法,就已经证明了小李不是“一般人”。 而当俩人对视的时候,他迅速回神,问道: “你还说你不会打牌!?”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压住了手指关节处那种麻痒,李木赶紧摇头: “我只会洗牌,都是跟电影上学的。打牌我真不会~” “跟电影学?” “嗯,赌神、赌侠这些,別哥你没看过?” 別言心说那电影谁没看过? 可通过电影能学会这么漂亮的一手洗牌方法,他是真没见过。 並且,他就没听说过,这种花式洗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两副扑克牌各自拆开来…… 想到这,他起身来到了牌桌前,拿起了另外一副扑克牌。 虽然凌乱,但大概能看出来,这就是一副完整的牌型。 一下子,李木口中那“只会洗牌”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这小子……是真会啊! 但老大哥的成熟也就在这里。 人家既然不想承认,那他也就不刨根问底了。 而是放下了扑克牌,重新拿起了那份稿子。 他看,李木则继续攥著一副扑克牌,单手,就跟搓核桃一样,不停的让手里这幅扑克牌旋转,旋转的同时每一圈都会有一部分牌被他用一种很奇妙的手法卡在手心里,接著等牌旋转过来时,把那一部分牌顶到最上面。 不停循环,极为连贯。 而这会儿他的心情其实是挺复杂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对老千而言致命的错误。 他让別人对他生起了警惕心。 老千本身就是一种骗术,而当被骗对象生起了警惕心时,做的这一场局,就已经失败了。 他最不应该的就是通过这种“技术洗牌”暴露自己。 这是李木的想法。 但问题是……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自己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不解,疑惑,但这个思虑从心头出现时,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第一个断指哥唄。 毕竟,他就是个老千。 可也正是因为得到了这个答案,他才觉得荒唐。 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继承了断指哥的技术? 那个神秘的梦还有这样的能力? ???? 他愈发不解,可手里的牌却不停的提示他,他所想的都是正確的。甚至包括之前他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开车可以这么熟练…… 现在仿佛都有了答案。 “……”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时间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別言的目光重新从稿件上转移到了李木手上。 看著他在那跟搓核桃一样单手切牌,心头古怪的生腾出了一个念头: “这小子到底是干嘛的?” 这时,李木也回过神来,看到了別言的目光后,问道: “別哥,这稿子可以么?” “……嗯,还不错。” 別言把心头那份疑惑压了下去,点点头: “採访稿我之前看过,就不说了。目前这份採访內容从语言结构上面进行了精简归纳,並且题目与文章也是对照的。中心思想也没跑偏,已经算是合格了。你拿著它交给周刊那边的周瀟瀟编辑,到时候再根据她的要求更改就可以了。” “好的。” 李木应了一声,把稿子收好后,忽然颇为好奇的问道: “別哥你喜欢打牌?” “嗯,人称小赌神。” 別言隨意的开了个玩笑,自顾自的点了一颗烟: “不过我打的不大,输贏最多一晚上也就千把块。” “……” 李木嘴角一抽。 “这还不大?” “哈哈~” 別言乐了: “对於一个离异单身贵族而言,夜晚是很漫长的。小小的娱乐一下,不是很正常么?” 李木一愣。 离异? 看著这位最多也就三十多,绝对不到四十的老大哥,他心头泛起了一丝好奇。 可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 这时,別言说道: “去洗个澡?你衣服都湿透了。这边洗澡还是挺舒服的,老板据说是东北那边来的,韩式洗浴……” 他要是不提其实还好,但李木在驾校这一会儿,全身確实已经出透了汗。 於是点点头: “好,那我下去冲一下。” “嗯,速度快点,一会儿人就来了,浴服在柜子里。” 很快,李木换好了浴服带著手牌直奔楼下。 至於什么是韩式洗浴,他没看出来。只是在装修看起来很上档次的淋浴间里迅速的冲了个凉,至於那大池子他都没泡,擦乾身子后就返回了楼上。 一前一后无非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甚至还拒绝了服务员问的“要按摩么”的邀请。 心说这种好事你还是推销给隋胖子吧。 可没想到,回到別言的房间中时,却发现他已经坐在了牌桌上,而房间里也多了俩人。 “这是你力哥,这是你力哥的朋友建斌。” 他们已经开始打起了扑克,看那三张牌的模样,应该是扎金花。 李木打完了招呼后,便问道: “別哥,那是不是不用我打啦,要是不用,我就回单位了。” “嗯,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得到了別言的肯定,他立刻开始穿衣服。 而这一局刚好结束,那个叫建斌的人贏了。 轮到他开始洗牌。 可李木只是简单的一瞥,忽然眉头就皱了一下。 这个叫建斌的人已经用一种叫做“序牌”的技术,开始调换起了牌的顺序。 只不过……对方似乎技艺不太精,手法太过生硬了。 可饶是如此,李木也迅速辨认出了,这人……是“同行”。或者说是初窥门径的同行,技艺还不行,但至少可以上手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立刻就看向了那个叫“力哥”的人。 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將”,也就是老千的同伴。 於是,思考片刻后,他快速换好了衣服,站到了別言身后。 別言扭头,李木笑道: “瞧瞧热闹。” “嗯。” 別言也没吭声。 接著,李木看了三局牌。 別言两贏,一输。 他心头有了数: “別哥,那我回单位了。” “嗯,去吧。” 李木和三人告別,出了房间,接著掏出了手机。 第31章 奥迪和你很配 “別哥,下一条信息別让別人看到,也別有什么表情变化,我和你说个事情。” 这是第一条简讯。 第二条: “那个叫建斌的人洗牌手法不太对劲,力哥不清楚和他是不是一伙的,但每次轮到建斌坐庄的时候,千万別上头,他是个不入流的小老千,你小心一些。” 两条简讯发完,李木已经走出了洗浴中心。 而別言的消息也回復了过来: “確定?” “嗯,確定。如果可以,这局牌还是別打了。因为最大的变数是力哥,如果他和建斌是一伙的,別哥你和还没来的那个哥很容易被做局。” “好,知道了。” 看到这条消息,李木没再回復,而是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新华书店。 轮椅哥推荐李木多读书,多运动,他决定照做。 並且,不知为何,轮椅哥重点推荐了他学围棋…… 原话是:“你可以试著去下围棋。不用管下的好坏与否,对弈本身,就是一种对人生无限可能性的取捨之道。舍与得,皆在一念之间。是世间万物变化的终极,直到那条狗的出现。” “那条狗”是什么,李木不清楚。 狗也能下围棋? 有点扯。更何况……人咋可能下不过狗。 但听人劝吃饱饭嘛。 到了燕京路的新华书店,他买了一本《围棋初解》,以及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书,足足十来本,死沉死沉的。 而刚好燕京路这边从广百到新大新都和新华书店挨著,他直接钻进了商场,大概半小时后,手里就多了一个ibm的盒子。 三万五千块,一台最新型號的ibm thinkpad t23笔记本电脑。 这价格对以前的李木而言简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梦,但现在如同毛毛雨。 最后,他拎著所有东西返回了家中。 等把东西放进家中时,他的手已经被勒出了红色的印记。 该买车了啊……他心说。 …… 周四,上午。 李木几乎没有任何难度的通过了科目2的驾照考试,同时让教练直接帮他约了明天的科目三路考。 隨后趁著中午的时间,他直接去了汽贸城。 本田雅阁、丰田凯美瑞、帕萨特……以及忽略掉了奔驰和宝马那俩他不是很喜欢的造型后,尤为喜欢的奥迪a6l。 他算是挑花了眼。 这些当然都是好车,尤其是奥迪a6,那是十足的好车。德国原装进口,落地52万八,还要加价两万…… 李木看著就喜欢。 可他也清楚,一旦买了这车,他就肯定没法在同事们面前开了。 太高调。 有违被骗哥的教导。 可架不住……他是真喜欢这款奥迪的造型。 正犹豫的时候,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竟然是范栤冰打来的。 “喂,范爷?” “哈。” 听到这个称呼,大明星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问道: “李哥,在做什么呢?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这会儿不行……我在外面忙呢。” 李木盯著展厅那台奥迪,直勾勾的说道。 就像是看著西施一样。 这下,范栤冰那边无语了。 心说这饭怎么这么难约呢。 但……別人没空,那就没办法了,她只好说道: “我下午就走啦。” 李木一愣,问道: “要走?” “嗯,《少包2》上星有了眉目,要去江苏。这边16號的日子已经確定了嘛,宣传工作也做完了,就没什么事情了。” “那好吧。我还说改成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呢,我请范爷吃饭。” “哈~” 別管李木是不是客套,范栤冰那边的声音倒满是笑意: “今天看来是不行啦,不过我们可以约改天呀。” 李木一愣: “你还要过来?” “不,我的意思是,李哥什么时候来燕京?让我尽地主之谊呀。” 李木迅速眨了眨眼,心头泛起的第一丝涟漪產生了一个很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幻想破灭。 取而代之的是理智: “你已经决定投资房地產了?” “嗯,昨天在酒会上,认识了一些人,聊起来这方面的產业时,大家都挺看好的。你们都是成功人士嘛,眼光肯定没问题。你们都看好,我觉得……我就更没必要犹豫了。不过……李哥你也知道,我资金不多,这几年连走穴带gg、片酬的,全部身家也才一千万出头。” 说到这,范栤冰话头一顿,给了李木一个消化的时间后,主动说道: “李哥,燕京这边均价虽然在四千五左右,但一些小区地段不同,价格上下也有浮动。不过……如果多买几套,价格肯定有优惠。你看……你要是感兴趣,什么时候咱们约时间,你来这边看看?” 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想和这个带著神秘感的男人合作。 而她这邀请確实也说到了李木的心坎上。 毕竟按照轮椅哥的说法,九月份,燕京申奥成功了。 据说当天燕京的房產,尤其是燕京北边的地皮真的是坐地起价,当天就有一个夸张的涨幅。 所以八月份,他肯定要把这个事情落实的。 於是,他应道: “哈,好啊。那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见他答应,范栤冰那边神色立刻一喜: “李哥你呢?一般都什么时候有空?” “赶个周末吧,如何?比如你下周、下下周,如果確定周末有空,那提前说,我提前做准备。” “哈,那好呀。那等我忙完,第一时间联繫你!到时候我可就在燕京恭候李哥大驾啦!” “好的。” 李木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那李哥你先忙,咱们燕京见?” “嗯……等下。” 忽然,李木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 “范爷,问你个事情。” “嗯嗯。” “雅阁、凯美瑞、还有奥迪……你喜欢哪个?” ? 电话那头,酒店里的范栤冰忽然一愣。 隨后笑道: “干嘛?李哥要送我一辆车么?哎呀,可別,太客气啦。” “呃……” “哈哈,开玩笑的。不过,如果要我选,我会选奥迪。” 范栤冰说著,眼里浮现出了一个周身似乎围绕著一股神秘之风的人形轮廓。 顺著这份心意,她用一种非常高情商的话术说道: “我觉得奥迪更適合李哥。精致、內敛、奢华中又带著一份高级感与神秘。和你很配。” 几秒后…… “好,谢谢。” “不客气,看来下次我再来广州,可以坐奥迪啦?” 几句话的功夫,她便在李木面前展现出了一种……异於常人的高情商,或者说熟稔的人情世故。 而內心也彻底做出决定了的李木心情大好,轻笑了一声: “哈,没问题。一言为定!” 第32章 上岸的老千 五十二万八,不讲价的同时,还要加价两万。生意能做成这样,也算是让李木长见识了。 奈何,他是真的喜欢,也只能咬著牙掏了那两万的加价,然后在销售那句“不確定,最快一个月就能提车”的无语中,老老实实的给了定金。 然后带著一种期待得不到满足的落差,他又跑了一趟电信局,申请了adsl宽带后,才返回了单位。 到单位时候已经快2点了,但隋宽竟然不在。李木也没问他去哪了,而是坐在工位上休息了一会儿,一直到下午上班的工夫,他去了二楼的《周刊》的办公室,找到了一个岁数看起来和別哥差不多大的周瀟瀟编辑。 “周姐,您好,我是李木,咱们报社的实习记者,现在跟著別言-別哥在跑採访。这是我们组採访《少包2》剧组时,范栤冰老师的一份专访,別哥让我拿给您审一下。” “呀,別言带新人了呀?” 对於李木主动说明的来意,周瀟瀟一脸好奇。 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小靚仔说道: “我以为他打算一直偷懒下去呢。恭喜你呀,你挺幸运的,你別哥实力强人脉广,跟著他你算有福气啦。” “呃……嘿嘿。” 李木笑著点点头,而周瀟瀟这才打开了他的採访稿。 瞬间眼睛一亮: “哟,字不错。” 夸讚了一句后,她开始看这篇文稿。 並且因为之前李木已经按照方小芳的思路,给这稿子过了一遍“筛”,所以等对方看完后,稿子上面却並没有多少红笔记號。 接著,周瀟瀟满意地点点头: “稿子大方向没什么问题,你別哥有说照片什么时候拍么?” “已经拍了。是东方明珠传媒公司那边自己拍的,说是底片会送过来。” “唔,那行。把我画圈的地方都修改好,再交上来就可以啦。记得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实习记者对文章还是有指標要求的。” 她似乎跟別言的关係很好,还专门提醒了李木一句。 李木点头致谢,拿著稿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开始修改。 等修改完,报社已经下班了。 其实坦白地讲,在《南都报》上班真挺轻鬆的。虽然记者这个职业就註定了有新闻的时候,別管是下班还是休息,都要赶紧拎著相机话筒往前冲,但论及办公室內的氛围,却並不算多卷。 恰恰相反,在李木看来,它还挺扁平化的。 把重新誊抄好的稿件放到了抽屉里后,他收拾好了东西返回了家中。 等路过游泳池时,他看著里面那些戏水的人,想了想,直接上楼换了一套衣服下来。一头扎进了泳池之中。 而游到快天黑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网球场里面有人在上课。於是又去问了下价格。 还行,不贵,一个月才550块。 十二节课。 他果断报了名,又交了两百块的球拍费用,约定了明天早上的晨练时间后,这才返回了家中。接著,他就拿起了那本《围棋初解》,结果看了一会儿后,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似乎明白怎么下了。 只不过,傻乎乎的自己只买了书,却没买棋盘和棋子。 如果想继续研究,就只能干瞪眼。 他忍不住被自己蠢笑了,可笑意褪去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深思。 遇到了老千哥,他会了千术。 遇到了被骗哥,目前似乎还没啥体现。 接著是轮椅哥…… 这些未来的他会的东西,似乎……自己可以继承? 这么神奇的么? 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前想后,也没个答案。最后,他拿出了名片夹里的那张赵峰瑞的名片。 按照轮椅哥的说法,这人暂时不用著急联繫,因为那所谓的hao123的创始人现在还没从网吧辞职。等对方辞职后,成立了公司,面临经济危机时,已经是冬天了。 在这之前,不要冒然联繫。因为这些中介的职业属性,就意味著他会给经常给你推荐项目。 一个客户在他那边连续几次拒绝后,对方可能就会升起一些诸如“对投资不感兴趣”的印象,到时候如果错过就不合適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多“偶遇”几次,让对方主动来找他。 轮椅哥的时间线里,他就是这么做的。 李木觉得有道理,思虑片刻后,把名片给丟到了一边。 沉稳下来。 他对自己说道。 別急,別盲目。別跟……被骗哥一样。 一边想著,他打开了那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他对电脑……只能说会用,但不精。 打字速度慢,会玩游戏,有qq號。可却没多大癮……至於原因也很简单,家里穷,2块钱一小时的网费,对他而言太贵了。 而摆弄了一会儿后,因为是新做的系统,里面也没什么游戏之类的。 他便没了兴趣。 转头拿起了一本在书店里买的《胡雪岩全传》读了起来。 一夜无话。 周五一早,六点半,他准时出现在了网球场。 教练姓刘,皮肤黝黑,尤其是大腿上的顏色,看著跟黑人一样。 递给了他一只新球拍,他站在几个退休老头老太太中间,开始一板一眼的学起来了网球的正反手姿势…… 一个半小时后,下课。 他回家冲了个澡,直奔驾校。 路考他其实没怎么练过,但不重要。 给了驾校的人一百块钱后,副驾驶上的考核老师无视了他的所有小错误,直接给予了通过。 周一,他就可以去拿驾照了。 而回到了单位的时候,他发现隋胖子竟然还没在…… 心说这胖子是去哪了? 带著纳闷,他赶著上午下班前,把重新誊抄过的那份稿件交给了周瀟瀟,开始过三关。 周瀟瀟確认了没问题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 他给別言打了个电话。 “喂,別哥,范栤冰的专访稿周姐已经过了。作者栏的名字我写的是你,我,隋宽写么?” “小隋就不写了,他发的是报纸那边的报导。” “好的,我明白了。” “嗯……” 別言应了一声,忽然问道: “小李,你怎么看出来那个建斌不对劲的?” “呃……” 李木一愣,但还是回答道: “洗牌手法。” 他选择了实话实说。 自己又不打算赌博,更何况十赌九输,別哥这种喜欢打牌的人,如果能让他明白赌博的坏处,也算是做好事了。 “老千有一种手法,叫序牌。能快速记住扑克里所有位置,通过这些手法来骗人。他的手法很一般,估计要么是没天赋,要么是才入行没多久。被我看出来了。” “……” 別言那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 “你懂这个?” “嗯。” 李木应了一声: “懂,但我上岸了。” “……” 別言那边又沉默了几秒,隨后问道: “那德州扑克呢,你懂么?” “……啊?” 第33章 小爱是谁? 李木的本意,其实是提醒这个喜欢打牌,並且似乎还喜欢通宵打牌的“师傅”,十赌九诈,十赌十输,这玩意最好別碰。毕竟老千哥的例子摆在那,虽然他现在莫名其妙的也会了这门技术,甚至脑子里还会根据情况不同,蹦出来一系列的“知识”。 但赌博的本质就摆在那。 更何况老千想要耍一个普通人,简直太简单了。 別哥如果能明白这道理,那就赶紧把这赌博的恶习戒掉,或者说……以前一晚上千把块,现在一晚上百十块,那也算是变相止损了。 可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竟然反过来问自己会不会德州扑克。 德州扑克是啥?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马上就“明白”了。 五张公牌……两张手牌……同花顺,葫芦…… 一系列几乎可以说是本能的思维就自动浮现到了他的脑海中。 其中还包括作弊手法。 而別言那边见李木不说话,就继续问道: “德州扑克,你可以操控纸牌么?” “……別哥,我不赌博的。况且,赌场上用千术,会被剁手指的。” 李木生怕別哥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赶紧拒绝。 我要是一穷二白也就算了,四千万在手,你让我跟你去赌场赌別人会不会剁萝卜? 可算了吧。 不过別言听到这话后,迅速否认: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德州扑克要有一个荷官吧?发牌的那个。” “……嗯。我知道。不过,別哥,我不赌博的。” 他不得不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的原则底线。 直到別言问出了一个很另类的问题: “那……如果我想让你帮我输钱给另外一个人呢,你帮我输,不贏!就输钱给对方。” “?” 李木无语了: “意思是咱俩做局,输钱给別人?” 他刚心说这不是有病么。 就得到了別言那边的確认: “是的,不贏钱,而是输钱给对方。” “……” 李木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种要求他真第一次见。 “能做到么?” “这个……倒是能。如果是一起打,別人当荷官,那需要將来配合,但要是让一些老千自己当荷官,那基本上就是想让谁贏让谁贏,想让谁输谁就输了。不过……別哥,赌场里一般不会让別人当荷官的,都是他们自己培养……” “不去赌场。去赌场做什么?我指的是私人牌局。玩筹码那种,小李,你能做到?” “这倒是能。別哥,你的意思是?” 他有些猜不透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了。 但別言那边在沉默了几秒后,却说道: “没事,就是问问。你小子藏的可够深的……哈,行,没什么事情了,掛了。” “……好的。” 电话掛断,李木有些纳闷,毕竟正常的“赌徒”可不会提出来这么奇葩的要求。 这是要干嘛呢? 琢磨了一会儿也没个所以然,不过马上他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小李,你去这个地址。” 办公室里同样是资深记者的王小泉走了过来,递过来了一个纸条。 “泉哥,这是?” 李木看著上面的小区地址不解的问道。 “这小区有个会气功的老头,每天都喜欢中午三伏天带著一群老头老太太练气功,说什么吸收正午的天地精华,你去採访一下。” “……” 李木有些懵: “正午?天地精华?” 王小泉似乎也觉得荒唐: “对。” “这天气?……不怕中暑么?” “唔,你这个方向不错。去採访一下,就以这个观点出发,让那些老头老太太注意下生命安全。这种小新闻我就不去了,交给你练手吧。” 一听这话,李木便迅速点点头: “好的,泉哥,谢谢了。” “嗯。” 收好了地址,李木看了下外面的天气,提著包走了出去。 而確实如王小泉所说,大中午头的李木赶到这个小区的时候,就瞧见了几个老头穿著背心裤衩,站在阳光下摆出了个硬桥硬马的姿势…… 几个老头都是满头大汗的模样,看的李木那叫一个无语。 大爷,你站阳光下身子都乱晃了,真不怕中暑? 而面对採访,几个老头还挺高兴,给李木科普了一堆什么气功冷知识,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说的一套一套的。可问题是广州的冬天哪里有三九? 他无言以对,拿著採访回到了报社,下班之前就赶出来了一个小文章。 还是没啥营养的那种,纯粹是充版面来用。 但实习记者的生活就是如此,天天哪有那么多大新闻……大家都是一步一步从实习一点点熬出来的罢了。 就这还要和本地部的人抢新闻呢。 只不过……隋宽去哪了? 带著这份疑惑,忙碌的一周算是结束了。 而就在李木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忽然,別言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喂,別哥。” “小李,你在单位么?” 別言那边语气似乎有些急促。 “在的,还没下班呢。” “好,你现在快点去火车站,我给你个电话,到车站后你联繫这个人,拿票……哦对,你先回家拿几套换洗衣服,咱们要出差去横店!动作快点!” 李木一愣。 出差? 虽然疑惑去横店做什么,但他还是快速应道: “好的,別哥,那我先去拿票?” “对,先拿车票,速度快点。” “好的!” 虽然不知什么情况,但李木还是赶紧提著包跑了出去。拦下了一辆车后,就直奔广州火车站。 而就在他快到火车站的时候,隋宽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李木……別哥给你打电话了吗?” 不知为何,他语气有些慌张。 “打了啊,要出差,给你打了?” “对,给我也打了……” 隋宽话还没说完,李木就赶紧提醒道: “那你赶紧回去收拾下衣服吧,我现在来车站拿票了。” 可他说完,隋宽那边就传来了慌张的声音: “我……我回不去啊!” “?” 李木一愣: “回不去?啥意思?” “我在外地……” “……外地?你去哪了?” “大万山岛。” 隋宽说出了一个李木有些陌生的地名: “那是哪?” “珠海这边一个小岛……我……来玩的,今天没船了,回不去……” “……” 虽然不知道大万山岛在哪,可一听这地名就知道他出海了。 问题是…… “你出海乾嘛去了?” “我……” 隋宽那边沉默了一秒后,来了句: “我带小爱来玩的。” 那么,问题来了。 小爱是谁? 第34章 《英雄》 “小爱是谁?你女朋友?” “……一时半会说不清,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回不去,这边一天就两班船,半个小时前刚开走,咋办啊?” 隋宽的声音有些慌。 可问题是能咋办? 李木也不知道。 虽然报社对外勤这块管理的很宽鬆,但归根结底,有些事情被发现与否是两码事。 他也爱莫能助,只好说道: “別哥怎么说的?” “我……我没敢和他说,咋办啊?” “……你这时候还敢瞒?赶紧实话实说啊。” “我怕他怪我啊!” “大哥,你来不了,別哥不是更怪你?你信我,赶紧实话实说,別到时候不见你人,別哥可能会更生气。” “啊,这……那……好吧。” 隋宽语气满是惊慌的掛断了电话。 李木也有些无语,心说这胖子还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想归想,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把別哥吩咐给自己的事情做好。 一路到了火车站,他拨通了电话號码后,对方是一个女声,李木说明了来意后,对方就让他去购票大厅门口等著。 片刻,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大姐走了出来: “李记者?” 俩人对上了身份后,对方就拿过来了三张火车票,李木看了下时间,8点32发车。 时间还来得及。 礼貌道谢后,这大姐笑著摆手离开了。 而李木则拨通了別言的电话: “別哥,票拿到了,晚上8点32开车。一共……三张票。” “嗯,好。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別言那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嘱咐道: “一会儿见。” “好的。” 李木掛断了电话,思索片刻后,给隋宽拨了过去。 “喂,你和別哥说了没?” “说了……別哥说没事,其他就没说什么了。你们出差要去哪啊?” “横店,不过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那……好吧。” 隋胖子那边声音终於不那么慌了: “那咱们周一见。” “嗯。掛了。” 电话掛断,李木直接返回了住处。 在上次吃过的茶楼简单吃了口东西后,便收拾了几件衣服,等6点多快7点的时候,他就出发了。 接著在7点半多钟,等到了同样一副出差打扮的別言。 “別哥,票给您。” 李木把三张车票都给了別言。 別言接过,看了一眼后,说道: “走吧。” “嗯,咱们去横店是有什么採访任务么?” “对。” 俩人一边往站里走,別言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张一谋在准备一部新片,叫做《英雄》,周日开机。” 李木一愣,隱隱约约觉得这片名有些耳熟。 但这个想法还比不得他的惊讶: “老谋子要开新片了?这次……还是巩莉演主角么?” 別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俩人在95年就分手了。” “呃……好吧。那咱们这次去是要採访张一谋?” 別言更无语了。 打量了一下满脸天真的李木,忽然一乐,点点头: “对,你,去採访张一谋,和他约个专访。” “……我?” 李木下意识地指著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 別言笑著问道: “对,任务简单吧?” “……?” “哈哈。” 兴许是李木那呆滯的反应太搞笑,別言笑著摇了摇头: “採访就別想了,老谋子这次是下了死命令,剧组拍摄期间禁止一切採访。別说你个愣头青了,就连我,想约也没约上。” “那咱们是去做什么的?” “去拍照片。虽然老谋子不接受採访,但我和新画面的人约好了,可以拍几张剧组的开机仪式照片。算是独家,所以这次没什么採访任务,拍了照片咱们就回来。” 李木倒不觉得別哥兴师动眾。 实际上,新闻记者的价值之一,就是快人一步拿到第一手消息。 而別哥这几句话,就暴露出了他在影视娱乐圈的人脉深厚。 那可是老谋子,一般人连看人家一面都难得,他却能挖到独家。 確实挺厉害的。 但李木在听到这话后,想了想,还是问道: “那隋宽这边……要不要让他明天赶过来?” 別言微微一笑: “可以啊,只要他捨得坐飞机过来。不是我说,这一来一回赶上他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显然,他也知道了具体的情况。 接著他没再给李木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道: “我知道你俩关係好,但……小李啊,有时候人要先管好自己,再去管別人。更何况,跟著我,你们虽然不用跟其他实习生一样又是开会又是打卡,但咱们是记者,平时閒一点没什么,可真要有新闻的时候,要是到不了现场,那就是工作上的失职,你得明白这个道理。” “呃……” “更何况,咱俩也算是沾了隋胖子的光了。走~” 俩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广州站內的诸多候车室这边,结果別言並没有直接进入候车室,而是直奔旁边的软臥候车室。 可明明俩人的票都是硬臥。 別言跟看门的服务员展示了票,来了句: “別言,李木。我俩升了软臥,你们主任和你说了没?” 服务员立刻点点头,说道: “主任说票一会儿让人送来。” “嗯。” 別言就这么带著李木走进了软臥候车室。 而李木坐在舒適安静的候车室沙发上,看著手机里隋宽发来的“帮我问问別哥去横店干嘛唄”的消息,想了想,回復道: “老谋子新片开机仪式,去拍照片。老谋子那边不让採访,我俩拍了照片就回来。” 隋宽几乎是秒回: “我草!” 看著这俩字,李木没再回復。 毕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也没办法。 …… 软臥进站自然不用和普通候车厅一样挤,俩人在8点出头,就已经进到了火车的软臥车厢中。 並且还都是下铺。 李木是第一次坐这种t字开头的软臥,对各种设施看的还挺新鲜。而別言上车了就开始打电话,听內容是和横店那边的人在沟通,问剧组地址,以及各种安排之类的。 等电话打完,火车也开车了。 本来应该是四人的车厢竟然没上其他旅客,车厢里就他俩。 而刚刚换完了车票,別言转手就拿出来了一副扑克牌: “小李,来,露一手?” 他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李木。 第35章 再次偶遇 面对別言这个要求,李木倒不觉得意外。 点点头,接了过来。 而別言也顺势坐到了李木这边的铺上,俩人脸对脸。 李木拆开了扑克牌,拿在手里后,说道: “別哥想玩什么?” “德州。” 別言说著,指了指旁边: “四家玩。” “好。” 李木开始洗牌,只不过这次,他收敛了那从老千哥那继承的花里胡哨的洗牌技法,而是用了最普通的洗牌方式。 別言目不转睛的盯著他手里的扑克牌,直到李木问道: “切牌么?” “……好。” 听到他的话,李木的大拇指有了一个很细微的动作,接著就把扑克牌放到了铺上。 別言看不到,可在他的视角里,衝著自己的扑克牌堆中间,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一毫米的空隙。 这是一种名为“做桥”的老千手法,让扑克牌有一定空隙后,別人只要切牌,那么大概率就是顺著这个难以察觉的空隙,把牌分成两半。 但別言却並没有按照这个空隙切,而是捏起了薄薄的十来张牌。 见状,李木也不在意,只是等牌切好了后,他抓起了两叠牌。 乍一看,那切过的十几张牌放到了牌堆下面,但实际上隨著他手上微弱的动作,那十几张牌依旧回到了牌堆顶上。 千术入门技巧---假洗。 这时,他说道: “別哥,你想让谁贏?” “……这家贏吧。” 別言指著自己旁边的一处位置。 李木点点头: “好。” 於是,他开始发牌。 两张私牌一共发了八张,而別言看了下自己的底牌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直接亮开了。 对k。 想了想,他翻开了旁边那“家”的两张牌。 对a。 而另外两家,则是纯粹的杂牌。 接著,李木翻出了三张公牌。 a、a、10。 不用看了,当两个a出现时,別言旁边那家的牌型就已经成了四条。 而他自己的牌虽然是对a对k的两对,但还是输了。 接著,李木发了后面两张公牌。 对k。 这一局,四条a对四条k。 冤家牌。 別言如果真打,估计要输得很惨。 “……” 老大哥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用一种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的眼神看向了李木。 但李木却不多解释,而是继续问道: “继续么?” “……好。这次还是我下家贏,但不要这么巧合的牌。” “嗯。” 李木把牌收好,洗牌,依旧让別言切牌。 而这次,他乾脆是明牌发的。 別言这边是2、2。 而他下家则是3、10。 接著,李木翻开了公牌。 三张公牌为:2、3、10。 当看到公牌的瞬间,別言就知道,自己要跟了。因为他的牌本身就组成了三条。並且同样的道理,下家有一张和公牌组成的对10,也没必要弃牌,或者说哪怕想弃,也不是在这一轮弃的。 於是,李木翻开了第四张公牌。 一张3。 別言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果不其然,第五张公牌,发到了10。 別言的牌型是:2、2、2、10、10的葫芦牌型。 可他的下家同样是葫芦,只不过是三张10的葫芦。 依旧是冤家牌。 “其实这样已经有点刻意了,如果真打,完全不用这种冤家牌。有时候前三张公牌就足够让別哥你的下家锁定胜局,只不过有的时候做局人会为了让你上头,故意给你希望,吊著你的胃口……” “……” 別言无声点头。 確实如此。 他经常打牌,所以太了解赌徒的心態了。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目光炯炯的对李木问道: “小李,这些……你从哪学的?” “呃……” 李木微微摇头: “这你就別问了,別哥。我也不能说。” “……好吧。那换个玩法,来扎金花。” 火车有节奏的咣当声中,李木把別言带进了“老千”的世界。 只不过,是担当苦主的角色。 而玩了一个多钟头后,李木向別言展示了一系列包括“发牌、做牌、做桥、假洗”等等一系列的老千手法后,老大哥终於被满足了好奇心,打了几个哈欠,躺在了铺位上。 “小李,等出差回来,你给报社提交个手续,办个港澳通行证。有时候咱们可能要跨区採访,这些手续你要弄齐全。” 冷不丁的,別言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李木一愣,隨后点点头: “好的,別哥。” 接著他打开了阅读灯,对著那本《胡雪岩》继续攻读,看著那位传奇商人神奇的一生。 別言翻了个身,看了一下这个实习生那副安静淡然的模样,眼里闪过了一丝欣赏和讚嘆。 夜,深了。 …… t字头的特快列车从广州到义乌,只花了十七个小时,比k字头的要快7个小时左右。 俩人到义乌的时候,是下午快2点。 十来个小时的火车哪怕是软臥,可却还是平添了一份旅途的疲惫。 更何况,这还只是义乌,离横店还远著呢。 不过好在別言提前安排好了一辆本地朋友的车,同样是桑塔纳。並且別言似乎对这边的路很熟,都没用李木翻地图,他就轻车熟路的走上了一条国道,直奔横店。 接著在快4点的时候,终於抵达了一片到处是工地的城镇。 这里,就是横店了。 把车开到了横店度假村,別言让前台把订的標间改成大床房,带李木办好了入住。 上楼的时候,別言说道: “车钥匙给你,你一会儿可以四处转转。横店这两年在全力发展影视城项目,以后估计要经常往这边跑,可以先熟悉熟悉。如果感兴趣,那边就是秦王宫,古装戏里的宫廷都在那边拍。” “好的。” 李木点点头,接过了钥匙。 他对这边还真挺好奇的。 於是,放下了行李后,他就敲了敲別言的房门,打了个招呼后,开车直奔秦王宫。 这边也到处是工地,不过好在地都很平整,好开。 他把车停好后,直奔宫门口。 只不过……凭心而论,第一眼的感官是这些建筑都挺粗糙的。 而就这粗糙的建筑门票竟然要50一位…… 正看著购票须知的时候,秦王宫门口出了几辆车。 与他擦肩而过。 李木也没在意,只是看著购票须知上那上午8点到下午5点的营业时间,心说今天应该是进不去了。 正琢磨著,忽然他手机震动了一声。 拿出来一看…… 发件人:范栤冰。 “李哥,你在横店?秦王宫?” ??? 李木一愣,下意识的东张西望。 她咋知道的? 第36章 两条路 这大明星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李木看著四下无人的秦王宫大门口,一脸的惊讶。 这是在哪呢? 他想了想,回復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的在?” 大明星几乎是秒回,紧接著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木接通: “喂,范爷?” “……李哥,你现在是不是就在秦王宫门口呢?” 范栤冰那边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惊讶。 “对,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刚才没留意到有几辆车从里面出来么?我就在车里面……你来横店干嘛呀?” “有採访任务。” 李木顺著她的话扭头看去,依稀能看到几台车辆的影子。 心说这也太巧了…… “这也太巧了吧。” 范栤冰的语气里多了一份笑意: “还说下次见面要在燕京呢,没想到在这里就碰到了。你现在是要去採访?” “没,我第一次来这边,这不对拍摄地好奇么,来转转。” “啊?那你应该转不了多久了,除了拍摄的剧组,游客他们5点就关门了……誒你住哪?” “横店度假村。” “啊?” 电话那边的语气愈发惊讶了,接著便是一阵笑声: “哈哈,那还真是巧。我也在。” 听到这话,李木心说自己和这大明星还真有缘分,於是笑道: “那我是不是能和你偶遇一下,一起吃个饭?” 毕竟爽约了人家两次,於情於理该主动一些了。 奈何,他没得逞: “今晚不行啦,我今晚有个饭局。你知道马伟壕导演么?” “不是很清楚,哪一位?” “《星光俏佳人》和《算死草》的导演。” “周煋驰那部电影?” “对,他要开个新片,这次是来横店取景的,我前段时间参加了试镜,这次特地来见马导一面,晚上要一起吃饭。” 一听人家有事,李木也就没打算继续纠结,於是笑道: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能抵消一次?” 他说完,范冰冰那边是反应了一下后,才懂了他的意思: “哈,那你还欠我一次。不过……一会儿如果结束得早,我们酒店里可以再约。刚好,我有点想法想和李哥你聊聊。” “那行,那我等你消息?” “嗯。” 约定完了晚上见面后,李木掛断了电话,也就没了往宫门里走的意思。 毕竟这都快下班了。 而就在这时,宫门里忽然走出来了许许多多群演,人群呜呜泱泱的。李木有些好奇的看了一会儿,隱隱约约就听见了这些群演的声音: “誒你说这次老谋子拍了个什么故事啊?” “不知道,你去问,问完告诉我。” “……我?” “反正我就希望剧组的盒饭能好吃点。” “今天发我那套鎧甲瘦,妈的,差点勒死我。” 李木心思一动。 这群人……难不成都是张一谋新片的群演? 他想了想,迅速拨通了別言的电话: “喂,別哥,我在秦王宫门口看到了一群下班的群演,人好多,估计得有一两百號人。我听他们聊天,这些人应该是《英雄》的群演,我要不要去採访一下?” “別。” 別言二话不说,就给李木拦住了: “你不要去採访,就当看不到,直接回来吧。” “呃……不採访吗?” “嗯,你先回来我再和你说。” “好吧。” 电话掛断,李木看著这些勾肩搭背聊天的群演,眼里闪过了一丝遗憾。 不让採访就算了吧。 还是別自作主张了。 於是,他绕过了这些人,回到了桑塔纳前,一脚油门,朝著横店度假村而去。 等回到了酒店,时间是五点出头,他敲响了別言的房门。 別言开门,看著多少带著点风尘僕僕之意的实习生,直接把李木让了进来,问道: “他们人多么?” “很多,至少一二百號人,我听群演们说还发了鎧甲……” 把自己道听途说的话都敘述了一遍后,別言点点头: “嗯,这次的电影確实是古装片。只不过不知道具体讲了个什么故事。” “那为啥不让我去採访呢?” 看著不解的李木,老大哥笑了笑,自顾自的点了一颗烟: “嘶~你觉得一个群演能知道多少?他们最多会和你说自己在戏里时干嘛的,然后问你要个五十一百的採访费。可是,小李,你想过么?一部古装电影里,群演能干的活就这么多。要么躺地上装尸体,要么就是走在大街上当百姓,或者是穿鎧甲当军卒,无非就是这些。怎么?你还能混进群演组里,去剧组现场看?” 他一说,李木的眼神立刻一动。 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別言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嘴角一抽: “小李,咱们是记者,不是狗仔……该有的一些底线,还是要有的啊。” 李木訕笑: “我不是想出新闻么。” “新闻不是你这么出的。” 別言摆了摆手: “或者说,我不建议你选这条路。” “路?” 看著有些疑惑的李木,別言点点头: “嗯。记者呢,无非就是两条路。一种,就像是你今天的想法那样,不考虑未来,只想发新闻。或者说,无论是否会冒犯別人,都要以挖掘新闻为第一要素。但你想过没,人家不想让別人知道的新闻你发了。那么好,我作为张一谋,明明我对媒体严防死守,可偏偏你还是挖掘出来新闻了。厉害么?当然厉害。但挖掘到了新闻你总是要发的吧? 我一看,嗯,《南都报》,这个叫李木的记者发了。 那好。我记住你这人了,以后不管什么消息需要给媒体的时候,对別人都是笑顏笑语,到你这就是公式化对待,甚至都不见得会给你採访机会。你说你是亏了还是赚了?更何况,如果是张一谋一个人也就算了。一旦你继续走这条路,那么可能你所涉及的行业里的人都要躲著你走,避你不及。那时候,你的新闻接受渠道会越来越窄,路,也会越走越艰难。你想要这样么?” 他的话,成功让李木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李木说道: “可记者本身就是要以挖掘第一手新闻,实事求是为准则……” “那你明天去拍的照片难道就不是第一手新闻么?” 別言反问,接著微微一笑: “而这,也就是我想对你说的第二条路。” 第37章 提醒 “想过么,小李。为什么报社里那么多记者,《少包2》的人只找我约了专访。” “……” “为什么张一谋的新片对所有媒体严防死守,偏偏新画面的人给我开了一个口子,让我能去现场拍几张开机仪式的照片。” “呃……” “瞧,这就是我要说的。记者以挖掘新闻为第一准则,不错。但法理之下无外乎人情。说白了,相处关係,也是一门学问。而我能拿到新闻的主要原因之一,其实就是我知道怎么去和別人相处,成为朋友。而《少包2》的发行方,就是我的朋友。同样的道理,新画面里也有我的朋友。朋友嘛,理应互相帮助,各取所需。” 別言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炫耀、自负,只是如同现实一样理所应当: “这次我拿到了独家新闻,而过一段时间,这片子需要宣传的时候,同样我也要出一份力。但你换个角度想想,能在张一谋的新片宣传时,出一份力,从侧面而言不也是又拿到了一条好新闻?” “可如果这片子质量不行呢?” 面对李木的反问,別言耸耸肩: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隋宽在《少包2》的宣传稿里別写太多讚美之词?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尺度,要靠你自己的经验来判断这片子的好与坏了。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朋友间的各取所需,不是么?” “……” 李木沉默。 思索。 接著便明白了別言的意思: “我明白了,別哥。就是维持一种相敬如宾的状態?” “聪明。” 別言眼里闪过了一丝讚赏。 確实,小芳没说。 这小孩儿……確实不错。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日接触下来后的观感更是如此。 正想著,李木忽然说道: “对了,別哥,范栤冰也在横店。还有《算死草》的导演马伟壕……” “?” 別言一愣。 片刻,知道了前因后果的他有些惊讶: “你私底下和范栤冰联繫的很多?” “多到不至於,只是偶然遇到了。也算是……缘分吧。” “哈,那挺好。” 別言笑著点点头: “这不就是你自己的人脉了么?记者的人脉,其实就是从这一点一滴中慢慢积攒的。你做的不错,范栤冰的势头虽然不如李栤冰火,但作为前期投资,绝对是够了。等有机会,陈瑾理再找我吃饭,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吧。华谊他们这两年野心挺大的,你多和他们打打交道,绝对不缺新闻。” “好的,別哥,我懂了。那晚上我和范栤冰见面要侧重一些方面么?” “閒聊唄。问问电影的事情,拿个小新闻。没新闻的时候,可以发。但更好的选择是等她或者他们主动来找你的时候再发。” 几句话的閒聊,老大哥就教了他一些很值得受用的道理。 让李木有种获益匪浅的感觉。 並且…… “况且你可以提醒一下她。” 別言捻灭了烟,语气轻鬆: “港圈那帮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除非是他们主动求你,否则,若是你求他们,这群人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目前她签了华谊,最好一切在公司的授意下往前走,否则很容易给人一种三心二意两面三刀的感觉。並且,姿態越低,港圈那帮人越不会拿她当回事,让她自己多考虑清楚……当然,这话別说是我说的,用你的口吻告诉她。” 李木一愣。 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片刻…… “我明白了。” “嗯。唔,五点多了……走,吃饭去。本来今晚想带你去按个摩,感受下横店小演员们的温暖来著,看来不凑巧了。” 李木被嚇了个激灵。 生怕自己莫名其妙的在下次遇到隋宽时,也来一句“我告別处男了”。 赶紧摇头: “別哥你还是自己享受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啊,年轻。” 看著他那一副纯情模样,別言嗤笑了一声。 又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 “走,吃南马肉饼去。” …… 南马肉饼吃著其实也就一般,作为北方人,至少李木觉得这肉饼不比老家的锅盔。 而吃完了饭,別言就开车走了。 看起来他对横店还真是挺熟的。 李木回到了房间,閒来无事就继续捧著书在读。 不过在火车上看著还颇有趣味的《胡雪岩》如今有些味同嚼蜡,他索性就换了那本《围棋初解》来看。 结果看了一会儿后,又觉得缺了点味道。 毕竟自从听从了轮椅哥的建议,用围棋来锻炼所谓的“布局”能力,適应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磨礪后,书他在看,但围棋却还没买。 但酒店大厅那个名品柜檯里,他看到有围棋盘。 於是直接走出了房间,打算买回来练练手。 来到了楼下,他站在柜檯前,对柜员指著那掛著售价“480”的棋盘说道: “我买了。” 柜员都有些意外。 心说这生意做的这么干脆的么? 不过作为目前横店最豪华的三星级宾馆,平日里主要对接剧组、明星、以及领导视察的度假山庄柜员还是表露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迅速拿出了礼盒要打包。 但李木却摆摆手: “不用打包,直接拿给我就行。” 棋盘和两个装著黑白棋子的盒子是用保鲜膜包起来的,他拿著正好。 自己下,何必用礼盒多此一举。 於是,付款后,李木端著棋盒刚扭头,忽然一愣。 “哟,范爷,这么巧。” 看著打扮的精致,一副要出门模样的范冰冰,李木笑著打了个招呼。 “李哥。” 范冰冰虽然惊讶,但反应却不慢。 笑著打了个招呼后,目光顺势落在了他手里的围棋盘上。 先是一愣,隨后笑道: “李哥这是……?” “长夜漫漫,围棋作伴。” 合辙押韵。 “原来如此。” 范冰冰笑著点点头,心说你爱好还挺高雅…… 接著她说道: “我出去吃饭。” “嗯,回见唄。” “哈,好的。” 俩人就此別过。 只剩下了一阵香风。 李木端著棋盘一路回到了房间,连拆封,带开盒的。 片刻…… “嗯,不错。” 他满意的点点头。 五子连线。 这盘棋,我贏了! 第38章 李哥教我 当初,轮椅哥建议他可以学学围棋,锻炼一下自己的思维布局能力时,李木的第一反应是: “我不会啊。” 而面对他的话,轮椅哥的回应也很简单: “不会,可以学。做任何事都是如此,不是一句你不会就消泯掉这种可能性的。” 李木觉得有道理。 不过…… “我……或者你有下围棋的天赋?” “坦白的说,並没有。实际上,我的水平很臭,连业余都谈不上,最多算是爱好者。” “……这么臭?” “是的,但我却总是能贏。” 带著些许的强盗逻辑,轮椅哥笑得很淡定: “全身瘫痪的人,时间会变得很漫长。而一盘棋能打发小半天的时间,总是很值得的。更何况,居安思危,走一步看三步,这点……对任何人而言都很重要。所以我才建议你试试。当然了,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同为初学者的人,俩臭棋篓在一起还是挺欢乐的。” 后面那句话,李木纯粹当放屁。 你菜,不一定我也菜不是? 没准我是个小天才呢。 带著这个想法,放下了玩闹的心態后,李木开始认认真真的下出了第一枚棋子。 並且还是和自己对弈。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循环。 初学者並没有那么强的所谓黑白区分,他落下了第一颗堪称“羚羊的角掛树杈上”的一步妙棋后,第二颗棋子捏在手里,不自觉的,他就开始头脑风暴。 按照围棋的规则,无非就是要断了对方的“气”,但同样也要兼顾自己的发展。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暂时无视棋盘上的黑子,自己发育? 可我本身就比黑子落后一步,发育比別人慢,黑棋要是来堵我呢? 我要不要先发制人? 可先发制人的话,自己不就没有基本盘了? 万一陷入被动咋办? 你瞧。 初学者的思维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尤其是他这种自学的人在没老师指导的前提下,直接就进入了死循环。 时间很快一晃,五分钟过去了。 展开头脑风暴的李木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然后…… “我避他锋芒!?” “妈的,把船靠过去!” 莫名其妙的,他脑子里就蹦出了这么两句。 然后把白子贴到了黑子旁边。 接著,当他拿起了黑子的时候…… 循环再次开始了。 以平均三五分钟才下一子的速度,“磨棋居士”以黑白手谈分別落下了三五子后,一个小时时间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头有点晕。 脑子里各种想法迷迷糊糊的让他口乾舌燥。 而看著棋盘上那足以让国手羞愧自杀的一步步妙手,他忽然就懂了…… 臥槽,围棋可真深奥…… …… “唔,別记者?” 接近9点,从外面带著些许酒气返回的范栤冰忽然一愣。 而带著个模样周正女孩正打算进酒店的別言也有些惊讶。 心说这也太巧了。 下午小李和你碰见,这晚上就来堵我了? 更何况…… 別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打算领回屋的漂亮女孩。 而范栤冰自然也看到了。 但,在明白了一些事后,她便用一种很公式化的客套笑道: “真巧,在这遇到你了。” “唔,是啊,范老师,您好。” “嗯嗯,別记者,我这边还有些事,咱们改日再联繫哈。” 她直接指著一个方向,表示自己还有事。 而別言则礼貌点头: “好的。” 接著就带那女孩一起走进了酒店。 范栤冰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直到別言的身影消失后,想了想,对旁边的助理说道: “走吧。” ……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把还在纠结到底是舍一颗白子被围死后,搏能不能吃掉三颗黑子,还是说救那颗白子出困的李木给叫回了神。 他一看来电人,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范爷。” “哈,李哥,没打扰吧?” “没啊,你忙完了?” “嗯,今天结束的还挺快的。你在哪?” “房间里。范爷,你看上哪聊天比较方便?” “唔……” 站在二楼咖啡厅门口,看了一眼里面坐了不少客人的范栤冰略微思考后,便说道: “李哥,你喝茶么?” “茶?知道了,二楼的咖啡厅是吧?” “不,我的意思是,我带茶叶去找你吧。聊天还是找个私密点的地方比较好。” “这……你不怕出緋闻?” “没事,我带著助理呢。” “那也行,我给你发房间號……” “嗯嗯。” 电话掛断,范栤冰对助理说道: “上我房间把茶叶和茶具拿来,到这个房间找我。” 助理点头,快步离去。 片刻,李木的房间敲门声响起。 “来了。” 他快步来到了门前,打开了门。 “李哥。” 带著几分酒醉的大明星笑顏如花。 李木微微一笑,让开了身位: “范爷,喝酒了?” “嗯,不到半斤。” “嚯~海量。” “哈哈,还好吧。我助理去拿茶叶了……李哥你就住这?” 看著比自己那套间直接少了个客厅的普通大床房,范栤冰有些惊讶。 这个带著点神秘感和高级感的年轻富豪……住普通大床房? 李木点点头: “对。” “这……条件会不会太差了点?” “不挺好的么?” 李木无所谓的耸肩: “而且太贵的房间我们报社也不报销呀。” 范栤冰一怔…… 这才想起来,对方是记者。 可一想到这,她就有些好奇……明明都是广发银行的大客户了,讲道理不缺钱吧? 怎么还做记者呢? 不过她倒没问,只是目光落在了靠窗的那个小桌板上的围棋盘。 看了两眼后,颇为好奇的问道: “李哥,你懂下围棋啊?” “我……” 李木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吹自己和聂卫平称兄道弟五五开。 很实诚的说道: “刚开始学,今天是第一次下。” “真厉害,我完全不会。” 说著,她坐到了棋盘前。 倒不是说她多感兴趣,而是这房间除了床,就这茶几旁边的两把凳子,不坐这,就只能坐別人的床了。 不是很合適。 而听到她说“我不会”的言语后,李木下意识的说道: “不会可以学,做任何事都是如此……” 说到这,他话头一顿。 紧接著就迎上了一双诧异的眼神。 “呃……” 李木尷尬的张了张嘴,说道: “总不能因为一句不会或者不行,就消泯了任何一种可能性嘛,你说对不对。” 范栤冰又一愣。 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其他…… 她忽然感觉,这男人身上那股高级感和神秘感再次席捲…… 於是,下一秒,她笑道: “说得对,那……李哥你教教我?” 她发出了邀请。 第39章 给她打开一扇窗 “不敢说教,我也是刚学。” 好歹李木对自己的水平算是有点逼数的,並没有显摆,而是指了指床头上的那两本书。 范栤冰就瞧见了那本《围棋初解》。 先是愣了一下后,忽然笑道: “李哥意外的坦诚啊。” “这东西有什么瞒的?” 李木耸肩,坐到了她对面,一颗一颗的把棋子收起。 “先说好,我是绝对的初学者,最多就是把规则给你讲明白。但你要让我下指导棋……我水平根本不够。实话实说,我今天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下棋,之前都是看书来著。” “嗯嗯。” 范栤冰笑著点头: “那不刚好么,你把规则跟我说明白,咱俩应该能斗个旗鼓相当。” 这话说的跟俩人是什么宿命的对手一样。 李木应了一声,接著忽然问道: “你刚才电话里说的想法是什么?” “唔……” 范栤冰一愣,接著便说出了一个地名: “海淀。” 捡棋子的李木手一顿。 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大明星。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会儿一抹红润攀附脸上的她……在灯光下多了几分嫵媚。 看了一眼后,李木挪开了目光,继续分拣棋子,一边说道: “你是觉得海淀是燕京大多数好学校的所在地,把房子投资到那,以后升值空间会很大?……唔,不仅如此,换个角度考虑,作为首都,燕京的教育资源肯定是全国最好的地方。而全国各地的一些想让自家孩子得到更好教育资源的家长们,如果有能力,都会想要来燕京。到时候海淀那边的房子可能会供不应求,市场一片大好,对么?” “呃……” 范栤冰张了张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实话实说,前面,李哥说对了。但后面……她没想到。 其实说白了,往海淀投资也不是她自己琢磨的,而是前两天参加了鼎金的酒会时,那几个富豪说的。 大家都比较看好海淀那边的资源,觉得房价一定会大涨。 她觉得有道理,並且经过了仔细的分析,觉得確实如此。 可李哥说的第二点,她是真没想到……或者说没想那么远。 但確確实实,对方的话是合她的心意的。 於是点点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李哥你认为呢?” “这话肯定是有道理的。並且,如果要买,我建议户型还不能买太大,就要那种小户型,五六十平方就是极限了。因为很多外地的家长就算把孩子送到了燕京,可绝大多数人做生意、或者是企业之类的基本盘也都在各自老家。他们不是移居燕京,只是想让孩子受到好的教育资源罢了。”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李木的话再次切中了她的心思。 瞬间,范栤冰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在她这颇有种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意思。 她没想这么远,但被眼前这个人一分析……一下子,她就觉得自己豁然开朗! 路,选对了! 他说的全对! 一下子,范栤冰的心就热了起来: “李哥你也这么觉得?那……咱们把方向往海淀看看?” 她发出了邀请,並且甚至脑海里没有任何对方会拒绝的念头。 这前景都如此清晰了,谁会拒绝? 可是…… “我没兴趣。” “呃……” 瞬间,范栤冰愣住了。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迅速回神,就在李木想起身的时候,快速说道: “应该是我助理,送茶叶的。我去开门吧~” 说著,她快步走到了门口,开门后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助理端著茶叶和一套茶具。 可范栤冰这次却改变了之前的想法,直接接过了茶具: “给我吧,你回去休息。” “?” 助理一愣: “啊?冰冰姐?” 三更半夜,酒店房间……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个清秀帅哥…… 冰冰姐……你这……不好吧? 可范栤冰却点点头: “回去休息吧,我和李记者聊下別的事情。” 小助理就这么被拒之门外了。 看著紧闭的房门,她想了想,拿出了手机。 片刻…… “喂,花姐……” …… 房间內,烧水壶发出了嗡嗡的噪音。 范栤冰撕开了一小包真空茶叶包,对李木笑道: “李哥,这是我走穴的时候,別人送的茶叶。地道的铁观音,我喝著挺不错的,咱们尝尝。” “嗯。” 李木点头,而范栤冰则站在水壶旁边问道: “李哥……不想投资海淀的房子?” “对。我对亚运村和北三环外的地方更感兴趣。” “亚运村?” 范栤冰瞬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地方……已经很成熟了啊。况且亚运会早就结束了……” 见状,李木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於是问道: “范爷,你知道咱们国家一直在申奥么?” “知道啊,都申了几次了吧?” 见她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眼神,李木耸肩: “这次也依旧在申请。就像是你说的,確实,从91年开始,咱们就一直在申奥。尤其是去年的雪梨奥运会,当初咱们和雪梨就差了两票。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奥运会是国家一直在推进的事情,从90年代到现在,咱们已经努力了整整十年。从这一点上来看,国家的努力和信心是毋庸置疑的,对不对?” 虽然有些没明白李木要说什么,但她还是不自觉的点点头: “嗯。” “而9月份,申奥就要出结果了。” “李哥觉得这次咱们会成功?” “成功与否,我不知道。但……咱们是做投资不是么?投资本身就有风险。而它的风险,是和利益掛鉤的。广粤这边有句俗话,叫风浪越大,鱼越贵。范爷,你想过么,如果这次咱们申奥成功,作为08年的奥运会举办地,燕京哪一块会瞬间成为大热区域?” 在范栤冰那疑惑的双眸中,李木问出了一个这位大明星之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或者说……关联性。 在她的概念里,房地產就是房地產,除了房价,和其他的根本不挨著。 可是现在…… 眼前这个带著神秘感和高级感的男人,却轻轻的为她推开了一扇窗户。 让她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第40章 菜鸡互啄 大概思考了半分钟,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范栤冰看了一眼手机后,接通了电话: “喂,花姐,有事么?” 李木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就听范栤冰说道: “我这会儿在和李记者聊事情,花姐,等我忙完给你回哈。” 接著,她掛断了电话。 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李木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如果申奥成功,那么,位於北三四环中间的亚运村就会成为奥运会规划地的门户。奥运会场地的申报不是早就確定了么,两边是挨著的。而一旦申奥成功,那么,就会有一批国家级的红利直接空降到那边。我有预感,那地方会瞬间成为无数投资人的应许之地。並且还是带著国家意志的那种。这种红利,我不打算错过。” “可要是没成功呢?” 范栤冰之前对申奥方面的事情並没有过多关注,此时此刻被李木把思路带过来后,听到他的话,她第一反应不是成功后的获益,而是如果失败了呢……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了。房地產,是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你承认么?” “……嗯,它的风险是最小的。” “对,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决定投资这一块。亚运村作为奥运村的门户和直接服务区,享受所有奥运配套红利,同时自身商业、商务功能全面升级。它是“价值重估”的典范。而如果失败……范爷,亚运村经过十年的发展,本身就是一个配套成熟的社区了,不是么?” 李木笑著耸耸肩: “就算这次申奥还是失败,那无非是它的房价增长周期跟著平均线去走,仅此而已。这是这份投资的保底。也就是说,无论怎样,只要燕京的房价每年一直在涨,这份投资它就绝对不会亏。” “可它万一不如海淀涨得快……” “瞧,这就是我为什么和你先说咱们的申奥歷程的主要原因。我说了,申奥部门自91年成立后,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甚至歷年燕京的规划,始终没有动北边那块为奥运会准备的地块,原因也在这。今年不行,那就申12年,16年,甚至20年……无论怎样,国家都不会放弃申办奥运会的念头。而只要成功,那么,亚运村附近依旧是奥运会的门户,它依旧会暴涨……范爷,投资界有一句话。” 坐在椅子上,他在水壶沸腾的气泡声中,看著靠在桌台前的大明星,语气淡然的说道: “要和时间做朋友。” “……” “hd区的发展潜力大么?诚然很大。但它毕竟距离燕京核心圈有一定距离。但就像是我说的,房地產,是有保底的。而在这个保底基础上,你是否愿意冒一些风险,去选择一个以一搏十的回报呢?还是追求一份平平无奇的稳妥投资,不求上限,只是追求安稳的下限?” “……” 范栤冰陷入了沉默。 沉默、皱眉、思索。 而李木也没催促,毕竟本质上,他有轮椅哥,可对方却没有。 需要思考是必然的。 於是,他重新拿起了一枚黑子,再次落在了棋盘的边缘。 “噠。” 棋子与木製棋盘发出了好听的碰撞声。 吸引了范栤冰的注意力。 只不过,她的眼神很空。 李木也不再多言,而是继续作为初学者,以一种新鲜感和好奇自顾自的摆子,体验著这份流传千年的对弈趣味。 直到…… 一杯清茶被端到了面前。 不知何时,眼神空洞的大明星已经泡好了茶,坐到了他对面。 “我一直觉得围棋挺难的。” “是很难。但规则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把对方的棋子围起来,断了对方的气,吃掉而已。” “……李哥这是初学?” “嗯。” “怎么会忽然对围棋感兴趣了?” “因为……有个朋友告诉我,这棋盘,便是世间万千的道理。生死、捨得、是非、曲直、真假、虚实……都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我可以下的不好,但用它来锻炼自己走一步看三步的本能,帮助会很大。” 莫名的,在范栤冰看来,对面这个男人周身围绕的那股神秘感忽然颳起了风暴。 可他面前的棋子布局……对她而言,却是依旧陌生。 根本看不懂。 但人有的时候总会对神秘抱有好奇心。 就像是刚才眼前这个男人拒绝了和她一起投资一块看似稳妥的地块,並且反手给她打开了一扇窗那样。 棋盘陌生,可她却忽然生出了一种嚮往的兴趣之心。 “李哥,教教我?” 今夜,太多的事情需要被消化。 去思考。 甚至今夜可能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对她而言,那些急需被思考的事情,却不抵眼前这一盘棋。 或者说……心底那一丝对神秘的嚮往与兴趣。 她有点想看看…… 或者说试图去看看。 看一看这个男人眼里的世界。 於是,李木轻轻点头: “好。那我先给你说规则……” 夜,进行中。 …… 围棋的规则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在於一个“围”字。 围对方的子,断对方的气。 把对方的棋子围在一起,吃掉,就能贏。 对於初学者而言,了解这一点就够了。 而接下来的攻伐,便全在这棋盘之中。 新手往往都是一根筋的。比如范栤冰,她的风格就很莽。 了解规则后的第一盘,就展现出了一种“把船靠过去”的锋芒。 不顾一切的撕咬著李木的一切。 甚至有时还会占得先机。 两边就以棋盘一角开始角力,谈不上任何大局观。 但逐渐的,范栤冰就放下了心底对一切问题的念想,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盘棋的思考。 她意外的发现,围棋……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只是黑白子,但偏偏,她感受到了那股如同战爭一般的惨烈。 我要弄死他,他要弄死我。 他吃我一子,我杀他全家…… 唔。 这游戏……有点过癮啊! 於是,一杯热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温凉。 而俩人面前的棋盘棋子也多了起来。 如果按照水平来定论,但凡一个能定段到业余的棋手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两边都错过了无数次一击致命的妙手。 或者说的更直白点,就是菜鸡互啄到连自己怎么贏都不知道。 可偏偏,下棋的俩臭棋篓此刻心中很畅快。 心神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充满了新鲜感的玩具。 乐此不疲。 直到…… “咚咚咚……” “?” 一阵敲击声让范栤冰迅速回神。 什么声音? 她循声望去,发现是墙壁那边传来的。 正纳闷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阵女人如泣如诉的低吟声传入耳中。 “……!!” 她眼睛迅速瞪大,紧接著,一股带著些许燥热的羞意立刻化作了红意,攀附到了脸上。 隔壁的人在…… 本能的,她看向了桌子对面。 可却没看到自己想像中那同样尷尬的双眸。 迎上的只有一张平静的表情。 捻动棋子,双眸平静。 一丝一毫都没被外界打扰。 她一愣…… 第41章 张一谋 围棋讲究个心境。 当心乱了的时候,棋就有些下不下去了。 而就以这盘的胜负而言,无论是中式的数子算法,还是日韩的数目算法,俩人其实都斗了个五五开。 想要计较输贏,都得最后计算。 因为俩臭棋篓还不具备看穿棋盘中的“势”的水平。 但这盘棋隨著范栤冰的回神,在察觉到对手迟迟不落子后,李木的精神也从棋盘中脱离了出来。这时,他才迎上了一对尷尬的双眸,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他一愣,紧接著立刻脸色变得尷尬了起来: “这……要不今天就这样吧。行么,范爷……我……有点困了。” “……” 看著从原本的心无旁騖变成满眼尷尬的李木,莫名的,范栤冰觉得他有点可爱。 但这情况確实有点尷尬,於是快速点点头: “好……我也困了。对了,李哥,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具体还不清楚,大概採访完了就回了。” “唔,我也是明天走。那……咱们约下周吧,如何?下周李哥来燕京?” 说著,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给她带来许多新鲜感与意犹未尽之感的游戏,说道: “我会备好棋盘和茶水的。” “行。” 李木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过干我们这行,有新闻得隨时走。到时候咱们再提前沟通?” “行,我反正就再忙两天,等把上星的事情弄完就回燕京了,等你消息。” “好。” 於是,在那女人的低吟声中,大明星和他礼貌道別,甚至走的还有些匆忙,茶具都没带走。 李木友好送別,而关上了门后,他听著那动静,心里难免也多了一份躁动。 但躁动也没啥用。 他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好在洗完澡出来时,那动静已经结束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 周日一早,不到8点,李木就吃完了早餐。並且还把昨晚范栤冰留下来的茶具还给了对方。 范栤冰还没起,让助理来拿的。 8点半多钟,別言打来了电话: “小李,下楼。” “来了,別哥。” 他提著包快步下楼,就看到了满脸疲惫之色的別言正站在桑塔纳前揉著腰。 李木也没多问,直接坐上了车。 “別哥,一会儿到那边了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不需要,咱们拍完照片就走,不用试图去和张一谋搭话,咱们到那就一个原则,闭嘴,听人家安排,拍照,拍完就走。” “好的。那今天回广州?” “嗯,下午的票。” “好。” “昨晚和范栤冰聊什么了?” “……啥都没聊,我俩就碰了一面,她喝了点酒,我就没多说。” “那话呢,你转告了么?” “呃……” 李木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別哥的“提醒”,尷尬的说道: “我给忘了。” “你小子啊。” 別言无奈: “那下次找机会提醒她,这是个人情。这圈子里,人情很重要。” “好的。” 李木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很快,桑塔纳就抵达了秦王宫。 而这次没买票,別言提前打了个电话,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个工作人员在等著了。俩人戴上了记者证后,直接跟著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初到秦王宫內部,李木还是有挺多好奇的,不过他只带了眼睛没带嘴。 很快就跟著工作人员来到了一片广场。 他无视了宫殿,而是直勾勾的看向了宫殿下面的那一撮人。 “!” 满眼惊讶。 那是……陈道眀? 梁潮伟? 张嫚玉!? 还有李联杰?唔,张子怡竟然也在!? 我去…… 这阵容…… 他瞠目结舌,这时,工作人员说道: “別记者,二位稍等,我和製片人说一下。” “嗯,好。” 別言没任何拿出相机的意思,而工作人员则快步朝著一顶帐篷走去。 “別哥,这些都不能拍是吧?” “嗯。” 別言点头: “等一会儿见到张一谋和张维平的时候,打个招呼就行。” “……好的。” 俩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很快,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別记者,张总和张导请二位进去。” “好的,谢谢。” 別言礼貌点头,带著李木一起来到了帐篷门口。 “张导,张总。” “哈哈哈,別记者,好久不见啦。”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伴隨著李木顶著一股二手菸的味道走进帐篷內后,就瞧见了一个带著鸭舌帽的精瘦男人…… 张一谋! 大导演张一谋! 原来张一谋现实长这样,和电视上看著没啥区別…… 他心头飘出了一句废话。 “哟,这位是?” 这时,那个发出爽朗笑声的微胖中年人好奇的看向了李木。 別言微微一笑: “这是我们报社的实习记者李木,现在跟著我。小李,这位是张维平、张总。” 李木迅速回神,礼貌打了个招呼: “张总您好,我是实习记者李木,请您多多关照。” “哈哈哈,好说好说。小李,別记者的能力可是很强的,你跟著他肯定错不了。” “誒誒,是。” 李木赶紧点头,而別言这才开口打了个招呼: “张导,好久不见。” 从刚才开始就眼神空洞一言未发的张一谋这才回神,看到了別言后,平静点点头: “嗯,好久不见。” “张导,我们今天拍了开机仪式的照片,文章形式上有什么需要侧重的么?或者说要避讳哪些?” “呃……” 张一谋刚要张嘴,旁边的张维平就哈哈一笑: “哈哈,別记者你看著办就行,多给美言几句。但也不能透露太多,哈哈哈……” “……” 张一谋似乎有些无语。 但也没反驳。 別言笑著点点头: “那肯定。” 说著一指李木: “不然我能带小李过来么?张总,別看他才实习,但已经写过一次头条文章,並且前几天还给《少年包青天》的人做了两篇专访。文章水平相当高。” “哦?” 张维平再次看向了李木,眼珠忽然一转,对旁边的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说道: “周伟,你和小李留个电话。小李,这是我们剧组副导演,以后你们多联络联络感情。” “呃……” 李木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別言,隨后点点头笑道: “好的。” 很快,他和这个叫周伟的副导演留了电话后,张一谋看了看时间: “时候差不多了,开始吧。” 第42章 笑面虎 这是李木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剧组的开机仪式。 此刻,能叫的上名来的大腕都站在人群中,而张一谋则站在最前面。摄影机上盖著红布,供桌上摆著贡品……至於李木和別言,俩人则是由周伟陪著站在一边。 而当张一谋接过了旁人递来的香时,周伟便开口: “別记者,可以拍照了。” “好,小李,拍照。” 李木赶紧抬起了別言的f100。 这台尼康可比他那个老掉牙的fm2好太多了,但价格也贵,一万多一台。不过不清楚是报社配的还是別哥自己买的。 但……用起来確实挺不错的。 “咔嚓咔嚓”几声动静后,別言就提醒道: “可以了。一会儿拍一下合影,我们就结束了,周导,可以么?” 周伟笑著点点头: “嗯,可以的。” 於是,李木放下了相机,本著別哥交代的“闭嘴”约定,继续看剧组那边由张一谋、张维平、以及其他演员陆陆续续上香,放炮后,揭开了盖在摄影机上的那块红布。 开机仪式,算是完成了。 最后,所有人站在了一起,李木按照別言的吩咐,和剧组里的摄影师一同站到了一起,相机对准了这群面露笑容的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后,这任务就算完成。而完成后的別言也相当爽快,走到了张维平身边: “张总,照片拍完了,我们这就离开了。祝《英雄》拍摄顺利,大卖!” “哈哈哈哈,谢谢別记者的祝福啦。” 张维平看著似乎真挺开心的。 接著吩咐周伟送別言和李木出去。 而快到秦王宫门口的时候,周伟从兜里掏出来了俩红包: “別记者,李记者,辛苦二位大老远的特地跑这一趟。今天是个好日子,请二位沾点喜气儿。小小心意,二位拿著。” “嗯,那我俩就不拒绝了,今天確实是个好日子,咱们剧组一定会顺顺利利拍完的。” 別言笑著接过了红包,接著周伟才继续说道: “那到时候新闻稿出来时,別记者,咱们再电话沟通?” “嗯,没问题。” 接著,周伟亲自把俩人送到了秦王宫门口,寒暄了几句后才挥手送別。 而別言上车后,顺手就把一个红包丟到了李木手里,吩咐道: “新闻稿你来写,写完之后和他沟通就行。” “好的。” 李木应了一声,把红包装兜里的时候,捏了下厚度。 少说两三千,挺厚的。 “別哥,他们挺大方啊。” “嗯。” 別言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应了一声: “新画面的人上下其实都是一个路数,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確实不小气。但如果你狗屁都不是,那对他们而言也只是路边一条罢了。” “呃……” 见李木满眼疑惑的样子,別言继续说道: “尤其那个张维平,以后和他打交道,切记,留个心眼。那才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 这下李木是真纳闷了。 作为大名鼎鼎的“二张”,李木自然知道这个人是张一谋背后的那个男人。但……实话,他对对方的印象挺好的。 对方似乎是东北人,口音能听出来。笑呵呵的,带著一股豪爽之意,並不让人討厌。 別哥为什么这么说? 而別言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后,便解释道: “知道张一谋和巩莉为什么分手么?就是他从中挑拨的。他和他媳妇,俩人一对笑面虎。” “啊?” “別惊讶,我说的是真的。” “可……我听说张维平和张一谋认识,就是巩莉介绍的啊。” “所以我才说你以后和这种人交往留个心眼。要是你,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么?” “呃……” “我介绍你俩认识,你转头回来攛掇张一谋和我分手?好歹有一份恩情在这,你觉得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你別看张维平笑呵呵的,其实心坏著呢……” 桑塔纳內,別言点了一颗烟,开始给这个刚入行的小徒弟聊起来了一些可能註定得不到证实的八卦。 比如前脚攛掇巩莉和一个富商一起跳舞,后脚就把这事告诉了张一谋,然后在巩莉这就是“一谋太小气了,就跳个舞而已,有什么的”,在张一谋那就成了“巩莉咋这么不在意你感受呢”云云…… 听的李木瞠目结舌。 算是…… “真特么长见识了。那张一谋和巩莉俩人就不对帐的?由著他两边挑唆?” 这人……有点茶啊。 茶到家了。 別言耸肩,似乎心有所感,来了句: “所以说,伴侣之间……沟通其实挺重要的。唉~” 嘆息了一声后,他就不愿意说了,反倒是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木自然不好多问,只能在心里默默消化著这些八卦,一直到酒店。 “收拾东西,楼下集合。” “好的。” 接著,在快10点半的时候,俩人一起开车朝著义乌方向赶去。 路上,李木给范栤冰发了条消息: “范爷,我採访任务结束了,先走了。” “这么快?我才刚化完妆。” “对,周二、周三咱们再联络。到时候確定我去燕京的时间。” “李哥的意思是这几天不能和你联繫啦?” 看到这条消息,李木一愣。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正事的时候。” “意思是没有正事的时候也能聊天对吧?” “可以的。” “哈哈,那就行,李哥一路顺风,我准备出门了。” “好。” 把手机装到了兜里后,李木想了想,对开车的別言问道: “別哥,那范栤冰这人呢,你觉得咋样?” “她?” 別言一愣,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来了句: “咋的?喜欢人家啊?” 接著不等李木回答,直接就摆了摆手: “別想了,人家是大明星,愿意搭理你,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而已。更何况,这人也不简单,心里有股狠劲。而论起来狠劲,甚至巩莉都不如她。你见过哪个人在自己正当红的时候就敢冒著被封杀的风险跳槽?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敬而远之。毕竟大家只是合作罢了。” “唔……” 李木若有所思。 第43章 蔡阑与八卦 “吼啊。蔡森几时有塞干……” 火车上,李木听著別言嘴里的粤语,有些纳闷他嘴里的蔡森是谁。 不过这次的软臥里有其他俩旅客,俩人没办法跟来的时候那么瀟洒了。 而別言这电话打完,便摸了摸兜,对李木说道: “走,抽根烟去。” 李木一愣,隨即跟著他走出了软包,来到了车厢交界处。 左右无人,別言这才说道: “蔡阑,知道吧?” “那个香江美食家?” “嗯。周四,他会来广州,咱俩去採访。哦对,让你提交给报社的港澳通行证手续,你弄了没?” “还没,回去我就提交。” “嗯。” 別言点点头: “蔡阑这次是给新书做宣传的。” “那我准备採访稿?” “……你看过他的书没?” “没,我就知道他是个美食家。其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那算了,这次我来吧。他不仅仅是个美食家,还是作家,並且还是大名鼎鼎的香江四大才子之一,无论是文化造诣,还是各个方面,你如果不是很了解他,是没办法好好採访的。” 李木有些尷尬: “那我这次回去后就买他的书看去。” “嗯。” 別言眼里闪过了一丝欣慰。 他愈发觉得小李这小伙子踏实了。 而抽完一根烟回到了软臥里后,別言就拿出来了记事本和笔。 採访就定在周四,可俩人回到广州都得周一晚上了。 时间有点紧,得抓紧了。 而別哥开始忙,李木自然也不打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就在这火车有节奏的咣当声中,他看书看到困顿,睡了过去。 …… 周一,晚上5点17分。 k字头的车终於抵达了广州站。 “小李,走,先吃饭,吃完带你按摩去。” “呃……” 李木张了张嘴,匆忙之间想到了一个藉口: “我……就不去了吧,別哥,我得赶紧找隋宽,他拿著我的驾照呢。” 別言一愣。 打量了他两眼,忽然露出了一种带著几分恶趣味的笑容: “真不去?那边的姑娘可是很漂亮的。” “……” 李木更尷尬了。 可別言却不再多说,笑道: “不去就算了,那我就不管你了,自己忙去吧。记得,明天別迟到,赶紧把照片和宣传稿交上去。” “好的。” 俩人就此分別,而李木拦了个车后,就直奔名雅苑。 他倒不累,只是觉得很疲惫。 至於按摩啥的……说到底还是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回家,洗澡,检查宣传稿。 在合辙押韵的节奏生活中,十点出头,他便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 周二,一大早。 “李木,给。” 打卡机前的隋宽看到了背著包走进办公楼的李木,赶紧迎了上来,递过来了一个黑色小本。 那是他的驾照。 “谢了。” 李木道了声谢,接著按部就班的打卡。 而隋宽则低声问道: “採访的咋样?” “挺好的啊。” “见到张一谋了?” “嗯,还说了两句话。” “……嘖。” 隋胖子满眼的可惜,嘟囔道: “妈的,可惜了啊!!!” 他不提起来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李木就好奇的问道: “你旅游的咋样?小爱是谁啊?” “……” 隋胖子脸上闪过了一丝尷尬。 接著把他给拉到了门口那个专门用来抽菸的垃圾桶前。 就如同上次开口就是一句“我告別处男了”一样,对李木说道: “小爱……就是那个小姐。” “……” 李木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傢伙……嫖出感情了? 而看著李木那荒唐的脸色,隋宽又来了一句: “我感觉我被骗了。” “?” “……我感觉她就没拿真心对我。” “……” 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李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知道我为啥带她出去玩么,就是因为……她和我说她刚做这个,她爸赌博,喝酒,家暴她和她妈妈,她是和她妈妈偷跑出来的……说还没看过海。我想著……就……当个朋友,对吧?更何况……唉。” 不知为何,李木觉得有些想笑。 下意识的捏了捏下巴,忍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她好像在骗我,我俩周日回来的时候,她……还让我给她买条项炼……” “……” “我这两天一直劝她说別做这个了,找个正经工作。但……她没答应我,好像又回去上班了。我今晚打算去看看,你和我一起不?” 李木心说我疯了和你一起。 昨天別哥喊我我都没去呢。 於是赶紧摇头: “我没空,你別带著我。” “……唉。哦对,別哥……没啥意见吧?” 他一脸忐忑。 “没说。” 李木摇头: “但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別这样了比较好。咱们是记者,隨叫隨到这点肯定要保证的。或者你要出去时候,提前和別哥说一声,也不至於那么尷尬。” “那肯定不会了……” 隋宽刚答应,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哟,你俩又在这呢啊。” 李木一扭头,发现是李薇。 而见他回头,李薇则笑嘻嘻的说道: “大名人,你好啊。” “?” 李木一愣,左右看了看,最后指著自己: “你说我?” “对啊,网络大红人。” “???” 李木满眼的茫然: “网络大红人?啥意思?” “咦?你还不知道?” 李薇有些惊讶,接著解释道: “你现在在天涯论坛上可火啦,好多人把你文章里那句《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当个人签名呢。还有,论坛里好多人辞职,都因为你俩採访的那个中彩票的人那句: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可出名啦!” “……” “真的假的?” 隋宽也满眼惊讶。 李薇瞬间无语了: “啥意思?天涯论坛那么重要的新闻渠道,你俩都不逛的?那你们靠什么出新闻……哦对,你们的师傅是別言呀。也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鱼小虾。” “???” 这下连李木都来了兴趣: “李薇,你还知道別哥的八卦?” 天涯什么的先放一边。 他更好奇的是別哥的八卦。 她……知道些什么? 第44章 总编 “……你俩难道什么都不知道?” 李薇眼里也满是惊奇。 接著,她看了下时间后,说道: “我先打卡,你俩等我。” 很快,她回到了垃圾桶前,跟做贼一样先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看,接著压低了声音后说道: “我是听孙老师和我们说的。原话是:你们这一批实习生里最幸运的,就是被分到文体部的那俩小孩儿了。” “孙老师是谁?” “我跟著的资深记者呀。也是报社老资格了,油滑的很~” 李薇似乎对这位孙老师有些不满,不过也没多纠结,继续说道: “我和庞博一开始都以为他说的是你俩找到了那个彩票幸运儿的专访,但孙老师说不是。你俩最幸运的是被分到了別言那。我好奇嘛,问他为什么,誒,你们猜猜,別言的姐姐,是干嘛的?” “大姐,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我们上哪猜去?” 隋宽翻了个白眼。 李薇似乎也觉得有道理,於是说道: “你们知道上个月,咱们集团开了个新刊么,叫做《21世纪財经报导》,周刊,定位是高端財经刊物。” “知道,单位不就在新公司那边么?” 隋宽说的新公司,是集团的新办公楼,《南都报》所属的南方报业集团新盖的总部。离这边开车大概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对。” 李薇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总编,就是你们別老师的姐夫。” “……” “……” 这下,俩萌新眼珠子顿时瞪大了。 周刊总编? 那是绝对的部门老一,大领导级別的。甚至还是报业集团內部的编委会成员,封疆大吏…… 竟然是別哥的姐夫!? “我靠!那……別哥的姐姐呢?” “《日报》里的副主编。” “!!!!” 这下,俩人的眼睛已经不能用“溜圆”来形容了,简直要掉出来了。 “这么厉害!?” “对呀。” 李薇点点头: “不过具体的孙老师没和我们说,反正很厉害。而且……按照孙老师的说法,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年如果咱们报社里有人事变动的话……他还得往上走。” 虽然话没说透,但李薇的意思,俩人已经明白了。 “你確定!?” 隋宽赶紧问道。 结果李薇却翻了个白眼: “我哪知道,孙老师就是那天提了一嘴。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人说?但確確实实,他来头挺大的。你想想看,周刊总编的小舅子……就这一个身份,就足够咱们仰视啦。” “李薇,干嘛呢,赶紧啊,要开会了。” 这时,一个实习生匆忙跑到了门口,喊了李薇一声。 “来啦。” 李薇应了一声,接著对俩人说道: “我去开组会了……誒,你俩以后发达了可別忘记我啊。这消息我和庞博没对其他人说过,就跟你俩说啦。” 说著,她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 而李木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她话里的意思。 原来並不是单纯的聊天,而是刻意么。 而等李薇走后,隋宽这才惊讶的看向了李木: “別哥这么厉害?难怪让咱俩不用管考勤呢……” “这事情別和其他人说,自己知道就行。李薇人家专门来提醒了咱俩,也是情分,得记得。” “嗯。” 隋宽用力点点头。 而见时间差不多了,李木说道: “走吧,上班去了,我还得赶紧把稿子交上去呢。” “好……呃。” 忽然,隋胖子脚步一顿,看著李木的背影,眼里闪过了一丝悔意。 不自觉的嘟囔了一句: “妈的……亏大了啊!!!!!” …… “芳姐。” “哟,小李呀。” 看著面前的李木,方小芳笑著应了一声: “又有新闻啦?” “嗯,这次和別哥去了趟横店,拿到了张一谋新电影的开机照片,写了一个小篇幅,照片已经去洗了,您看看这稿子有没有问题。” “好,那我先看看。” 方小芳拿起了红笔,接过了这篇总共不到二百字的稿子內容。 大概扫了一下后,她颇为讚许地点点头: “不错,格式、词句都没什么问题。放这吧。” “好,谢谢芳姐,那我走了。” “嗯。” 李木礼貌离开,接著又跑到了人事处,提交了一张办理港澳通行证手续的函件。 並且有个好处是从单位办的通行证,是“紫本”,也就是公派通行证。过关之类的比私人港澳通行证要快不说,还能免去不少手续上的麻烦。 搞定了这些事情后,他才回到了工位。 回忆著李薇早上的话。 別哥的背景什么的……知道了就行,不算什么大事。 他更在意的是李薇嘴里那个“网络红人”的调侃。 天涯论坛里,自己很出名? 他立刻就想去看看,但办公室里却没电脑……话说宽带到底什么时候能拉上? 正琢磨著,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先生您好,我们是电信局安装宽带的……” 他精神一震。 …… 特地从单位请假回来,看著工人安装好了宽带后,他这台thinkpad终於不再是板砖一块了。 看著屏幕右下角那代表网络通畅的標誌,他点开了网页,先是下了个滕讯qq,登录了上去。只不过他qq里並没有太多好友,有的也多是大学时候的同学。说起来,他这个七位数的qq號还是大二的时候蹭別人电脑註册的呢。 好友一共有三四十人,只不过在线的不超过10个。 他没打招呼,而是继续掛在那后,直接点开了网页。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並不知道天涯社区的网址是多少。 不过没关係,他直接输入了一行网址:。 网页很快就跳转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繁复的网站上面。 这就是轮椅哥嘴里的hao123? 看著上面“音乐、新闻、flash动画”之类的各种分目,他暗暗点头。 还別说,真挺方便的。 接著就在社区交友板块找到了“天涯论坛”,点了一下后,网页直接就跳转了过去。 一个很陌生的论坛映入眼帘。 片刻。 他看著註册id时让填写的暱称…… 一开始还打算用qq网名“木子李”来註册的,结果id已经被人註册了。 他沉思片刻,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李公子123” 註册完成。 让我看看,我到底怎么出名了吧。 他对著屏幕的眼神变得饶有兴致了起来。 第45章 年少的虚荣 他听李薇的意思是自己在论坛里挺出名,可点开了一些板块后,却並没有发现和自己,或者说那篇文章相关的帖子。 只不过,在一个叫做《舞文弄墨》的板块里,他在一篇置顶名为《舞文弄墨名句赏析》的帖子里,看到了关於“自己”的內容。 但却不是网友推举,而是发帖人的“举例”。 【摘抄大家喜欢的句子,可以放到此帖,供人赏析。格式(例): 名句: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李木、隋宽 评语:两句话道尽了青春、梦想、现实与嚮往。】 自己的话被人当做例子,写到了帖子里。 还顺带拉上了隋胖子。 李木脸忽然有些热。 说来奇怪,明明发文章的时候他还没这感觉呢。可此时此刻看著自己的“作品”就这么被掛到了这个论坛上,反倒心里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接著他往下翻,结果第一个留言就再次看到了关於自己的內容。 【名句: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五千万彩票幸运儿 评语:《南都报》这篇报导的两个金句我都挺喜欢的,但比起例句,我更喜欢这个朴实而简单的话语。这个幸运儿用最直白的话语表达了嚮往自由的心。】 看到这一楼,他的脸更热了些。 他继续往下翻,而接下来的帖子都是一些其他人的金句摘抄,討论他的反倒没几个。 不过,他在一个人的个人签名那看到了自己的话被对方当了个人签名…… 大概翻了三四页后,他关了这篇帖子,摸了摸那燥热褪去的脸。 还別说……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这就是出名的感觉? 想到这,他直接点开了自己的个人资料,开始编辑。 【个人签名:《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田野》创作人。】 写完后,他满意的点点头。 还行,很低调,但又稍微带著点炫耀。懂的人自然懂,而且只要自己回帖,他们就能看到自己的个人签名…… 嗯。 不错不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20出头的年轻人,带著一份希望虚荣心被满足的期待,暂时退出了论坛,合上了电脑。 请假回来的,得赶紧回去上班了。 …… 【文体部】虽然名字带著文体两个字,但实际上每天报纸的版面上,娱乐方面的新闻要偏多一些。 除非是体育大年,比如去年奥运会,或者亚运会期间,亦或者是某地方出了什么著名体育新闻。比如足球篮球……但这种都是有部门里专门的记者去跟,“外行”挺难入手的。 而没了別哥的投喂,他和隋宽就只能坐班,开始检查起了zf部门那边发来的一些通知,看能不能挖掘到一些文体方面的內容。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下班后,李木便返回了家,但他今天有点不想吃旁边那家茶楼,於是隨便在小区门口找了个卖炒粉的档口坐了下来。 但……也不知道是老板发挥失常还是什么原因,那份炒粉挺难吃的。 很咸。 他吃第一口就察觉出来了,但到底还是搭配著茶水吃了半盘后,被齁得受不了,才结帐离开。 作为农村孩子,勤俭不浪费是美德,更何况他觉得自己是比较隨性的一个人,吃这种事情,填饱肚子不就好了。 可走回家的路上转念一想,我都千万富翁了,为什么还在吃炒粉? 他替自己的胃委屈。 可再一想,不就是一顿饭么,无所谓了…… 带著这些纷杂的念头,他回到了家。空调打开,先洗了个澡,一身通透后,便直接坐到了电脑前,逛起来了天涯论坛。 这次倒不是什么《舞文弄墨》,而是杂谈灌水的一些板块。 还別说……难怪李薇要在这里找新闻。 网络的力量让天南海北的网友匯聚到一处,各抒己见,百家爭鸣,各种帖子他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一直看到了9点多,他才揉了揉眼睛关了电脑,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君主论》回到了臥室。 正看著的时候,手机“叮”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范栤冰发来的: “李哥,看了么,什么感受?” 李木有些纳闷,回復了一条: “看什么?” “……《少年包青天》。” 范栤冰似乎有些无语,简讯里那一排点点代表了自己的心情。 李木看了下日期,发现今天是16號后,才明白过来,赶紧回復道: “抱歉,范爷,工作太忙,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算啦,我也没怪李哥。” “明天我一定看。” “哈哈,好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周四我有个採访,等採访完了后就能確定,如何?” “嗯,那我等李哥你的消息。” “好的。早些休息,晚安。” “晚安。” 放下了手机,他心说这日子也过得太快了一些。 这个月明明还没什么感觉呢,一晃16號了。 …… 周三,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只不过临下班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简讯。 上面是一个地址。 “明天上午10点前到这,你和小隋一起来。” “好的,別哥。” 而当李木把简讯给隋宽看时,隋宽纳闷的问道: “让咱俩去干嘛啊?” “採访蔡阑。” “……谁?” 隋宽一愣。 显然,他並不知道这个事情。 李木也一愣,接著才笑道: “蔡阑要发书,找別哥约了个採访。別哥没和你说?” “没……” 隋宽先是摇头,接著似乎想说什么。 但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而把他一切表情收入眼底的李木心里跟明镜一样,显然,自从他“擅自离岗”后,俩人原本应该对等的“待遇”便在別哥那有些不同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机会没抓住,还出了差错,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罢了。 於是,他说道: “这次採访是別哥自己做的採访稿,咱俩明天过去打下手就行。採访別哥自己来……记得啊,明天別迟到。” “嗯。” 隋宽点了点头,看著坐回了工位上的李木,张了张嘴…… 最后却只能发出了一声沉默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