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玉鼠精后,我成了哪吒乾妹妹》 第1章 被哪吒追杀后 白叶莹还没从人变成白老鼠的懵逼中缓过神来,就被哪吒和塔座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身后传来破空声,贴著她的脊骨在烧。白叶莹连滚带爬,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火花。 灼热的余波燎焦了她一綹白色软毛,疼得她“吱”一声,眼泪差点飆出来。 眼前是无垠云海,身下是万丈高空,风颳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她四肢並用,根本顾不上什么姿態,只凭著这具身体的本能,在稀薄的流云中逃窜。 李靖那浑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孽畜!偷吃佛前宝烛,还不速速伏法!” 伏法?伏你个头!白叶莹在心里尖叫。 她一个刚睁眼就发现自己长了毛茸茸耳朵和长尾巴被围追堵截的倒霉穿越者,连那劳什子宝烛的味都不知道,就要被伏法了?这找谁说理去! 又是一道凌厉的剑光,擦著她耳畔飞过,带起的风压让她在半空中狼狈地翻了个跟头,头晕目眩。 完了完了,刚穿越就要完蛋。 白叶莹绝望地想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落地成盒仙界版? 她甚至开始胡乱祈祷,哪位过路神仙行行好,给个痛快......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捆仙索绑成粽子,或者被降魔杵砸成鼠饼时—— “轰——!” 斜刺里,一团炽烈到几乎灼伤眼眸的火焰,毫无徵兆地炸开! 那带著焚烧一切的火焰,硬生生在李靖布下的天罗地网边缘撕开一道缺口。 狂暴的气流让李靖的身形都为之一滯。 火光未熄,一道身影已裹挟著灼热的风,“咚”一声,不偏不倚,正正挡在了白叶莹之间。 来人是个少年。 少年有著一张极其年轻俊美的面容,肤色白皙,下頜线条清晰利落。斜飞入鬢的眉下,是一双极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半眯著,瞳孔里映著跳动的火光。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红衣,银甲护腕,腰间束著暗金色的腰带,身姿挺拔如松竹,却透著股睥睨张扬的少年意气,额间一点殷红印记。 他先是瞥了一眼李靖。隨即,视线便落到了瘫在云头上瑟瑟发抖的白叶莹身上。 少年上下打量著这只白毛老鼠,开口,声音清亮,却透著股漫不经心: “嘖,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偷吃?胆子倒是不小。” 白叶莹脑子还是懵的,这红衣,火轮,金圈,红綾,尖枪,还有这欠揍的语气......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蹦了出来,哪吒! 那个陈塘关双花红棍,天庭反骨仔?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啊! 白叶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上对方那身慑人的气势和还在燃烧的火轮,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少年踩在风火轮上的那只脚的脚踝。 她仰起头,对上了少年瞬间变得错愕,隨即涌上被冒犯般怒意的眼神。 白叶莹不管了,扯开嗓子,用最可怜巴巴的声音喊道: “三太子!三太子救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哪吒:“..........” 他明显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老鼠精不仅敢扑过来抱他脚,还喊他救命,毕竟他只杀不渡。 旁边刚稳住阵脚的李靖走了过来,看她那蠢样子,有了点怜悯,他沉声开道:“哪吒!我看她是知错了,不如饶她一命吧!” 白叶莹耳朵尖一抖,在李靖话音落下后。她的身体却猛地拧转,面朝李靖的方向一个猛磕。 “爹!亲爹!”那声音又脆又亮,带著十二万分的诚挚,简直是发自肺腑,“您老人家真是慈悲为怀,心胸宽广,气度非凡!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宝烛......不,那佛前圣物,我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啊不是,被香油蒙了鼻!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做鼠!您饶了我吧!” 李靖:“..........” 托塔天王那点刚刚升起的微末的怜悯,瞬间被这通毫无节操的认爹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嘴角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天庭地府,三界五行,如此能屈能伸,顺杆爬得如此嫻熟的妖精,他也是头一回见。 而哪吒—— 少年脸上的错愕和怒意尚未完全褪去,就被眼前这幕认爹大戏给彻底噎住了。 他低头,看著这只白毛老鼠,她正对著他父王的方向磕头如捣蒜,那副諂媚討好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嗤......”他发出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凤眼斜睨著脚下那团白毛,语气凉颼颼的:“为了活命,连爹都叫出来了。你这脸皮,倒是比你的道行厚实得多。” 白叶莹在心里接了一句,我鄙视你。 她抬头,对上了哪吒俯视下来的目光,心臟一缩,眼里迅速蓄起两泡要掉不掉的眼泪,配合著微微发抖的耳朵尖,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哪吒眉头皱起,似乎被这种毫无底线的做派给膈应到了,他不再看白叶莹,转向李靖,语气恢復了那种带著点懒散又暗藏锋锐的调子:“这东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没脸没皮,毫无骨气。真饶了她?” 李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白叶莹,沉声道:“罢了。既已知错,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便饶你性命。” 白叶莹一听,差点喜极而泣,这命总算是保住了。 她立刻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多谢爹,小妖一定谨遵教诲,潜心修行,重新做鼠!”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瞥见旁边抱臂而立,脸色依旧不善的哪吒,脑子一热,顺口就禿嚕了出来:“也多谢兄长,高抬贵手!” 哪吒眉梢一挑,那点嘲弄瞬间变成了近乎气笑的弧度:“兄长?谁是你兄长?乱攀亲戚,小心我把你另一撮毛也烧了。” 白叶莹脖子一缩,往后挪了挪,小声嘟囔:“我错了......” 李靖挥了挥手,似是不愿再多看这闹剧一眼,转身驾云而去。 哪吒又盯著白叶莹看了几秒,直看得她头皮发麻,才冷哼一声,脚下风火轮焰光一旋:“滚吧。別再让我在天上看见你。” 说罢,化作一道炽烈红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云头上,只剩白叶莹一只鼠,孤零零地瘫在那里,大口喘著气。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皮毛,风一吹,凉颼颼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摸了摸头顶软软的耳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了。 虽然过程有点丟脸,但好歹小命保住了。 她悠悠地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虽然也没什么方向可言,朝著下方那一片青翠山河,驾起一团勉强凝聚的妖云,晃晃悠悠地飘了下去。 白叶莹趴在云边上,爪子紧紧扒著那团妖云,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 刚才那一通操作,又是抱大腿又是磕头认爹的,小命保住后,羞耻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捂住毛茸茸的脸颊,好在鼠毛厚,脸红也看不见。 “丟死个人了。” 她小声嘀咕,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著。 等等。 白叶莹动作一顿,脑子里想起什么。 白毛老鼠精?偷吃佛前香花宝烛?被李靖和哪吒追拿? 这设定怎么越品越熟悉? 第2章 见大圣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爪子无意识地揪著那撮被烧焦的毛。 该不会是西游记里的那个?半截观音?地涌夫人?在陷空山无底洞抓了唐僧非要成亲的那个?! 白叶莹心都凉了半截,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原主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啊!偷吃如来的香花宝烛,下界为妖自称半截观音,抓了金蝉子转世的唐僧这履歷,简直是在雷区疯狂蹦迪。 可她现在成了这个雷区舞王,可怎么办啊? 继续按照剧情走,去抓唐僧?別开玩笑了,孙悟空的棍子,还有满天神佛的注视,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可如果不走这一难,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胡思乱想间,身下的妖云已经穿过稀薄的云层,下方的景色清晰起来。山川秀丽,河流如带,山林间隱约可见村落田舍。 她赶紧收敛心神,操控著那团不太听话的妖云,朝著一个看起来山势不高不矮,林木还算茂盛的山头落去。 降落的过程依旧顛簸,最后几乎是“噗通”一声,砸进了一片积满落叶的山坡上。 白叶莹晕头转向地从落叶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泥土,打量著四周。 这里似乎是半山腰一处背阴的缓坡,古树参天,藤蔓缠绕,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涧传来潺潺水声。环境清幽,人跡罕至,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 她找了个被大树根须半包围的乾燥土窝,用爪子和尾巴勉强清理了一下,算是临时安顿下来。 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放鬆感一起袭来,她蜷缩在土窝里,抱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开始整理思绪。 第一,身份確认了,风险极高,前途未卜。 第二,法力...... 她尝试著集中精神,按照某种本能,朝著旁边一块小石头伸出爪子。 指尖微微发热,一道白光闪过,小石头“啪”地裂成两半。 “哦?” 白叶莹眼睛一亮,看来这身体原主还是有些修为底子的,只是自己不会用,得多练习,保命的本事不能丟。 第三,肚子饿了。 刚才生死时速没感觉,现在一鬆懈,飢饿感立刻涌了上来。作为一只老鼠精暂时,她的食谱......嗯,有点复杂。 她决定先去溪边喝点水,顺便看看有没有野果。 走到溪边,清澈的溪水映出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影。白叶莹凑近水面,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 小巧的嘴,圆溜溜的眼睛,金色的鼻头,头顶一双银白的耳朵,时不时机警地转动一下。 看起来竟然有点萌。 她尝试著调动体內的气流,集中意念。 水中的倒影开始模糊变化,蓬鬆的银白毛髮渐渐褪去,身形拉长,四肢变得纤细。 片刻后,水面上映出的,是一个约莫人类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 肌肤雪白,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眉眼弯弯,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透著天然的灵动与好奇,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无辜柔和。鼻樑秀挺,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一头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哇......” 白叶莹对著水面眨了眨眼,水里的美少女也眨了眨眼。她试著做了个鬼脸,水里的倒影也吐了吐舌头。 好美啊! 对著水面自恋了一会后,她掬起一捧溪水喝了几口,清甜沁凉。 又在附近转了转,找到几棵野生的浆果丛,红艷艷的果子掛在枝头,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小心地摘了几颗,尝了尝,酸甜可口,汁水充沛,勉强果腹。 吃饱喝足后,白叶莹回到那个临时小窝,开始思考下一步。 修炼是必须的,这世界没点本事寸步难行。 可怎么修?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只有一些零散的本能,系统的功法?没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间升起薄薄的雾气,归巢的鸟雀嘰嘰喳喳。 白叶莹抱著膝盖坐在土窝里,看著最后一缕天光从树梢褪去。 她试图从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抠出点门道。 呼吸吐纳?好像有那么点模糊的感觉。引气入体?怎么引?气在哪儿? 白叶莹闭著眼,努力感受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憋得头晕眼花,啥也没感受到。 “算了,明天再说。”她自暴自弃地往乾草堆里一躺。 夜里的山林並不寂静,虫鸣、兽吼、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叶莹起初还有点怕,竖起耳朵警惕著四周,但一天惊心动魄下来,疲惫很快压倒了一切,她眼皮打架,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她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唱空城计唱得震天响。她揉著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尖尖的小虎牙露出来一点。 维持人形似乎更耗体力?她想了想,乾脆又变回了小白鼠的样子,反正这山里没人。 先去溪边喝水,然后熟门熟路地摸到昨天的浆果丛。果子被她昨天摘了不少,今天得换个地方找吃的。 她在山林里小心翼翼地探索,凭藉鼠类灵敏的嗅觉,找到了几棵野栗子树,树下落了不少带刺的栗苞。 她用爪子艰难地扒拉开,啃著里面甜甜的栗子肉,总算是能填饱肚子了。 吃饱了,她又开始琢磨修炼的事。 这次她不闭眼了,而是试著模仿记忆里看过的仙侠剧动作,伸伸胳膊踢踢腿,感受周围的气流。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她试著將那点暖流往丹田上引。 接下来的几天,白叶莹就过起了规律的山林鼠生活。 觅食,修炼。 晚上,她就蜷在越来越舒適的土窝里,望著星空胡思乱想。 想的最多的,还是未来。 躲在这山里,靠著野果栗子,饿不死,但也仅此而已。 修炼靠自己瞎琢磨,效率太低。原主那波澜壮阔的剧情线,像一把剑悬在头顶。 “要是能有个师父指点一下就好了......”她啃著栗子,唉声嘆气。 可找谁呢?满天神佛,哪个会收留她这只老鼠精? 齐天大圣。 这个名字冒了出来。 对啊,大圣!他现在还被压在五行山下,那地方原著里提过,好像有土地和五方揭諦看守,但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而且,大圣虽然性子桀驁,但对妖精似乎没那么大偏见?最重要的是,他本事大啊!如果能得他指点一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是,怎么接近?直接跑到五行山脚下。而且,大圣凭什么理她一只素不相识的小老鼠精? 对了!去送饭!就算不能得到他的指点,去见见童年偶像也是值得的。 白叶莹说干就干。 “明天一早就出发!”她干劲十足。 但问题是,五行山在哪儿? 她只记得原著里提过,五行山在王莽篡汉之时从天而降,压住齐天大圣。具体方位,好像是两界山附近?属於大唐国境西边? 看来只能先打听下,反正时间还算充裕,唐僧取经是贞观年间的事,现在具体什么年月她也不清楚,但大圣肯定已经在山下了。 打定主意,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叶莹就开始了她的朝圣之旅。 经过几天的问路,总算到了五行山。 远处,一座形状奇异的山峰映入眼帘。 白叶莹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欢呼出声,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激动,变回人形,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裙,背上装满食物的布袋子,朝著那座山快步走去。 前方,山根与地面接壤处,乱石堆积,杂草丛生。而在那嶙峋石缝中,隱约露出一点毛髮。 第3章 见到偶像啦 再走近些,白叶莹看清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石缝里伸出来,头上堆满了苔蘚和尘土,几乎看不清本来顏色。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隔著乱发和污垢,依旧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这个方向。 白叶莹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冒汗。她上前几步,在距离那颗脑袋还有一丈多远的地方停下,放下袋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妖白叶莹,拜见齐天大圣。” 那颗脏兮兮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下姿势看得更清楚,但被山体牢牢卡住,只能偏转一个极小的角度。 一个带著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几分跳脱的声音响起: “哦?稀奇。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有小妖精跑到这来看俺老孙。还是个......白毛耗子精?” 白叶莹脸一红,小声道:“是金鼻白毛老鼠精。” “管你什么鼠。”孙悟空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布袋上,“带什么来了?这破地方,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白叶莹连忙打开袋子,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往前推了推:“是一些吃食,大圣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孙悟空眼睛更亮了,奈何手臂压在山下,根本够不到,“帮个忙,给俺老孙拿近点!” 白叶莹,走上前,將食物拿起,送到孙悟空嘴边。 孙悟空立刻大口吃起来,嚼得咔嚓作响,边吃边含糊道:“嗯!香!比那铜汁铁丸强多了!小老鼠,有心了!” 白叶莹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如今却被压在山下,只能靠一个小妖精餵食。 “大圣......您慢点吃,还有。”她轻声说。 很快,一袋子食物被消灭乾净。 孙悟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目光重新落到白叶莹身上,上下打量:“小老鼠,说吧,费这么大劲跑来,就为了给俺老孙送口吃的?有什么企图?” 本书首发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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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叶莹蹲在树下,仰著头看,圆溜溜的鼠眼里映著那一片诱人的红,爪子不由自主地搓了搓。 她变回人形,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轻巧地爬上树去。指尖拂过桃皮上细密的绒毛,挑拣著最大最红的,小心摘下来,放进早就准备好的阔叶里包好。 这一次,她没有驾那团既耗法力又惹眼的妖云。 她站在林边空地上,闭上了眼。这连日来的苦练,那些关於隱匿迅捷的能力她已经练的不错了,如今来试试效果如何。 足尖在草叶上一点,人已飘出数丈,落地无声,只惊起几片旋落的叶子。 身形在林影间时隱时现,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淡影,朝著五行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树木、山石、溪涧飞快地向后退去,她只觉得浑身轻盈,仿佛要融化在这片山林的气息里。 接近五行山地界时,她才稍稍放缓。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山根那处乱石堆前。 “大圣!大圣!我来了!”她雀跃地唤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献宝意味,“桃子熟了!可甜了!” 乱石堆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比上次似乎更脏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灼亮。 孙悟空咂了咂嘴,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快快快!拿来!” 白叶莹抿嘴一笑,脚步轻快地靠近,身形一晃,蹲在了孙悟空脑袋旁边。 她解开阔叶包,一股清甜的桃香立刻瀰漫开来。 “喏,最大最红的,我挑了好久呢。”她拿起一个,仔细地擦去表面浮尘,递到孙悟空嘴边。 孙悟空立刻大口咬下,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讚嘆:“唔!好!甜!香!小老鼠,有长进啊!这次来,身法利索多了,差点没听清你脚步声。” 被偶像夸奖,白叶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大圣指点得好!我照著您说的,顺著本能练,確实快多了,也轻多了。” “那是自然!”孙悟空几口吞下一个桃子,催促道,“再来一个!” 白叶莹又递上一个,看著他吃得欢快,自己也开心。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说起自己这几月的修炼心得,哪里顺畅了,哪里又卡住了,像个跟师父匯报功课的小徒弟。 孙悟空听著,偶尔“嗯”几声,或是指点几句。 “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憋著!”孙悟空嚼著桃肉,含糊地打断白叶莹的絮叨,“要似有似无,像水一样往下淌,你这傻耗子,急什么?” 第4章 再遇三太子 白叶莹乖乖“哦”了一声,把刚刚提起的那口气小心翼翼往下顺了顺,果然觉得四肢百骸都鬆快了些。 她托著腮,看孙悟空又咬了一大口桃子,汁水顺著他下巴的毛髮往下滴,忍不住掏出块乾净的软布,想帮他擦擦。 “去去去!”孙悟空脑袋往旁边一偏,避开她的手,“俺老孙又不是奶娃娃,用不著这个!”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没多少不耐。 白叶莹也不恼,收回手,笑眯眯地问:“大圣,您说我这土遁,练到极致能到什么地步?真能穿山过石,不留痕跡吗?” “穿山过石?”孙悟空嗤笑一声,把桃核吐得老远,“你那点道行,能把自己埋进土里不被憋死就不错了。不过嘛......” 他眼珠转了转,带著点促狭:“你要是能把自己遁到天上去,或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或者钻进这破山下头,给俺老孙挠挠痒痒,那才算有点意思。” 白叶莹眼睛一亮:“真的?我要是能钻进去,您就教我点別的?” “嘿,想得倒美!”孙悟空哼道,“先把眼前的本事练瓷实了再说。” 白叶莹耳尖一红,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孙悟空指挥她:“那边,看见没?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有块鹅卵石,你去把它搬过来,別用手,用你那刚练出点门道的御物劲儿试试。” 白叶莹顺著他说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块灰扑扑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 她伸出食指对著那石头虚虚一勾,感觉一股气流从指尖流出,缠住了石头。石头离地半寸朝这边飘来,停在她脚边。 “有进步,但气太散,不够凝。” “嗯!”白叶莹重重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她又看向孙悟空压在山下的身体,那山石嶙峋,沉重无比,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勉强能动弹的手臂。“大圣,您一直这样,难受吗?” 孙悟空沉默了一瞬,那总是跳脱不羈的眼神里,极快地掠过些什么,快到白叶莹几乎以为是错觉。 隨即,他又恢復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难受?早习惯了。就是这铜汁铁丸忒难吃,嘴里没味。下次来,记著带点香蕉来。” “好!我记下了!”白叶莹立刻应承下来。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林间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行了,小老鼠,天要黑了,你早点回去吧。”孙悟空催促她。 白叶莹看了看天色,確实不早了。她起身,把剩下的两个桃子放在孙悟空手边够得著的地方,又用阔叶盖好。 “大圣,那我先走了。您保重。我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行了,囉嗦。” 白叶莹看了他一眼,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如一抹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与山林之中。 ................. 日子在山间清溪与洞中苦修间倏忽而过,转眼又是数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叶莹蹲在溪边的青石上,俯身掬水。水清凉甘冽,映出她灵秀的眉眼。 她愜意地眯了眯眼,正准备再喝一口时,水花毫无徵兆地冲天炸起!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开水面,直扑她的面门! 那是一条黑蛟!它身躯漆黑,头顶鼓著两个肉瘤,正张著大嘴要咬她。 白叶莹反应过来,足尖在青石上猛地一点,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嗤啦——” 蛟牙刮过她方才立足的青石,留下几道深深刻痕,碎石迸溅。 黑蛟一击不中,粗壮的蛟尾已然横扫而至,带起的劲风压得溪边草木低伏!这一下若是打实了,足以开碑裂石! 白叶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扫中,身形一转又避了过去。 “嗯?”黑蛟发出一声含混的惊疑,似乎没料到她竟如此滑溜。 白叶莹已落地,在数丈外稳住身形,心臟狂跳。 好险,嚇死她了。 黑蛟转动著狰狞的头颅,口吐人言:“看你道行不错,正好拿你打打牙祭!” 话音未落,黑蛟再次扑来,这次不再单纯靠蛮力,张口喷出一股带著腥甜味的黑雾!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显然带有剧毒! 白叶莹脸色一变,不敢沾染,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挥,打出数道妖力,並非攻击黑蛟本体,而是击向溪水与地面! “噗噗噗!” 水花与泥土被气劲炸起,形成一片短暂的水幕尘障,稍稍阻隔了毒雾的蔓延。 她趁机身形连闪,藉助林木岩石的遮挡,与黑蛟周旋起来。 一时间,溪边这片不大的空地成了战场。 黑蛟力大势沉,毒雾骇人,每每攻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白叶莹则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偶尔寻隙反击,妖力专打黑蛟的七寸,虽难以造成重创,却也让黑蛟不胜其烦,怒吼连连。 “狡猾的鼠辈!只会躲吗?!”黑蛟久攻不下,凶性更炽,猛地腾空数尺,粗壮的蛟身泛起一层乌光,竟是要动用更强横的妖法。 白叶莹呼吸微促,连续的闪避和攻击对她消耗不小。眼看黑蛟要放大招,她心念急转,一边急速移动方位,准备也来个大的。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天空之上传来! 那声音如此凌厉,如此迅疾,以至於正在对峙的两妖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赤红流光,如天火陨星,拖著灼热耀眼的长长尾焰,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坠而下!目標,赫然正是那条腾空蓄势的黑蛟! 黑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惊骇地瞪大竖瞳。 轰地一声,红光精准无比地砸在黑蛟昂起的头颅与脖颈连接处!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术法,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蛮横霸道的力量与速度! 骨头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黑蛟那庞大的身躯像被一座山岳当头砸中,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就轰然砸落在地,溅起漫天尘土碎石,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烟尘稍散。 那道赤红流光轻盈落地,焰光一敛,现出其中身影。 红衣银甲,脚踏风火双轮,颈套乾坤圈,臂绕混天綾,手持火尖枪。 少年身姿挺拔,额间一点红痕愈显灼目,隨意地甩了甩枪尖並不存在的血渍。 然后,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有些发愣的白叶莹身上。 少年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她沾了尘土却依旧难掩丽色的脸庞,以及那双因惊愕而睁得圆溜溜的杏眼上扫过。 他下巴微抬,声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嘖,怎么又是你?” 他往前踱了两步,火尖枪的枪尖隨意地点了点地上死透的黑蛟,又抬起来,虚虚指向白叶莹。 第5章 能不能別提黑歷史了! “本事没见长多少,惹麻烦的本事倒是见长,这种货色也能把你撵得这么狼狈?”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叶莹被他这么一指,又被这带著刺的语调一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拍了拍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挺直了腰板:“谁、谁被撵得狼狈了?我那是......战略性周旋!你懂不懂?再说了,这傢伙突然从水里蹦出来偷袭,不讲武德!” “战略性周旋?”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枪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周旋到差点被毒雾喷一脸,被尾巴扫成鼠饼?” 这话戳到了白叶莹的痛处,让她脸上有点掛不住,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 “我......我哪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水潭里还藏著这么个傢伙!”她小声嘟囔,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哪吒手里那杆火尖枪上瞟。 刚才那一击好厉害啊!明明隔著那么远,瞬息即至。 这就是真正神仙的本事吗?和她自己瞎琢磨的御物移石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哪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手腕一翻,火尖枪收了回来,枪桿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带起一小溜火星。 “看什么看?”他斜睨著她,“想学?” 白叶莹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想想!” “想得美。”哪吒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就你这点本事,握不握得动都是问题。” 话虽如此,他却没立刻转身走人,反而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 “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斟酌词句,“刚才躲那几下,倒还像点样子。比上次在天上那副只会抱腿认爹的怂样强点。” 白叶莹:“..........”“ 能不能別提黑歷史了! 她耳根发烫,强行转移话题,指了指地上瘫著的黑蛟尸体:“那个...这个,怎么办?” 这么大一条,死了也是个麻烦,万一引来別的什么东西。 哪吒瞥了一眼,浑不在意:“扔这儿便是。山间精怪爭斗,死伤常有,自会有土地或者巡山小神处理。” 他说著,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似乎准备离开。 “誒!等等!”白叶莹见他真要走了,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哪吒动作一顿,侧过身,挑著眉看她:“还有事?” 白叶莹张了张嘴,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道谢?好像有点乾巴巴。 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似乎有点探听行踪的嫌疑。难道说再见?听起来更奇怪。 她脑子里飞速转著,目光落在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红衣银甲上,忽然福至心灵:“你衣服上,沾了灰。” 她指了指他肩甲侧面一处可能是刚才落地时溅上的尘土印记。 哪吒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又抬眼看看她,眼神有点古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隨意地掸了掸那处。 “多事。”他丟下两个字,脚下风火轮焰光呼地一盛。 “那个!”白叶莹眼看他要走,又赶紧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小了些,带著点试探,“你...你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这问题也太直接了。 哪吒已经转回了身,背对著她,闻言,头也没回,只有清亮的声音隨风飘来:“追个不听话的坐骑,恰好路过。” 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算你运气好。” 话音未落,赤红流光冲天而起,划破渐暗的天际,转瞬消失不见,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灼热痕跡,很快也被晚风吹散。 白叶莹站在原地,仰著头,望著哪吒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晚风拂过林梢,带来溪水的凉意和淡淡的焦糊味? 哦,是那黑蛟身上被火尖枪余威燎到的地方。 她慢慢收回视线,看了看地上的蛟尸,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黑蛟的尸体。 在绕著黑蛟巨大的尸体走了一圈,用手戳了戳那坚硬的鳞片,又看了看被哪吒一枪贯穿的脖颈。 “真是乾净利落。”她嘀咕著,目光最终落在了黑蛟背部那一条筋络上。 她再次蹲下身,伸出已经化为长长指甲的右手,指尖凝聚妖力,探向黑蛟背部那条主筋。 抓住一扯,一条蛟筋被她抽了出来。 “好东西啊!”白叶莹眼睛亮了亮,也顾不上那股腥气,將蛟筋卷了几圈,拿在手里掂量。 分量不轻,但对她现在的力气来说刚好。就是这卖相嘛!黑漆漆一根,像条特长的鞭子,还是不太美观。 她想了想,尝试著將妖力注入蛟筋。蛟筋微微一震,手腕一抖,蛟筋“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旁边一块青石上,石屑纷飞。 “哇!”白叶莹看著自己的杰作,又试著挥动几下,或扫或卷或点,竟也舞得像模像样,破空声呜呜作响。 “以后就叫你乌影鞭好了!”她美滋滋地给新武器起了名字。 得了新武器,白叶莹觉得自己的修炼更有动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修炼得更加刻苦。除了继续打磨身法隱匿,也开始尝试將妖力与乌影鞭结合,摸索属於自己战斗方式。 她甩出一鞭,鞭梢在山石上留下一道裂痕,自己却摇了摇头:“不对,感觉还是差了点。” 她也尝试將力量极度压缩爆发,结果要么妖力涣散,要么差点把自己的小身板震伤。果然,路还得一步步走。 这天,她正在洞外一片空地上练习鞭法。 正练到兴起处,忽然心有所感,手腕一抖,长鞭倏地收回,警惕地看向侧后方一处茂密的树丛。 树丛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 白叶莹皱了皱眉,她的直觉很少出错。是山里的野兽?还是...... 她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不动声色地將乌影鞭垂在身侧,鞭梢轻轻点地。 “出来。”她清脆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带著一丝刻意压低的冷意。 树丛晃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身影出现。 白叶莹不再犹豫,手腕微震,鞭子如同有生命的黑蛇,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疾躥而出,闪电般卷向那处树丛! “哎哟!” 一声痛呼,一个矮小的身影被鞭子卷著脚踝,硬生生从树丛里拖了出来,“噗通”摔在地上。 第6章 占山为王为大王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人类孩童高矮的小老头,穿著一身土黄色的衣衫,头髮鬍子乱糟糟的,手里还拿著一根木杖。此刻他正齜牙咧嘴地抱著自己被鞭子缠住的脚,哎哟哎哟地叫唤。 “土地?”白叶莹一愣,认出了这標准的基层神仙装扮,手上力道却没松,“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干什么?” “小老儿是此山土地!快鬆手!鬆手!”小土地公吹鬍子瞪眼,“你在此地盘踞多日,修炼动静不小,小老儿我总得来看看是何方神圣吧!哎哟,轻点轻点!” 白叶莹將信將疑地收回鞭子,但依旧保持著戒备:“看看?看了多久了?” 土地公一骨碌爬起来,揉著脚踝,没好气道:“从你开始抽那黑泥鰍的筋就看著了!嘿,手法还挺利落。” 他小眼睛滴溜溜转,打量著白叶莹:“不过你是怎么跟那位扯上关係的?” “哪位?土地公你说清楚。” “还能有谁?”土地公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上,“就前些日子,一枪把那黑蛟捅了个对穿的那位三太子唄!小老儿我当时躲在地底下都感觉地面震了三震!你跟他认识?” 白叶莹含糊道:“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她不想多谈这个,转而问道:“土地公此来,除了看看,还有別的事吗?可是我这修炼,扰了此山清净?” “那倒没有。”土地公摆摆手,“这荒山野岭的,只要你別闹出大乱子,修炼隨你。小老儿我就是好奇,顺便......”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有点市侩的笑容:“那黑蛟的尸体,虽被打烂了头颅,但鳞甲筋骨血肉,对你们妖精或许还有些用处,放在那儿烂掉也可惜,不如让小老儿处理了?当然,不会白拿你的,这山里哪处灵气稍浓,哪处有年份久的药材,小老儿可以指点你一二。” 白叶莹想了想,那黑蛟尸体对她確实没什么大用,鳞甲她剥不动,血肉她也没兴趣吃,能换点有用的信息也不错。 “可以,尸体归你。不过,你先告诉我,这附近可有什么適合闭关修炼的地方?” 土地公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有有有!从此往西三十里有个山,叫陷空山,那灵气好,是个修炼的好去处。” 白叶莹一听这地名,额头滑下三道看不见的黑线。 然后她在挖个洞,叫无底洞,地方都给她找好了,就差把唐僧打包送来了是吧? 这土地公,业务能力是不是太周到了点? 不过她倒是不怕了,毕竟和大圣也混熟了,到时候走个过场,抓了唐僧再等大圣找过来后再放了就行。 “咳,”她清了清嗓子,“陷空山听起来还不错。我到时候去看看,黑蛟尸体你处理就好。” 和土地公告辞后,白叶莹当真动身前往陷空山。 西行三十里,山林地貌悄然变化。起初还只是寻常山峦,越往深处走,越是古木参天,藤蔓如龙蛇虬结,遮蔽天光。空气中浮动著湿润的草木清气,深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体內的妖力都活跃了些。 “果然是好地方。”白叶莹暗自点头。土地公虽然有点八卦,但指的路倒是不错。这陷空山藏风聚气,灵气浓度比她之前那临时窝点强了不止一筹。 她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仔细感应。山势起伏,层峦叠嶂,她需要找一个既隱蔽安全,又方便汲取灵气的地方来开闢洞府。 走了约莫半日,在一处林木格外茂盛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了。”白叶莹满意地拍了拍手。 变回原形,我挖!我挖!挖呀!挖呀!挖!! 就在她忙活了三四天,洞府初具雏形。在到洞內开凿出石床、石桌、石凳。 正琢磨著怎么弄点软装时,洞外传来了些许异动。 白叶莹停下手中的活儿,身形一闪到了洞外。 只见洞外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影影绰绰站著好几个人,或者说,是化形未全的草木精怪和小妖。 领头的是个穿著翠绿裙衫,发间簪著几朵小黄花的少女,正望著她。 她身后,有个藤蔓缠身的汉子,和个矮胖小子,还有个拖著大尾巴,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黄鼠狼精,外加几个是刚开启灵智不久的花精草灵。 见白叶莹出来,那绿衫少女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小女子翠萝,原是崖边一株老藤,修行二百载,勉强化形。见过...见过仙子。” 她身后那些精怪小妖也纷纷跟著行礼,参差不齐地喊著仙子、大王、姥姥之类的称呼,场面一时有点乱。 白叶莹被这阵仗弄得一愣,赶紧摆手:“別別別,我可不是什么仙子大王,就是路过此地,找个地方落脚修炼罢了。你们这是?” 翠萝抬起眼,眼神里带著恳求:“仙子容稟。我等皆是这陷空山本土孕育的微末精怪,修为浅薄,平日只敢在山林深处小心修行,不敢招惹是非。前些日子,山里来了只黑风怪,凶恶得很,逼迫我等供奉血食,稍有不从便打杀吞噬......我等苦不堪言。”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昨日见仙子驾临,开闢洞府,法力高深,连那盘踞多年的黑风怪似乎都销声匿跡了,我等斗胆,恳请仙子慈悲,在此长居,庇佑我等一二。我等愿追隨仙子,为奴为婢,供仙子驱使,只求能得一方安寧,继续修行。” 说著,她又拜了下去,身后眾妖更是跪倒一片,齐声道:“求仙子(大王/夫人)庇佑!” 白叶莹张了张嘴,有点懵。 这剧情...... 怎么突然就从荒野求生变成占山为王收小弟了? 她看看眼前这群修为不高,眼神忐忑的精怪小妖,再想想自己孤身一人在此修炼,也確实需要了解本地情况,处理杂务的帮手。而且,她本性活泼,並非真的喜欢离群索居。 “起来吧,都起来。” 她语气放缓:“我道行也浅,未必能护得你们周全。不过,既然在此落脚,便是邻居。那黑风怪若真不敢再来,你们自然可以安心修行。若他来了,打得过,我自然会帮你们,打不过你们也別怪我,至於为奴为婢......” 她沉吟了一下:“不必如此。若你们愿意,平日帮我照看一下洞府周遭,打理些琐事,互通有无便是。我若有閒暇,或许也能与你们交流些修行心得。” 眾妖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翠萝更是感激涕零:“多谢仙子!不,多谢夫人!” “夫人?”白叶莹嘴角微抽,这称呼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仙子容顏绝世,气度不凡,又愿庇佑我等,尊一声夫人正是应当!” 那黄鼠狼精机灵地接话,尾巴摇得欢快:“夫人有何差遣,儘管吩咐!小妖黄五,最是勤快!” “对对对!夫人!”其他精怪也跟著改口,喊得一片热络。 白叶莹扶额,得,夫人就夫人吧,总比大王、姥姥好听点。 第7章 那黑风怪来了 於是,白叶莹的陷空山无底洞府,就这么多了第一批居民兼员工。 翠萝心思细腻,主动承担起打理洞府內务;黄五腿脚利索,消息灵通,负责巡山和打探外界风声;藤汉力气大,带著蘑菇精等几个小妖,帮著继续拓宽、加固洞府,还在白叶莹的指点下,开始尝试在洞內灵气匯集处开闢小小的药圃,移栽些山间灵草。 有了这些地头蛇帮忙,洞府很快变得像模像样起来。 白叶莹也履行承诺,偶尔在洞外空地上,与这些小妖交流些粗浅的呼吸吐纳、引气炼体的法门。 她虽无系统师承,但得孙悟空点拨,又自己摸索实践,一些基础的东西讲得深入浅出,对这群野路子精怪来说已是受益匪浅了。 日子仿佛就这么平静而充实地流淌过去。 白叶莹除了自身修炼,琢磨鞭法,指点小妖,偶尔也会在翠萝、黄五的陪伴下,巡视一番陷空山地界,熟悉环境。 她发现这陷空山確实灵气盎然,深处还有些隱秘的灵泉和小型矿脉,资源算得上丰富。 山中精怪不少,大多性情温和,得知她这位夫人坐镇后,前来拜见,寻求庇护的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知不觉,她竟真成了这陷空山无名有实的主人。 这一日,白叶莹正在洞府深处新开闢出的一间静室內打坐。 这里更靠近山体灵脉,灵气尤为浓郁。她闭目凝神,引导著体內妖力沿著日渐顺畅的路径缓缓运转,温养经脉,淬炼妖丹。 忽然,她耳尖微动,听到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黄五略显慌张的呼喊。 “夫人!夫人!不好了!” 白叶莹收敛气息,睁开眼,起身走出静室。只见黄五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面前,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惊惶。 “慌什么?慢慢说。”白叶莹沉声道。 “夫、夫人!”黄五舌头都打了结,爪子胡乱比划著名,“黑、黑风怪来了!就在山门外!好大的煞气!” 话音未落,一股带著腥臊味的狂风便卷进洞府通道,吹得壁上嵌著的萤石灯摇曳不定。 白叶莹眼神一凝,伸手一招,掛在石壁上的乌影鞭“嗖”地飞入她手中。 她快步向外走去,黄五和闻声赶来的翠萝藤汉等小妖连忙跟上,脸上都带著恐惧。 出了洞府一看,那里果然站著个庞然大物。 那熊头人身的妖怪身高近两丈,手持一柄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地都裂开几道缝。 那一阵势,嚇得白叶莹身后的小妖们脸都白了,身体瑟瑟发抖。 “你就是那个占了老子地盘的小娘皮?” 黑风怪上下打量著白叶莹,尤其在看到她纤细的身形和姣好的面容时,黄褐色的眼珠有著淫邪:“细皮嫩肉的,也敢在老子山头称王称霸?正好,抓回去当个压洞夫人,给老子生一窝小崽子!” 它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形容猥琐的小妖,此刻都嘻嘻哈哈地起鬨,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白叶莹听得心头火起,但她並未立刻发作,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乌影鞭,鞭梢在脚边的地面上轻轻摩挲。 她身后的翠萝等人更是气得发抖,却又畏惧黑风怪的凶威,敢怒不敢言。 “你的地盘?” 白叶莹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山泉般的冷冽:“这陷空山何时刻了你的名字?我在此处静修,並未招惹於你。倒是你,欺凌弱小,强索血食,如今还敢上门污言秽语?” “嘿!牙尖嘴利!”黑风怪狞笑一声,狼牙棒抡起,带起一股恶风,“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这山里,拳头大才是道理!” 话音未落,那沉重的狼牙棒已挟著万钧之势,朝著白叶莹当头砸下!棒未至,劲风已压得她衣裙猎猎作响,身后小妖惊呼出声。 白叶莹早有准备,足下一点,身形如风中之柳,向侧后方飘开数尺。 “轰!” 狼牙棒砸在她方才站立之处,碎石迸溅,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浅坑。 “躲得倒快!”黑风怪一击不中,怒吼一声,狼牙棒横扫,范围极大,封住了白叶莹左右闪避的空间。 白叶莹却不慌不忙,腰肢轻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几乎与地面平行,避开了横扫的棒身。 同时,她手腕一抖,鞭子骤然弹起! “咻——啪!” 黑色的鞭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一下就抽在黑风怪握著狼牙棒的手腕上! “啊!”黑风怪痛叫一声,手腕上顿时皮开肉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狼牙棒差点脱手。 它又惊又怒,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女妖身手如此敏捷,鞭法如此刁钻狠辣。 “给我上!撕了她!”黑风怪暴跳如雷,指挥身后的小妖一拥而上。 那些小妖嚎叫著扑来,白叶莹眼神一冷,鞭子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黑色光影。 “啪!啪!啪!” 鞭影翻飞,抽打声不绝於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妖惨叫著倒飞出去,身上绽开血花,倒地不起。后面的见状,顿时畏缩不前。 黑风怪趁此机会,狂吼一声,身上黑毛根根竖起,妖气暴涨! 它不再留手,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棒影重重,將白叶莹周身数丈范围完全笼罩! 它看出白叶莹身法灵活,鞭子灵巧,便打算以力破巧,以范围攻击限制她的腾挪空间。 白叶莹顿时感到压力大增。黑风怪力大无穷,妖气浑厚,硬碰硬绝非其对手。 她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密集的棒影间穿梭闪避。 战局一时僵持。白叶莹虽能自保,甚至偶尔反击能在黑风怪身上添点小伤,却难以对其造成致命威胁。 黑风怪久攻不下,越发焦躁,吼声连连,攻击愈发狂暴,崖边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白叶莹心中也有些焦急。这样耗下去,她的妖力消耗远大於黑风怪,迟早要吃亏。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再一次避开当头一棒后,白叶莹身形急退,看似力竭。 黑风怪见状大喜,以为机会来了,狞笑著踏步上前,狼牙棒高举,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白叶莹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她足尖猛地蹬地,身形不退反进,竟迎著黑风怪衝去! 同时,她將妖力注入鞭子,长鞭瞬间绷得笔直,尖端闪耀著乌光,不再是抽打,而是如同標枪,直刺黑风怪的要害! 这一下变故极快,出人意料! 黑风怪显然没料到对方敢如此行险,仓促间只能勉强侧身,狼牙棒下砸之势也偏了几分。 “噗嗤!” 乌影鞭的尖端深深刺入了黑风怪的左肋,虽因对方侧身避开了要害,但也入肉数寸,鲜血顿时涌出。 “吼——!”黑风怪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凶性彻底被激发,不管不顾,另一只大手狠狠朝著近在咫尺的白叶莹抓来!这一下若是抓实了,足以將她捏碎! 白叶莹一击得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蒲扇般的大手抓来,再想躲闪已是不及! 第8章 这面大旗,不扯白不扯! 躲不开了!那就不躲! 就在那巨爪距离她头顶不过半尺,爪风几乎要割裂她额前碎发的瞬间—— 白叶莹一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五指猛然攥紧,指甲在妖力催动下暴涨起来。 那只化为利爪的手,由下至上,反撩而起! 目標是黑风怪那双因暴怒和剧痛而瞪大的黄色眼珠! “噗嗤!”一声湿濡黏腻的闷响。 带著浓重腥气的液体劈头盖脸溅了她一身。 好噁心π_π。 “嗷吼——!!!” 比之前肋骨被刺穿时更加悽厉的惨嚎,震得整个陷空山似乎都在颤抖。 黑风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去,胡乱地挥舞著狼牙棒和另一只爪子,却因为剧痛和骤然失去视野而彻底乱了章法。 白叶莹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去看自己爪尖上掛著的那团黏糊糊的东西。 她借著反撩的力道,旋身未止,手腕猛地一抖! “嗖——!” 刺入黑风怪肋间的鞭子,顺从主人的意志,猛地从伤口中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鞭身没有半分停滯,借著白叶莹旋身落地的势头,悄无声息绕到了正痛得发狂门户大开的后方。 黑风怪本能地想要转身,想要挥棒格挡。 但晚了。 白叶莹落地,足尖一点,身形再次前窜,几乎贴到了黑风怪那宽阔如墙的后背! 握著鞭柄的手腕一拧,一甩! 黑色的长鞭在空中猛地绷直,继而如同巨蟒,缠绕上黑风怪粗壮的脖颈! 一圈!两圈!三圈! 鞭身瞬间收紧!勒入皮毛,陷入皮肉! “呃......嗬嗬.....” 黑风怪所有的怒吼、痛嚎,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阵嗬嗬声。 它丟开狼牙棒,两只大手拼命去抓挠颈间的鞭子,试图撕扯,试图掰开。 但乌影鞭乃黑蛟主筋所炼,坚韧无比,又灌注了白叶莹的妖力,岂是它能轻易挣脱? 白叶莹双手死死握住鞭柄,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將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了上去。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她咬著下唇,那双眼眸盯著黑风怪挣扎的背影,里面没有半分怜悯。 不是她死,就是它亡! 黑风怪的挣扎越来越弱,乱挥的爪子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没了动静。 “夫人!” “夫人威武!” 身后,传来翠萝、黄五等小妖劫后余生的激动呼喊,带著狂喜。 白叶莹却恍若未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鞭子上。 直到黑风怪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颈间鞭子勒出的深痕几乎要將其头颅绞断,再无丝毫声息。 白叶莹才猛地鬆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涔涔,与溅在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顺著下頜滴落。 过度催动妖力后的虚脱感,以及生死搏杀后的衝击,让她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 乌影鞭软软地垂落在地,鞭身上沾满了血污。 “夫人!您没事吧?” 翠萝最先反应过来,衝上前扶住她的身体,声音里带著担忧。 黄五、藤汉等小妖也围了上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白叶莹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只是借著翠萝的搀扶站稳。 目光扫过地上黑风怪那狰狞的尸体,又掠过那几个之前被鞭子抽倒,此刻正挣扎著想爬起来的黑风怪手下小妖。 那些小妖接触到她的目光,如同被冰水浇头,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都是黑风逼我们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开恩!” 白叶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不適。 她不是嗜杀之人。黑风怪已死,首恶已除。这些嘍囉...... “滚,离开陷空山,別再让我看见你们。” “是是是!谢谢夫人!谢谢夫人不杀之恩!” 那几个小妖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处理完这些,白叶莹才真正鬆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完全靠在了翠萝身上。 “夫人,我们先扶您回洞府休息!” 翠萝心疼道。 “等等,”白叶莹勉强提起精神,指了指黑风怪的尸体,“这尸体处理一下。有用的材料留下,剩下的...烧了,或者埋远点,別污了山里的灵气。” “是,夫人放心,交给我们!” 藤汉立刻拍著胸脯应下,招呼了几个胆子大些的小妖上前。 白叶莹这才回了洞府。 回到熟悉的静室,翠萝打来清水,帮她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温热的水流拂过皮肤,带走粘腻和腥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 换下染血的衣裙,穿上乾净的素色衫子,白叶莹盘膝坐在石床上,试图调息,却发现心神依旧激盪,妖力运转滯涩。 刚才那一战,看似贏了,实则凶险万分。若非她最后关头摒弃恐惧,行险一搏,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她了。 黑风怪的道行和力量,確实在她之上。她能贏,靠的是灵活与狠劲,和那么一点出其不意。 实力还是不够啊! 她睁开眼,看著自己的指尖。指尖已经恢復了白皙柔软,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那种穿透眼球的触感,却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她皱了皱眉,压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適。 这就是生存。在这个神魔妖鬼的世界,没有法律和道德,只有弱肉强食。 今天是她杀了黑风怪,若是她弱一点,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夫人,喝点参茶,定定神。” 翠萝端著一盏温热的茶进来,里面泡著山间采的老参须,灵气虽淡,却能安神补气。 白叶莹接过,慢慢啜饮著。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蔓延开来,让她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 “外面的都处理好了?”她问。 “藤汉他们正收拾呢。”翠萝在她身边坐下,心有余悸,“夫人,您刚才可嚇死我们了,那黑风怪那么凶......” “不打紧,都过去了。”白叶莹放下茶盏,看向翠萝,“经过这一遭,山里其他精怪,应该不敢再轻易来犯了。你们也能安心修炼。” 翠萝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都是托夫人的福!以后咱们陷空山,就有真正的靠山了!” 白叶莹笑了笑,没说话。靠山?她自己都还没个靠山呢! 不过她想起原著里,金鼻白毛鼠精不是拜了托塔天王李靖为父,认了哪吒三太子为兄,还在陷空山无底洞立下牌位,扯了这面虎皮做大旗吗? 虽然她压根不想走原剧情抓唐僧,可这背景不用白不用啊! 反正牌位一立,香火一供,只要她不打著他们的旗號真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天上那两位日理万机的,估计也懒得搭理下界一只小老鼠精这点小心思。 这面大旗,不扯白不扯! 说干就干。白叶莹“腾”地一声站起来,唤道:“翠萝!” 翠萝看著夫人突然站起来,有些奇怪,但还是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白叶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又带点高深莫测:“你去找些上好的香木来,再寻个手艺巧些的,刻两个牌位。” 翠萝眨眨眼,有点疑惑:“牌位?夫人是要祭拜先祖吗?” “算是吧。”白叶莹背著手,在石室里踱了两步,目光飘向洞顶,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九天之上。 她转过身,看著翠萝:“牌位上就写,"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和"尊父李天王之位"。” 第9章 胆子果然是一次比一次肥了 翠萝听到这名字,眼睛都瞪圆了。她虽然她是个小妖怪,但也听过三太子的威名。 “夫、夫人,没想到夫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她的声音都结巴了,有震惊也有著畏惧。 那可是哪吒三太子啊!多少大妖听到名字都腿软的主儿! 白叶莹被她那震惊的眼神看得脸皮发烧,心里那点虚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强作镇定,扭开脸,避开翠萝的视线,含糊道:“你別问那么多了,快去办就是。香木要最好的,刻工要精细些。” “是!是!夫人放心,小妖一定办好!用后山那棵三百年雷击木的心材!刻工我去找最老道的山魈!” 翠萝压下心头的惊骇,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若真夫人和那两位的关係是真的,这陷空山以后在三界五行,也算是有点名號了! 看著翠萝匆匆离去的背影,白叶莹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应该,没问题吧?”她小声嘀咕,“反正原著里立了也没见他们打上门来,我就借个名头,不惹事,应该...不会怪我吧?” 她走到门外,无底洞已经初具规模,小妖们各司其职,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只是想到哪吒,白叶莹心里又有点打鼓。 那位爷,要是知道她在这儿立牌位叫他哥,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气得踩著风火轮杀过来,一枪把牌位和她一起戳个对穿吧?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隨即又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天高皇帝远,他忙著呢,哪会关注我这小角落。再说了,我又没真干什么坏事......”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两天,白叶莹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寧。 翠萝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两天,两个牌位就送到了她面前。 果然是上好的雷击木心材,刻工也是极佳,"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和"尊父李天王之位"两行字刻的是银鉤铁画,端的是庄重威严。 白叶莹亲手將牌位安放在洞府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净室里,设了香案,摆上时令鲜果和清泉。 她站在香案前,看著那两个乌木牌位,尤其是"尊兄哪吒"那几个字,心里那点虚又冒了上来。 翠萝在她身后,有点怕,这要是被三太子那个杀神知道了会不会把她们都抓了。 这几天她也想明白了,两个神仙怎么可能生出妖精女儿,夫人可能是在扯大旗。 不过应该是认识那二位尊神的,不然胆子不会这么大。 白叶莹对身后的翠萝说:“你先出去。” 翠萝听了连忙出去,把门关上。 门关上后,她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李天王,三太子,小妖白叶莹在此立位供奉,绝无冒犯之意。只求二位尊神念在小妖诚心,允我借个名头,在此安稳修行,绝不为非作歹。若有香火功德,必感念二位庇佑,那个,三太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计较啊!” 说完,她將香插入香炉。 香菸裊裊升起,在净室里缓缓散开,带著雷击木特有的清冽气息。 牌位静静立著,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白叶莹等了一会儿,鬆了口气。看来,天上那两位是真没空理会下界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 此时,云楼宫內,静室无尘。 哪吒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赤金光华。 少年眉宇间少了平日外露的桀驁张扬,多了几分专注的沉静,额间那点殷红印记在灵力辉映下愈显灼目。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他眉心微微一蹙。 是哪处不长眼的野庙又胡乱给他立像招摇撞骗?还是哪个胆边生毛的小妖敢盗用他的名头? 哪吒心神微动,神念顺著那道感应疾掠而出。 神念所及,看清了那净室香案,以及香案上那两个乌木牌位。 “尊父李天王之位”。 “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 哪吒:“.............” 盘膝端坐的少年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先是一瞬的怔愣,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紧接著,错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气笑了的荒唐感。 “呵......”哪吒嘴角勾起一个没有半分笑意的弧度。 他认得那气息。 那只白毛老鼠精。天上抱腿认爹,下界占山为王还不够,如今竟给他立牌位?还尊兄? 好,很好。 胆子果然是一次比一次肥了。 哪吒身形未动,依旧盘坐玉榻。但他周身的赤金光华却微微一盪,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虚影,自他头顶升腾而起。 虚影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红衣银甲,眉目灼烈,只是略显透明。 虚影低头,看了眼膝上横置的火尖枪本体,意念微动,一桿同样由神念灵力凝聚的火尖枪便出现在虚影手中。 虚影一步踏出,消失在静室內。 ..................... 陷空山,无底洞,净室。 白叶莹转身准备离开净室,去督促黄五他们近日的巡山情况。 就在她一只脚刚迈过门槛的时候,净室內的空气毫无徵兆地凝固了一瞬。 香案上,那两柱香的烟气猛地一滯,隨即不是向上,而是朝著房间中央匯聚。 光影晃动,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赤红耀眼的身影凭空显现在净室中央!恰好挡住了白叶莹的去路。 红衣如火,银甲生寒,颈套金圈,臂绕红綾,手中一桿火焰长枪虽为虚影,凌厉杀伐之气却宛如实质。 少年身姿挺拔,微微侧著头,额间红痕似血。他正用那双漂亮得惊人,也锐利得嚇人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一只脚在门槛內,一只脚在门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的白叶莹。 四目相对。 净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香头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嗶剥声。 白叶莹的大脑空白了大约三息。 隨即,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猛地窜上天灵盖,炸得她头皮发麻。 哪、哪哪哪......哪吒?! 他怎么来了?不对,他怎么出现的?这是分身?幻影?还是本尊驾临?! 最要命的是,他此刻看著她的眼神,眼里就差没写“你完了”的表情。 白叶莹浑身血液好像都衝到了脸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尖在不受控制地发烫,肯定红透了。 好心虚啊! 她收回迈出门槛的那只脚,站直了,手足无措,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哪吒的眼睛。 目光掠过他肩头,正好能看到香案上那两个乌木牌位,在对方身影的映衬下,更不好意思了。 “三、三三三......” 她舌头打结,“三太子,您、您怎么大驾光临......”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蚊蚋。 哪吒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从她通红的小脸,慢悠悠地,移到了她身后的香案上,在那两个牌位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又將目光转回到白叶莹脸上。 虚影手中的火焰长枪枪尖,点了点香案的方向。 “解释。” 他开口,声音清冽,像小冰珠子,砸在白叶莹心尖上,“这,是什么?” 第10章 狐假虎威?你倒是会挑老虎 白叶莹:“!!!” 她下意识地顺著枪尖的方向瞥了一眼牌位,又飞快地扭回头,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矇混过关:“啊?这个...这是,是香案啊,三太子您看,这香烧得多好,烟气笔直,可见心诚...” “我问的是牌位。” 哪吒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上面,刻的什么字?” 白叶莹噎住,冷汗顺著鬢角滑落。她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瞥见香炉旁自己刚才用来修剪香枝的一把小银剪,急中生智,或者说垂死挣扎,伸出手指向那小剪刀: “字?什么字?哦!三太子您是不是看错了?那不是什么牌位,那是...那是我新打的镇纸!对,镇纸!您看这乌木的材质,多厚重,压书页最合適不过了!刻的字?那是花纹!对,装饰用的云雷花纹!” 她语速飞快,几乎不带喘气,一边说一边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脸上努力做出“我真没骗您”的诚恳表情,只是那双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哪吒的眼睛彻底出卖了她。 哪吒听著她这番漏洞百出和顛三倒四的辩解,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那点被冒犯的怒意似乎都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的荒谬感。 他甚至轻轻“呵”了一声,嘴角勾起,像是嘲弄。 “镇纸?云雷花纹?” 他重复了一遍,枪尖这次直接指向了"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那几个清晰无比的字,“这花纹,倒是別致。认得挺全。” 白叶莹顺著枪尖看去,那几个大字在蜡烛的映照下,简直像是在发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编,却发现词穷了。 任何辩解在如此铁证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她蔫了,肩膀垮下来,脑袋耷拉著,像只被雨水打湿了毛的小动物。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错了......” “错哪儿了?” 哪吒好整以暇地问,抱著臂,火尖枪虚虚点地。他倒是想听听,这只老鼠精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错在,不该乱刻牌子。” 白叶莹小声道,偷偷抬眼覷了下哪吒的脸色,又赶紧补充,“更不该,不该乱攀亲戚,冒充您妹妹。” “还有呢?” “还、还有?” 白叶莹苦著脸,脑子飞快转动,“不该......不该隨便立香案供奉?打扰您清修?”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明明来自一道虚影,却如有实质,压得白叶莹喘不过气。她心一横,闭上眼,索性全招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在这山里修行,没个靠山名头,容易挨欺负,上次那黑风怪就找上门了,我打是打败了,可万一再来个更厉害的呢?我就想著,想著借您和李天王的名头震慑一下,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真的!香火都是最好的!贡品也天天换!我就是......就是狐假虎威一下......” 声音越说越没底气。 净室里又安静下来。 片刻,哪吒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狐假虎威?你倒是会挑老虎。” 白叶莹不敢接话,头垂得更低。 “黑风怪?” 哪吒似乎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你打的?” “嗯......” 白叶莹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虚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似乎重新评估了一下。 上次见,她还被一条黑蛟追得狼狈,如今却能打跑占据一方的黑风怪?进步倒是不小。 但这並不是她可以肆意妄为的理由。 “牌位,撤了。” 哪吒终於下了判决,语气不容置疑,“香火,停了。” 白叶莹肩膀一颤,忙不迭点头:“是是是,马上撤!立刻停!” “至於你,” 哪吒顿了顿,上前半步。白叶莹嚇得往后一缩,后背抵住了门框。 哪吒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嘴角又翘起一点,但那眼神依旧带著威慑:“未经许可,擅立神位,攀附名號,按天规律例,轻则削去修为,重则打入轮迴。” 白叶莹脸色“唰”地白了一层,腿都有些发软。 “不过......” 哪吒话锋一转,枪尖抬起,虚虚点了点她的额头,那动作並不含力量,却让白叶莹觉得额间一阵灼热,“念你初犯,尚知收敛,未曾以此名號行恶,此次便小惩大诫。” 白叶莹刚鬆了半口气。 “此山灵气尚可,” 哪吒的虚影环顾了一下这间净室,以及隱约能感知到的洞府规模,“你好好修炼,別再动这些歪心思。若是让我知道你借我的名头行事.......”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凤眸里陡然升腾起的凛冽,已说明了一切。 白叶莹把剩下半口气也咽了回去,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敢了不敢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在山里修炼!绝不出去惹事!也绝不再乱立牌子!” 哪吒盯著她看了几秒,似乎是在確认她话里的诚意。 半晌,虚影周身的光芒开始微微波动,变得有些不稳定,显然这缕神念化身即將消散。 “记住你说的话。” 他最后留下这句话,虚影如烟雾般开始变淡消散。 就在虚影即將完全消失的瞬间,白叶莹仿佛听到一声像是错觉的哼笑,隨风飘入耳中: “兄长?想得倒美。”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净室內,灼热的气息迅速褪去,只剩下裊裊香菸缓缓上升。 白叶莹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喘了一大口气,双腿发软,靠著门框。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香案,那两个乌木牌位在烟雾中静立,此刻看来,再无比这更烫手的东西了。 “翠萝!黄五!” 她朝外喊道,“快!快来!把这香案撤了!牌位......牌位收起来!找个盒子,封好,埋到后山最偏僻的地方去!快!” 洞府里很快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而云楼宫静室內,哪吒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火光一闪而逝。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乾坤圈光滑的表面,想起那只老鼠精嚇得脸色煞白,语无伦次的样子,连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嘴角再次勾起。 “胆大包天。” 他低声自语,隨即又闭上双眼,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 牌位事件后,白叶莹安分了好一阵子。 倒不是完全被嚇住了,主要是她也觉得心虚,加上哪吒那临消散前的一句"想得倒美",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偶尔对著水潭照镜子,看著自己这张脸,忍不住嘀咕:“怎么就想得美了?当个掛名的便宜妹妹,很吃亏吗?” 当然,这话也只敢自己悄悄说。 那之后,洞府里再没设过香案。翠萝他们虽然不明就里,但见夫人讳莫如深,心有余悸的模样,也绝口不提三太子相关半个字,只当那日净室里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私下里,小妖们对白叶莹的敬畏又深了一层,能惊动三太子神念亲临,虽然是来问罪的,夫人这背景,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只是大概有点复杂吧! 第11章 怎么就想得美了? 白叶莹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与黑风怪一战让她认清了自己实力的不足,也验证了孙大圣指点的方向是对的。她开始更加系统地挖掘这具鼠妖身体的天赋。 隱匿潜行被她练得炉火纯青,有时候故意在黄五他们面前走过,只要她不想,那几个小妖就算瞪大了眼睛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常被突然出声的她嚇一跳。 土遁术也有了长足进步,不仅能在地下自如穿行更久,还能在泥土沙石间开闢出可供藏身的临时小空间。 乌影鞭更是被她玩出了花样。 黑蛟主筋炼製的长鞭柔韧与坚硬兼备,在她灌注妖力后,可刚可柔,能如灵蛇缠缚,也能如铁棍横扫。 她还试著將鞭法与土遁结合,偶尔从地下钻出,鞭梢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连那爪子,她也悄悄练著,虽然主要武器是鞭子,但近身搏命时,总得多留一手。 日子就在这样充实且心虚的修炼中流淌过去。 陷空山在她的打理和翠萝和黄五等小妖的辅助下,儼然成了附近一方安寧的乐土,灵气滋养下,连草木都越发葱蘢。 这日,白叶莹结束了一轮吐纳,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妖力流转圆融,比之前又精进了一线。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洞府开阔处,看著外面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藤萝洒下细碎光斑。 “好像...有段时间没去看大圣了。”她自言自语。 上次去,还是黑蛟事件前。一来开闢洞府和修炼,二来...也怕哪吒心血来潮路过陷空山,撞个正著。 现在牌位风波过去了一阵子,自己修为也稳固了,是该去看看了。 想到孙悟空被压在山下孤零零的样子,还有他提到铜汁铁丸时那嫌弃又无奈的语气,白叶莹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偶像落难,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时不时送点人间烟火,陪他说说话。 说干就干。她立刻叫来翠萝,吩咐准备些吃食。这次要带得丰盛些。 “夫人又要出门?”翠萝如今已经习惯她偶尔的外出,熟练地问,“可要黄五跟著?” “不用,我去见个老朋友。”白叶莹含糊道,“你多准备些耐放、味道好的,特別是桃子和香蕉,记得挑最好的。” “是,夫人。”翠萝领命下去准备。 很快,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就准备好了。里面除了鲜桃和香蕉,还有翠萝特意做的几样耐储的山野糕点,用蜂蜜调过味,香气扑鼻。 白叶莹满意地掂了掂分量,变回原形,將包袱变小系在背上,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出了陷空山。 她没有驾云,依旧凭藉这段时间苦练的身法赶路。 山林在脚下飞速倒退,她只觉身轻如燕,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赶路也成了一种修炼。 数日后,熟悉的五行山地界遥遥在望。 越是靠近,白叶莹心里那股久別重逢的雀跃感就越强。她加快速度,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处乱石堆前。 “大圣!大圣!我来了!”她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声音清脆,带著掩饰不住的高兴。 乱石堆里,那颗熟悉的毛茸茸脑袋动了动。 孙悟空似乎正在打盹,被她一喊,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先是有些迷濛,隨即聚焦在她身上,金睛里闪过光彩。 “哟,小老鼠?”他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隨即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亮,“带了桃子?还有...香蕉?快快快!拿过来!嘴里正没味呢!” 白叶莹抿嘴一笑,快步上前,熟练地解下包袱,打开。浓郁的果香和糕点甜香立刻瀰漫开来。 她先拿起一个最大最红的桃子,小心擦乾净,递到孙悟空嘴边:“大圣,您尝尝,这是陷空山后山那棵老桃树结的,今年雨水足,特別甜!” 孙悟空毫不客气,张口就咬,汁水四溢,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唔!不错不错!比上次的还甜!” 白叶莹又递上香蕉和糕点,看著他大快朵颐,自己也觉得开心。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像往常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 当然,她略去了哪吒神念降临那段,只著重讲了如何与黑风怪搏杀,如何练习鞭法和身法,以及陷空山如今的模样。 “多亏了大圣您之前的指点,顺著本能去练,我现在感觉灵活多了,力气好像也长了点。”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虽纤细,却蕴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孙悟空一边嚼著糕点,一边听著,偶尔“嗯”一声,听到她与黑风怪搏杀的细节时,金睛里有著讚许。 “行啊,小老鼠。”他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咂咂嘴,“知道扬长避短,没傻乎乎跟那黑熊精拼蛮力。最后那一下,戳眼睛?够狠,也够聪明。对付那种皮糙肉厚的,就得找罩门。” 得到偶像的肯定,白叶莹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孙悟空话锋一转,斜睨著她,“光会躲和偷袭还不够。你的鞭子,力道是有了,变化还差些火候。妖力运转也还有点滯,不够圆融。是不是最近心思有点杂?” 白叶莹心里一跳,脸上有点发热。 大圣的火眼金睛果然厉害,哪怕被山压著,也能看出她前段时间因为牌位事件心境有些起伏。 她老实点头:“是遇到点小事,有点分心。现在已经好了。” “修行如逆水行舟。”孙悟空难得正色道,“心不定,气就不顺。你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守住本心,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外物、虚名,都是累赘。” 这话如同警钟,敲在白叶莹心上。她郑重地点点头:“大圣,我记住了。” “记住就行。”孙悟空又恢復了那副惫懒样子,“下次来,多带点这种糕,比光吃果子顶饿。” “好!”白叶莹笑著应下,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水囊,“大圣,喝点水,这是我用山泉水调的,加了点蜂蜜和野薄荷,清清凉凉的。” 她拧开水囊盖子,小心地餵孙悟空喝了几口。 清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孙悟空舒服地嘆了口气:“还是你这小老鼠有心。那帮看守,就知道灌铜汁铁丸,忒难吃。” 白叶莹看著他满足的样子,心里却有些酸涩。她忽然很认真地说:“大圣,等您出来,一定还是那个顶天立地,逍遥快活的齐天大圣!” 第12章 姑娘我要下山去 孙悟空转头看她,金睛里光芒灼灼,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等俺老孙出来,带你上天入地耍耍!让你这小老鼠也开开眼!” “一言为定!”白叶莹眼睛亮晶晶的。 又陪著孙悟空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听他说些当年大闹天宫,下龙宫,闯地府的趣事。 当然,是经过了他的艺术加工的,但白叶莹听了还是心驰神往,时而惊嘆,时而捧腹。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行了,小老鼠,天不早了,回吧。”孙悟空催促她,“路上小心点。练功別偷懒,下次来,让俺老孙看看你鞭子有没有长进。” “嗯!大圣您保重!我下次一定带更多好吃的来!”白叶莹起身,仔细收拾好包袱,將剩下的食物和水囊放在孙悟空手边够得著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颗从乱石中的脑袋,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轻烟,融入了苍茫暮色之中。 回去的路上,白叶莹的心情格外轻快。 大圣的指点让她豁然开朗,那些因为哪吒而產生的忐忑和杂念,似乎也被这山林间的晚风吹散了许多。 是啊,守住本心,提升实力。 她白叶莹,好歹也是得了齐天大圣口头认可的,能在陷空山站稳脚跟的妖精了! 只要她不主动惹事,老老实实修炼,凭本事吃饭,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这么一想,腰杆都挺直了些。 她吸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感受著体內活跃的妖力,加快速度,朝著陷空山的方向,如一道掠影,疾驰而去。 白叶莹踏著暮色回到陷空山无底洞,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洞府里静悄悄的,小妖们大概都各自觅食或修炼去了,只有壁上的萤石散著柔和的光。 她把包袱往石床上一丟,自己顺势滚了上去,摊成一个大字型。 “舒坦!”她望著头顶开凿出的,有著天然纹理的石顶,长长舒了口气。 去见大圣总是开心的,哪怕只是听他吹牛,看他吃东西,都能让她觉得这世界没那么糟糕,自己也不是那么孤单。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恢復了规律的修炼生活。 只是心境不同了,之前多少带著点"不快点变强可能会倒霉"的紧迫。 现在则更多是"我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的好奇。 鞭法、身法、隱匿、土遁,甚至偶尔变回原形去山林里撒欢疯跑,她都练得不亦乐乎。 洞府也在翠萝他们的打理下越来越像个家了。 藤汉带著几个力气大的小妖,又开闢出几间侧室,甚至弄了个会客厅。 翠萝不知从哪儿移栽来几丛喜阴的灵草,养在洞府通风有些微光的地方,嫩生生的绿意给这石洞添了不少生机。 黄五则把他巡山时捡到的不少夫人可能喜欢的各种小玩意儿。 比如光滑的鹅卵石,或者形状奇特的树枝,还有色彩斑斕的鸟羽。 堆在洞口一个专门的石架上,美其名曰纳宝处。 白叶莹每次看到那个越来越满的石架,都忍不住笑。 这些小妖,心思简单又赤诚,让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夫人心里暖烘烘的。 修行之余,她也开始觉得有点闷了。 陷空山风景是好,灵气也足,可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来自现代人,喜欢热闹又充满好奇心。 “翠萝,”这天她练完鞭,擦著汗问正在打理灵草的藤妖,“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热闹点的地方?比如,人类的集市?” 翠萝闻言直起身,想了想:“热闹的?往东百多里,翻过两座山头,好像有条官道,顺著官道再走几十里,就有个挺大的镇子,听说叫青石镇,逢五逢十有集市,可热闹了。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夫人,人类城镇人多眼杂,还有官府和游方道士之流,咱们妖精去,是不是有点冒险?” 白叶莹眼睛已经亮了:“没事!我就去看看,不多待,也不惹事,保证悄悄的!” 她晃了晃翠萝的胳膊:“好翠萝,你就告诉我具体怎么走嘛,再借我身人类的衣裳,普通的就行。” 翠萝拗不过她,只好详细说了路线,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自己以前变化人形去山下换盐时穿的粗布衣裙。 一件靛蓝色上衣,同色裙子,料子普通,样式简单,正好符合白叶莹低调的要求。 “夫人千万小心,”翠萝一边帮她整理头髮,一边不放心地叮嘱,“收敛好妖气,財不露白,也別跟人起爭执,看完热闹就赶紧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白叶莹对著水盆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女荆釵布裙,不施粉黛,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灵秀。她满意地点点头,又试著將妖气彻底內敛,直到看上去与寻常人类少女无异。 “我走啦!”她冲翠萝摆摆手,身形一晃,便轻飘飘出了洞府,朝著东边掠去。 按照翠萝指点的路线,白叶莹翻山越岭,果然找到了一条还算平整的官道。 道上偶尔有马车牛车吱呀呀经过,也有挑著担子的行商和背著柴禾的农人。 她混入人流,放缓脚步,新奇地打量著四周。 越靠近青石镇,人烟越密。 等看到城门时,白叶莹隨著人流进了城,嘈杂的声浪混合著各种气味扑面而来,交织成一种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嘞!” “新鲜的青菜!刚从地里摘的!” “瞧一瞧看一看,祖传膏药,专治跌打损伤!” “客官里面请!热酒热菜马上来!” 白叶莹被各种声音塞满了耳朵,眼睛都不够用了,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样样新奇。 她先顺著主街溜达。路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门口掛著幌子,伙计在门口热情招呼。 摊贩则挤在街道两旁的空地上,有的支个简易的木架,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售卖著针头线脑、竹编器具、陶碗瓦罐、时令蔬果。 白叶莹在一个卖头花绢帕的小摊前停住,拿起一朵鹅黄色的绢花看了看。摊主是个笑容可掬的大婶:“姑娘,买一朵吧?配你这水灵的样貌,正合適!三文钱一朵,便宜!” 她摸了摸身上,翠萝给她准备了几个铜板。她数出三枚,买了绢花,簪在髮髻边。对著摊主借给她的小铜镜照了照,忍不住抿嘴一笑。 继续往前走,她被一阵甜香吸引。是个卖糖画的摊子,老艺人用铜勺舀起融化了的糖稀,手腕抖动间,各种图案便出现在石板上,冷却后用竹籤一粘,就成了能拿在手里舔的糖画。周围围了一圈眼巴巴的孩子。 白叶莹也挤过去,看得入神。等老艺人做完一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立刻掏出两文钱:“老伯,我要这个!” 第13章 光天化日之下,竟强抢几棵菜? 举著晶莹剔透的糖蝴蝶,她舔了一口。甜! 一路走一路看,她又买了包刚炒好的糖炒栗子,用油纸包著,热乎乎地捂在手心。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街角蹲著,一边剥栗子吃,一边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穿著体面的员外郎摇著扇子踱步,有挎著篮子匆匆赶路的妇人,有牵著毛驴驮著货物的脚夫,有挑著担子吆喝“磨剪子戧菜刀”的匠人,还有穿著短打,晒得黝黑的庄稼汉蹲在墙根歇脚,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不同的故事,或喜或忧,或匆忙或閒適。 手里的栗子吃完,白叶莹拍拍手上的灰,又溜达到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 那泥人捏得活灵活现,有抱著鲤鱼的胖娃娃,有捋著鬍鬚的老寿星,还有穿著戏服、摆著架势的武將。 她正犹豫著要不要买一个回去给洞府里的小妖们开开眼,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喧譁和哭声。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散落著几棵青菜和一个打翻的破篮子,正对著一个身穿绸衫的胖子哭诉:“刘爷,刘爷您行行好!这菜钱您就给了吧!小老儿就指望这点钱给孙女抓药啊!” 那被称作刘爷的胖子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萝卜,唾沫星子乱飞:“呸!几棵烂菜叶子也敢跟爷要钱?爷吃你的菜是看得起你!再嚷嚷,信不信爷把你摊子都砸了!”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歪眉斜眼的家丁,抱著胳膊,一脸凶相。 周围聚了些人,但大多敢怒不敢言,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刘扒皮又欺负人了"和"这老汉可怜"之类的话。 白叶莹看得火起。光天化日,强抢......几棵菜?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挤进人群,走到那老汉身边,弯腰帮他捡起散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然后站起身,看向那刘胖子。 “这位刘爷?这老伯的菜才多少钱?你至於吗?” 那刘胖子正囂张,冷不丁冒出个声音,还是个长得挺水灵的小娘子,愣了一下。 待看清白叶莹身上粗布衣裙,顿时又趾高气扬起来:“我就喜欢吃不要钱的菜,怎样?” 他小眼睛上下打量著白叶莹,见她虽然荆釵布裙,却掩不住灵秀之色,甚至比他在县城花楼里见过的头牌还要清丽几分,顿时色心一起,嘿嘿笑道: “小娘子,心疼这老东西?也行啊,要不你陪爷去对麵茶楼喝杯茶,这菜钱爷不仅给了,再赏你几个零花买胭脂,怎么样?” 说著,那双肥手就要往白叶莹胳膊上搭。 白叶莹往后一退,眉头皱起。 倒不是怕,只是觉得噁心。她今天本来只想看热闹,不想惹事,可这刘扒皮实在太过分。 “菜钱给我。”她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声音清脆。 刘胖子见她后退,只当是小娘子害羞怕了,更加得意,上前一步:“哎哟,性子还挺辣?爷喜欢!来来来,跟爷走......” 话没说完。 白叶莹就伸出脚,往他膝盖上一踹 那刘胖子,只觉得膝盖一痛,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挺挺跪在了白叶莹面前! 地面青石板坚硬,磕得他膝盖骨生疼,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哎哟!我的腿!” 他身后两个家丁嚇了一跳,忙要上前扶。 白叶莹又是几脚,那两个家丁刚迈步,就摔作一团,一个压著一个,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先是一静,隨即“哄”地一声,爆发出低笑和议论。 “老天开眼!刘扒皮也有今天!” “活该!让他平日欺行霸市!” “这姑娘有点武功啊!” 刘胖子跪在地上,又疼又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著白叶莹,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踹我!” 白叶莹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带著点冷意:“菜钱。” 声音不大,却让刘胖子莫名打了个寒颤。他也察觉到了,这姑娘不是普通人。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我姐夫是县衙的.....” “菜钱。”白叶莹打断他,捏起拳头,拳头髮出嘎嘎声响。 刘胖子的话戛然而止,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摸向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钱袋,看也不看,抓出一把铜钱塞给旁边的卖菜老汉,声音都变了调:“给给给!都给你!快滚!” 老汉嚇得接过钱,连连作揖,也不敢多待,挎起篮子,踉踉蹌蹌地钻出人群跑了。 白叶莹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也没再看地上狼狈的刘胖子一眼,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目光在她背影和还跪爬不起的刘胖子主僕之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白叶莹走得很快,三两步就走远了。她侧耳听了听,似乎没人追来。 看来那刘胖子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被她那一下嚇破了胆。 “不过,还是不要再惹麻烦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髮髻,將簪著的绢花扶正,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个铜板。 集市还没逛完呢!刚才光顾著看热闹和行侠仗义了,好多有趣的摊位还没细看。 白叶莹在杂耍卖艺的圈子外踮脚看喷火和顶碗。 在卖小吃的摊子前买了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边走边吃。 日头渐渐西斜,集市上的人流开始稀疏。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准备归家。 白叶莹也逛得差不多了,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彩绘泥人,是个抱著元宝的憨態可掬的小財神,准备带回去给黄五他们瞧瞧。 她顺著来路往城外走,心情轻鬆愉快。今天这一趟,值了! 出了城门,走上官道,行人更少。远处山峦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金。 白叶莹脚步轻快,正琢磨著是直接施展身法赶路,还是再走一段避开人眼,忽然,她脚步一顿。 前方的岔路口,站著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瘸一拐的刘胖子!他身边除了那两个同样狼狈的家丁,还多了三个穿著短打眼神精悍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手里还提著棍棒。 刘胖子一见白叶莹,立刻指著她尖声叫道:“就是她!就是这小贱人踹的我!张教头,李教头,王教头,给我拿下她!抓回去,爷重重有赏!” 那三个被称作教头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目光落在白叶莹纤细的身形和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都有些迟疑。对付这么个小姑娘,用得著他们三个一起上? 第14章 你这是抢劫 但拿了刘胖子的钱,总得办事。其中那个被称为张教头的黑脸汉子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还算客气:“这位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刘爷想请你去府上说几句话。” 白叶莹看著这阵仗,心里那点轻鬆愉快瞬间没了。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她抿了抿唇,將手里的泥人小心塞进怀里,抬头看向那三个教头,声音依旧清脆,却没了之前的软糯:“如果我说不呢?” 张教头眉头一皱:“姑娘,別让我们为难。你打了刘爷,总得给个说法。” “是他先欺辱老弱,强抢菜钱,还出言不逊。”白叶莹寸步不让,“我只是让他把该给的钱给了。” “少跟她废话!”刘胖子在后面跳脚,“抓住她!抓回去爷要好好审问!”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猥琐又咬牙切齿。 三个教头不再犹豫,呈品字形围了上来。他们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不是刘胖子和家丁那种货色。 白叶莹看这阵仗,今天要是不动真格的是走不了了。 她足尖一点,身形向左滑出,目標直指左侧那个看起来下盘最稳的李教头! 李教头反应不慢,低喝一声,手中齐眉棍带著风声横扫而来,封住她去路。 白叶莹却不硬接,腰肢一拧,竟以毫釐之差贴著棍身滑过,同时右手打在李教头持棍的手腕! 李教头大惊,棍棒掉落在地,手腕传来剧痛,瞬间麻木,没了知觉。 “有点本事啊!”右侧的王教头见状,一根熟铜棍势大力沉,朝著白叶莹后脑砸下! 白叶莹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身形向前一扑,看似要摔倒,却在触地前单手一撑,整个人凌空翻转,双腿如剪刀般绞向王教头持棍的手臂! 王教头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灵活,收棍不及,手臂被绞个正著,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剧痛传来,铜棍脱手! 转眼间,两名教头兵器脱手,一人手腕受创。 剩下的张教头脸色彻底变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小姑娘?这身手,这力道和速度...... 是个高手。 他不敢再托大,从腰间抽出一对判官笔,低喝一声,笔尖点向白叶莹周身要穴,招式狠辣老练,显然是三人中武功最高的。 白叶莹赤手空拳,面对专破內家功夫的判官笔,也不会大意。 她在点点笔影中穿梭,脚尖踢在他的手上,判官笔跌落。 再来一脚,张教头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她也没想著去补刀,杀人。对这些只是拿钱办事的武师,罪不至死。 刘胖子看到他请来的武师全被这女人打败了,身体顿时抖如筛糠,汗珠在他满是肥肉的脸上滚落,掉在绸衫上,浸湿了一片。 他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想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三个重金请来的护院教头,眨眼间就躺了一地,呻吟的呻吟,捂手腕的捂手腕,再看向那个站在几步开外的布衣少女时,眼神里只剩下惊惧。 白叶莹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尘土,一步步走到刘胖子面前。 刘胖子看她要过来,尖叫一声,手脚並用地往后挪蹭,试图拉开距离:“你、你別过来!我、我姐夫是......” “闭嘴。”白叶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刘胖子的號叫噎在了喉咙里。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掌,摊在刘胖子眼前,“拿来。” “什、什么?”刘胖子眼神发直,脑子已经嚇懵了。 “钱。”白叶莹言简意賅,杏眼微眯,“你身上所有的钱。” 她本来只是路见不平,没想打劫。可这刘胖子自己送上门来,还找了打手,害她差点暴露身手,浪费了这半天逛街的好心情。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你......你这是抢劫!”刘胖子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控诉。 白叶莹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强抢老农的菜钱,不算抢劫?我这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况且......” 她指尖点了点地上躺著的三个教头:“请他们,花了不少吧?再废话,我把你也打成他们那样,然后自己拿。” 刘胖子浑身一激灵,看著少女那双清澈却无波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比刚才看她动手时更觉寒意森森。 他再不敢犹豫,手忙脚乱地开始掏摸。钱袋和袖袋,甚至靴筒里的几张银票,全都哆嗦著捧了出来,堆在白叶莹面前。 铜钱和散碎银子,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白叶莹也没客气,拿过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將银钱和银票都塞了进去,掂了掂,分量不轻。她把钱袋系好,揣进怀里。 她想起那个卖菜大伯,刘胖子找不到她,肯定会去找那卖菜大伯的麻烦。 她目光落在刘胖子那张肥脸上,凑近了些:“姓刘的,看著我。” 刘胖子茫然抬头,对上了白叶莹的眼睛。 刘胖子眼神瞬间涣散。 “今天的事,忘了。谁提都想不起来。你的金子丟了,是出城的时候,被山里的土匪抢了。知道了吗?”她慢悠悠地说道,声音直接钻入刘胖子混沌的脑海。 刘胖子呆呆地点头,嘴唇翕动,重复著:“忘了...土匪...金子被抢了...” 白叶莹满意地点点头,如法炮製,又对旁边两个嚇傻了的家丁挨个叮嘱了一遍。两个家丁也很快眼神发直,木然地点头。 一旁坐起身的三个教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行走江湖,也算有些见识,此刻心中俱是骇然。这姑娘,怕不是寻常武人,而是山野精怪之流? 思及此,三人背后冷汗涔涔,看向白叶莹的目光除了惊惧,甚至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也著了道。 白叶莹转身,走向他们。三人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牵动伤势,疼得齜牙咧嘴。 “三位教头,”白叶莹在他们面前站定,“看著我的眼睛。” 张教头咬牙,想避开,但那声音仿佛有磁性。他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对上了。李、王二人亦是如此。很快,三人的眼神也变得如同刘胖子主僕一般茫然。 “你们今天,是被刘爷请来帮忙打土匪的。这些伤,也是和土匪交手时留下的。记住了吗?”白叶莹重复道。 “打土匪...土匪打的...”三人喃喃重复,眼神空洞。 白叶莹拍拍手,最后看了一眼这群人,转身,朝著山林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旁的树影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官道上呆坐的几人才仿佛大梦初醒,猛地摇了摇头。 刘胖子捂著还在发疼的膝盖,先是迷茫地四顾,隨即脸色大变,摸著空空如也的怀里和袖袋,杀猪般叫了起来:“我的金子!我的银票!该死的土匪!光天化日竟敢抢劫!哎哟我的腿,定是那伙天杀的土匪推搡的!” 两个家丁也回过神来,忙不迭上前搀扶,同样义愤填膺:“爷,定是城外那伙贼人!咱们报官!报官!” 三个教头互相搀扶著站起,各自捡起掉落在地的兵器,检查著身上的伤势,脸上都带著心有余悸的困惑和后怕。 张教头揉著发麻的手臂,嘶著气感慨:“这伙土匪...身手可真够厉害的。招式古怪,力大无穷,咱们三个联手竟也吃了这么大的亏。” 李教头甩著依旧不太灵光的手腕,闷声道:“可不是,邪门得很。刘爷也真是,早说是对付这样的硬茬子,价钱可得另说。” 王教头看著白叶莹消失的方向,树林幽深,暮色渐浓,他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行了,少说两句。钱財身外物,人没事就好。这地方...有点邪性,赶紧扶刘爷回城吧。” 几人互相搀扶著,骂骂咧咧又垂头丧气地朝著县城方向挪去,只当是遭了一场无妄的匪劫。 ................... 白叶莹在林间疾驰,直到远离官道,確定无人追踪,才放缓了速度。 她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银钱,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和金戒指,显然是刘胖子隨身携带的值钱物件。 “发財了。”她嘀咕一声,將钱袋重新收好。这笔意外之財,足够洞府里的小妖们改善很久的伙食,或许还能换些有用的东西。 第15章 夫人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陷空山掠去。 回到无底洞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洞府內萤石幽幽,一片安寧。 翠萝和黄五等人听到动静迎出来,见她安然无恙,都鬆了口气。 “夫人,您可回来了!”翠萝上前,见她衣衫整齐,只是髮髻略有些鬆散,便顺手帮她理了理,“山下集市可还热闹?” “热闹,特別热闹。”白叶莹笑道,从怀里掏出那个彩绘的小財神泥人,递给眼巴巴望著的黄五,“喏,给你的,摆著玩吧。” 黄五接过泥人,爱不释手,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谢谢夫人!” 白叶莹又將那个钱袋拿出来,递给翠萝:“这里面有些银钱,你收著,看看洞府里缺什么,或者大家想吃点什么,就去置办。剩下的留著备用。” 翠萝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嚇了一跳:“夫人,这...这么多?您这是......” “路上捡的。”白叶莹面不改色,一边往洞內走一边伸懒腰,“遇到个为富不仁的土財主,顺手替天行道了。放心,乾净钱。” 翠萝和黄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夫人威武”四个字。夫人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 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 白叶莹换上柔软的寢衣,躺在铺了兽皮的石床上。 虽然今天有点小波折,但总体而言,这趟下山还是很有意思的。人间烟火,鲜活生动,比一直窝在山里修炼有趣多了。 她摸出怀里剩下的那个芝麻烧饼,已经凉了,但依旧香脆。她小口小口地啃著,望著头顶石壁上的天然纹路,思绪飘远。 实力啊!还是得继续提升。今天对付几个凡人武师固然轻鬆,可若是遇到有道行的对手呢?若是,再遇到哪吒那样级別的呢? 想到哪吒,她心里还是有点虚。虽然牌位事件过去了一阵子,那位爷也没再显灵,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心血来潮? 还有大圣,下次去看他,得多带点好吃的。他被压在山下,太苦了。 想著想著,倦意上涌。她打了个哈欠,翻身抱住柔软的兽皮,沉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果然安分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陷空山修炼。 有了刘胖子友情赞助的银钱,洞府里的生活水平显著提高。 翠萝隔三差五就能托相熟的山精从远处的人类集市换来米麵油盐,甚至还有布料和针线。 黄五巡山时,也能理直气壮地买些山下村落的鸡鸭改善伙食,不再是偷偷摸摸顺一点。 这日,白叶莹正在后山一处僻静的瀑布水潭边练习。 潭水清冽,瀑布如白练垂落,溅起蒙蒙水雾,在阳光下映出细小虹彩。 她立於潭边一块平滑的巨石上,双目微闔,手中乌影鞭垂於身侧,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在尝试一种新的运气方式,將妖力极细极缓地注入鞭身,不是用於攻击,而是用於感知。 鞭子,成了她延伸出去的触角。 妖力丝丝缕缕,顺著坚韧的蛟筋蔓延,细细感受著空气的流动,水汽的湿度,脚下巨石的纹理,甚至潭水中鱼儿摆尾带起的细微涟漪。 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控,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沁出汗珠。 但她没有停下。大圣说过,要把天赋练到极致。鼠类机敏,感知敏锐,这或许就是她可以深入挖掘的方向。 忽然,她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通过妖力附著在鞭梢,传递迴来的震动。 来自她左后方三丈外,一丛贴著岩壁生长的蕨类植物后面。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呼吸极轻,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心跳缓慢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同於寻常野兽的节奏。 不是山里的动物,也不是她手下的小妖。 白叶莹没有立刻动作,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她依旧保持著闭目凝神的姿態,手中的鞭子依旧垂著,仿佛毫无所觉。 但妖力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锁定了那个方位。 那东西也很沉得住气,一动不动,似乎在观察,在评估。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瀑布的水声哗哗作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东西似乎確认了没有危险,或者失去了耐心。 沙的一声,是鳞片摩擦过岩石的声音。 一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箭,猛地从蕨类植物后窜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直扑白叶莹的后心!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足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甲壳油亮,尾部倒鉤弯曲,闪烁著蓝汪汪的光泽,一看便知剧毒无比! 就在毒蝎的尾鉤即將触及白叶莹背心衣衫的剎那—— 一直垂落不动的乌影鞭,仿佛自己活了过来! 没有看到白叶莹有任何挥鞭的动作,那黑色的长鞭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鞭梢自下而上,后发先至,啪地一声脆响,抽在了毒蝎的背甲正中! 这一鞭凝聚的妖力不大,却极为凝练,带著一股巧劲。 毒蝎前扑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背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响,整个身体被抽得凌空翻转,狠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尾鉤无力地耷拉下来。 白叶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转过身,看著那只毙命的毒蝎。 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眼中有著喜色。 成功了! 方才那一鞭,並非依靠双手,而是依靠鞭身上的感知。只要她心念一动,鞭已先至。 她走过去,用鞭梢拨弄了一下毒蝎的尸体。这蝎子出现在灵气充沛的瀑布边,甲壳坚硬,毒性猛烈,恐怕也有些年岁了,算是个小妖物。只可惜,灵智未开,只知凭藉本能狩猎。 “正好,甲壳和毒囊或许有点用处。”白叶莹想了想,取出个小玉瓶,小心地將毒蝎的毒液收集起来,又將那坚硬的背甲取下。 做完这些,她心情愉悦。修炼有了新的突破,总是令人高兴的。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她收拾好东西,回了洞府。 ................ 这天,白叶莹正指点藤汉和几个小妖如何引入山洞里的灵气滋养药圃里的几株灵草,黄五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卷了进来,毛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神秘,压低声音道:“夫人!夫人!大消息!” 白叶莹拍拍手上的泥土,示意他慢慢说。周围的小妖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黄五咽了口唾沫,眼睛亮晶晶的:“我刚从东边山头的老猿精那儿听说,往南七八百里,有个叫流云涧的地方,过几天要开易宝会!” 第16章 古修洞府残图 “易宝会?”白叶莹眨眨眼,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对!”黄五手舞足蹈地解释。 “就是咱们这些山野精怪和散修小妖,偶尔聚到一起,各取所需!有拿灵草换丹药的,有用矿石换法器的,还有用消息换庇护的......总之,三山五岳有点名號的,或者手头有稀罕玩意儿的,都可能去!夫人,您说咱们要不要也去瞧瞧?说不定能淘换到点对修炼有用的东西!” 白叶莹心动了。陷空山虽然灵气还行,但资源毕竟有限,全靠她自己摸索和小妖们收集,进展缓慢。 如果能有机会换到一些修炼法门,或者辅助丹药,甚至只是去看一下,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安全吗?”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妖精扎堆的地方,往往意味著混乱和危险。 黄五挠了挠头:“老猿精说,流云涧那地方有点特殊,是几位有些道行,又讲究规矩的老妖共同维持的。易宝会期间禁止爭斗,违者会被联手驱逐甚至打杀。所以一般来说还算安稳,只要守规矩,別露太多財,別惹是生非,问题不大。” 翠萝在一旁听了,有些担忧:“夫人,咱们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正是因为不熟,才更要去看看。”白叶莹下了决心,“总窝在陷空山,眼界就窄了。黄五,你再仔细打听一下具体时间和地点,还有要注意的规矩。翠萝,帮我准备一下,挑几样咱们用不上,但可能別人会感兴趣的特產。” 她说的特產,无非是山里年份久些的草药,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矿石,还有上次黑风怪身上拆下来,经过处理的几块质地不错的骨头和利爪。 哦,还有她自己炼製的,效果聊胜於无的几瓶清心散,主要成分是薄荷和凝神草加一点点妖力催化。 三天后,一切准备妥当。 白叶莹將洞府事务暂时交给翠萝和藤汉打理,自己则变作一个相貌清秀不惹眼的黄衫少女,背著个布囊,里面装著准备交换的物品和一些乾粮银钱。 黄五死乞白赖非要跟著,美其名曰给夫人当嚮导兼护卫,白叶莹拗不过他,便带上了,也让他变作一个精瘦机灵的少年僕从模样。 主僕二人(妖)离开陷空山,朝著南方掠去。 七八百里路,对如今的白叶莹来说不算遥远。她刻意控制了速度,一边赶路,一边观察沿途的山川地貌和灵气分布,也算一种修行和见识。 越靠近流云涧,空气中瀰漫的妖气便越是驳杂而明显。 山林间也偶尔能看到其他赶路的身影,有的化作人形,有的保留著部分本体特徵,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流云涧位於两座险峻山峰的夹缝之中,一道瀑布如白练垂落,在涧底衝击出一个深潭,水汽氤氳,灵气確实比周围浓郁不少。 涧底两侧的岩壁上,天然形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和平台,此刻已经有不少身影聚集。 易宝会似乎已经开始了。 没有固定的摊位,大家或站或坐,將想要交换的物品摆在身前,或者直接开口吆喝需求。 声音嘈杂,各种气息混杂,有草木的清新,有矿石的土腥,也有兽类的膻臊,光怪陆离。 白叶莹带著黄五,收敛气息,混入妖群,慢慢逛著。她先多看少说,观察这里的行情。 “百年火云草,换一把趁手的钢叉!” “玄铁精粹三两,求购水行护身符一枚!” “疾风狼王獠牙一对,价高者得,灵石、丹药皆可!” “出售黑水泽详细地图一份,保真!”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交换的东西五花八门,大部分对白叶莹来说用处不大,或者她根本用不起,比如灵石,她见都没见过。 她看到了几株灵气尚可的草药,但对方要换的东西她没有;也看到了一本的,《基础引气诀》,摊主是个獐头鼠目的傢伙,要价却高得离谱,还眼神闪烁,一看就不靠谱。 逛了大半圈,收穫寥寥。 白叶莹正有些失望,打算用带来的东西换点实用的药材或者精铁回去,目光忽然被角落一个小摊吸引。 摊主是个穿著灰色麻衣,头髮有些花白的老者,闭目盘坐,面前只放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玉简,旁边立著个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古修洞府残图,换清心类丹药或等效灵物。” 古修洞府?白叶莹心里一动。虽然大概率是唬人的,但这老者气息沉静,不似奸猾之辈,而且只要清心类物品,要求倒是特別。 她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块玉简。 玉质粗糙,边缘破损,上面刻著些模糊的线条,確实有些年头的样子,但具体描绘的是什么,根本看不清。 “老丈,这图......”白叶莹开口。 老者缓缓睁眼,眼神浑浊却清明,看了白叶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黄五,声音沙哑:“图是残的,位置大概在西北方向某处深山。老朽当年偶然所得,研究多年,一无所获,还差点因其中残留的杂乱意念坏了心境。如今只想换些寧神静气的药物,调养神魂。姑娘若有,可看看货。” 白叶莹想了想,从布囊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正是她自己炼製的清心散。 “这是我炼製的清心散,以凝神草为主料,辅以几种寧心药材,对安定神魂、驱除杂念有些微效果。老丈可要验看?” 老者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凑近轻轻一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微光。他又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细细感受片刻,点了点头: “药力虽浅薄,但炼製手法尚可,药性中正平和,正是老朽所需。这残图,便与姑娘交换了。” 交易完成得很顺利。老者收了清心散,將那玉简推到白叶莹面前,便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白叶莹拿起玉简,入手微凉。她尝试著將妖力探入,玉简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破石头。 但她能隱隱感觉到,玉简內部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探查,那老者所说的杂乱意念残留,或许並非虚言。 “夫人,这玩意儿靠谱吗?”黄五凑过来,小声嘀咕,“看起来就是块破玉。” “谁知道呢,就当换瓶药了。”白叶莹將玉简收好。她炼製的清心散材料都是山里采的,成本几乎为零,换这么个可能有故事的小物件,不亏。 又在易宝会上转了一会儿,用几块矿石和草药换了些品质不错的精铁和几包人类城镇才能买到的调味香料,白叶莹便打算离开了。这里龙蛇混杂,待久了並不舒服。 就在她带著黄五准备走出流云涧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站住!偷了老子的地灵果,还想跑?!”一个粗嘎的声音怒吼道。 第17章 三太子的诞辰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脸上满是横肉,额生独角的汉子,正揪著一个瘦小少年的衣领。那少年脸色惨白,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布包。 “我没有!这是我捡的!”少年挣扎著辩解,声音带著哭腔。 “捡的?放屁!这流云涧附近,谁不知道地灵果是老熊我守了三十年才成熟的?快交出来,不然捏碎你的骨头!” 独角熊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少年一脸,周身妖气鼓盪,显然道行不浅。 周围看热闹的妖精不少,却无人上前。易宝会的规矩是不准爭斗,但这种情况算抓贼,只要不出人命,维持秩序的老妖们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那少年看著弱小,被熊妖拎得双脚离地,眼看就要遭殃。 白叶莹脚步顿住了。她不是爱管閒事的性子,尤其在这种地方。 但那少年惊恐的眼神,还有那熊妖蛮横的模样,让她心里很不舒服。青石镇那次是路见不平,这次......这少年万一真是被冤枉的呢? 她正犹豫间,黄五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夫人,別管,那熊瞎子不好惹,是附近有名的泼皮,惯会欺压弱小。那地灵果说不定真是他守的......” 就在这时,那少年似乎被勒得喘不过气,手一松,布包掉落在地,散开,露出里面三枚鸽蛋大小,表皮粗糙呈土黄色,却散发出灵气的果实。 “地灵果!”周围响起几声低呼。这东西对土行妖物或者修炼土属性功法的生灵来说,確实是增进修为的好东西。 熊妖眼中贪光大盛,鬆开少年就去捡果子。那少年摔在地上,咳了几声,却突然扑过去,死死抱住一枚地灵果,红著眼睛喊:“这是我的!是我在涧外乱石坡找到的!那里根本不是你的地盘!” “找死!”熊妖大怒,抬脚就朝少年踩去!这一脚蕴含妖力,若是踩实了,少年必定筋断骨折。 白叶莹转过头去不再看了,目光落在涧壁上的青苔上,瀑布的水声在耳边轰鸣,几乎要盖过身后骨骼断裂的声响和那少年的惨叫。 黄五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死死拽著她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夫、夫人......我们快走吧,求您了......” 白叶莹的胸膛剧烈起伏。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味。 那少年大概活不成了。 实力不济,强出头只是送死。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走吧!” 她身形如一道被风吹散的影子,掠向来时的山路。黄五连忙跟上,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 直到一口气奔出几十里,確认无人追踪,她才在一片荒僻的林间空地停下。 黄五怯生生地递上水囊:“夫人那场面真是太可怕了。” 白叶莹没接这话,只是道:“继续赶路吧!回山。” 回程的路异常沉默。黄五不敢多言,白叶莹也一路无话,只是脚下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回到陷空山无底洞,闻到熟悉的空气,白叶莹紧绷的神经才一松。 翠萝迎上来,见她脸色不佳,黄五又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猜到山下恐怕不太平,识趣地没有多问,只默默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物。 白叶莹泡在温热的水中,氤氳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水渐凉。她起身,擦乾身体,换上柔软的寢衣。 回到静室,她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出了那块在易宝会上换来的残破玉简。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片躺在掌心,触感微凉。白天在流云涧心神不寧,没来得及细看。 她盘膝坐下,闔上双目,凝神静气,將细微的妖力,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没有功法口诀,没有清晰路径。 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和令人心悸的威压,像是残留的禁制余韵,伴隨著混乱的情绪衝击而来。 “唔......”白叶莹闷哼一声,猛地撤回了妖力,额角渗出细汗。 那玉简中的意念残留果然混乱,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麻,稍有不慎便可能扰乱心神。 不过,那一闪而逝的庚金锐气却让她心头微动。 她主修的虽非金行,但鼠类擅钻营,对地气、金石之气感应本就敏锐,这玉简指引之处,或许真与某种金行矿脉或遗宝有关。 只是,西北方向,深山,残图线索太模糊了。如大海捞针。 她將玉简收起,暂时压下探索的念头。当务之急,还是夯实根基。 ................... 这天,白叶莹在修炼中被唤醒,走出静室,抬眼看向站在门口,手指绞著裙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的翠萝。 “怎么了,翠萝?有事就说。” 翠萝往前蹭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试探:“夫人,今日...是人间的九月九,重阳节。” “嗯,我知道了。”白叶莹点头,凡人登高赏菊的节日,没什么特別。 她刚想说是不是山下又有集市热闹可看,却见翠萝脸上表情更古怪了,像是藏著什么秘密。 “还有,也是三太子的......诞辰。”翠萝飞快地瞥了一眼白叶莹的脸色,才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白叶莹愣住了。 九月九,哪吒的生日?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相关的神话碎片。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哪吒生於商末周初的九月初九?具体如何已不可考,但民间似乎確有祭祀。 这消息来得突然,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漂亮却带著嫌弃的凤眼。 距离上次牌位事件,已经过去不短时日了。那位爷的神念没再显化,大概是真的懒得理会她这只小老鼠了。 可如今知道了他的生辰...... 见她半晌不说话,只是眼神放空,翠萝心里更打鼓了。 她其实是有点私心的。上次三太子神念降临,虽说是问罪,但夫人与那位的关係显然非同一般,至少在翠萝看来是这样。 如今逢著正主生辰,若是夫人能表示一二,说不定这关係能缓和些?对陷空山也是好事。 “夫人,您看,要不要稍微准备点什么?”翠萝覷著她的脸色,轻声提醒,“哪怕就是...一点心意?” 白叶莹回过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衣裙摩挲。 准备?准备什么? 给他祝寿?开什么玩笑!以他们那点交情。 如果天上嘲讽一波,地上嚇一场也能算交情的话。 她凑上去祝寿,怕不是嫌命长,主动提醒对方“嘿,这儿还有只乱攀亲戚的老鼠没收拾呢”! 可什么也不做?也不太好。 第18章 祝寿之礼 她確实欠他点人情。虽然过程不太美妙,但终究是他出手杀了黑蛟,也没真把她怎么样。 “准备......”白叶莹喃喃重复,脑子里飞快盘算。 送贵重的?她没有,就算有,估计也入不了他的眼。 送特別的?她能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送个贺卡?写上“祝三太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怕是会被火尖枪直接钉在墙上 正纠结著,目光无意间扫过静室角落一个小石缸,里面养著几尾她上次从山涧里捞来的银线鱼,通体银白,游动时在幽暗的室內划出点点流光,颇为好看。 她忽然想起,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耳朵,哪吒小时候闹海,扒龙皮抽龙筋,是不是,挺喜欢水里游的东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有点荒诞,但或许可以试试? “翠萝,”她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亮,“去帮我找几样东西。” “夫人您说!”翠萝精神一振。 “要最清透无瑕的白玉,巴掌大小即可。再要一截空心细竹,还有......嗯,去把黄五叫来,他知道哪儿的山泉水最甘冽清甜,打一小壶来。另外,后山崖边那棵老梅树,还没开花吧?去折一小段带著花苞的枝条来,要形態好的。” 翠萝听得有些懵,又是玉又是竹子又是泉水梅枝的,这跟祝寿有什么关係?但她还是立刻应下:“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东西很快备齐。 白玉是库房里存著最好的一块玉了,质地温润,近乎无瑕。 空心细竹是黄五现去砍的,內壁光滑。泉水取自陷空山灵脉源头的一眼小泉,清甜凛冽,带著丝丝灵气。 梅枝挑的是一段旁逸斜出的老枝,上面点缀著七八个饱满的緋红花苞,生机勃勃。 白叶莹將东西摆在石桌上,挽起袖子。 她先拿起那块白玉,指尖凝聚妖力,小心翼翼地在玉石中央鏤刻起来。 这不是炼製法器,不需要复杂符文,只求形態灵动。 她雕的是一条小鱼,线条简洁流畅,圆头圆脑,尾巴轻摆,憨態可掬。鱼身中空,与特意留出的入口相连。 然后是那截细竹。她截取合適的一段,將一端微微烤软弯出弧度,做成一个带柄的小小水舀模样,打磨光滑。 接著,她將清泉注入白玉小鱼的中空腹部,不多,刚好七八分满。清澈的泉水在玉质中微微荡漾,更显通透。 最后,她將那段梅枝斜斜固定在白玉小鱼旁边,让含苞待放的花苞恰好垂在鱼嘴上方,仿佛小鱼正跃出水面,要去触碰那將开未开的梅花。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 一汪清泉被禁錮在玲瓏白玉中,一尾小鱼似要跃出,去够那枝头的寒梅。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更无法宝的威能,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天真趣味。 但这玉是山间灵玉,水是源头活泉,梅是傲雪寒枝。 “礼轻...也不知道情意重不重。”白叶莹嘀咕一声,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她这算不算又一次自作主张? 可东西已经做了。 她找来个木盒,將这件玉鱼衔梅的摆件放进去,合上盖子。 “黄五,”她唤来探头探脑的黄鼠狼精,“你脚程快,拿著这个,去...嗯,离陷空山最近的,香火最旺的哪吒庙,放在供桌上最不起眼的角落就行。放下立刻回来,別多待,也別被人看见了。” 黄五接过木盒,有点紧张:“夫人,这...三太子能收到吗?会不会怪罪啊?” “放完就跑,谁知道是你放的?”白叶莹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打气,“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黄五揣好木盒,一溜烟跑了。 白叶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轻轻吐了口气。 心意送到了,至於对方收不收,喜不喜欢,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总归,她尽力了。感谢他的不杀之恩,也祝他生辰快乐。 做完这些,她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平復下来,重新盘膝坐下,准备继续今日的修炼。 然而,心却似乎没那么容易静下来了。 她会忍不住想,那玉鱼摆件此刻是否已经到了庙里?会不会被庙祝当成寻常贡品收走?又或者,他真的能看到? 想像一下哪吒发现这东西时的表情,大概会是先疑惑,然后拎起来打量,接著眉头皱起,嫌弃地撇嘴:“什么玩意儿?丑死了。” 说不定还会顺手用火尖枪拨弄两下。 但...或许,或许也不会立刻烧掉? 白叶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修炼!修炼!”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引导妖力运转周天。 .................. 云楼宫,演武场。 枪影如龙,烈焰腾空,混天綾化作赤霞漫天,乾坤圈盪开层层金光。 少年身形矫健如电,一招一式皆挟风雷之势,將一片虚空都搅得灼热翻滚。 今日是他生辰,天庭自有庆典,但他向来不耐那些繁琐仪轨,找了藉口溜回自己地盘练枪。 一套枪法使完,哪吒收势而立,额间红痕愈艷,周身热气蒸腾。他隨手將火尖枪插在一旁,拿起石桌上备著的汗巾擦了擦额角。 心中並无多少生辰喜悦,反有些说不清的烦闷。年年如此,热闹是別人的,规矩也是別人的。 正欲再练,心神忽有微动。 一缕很微弱的感应,来自下界某处,是他庙中的香火愿力,但其中似乎夹杂了一点別的东西? 不是祈求,不是供奉,更像是一种笨拙的靠近? 哪吒眉梢微挑。 他神识微扫,瞬间捕捉到那点异样感应的源头。陷空山方向,那只白毛老鼠精的气息。 又是她? 这次又想搞什么鬼?立牌位的教训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神识便已降临那座香火尚可的哪吒庙。 庙中正值午后,香客不多,庙祝正靠在门边打盹。供桌上堆满了各色供品,三牲瓜果,糕饼酒水,琳琅满目。 而在供桌最靠里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木盒静静摆在那里,与周围丰盛的祭品格格不入。 哪吒的神识掠过木盒,意念微动,盒盖无声开启,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第19章 这礼物,他挺喜欢 白玉雕成的胖头小鱼,憨憨地游在无形的清泉里,努力仰头,去够上方那枝带著緋红花苞的梅枝。 玉质不算顶级,雕工也称不上精湛,泉水也只是寻常山泉,梅枝更是凡品。 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生动之色,与这庄严肃穆的庙宇氛围截然不同。 像是山野间偶然拾得的一趣,被精心擦拭乾净,送到了这里。 哪吒沉默了。他盯著那玉鱼衔梅看了好一会儿。 想像著那只总是或惊慌失措,或强作镇定,或諂媚討好的白毛老鼠,是怎么雕琢而成,最后派个小妖偷偷送来。 为了什么?討好?不像。她若真想討好,上次就不会被嚇得魂飞魄散。 赔罪?或许有点。但似乎又不止。 祝寿? 这个念头让哪吒觉得有点荒谬。三界之內,给他祝寿的仙神妖魔不知凡几,哪个不是备足厚礼,祷词华丽?谁会送这么个...小孩玩意儿? 可偏偏,这小孩玩意儿,他还挺喜欢。 “嗤......”一声嗤笑,在空无一人的云楼宫静室內响起。 哪吒的本体依旧盘坐著,但嘴角却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压下。 多事。 他在心里评价道。 神识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庙宇中,一切如常。打盹的庙祝咂了咂嘴,香炉中的青烟笔直上升。 只有供桌角落那木盒中,在无人注意时,极轻地荡漾了一下,消失不见。 哪吒的手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木盒悄然出现在他脚膝,神识扫过那玉鱼,一道灵光没入玉鱼之中。 那玉鱼內部蕴含的一缕山泉水汽,似乎更清冽灵动了一分,梅枝上的花苞,也仿佛浸润了某种生机,隨时可能绽放。 做完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便再次进入修炼。 ................. 陷空山,无底洞。 黄五顺利返回,匯报东西已送到,放在庙里最角落的蒲团后面了。他自作聪明换了个更隱蔽的位置。 白叶莹听黄五回稟东西已经送到,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事在她这儿,就算是翻篇了。 祝寿也好,赔礼也罢,她做都做了,至於哪吒收不收、怎么看,那都是他的事。 她如今心思更多放在修炼和这陷空山一亩三分地上。 又过了一段时日,白叶莹明显感觉到自己修为的瓶颈。妖力运转似乎到了一个坎儿,再怎么打磨,进步都微乎其微。她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但也难免有些焦躁。光靠水磨工夫,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日,她指点完藤汉如何用妖力疏导药圃土气,看著那几株灵草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也像是压了块石头。 回到静室,拿出那块换来的残破玉简,再次尝试將妖力探入。 这一次,她比之前更小心,也更有耐心。 那混乱驳杂的意念衝击依旧存在,如同无数细针扎向神识,但她强行稳住心神,不去对抗,也不被牵引,只是像溪流绕过顽石,细细分辨其中可能蕴含的碎片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就在她觉得妖力快要耗尽,神识也有些恍惚时,一点微弱的锋锐感,被她捕捉到了!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带著某种亘古的意味,与她自身妖力的灵动迅捷截然不同,却又被它吸引。 是庚金之气!而且绝非寻常矿脉能有的气息! 白叶莹猛地收回妖力,大口喘气,心臟怦怦直跳,眼中却闪著兴奋的光。这玉简里藏著的线索,或许比她想像的更有价值! 然而,兴奋过后便是茫然。西北方向,深山,残图线索太少。 三界何其广大,西北方向更是山峦无数,妖域魔窟不知凡几。 凭她这点微末道行,贸然去寻,无异於大海捞针,凶险万分。 还是实力不够。不仅不够去寻找机缘,连自保都勉强。 她烦躁地在静室里踱了两步,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石架上那个彩绘泥人小財神上。那是她从青石镇带回来的。 泥人憨態可掬,抱著个金元宝。 看著泥人,她脑中灵光一闪。 钱?不,不是钱。 是人间的气运,是香火,是功德,是更正统一些的修行资粮? 她这老鼠精的底子,走妖修的路子艰难,但如果能积攒些功德,调和妖气,或许能走得更稳些?就算不为成仙了道,多些护身的手段总是好的。 可功德怎么来?学那些善妖行云布雨、治病救人?她没那本事。最简单的,似乎就是扶助凡人,消灾解难? 这个念头一起,就有点压不住。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主动去人间招惹是非?上次是运气好,没碰到硬茬子。万一遇到有道行的修士,或者更麻烦的,她可不想再被追得上天入地。 左思右想,没个头绪。心里那点因为发现玉简线索而起的兴奋,也渐渐被现实的无力感取代。 最后,她嘆了口气,把玉简小心收好。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自言自语,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洞府里,翠萝正指挥两个小花精擦拭石桌石凳,黄五不见踪影,大概又跑去巡山兼打听八卦了。 一切井然有序,平和安寧。 可这份安寧,却让她心里更有些空落落的。 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看得见外面的广阔天地,却触摸不到。 她信步走到洞府入口,那里开凿出了一处小小的平台,倚著栏杆,可以望见外面苍翠的山林和更远处起伏的青色山峦。山风带著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无意识地逡巡著,忽然定在了远处某个方向。 那是,五行山的方向。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啊,怎么把大圣给忘了!自己在这儿闭门造车,胡思乱想,怎么不去问问大圣? 他见识广博,哪怕身困山下,隨口提点一句,或许就能让她豁然开朗。 就算不能,去见见他,听听他那些恣意张扬的故事,也比自己在这儿闷著强。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立刻行动起来。 “翠萝!”她转身唤道。 “夫人?”翠萝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 “准备些吃食,要耐放的,果子糕点多备些,特別是桃子和香蕉,挑最好的。”白叶莹语速轻快起来,“我出门一趟,去看位老朋友。” 翠萝闻言,立刻应下:“是,夫人!我这就去准备!” 她没多问夫人要去看谁,但见夫人眉眼间那点郁色散去,重新有了光彩,心里也跟著高兴起来。 很快,一个比上次更丰盛的包裹包袱准备好了。里面除了鲜桃、香蕉、蜂蜜糕,还有翠萝新琢磨出来的,用山间野果和坚果做的糖饼,香气诱人。 白叶莹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她变回原形,將包袱系在背上,对翠萝挥挥爪子:“看好家,我过几天就回来。” 第20章 万恶的邪修 “夫人一路小心!”翠萝送到洞口,目送那道银白影子几个起落,便轻盈地消失在林荫深处。 这次上路,白叶莹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去见大圣,总是让她感到安心和振奋。她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一缕贴著山脊林梢掠过的风,又快又稳。 .................. 数日后,熟悉的五行山轮廓再次映入眼帘。越是靠近,她心里那股雀跃感就越强,脚下也更快了几分。 “大圣!大圣!我来啦!”隔著一段距离,她就忍不住喊了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引起轻微迴响。 乱石堆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孙悟空似乎正在假寐,闻声睁开眼,金睛里先是掠过被打扰的不耐,待看清是白叶莹,又迅速被笑意取代。 “哟呵,小老鼠?又来了?”他语气有著高兴,脑袋努力想往外探,可惜被山石卡得死死的。 白叶莹抿嘴一笑,加快脚步跑到近前,熟练地解下包袱:“带了您最爱吃的桃子和香蕉,还有翠萝新做的糖饼,可香了!” 她先拿出一个水灵灵的大桃子,擦了擦,递到孙悟空嘴边。孙悟空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赞道:“唔!还是你这小老鼠懂事!” 白叶莹又餵他吃了香蕉和糖饼,看著他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修炼瓶颈而產生的烦闷,似乎也隨著食物一起被吞掉了。 等孙悟空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在旁边坐下,像往常一样,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这段时间的事情。 “大圣,我最近修炼好像卡住了,妖力增长变得特別慢......” 她皱著眉头,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还有,我得了块残破玉简,里面好像藏著点庚金之气的线索,在西北方向的深山里,可线索太模糊了,我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 她又提到了功德的想法,以及自己的犹豫:“您说,我要是去人间做点好事,积攒点功德调和妖气,这条路子能行吗?会不会更麻烦?” 孙悟空一边听著,一边把最后一点糖饼渣舔乾净。听完白叶莹的敘述,他金睛转了转,哼笑道: “修炼卡住了?正常!你这小身板,底子薄,能练到现在这地步已经算机灵了。光靠埋头苦练不行,得多打架,多挨揍,生死边上走几遭,比闷头练十年都强!”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挨揍啊......” 她想起黑风怪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还有流云涧熊妖那凶狠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怵。 “怎么?怕了?”孙悟空斜睨她,“怕就別想什么庚金之气,什么功德了,老老实实在你那老鼠洞里蹲著,混吃等死算了。” 这话激得白叶莹挺直了背:“谁怕了!我......我就是觉得,得挑合適的对手嘛...” “嘿,还挑?”孙悟空乐了,“真打起来,谁跟你挑?至於那庚金之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西北方向,深山,有点意思。不过俺老孙当年上天入地,去的都是有名號的洞天福地,险山恶水,你说的这地方,太模糊。” “但庚金主杀伐,锐利,往往与地脉煞气和古战场或大能遗冢有关,可不是什么善地。你这点道行,现在去,十死无生。” 白叶莹心里一沉。 “至於功德嘛...”孙悟空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糖饼的甜味,“路子倒不算错。你们这些野路子妖精,妖气驳杂,若能以人间善功调和,確实有益。但功德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真心实意救人助人,天道自有感应,若是为了功德而去行善,心思不纯,反而落了下乘,搞不好还会被反噬。而且,人间因果最是缠人,你沾上了,可就难甩脱了。” 他看向白叶莹,难得语气认真了些:“小老鼠,修行之路没有捷径。你觉得卡住了,是因为你之前进步快,现在到了踏实根基,打磨心境的时候。急著寻找外力突破,反而容易走岔路。” “那玉简线索,记著就行,等你哪天觉得自己够硬了,再去碰碰运气。功德之事,顺其自然,遇到了,能帮则帮,但別刻意强求,更別把自己搭进去。记住,活著,才能继续修行。”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白叶莹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是啊,她太急了。总想著快点变强,快点找到出路,却忘了修行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多谢大圣指点!”她真心实意地行礼,“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 “明白就好。”孙悟空又恢復了那副惫懒样子,“下次来,多带点这种糖饼。” 白叶莹忍不住笑了:“好!下次一定给您带上!” 心情豁然开朗,她又陪著孙悟空说了许久的话,主要是听他吹嘘当年的光辉事跡。 白叶莹做了个合格的捧哏,主要她是真爱听啊!谁小时候没听过,看过西游记的故事?能听大圣本人讲他的事,想想就很让人激动啊! 直到日头西斜,山林间暮色渐起。 白叶莹这才道:“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她將剩下的食物和水囊放好,起身又看了看孙悟空压在乱石中的样子,轻声道:“大圣,您再忍耐些时日,一定会有转机的。” 孙悟空金睛里光芒一闪,嘿嘿笑道:“放心,俺老孙等的起。快走吧!” 白叶莹点了点头,转身,身形化作轻烟,飘向远处。 回去的路,她走得並不快。大圣的话在她心里反覆迴响。 踏实根基,打磨心境。顺其自然,別强求。 是啊,她之前是有些浮躁了。总想著借外力,走捷径,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陷空山很好,灵气充足,安全,正是踏实修炼的好地方。那玉简线索,就当作一个遥远的念想。功德之事,遇到了再说。 想通了这些,她只觉得浑身轻鬆,连带著看周围的夜色山林,都显得可爱起来。 快到陷空山地界时,夜已深了。月华如水,洒在山林间,镀上一层清辉。 白叶莹正打算加快速度回洞府,忽然,她耳尖一动,身形骤然停在了一棵古树的阴影里。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有动静。 不是野兽,是妖气,而且不止一道。 她悄无声息地跃上树枝,借著茂密枝叶的遮掩,向下望去。 只见空地上站著五六个身影,俱是妖物化形,但模样古怪,身上带著水腥气,和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死寂之感。 为首的是个穿著破烂黑袍的瘦高个,脸色青白,眼窝深陷,手里拄著一根白骨杖。 他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躺著个人,看衣著像个樵夫,此刻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时辰快到了,这最后一个生魂祭品,需得在子时阴气最盛时抽取,方可打开那处阴脉裂隙。” 黑袍瘦子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主上急需阴煞炼宝,不容有失。你们几个,守好四方,莫让閒杂人等靠近,也提防著这山里的土著妖精。” “是,骨杖大人!”旁边几个妖物低声应和,分散开来,警惕地巡视周围。 白叶莹在树梢上听得心头一凛。 生魂祭品?阴脉裂隙?炼宝? 第21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分明是邪修炼製歹毒法器的路数!那躺著的樵夫...... 她凝神细看,那樵夫胸口尚有微弱起伏,还未死,但魂魄显然已被邪法拘住,危在旦夕。 救,还是不救? 大圣的话音犹在耳:“顺其自然,能帮则帮,但別把自己搭进去。” 眼下这情形,对方有六个,看气息都不弱,尤其是那个黑袍瘦子,给她的感觉比黑风怪还要危险几分。自己孤身一个,硬碰硬绝对吃亏。 可若是不救,那樵夫必死无疑,生魂被炼,永世不得超生。 而且听他们话语,似乎还要打开什么阴脉裂隙,谁知道会放出什么祸害?这陷空山是她安身立命之所,岂容邪祟作乱? 白叶莹手心微微出汗,脑子里飞快盘算。强攻不行,只能智取,而且必须快!子时將至,一旦让他们完成仪式,就来不及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邪妖布置的简单警戒圈上,又看了看他们中央那泛著黑气的阵法轮廓,以及阵法旁插著的几面招魂幡。 一个冒险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她屏住呼吸,將自身妖气收敛到极致,如同完全融入了树影夜色之中。 手指轻轻一动,掛在腰间的乌影鞭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就是现在! 她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真正的夜梟,毫无声息地滑翔而下,目標並非任何一个邪妖,而是插在阵法边缘的一面招魂幡! 速度极快,且是从背后偷袭。 “嗖——啪!” 乌影鞭精准地捲住幡杆,用力一扯! “咔嚓!”脆响声中,那面招魂幡被连根拔起,倒飞出去! “什么人?!”黑袍瘦子反应最快,霍然转身,白骨杖指向白叶莹落地的方向,眼中绿光大盛。 其他邪妖也纷纷惊觉,嘶吼著围拢过来。 白叶莹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急退,同时手腕连抖! “啪啪啪!” 乌影鞭化作数道黑色虚影,不是攻击邪妖,而是抽向地面、树木、岩石! 尘土飞扬,落叶狂舞,碎石迸溅!本就昏暗的林间空地,瞬间被搅得一片模糊,视线大乱。 “障眼法!抓住她!”黑袍瘦子厉喝,一挥骨杖,一道灰白色的气箭射向白叶莹刚才站立之处,却打了个空。 白叶莹早已借著扬尘和夜色的掩护,施展土遁术,无声无息地潜到了阵法另一侧,距离那昏迷的樵夫只有几步之遥。 两个邪妖正警惕地守在樵夫旁边,瞪大眼睛盯著烟尘瀰漫的前方。 就是现在! 白叶莹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骤然暴起!不再是鞭子,而是五指成爪,妖力凝聚,闪电般抓向其中一个邪妖的后颈! 那邪妖只觉脑后恶风袭来,惊骇欲绝,刚想转身,颈后剧痛,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另一个邪妖惊怒交加,挥刀砍来。 白叶莹不闪不避,乌影鞭如毒蛇出洞,缠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绞! “啊!”邪妖惨叫,钢刀落地。白叶莹顺势欺近,一爪子抓在他颈侧,顷刻间脖子血流如注,邪妖瘫倒在地。 瞬息之间,解决两个。但动静已惊动了其他邪妖。 “在那边!”黑袍瘦子大怒,带著剩下三个邪妖猛扑过来,妖气腾腾,杀机凛然。 白叶莹一把抄起地上的樵夫,扛在肩上,转身就跑!同时將一颗翠萝给她防身用的,能释放刺鼻气味的草丸砸在身后。 “噗!”辛辣烟雾爆开,追得最近的邪妖顿时涕泪横流,咳嗽不止,速度一缓。 “追!別让她跑了!夺回祭品!”黑袍瘦子气得七窍生烟,绕过烟雾,紧追不捨。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折了两个手下,这让他如何向主上交代? 白叶莹扛著人,速度受到不小影响。好在山林是她的主场,地形熟悉,身法灵活。她专往林木最茂密,地势最崎嶇的地方钻,时不时回头用鞭子或飞石干扰追击。 但黑袍瘦子道行確实高出她一截,那白骨杖挥动间,道道灰气如同活物,紧咬不放,好几次都险些擦中她。另外三个邪妖也从侧翼包抄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或许能脱身,但带著这个昏迷的樵夫,绝对逃不掉。 正焦急间,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是那条穿过陷空山的山溪! 白叶莹眼睛一亮,拼尽全力冲向溪边。临近溪水,她猛地將肩上的樵夫朝著对岸茂密的灌木丛用力拋去!同时自己足尖在溪边巨石上重重一踏,折返方向,朝著侧方的密林疾射! “分开追!你去对岸找祭品!你们俩跟我追这妖女!”黑袍瘦子迅速分派,自己带著两个手下紧追白叶莹,另一个邪妖则跃过溪水,去搜寻樵夫。 白叶莹要的就是这个!对方分兵,压力骤减。她不再直线逃跑,而是借著林木岩石,开始绕著圈子,试图甩开追兵,同时將战场拉离樵夫被拋出的方向。 黑袍瘦子看出她的意图,冷笑连连,白骨杖连连挥动,灰气如同锁链,不断封堵她的去路。 “小妖女,身法不错,但今日你插翅难飞!坏我主上大事,定要抽你生魂点灯!” 白叶莹好几次灰气擦著身体掠过,这样下去不行!她正打算法子强行突围。 这时,一道赤红光芒出现,仿佛九天落下的雷霆,“轰”的一声,砸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邪妖身上! 那邪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赤红火光中化为飞灰,只余几点火星飘散。 黑袍瘦子和另一个邪妖骇然止步,惊恐地望向红光来处。 只见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枝椏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红衣如血,银甲映著月光,脚踏虚空,怀中抱著一桿长枪。少年屈著一条腿,姿態閒適地坐在横枝上,另一条腿隨意垂下,微微晃荡。 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那点殷红如血的印记。他微微偏头,漂亮得近乎妖异的凤眼懒洋洋地扫过下方惊惶的邪妖,最后,落在了有些狼狈,正捂著胳膊喘气的白叶莹身上。 四目相对。 白叶莹张了张嘴,一时失语。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哪吒看著她脸上沾的灰,手臂上的血痕,还有那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隨即又鬆开。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黑袍瘦子,下巴微抬,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半夜的,吵死了。” 第22章 你是何人? 黑袍瘦子看到那赤红身影,脸上有著惊惧。他喉结上下滚动,白骨杖尖端指向树梢上那个少年。 “你,你是何人?!”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死气猛地自他杖头爆发,凝成数条灰白鬼手,发出尖啸,齐齐扑向树梢上的红衣少年! 这是他压箱底的邪术,抽魂夺魄,即便不能重创,也要逼退这来歷不明的煞星,为逃遁爭取一瞬! 枝头,哪吒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去看那些扑到近前的狰狞鬼手,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隨意地,屈起,一弹。 “嗤——” 一点火星,小得像夏夜萤虫,轻飘飘弹出。 火星撞上第一条鬼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仿佛油脂落入火堆的滋啦声。 那狰狞的鬼手瞬间凝固,隨即从接触点开始,灰白迅速被炽烈纯净的红吞噬,如同冰雪消融於沸汤,连一丝烟气都没能留下,便彻底湮灭。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不过眨眼之间,那数条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鬼手,便消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风拂过,带起几片焦枯的落叶。 黑袍瘦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灰。他身后的邪妖更是两股颤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这是什么手段?! 哪吒这才抬起眼,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 他没说话,只是脚尖在横枝上轻轻一点。 身影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那个仅存的邪妖面前,近在咫尺。 那邪妖只看到一片灼目的红影,以及一双漂亮得让人心底发寒的凤眼,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只戴著银甲护腕的手,五指虚虚一握,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用力,甚至没有接触,只是隔著寸许虚空。 邪妖的双眼骤然瞪大到极致,瞳孔里倒映出跳动的火焰虚影,隨即,他整个身躯由內而外,无声无息地腾起赤金火焰! 火焰明亮却不爆烈,安静地燃烧,不过一个呼吸,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被风一吹,便散了。 乾净,利落。 哪吒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这才转过身,看向最后那个黑袍瘦子,也就是所谓的骨杖大人。 黑袍瘦子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恐惧终於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再顾不上什么祭品、主上,將手中白骨杖朝地上一戳,身形骤然化作一股浓鬱黑烟,就要向地下钻去,准备土遁逃命! “想走?” 哪吒轻哼一声,甚至没去追。他只是抬起右脚,隨意地,朝著黑烟即將没入的地面,轻轻一踩。 脚底火轮虚影一闪而逝。 “嗡——!” 地面微微一震。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土地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如同被无形烙铁灼烧过! 坚实的泥土沙石,在剎那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孔隙,变得板结如铁,更有一股灼热阳刚的霸道气机瀰漫开来,驱散一切阴邪遁法! “噗!” 那即將遁入地下的黑烟被硬生生挤了出来,重新凝聚成黑袍瘦子狼狈的身影。 他踉蹌倒退,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土遁术被强行打断的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在这红衣少年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邪法,脆弱得如同纸糊。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黑袍瘦子噗通一声跪下,朝著哪吒疯狂磕头,白骨杖丟在一旁: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妖......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上仙法驾!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主上逼迫!求上仙开恩,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愿为上仙做牛做马,供您驱策!” 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阴冷倨傲。 哪吒看著他这副丑態,眉头蹙得更紧,那点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最烦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聒噪。” 他抬手,指尖对准了黑袍瘦子的额头。 就在指尖即將迸发火焰的剎那! “等等!”白叶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点急促。 哪吒动作一顿,指尖火光摇曳,微微侧头,看向她。 白叶莹捂著受伤的胳膊,快步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黑袍瘦子,然后望向哪吒,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悸,声音却带著恳求:“能不能...先別杀他?我有些事想问。” 哪吒挑了挑眉,没说话,指尖的火光却悄然熄灭了。他收回手,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到一旁,一副“你问,我看著”的姿態。 白叶莹鬆了口气,转向黑袍瘦子,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刚才说的主上是谁?打开阴脉裂隙想干什么?还有,被你们抓来的人,除了那个樵夫,还有没有別的?”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山泉般的冷冽,与刚才面对哪吒时的惊慌截然不同。 黑袍瘦子眼见有一线生机,哪里还敢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我们、我们是玄阴教的外围弟子,奉、奉黑煞长老之命,在此搜集生魂,炼製百鬼幡,並试图打开此地一处隱秘的阴脉节点,接引地底阴煞之气,供长老修炼玄阴煞魔功......” “除了这个樵夫,之前...之前还在山那边两个村子,摄了七八个精壮男子的生魂,都、都已经炼入幡里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覷著哪吒的脸色。 白叶莹听得心头火起,又有些发寒。摄人生魂,炼製邪器,这玄阴教行事果然歹毒!那七八个无辜村民...... 她强压怒火,继续问:“你们老巢在哪儿?除了那个叫黑煞长老的,还有哪些厉害角色?” “老巢......老巢在西北方向黑风岭深处,具体位置小的也不全清楚,每次都是被蒙眼带入,玄阴教除了教主,还有四大护法,黑煞长老是四大护法之一。” 问出了消息,这人也没留著的必要了。 她下意识看向哪吒,想看他怎么处理。 只见哪吒依旧抱著胳膊,神色淡漠,仿佛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在他看来,玄阴教这些人,大概和刚才烧掉的那只邪妖没什么区別。 白叶莹收回视线,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太多核心机密了。她看著黑袍瘦子,冷冷道:“那被你摄走的生魂,可还能救回?” 黑袍瘦子眼神闪烁,支吾道:“若、若百鬼幡未彻底炼成,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需得找到主魂所在,以纯阳之力小心剥离,难,太难了。” 也就是说,希望渺茫。 白叶莹心中嘆息,却也无能为力。她能救下眼前这个樵夫,已是侥倖。 她看向哪吒,用眼神询问。 第23章 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 哪吒这才懒懒开口,是对黑袍瘦子说的:“滚。” 黑袍瘦子如蒙大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足足两息,才反应过来,连忙又磕了两个头: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 说完,连滚带爬地起身,也不敢再用法术,就这么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跑进了山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白叶莹有些愕然:“就...就这么放他走了?” 哪吒斜睨她一眼:“不然呢?留著过年?” “可他作恶多端,还知道我们的样貌......” 白叶莹有些担忧。 “知道又如何?” 哪吒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气不加掩饰,“一只螻蚁,放回去报信,正好。省得本太子去找。” 白叶莹:“.............” 行吧,您厉害,您隨意。 她想起被自己扔过溪水的樵夫,还有刚才黑袍瘦子提到的被摄魂的村民,心情又沉重起来。 走到溪边,纵身跃过,在灌木丛里找到了那个昏迷的樵夫。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魂魄受创,需要静养。 她將樵夫背起来,回到对岸。 哪吒还站在原地,见她背著个大男人回来,眉头又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没说什么。 “那个......” 白叶莹將樵夫小心放在一块平坦些的石头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向哪吒。 月光下,少年红衣银甲,身姿挺拔,面容在清辉中愈发俊美得不真实,也疏离得让人有点不敢靠近。 “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著真心实意的感激。今晚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哪吒没接这话,目光在她胳膊还在渗血的伤口上顿了顿,又移开,看向別处:“路过。” 又是路过。白叶莹心里嘀咕,这次可真是巧到家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杏眼看向他:“那个...之前,玉鱼......” 声音越来越小,她送那玩意儿,本就是一时衝动加心虚,如今正主就在眼前,还救了她,更觉得那礼物寒酸又幼稚。 哪吒听到玉鱼两个字,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看白叶莹,目光落在远处黑黝黝的山影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丑。” 白叶莹:“......哦。” 果然被嫌弃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只有溪水潺潺,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你,” 哪吒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山里?” 白叶莹抬起头,有些茫然:“啊?不然呢?” 她一只老鼠精,不待在山里修炼,还能去哪儿?天庭?灵山?还是去人间当国师? 哪吒似乎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了一下,偏过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像是嘲弄她的没出息,又像是別的什么。 “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 他评价道,依旧是那副嫌弃的口吻:“今日若非我恰好...路过,你此刻怕是已经成了那劳什子幡上一缕生魂。” 白叶莹被他说的有些尷尬,想要反驳,却又无从驳起。他说的是事实。自己確实实力不济,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我会努力修炼的。” 她小声道,没什么底气。 “努力?” 哪吒转过身,正对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狼狈却强撑著的模样,“怎么努力?像刚才那样,差点把自己练死?” 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垂下眼睫:“我...我以后会更小心的。” “小心?” 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修行路上,小心有用?今日是几个不成器的邪修,明日呢?后日呢?你若一直这般弱。” 他顿了顿,那个弱字咬得並不重,却像根小刺,轻轻扎了白叶莹一下。 “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混吃等死,倒也安稳。” 这话就有点刺人了。白叶莹猛地抬起头,杏眼里映著月光,亮晶晶的,带著点被激出来的不服气:“我才不要混吃等死!” “哦?” 哪吒好整以暇地抱著臂,“那你想如何?靠自己,修炼到天荒地老,然后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隨手收拾掉?” “我......” 白叶莹语塞。她知道哪吒说话难听,但话糙理不糙。她自己瞎摸索,进步缓慢,风险又高。可是,不靠自己,又能靠谁? 她忽然想起大圣的话,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盘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我可以积功德!慢慢来,总能变强的!” “功德?” 哪吒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著点审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凭你?救个樵夫,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功德?” 白叶莹脸更红了,这次是羞的。她梗著脖子,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积少成多!水滴石穿!我、我有的是时间!” 哪吒盯著她看了几秒,直看得她头皮发麻,快要撑不住那点硬气时,他才忽然移开视线,望向天际那轮將满未满的月亮。 夜风吹起他颈后的红綾,轻轻飘拂。 “隨你。” 他丟下这两个字,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 “那个樵夫,魂魄不稳,需得安魂定魄的丹药或法门。” 他声音隨风飘来,依旧没什么情绪:“你那洞里,若有凝神草之类,或许能缓一缓。没有,就去找。” 话音落,赤红光芒一闪,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空气中的灼热与莲香,和怔在原地的白叶莹。 她眨了眨眼,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又低头看看石头上昏迷的樵夫,心里那点因为被懟而產生的不忿,奇异地消散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 还有,他刚才是不是没再自称本太子? 白叶莹甩甩头,把这点细微的异样感拋开。当务之急是救人。 凝神草她洞里有一些,年份不算久,但应该有点用。 她背起樵夫,朝著陷空山方向疾行。得赶紧回去,试试用凝神草配合自己的妖力,看能不能稳住这樵夫的魂魄。 至於哪吒...... 下次如果再路过,是不是该好好道个谢? 还有,他那生辰礼,虽然被嫌弃丑,但,他好像收下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跳了一下,隨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是三坛海会大神,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真的会收她送的生辰礼吗? 夜色深重,山林寂静。 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背著另一个人,踏著月光,匆匆奔向属於她的那座山。 白叶莹背著樵夫回到陷空山洞府时,已是后半夜。 守夜的藤汉被洞口的动静惊动,提著盏萤石灯迎出来,一见白叶莹浑身沾著草屑泥土,手臂带伤,还背著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嚇得藤叶都颤了颤。 第24章 他该不会是在暗示我吧?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他连忙上前,想接过樵夫。 “没事,遇到点小麻烦。”白叶莹將樵夫小心交给藤汉,“把他安置到空著的侧室,轻点,他魂魄不稳。” 她又转向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翠萝:“去药圃,把年份最长的那几株凝神草都取来,再准备乾净的清水和布巾。” 翠萝见她形容虽狼狈,眼神却还清亮,鬆了口气,连忙应声去办。 洞府里很快忙碌起来。藤汉將樵夫安顿好,翠萝取来凝神草,黄五也闻讯赶来,在一旁打下手。 白叶莹洗净手,拿起一株凝神草。翠绿细长的叶片散发著清凉寧神的气息。她指尖凝聚起妖力,小心地將草叶中的精华缓缓逼出,化作几滴晶莹的碧色液珠。 “扶他起来一点。”白叶莹对藤汉道。 藤汉连忙扶起昏迷的樵夫。白叶莹將碧色液珠滴入樵夫微张的口中,又舀了点清水餵下。接著,她掌心覆在樵夫额前,將一缕柔和的妖力缓缓渡入,引导著凝神草的药力护住他受损的心脉和几欲离散的魂魄。 这是个精细活,白叶莹做得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汗。她修为有限,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点点疏导、安抚。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樵夫原本苍白髮青的脸色,终於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气若游丝。 白叶莹撤回手,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 “夫人,他......”翠萝递上温热的布巾。 “暂时稳住了。”白叶莹擦了擦汗,“但魂魄受损不是小事,需要时间慢慢调养。这几日就让他在这里静养,每日用凝神草汁混合山泉餵他一点。翠萝,你多费心照看。” “夫人放心。”翠萝应下,看向白叶莹手臂上那几道已经开始结痂的血痕,心疼道,“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白叶莹摆摆手,她自己是妖精,恢復力比凡人强得多,“倒是你们,最近巡山要格外小心,这山里可能不太平了。” 她將今晚遇到邪修玄阴教,以及可能存在的阴脉裂隙之事简单说了一遍,隱去了哪吒出现的部分,只说自己侥倖逃脱,救了人。 翠萝、黄五和藤汉听得脸色发白。摄人生魂,炼製邪器,还有地仙境界的长老,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山野小妖能应付的。 “夫人,那我们怎么办?”黄五声音有点发颤。 “先加强戒备。”白叶莹沉思片刻,“洞府的防御阵法得重新加固,虽然挡不住真正的高手,但预警和拖延一下应该可以。巡山暂时改为两人一组,不要走远,尤其避开西北方向。还有,通知山里其他相熟的精灵精怪,都提高警惕,遇到可疑的生面孔或者阴邪气息,立刻避开,不要好奇。” 她条理清晰地分派著,先前在溪边被哪吒几句话激出来的那点心慌气短,此刻在自家地盘上,面对需要她庇护的小妖们时,都化作了沉静。 她是这里的夫人,是主心骨。她不能乱。 “另外,”她顿了顿,“翠萝,明天你再准备些便於携带,能快速补充体力的乾粮和伤药,分给巡山的弟兄。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翠萝用力点头:“是,夫人!” 安排妥当,白叶莹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静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她才真正鬆懈下来,走到石床上坐下。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內妖力因为救治樵夫和一路疾驰也消耗了大半。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是玄阴教的阴影和自身实力的不足。 今晚若不是哪吒...她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想起那个红衣少年,她心里滋味复杂。感激是肯定的,但被他那样毫不留情地嫌弃和教训,又有点憋闷。 “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 “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混吃等死,倒也安稳。”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叶莹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光芒从石壁上镶嵌的萤珠透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辉,映著她沉思的脸。 哪吒那傢伙,说话向来刻薄,专挑人痛处戳。今晚也不例外,字字句句都在嫌弃她弱,嫌她惹事,嫌她不自量力。 可若真的只是嫌弃,何必现身救她?又何必提醒她救人后续? 一个荒谬的念头悄然出现,缠绕著她的思绪。 他该不会是在暗示她,可以找他当靠山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白叶莹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摇了摇头,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白叶莹啊白叶莹,你疯了吧?”她对著空气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自嘲,“那可是哪吒三太子!天庭正神,中坛元帅!杀星转世!你算哪根葱?一只侥倖没被他顺手碾死的白毛老鼠精而已!”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自己抱著他脚踝喊救命的蠢样,想起被他神念降临嚇得胡言乱语的狼狈,想起他每次看过来时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 “还靠山?”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那点不该有的妄想冷却下去,“他不亲手把我这座山给烧成灰就不错了!肯定是我想多了,绝对是!” 她强迫自己理智分析:“他今天出现,大概率真的只是路过。出手救人,或许是因为那些邪修炼製百鬼幡,打开阴脉裂隙的行为触及了某些天条底线?又或者,纯粹是嫌他们吵闹,打扰了他......呃,路过的清净?” 至於提醒凝神草,可能只是隨口一说,毕竟对他来说,那或许只是寻常之言。 而那几句刺耳的话,大概就是他性格使然,看不上她这点微末道行和莽撞行事罢了。 “对,就是这样。”白叶莹说服了自己,心里那点因荒谬念头而起的涟漪渐渐平復下来。 ................ 第二天,白叶莹起了个大早。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癒合得差不多,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先去侧室看了那樵夫。 樵夫还在昏睡,但脸色好看了些,呼吸平稳。翠萝正在用竹勺小心地给他餵稀释过的凝神草汁。 “夫人。”翠萝见她进来,起身行礼。 “嗯,他怎么样?” “比昨夜好多了,餵下去的药汁也能咽了。”翠萝脸上带著欣慰,“就是一直没醒。” “魂魄受损,昏睡是正常的,让他睡吧,睡眠本身也是修復。”白叶莹检查了一下樵夫的情况,確认没有恶化,稍稍放心。 她走出侧室,黄五和藤汉已经在等她了。 “夫人,防御阵法我和藤汉重新检查加固过了,预警的范围扩大到了三里外。”黄五匯报导,“巡山的弟兄也按您的吩咐,两人一组,都配了乾粮和药包。” “好。”白叶莹点头,“今天我自己去后山瀑布那边修炼,你们守好家,有事立刻用传讯符。” “夫人,您一个人去?要不要......”黄五有些担心。 第25章 打多了,自然就强了 “没事,我就在瀑布附近,不走远。”白叶莹道。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整理思绪,也想试试看,在压力之下,修炼能否有所突破。 后山瀑布,水声轰鸣,水雾氤氳。 白叶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走到潭边那块平滑的巨石上坐下,望著飞泻而下的白练出神。 昨夜的惊险,哪吒的话语,玄阴教的威胁,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单纯地,什么都不想地发过呆了。 自从穿越过来,不是逃命,就是修炼,要么就是操心洞府里的大小事务。 她低下头,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少女的面容依旧灵秀,眉眼间却比刚化形时多了几分沉静,也染上了些忧虑。 “白叶莹啊白叶莹,”她对著水中的自己小声说,“你可不能怂。路还长著呢。” 她深吸一口带著水汽的清冽空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急著运转妖力,也没有练习鞭法。她只是放空自己,感受著瀑布砸落潭底的震动,水珠溅在脸上的凉意,山林间吹来的带著草木芬芳的风。 渐渐地,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水底的泥沙一样沉淀下去。心跳和呼吸,仿佛与瀑布的轰鸣、风过林梢的沙沙声融为了一体。 一种久违的寧静,从心底慢慢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虽然没有立刻突破瓶颈的感觉,但心头那股沉鬱的躁意,却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乌影鞭。 这一次,她没有追求速度,也没有尝试新的技巧。只是將鞭子缓缓挥出,一招一式,基础而扎实。 鞭影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呼啸。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每一个发力,每一次转折,都力求精准,感受著妖力在体內与鞭身之间流转的细微变化。 这不是练习,更像是梳理,將自己所学所练,重新夯实一遍。 汗水渐渐湿透了衣衫,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这种缓慢而专注的状態中。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当最后一式收势,白叶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周身舒畅,虽然妖力没有明显增长,但对力量的掌控,却似乎更圆融了一丝。 她擦了擦汗,准备回洞府。 刚转身,脚步却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溪流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青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红衣少年屈著一条腿坐在石上,另一条腿隨意地垂在溪水里,火尖枪靠在一旁的树上,混天綾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清澈的水面。他正低著头,看著水中游弋的几尾小鱼,侧脸被树影和夕照勾勒出清晰漂亮的线条。 他怎么又来了?这次也是路过? 白叶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上前打招呼,还是该假装没看见悄悄溜走。 就在这时,哪吒抬起了头。 视线越过粼粼溪水,落在她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又淡漠的样子,但不知是不是夕阳光线的缘故,那双凤眼里的锐利似乎柔和了少许。 “练完了?”他开口,声音清冽,混在潺潺水声里。 白叶莹下意识点头:“......嗯。” 哪吒没再说话,又低下头去看水里的鱼,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溪流这边停下,隔著几步宽的溪水,看著他。 “那个...昨晚,谢谢你。”她小声说,这次道谢比昨晚更正式了些。 哪吒拨弄水面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顺便。” 又是顺路加顺便。白叶莹心里那点拘谨忽然被这句话冲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这位三太子的顺路,范围可真够广的。 “那个樵夫,我用了凝神草,暂时稳住了。”她匯报似地说,“不过要完全恢復,恐怕还得些时日。” “嗯。”哪吒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溪水欢快地流淌。 白叶莹看著他被水浸湿的靴尖和裤脚,忽然想起他刚才似乎在看鱼?她脑子里冒出个有点荒谬的联想,难道是因为,她送了那条玉鱼? 她连忙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她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昨晚你说,让我找棵大树靠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带著认真:“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別的,能快点变强的法子?不靠別人的那种。” 哪吒终於再次抬起头,看向她。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眼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得白叶莹又开始紧张,才慢悠悠地开口: “打架。” “啊?”白叶莹没反应过来。 “我说,打架。”哪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找比你强,但又不会强到一下子打死你的对手。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认输,养好伤再去打。打多了,自然就强了。” 白叶莹:“................” 这法子,还真是,简单粗暴,非常具有哪吒特色。 “可是...”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上哪儿找这样的对手?” 难不成天天去挑衅黑风怪那种级別的?或者去找玄阴教的麻烦?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哪吒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这山里,就没別的活物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来的方向,那是陷空山深处,更险峻蛮荒的地带。 白叶莹心中一动。是啊,陷空山幅员不小,她平时活动的范围只是外围相对安全的一小部分。更深的山里,肯定藏著更多厉害的精怪妖兽。 以前她不敢去,是怕危险。但现在嘛!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些跃跃欲试,“谢谢指点。” 哪吒没接话,从青石上站起身,跺了跺脚,甩掉靴子上的水珠。他拿起火尖枪,目光扫过白叶莹,忽然道:“你那条鞭子,耍得还行。” 白叶莹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这还是他头一回没带嫌弃地评价她的东西。 “嗯。”哪吒敷衍地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就是力气太小,软绵绵的。” 白叶莹刚升起的雀跃又被后半句打了下去。 “力气,我会练的。”她小声嘀咕。 哪吒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红光一闪,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白叶莹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半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虽然话还是那么难听,但,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 她握了握拳,看向陷空山深处那片鬱鬱苍苍、仿佛藏著无数未知的密林。 打架吗? 那就,去打吧。 第26章 新的突破 白叶莹转身,望向陷空山深处。那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间也光线晦暗。 现在,可以去看看了里面的样子了。 回到洞府,白叶莹没急著立刻衝进去。她先去看了一眼那樵夫。人还在昏睡,气息却越发平稳,脸上甚至有了点血色。翠萝正用拧乾的布巾给他擦脸,动作轻柔。 “他今天醒过一次,很短暂,眼神还是茫然,餵了点水又睡过去了。”翠萝见她进来,低声匯报,“但比昨天好多了。” 白叶莹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能救下一个,总归是好的。至於那些被玄阴教摄走的生魂...她用力闭了闭眼。现在想这些没用。 翠萝笑道,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昏迷中的樵夫,“夫人,这位大哥醒了之后,我们该如何安排?送他下山吗?” 白叶莹沉吟片刻。这樵夫目睹了邪修摄魂,又险些丧命,醒来后记忆恐怕混乱,直接送下山未必安全,也容易泄露陷空山和妖精的存在: “等他好了,让黄五悄悄送他下山,別让他发现妖精身份。” “是,夫人。”翠萝应下。 “翠萝,接下来几天,我要去深山里头修炼,可能不太回得来。洞里一切照旧,你和藤汉多费心。” “夫人要去深山?”翠萝一惊,脸上露出担忧,“那里头可不太平,听说有成了气候的老妖,还有些上古留下的凶兽残魂......” “我知道。”白叶莹打断她,语气平静,“就是不太平,才要去。” 翠萝看著她那双沉静却透著坚定的杏眼,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把担忧咽回去,用力点头:“夫人千万小心。洞里有我们,您放心。” 白叶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她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將洞府的防御阵法又仔细加固了一遍,確保预警范围覆盖到洞府周边五里,並且留下了几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撤离通道和藏身点。 她又將乌影鞭细细擦拭,检查了一遍鞭身的每一寸,確认黑蛟筋依旧坚韧如初。 最后,她带上了足够支撑月余的乾粮、清水、伤药,以及一小瓶翠萝特製的,能快速补充妖力的百花蜜露。 ................. 第三天清晨,天光未亮,白叶莹便悄悄离开了洞府。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一缕风,悄无声息地掠向后山,朝著那深处的苍茫山林奔去。 初入深山,光线果然陡然暗了下来。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几乎滤掉了大半的天光,只有些微的光斑透过缝隙,洒在积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潮湿而厚重,带著泥土,苔蘚和某种陈年草木腐烂的气息。 四周异常安静,连鸟鸣都变得稀少,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脚踏在鬆软落叶上的声响。 白叶莹將感知提升到极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知道,这里不再是外围那些灵智初开,见到她还会行礼喊夫人的小妖地盘。这里是弱肉强食,毫无规则可言的原始丛林。 第一天,她遇到了一只潜伏在泥沼中的铁背鱷。那傢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张血盆大口能轻易咬断碗口粗的树干。 白叶莹没选择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游走,乌影鞭专挑它相对柔软的腹部和眼瞼抽打。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铁背鱷被她抽得遍体鳞伤,暴怒却又抓不住滑溜的她,最终悻悻退回了泥沼深处。 白叶莹也累得够呛,妖力消耗大半,手臂被鱷尾扫到,青紫了一片。 她找了个树洞躲起来,服下伤药和蜜露,调息恢復。 心中却隱隱有些明悟了,面对这种力量型对手,硬撼是下策,游斗消耗才是正解。她的鞭法,似乎更適合这种缠斗。 第二天,对手换成了速度奇快,爪牙带毒的影豹。 那傢伙来去如风,潜行匿踪的本事几乎不输於她。 一场追逐与反追逐在密林中展开,白叶莹將隱匿身法发挥到极致,有好几次几乎与影豹擦身而过,都能闻到它口中腥臭的气息。 最终,她利用一处狭窄的石缝地形,限制了影豹的腾挪,一鞭子抽断了它的后腿,才惊险取胜。 自己背上也被豹爪划开三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这一次,她意识到自己的速度还不够快,反应也不够及时。面对同等灵敏的对手,险象环生。 第三天,第四天...日子在受伤、疗伤、战斗、反思中循环。 她遇到过能喷吐腐蚀毒雾的千年蜈蚣,靠著土遁术钻入地下才躲过一劫。 还遇到过一头老迈,却经验丰富的山魈,那傢伙狡猾得很,不跟她正面交锋,专门设下陷阱,引她到一处瘴气瀰漫的峡谷,害她吸入了少许毒瘴,头昏脑涨了好几天。 每一次战斗都惊险万分,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每一次死里逃生后,对妖力的运用,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对自身天赋的挖掘,都变得清晰无比。 她发现,自己的隱匿天赋在生死压迫下有了新的突破。不仅仅是隱藏身形和气息,甚至能在极短时间內,將生机也降到最低,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骗过某些依靠生命气息追踪的妖兽。 土遁术不再仅仅用於逃命或潜行。她开始尝试在战斗中突然遁地,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袭击,或者製造小范围的地陷干扰对手。 乌影鞭更是被她玩出了花。刚猛时如铁棍横扫,柔韧时如灵蛇缠缚,鞭梢灌注妖力后,甚至能短暂离体,如同飞剑般进行远距离点刺。 当然,进步的背后是满身的伤痕和几乎耗尽的补给。 一个月的时间飞快过去,带来的伤药和蜜露早已用完,乾粮也所剩无几。 她身上添了无数新旧伤疤,最重的一道在左肋,是被一头暴熊的利爪撕开的,深可见骨,虽然用妖力勉强封住,但动作稍大还是会渗血。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妖力比一个月前浑厚凝实了近一倍,运转间圆融自如,之前那种滯涩的瓶颈感早已消失不见。身法更快,鞭子更重,感知更敏锐。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害怕。面对扑来的猛兽凶妖,心中虽有警惕,却不再有初入深山时的惶恐。 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周旋,如何保命,甚至...如何取胜。 这一日,她正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休整,处理左肋的伤口。刚將捣碎的止血草敷上去,耳朵忽然一动。 第27章 为什么受伤的都是她啊! 不远处,密林深处,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远处传来了破空声,还有一股阴寒邪气从那边蔓延过来! 这邪气和那晚的黑袍瘦子同源,却强大了何止十倍! “玄阴教!”白叶莹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身体。顾不得伤口,一把抓起手边的乌影鞭,屏息凝神,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枯木般伏低在几块山石与藤蔓交织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被击飞出去,如同个破布袋,轰然砸落在空地边缘! 那是个穿著墨绿色长袍的老者,此刻狼狈不堪,衣袍碎裂多处,嘴角掛著污血,手中抓著一柄缠绕著黑气的鬼头杖。 正是黑袍瘦子口中的黑煞长老!此刻他却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落地后,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一双眼里闪烁著惊怒与怨毒,死死盯著追来的方向。 下一刻,赤红的焰光撕裂了林间的晦暗! 哪吒就那么踏著虚空,一步步从林梢之上走了下来,红衣猎猎,银甲生寒,额间那点红痕,在邪气瀰漫的环境中显得愈发灼目耀眼。 他走得並不快,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意味。右手隨意地提著火尖枪,枪尖斜指地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 混天綾在他身周无风自动,蜿蜒舒展,將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寒气息无声地涤盪驱散。 少年漂亮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追杀强敌的凛冽杀气,也没有即將得手的兴奋快意。 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淡漠,仿佛眼前这位让白叶莹心惊胆战的玄阴教长老,不过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需要踢开,仅此而已。 “跑得倒快。”哪吒在距离黑煞长老三丈外停下脚步,声音清亮,“可惜,没什么用。” 黑煞长老喘著粗气,眼中惧色与恨意交织:“哪吒!我玄阴教与你天庭井水不犯河水!你何故紧追不捨,非要赶尽杀绝?!” “井水不犯河水?”哪吒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用生魂炼幡,以阴脉养煞,搅乱地气,这也叫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枪尖抬起,虚虚点向黑煞长老:“本太子今日心情不太好,看你格外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这理由简直蛮横到不讲道理,却又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桀驁。 黑煞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心知今日难以善了。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手中鬼头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嗡——!” 杖头骷髏眼中磷火大盛,周围地面骤然涌出散发著恶臭的污血! 污血迅速蔓延,化作一个诡异的阵法,將黑煞长老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无数扭曲痛苦的生魂虚影从杖中尖啸著飞出,张牙舞爪,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怨毒,朝著哪吒蜂拥扑去! 百鬼噬魂!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招数,威力巨大,反噬亦强。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轻易动用。 一时间,空地阴风怒號,鬼影幢幢,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被那浓郁的邪气与怨念吞噬,变得昏暗无比。 白叶莹躲在暗处,看得心惊肉跳。那些生魂的尖啸直刺神魂,让她脑袋一阵阵发晕,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愤怒,这都是被玄阴教残害的无辜百姓! 身处风暴中心的哪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態,只是看著那些扑到近前的狰狞鬼影,眼中有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吵。” 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他周身骤然迸发出炽烈到极致的光芒! 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赤金神光!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无可抗拒的炽热,如同旭日初升,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滋滋滋的声响过后,是那些扑到神光范围內的生魂虚影,如同积雪遇到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最终彻底湮灭,连痕跡都未曾留下。 它们脸上扭曲的痛苦似乎也隨之消散,归於平静。 黑煞长老赖以成名的百鬼噬魂,在这纯粹的神光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阵法中的黑煞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鬼头杖上的磷火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委顿在地,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他赖以逞凶的法宝被破,邪术反噬,已无再战之力。 哪吒身上的神光缓缓收敛。他迈步,踏过那正在迅速蒸发消失的污血阵法,走向瘫软在地的黑煞长老,脚步声在突然变得死寂的空地上清晰可闻。 他在黑煞长老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 黑煞长老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少年那张在神光余韵中愈发俊美凛然,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脸,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哪吒懒得听他废话,火尖枪抬起,枪尖对准了他的眉心。 就在枪尖即將落下,彻底了结这邪修性命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黑煞长老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极其狠厉与疯狂的诡光!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將手中那柄已然灵光黯淡的鬼头杖狠狠掷出! 目標却不是哪吒,而是躲在侧方山石阴影里的白叶莹! 那鬼头杖在空中猛地炸开!並非法宝自爆,而是其中封印的最后一点核心阴煞本源,连同黑煞长老拼死催动的一缕残魂,化作一道阴毒无比的乌光,直噬白叶莹的眉心! 这老魔头竟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而且眼光毒辣,瞬间就发现了场中第三个气息最弱的存在! “小心!” 哪吒脸色微变,脱口喝道。他反应极快,火尖枪方向一变,赤金枪芒后发先至,斩向那道乌光! 但乌光实在离白叶莹太近,速度又奇快无比,枪芒虽將它大半斩灭,却仍有一小缕残留,钻进了白叶莹的额头! “呃!” 白叶莹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冰锥狠狠刺入,一股阴寒气息瞬间侵入她的识海,疯狂搅动!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失去最后依凭的黑煞长老,也在哪吒隨后补上的一枪下,彻底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哪吒看都没看那消散的灰烬,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白叶莹身边,一把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白叶莹!” 他唤了一声,眉头紧锁,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第28章 是他,救了她 指尖触感冰凉,一股阴邪之气正在她眉心皮肤下隱隱窜动,试图更深地侵蚀她的神魂。 白叶莹意识模糊,只感觉冷,刺骨的冷,还有无数嘈杂怨毒的嘶喊在脑子里迴荡,让她噁心想吐,浑身颤抖。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呻吟。 哪吒眼神一沉。这阴煞残魂虽然微弱,但极为歹毒刁钻,直接攻击神魂本源,若放任不管,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大跌,重则可能被侵蚀神智,甚至魂飞魄散。 他不再犹豫,扶著白叶莹就地盘膝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前。一手按在她背心,精纯的仙灵之力涌入,护住她的心脉,抵御阴煞之气的进一步扩散。 另一只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赤金神光,那光芒纯净炽热,却並不暴烈,带著净化的意味。 他將指尖点在了白叶莹的眉心,正对著那缕阴煞入侵之处。 “忍著点。” 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少了些惯有的冷硬。 神光入体,白叶莹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感觉,像是冰冷的毒蛇遇到了灼热的烙铁,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她识海边缘激烈交锋,带来的痛楚远超肉体伤害。 哪吒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瞬间绷紧的肌肉。他抿了抿唇,手上动作却更加稳定,控制著神光的力量,一点点灼烧那缕阴煞残魂,同时极力避免对白叶莹自身神魂造成伤害。 这是一个耗神的过程。哪吒全神贯注,必须控制好力量,多一分可能伤及白叶莹,少一分则无法根除阴毒。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白叶莹偶尔抑制的声音。 她靠在他身前,感受著他胸膛传递过来的温暖,以及那护持著她的力量。 鼻尖縈绕著一股仿佛烈日下初绽莲花般的淡淡香气,驱散著识海中的阴寒与混沌。 剧痛渐渐被一种温和的暖流取代,那暖流所过之处,阴煞消融,撕裂般的神魂痛楚也慢慢平息。 她混乱的思绪开始清晰,耳边那些怨毒的嘶喊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指尖的神光缓缓收敛。他仔细探查了一遍,確认那缕阴煞残魂已被彻底净化,再无残留,这才鬆了口气,收回手指。 白叶莹依旧闭著眼,但脸色不再苍白,呼吸也平稳悠长起来,只是眉头还微微蹙著,像是疲惫至极。 哪吒扶著她,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低头看了看她沾著尘土和血跡,却难掩灵秀的脸庞,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 “麻烦。”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嫌弃。 他想了想,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龙眼大小,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的丹药。丹药一出,周围空气都温暖了几分,散发著纯净的阳和之气。 这是天庭疗伤圣药离火丹,对於祛除阴邪,稳固神魂有奇效,炼製不易,极为珍贵。 他手指微动,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白叶莹微张的口中,顺著喉咙滑下。 丹药入腹,磅礴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著她受损的神魂。 白叶莹的眉头彻底舒展开,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竟沉沉睡了过去。 確认她气息平稳,暂无大碍,哪吒这才抬眼,看了看四周。 战斗的痕跡,黑煞长老的灰烬,污血的残跡,一片狼藉。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无知无觉的银毛老鼠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还真是心大。 他稍一思索,抱著白叶莹站起身。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却没有立刻冲天而起。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陷空山无底洞的位置,不紧不慢地飞掠而去。 这次没再用那种撕裂长空的骇人速度,反而刻意放慢了,飞得平稳,甚至用自身气机拢住周围,隔绝了高速飞行可能带来的风压与不適。 山林在下方缓缓后退。怀中的人睡得香甜,呼吸轻浅,带著离火丹淡淡的暖香。 哪吒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掠过林间惊起的飞鸟时,眼底才有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快到陷空山地界时,他略一沉吟,没有直接闯入洞府,而是在距离洞口不远处一片相对隱蔽的林间空地落了下来。 他將白叶莹轻轻放在一块平整乾燥的大石上,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取出一件素色披风,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石边,看了她一会儿。 少女睡顏恬静,长睫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脸颊还带著点淡淡的红晕。那枚离火丹的药效正在持续发挥作用,她周身气息平稳中带著向上的活力。 哪吒收回目光,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了几道。淡金色的灵光落下,在巨石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守护结界,既能隔绝气息,避免被山中野兽精怪打扰,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他最后瞥了一眼熟睡的白叶莹,转身,赤红光芒一闪,身影已消失不见。 .................... 白叶莹这一觉睡得极沉,也极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阴寒,只有一片温暖纯净的光笼罩著她,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损耗的妖力在快速恢復,受损的神魂被温和滋养。 当她终於悠悠转醒时,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通体舒泰,不仅之前战斗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连神魂都感觉比之前更加凝实清明了些。左肋那道最深的伤口,竟然也癒合了。 她眨了眨眼,適应著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明亮天光。身下是微凉的石台,身上盖著一件素色披风,布料极好,触手生温,还带著一股好闻的似曾相识的莲花香气。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深山修炼,玄阴教长老,哪吒,那道偷袭的乌光,眉心刺骨的冰寒,然后是浩瀚温暖的仙灵之力,以及最后...... 似乎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听到了谁的声音? 白叶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她熟悉的陷空山地界,距离自己洞府不远。 周围安静无人,只有鸟语花香。身上盖著的披风,还有空气中残留著灼热气息,都昭示著不久前谁曾来过。 第29章 他是不是没那么討厌我? 是他,哪吒救了她,还把她送了回来?甚至,给她盖了披风? 这个认知让白叶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自然是满溢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她昨晚,好像...在他面前晕过去了?还被他抱著送回来?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当务之急是检查自身。 內视一番,妖力充沛饱满,运转流畅,甚至比受伤前还精纯了一线。 神魂稳固,灵台清明,那阴煞入侵的痕跡半点也无。 不仅如此,体內似乎还残留著一股温和的药力,正在滋养著她的经脉根骨。 这绝非凝神草能达到的效果。 白叶莹低头,看著身上那件不属於自己的素色披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布料,那清冽的莲香縈绕鼻尖。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无底洞口,翠萝正从洞口钻了出来,一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提著裙子快步跑来。 “夫人!您可回来了!”翠萝跑到近前,看到她虽然衣衫有些破损脏污,但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不似重伤模样,才大大鬆了口气,隨即又注意到她身上的披风,眼中有著疑惑,“夫人,这是......” “没事,遇到点意外,已经解决了。”白叶莹简短道,將披风仔细摺叠好,抱在怀里。 这披风质地非凡,气息纯净,绝不是凡物,得好好收著,以后...或许有机会还给他。 “洞府里一切都好?”她一边往洞口走,一边问。 “都好都好!那位樵夫大哥前天彻底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记忆也有点模糊,但人已经无碍,黄五昨天已经悄悄送他下山了,按您的吩咐,没让他察觉异常。” 翠萝跟在她身后,匯报导:“就是您一直没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昨日下午,山里突然有好大动静,远远看到后山方向有红光和黑气衝撞,嚇死我们了,又不敢贸然去找您......” 那应该就是哪吒和黑煞长老交手的时候了。白叶莹心想。 “我没事,只是被波及了一下,有位......路过的高人相助,已经无碍了。” 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想让小妖们过多担心,更不想把哪吒牵扯进来。 回到洞府,沐浴更衣,换上乾净的衣裙。 白叶莹坐在静室的石床上,看著被自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素色披风,又摸了摸眉心那似乎还残留著温暖触感的地方,发了会儿呆。 他救了她,不止一次。 还给她用了那么珍贵的丹药,甚至 送她回来,给她盖披风。 虽然嘴上还是那么不饶人,但行动上..... “他是不是......”白叶莹喃喃自语,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其实没那么討厌我?”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隨即又被自己否决。 “別自作多情了白叶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人家那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换成任何一只阿猫阿狗被邪修偷袭,他可能也会救的!对,就是这样!他是天庭正神,本就是除魔卫道的!” 强行说服了自己,她把那件披风小心收进一个乾净的储物袋里,和之前那块玉简放在一起。 然后,她收敛心神,开始復盘这次深山之行的收穫,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经过这次生死搏杀和哪吒的点拨,她清晰地认识到,闭门造车式的苦修效率太低。 真正的成长,果然需要在实战中磨礪,在生死边缘领悟。 但像之前那样贸然深入险地,还是太冒险了。要不是哪吒恰好,嗯,路过,她这次就真的栽了。 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白叶莹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石床边缘。 或许,可以主动去找些合適的对手? 陷空山附近,除了玄阴教,应该还有其他势力,或者一些残害生灵的妖精,能不能以交流切磋的名义,把他们干掉。 或者,帮受妖物骚扰的村落解决问题?既能实战锻炼,或许还能积累点功德?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最终沉淀下来。 白叶莹站起身,重新拿起那件素色披风,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料子。 不行,不能总靠路过和顺手。她得有自己立得住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一边养伤,一边將深山歷练的感悟彻底消化。她不再贸然深入险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陷空山外围更广阔的天地。 黄五打探消息的本事有了用武之地。很快,一份地图摆在了白叶莹面前。 东边八十里,黑水潭,盘踞著一条兴风作浪,索要童男童女祭祀的恶蛟。 南边一百二十里,枫林岗,有个专吸过往商旅精气的画皮妖。 西边.....西边暂时算了,靠近玄阴教势力范围,不过哪吒应该会斩草除根吧! 保守起见,还是最后再去吧! 北边二百里,倒是听说有个专偷婴孩的夜梟怪,行踪诡秘。 白叶莹看著地图,指尖点了点黑水潭和枫林岗。这两个目標,实力应该不会超出她太多,正好拿来练手兼积德了。 她第一个选定了枫林岗的画皮妖。这东西阴险狡诈,正適合磨炼她的感知和应对幻术和魅惑的能力。 准备了几日,带上足够的克制阴邪的符灰和清心丹药。 都是她用山间材料自己鼓捣的,效果未知,聊胜於无。在一个阴天午后,她独自离开了陷空山。 ................... 枫林岗地势险要,一条官道从岗下蜿蜒而过,两侧枫树如火,景色本该壮丽,却因常年有商旅在此莫名昏厥而蒙上阴森色彩。 白叶莹没有走官道,而是从侧面山林潜入。她收敛气息,將感知放到最大。 岗上妖气不浓,却丝丝缕缕,缠绕在那些高大的枫树之间,带著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她很快找到了妖气的源头,岗上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宇破败,门窗歪斜,里面却隱隱有脂粉香气透出。 白叶莹没有直接闯进去。她在庙外寻了处隱蔽的树冠藏身,耐心观察。 日落时分,一个背著书箱,看起来像是落第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神情恍惚地走上了岗子,径直朝著山神庙走去。 “又来一个。”白叶莹眼神微冷。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那书生被庙里伸出的惨白手臂拉进去,门扉吱呀合拢的剎那,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庙墙破损的窗欞边。 第30章 激战 向內望去,只见庙內蛛网尘封,神像倒塌。 那书生眼神空洞地站在殿中,一个穿著鲜艷襦裙,背影婀娜的女子正缓缓转过身。转过来的那张脸,肤若凝脂,眼含春水,美得惊心动魄,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协调,像是画上去的一般。 画皮妖伸出涂著蔻丹的手指,轻轻抚向书生的脸颊,指尖隱有吸力,书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是时候动手了。 白叶莹手腕一抖,乌影鞭一声脆响,直接抽向画皮妖那只作恶的手! 画皮妖反应极快,惊叫一声缩手,猛地回头!那张美艷的脸庞瞬间扭曲,露出底下青灰色的乾瘪皮囊和黑洞洞的眼眶,声音也变得尖利刺耳:“哪来的小贱人,坏我好事!” 它身形一晃,竟一分为三,三个一模一样的美人朝著白叶莹扑来,指尖长出利爪,带起腥风!同时,庙內甜腻的香气陡然浓烈,直衝脑门,带著强烈的迷幻效果。 白叶莹早有准备,屏住呼吸,舌尖抵住预先含在口中的清心丹药,冰凉的药力直衝灵台,保持清醒。 她根本不看那三个幻影,目光锁定了左侧那个气息最凝实,妖气核心所在的真身,鞭子一抖,不再是抽,而是如同灵蛇缠缚,卷向它的脖颈! 画皮妖没料到她不受魅惑,还能精准找到本体,急忙闪避,却仍被鞭梢扫过肩头,顿时皮开肉绽,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暗绿色的粘稠液体,腥臭扑鼻。 “啊——!”画皮妖发出悽厉惨叫,身形暴退,撞塌了半边腐朽的供桌。 它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不敢恋战,身上那层画皮猛地鼓起,如同充气般胀大,隨即“噗”地一声炸开,无数彩色碎屑和腥臭液体四溅,遮挡视线,真身却化作一道灰影,朝著庙后破窗遁去! “想跑?”白叶莹早有预料,足尖一点,身形比它更快,早已堵在后窗位置,鞭子回卷,封死了它的去路。同时左手一扬,一把掺了雄黄和硃砂的符灰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符灰触及妖体,发出“嗤嗤”声响,画皮妖身上顿时冒起黑烟,惨叫更甚。 它凶性大发,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利爪直掏白叶莹心窝! 白叶莹侧身避过,鞭子顺势缠上它的腰肢,用力一抡!“轰”地一声,画皮妖被狠狠摜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震了震。 不等它挣扎,乌影鞭已如附骨之蛆,层层缠绕,將它捆了个结实,鞭身上灌注的妖力死死压制住它的妖气。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那书生早已瘫软在地,昏迷不醒,只是精气被吸走少许,性命无碍。 白叶莹看著地上还在蠕动嘶吼的画皮妖,皱了皱眉。 这东西害人不少,留之不得。她指尖凝聚妖力,一指点在画皮妖的眉心核心,彻底震散了它的妖魂。 妖物消散,只留下一张色彩黯淡,破败不堪的人皮,和几缕腥臭的灰烬。 白叶莹將那张人皮和灰烬聚拢,一把火烧了个乾净。又查看了一下书生的状况,餵他服下一颗普通的安神丸,將他移到庙外通风处,这才悄然离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到陷空山,她仔细回味这一战。画皮妖实力其实一般,胜在诡譎。自己的准备起了作用,战斗节奏也把握得不错。 “下一个,黑水潭。”她定了目標。 黑水潭的恶蛟,道行比画皮妖深,盘踞多年,水性精通,正面硬撼不易。 白叶莹没有贸然前往,而是花了几天时间,在潭水上游尝试改进自己的水系术法,虽然她是老鼠精,但五行相生相剋,调动水灵之气辅助,总比硬碰硬强。 她还特意让黄五去打听了恶蛟的习性,得知它每逢月圆之夜,会浮出潭心一块礁石上吞吐月华,那是它妖力运转,相对鬆懈的时候。 .................. 月圆之夜,白叶莹潜至黑水潭边。潭水黝黑,深不见底,散发著淡淡的腥气。她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静静等待。 子时將近,潭心果然有了动静。水面咕嘟咕嘟冒起气泡,一个硕大狰狞的蛟头缓缓探出,接著是布满黑色鳞片的蛟身。 它蜿蜒游到潭心那块光滑的黑色礁石上,盘踞起来,仰头对著空中银盘般的圆月,张开大口,一缕缕月华被它吸入腹中。 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白叶莹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施展御水术,水流轻柔地托著她,无声无息地靠近礁石。 她没有选择直接攻击庞大的蛟身,而是將目標锁定在蛟颈下方一块顏色略浅的鳞片上,那是大多数蛟龙的弱点。 距离十丈,五丈,三丈....... 恶蛟似乎沉浸在吞吐月华的舒畅中,毫无所觉。 白叶莹骤然发力!身形如箭离弦,破水而出,手中乌影鞭灌注了十成妖力,鞭身绷得笔直,尖端闪耀著一点凝聚的乌光,如同標枪,直刺逆鳞! 恶蛟终於察觉,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扭身摆尾!粗壮的蛟尾挟著万钧之力横扫而来,同时潭水翻涌,形成漩涡吸力! 但白叶莹蓄势已久的一击,速度更快! “噗嗤!” 鞭梢精准地刺入了逆鳞边缘,虽未穿透,却已深入数寸,剧痛让恶蛟浑身剧震,横扫的蛟尾也偏了方向,擦著白叶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將她扫出数丈,后背火辣辣地疼。 “吼——!螻蚁安敢伤我!” 恶蛟彻底暴怒,灯笼大的眼睛血红一片,放弃吞吐月华,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黑色水箭朝著白叶莹激射而来!水箭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白叶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水箭及体,她身形骤然下沉,再次没入水中,同时御水术全力施展,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水盾! “嗤啦——!” 黑色水箭射中水盾,剧烈腐蚀,但终究被旋转的水流带偏了方向,擦著白叶莹身侧射入潭底,炸起大片污泥。 白叶莹也被反震之力推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她强忍不適,知道不能给恶蛟喘息之机,趁著它一击落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再次从水中躥出,鞭子如同附骨之疽,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作无数鞭影,专挑恶蛟的眼睛,伤口等脆弱处攻击! 恶蛟身躯庞大,在狭小的礁石上转动不灵,又被白叶莹这种滑溜刁钻的打法弄得怒吼连连,身上很快添了数十道血痕。 它狂性大发,不再局限於礁石,猛地扎入深潭,搅动起滔天巨浪,试图利用主场优势绞杀白叶莹。 一时间,潭中恶浪翻腾,蛟影隱现,白叶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凭藉著灵活的身法和御水术,在惊涛骇浪间穿梭闪避,伺机反击。 第31章 她想靠自己试试 鞭影与水箭交错,妖力与蛟威碰撞。 这场水战远比对付画皮妖艰难凶险。白叶莹好几次险些被巨浪捲走,或被蛟尾扫中,全靠一股狠劲和预先准备的避水符和回气丹药支撑。 恶蛟久战不下,越发焦躁,终於动用本源妖力,潭水骤然变得漆黑如墨,温度急剧下降,带著冻结神魂的阴寒,更有无数冤魂的哭嚎从水底传来,那都是它这些年吞食的童男童女残魂所化! 白叶莹顿时压力倍增,动作都迟缓了几分,神魂刺痛。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拼了! 她將剩余妖力疯狂注入乌影鞭,不再闪避,迎著扑来的恶蛟衝去! 在蛟口即將合拢的剎那,身形诡异一折,险之又险地擦著獠牙掠过,同时鞭子如同有生命般,再次死死缠住了恶蛟颈部的伤口,並且顺著伤口,狠狠勒了进去! “给我开!”白叶莹清叱一声,用尽力气,猛地一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嗷——!!!”恶蛟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颈部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大半,鲜血如瀑喷涌,染红了潭水。 它终於怕了,眼中露出恐惧,再也顾不得报仇,挣脱鞭子,带著重伤,头也不回地朝著潭底最深处亡命逃窜,激起一路血污。 白叶莹脱力地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她没能当场格杀恶蛟,但如此重伤,没有几十年休想恢復,更別提再上岸害人了。黑水潭之患,暂时解除。 她挣扎著游回岸边,瘫倒在草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这一战消耗太大,伤势也不轻。 她服下丹药,调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勉强恢復行动能力,拖著疲惫的身子返回陷空山。 接下来数月,白叶莹便保持著这种节奏。每隔一段时间,便挑选一个合適的目標出手。 有时成功剷除,有时只是重创驱离。 她的实战经验飞速增长,对自身能力的运用越发纯熟,乌影鞭更是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陷空山白夫人的名声,也渐渐在方圆数百里的精怪圈子里传开,虽不算威名赫赫,但也无人敢再轻易小覷。 白叶莹回到洞府,便见黄五一脸兴奋地跑来。 “夫人!夫人!大消息!” “怎么了?又听说哪家有易宝会?”白叶莹接过翠萝递来的湿毛巾擦脸。 “不是易宝会!”黄五眼睛发亮,“是西北边,出大事了!” “西北?”白叶莹擦脸的动作一顿。那不是玄阴教和玉简指示的大概方向么? “对!听说黑风岭那边,前些日子突然天降神火,把玄阴教烧了个乾净!据说连地仙修为的长老都陨落了!好多依附的小妖都跑了!” 黄五手舞足蹈地描述著:“还有人说,看到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威风得不得了!肯定是有上仙看他们不顺眼,出手整治了!” 白叶莹默默放下毛巾。天降神火,红光。除了他,还能有谁。 原来他那天追杀黑煞长老,不仅是为了救她,还真顺路去把人家老窝给端了? 这顺路顺得可真够彻底的。 “还有呢?”她问。 “还有...哦,对了!”黄五压低声音,“老猿精那边传来消息,说因为玄阴教出事,西北方向原本被他们霸占的一些矿脉和灵地,现在成了无主之物,好多势力都盯著呢!连更远地方的一些大妖都听说动了心思。” “流云涧那边好像要组织一次探宝会,召集有实力的散修精怪,一起去西北分一杯羹!夫人,您看咱们......” 探宝会?白叶莹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机会。不仅能去西北实地查看玉简线索,或许还能在混乱中捞点实际好处,比如,庚金属性的材料?对她修炼鞭法或许有帮助。 但风险也大。玄阴教虽然倒台了,但想从中分一杯羹的各方势力也绝非善类。 她这点实力,在那种场合恐怕不够看。 去,还是不去? 她沉吟著,目光落在静室角落那个装著玉简和披风的储物袋上。 脑海中闪过哪吒那嫌弃又仿佛隱含深意的话语:“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著......” 她猛地摇了摇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次,她想靠自己试试。 “黄五,详细打听一下探宝会的时间和地点,规矩,还有已知会参加的有哪些人物。” 白叶莹下了决定:“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得令!”黄五兴奋地应声,一溜烟跑了。 ................. 天庭,凌霄宝殿,祥云繚绕,瑞气千条。 眾仙班肃立,宝相庄严。 千里眼与顺风耳正躬身稟报下界动向:“玄阴教覆灭后,西北黑风岭方圆千里之地,灵气波动异常。如今已有四方妖物闻风而动,聚集滋扰,抢夺灵脉矿藏,小规模衝突不断。虽未酿成大祸,但妖气匯聚,恐时日一长,会引动地脉煞气,滋生更大祸患。” 玉帝高坐御座,闻言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下方仙班,沉吟道:“妖物聚集过多,確易生乱。既在西北,又与玄阴教旧事相连.......” 他的视线落在前排那道站得笔直,却透著一股子与这肃穆殿堂格格不入的红色身影上。 “哪吒。” 少年出列,红衣银甲,颈套乾坤圈,身姿挺拔如松。他抬起眼,漂亮的凤眼看向御座,里面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锐光。 “你前番剿灭玄阴教,於彼处因果最深。” 玉帝缓缓道:“此番便由你下界走一遭,察看西北妖物聚集之地。若见有聚眾生乱,为祸一方者,可视情况处置。若只是寻常爭夺,便稍加震慑,令其收敛即可。” 这差事不算重,甚至有些模糊。可视情况处置,意味著很大的自主权,符合哪吒一贯的行事风格,能动手就绝不多话。 哪吒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抱拳应道:“臣,领旨。” 声音清亮,乾脆利落。 玉帝挥了挥手:“去吧。” 哪吒转身,脚下风火轮虚影一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他並未立刻赶往西北黑风岭。先回了一趟云楼宫,换了身更利落的常服,依旧是红衣,只是少了些银甲装饰,更添几分少年意气。 隨手从兵器架上取了火尖枪,想了想,又將那桿枪放了回去,只將乾坤圈套回颈间,混天綾绕於臂上。 对付些不成气候的野妖,还用不著动真格的。 第32章 少惹事,打不过就跑 出了宫门,他並未径直朝西北去,脚下风火轮一转,方向却有些偏。 脑海里莫名闪过那只白毛老鼠精张牙舞爪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还有她上次在深山差点被阴煞侵体的蠢样。 这次西北探宝会,以她那点微末道行和爱凑热闹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去。 “嘖,麻烦。”他低语一句,脚下却诚实地调整了方向,朝著记忆里陷空山的位置,不紧不慢地飞了过去。 反正玉帝只说去西北察看,又没规定路线。他这顶多算是...顺路看一眼那只不安分的老鼠,別又惹出什么需要他收拾的烂摊子。 .................... 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正对著一小堆东西发愁。面前摊著几块有灵气的矿石,两株勉强算得上灵草的药材,还有她自己炼製的一些效果存疑的符籙和丹药。 “夫人,咱们就带这些去探宝会?”黄五蹲在旁边,爪子扒拉著那石头,“会不会...寒酸了点?” 翠萝也有些忧心:“听说这次去的有黑风洞的熊羆將军,还有从更西边来的,自称黄风大王的,都是有些名號的。咱们就这么去,安全吗?” 白叶莹托著腮,想了想,这名號她好像听说过。 誒,那不就是偷袈裟的黑熊精。还有那个黄风大王,好像还是跟她犯了同样的罪,都在灵山偷吃,在逃下界来当妖精。 她把东西一样样收进布囊里:“咱们主要是去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庚金之物的线索,顺便长长见识,不参与那些爭斗。”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有些没底。那可是各方势力云集,弱肉强食更明显的地方。 就在这时,洞府入口的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的波动。 白叶莹霍然抬头,眼神锐利起来。这波动不像是她手下小妖触发的,气息很陌生,而且,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翠萝,黄五,你们待在洞里別出去。”她低声吩咐,抓起乌影鞭,悄无声息地掠向洞口。 刚到洞口附近,那股压迫感忽然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她疑惑地探出头,洞外阳光明媚,山林寂静,一切如常。 正要鬆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洞口旁边一块平时用来歇脚的光滑大石上,好像多了点东西。 她走近一看,愣住了。 石头上,端端正正放著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是素色的,没有花纹,但料子极好,隱隱有灵光流转。旁边还用一块小石子压著一张叠起来的素笺。 这气息...虽然极力收敛,但她绝不会认错! 她左右看看,確定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拿起锦囊和素笺。 锦囊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她打开锦囊口,往里看去。 里面是几枚龙眼大小、顏色各异的果子,散发著纯净的灵气和果香,一看就非凡品。 还有几块拳头大小,隱隱有光华內蕴的矿石,其中一块银白色的,锋锐之气隔著锦囊都能感觉到!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庚金之物!虽然分量不多,但品质极高。 此外,还有一个小玉瓶,瓶身上刻著简单的安神符文。 这些东西都不是凡物,她压下心头的想法,展开那张素笺。 笺上只有一行字,银鉤铁画,力透纸背: “少惹事,打不过就跑。” 没有署名。 但白叶莹盯著那字跡,仿佛能看到写字的人拧著眉头,一脸嫌弃写下这句话的模样。 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把素笺紧紧攥在手里,又看了看锦囊里的东西,一时间心绪翻腾,又是感激,又是窘迫,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他怎么知道她要去探宝会?还特意送了这些东西来? 是了,以他的本事和消息灵通,想知道这些並不难。 那句“少惹事,打不过就跑”,明明还是嫌弃她,可配上这些实实在在的资助,怎么就让人觉得......有点彆扭的关心呢? “夫人?您没事吧?”翠萝不放心,跟了出来,见她站在洞口对著石头髮呆,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不由得担心。 白叶莹猛地回过神,迅速將锦囊和素笺收进怀里,清了清嗓子:“没事,刚...刚有只鸟儿掉了点东西,我看看。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出发吧。” 翠萝狐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石头,又看了看自家夫人微微泛红的耳根,聪明地没有多问:“都收拾好了,夫人。” “好,出发。”白叶莹握了握怀里的锦囊,感觉心底那份底气不足,忽然就被填满了。 ..................... 西北,黑风岭外围。 昔日玄阴教盘踞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土处处,残留著凛冽的净化气息,让寻常小妖不敢靠近。但在更外围一些的群山峻岭之间,却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各方妖精、散修,或独行,或结伴,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有的目的明確,直奔传闻中玄阴教留下的几处隱秘矿脉,有的则打著探宝的旗號,实则观望形势,伺机而动。 流云涧组织的探宝会,地点设在一处名为聚妖谷的宽阔山谷中。 谷口有人把守,查验身份和携带物品,倒也维持著表面秩序。 白叶莹带著变幻了形貌,扮作隨从的黄五,缴纳了入场费,走进谷中。 谷內景象让她大开眼界。比上次流云涧易宝会规模大了何止十倍! 她看到了浑身黑毛的熊羆將军,被一群小妖簇拥著。 还有那个黄风大王,眯著眼打量著来往的妖眾。 更多的则是像她一样,修为不算顶尖,前来碰运气的散修和小妖。 白叶莹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起眼,带著黄五慢慢走著,找了个角落站好,听听周围妖修的议论,打探点消息。 “听说了吗?黑风岭深处,原本玄阴教总坛下面,好像真挖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不是说都被天火烧光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两天熊羆將军和黄风大王的人都往那边去了,神神秘秘的。” “不止呢,碧波潭那位好像也对那边感兴趣......” “嘿,小心点吧,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別凑太近,捡点边角料就行了。” 白叶莹竖起耳朵,將议论记在心里。黑风岭深处,玄阴教总坛...... 她正思索著,忽然感觉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33章 你,刚才是想动我的人? 抬头看去,是三个化形不彻底,还保留著部分兽类特徵的妖修,正不怀好意地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扫去,最后聚焦在她腰间的布囊上,那是她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小姑娘,一个人来探宝会?”为首一个獐头鼠目的傢伙凑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黄板牙。 他身后两个妖修也嘿嘿笑著围了上来,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黄五紧张地往白叶莹身边靠了靠。 白叶莹眼神冷了下来。这种欺软怕硬,专门挑落单女妖下手的渣滓,哪里都有。 她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脆:“不是啊!我和他分开走了。”说著,转身就要离开。 “哎,別急著走嘛。”獐头鼠目的妖修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胳膊,“相逢即是有缘,陪哥哥们聊聊......” 话没说完,他伸出的手腕便被一条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黑色鞭梢缠住了。 “啪!” 一声脆响,伴隨著骨头错位的轻响和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白叶莹手腕一抖,乌影鞭鬆开,那妖修捂著手腕踉蹌后退,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另外两个妖修见状,又惊又怒,嚎叫著扑了上来,一个挥拳,一个亮出了爪子。 白叶莹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滑步上前,避开拳头,乌影鞭如同灵蛇出洞,“啪啪”两声,精准地抽在两人腿弯处。 “噗通!”“噗通!” 两个妖修惨叫著跪倒在地,抱著小腿痛呼。 电光石火间,三个找茬的便躺了一地。周围不少妖修被惊动,看了过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惊讶和忌惮。 能来这里的都不是善茬,但这女妖身手如此利落,倒是出乎意料。 白叶莹收起鞭子,冷冷扫了地上三人一眼:“滚。” 三个妖修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著,狼狈不堪地挤出了妖群。 小小插曲,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探宝会上爭斗本就常见。但白叶莹知道,自己算是小小地露了脸,恐怕也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她没有在这多待,带著黄五朝谷內更深处走去,打算去那些大势力聚集的区域看看,或许能听到更多关於黑风岭深处的消息。 就在她穿过一片相对僻静的石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妖气波动和打斗声! “轰!” 气浪翻卷,飞沙走石。 只见前方空地上,一只虎精正和一只豹子精打斗。显然两妖是为了爭夺什么,才大打出手。 周围远远围著不少看热闹的妖修,却无人敢靠近。 白叶莹眼神一凝,正要绕路,却发现两妖爭夺的是她要找的庚金矿石。 但她还没那么喜欢送死,敢去和那两只大妖爭夺。还是离远点吧! 这时,激战中的虎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前面的豹子精一挥,暂时逼退了豹子精。 他自己则身形一晃,竟朝著白叶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尤其在扫过她腰间时,微微一顿。 白叶莹心头一凛,暗道不好。这虎精好敏锐的感知!恐怕是察觉到了她身上庚金矿石的气息! 她当机立断,拉著黄五就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虎精捨弃了与豹子精的缠斗,身形如一道黄烟,竟朝著白叶莹疾掠而来,声音尖利:“小丫头,你身上有何物?拿来给本大王瞧瞧!” 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过来,白叶莹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周身妖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黄五更是嚇得双腿发软。 眼看那只兽爪就要抓到眼前,白叶莹咬紧牙关,正要拼死一搏—— “嗤——”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比声音更快,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虎精抓来的手爪前方三尺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破碎的声响。 虎精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脸上有著惊骇。他身周那护体的妖力,竟被那一点赤金流光轻易洞穿! “谁?!”他厉声喝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四周。 豹子精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来。 围观的妖修们更是鸦雀无声,都被这突如其来又凌厉无比的一击震慑住了。 白叶莹心臟狂跳,顺著赤金流光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侧后方一块高耸的峭壁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红衣少年屈著一条腿坐在崖边,另一条腿隨意垂下,正用一块素白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他微微低著头,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了些许眉眼,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樑和抿著的唇线。 风拂过,吹起他颈后的红綾和衣袂,在下方混乱妖气的映衬下,那身影显得格外孤高,又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疏离。 他擦完手指,將绢帕隨手一丟。那素白绢帕还未落地,便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小簇火焰,倏忽熄灭,连灰烬都未留下。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亮了他那张极其年轻俊美的脸,和那双漂亮得惊人,此刻却盛满不耐烦的凤眼。 他的目光先是在下方狼藉的空地,对峙的虎精与豹子精身上扫过,如同看两只爭夺腐肉的野狗,嫌弃地皱了皱眉。 最后,视线才落到了被虎精威压笼罩,显得有些狼狈的白叶莹身上。 四目相对。 白叶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真的是他...... 他又路过了? 哪吒看著她那副样子,眉头蹙得更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 “嘖。” 这一声嘖,在她听来就像是在说:“果然你又惹事了”和“就知道你会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意思。 白叶莹一时无言,刚刚升起的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一股羞恼取代。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就在这站了一会,正准备走,哪知道会有这事啊! 虎精和豹子精此刻也看清了来人。那身红衣,那环绕的红綾,那额间一点殷红,还有刚才那纯粹霸道,涤盪妖邪的赤金神光...... “三、三太子?!”豹子精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中的武器都垂低了些。 虎精脸色更是变幻不定,眼神惊惧交加。他虽常在西牛贺洲边缘活动,但也听过这位煞星的威名! 他怎么会在这里?玉帝派来的?还是...... 虎精猛地看向白叶莹,心中惊疑更甚。这女妖,竟然和哪吒三太子有关係? 哪吒却没理会他们变幻的脸色。他脚尖在崖壁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而下,落在白叶莹身前,恰好隔在了她和虎精之间。 少年身姿挺拔,比白叶莹高出一个头还不止。他侧著身,没看白叶莹,只留给后者一个线条利落的侧脸和微微绷著的下頜。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难看的虎精,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压迫感: “你,刚才是想动我的人?” 第34章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甚至没带多少火气,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虎精猛一哆嗦,连带著周围竖著耳朵听动静的妖修们,都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虎精脸色青白交错。他刚才確实是想抢那女妖身上的东西,顺便...... 他偷眼去覷白叶莹,见她虽有些狼狈,但眉目灵秀,气度与寻常山野女妖截然不同。莫非真是这位三太子罩著的?若早知如此,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不、不敢!”虎精喉咙发乾,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抱拳,巨大的身躯躬了下去,“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这位姑娘是三太子座下。衝撞之处,还望三太子海涵!” 旁边那只豹子精也赶紧跟著行礼,头埋得比虎精还低。 哪吒没理他们,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仿佛他们只是路边两团碍眼的垃圾。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半步,正瞪圆了眼睛,一脸“你刚才说什么?!”表情的白叶莹。 少年漂亮的凤眼里,那点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但仔细看,深处似乎还有著促狭之意。 “还杵著干什么?”他下巴朝旁边扬了扬,语气是惯有的嫌弃,“等著被围观?” 白叶莹被他这一眼看得回了神,那句我的人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她心慌意乱。 她胡乱点了点头,也顾不上旁边还瘫著的黄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著哪吒往石林更僻静处走去。 直到远离了那片区域,喧囂声被茂密的林木隔开,白叶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空气重新流回肺里。她偷偷抬眼,去看前面半步的红衣背影。 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履从容,红綾在身后轻轻拂动。明明是自己跟著他走,却有种被他气息全然笼罩的错觉。 “那个......”白叶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小声开口,“多谢三太子又救我一次。” 哪吒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还有...那个锦囊和字条,我也收到了。”她声音更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谢谢你。” 这次哪吒连嗯都省了,仿佛没听见。 白叶莹顿了顿,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您刚才说...说我是你的人,是什么意思啊?”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问得这么直接,显得她多在意似的! 果然,前面的人脚步停住了。 白叶莹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哪吒转过身,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夕阳的余暉从林梢缝隙漏下,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微微偏著头,眼神有点古怪,像是在审视什么新奇又麻烦的东西。 “怎么?”他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有点长,带著点戏謔,“难道不是?” 白叶莹噎住。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从驳起。 从天上放过她,到陷空山解围,再到深山驱煞,桩桩件件,可不都是他出手?虽然每次他都一脸嫌弃,嘴里没句好话,但....结果摆在那里。 见她哑口无言,一副被噎到的样子,哪吒似乎觉得有点意思,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修为没见长,惹麻烦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语气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刻薄:“走到哪儿都能招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本太子既然顺手救了你几回,总不能看著你再把自己玩死,平白浪费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確认她有没有听明白这浪费功夫背后的深意。大概是指他难得发一次善心,对象却如此不爭气。 “所以,”他总结陈词,下巴微抬,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倨傲,“在我觉得你够格之前,少给我惹事,別死在外头。听懂了吗?” 白叶莹:“................” 她听懂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 你太弱,我罩你,纯粹是因为不想之前救你的力气白费,等我哪天觉得你勉强能看了,或者我烦了,这罩也就到头了。 简单,粗暴,非常符合哪吒的风格。 心里那点因为“我的人”三个字而起的微妙波澜,瞬间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果然,还是她想多了。 白叶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闷闷地“哦”了一声。 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这样才对嘛!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哪吒看著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用毛茸茸的发顶对著自己,耳尖似乎还有点泛红,是气的吗?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山峦。 “探宝会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是你该来的。” 他声音放平了些,少了几分刺:“真想要庚金之物,或是对黑风岭底下那点东西感兴趣,等过几日乱局稍定,我带你进去看看。” 白叶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下去:“可是,带我进去,会不会......” “我说带你进去,自然有我的法子。” 哪吒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是说,你更喜欢自己像刚才那样,被什么阿猫阿狗盯上?” 白叶莹立刻摇头。 “那就老实待著。”哪吒下了结论,“先离开这儿,找个地方落脚。你那个小跟班呢?” 白叶莹这才想起黄五,连忙回头去找。好在黄五已经自己爬了起来,正心惊胆战地朝这边张望。 见白叶莹看过来,才如蒙大赦地跑过来,偷偷瞥一眼哪吒,又赶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夫、夫人,三、三太子...”黄五舌头打结。 “没事了。”白叶莹安抚地拍拍他,“我们先离开聚妖谷。” 有哪吒在侧,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那些原本或探究或贪婪的目光,在触及那抹红色身影时,都瞬间收敛,甚至主动退避三舍。 哪吒带著他们,並未在谷內停留,也未去那些大妖盘踞的所谓安全区,而是径直出了聚妖谷,朝著附近一座不算起眼的山峰掠去。 峰顶有处天然形成的平台,视野开阔,夜风习习。 哪吒隨手布下个简单的隔音隱匿结界,便不再管他们,自己走到平台边缘,望著远处黑风岭方向隱约攒动的妖气,不知在想什么。 白叶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摸出乾粮分给惊魂未定的黄五,自己也慢慢啃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红衣背影。 夜色渐浓,星子一颗颗亮起。山风带来远处模糊的喧囂,更显得此处寂静。 “三太子,”白叶莹吃完东西,凑了过去,在他旁边几步远停下,小心地问,“您说黑风岭底下,真有好东西吗?” 第35章 有我在,你怕什么 哪吒侧过脸,瞥了她一眼:“玄阴教盘踞多年,多少有些家底。天火虽猛,也未必能烧尽地脉深处的东西。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著的妖不少,熊羆,黄风之流,碧波潭那条老龙,还有更西边几个积年老怪,恐怕都已暗中插手。” 白叶莹听著这些名號,都是西游里面出现的,有名的妖怪。 “那我们怎么进去?”她问。 “等。”哪吒言简意賅,“等他们先探路,等他们先打起来。鷸蚌相爭,懂吗?” 白叶莹点头。这道理她懂,只是...... “会不会等他们打完,好东西也没了?” “真正的好东西,没那么容易到手。” 哪吒嗤笑一声:“玄阴教那点微末道行都能守住的东西,能好到哪儿去?值得注意的,不过是些边角料,或许对你这小身板有点用处。” 白叶莹:“...............” 行吧,您眼界高。 她识趣地不再多问,退回原来的地方,也开始盘膝调息。 今天虽没真正动手,但精神紧绷,又受了地仙威压衝击,也需要恢復。 夜色深沉。平台上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黑风岭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是数道强横妖气衝天而起,激烈碰撞! 打起来了! 白叶莹立刻睁开眼睛,看热闹。 只见远处夜空下,各色光芒闪耀,吼声隱隱传来,显然爭斗已进入白热化。 哪吒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望著那个方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 “差不多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走吧。” 白叶莹连忙起身,黄五也紧张地跟上去。 哪吒抬手,混天綾自行延长舒展,红光繚绕,將白叶莹轻轻捲住。 “別乱动。”他叮嘱一句,脚下风火轮焰光大盛,赤红流光裹挟著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直射向黑风岭深处那动盪的源头! 黄五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微微发愣。他这是在这等著,还是跟上去。 他看著下方的爭斗和吼声。算了,还是在这等著吧! 混天綾缠绕的力道不松不紧,白叶莹被裹挟在赤红流光中。她偷偷侧脸,看向身旁的哪吒。 少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飞掠带起的光影中愈发清晰,额间那点红痕灼灼生辉。他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並未转头,只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哼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抓紧。”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下俯衝!速度快得让白叶莹心臟骤然一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们已如流星坠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处断崖的阴影里。 这里距离下方那片被各色妖光映亮的废墟谷地尚有数百丈,恰好能俯瞰全局,又足够隱蔽。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脚下一软,立刻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稳稳扶住胳膊。 “站稳。”哪吒的声音就在耳畔,清亮依旧,压得极低。他隨即鬆开手,目光投向下方战场,似乎刚才只是顺手为之。 白叶莹不再想其它,赶紧定神,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下方正是昔日玄阴教总坛核心所在,如今只剩大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地面被各种法术轰出数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此刻,熊羆將军显出了部分原形,身高数丈,黑毛戟张,手持一把狼牙棒,正与黄风战在一处。 那黄风之中隱现影子,正是黄风大王,显然已用上了看家本领三昧神风,飞沙走石,搅得那片区域昏天黑地。 另一边,碧波潭来的那位龙王显出龙身,盘旋在半空,口中喷吐著腥咸水浪,与一个浑身笼罩在雾气中的身影缠斗。 那灰雾身影手段诡异,时聚时散,每次攻击都带著刺骨的阴寒死气,显然是玄阴教覆灭后侥倖逃脱或闻讯赶来的余孽高手。 更外围,还有十几拨势力或远或近地观望,有些按捺不住的小妖已开始偷偷摸向战场边缘那些未被摧毁的偏殿和洞窟,试图捡漏了。 “打得好热闹。”白叶莹小声嘀咕,眼睛却亮晶晶的。这可是现场版妖怪打架!比看电影刺激多了! 哪吒抱著手臂,斜倚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山石上,闻言瞥了她一眼:“出息。” 语气是惯常的嫌弃。 “他们爭的是什么?矿脉吗?”白叶莹问。她记得哪吒说过,玄阴教底下可能有对她这小身板有用的边角料。 “不止。”哪吒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几个坑洞,尤其在其中一个隱有暗金色光泽的深坑上停顿片刻,“里面有一条小型庚金灵脉,品质尚可。还有些玄阴教歷年搜刮的零碎,以及......” 他顿了顿,似在感应:“那坑底深处,似乎还连著点別的东西,气息有点古怪。” 他转头看向白叶莹,漂亮的凤眼里映著下方法术炸裂的流光:“想不想下去看看?” 白叶莹一愣:“现在?他们正打著呢!” 就这么下去,岂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谁让你从正门走了。”哪吒嗤笑一声,指尖隨意地朝崖壁下方某处点了点,“那边,看见没?那群蠢货只顾著抢上面的残渣,还没人发现那个地方。” 白叶莹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个洞口,若不是哪吒指出来,很难察觉到。 “我们从哪儿进去?”她有些跃跃欲试,又有点担心,“不会被发现吗?” “有我在,你怕什么。”哪吒说得理所当然,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气又回来了,“抓紧时间,等他们分出个大概,就该注意到地下的动静了。” 他说著,已率先行动。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便如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飘落下去,悬停在那洞口附近,混天綾一端则朝著崖上的白叶莹延伸过来。 白叶莹足尖在崖边一点,借著混天綾的牵引,轻盈地滑落下去。两人一前一后,钻入了那狭窄洞口。 洞口勉强容一人躬身通过,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显然是上方天火焚烧时热力渗透所致。 哪吒在前引路,他周身散发著极淡的赤金色微光,既不耀眼,却足以照亮前方数丈,驱散黑暗和阴湿寒气。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 白叶莹小心地跟著,越是往下,就越感觉四周石壁的温度在逐渐降低,空气中还夹杂著点让人不太舒服的阴寒。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也开始变得开阔。哪吒停下脚步,示意白叶莹靠近些。 第36章 这东西有点麻烦 他们此刻位於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边缘,裂隙下方数十丈深处,流淌著一条並不宽阔的河流。 那並非真正的水,而是液化的庚金之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形成的灵流! “就是这里了。”哪吒低声道,目光扫过下方的庚金灵流,又投向灵流更深处,那片被浓郁灵气和地下黑暗共同笼罩的区域,“灵脉就在这灵流源头附近。不过......” 他微微蹙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古怪的东西,也在源头方向。小心点。” 白叶莹点点头,心臟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 哪吒所说的古怪,也让她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哪吒率先跃下,身形轻如鸿毛,落在灵流旁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白叶莹紧隨其后。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灵流源头方向,那片黑暗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的阴寒死气,猛地从黑暗深处窜出,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席捲而来!死气之中,隱约夹杂著无数怨魂悽厉的尖啸,摄人心魄! 这变故来得太快!白叶莹猝不及防之下,神魂被那尖啸一衝,眼前都有些发黑! “小心!” 哪吒反应比她快得多。在那死气窜出的瞬间,他已一步跨前,挡在了白叶莹与死气来向之间。他甚至没有动用火尖枪,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嗡——!” 赤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迸发,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盾面上散发著纯净与炽热,可涤盪一切邪祟的煌煌之气! 阴寒死气撞上光盾,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响,黑烟升腾,怨魂尖啸更加悽厉,却无法撼动光盾分毫,反而在赤金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然而,这死气似乎只是前奏。 黑暗深处,那咔嚓声接连响起,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锁链正在崩断。 一股带著古老怨念的气息,缓缓甦醒,开始瀰漫整个地下空间。 白叶莹勉强稳住心神,躲在哪吒身后,惊骇地望向黑暗深处。那气息给她的感觉,远比黑煞长老和刚才上面打架的任何一只大妖都要恐怖! 哪吒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他盯著黑暗深处,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里面锐光闪烁。 “有意思。”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惧意,反而有种被挑起了兴致的凛冽,“玄阴教底下,居然还镇著这么个玩意儿...难怪当初觉得那火烧得不够透。” 他手腕一翻,火尖枪已握在手中。 枪尖斜指地面,赤红烈焰无声燃起,將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也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阴寒。 “跟紧我。”他侧头,对白叶莹丟下一句,“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我们得先出去。” 白叶莹用力点头,此刻哪还敢有半分逞强。她握紧乌影鞭,紧紧贴在哪吒身后半步。 哪吒不再耽搁,火尖枪向前一挥,赤金枪芒撕裂了前方瀰漫的阴寒死气,开出一条通路。他带著白叶莹,沿著来时的裂隙边缘,快速朝洞口方向退去。 然而,那甦醒的邪恶存在似乎並不想让他们轻易离开。 “呜——!” 一声低沉浑浊,仿佛从九幽地底传来的咆哮,猛地从黑暗深处炸响!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上方簌簌落下碎石尘土。 紧接著,数条由浓郁死气和怨魂凝聚而成的漆黑触手,如同巨蟒般从灵流源头方向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封堵了他们退向洞口的路径,更有两条直取两人! 触手未至,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已扑面而来! 哪吒眼神一冷,火尖枪舞动,赤焰枪影层层叠叠,將自己和白叶莹护得密不透风。 枪芒与触手相撞,爆发出巨响,黑气与火焰四溅,触手被斩断一截又一截,却又在后方死气的补充下迅速再生,仿佛无穷无尽。 “这东西有点麻烦。” 哪吒一边抵挡,一边还有空评价,只是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被镇了不知多少年,死而不僵,怨气深重...玄阴教那帮蠢货,怕是把它当成了修炼邪功的资粮,反而助长了它的凶性。” 白叶莹躲在枪影庇护下,看得心惊肉跳。那些触手的力量极其恐怖,每一次撞击都让哪吒周围的赤金光焰剧烈摇曳。她知道,自己这点本事,挨上一下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 “我们怎么出去?”她声音有些发乾。 “打出去。”哪吒言简意賅,手上动作却骤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防御格挡,他手腕一抖,火尖枪骤然化作一道赤红霹雳,以无可阻挡之势,猛地刺向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触手根部,也就是黑暗深处气息最浓郁的那个点! “破!” 一声清叱! 枪尖之上,凝聚的赤金光芒轰然爆发,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地下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死气触手如冰雪消融,发出悽厉的哀嚎。 那被刺中的触手根部,更是炸开一团浓郁的黑气,隱隱传来一声痛苦愤怒的闷吼。 这一击显然激怒了那黑暗中的存在。更多的触手疯狂涌出,死气瀰漫如潮,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连庚金灵流的流动都似乎凝滯了。 上方开始有大块的岩石被震落,显然这里的结构已不稳定。 “走!”哪吒趁此机会,一拉白叶莹,混天綾捲住她的腰,脚下风火轮焰光大盛,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逆著漫天死气和坠石,朝著洞口方向强行衝击! 枪开道,火护身!所过之处,触手崩碎,死气退避! 白叶莹只觉耳边传来风声呼啸,夹杂著怨魂尖啸声响,眼前光影乱闪,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死死抓住混天綾,將身体儘量蜷缩在哪吒的防护范围內。 就在他们即將衝进洞口的剎那,异变再生! 那黑暗深处,一双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锁定了他们!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传来,並非作用於身体,而是直接针对神魂! 白叶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那双眼睛硬生生从体內扯出去,剧痛伴隨著无尽的绝望瞬间淹没意识! “哼!”哪吒冷哼一声,额间那点殷红印记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更加宏大的神魂之力爆发开来,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吸魂之力! 同时,他反手將白叶莹往洞口內一推:“进去!” 白叶莹身不由己地被送入狭窄通道,回头只看到哪吒背对著她,火尖枪横举,周身赤金神光冲天而起,如同烈焰战神,独自挡在洞口之外,与那双猩红巨眼和漫天死气悍然对峙! “三太子!”她失声喊道。 第37章 结果,就这… “囉嗦!快走!”哪吒头也不回,声音透过混乱的妖力波动传来,“到上面匯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枪刺向那双巨眼,赤金枪芒与猩红目光狠狠撞在一处,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大规模崩塌! 白叶莹知道此刻留下只是拖累,她一咬牙,转身变成原形,沿著通道拼命狂奔。 身后传来连绵不断的崩塌巨响和愤怒的咆哮,震得通道簌簌发抖,碎石不断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上去!快上去!” 终於,前方出现了黯淡的天光,以及洞口外熟悉的崖壁景象。 她手脚並用地钻出去后,便变化为人形,发现混天綾还缠在腰间。 回头看了看洞口,发现洞口已完全堵上。 在看向下方。黑风岭废墟谷地中的战斗不知何时已接近尾声,熊羆將军和黄风大王似乎两败俱伤,各自带著残兵退走,碧波潭龙王和那灰雾身影也不见了,只有零星小妖还在废墟里翻捡。 更深的震动正从地底传来,引起残余妖眾的阵阵骚动。 白叶莹趴在崖边,心臟狂跳,紧紧盯著那个坍塌的洞口。 时间一秒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她忍不住想变回原形,打洞进去看看时。 “轰隆!” 下方山体某处猛地炸开!一道赤红流光如同逆飞的陨星,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和崩飞的土石,冲天而起! 红光敛去,哪吒的身影稳稳落在崖边。他身上的红衣沾染了些许尘土,红衣上也有几道浅浅的破损,气息略有不稳,但那双凤眼依旧亮得惊人,甚至带著点未尽兴的锐气。 他隨手掸了掸衣袖,看向白叶莹,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不是让你上去吗?还在这儿愣著干什么?” 白叶莹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那惊心动魄一幕的后怕,以及看到他安然无恙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眼圈有点发酸。 “我...我怕你......”她声音微哑。 “怕什么?”哪吒打断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那种东西,还留不住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扫过,似乎有些不自在,別开脸看向下方逐渐平息的废墟:“底下那玩意儿被我暂时打回去了,不过镇封已破,它迟早会彻底出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立刻离开。” 他抬手召回还缠在白叶莹腰间的混天綾,动作自然流畅。 “那接下来怎么办?不斩尽杀绝吗?”白叶莹想著那东西可留不得,不然迟早是大患。 哪吒不甚在意,又看了一眼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先回陷空山,底下的东西,我会带天兵来围剿。” “嗯!”白叶莹点了点头。 哪吒不再多言,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走了。” 赤红光芒再次將两人笼罩,朝著陷空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將身后那片依旧暗流涌动的黑风岭废墟远远拋下。 夜风中,白叶莹悄悄抬眼,看著身前少年挺拔的背影,和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綾。 回到陷空山,已是后半夜。 哪吒在洞口附近落地,鬆开混天綾。 白叶莹脚踩实地,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她转向哪吒,认真地行了一礼:“三太子,今日多谢你了。” 哪吒瞥她一眼,见她小脸沾著尘土,头髮微乱,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蒙著倦意。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调子:“谢什么?你自己少惹麻烦,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她疲惫的模样,最终还是只道:“去歇著吧。” 说完,脚下风火轮焰光微闪,便要离开。 “等等!”白叶莹下意识开口。 哪吒动作一顿,侧身看她。 白叶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玄阴教地下那东西,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 她想说帮忙,但想到自己那点本事,又咽了回去。 “管好你自己。”哪吒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这事天庭自会处理,你別瞎掺和。”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白叶莹听了,却安心了不少。是啊,那是他的职责,他比她更清楚该怎么办。 “哦。”她低下头,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在月色下蔓延。夜风吹过林梢,沙沙作响。 “那个......”白叶莹又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我...我会努力修炼,不给你添麻烦的。” 她说得认真,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哪吒看著她,月光勾勒出她认真的脸庞,那双杏眼里的光,竟让他觉得有些晃眼。他別开脸,嗯了一声。 “知道就好。”他丟下这句话,不再停留,赤红光芒一闪,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白叶莹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向洞口。 洞內,翠萝正焦急地等待著,见她平安归来,鬆了一口气。 白叶莹简单说了下情况,隱去了最危险的部分,只道探宝会混乱,提前回来了。 洗漱一番,躺在熟悉的石床上,白叶莹却有些睡不著。 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 等等!她眼睛猛地瞪圆。 黄五!她把黄五忘在聚妖谷那边了! 当时情况紧急,哪吒带著她直接飞走了,压根没想起来还有个黄鼠狼精眼巴巴等著她呢! .................. 夜色渐浓,山风带著凉意,吹得黄五头顶几撮黄毛乱晃。 他蹲在那片僻静的石崖边,抱著膝盖,看著自家夫人和那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三太子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欲哭无泪。 “夫...夫人......” 他徒劳地朝著早已空无一物的夜空伸了伸爪子,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等到了夫人和三太子,结果...就这? 黄五扁了扁嘴,满心委屈。他可是夫人最得力的消息探子,最忠心的跟班鼠!结果夫人却把他给忘了。 三太子那速度,嗖一下就没了影,他连个“等等我”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第38章 竟有点想念 “算了......”黄五吸吸鼻子,认命地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草屑的裤子。夫人身边有那样厉害的人物护著,安全肯定没问题。 他还是自己想办法回陷空山吧! 黄五辨了辨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黑风岭方向依旧隱约可闻的喧囂和震动,缩了缩脖子。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 他变回原形,一只机灵精瘦的黄鼠狼,嗖地钻进茂密的灌木丛,朝著陷空山方向,开始了独自一人的归途。 .................. 陷空山,无底洞。 “哎呀!”白叶莹懊恼地捶了一下石床,立刻翻身下地,抓起外衣就往外冲。 刚衝到洞口,差点和正要进来的翠萝撞个满怀。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天还没亮呢。”翠萝揉著惺忪睡眼,疑惑地看著她。 “黄五!我把黄五忘在黑风岭那边了!” 白叶莹语速飞快,脸上满是自责:“我得去找他!” “黄五?”翠萝也嚇了一跳,“他...他不是跟您一起去的吗?” “我和他分开了。”白叶莹来不及详细解释,“你守著家,我去接他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夫人,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等天亮?” 翠萝拉住她,满脸担忧。黑风岭刚经过一番大乱,现在去无异於闯龙潭虎穴。 白叶莹脚步一顿。翠萝说得对,她现在心绪不寧,贸然前去,確实不智。 而且...黄五那小子机灵得很,逃命的本事一流,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正犹豫间,洞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夫...夫人...翠萝姐姐...我、我回来了......” 白叶莹和翠萝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灰头土脸,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扶著石壁,颤巍巍地挪了进来。 不是黄五是谁? “黄五!”白叶莹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 黄五抬起一张满是尘土的脸,看到白叶莹,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夫人...您、您和三太子飞得太快了,我追不上,只能自己跑回来,路上...路上不小心摔了好几跤,还被一只不开眼的夜猫子挠了一下......” 他伸出爪子,手背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白叶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赶紧扶他坐下,让翠萝去拿伤药和清水。 “对不起啊黄五,是我不好,当时情况紧急,把你给忘了。”白叶莹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真心实意地道歉。 黄五本来满肚子委屈,听夫人这么一说,又见她眼里的关切,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没、没事,夫人!是我自己没用,跟不上...您和三太子没事就好!我这点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也顾不上疼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夫人,那位三太子...他真的说您是他的人?” 白叶莹手一抖,差点戳到黄五的伤口,眼神有些飘忽。 “你、你胡说什么!他那是...那是权宜之计!为了嚇唬那虎精!”她强作镇定,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黄五“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小眼睛滴溜溜转,显然不信。 翠萝在一旁抿嘴偷笑,递上乾净的布巾。 白叶莹被他们俩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別瞎打听!黄五,你好好养伤。翠萝,这几天洞府戒备不要鬆懈,黑风岭那边,恐怕还没完。” 提到正事,翠萝和黄五都收敛了神色,点头应下。 帮黄五处理好伤口,又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吃了点东西,才沉沉睡去,白叶莹才鬆了口气。 .................... 几天后,黄五的皮外伤也好了,又恢復了活蹦乱跳。陷空山也一切如常,仿佛黑风岭的动盪从未波及到这里。 但白叶莹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她加紧了修炼,同时也让黄五和藤汉他们更加谨慎地巡山,留意任何风吹草动。 这时,黄五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连滚带爬地跑近:“夫人!夫人!大消息!西北黑风岭那边,天庭派兵了!好大的阵仗!带队的好像是三太子!” 白叶莹心头一跳,连忙问道:“仔细说说。” “就昨天的事!” 黄五手舞足蹈地描述著:“天兵天將把黑风岭围了个水泄不通,金光闪闪的,嚇得附近几百里的妖精都躲起来了!说是要彻底清除地底那邪物。今天好像已经动手了,远远都能看到那边神光冲天,还有巨响!” 白叶莹望向西北方向,虽然隔著重重山峦什么也看不见,但已经想像出那画面。 他去了。带著天兵,去解决那个隱患。 以他的本事,应该没问题吧? 她压下心头那一点莫名的担忧,对黄五道:“继续留意著,有什么新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夫人!” 接下来的几天,西北方向不时传来隱约的震动和光芒,有时是纯净的神光,有时是冲天的邪气黑柱,显然战斗异常激烈。 白叶莹修炼时也有些心神不寧,总忍不住望向那个方向。 直到第五天傍晚,黄五兴冲冲地跑回来:“夫人!结束了!邪气被彻底消灭了!天兵开始撤了!有人说看到三太子驾云回天了,威风得很!” 白叶莹长长舒了口气。结束了就好。 她闪出洞口外,看著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晚风拂面,带来山林清新的气息。 一切都结束了。生活似乎又可以回到之前的平静。 可是,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知为何,竟有点想念那股嫌弃的语调,和那道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红色身影。 “白叶莹,你真是......”她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 天庭,哪吒御著风火轮,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穿过层层云靄,直入南天门。 守门的天將远远见到那红綾与火光,早已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拦阻。 少年目不斜视,疾掠而过,只留下一道灼热的风。 凌霄宝殿內,仙乐裊裊,瑞气千条。 玉帝高居御座,文武仙班肃立两侧。千里眼与顺风耳刚稟报完下界几处妖魔异动,殿內气氛庄重而沉凝。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身影穿过殿门,落在殿心。少年一身红衣,身姿挺拔,周身是不羈的少年意气。 “臣,哪吒,復命。”声音清亮,乾脆利落。 第39章 得找个由头,下去看看 眾仙目光齐齐匯聚。托塔天王李靖站在前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恢復古井无波。 玉帝微微頷首:“西北黑风岭之事,如何了?” 哪吒上前一步,抱拳稟道:“玄阴教余孽盘踞之地,確有上古凶魂被邪法滋养,已成气候。臣率兵围剿,业已荡平,邪祟尽灭,地脉煞气亦重新封镇。” 他语速不快,將事情经过简要道来,略去了白叶莹的存在,只说是探查时发现端倪。言语间並无居功自傲。 玉帝听罢,捻须点头:“如此甚好。哪吒,你前番剿灭玄阴教,此番又荡涤凶魂,扫清西北隱患,功不可没。” “臣分內之事。” “嗯。” 玉帝沉吟片刻:“下界妖魔,近来多有异动。你既熟悉下界情形,便多留意些,若有为祸一方者,可自行处置。” 这话等於又给了哪吒相当大的自主权。殿內不少仙家交换著眼神,这位三太子,本就位高权重,杀伐果决,如今恩眷更隆,怕是更无人敢攖其锋了。 “臣,领旨。”哪吒乾脆应下,没有丝毫推諉。 玉帝挥了挥手:“且退下吧。李靖。” 李靖出列:“臣在。” “哪吒连番奔波,剿灭邪祟,损耗不小。云楼宫一应用度,可酌情增补,助其调息恢復。” “臣遵旨。”李靖躬身应道,眼角余光扫过殿中那个挺拔的红衣身影,眼底掠过复杂。 哪吒行礼告退,转身,步履生风,红綾拂动,转眼便出了凌霄殿。 他没有直接回云楼宫,反而驾著风火轮,在天庭逶迤的仙山云海间缓行。 天风浩荡,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下方是翻涌的云海,远处宫闕巍峨,霞光万道。 一切恢弘而熟悉,但也近乎乏味。 脑海里莫名闪过另一番景象。夜色下的山林,飞溅的溪水,沾著尘土却亮得惊人的杏眼。 还有那只蠢老鼠,被他一句话噎得低头不语,耳根发红的模样。 哪吒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压平。 真是麻烦。 他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朝著云楼宫飞去。宫门前的仙吏见他回来,连忙行礼。 “太子爷,您回来了。陛下刚遣人送了些琼浆玉液和蟠桃来,说是给您补益元气。”仙吏恭敬稟报。 “嗯。”哪吒应了一声,脚步不停,“放库房吧。” 他穿过迴廊,逕自回到自己的静室。室內陈设简单,一尘不染,只有兵器架上闪著寒光的各式兵刃,和窗边一盆亭亭玉立的莲花,散发著清淡的香气。 他在玉榻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调息。 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目光落在窗外那盆莲花上。 花瓣洁白,莲心嫩黄,在繚绕的仙气中静静绽放。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这莲花美则美矣,却太过安静,少了点生气。 不像那只老鼠,明明弱得要命,却总是折腾出各种动静,惹是生非,然后睁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或惊慌,或狡黠,或强作镇定地看著他。 哪吒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望见下界苍茫的山河轮廓,云雾繚绕,看不真切。 不知道那只老鼠,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她那老鼠洞里埋头苦修?还是又按捺不住,跑出去积德行善,招惹新的麻烦? 他眉头微蹙。 以她那点微末道行和爱管閒事的性子,怕是消停不了几天。 不过...这次黑风岭的事,她应该也受了点惊嚇,或许能安分一阵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那老鼠,看著软和,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上次被他说了几句,转头就钻深山老林里跟妖兽拼命去了。 这次...怕是也不会真的乖乖缩著。 哪吒手指在窗欞上轻轻点了点。 得找个由头,下去看看。 正好,玉帝让他留意下界妖魔异动。 他转身,目光扫过室內,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玉匣上。 那是上次从黑风岭地下,顺手收来的几样小玩意儿,对他无用,但对那只老鼠来说,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比如,那块质地特殊的庚金之精,正好可以熔炼进她那根鞭子里。 还有那枚水属性的灵珠,可以帮她调和一下妖气里的燥意。 哪吒走到玉匣前,打开看了看。东西不多,但还算合用。 他合上玉匣,拿在手里掂了掂。 就这么下去,似乎有点...突兀? 他堂堂三坛海会大神,中坛元帅,没事老往下界一只老鼠精的洞里跑,像什么话? 哪吒脚步顿住,眉头拧起。 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嗤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麻烦就麻烦。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再犹豫,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径直衝出云楼宫,穿透层层云海,朝著下界,那个名为陷空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天风在耳边呼啸,云海被破开。 少年红衣猎猎,额间红痕灼灼,嘴角那点弧度,在疾驰带起的光影中,无人得见。 ................... 这时,白叶莹正在后山瀑布边练习鞭法,试图將新领悟的一些技巧融入其中。 水潭边被她鞭风扫得石屑纷飞。 正练到酣处,她忽然心有所感,鞭势一收,警惕地看向侧后方树林。 一个人影,正倚在一棵老松树下,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红衣依旧,只是今日未著银甲,只隨意束著腰带,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凛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额间红痕在斑驳树影下依旧醒目。 是哪吒。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白叶莹心臟没来由地快跳了几下,握著鞭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怎么来了?这次...也是路过? 她收起鞭子,走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三太子。” 哪吒嗯了一声。 “你没受伤吧?”她忍不住问,目光在他身上悄悄逡巡。 哪吒看著她,漂亮的凤眼里有些意味不明:“你觉得呢?” 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身边的那棵树的叶子:“我...我就是问问。” 第40章 不能这样想,那太自恋了 短暂的沉默。 瀑布的水声哗哗作响,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虹彩。 “你的鞭子,”哪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乌影鞭上,“炼得怎么样了?” 白叶莹眼睛一亮,拿起鞭子:“比之前好多了!你看!” 她手腕一抖,鞭子弹出,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潭边一块青石上,石屑纷飞。 她有些得意地看向哪吒,像是在等待夸奖。 哪吒瞥了一眼那石屑,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压平。 “马马虎虎吧!力道是有了,变化还差点火候。而且......” 他顿了顿,伸出手。 白叶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鞭子给我。”哪吒道。 白叶莹连忙將乌影鞭递过去。 哪吒接过,掂了掂,手指抚过鞭身。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与黑色的鞭身形成鲜明对比。 忽然,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並非攻击,而是如同灵蛇般缠绕盘旋,轨跡难以捉摸。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同样的鞭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灵动诡譎,远非她能比的。 “鞭,是软的。”哪吒停下动作,將鞭子递还给她,“要顺著它的性子来,別总想著把它当棍子使。力由心生,意隨鞭走。” 白叶莹接过鞭子,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指点。”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瀑布,不再说话。 白叶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少年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浅浅阴影。他安静看著瀑布的样子,少了平日的桀驁与锋利,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那个...”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你这次来,是路过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陷空山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哪来那么多顺路。 哪吒转回头,看著她,那双凤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紧张却,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得白叶莹別开他的视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 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又加快了些。 “那...是有什么事吗?”她声音更小了。 哪吒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玉匣。 他將玉匣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拿著。” 白叶莹愣住:“这是......” 哪吒言简意賅地道:“黑风岭底下顺手拿的,这里面的东西对我没用,你拿著吧!” 白叶莹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矿石和珠子,都不是凡物。 她看著这两件东西,又看看哪吒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伸出手,拿起灵珠,触感温润,心里那点浮躁的心绪都平復了不少。 “谢谢...”她轻声道,將珠子握在手心。 哪吒不再看她,將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不必,只是顺手。” 又是顺手。白叶莹心里那点感动,又被这句熟悉的顺手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这位三太子,还真是,彆扭得可以。 她握著灵珠,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笑什么?”哪吒敏锐地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转过头,挑眉看她。 “没、没什么。”白叶莹连忙收敛笑意,正色道,“就是觉得,三太子你其实人挺好的。”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 果然,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眉头瞬间拧起,眼神里满是嫌弃:“胡说什么。” 他站起身,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东西收好,我走了。” “誒,等等!”白叶莹也连忙站起来,“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哪吒回头,瞥她一眼,“留在这儿看你练鞭子?” 白叶莹被噎住。 “好好修炼,”哪吒丟下这句话,身形已化作赤红流光,冲天而起,“少惹事。” 声音隨风传来,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 白叶莹仰头,看著那道红光迅速消失在蔚蓝的天际,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玉匣。 晚风拂过,带著山林的气息,也仿佛带来了远去属於他的淡淡莲香。 她握紧玉匣,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 白叶莹抱著玉匣回到了洞府,推开静室门,將那东西放在石桌上,看著眼前的东西,一时难言。 东西是好东西,好得有些烫手。 “真是大手笔啊!”白叶莹喃喃自语,手指摩挲著玉匣边缘。 黑风岭底下顺手拿的?他说得轻巧。 玄阴教盘踞多年,又被各方大妖覬覦,地底深处镇著那样的凶物,能顺手拿到这种品质的东西,还对他没用,不是特意为她寻来,鬼才信。 那么,哪吒三太子,这位在天庭都横著走的主儿,为什么一次次顺手帮她,还顺手给她塞好处? 因为他閒得慌?因为他天生爱管閒事? 白叶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抬手捂住脸颊。 ????捂脸...... 不能这样想,那太自恋了。 不能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东西。虽然他说是没用,是顺手,但她不能真的就当作是捡来的便宜。 她白叶莹,穿越前虽是个普通人,却也懂得礼尚往来,懂得不能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让她心跳失序的人情。 得回礼。 可送他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叶莹立刻犯了难。 哪吒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法宝?人家八只手都拿不过来,何况她也有没有。 丹药?天庭什么仙丹妙药没有?王母的蟠桃,老君的九转金丹,估计他当零食吃都嫌腻。 她鼓捣的那些清心散,止血膏,送出去怕不是会被直接扔回来,附带一句“什么破烂”。 奇珍异宝?她也没有(??w?? ?)。 白叶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在静室里踱起步来。 送吃的?她想起自己给他庙里送过桃子香蕉,还雕了个丑丑的玉鱼。 他当时什么反应来著?好像没直接扔了,但也没说喜欢。而且,堂堂三太子,会缺一口吃的? 送穿的用的?他那身红衣银甲,看著就不是凡品。自己那点缝缝补补的手艺,怕是连翠萝都比不上。 第41章 比上次那个丑鱼顺眼点 要不...再雕个什么小玩意儿? 白叶莹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上次那个玉鱼衔梅,已经是她超水平发挥了,结果只换来一个丑字。 再雕?雕什么能入他的眼?雕个风火轮?怕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她颓然坐回石床上,盯著墙角那盆翠萝移栽来的,长得鬱鬱葱葱的兰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送什么,既要能表达谢意,又不能寒酸得拿不出手,最好还能有点特別,让他觉得,嗯,这只老鼠精,也不算完全没脑子? 特別...... 白叶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戴著一个用细细的银链串起的小小铃鐺,是翠萝之前在山下换东西时,觉得好看给她买的凡俗之物,声音清脆,没什么灵力,就是个装饰。 铃鐺...声音...... 她坐直身体。 哪吒好像挺喜欢清静?或者说,挺討厌吵闹?每次出现,不是嫌別人吵死了,就是让她少惹事,本质是不是都嫌烦? 如果送他一个能让人心神寧静的东西呢? 一个小玩意儿,可以隨身带著,觉得吵了,烦了,拿出来...... 说干就干!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块品质不错的玉石。她挑了一块卵圆形白玉,大小正好一手握住。 接下来的几天,白叶莹几乎足不出户,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块白玉上了。 直到第三日,掌心托著那块已经被她摩挲得更加温润的白玉,成了! 她找来一根深蓝色丝绳,將白玉仔细穿好,打了个结。 礼物准备好了,可怎么送出去,又成了问题。 白叶莹托著下巴,看著桌上的白玉掛坠,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洞府外隱约传来灵力波动,让她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弹跳起来,抓起掛坠就衝出了静室。 洞府入口处,翠萝正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奇怪,刚才好像有阵风,热热的......” 白叶莹没理会她,三两步钻出洞口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脊,天际只余一抹暗红与靛青交织的暮色。山林寂静,归鸟入巢。 没有红影,没有火光。 是她太想,出现幻觉了? 白叶莹有些失望地垂下肩膀,握紧了手里的掛坠。 “看什么呢?” 一个带著点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她头顶斜上方传来。 白叶莹浑身一僵,抬起头一看。 旁边那棵古松横伸出的枝椏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哪吒屈著一条腿坐著,另一条腿隨意垂下,轻轻晃荡。他今日换了身暗红色劲装,袖口束紧,少了些华丽装饰,越发显得身姿利落挺拔。 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过额前,他正微微偏著头,垂著眼看她,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天边最后的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三、三太子?”白叶莹舌头有点打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哪吒答得隨意,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紧握的手上,“手里拿的什么?” 白叶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又开始升温:“没、没什么......” “嗯?”哪吒眉梢微挑,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落地无声,带起的气流却拂动了她的髮丝。 “没什么你藏什么?” 距离有点近,白叶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莲花清香。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忘得一乾二净。 “是、是给你的。”她一咬牙,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掌心。 那枚穿著深蓝丝绳的白玉掛坠,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手心里,在暮色中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哪吒的目光落在掛坠上,停顿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点探究:“这又是什么?上次是玉鱼,这次是什么?玉佩?” 白叶莹耳根通红,努力维持镇定:“不是玉佩,是、是个小玩意儿。我做了好久的,你试试看?”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又吐出一个丑字。 哪吒看著她那副紧张得要命的样子,没说什么,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掌心的玉石。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分明。 白叶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哪吒將掛坠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著天光看了看。玉石质地普通,雕工...嗯,还行,绳子编得倒是结实,但也谈不上精致。 “怎么用?”他问,语气平淡。 “你、你注入一点点灵力,或者神识碰一下中间...” 哪吒依言,分出一缕灵力,探入白玉。 一股柔和的波动荡漾开来。那波动很是舒缓,有种能安抚的力量。 哪吒握著掛坠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白叶莹。 少女正望著他,杏眼圆圆的,里面映著他的身影,里面还有著期待与忐忑。 暮色为她瓷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光,几缕不听话的髮丝被风吹起,贴在微红的耳畔。 静。 他忽然觉得,周围真的很静。晚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远处隱约的溪流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掌心那块温润的玉石,和眼前这双映著暮色与他的眼睛。 “还行。” 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手却很诚实地將掛坠揣进了怀里。 “比上次那个丑鱼顺眼点。” 就这样收了?还评价了?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话。 白叶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眼里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 “真的?”她忍不住確认,声音里带著雀跃。 哪吒被她笑得晃了一下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山林。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少瞎琢磨这些没用的,好好修炼是正经。” “我知道了!”白叶莹用力点头,笑容不减,“我会努力不给你添麻烦的!” 又是这句。哪吒心里莫名有些烦,又说不上来烦什么。他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 “走了。” “三太子!”白叶莹又叫住他。 哪吒回头,眉梢微挑,示意她有话快说。 第42章 小老鼠,他看上你了 白叶莹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种更柔软、更认真的神情。晚风吹起她的裙角,她轻声说: “黑风岭的事,还有之前很多次...真的,很谢谢你。” 暮色四合,她的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哪吒看著她,没说话。片刻,他嗯了一声。光芒一闪,少年身影已消失不见。 白叶莹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山林,许久,才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转身蹦蹦跳跳地回了洞府。 而此刻,已飞出百里之外,立於云头的哪吒,停下风火轮,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玉掛坠。他低头看了半晌,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玉身。 然后,將那枚白玉掛坠绑在脖子上,和乾坤圈並排挨著。 做完这一切,隨手將掛坠塞回衣襟里,玉石微凉,很快染上他的体温。 他重新驾起风火轮,朝著天庭方向飞去。 白叶莹回去后將哪吒给她的庚金之精融进鞭子里。 鞭身变得更加结实了,威力更是大增。那枚水灵珠则被她用锦囊,装起来掛在腰间,调和著妖气。 ................... 这日清晨,白叶莹在瀑布那修炼,睁开眼,望著透过水幕洒下的细碎阳光,心中忽然一动。 “好像很久没去看大圣了。” 自上次黑风岭之事后,她一直忙於消化感悟,融入新得之物,后来又忙著琢磨给哪吒的回礼,倒是將五行山那边忽略了。 虽说孙悟空被压在山下,百年的孤寂都熬过来了,不缺她这几日探望,但白叶莹心里总惦念著。那位曾叱吒风云的齐天大圣,落在如此境地,每每想起,总让她心头酸涩。 况且,她最近修炼又有新的体悟,鞭法也有精进,正想找大圣显摆一下,顺便听听他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说走就走。白叶莹立刻叫来翠萝,吩咐准备吃食。这次要带得丰盛些,补偿一下这段时间的缺席。 “夫人又要去看望那位老朋友?”翠萝如今已经很熟悉她的习惯,笑著应下,“还是老样子?桃子和香蕉?这次要多些糕饼吗?” “嗯,都要最好的。”白叶莹点头,“特別是糖饼,多备些,他爱吃那个。” 很快,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准备妥当。白叶莹变回原形,將包裹变小系好,便如一道轻烟般掠出了陷空山。 修为精进后,她的速度更快了,身法也更显轻盈。只觉身隨意动,山林在脚下飞速后退,风拂过耳畔,带来自由的气息。 数个时辰后,熟悉的五行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那奇异的山形,嶙峋的石堆,白叶莹早已烂熟於心。越是靠近,她心里那股雀跃感就越发强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大圣!大圣!我来啦!”隔著老远,她就扬声喊道,惊起树上飞鸟。 乱石堆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孙悟空似乎正在百无聊赖地数蚂蚁,闻声抬起头,待看到是白叶莹,毛脸上露出笑来。 “哟,小老鼠?还以为你把俺老孙忘了呢!” 白叶莹小跑上前,解下包裹,往地下一放:“哪能忘了您呀!上次不是说要吃糖饼?今天我带了好多,这可是翠萝新做的,加了蜂蜜和核桃仁,可香了!” 等大圣吃得差不多了,她才道:“大圣,我最近鞭法又进步了!您看,我融了块庚金之精进去,现在挥起来可有劲了!” 她拿起鞭子,凌空抽了一下,带起一阵破空声。 “还有还有,我感觉妖力运转也更顺畅了,之前卡住的地方好像鬆动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像个急於向长辈展示成果的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被肯定的光彩。 孙悟空一边嚼著糖饼,一边听著,偶尔嗯几声,听到她融入庚金之精时,金睛里有些讚许:“嗯,有点想法。庚金主杀伐锐利,融入你那鞭子里,正好补了你力气不足的短处。不过,光硬不行,还得巧。” 他又指点了几句运力的技巧,白叶莹听得连连点头,用心记下。 正说到兴头上,白叶莹又把自己如何对付画皮妖,如何与黑水潭恶蛟周旋的经歷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谦虚(求夸奖)地问:“大圣,您看我是不是进步挺大的?” 孙悟空看著她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糖饼渣都喷出来一点: “行啊小老鼠!有点你孙爷爷当年的风范了!知道扬长避短,隨机应变,不错不错!” 得到偶像的夸奖,白叶莹心里美得直冒泡,如果现在是原形的话,尾巴尖都要翘起来了。 “不过嘛!”孙悟空话锋一转,金睛里闪著促狭的光,“你这点道行,也就欺负欺负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真遇上硬茬子,比如...天上那些没事干爱管閒事的,比如跟你扯上关係的那位三太子那样的,怕是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白叶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声嘟囔道:“我...我又不去招惹他们。我好好在山里修炼,积我的德...” “积德?”孙悟空哼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俺老孙?惦记著天上那位吧?” “大圣!”白叶莹被大圣说的差点跳起来,“您、您別瞎说!我哪敢惦记他!我就是...就是感谢他几次三番救我,想著以后有机会报答......” “报答?”孙悟空笑得更大声了,单手锤地,震得旁边小石子都滚了几滚,“你用什么报答?又是救命之恩,又是重礼相赠的。”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叶莹腰间。 白叶莹被他说得又羞又窘。大圣的火眼金睛也太毒了!哪吒给她东西的事,她可从来没提过! 她低下头,小声辩解道:“我也给他回礼了,就是...礼轻情意重嘛!他也没嫌弃.....” “哦?没嫌弃?”孙悟空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他收了?说什么了?” “他说还行。”白叶莹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听到这个回答,孙悟空更是笑的不行:“哈哈哈哈!还行?小老鼠,他看上你了。” 白叶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孙悟空笑够了,见她真不好意思了,才收敛了笑意。 “大圣,这您別再打趣我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他是天上尊神,我只是地下的小老鼠精,怎么可能呢?。” 第43章 西游要开始了 孙悟空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金睛里光芒微闪,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白叶莹打破了这氛围,又捡起之前的话题,说起陷空山的近况,说翠萝如何打理洞府,黄五如何巡山打探消息,藤汉如何照看药圃...絮絮叨叨,如同女儿向父亲匯报家常。 孙悟空听著,不时插嘴说几句,气氛又渐渐活络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山林间光影斑驳,秋意渐浓。 白叶莹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她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天际。 孙悟空也察觉到了什么,金睛望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远空云霞微染,一道白色祥光,自西天方向迤邐而来。祥光过处,云开雾散。 白叶莹心头一震。这气息是佛门大能! 孙悟空金睛骤然亮起,盯著那道祥光,脸上的惫懒瞬间消失。 祥光速度看似不快,却瞬息千里,转眼已至五行山上空。 光芒缓缓收敛,现出其中身影。 一位白衣大士,端坐於莲台之上,面容慈悲庄严,手持净瓶杨柳,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之中。正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白叶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首肃立。她一只小小鼠妖,何曾直面过这等位格的佛陀菩萨? 观音菩萨目光先落在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身上,眼中有著悲悯。 “悟空。”菩萨开口,声音温和清越,却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你在此受苦已久,可知为何?” 孙悟空昂著头,金睛与菩萨对视,声音依旧带著桀驁:“俺老孙不知!只知如来老儿哄骗了俺,將俺压在此处!菩萨今日来,莫非是要放俺老孙出去?” 观音菩萨微微摇头:“你当年大闹天宫,犯下泼天大罪,合该受此磨难,以消业障。如今五百年过去,你的机缘也已到来。” “机缘?”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不久之后,將有东土大唐的取经人路过此地。他乃金蝉子转世,奉唐王旨意,西行求取大乘佛法三藏。你与他有师徒之缘。届时,他自会揭去山顶压帖,救你脱困。你需拜他为师,一路护持,保他西去灵山,求得真经。待功成之日,不仅罪业全消,更可得正果金身。” 孙悟空听著,脸上神色变幻。脱困的希望近在眼前,让他心臟狂跳,但拜师,护持这些字眼,又让他有些彆扭。 他沉默片刻,问道:“那取经人,何时能到?” “天机不可尽泄,但为期不远矣。你且耐心等待,收敛心性,莫再生事。待脱困之后,需诚心辅佐你师父,一路降妖除魔,涤盪身心,方不负这番造化。” 孙悟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垂下头:“俺老孙...知道了。多谢菩萨指点。” 观音菩萨目光又转向一旁垂首肃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叶莹。 白叶莹只觉得浑身一紧,头垂得更低。 “金鼻白毛鼠。”菩萨声音依旧平和,却让白叶莹心头巨震。 干嘛!这里还有她的事吗? “你在此与悟空相识,也是一段缘法。” 菩萨缓缓道:“你身负佛前因果,下界为妖,本该有一劫难。但念你近来行事,多存善念,少造杀孽,亦有向道之心。今日既遇此机,我便提点你一二。” 白叶莹连忙躬身:“小妖聆听菩萨教诲。” “西行取经,乃三界大事,亦是涤盪妖氛,彰显佛法之途。沿途妖魔,或为劫难,或为考验。” 菩萨意有所指道:“你既与悟空有旧,又身处西行路左近,日后难免捲入其中。切记,恪守本心,莫行恶事。若能藉机消弭自身业障,或可得一线超脱之机。若执迷不悟,强阻西行,则劫数难逃,形神俱灭,亦未可知。” 这话如同警钟,重重敲在白叶莹心上。她立刻明白了菩萨的意思。 西游要开始了!而她这个金鼻白毛鼠精,本就是原著里的一难! 菩萨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给她指一条可能的路? “小妖明白!” 她连忙应道,声音带著感激与后怕:“小妖定当谨记菩萨教诲,潜心修行,绝不敢阻挠取经大事,更不会...不会给大圣添麻烦。” 最后一句,她说得格外认真,还偷偷瞥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说话。 观音菩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莲台缓缓升起,祥光再现。 “悟空,好自为之。金鼻白毛鼠,望你好生修行。” 话音落,祥光裹挟著莲台,如来时一般,迤邐而去,瞬息消失在西天云霞之中。 五行山前,又恢復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白叶莹还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半晌,才缓缓直起身,只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观音菩萨那番话语中隱含的意思,让她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西游要开始了。唐僧就要来了。大圣就要脱困了。 而她呢?她该怎么办?按照菩萨暗示的,老老实实待在陷空山,等著唐僧到来,完成那一难,或许可能...... 她看向孙悟空。大圣也正望著菩萨离去的方向,金睛里光芒闪烁著激动与茫然。 五百年的镇压,终於看到了尽头。但前路是拜师,护持,取经...... 对他而言,是解脱,还是束缚? “大圣...”白叶莹轻声唤道。 孙悟空收回目光,看向她,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听见了?俺老孙快要出去了!”他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嗯!恭喜大圣!”白叶莹真心为他高兴,“您一定能顺利脱困,保护唐僧取得真经!” “保护个和尚...” 孙悟空嘀咕了一句,隨即又嘿嘿笑起来:“不管怎样,能出去就行!这破地方,俺老孙早就待腻了!” 白叶莹也笑了,但笑容里有些复杂。 “小老鼠,”孙悟空忽然看著她,金睛里有著认真,“菩萨的话,你也听到了。西行这事,牵扯太大。你那陷空山,离西行路不算远,自己小心些。真遇到什么事,別硬扛,该跑就跑,该躲就躲。俺老孙出去后,怕是身不由己,未必顾得上你。”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残酷,但白叶莹听在耳中,却觉得温暖。大圣是在关心她。 “我知道,大圣。”她用力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也要保重。取经路上,肯定很多艰难险阻。” “嘿!俺老孙怕过谁?”孙悟空一昂头,傲气又回来了,“你就放心吧!等俺老孙护著那和尚取了经,得了正果,到时候回来找你去花果山耍耍!” 第44章 大圣,你可別带那帽子啊 “一言为定!”白叶莹眼睛亮了。 “一言为定!”孙悟空笑道。 又陪著孙悟空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听他畅想出去后要如何如何,虽然知道取经路上没那么自由,但此刻的憧憬总是美好的。 白叶莹看著孙悟空那副豪情万丈,仿佛出去后就要天高任鸟飞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左右看看,虽然菩萨已走,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那颗乱发堆里的脑袋,用气声说:“大圣,先开个屏蔽结界,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孙悟空被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弄得一愣,金睛里满是疑惑,但见她神色认真,不似玩笑,还是依言,调动起灵力,在他们这个范围布下了一层屏障。 布置好后,他这才催促道:“行了,小老鼠,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这天都快黑了。” 白叶莹又往外瞄了一眼,確定没“人”偷听,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他耳朵边吹气:“大圣,这话你可千万记住了,等那取经的和尚来了,他要给你什么僧帽啊!花帽啊之类的东西,你千万別戴!尤其是他要是哄你的时候,你心里更要警铃大作!” 孙悟空被她说得有点懵,金睛眨了眨:“为啥?一顶帽子而已,还能吃了俺老孙不成?” “哎呀,那不是普通的帽子!” 白叶莹急得爪子都快比划上了:“里面...里面有个箍儿!金的!那是佛门专门找来克你的!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一念咒你就头疼欲裂,只能乖乖听话了!” 孙悟空眉头拧了起来,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他盯著白叶莹,有些奇怪道:“小老鼠,这事非同小可。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这问题让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她总不能说“我看过《西游记》”吧? 她眼珠子飞快一转,脸上立刻堆起神秘兮兮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左右晃晃,声音压得又轻又飘忽:“嘘...大圣,这你就別问了。总之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抬头望了望天,仿佛真有什么天道规则在注视著她,不能多说。 孙悟空:“.................” 他被这天机不可泄露堵得一时无言,但看白叶莹那副虽然神叨叨,眼底满是担忧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胡编乱造开玩笑。 “天机?”孙悟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著点嘲弄,但却记下了这话。 他孙悟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这小老鼠精確实有点邪门,似乎总能提前知道点什么。比如她还能提前知道她那点因果。 “行,俺老孙记住了。”他最终说道,语气听起来有点敷衍,但白叶莹知道,以孙悟空的精明,这事他肯定会放在心上。 “一顶帽子嘛,俺老孙不稀罕。他要真敢给,俺老孙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看看!是千万別碰!”白叶莹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那只还能动弹的手,“跟个小老太婆似的。还有別的事没?没有就赶紧回你的老鼠洞去,天要黑了,路上小心点。” 白叶莹见他听进去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至於后面会如何发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大圣,我走了。您保重,等著脱困的好消息!”她站起身,收拾好包裹。 “走吧走吧。”孙悟空撤销了屏障,催促她。 “好嘞!”白叶莹身形化为原形,一溜烟跑没影了。 回陷空山的路上,白叶莹的心情比来时复杂了许多。 大圣即將脱困,西游序幕拉开。而她这只本该是劫难之一的老鼠精,因为观音菩萨的一番话,似乎有了一线不同的可能。 ................. 半月后,白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结束了晨间的吐纳,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妖力活泼流转。她走到洞府开阔处,舒展了一下筋骨。 “夫人,”翠萝端著清茶走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柔笑意,“今日天气甚好,可要出去走走?” 白叶莹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清甜的茶香让她心情舒畅了些。 “嗯,我去后山瀑布那边再练练鞭子。”她说道,转身去拿掛在石壁上的乌影鞭。 就在这时,洞府入口处传来灵力波动,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白叶莹握鞭的手紧了紧,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她强作镇定,对翠萝道:“你先去忙吧,我出门了。” 翠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抿嘴一笑,识趣地行礼退下了。 白叶莹握著鞭子,步履如常地朝洞口走去。 刚出洞口,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旁边那棵古松。 枝椏上空空如也。 她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难道真是错觉? “看什么呢?” 清亮中带著点懒洋洋意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白叶莹嚇了一跳,猛地转身,差点撞进某人怀里。 哪吒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红衣,额间红痕在日光下清晰分明。他微微低著头,漂亮的凤眼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嚇、嚇我一跳!”白叶莹后退半步,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脸颊飞红,“你...你怎么又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什么蠢问题!听起来像是不欢迎他似的! 果然,哪吒眉头一挑,有些嫌弃的意味:“怎么?这山是你家的?我不能来?” “不、不是!”白叶莹连忙摆手,舌头都开始打结了,“我是说...您...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哪吒看著她那副慌乱又努力想摆出正经样子的表情,嘴角上扬。 “少来这套。”他打断她毫无诚意的客套,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鞭子上,“又去练鞭子?” “嗯。”白叶莹点头,找回点自己的声音,“刚结束吐纳,想去后山瀑布那边再练练手感。” 哪吒没说话,只是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到她握鞭的手指,又看向她那双因为刚修炼完而格外清亮的杏眼。 他的目光明明没什么温度,却让白叶莹觉得被他看过的地方都有些发烫。 “练得怎么样了?”他忽然问。 “还、还行吧。”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握紧了鞭柄,“比之前好点了,您上次说的,力由心生,意隨鞭走,我有点感觉了。” “有点感觉?”哪吒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弄,“光说没用,练两下我看看。” 白叶莹:“...............” 第45章 那明明是我扒了它的皮 又要现场考核?她心里哀嚎一声,但也不敢违逆。她走到洞前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凝神静气,手腕一抖。 乌影鞭如同活了过来,发出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数丈外的山石上,石屑纷飞。鞭身迴转,又飞向另一侧虚处,带起破空声。 一套鞭法使完,她收势而立,抬眼看向哪吒,眼中有著期待。 哪吒一直抱著手臂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她停下,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马马虎虎。” 又是马马虎虎。白叶莹肩膀垮下来一点。 “力道是够了,变化也还有点样子,但衔接太生硬,刚柔转换的节点太明显。收鞭的时候,气息也乱了半拍。”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鞭子。” 白叶莹乖乖递过去。 哪吒接过乌影鞭,没有立刻演示,而是用指尖拂过鞭身,似乎在感受其中庚金之精的融合程度。 “融合得还行,没浪费东西。”他评价了一句,这才抬眼看向白叶莹,“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震。 鞭子动了。 没有白叶莹那般呼啸生风的声势。哪吒手中的鞭子,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黑色水流,又似一缕捉摸不定的暗影。 更奇特的是,鞭影过处,空气似乎被切割开来。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心中震撼。 哪吒只演示了寥寥数式,便手腕一收,將鞭子递还给白叶莹。 “看懂了吗?”他问。 白叶莹接过尚带著他手指余温的鞭子,老实摇头:“看是看懂了,但做不到啊!” “废话。”哪吒嗤笑一声,“你要是看一遍就能做到,还用得著练?” 白叶莹被噎住,小声嘀咕:“那你还问。” “你说什么?”哪吒眉梢一挑。 “没、没什么!”白叶莹立刻抬头,挤出笑容,“我是说,多谢三太子指点,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 哪吒看著她那副假笑的样子,哼了一声,没再追究。他转身,望向瀑布方向。 “你不是要去练鞭子?”他侧过头,瞥她一眼,“走吧。” “啊?”白叶莹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哪吒语气不耐,“不是要去瀑布?顺路,我去那边看看。” 顺路?瀑布那边有什么好看的?白叶莹心里嘀咕,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后山瀑布走去。阳光,树影,林间鸟鸣都显得格外好看。 走了一会儿,白叶莹忍不住偷眼看身侧的少年。他走得不快,步態从容,红綾在身后轻轻拂动。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格外清晰。 “那个...”她小声开口,打破沉默,“你上次给我的水灵珠,很好用,我感觉修炼时心神寧静多了。” “嗯。”哪吒应了一声,没回头。 “还有庚金之精,融入鞭子后,確实威力大了不少。”白叶莹继续没话找话。 “嗯。” “那个...黑风岭的事,后来都解决乾净了吧?” “嗯。” 白叶莹:“.................” 这天没法聊了! 她有些气闷地闭上嘴,默默跟著走。林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又走了一段,眼看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白叶莹心里那点憋闷又被好奇取代。他到底为什么要顺路来瀑布?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哪吒忽然停下了脚步。 白叶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剎住。 哪吒转过身,面对著她。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眼,在林木掩映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他开口,声音清冽,没什么起伏,“最近没惹什么麻烦吧?” 白叶莹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没有啊。我一直待在山上修炼。” “是吗?” 哪吒看著她,有些意味不明:“那怎么听说,前几日有只不开眼的小妖,差点被只狼精扒了皮?” 他说的是她遇到狼精那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知道的?而且,什么叫差点被扒了皮?明明是她把对方打趴下了,还把它的皮给扒了。 白叶莹脸上立马露出骄傲表情,抬头看他:“那明明是我扒了它的皮。” “这么厉害啊!”哪吒眉梢微挑,上前半步。 距离忽然拉近,白叶莹闻到他身上的莲花香,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心跳又不爭气地加快了。 “仗著有我给你撑腰,就敢跟的妖物叫板了?” 哪吒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白叶莹,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我哪有?”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反驳:“我当时没想跟他打,是他先找茬的!而且我也没指望你撑腰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心虚。当时情况危急,她確实心里是盼著他能出现的。 哪吒听出她语气里的心虚,没再看她,转身继续朝瀑布走去。 白叶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这是怎么了?在担心她吗? 这个念头上来,她立刻甩了甩头,赶紧跟上去。 瀑布已近在眼前,哪吒走到潭边一块平滑岩石上站定。 白叶莹在他身后几步远停下,也望著瀑布。 哪吒转过了身,面对著她。水光映在他眼底,波光粼粼:“西行取经之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观音菩萨路过五行山,对大圣说了,也提点了我几句。” “提点你?怎么提点的?” 白叶莹把菩萨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哪吒听完,沉默了片刻。 “算她说了句明白话,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就窝在陷空山,等著藉机消业?” 白叶莹被他问住了。她抿了抿唇,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实力不够,掺和进去就是找死。所以先努力修炼吧。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说得坦荡,也带著无奈。 哪吒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移开视线,视线重新看向瀑布。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又是这种话。她有些气闷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不过。” 哪吒的声音再次响起,混在轰隆的水声里,有些飘忽:“既然菩萨都说你或许有超脱之机,那你便好生把握。” 他顿了顿,语里似乎藏著点別的:“別整天瞎琢磨些没用的,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別硬扛。” 白叶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正看著她,眼睛里有著她的身影。她的心跳,在轰鸣的水声中,异常清晰。 “嗯,我知道了。” 第46章 对,只是顺眼,就是这样 哪吒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在瀑布边,听著水声,看著飞溅的水雾,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说道:“我走了。” “嗯。”白叶莹点头,看著他。 哪吒隨即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 天庭,云楼宫。 静室无尘,唯有莲香清冽。 哪吒盘膝坐於玉榻之上,却难得有些心绪不寧。火尖枪置於他膝上,他手指抚过枪桿,陷入沉思。 西行將启。那只蠢老鼠,偏生就在那条路上。 虽说观音菩萨给了句似是而非的提点,但听听也就罢了。真到了紧要关头,谁管你原本是想消业还是想吃饭?实力不济,就是原罪。 她最近是有些长进,鞭子舞得有点样子了,胆子也更肥了。可那点道行,放在即將掀起的西行风波里,够看么? 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被拍死在岸上了。 麻烦。 真是麻烦。 哪吒蹙起眉头,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操心了?还是为了一只老鼠精。 目光再次落到火尖枪上。 这枪陪他征战多年,饮过龙血,碎过妖魔,枪尖一点锋芒,是三界皆知的凶煞。 它的边角料,即便是炼器时崩落的最细微碎屑,也沾染了这杆神兵的锐气与火灵,对寻常修士而言,已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给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火尖枪的边角料,炼成短兵,给她防身? 他哪吒三太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 婆婆妈妈的,还做出给人送武器护身的事?还是给一只修为低微,总爱惹事的老鼠精? 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样子。 顺眼。 对,就是顺眼。 虽然她弱,她蠢,她总是不自量力,但...看著还算顺眼。 既然顺眼,那他偶尔破个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反正火尖枪的边角料放著也是放著,熔了也是熔了。炼成什么不是炼?与其堆在库房落灰,不如物尽其用。 这个理由说服了他自己。 他不再犹豫,心神一动,库房的木盒就出现他手中。 哪吒在器房,花了点功夫后,火焰收敛,一柄短枪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短枪。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但很快便与他周身灵力產生共鸣,泛起淡淡的红光。 他隨手挽了个枪花,短枪在空中划过一道赤金弧线,带起了破空声,灵动迅捷。 “还行。”他自语一句,挑剔的目光在短枪上扫过,“威力嘛!马马虎虎,对付些不成气候的邪祟,应该够了。” 怎么给她? 直接跑去陷空山,丟给她,说“喏,给你的,拿去防身”? 这场景想想都彆扭。他都能想像出那只老鼠精会是什么表情,先是惊讶瞪圆眼,然后可能又惊又喜,接著说不定又会胡思乱想.... 哪吒手指摩挲著短枪,自己却先不自在起来。 不行,太刻意了。 那...像上次那样,悄悄放在她洞口? 可这次不是小玩意,是兵器。无缘无故放件兵器在她洞口,算怎么回事?警示?威胁? 还有,他哪吒送东西,什么时候需要这么鬼鬼祟祟了? 他堂堂三坛海会大神,送点东西,还需要找理由、避人耳目? 笑话。 心下一定,哪吒不再纠结。他將短枪往腰间一掛。 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他一步踏出器房,径直穿过云楼宫迴廊。 守门的仙吏见他出来,连忙躬身,目光瞥见他腰间多出的那柄短枪,心下好奇,却不敢多问半句。 哪吒目不斜视,身形已化作赤红流光,衝出南天门,穿透重重云靄,方向明確。 陷空山。 风拂过面庞,吹动他额前碎发和身后的红綾。他望著下方越来越近的熟悉山峦轮廓,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竟平復下来。 顺眼而已。 他再次对自己强调。 给她件兵器,省得她总拿那根鞭子去跟人拼命,回头真死了,他之前救她的力气才算白费。 对,就是这样。 ................. 陷空山,无底洞。 时间飞快流逝。秋去冬来,山林间覆上薄雪。 白叶莹偶尔会望向五行山的方向。 算算时间,唐僧应该快到了吧?大圣就要自由了。 另一边,五行山下。 远远能看到一个身著素色僧衣的身影,正朝著五行山方向跋涉而来。 那僧人看起来风尘僕僕,却步履坚定,手中拄著禪杖,身后牵著一匹白马。 唐僧走到山前,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隨后,他看到了山壁上贴著的佛偈压帖。他走上前,双手合十,虔诚礼拜,然后,伸手缓缓揭下了那张压帖。 就在压帖离山的剎那,地动山摇!整座五行山剧烈震颤起来!乱石崩裂,烟尘冲天! 山根处,传来一声压抑了五百年,终於得以释放:“俺老孙,出来啦!!!” 一道金光自崩裂的山石中冲天而起!那金光炽烈耀眼,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与桀驁,直衝云霄!搅动风云! 金光落地,化作一个身影,金色的毛髮,毛上有些脏乱和尘土,金睛火眼,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活动著手脚脖颈,扭腰甩臂,每一寸骨骼都发出噼啪爆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不羈。 “哈哈哈哈哈!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俺老孙终於出来啦!!” 声震四野,山林间鸟雀惊飞。 唐僧被这声势骇得后退两步,脸上却並无多少惧色,反而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孙悟空发泄完毕,这才转头,金睛看向唐僧,上下打量。 这便是观音菩萨说的,那个能救他脱困的取经人?一个文弱和尚? 他眼珠转了转,想起菩萨叮嘱,还有...某只小老鼠神神秘秘的警告。 拜师?护持? 孙悟空撇了撇嘴,但还是按照菩萨交代,上前几步,对著唐僧躬身行礼:“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多谢师父揭帖相救之恩!弟子愿保师父西去,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唐僧连忙將他扶起,温言道:“悟空请起。你既肯弃恶从善,护我西行,便是我的弟子。此后你我师徒相称,共赴灵山。” “是,师父!”孙悟空应得爽快,站起身来,抓耳挠腮,已是恢復了三分顽皮模样。 孙悟空接过行李担子,师徒二人又说了几句,便启程西去 ................... 这天,白叶莹正在洞府深处静坐,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 几乎同时,洞府入口的预警阵法传来波动。 他来了?她身形一闪,已到了洞口。 洞外,细雪纷飞。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雪中。 哪吒依旧是一身红衣,细雪在他周身隔开,仿佛有著无形的屏障。手中提著一桿长条状物件,正抬眼望著洞府方向,漂亮的凤眼在雪光映衬下,清澈得有些逼人。 第47章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见白叶莹出来,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舒展。 “修为没退步,还行。”他开口,声音清冽,混在簌簌落雪声中。 白叶莹看著他,还有他手里提著的东西,一时忘了行礼,只怔怔问:“三太子?你怎么来了?下雪天的。” “路过。”哪吒言简意賅,將手里提著的东西往前一递,“这个,给你。” 白叶莹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是柄桿枪,比火尖枪短些。 “这是?” “拿著防身用。”哪吒別开脸,不看她,“你那根鞭子,对付些小妖还行,真遇上硬点子,不够看。” 白叶莹看著手里的短枪。枪身隱有火焰纹路,触手温润,却散发著锋锐之气。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太贵重了。”白叶莹捧著短枪,有些无措。她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囉嗦。”哪吒打断她,语气不耐烦,“给你就拿著。试试合不合手。” 白叶莹依言,握住枪桿。枪身比她预想的要轻,手感极佳,仿佛为她量身打造。她下意识地注入妖力。 “嗡——”短枪发出一声轻鸣,枪尖骤然亮起一点赤金光芒,虽不耀眼,却带著灼热纯阳的气息,周围飘落的雪花都被逼开。 哪吒看著那点光芒,淡淡道:“我用炼火尖枪的边角料,隨手炼的。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对付些阴邪之物,比你那鞭子管用。” 隨手炼的?白叶莹心里嘀咕,信你才怪。这枪的品质,只怕许多仙家法宝都比不上。 “谢谢。”她握紧短枪,心中感激满溢,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必。”哪吒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忽然道,“西行之事,天庭也已关注。接下来这段时日,下界不会太平。你待在陷空山,没事少往外跑。” 这是在叮嘱她? 白叶莹看著他那双映著雪光的清冽眼眸,忽然问:“三太子,你会参与西行之事吗?天庭会派你...暗中保护唐僧吗?” 哪吒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下,才道:“或许。看玉帝旨意。” 模稜两可的答案。但白叶莹听出了点可能性。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短枪。枪身的暖意透过掌心,蔓延到心里。 “如果以后,在西行路上,或者別的地方,我不小心卷进去了,或者,给你添了麻烦了。” 她声音很轻,有些忐忑:“你会生气吗?” 雪落无声。 许久,她才听到哪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却似乎比落雪更清晰: “麻烦已经够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少惹点。” 白叶莹听著他说的话,低著头,不敢看哪吒的表情,只觉得握著短枪的手心,那点暖意烫得她心慌:“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她鼓起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勇气,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她伸出双臂,环住了少年的腰,脸颊隔著衣衫,贴上他胸膛。 “哪吒。” 她闭上眼,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著点豁出去的颤意和委屈。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让我总是...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怀抱里这具身躯骤然僵硬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白叶莹感觉到他胸膛瞬间屏住的呼吸和绷紧的肌肉,甚至能听到他心臟漏跳了一拍后,更加剧烈的搏动。 哪吒彻底僵住了。 他垂著眼,看著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属於少女柔软身躯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鼻尖甚至能嗅到她发间的气息。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没人靠近过他。但那些,他或杀或挡或无视,从不会让情绪有半分波澜。 可这只老鼠...... 他该推开她。像以前一样,用嫌弃的语气,告诉她別得寸进尺,別痴心妄想。 可手臂像被冻住了一样,抬不起来。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触及她背后的衣料。 “鬆手。”半晌,他才从说出两个字。 白叶莹没动,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她声音更闷了,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哽咽:“不松,你先说,你为什么对我好?” 哪吒被她这近乎耍赖的反问噎住,耳朵上的热度蔓延到了脖颈。他试图找回平时的语气:“谁对你好了?不过是些没用的边角料。” “撒谎。” 白叶莹打断他,抬起头,眼圈果然有点红,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直直望进他眼底:“火尖枪的边角料?隨手炼的?哪吒,我不是傻子。” 她看著他迅速別开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廓,心里那点忐忑忽然被勇气取代。她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你明明就是担心我,怕我出事,才给我这个的,对不对?”她逼问,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 哪吒被她看得无所遁形,心头那点火气,或者说羞恼,终於压过了慌乱。 他抬起手,抓住她的肩膀,想將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力道却在中途莫名其妙卸掉大半,最后只是不轻不重地握著。 “白叶莹!”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试图用提高的音量,和拧紧的眉头武装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思乱想?我看你是修炼修得走火入魔了!本太子不过是...不过是看你顺眼几分,懒得见你轻易死了,平白浪费我之前的功夫!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话说得又急又快,依旧是熟悉的毒舌味道,可配上他通红未褪的耳根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白叶莹看著他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圈还红著,笑容却像拨开云雾的阳光,明亮又带著点狡黠。 “哦~”她拖长了调子,学著他平时那副气人的腔调,“原来是看我顺眼啊~” 她特意加重了顺眼两个字,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哪吒被她笑得更加不好意思,几乎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鬆手!” 这次手上加了点力道,真要推开她。 白叶莹却顺势鬆开了环抱他腰的手,却没有退开,反而就著他握著自己肩膀的姿势,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一触即分。 柔软的触感伴隨著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哪吒整个人像被定身法定住,猛地睁大了眼睛。 白叶莹已经退后两步,重新站回了细雪里。她脸上也红透了,但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整片星河。 她抱著那杆短枪,带著笑看著他:“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会轻易死掉,不会浪费三太子您的功夫。” 她顿了顿,看著他依旧石化般僵硬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又格外郑重地补了一句:“还有...谢谢你,哪吒。真的。”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转身蹦跳著跑回了洞府,只留下一个雀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洞口。 细雪依旧纷纷扬扬。 哪吒独自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半抬著手,微微侧头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第48章 我就去看看 下巴被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尖搔过,留下一种陌生的痒和热,顺著皮肤直钻进心底,搅得他心跳如擂鼓,怎么压都压不住。 耳朵上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下巴,又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 “岂有此理...” 他低咒一声,声音却没什么怒气,反倒有些狼狈。 这只老鼠... 真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气恼?有一点。无措?更多。还有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抬头,望向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洞口,仿佛还能看见她方才亮得惊人的眼睛和红透的脸颊。 许久,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看了看腰间原本掛著短枪,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 最终,他只是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怒是恼,还是別的什么。 脚下风火轮焰光燃起,赤红流光掠过雪幕,朝著天际而去。 只有陷空山洞府前,雪地上留下的两行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 天庭,云楼宫。 哪吒刚压下心头的燥意,打算去演武堂练枪时,仙吏便在外头恭声稟报: “太子爷,凌霄殿传旨,陛下召见。” 玉帝? 哪吒眉梢微动,心下已猜到了几分。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径直往凌霄殿而去。 殿內仙气繚绕,眾仙班肃立。玉帝高居御座,见哪吒入殿行礼,微微頷首。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吒,西行取经一事,已然开启。金蝉子转世之身唐三藏,不日將离长安,西去灵山,此事关乎佛法东传,三界气运,不容有失。” 哪吒垂首听著。 “取经路上,劫难重重,妖魔窥伺。天庭虽不便直接插手,但需暗中关注,以防变故,確保取经人安危。” 玉帝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很是柔和:“你熟悉下界情势,今命你暗中隨行,监察西行路,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现身干预,只需確保取经人不至殞命,西行大势不乱即可。你可明白?” 果然。 哪吒心中並无多少意外。西行之事牵涉佛道两家,天庭表面上乐见其成,暗中却不可能全然放手。 派他这尊杀神去暗中盯著,既是信任他的能力,恐怕也未尝没有借他之手,敲打那些人的意思。 “臣,领旨。”他抱拳应下。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嗯,具体如何行事,你自行斟酌。若有紧要,可便宜行事。” 这便是给了极大的自主权。 哪吒再次行礼:“是。” “去吧。”玉帝挥了挥手。 哪吒转身退出凌霄殿,脚下不停,径直回了云楼宫。 旨意已下,他需做些准备。所谓暗中监察,无非是隱匿行藏,遥遥跟著那取经的队伍。以他的修为和风火轮之速,倒也不算难事。 只是...... 他脚步在静室门前顿了顿,眼前又闪过陷空山洞外,细雪中那双含笑的眼。 那只老鼠,怕是按捺不住好奇,想去凑个热闹。 念头一起,便有些压不住。以她那点修为和惹事的本事,万一撞上点什么...... 他拧了拧眉,心下烦躁更甚。才说了让她少惹事,转头自己就要去盯著取经人,离她那边反倒近了。 真是麻烦透了。 .................... 与此同时,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正抱著那杆短枪,在静室里坐立不安。 手指抚过枪身上的火焰纹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拥抱和亲吻。 “白叶莹啊白叶莹,你可真是...”她捂住脸,小声哀嚎,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害羞归害羞,心里却扑通扑通的,满是甜意。 他没推开她,也没真的生气。虽然嘴还是那么硬,可那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是在意她的。一定是的! 这个认知让她雀跃得想在石床上打滚。抱著短枪乐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静下来。 思绪很快又转到了別处。 西行开始了。唐僧应该已经离开长安了吧?算算日子,大圣差不多也离开了五行山了。 她很想亲眼去看看。看看大圣如何踏上那条西行之路的。 还有那个取经的和尚,传说中的金蝉子转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奇像小猫爪子,轻轻挠著她的心。 可是,哪吒才叮嘱过,让她待在陷空山,少往外跑。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短枪。这是他给的,是担心她,怕她出事。 如果她偷偷跑去凑热闹,被他知道了... 白叶莹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去吧,万一真遇到麻烦,岂不辜负他一番心意?而且,西行路上初期,看似平静,谁知有没有暗中窥伺的妖魔?她这点本事,確实不够看。 不去吧!心里实在痒得厉害。 纠结了半天,她猛地一拍石床。 “就去看一眼!远远的,躲起来看!看完就回来!绝不惹事!” 她给自己定下规矩。对,就这么办!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的。再说,大圣就在那儿,万一真有啥,看在熟鼠的份上,还能不照应她一下? 下定决心,她立刻行动起来。换上粗布衣裙,將短枪用妖力变小,掛在腰间。 “翠萝,”她交代洞府里最稳重的藤妖,“我出门一趟,去办点事,过两日就回。你看好家,和黄五他们说,最近都谨慎些。” 翠萝见她神色认真,虽有些担忧,但知道夫人主意已定,便点头应下:“夫人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白叶莹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洞府,便化为原形后,辨明方向后,朝著西行之路疾驰而去。 她收敛了气息,专挑僻静山路,身形如一道淡影,在林间穿梭。 ................... 白叶莹循著气息,摸上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拨开草丛向下望去。 只见河道上,横七竖八倒著几具土匪尸首,个个死状悽惨,显然是被一棒毙命。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正踩著一个涕泪横流拼命求饶的土匪头子。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爷爷给条生路!” 那土匪头子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血来。 孙悟空金睛里满是厌恶,不为所动:“饶你?饶你去祸害下个人?今日撞上俺老孙,合该你命绝於此!” 棒子正要落下,旁边一个和尚急急上前,正是唐三藏。 他眉目间有著悲悯,双手合十:“悟空!住手!他已求饶,何必赶尽杀绝?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你快快放了他吧!” 第49章 恨不得一爪子挠死他 孙悟空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唐僧,眉头拧起:“师父!这些贼人烧杀抢掠,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今日若不是俺老孙在此,那老汉焉有命在?放了他,便是纵虎归山!” “可他已真心悔过!” 唐僧坚持道,挡在孙悟空和土匪之间:“我们出家人,当渡人向善,岂能妄开杀戒?” 那土匪头子见状,立刻抓住救命稻草,朝著唐僧砰砰磕头:“圣僧!圣僧救命!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放下屠刀,从此吃斋念佛!求圣僧开恩啊!” 白叶莹躲在坡上,看得眉头紧皱,心里直嘀咕:“这和尚脑子是不是念经念傻了?土匪的话也能信?大圣说得对,放了才是真造孽!” 她看著大圣被唐僧那套慈悲为怀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烦躁地抓耳挠腮,显然憋屈得够呛。 唐僧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悟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取经是为普度眾生,若一路杀伐,与这些贼寇何异?你快快放了他,莫要再起嗔念!” 白叶莹越听越气,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这和尚自己心慈手软也就罢了,还要拿大道理压大圣?大圣脾气还是太好了,有该连他一块打了算了。 她实在忍不住,正想从藏身处跳出去,替大圣吼两句。 就在她身形微动,气息稍露的剎那间。她察觉到了什么。 白老鼠的身体一下子腾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后脖颈。 白叶莹猝不及防,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扑腾了一下,整只鼠被拎到了半空,嚇得她吱了一声。 下一刻,少年戏謔的声音贴著她竖起的耳朵边响起:“哟,这是谁家的老鼠,躲在这儿看热闹?” 白叶莹浑身僵住,扑腾的爪子瞬间不动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声音,这语气,不是哪吒,还能是谁? 她扭动僵硬的脖子,一点点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流畅的下巴和勾起的嘴角。 哪吒一手隨意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正拎著她的后颈皮。他就这么坐在她刚才藏身处的上方树枝上,红衣一角垂落,隨著微风轻晃。显然,他早就在这儿了,甚至可能比她来得还早。 “三太子?!”白叶莹舌四只爪子缩在身前,尾巴也僵直了,只剩一双眼睛眨巴著。 “嗯哼。”哪吒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拎著她晃了晃,像是掂量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不是让你待在陷空山,少往外跑?嗯?” 白叶莹心臟狂跳,一半是被嚇的,一半是...窘的。被抓包了!还是以这么丟人的方式! “我、我就是路过,看看...”她声音越来越小,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毫无说服力。 “路过?”哪吒挑眉,视线扫过下方还在爭执的师徒和瘫软的土匪,“路过到西行路上来了?还看得挺起劲,怎么,想跳出去打抱不平?” 白叶莹不敢接话。 哪吒哼笑一声,倒也没继续为难她,只是拎著她后颈的手没松,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下方,孙悟空似乎终於不耐烦与唐僧纠缠,金箍棒往那还在哭嚎求饶的土匪头子头上来了一下,顿时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唐僧大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后对孙悟空说道:“他既已求饶,你怎可伤他性命?你如何去的了西天。” “去不了,正好不去。”话音未落,一个筋斗便翻上半空,金光一闪,踪跡全无。 唐僧望著徒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满地的尸体,长嘆一声,口诵佛號。 转身对那老汉道了个別,这才牵了马,独自向前走去。 白叶莹在那看得五味杂陈,以前就看那唐僧不顺眼,现在更是想一爪子挠死他。 身后,一个不羈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哟,你们两个,倒是挺会看俺老孙的热闹啊!” 白叶莹在孙悟空话音落下的瞬间,嚇得浑身白毛都炸了起来,整只鼠差点从哪吒手里弹出去。 哪吒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屈起手指,在她炸毛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咚。” “吱!” 白叶莹吃痛,爪子抱头,泪眼汪汪地瞪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哪吒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旁边那棵枝叶摇晃的老松树。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蹲在了那里,金睛火眼正饶有兴味地打量著他们。或者说,打量著被哪吒拎在手里的白毛糰子,又瞧瞧哪吒那副拎鼠姿態。 “大圣!” 白叶莹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自己还被拎著,扭动著身体打招呼,声音有点发虚,“您...您怎么过来了?那个,刚才不是...” “怎么,俺老孙不能来?” 孙悟空呲牙一笑,抓抓耳朵,“俺老孙火眼金睛是摆设?你们俩凑在这儿,气都快搅和到一块儿去了,当俺瞧不见?”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尤其在看到白叶莹那副敢怒不敢言,主要是对哪吒,又莫名有点依赖的姿势时,金睛里的促狭意味更浓了:“行啊小老鼠,这才多久没见,抱上这么粗的大腿了?怪不得上次提起某些人,支支吾吾的。” 白叶莹:“..................” 救命,这破树枝上为什么没有洞让她钻! 哪吒听孙悟空提到大腿,眉梢轻动,倒也没反驳,只是拎著白叶莹的手晃了晃,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子:“大圣好眼力。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嘿!” 孙悟空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哪吒紧接著也从树上跃下。 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凑近了些,绕著哪吒和他手里掛件转了小半圈:“你这的热闹可比和那几个土匪打架有意思多了。三太子,你这趟下界,可是路过?” 哪吒面不改色:“陛下有旨,监察西行,確保取经人不至殞命。” 他顿了顿,瞥一眼手里装死的白叶莹:“顺便,抓只不听话到处乱窜的老鼠。” 白叶莹把脸埋进爪子里。没脸见人了!尤其没脸见大圣了! “哦~” 孙悟空拖著长音,一副“我懂了但我就不说破”的表情。 “原来如此,公事公办,顺便,顺手,是吧?” 哪吒没接这话茬,只是看向孙悟空:“那和尚迂腐,你打算如何?” 提到唐僧,孙悟空脸上的嬉笑淡了些,抓耳挠腮,显出几分烦躁:“能如何?让那和尚受几天苦,被妖精嚇一嚇,让他求著俺老孙回来。” 白叶莹从爪子缝里偷看,忍不住小声道:“大圣做得对,那土匪留著肯定还会害人,就让那唐僧受点教训才好。” 第50章 这里怎么会有人家? 哪吒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孙悟空哼了一声,话锋一转,看向哪吒:“三太子,接下来打算一直这么暗中监察?跟著那慢吞吞的和尚?” 哪吒语气平淡:“职责所在。” “行吧。” 孙悟空似乎也无所谓,他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回白叶莹身上,“小老鼠,你胆子不小啊,西行路也敢来凑热闹?就不怕被哪路妖魔当成点心一口吞了?” 白叶莹訕訕道:“我...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大圣您和取经人...看完就走,保证不惹事!” “得了吧!” 孙悟空嗤笑,“你这性子,俺老孙还不知道?看完了这个,又想看下一个,没完没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金睛里有著狡黠:“既然三太子在这儿顺便抓老鼠,那俺老孙也顺便托你个事?” 哪吒挑眉:“说。” “这西行路上,妖魔鬼怪少不了。俺老孙保著师父,有些地方未必顾得周全。” 孙悟空用金箍棒指了指白叶莹:“这小老鼠,虽然本事稀鬆,但机灵劲儿还有几分,对下界地形也熟。若是三太子监察之余,偶尔顺手把她往安全地带拎一拎,別让她真被哪只不长眼的妖怪叼了去,也算帮了俺老孙一个忙,省得俺还得惦记著这只熟老鼠。” 白叶莹听得一愣。大圣这是在帮她说话?还是在给哪吒找理由? 哪吒沉默了片刻,拎著白叶莹的手又晃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麻烦物件。就在白叶莹以为他会一口拒绝,或者又吐出什么刻薄话时,却听他淡淡嗯了一声。 “看她表现。” 这就算答应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小老鼠,乖乖听话,別给三太子添乱,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白叶莹连忙点头如捣蒜。 “走了!” 孙悟空不再多言,一个筋斗翻起,金色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话隨风飘来,“三太子,有空一起喝酒啊!” 山林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白叶莹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保持著被拎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偷偷抬眼覷著哪吒。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著眼看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林间细碎的光,看不出是喜是怒。 “表现?” 他忽然开口,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尾音微微上扬,“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表现?” 白叶莹脑子飞快转动,求生欲瞬间爆棚:“我保证不乱跑!就跟在你后面,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看热闹我绝不插手!我可以帮你打探消息!我对这附近很熟的!我还...还能帮你...” 她卡壳了,她能帮哪吒什么?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哪吒看著她急得爪子乱划的样子,眼底有著笑意。 “聒噪。” 他打断她,终於鬆开了拎著她后颈皮的手。 白叶莹“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她连忙爬起来,变回人形,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规规矩矩地站好,一双杏眼眼巴巴地望著哪吒,等待发落。 哪吒没再看她,转身朝著与唐僧相反方向的林间走去,只丟下一句:“跟紧。再乱跑,就把你拴混天綾上。” 白叶莹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著跟上。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小声问:“三太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不去跟著唐僧吗?” 哪吒头也不回:“不跟,他自有他的劫数。我的职责是监察,不是保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那猴子精明得很,用不著我操心。” “哦。” 白叶莹点点头,想了想,又好奇,“那我们去哪儿?” 哪吒脚步不停,声音隨风传来,带著点漫不经心:“找个地方,等你表现。” 白叶莹:“..................” 她忽然觉得,跟在这位爷身边表现,恐怕比独自在西行路上乱窜,也轻鬆不到哪里去。 哪吒说要找个地方等她表现,白叶莹心里正七上八下,揣测这表现究竟是何等考验时,却见前方红衣少年脚步一顿,侧身望向林荫深处,声音里有著意外:“嗯?” 白叶莹也跟著停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前方林木掩映处,隱约可见一片青瓦屋脊,还有裊裊炊烟升起,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怎么会有人家?”白叶莹也奇怪,她记得这附近几十里都是深山老林,罕有村落。 不会是妖怪变的吧? 哪吒没答话,只抬步走了过去。白叶莹连忙跟上。 穿过一小片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一愣。 那是一个极为雅致的山间小院。几间竹舍,篱笆上爬著藤蔓,院子里开垦出整齐的菜畦,种著些碧绿的蔬菜,还有一小片花圃,开著些不知名的野花。 院后甚至引了一股山泉,用竹筒接了,汩汩流入一个石砌的水池里。整个小院乾净整洁,与周遭蛮荒的山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院中石桌旁,正坐著一个人。 那是个穿著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看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清癯,眉眼疏朗,正提著一把小铜壶,不紧不慢地烫著茶具。他气质温润平和,周身並无半分妖气或灵力波动,就像一个隱居山林的普通文人。 然而,哪吒在看到此人的瞬间,眉梢却挑了一下。 白叶莹心中警铃微作。能在这等地方安居,还让哪吒露出这等神色,这普通人绝不普通。 那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了过来。看到哪吒时,他眼中有著讶异,隨即放下铜壶,起身拱手,声音清越:“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寒舍简陋,若不嫌弃,可饮一杯粗茶。” 哪吒抱著手臂,打量了他片刻,才迈步走进小院,语气听不出喜怒:“此地倒是清幽。” 白叶莹赶紧跟著进去,心里直打鼓。这又是什么展开? “山野之人,图个清净罢了。”男子微微一笑,请二人落座,重新烫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他將两盏清茶推至哪吒和白叶莹面前,“请。” 茶汤碧绿,香气清雅。 白叶莹看看茶,又看看哪吒,没敢动。 哪吒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拂,然后才送至唇边,浅啜一口:“茶不错。”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男子脸上:“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柳,单名一个墨字。” 第51章 有妖气 男子也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看这位公子气度非凡,不似凡俗中人。” “哪吒。”哪吒报上名字,乾脆利落。 柳墨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只是眼中那份讶异更深了些,再次拱手:“原来是三太子殿下,久仰。不知殿下驾临这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路过。”哪吒依旧是那两个字,目光扫过小院,“柳先生在此隱居,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厌倦尘囂,寻一处僻静所在,读书种菜,了此残生罢了。”柳墨笑容不变,语气谦和。 白叶莹坐在旁边,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哪吒看似隨意,但那双凤眼里的警惕意味可一点没少。 这位柳先生也是,面对哪吒这等凶名在外的煞星,未免也太镇定自若了些。 “读书种菜?”哪吒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此地虽偏,却也不太平。先生不怕山精野魅打扰清静?” 柳墨笑道:“些许精怪,不通教化,避之即可。在下只求安寧,不惹是非,想来它们也不会无故侵扰。” “是吗?”哪吒不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我看先生院中花草,倒是打理得別致。那几株墨玉竹,还有那丛引魂草,可不像是寻常山野能长的。”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花圃角落里確实有几竿色泽深黑的竹子,以及一丛叶片狭长,边缘带著银线的草。她虽认不全,但听名字也知道不是凡品。 柳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放下茶盏:“殿下好眼力。不过是聊作观赏罢了。殿下似乎对这些草木颇有研究?” “略有涉猎。”哪吒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態放鬆,眼神却锐利如初,“尤其是那些对神魂,对隱匿气息別有奇效的。” 这话意有所指,小院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柳墨沉默了一下,再抬眼时,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他不再掩饰,周身气息虽依旧平和,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感。 “果然瞒不过三太子。”他轻轻嘆了口气,“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是奉天庭之命,还是......” “路过。” 哪吒第三次强调这两个字,嘴角却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顺便看看,是什么人,能在西行路左近,布下这等清心安魂的阵法,还能引动地脉之气,將此地遮掩得如此完美。” 阵法?地脉之气?白叶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更仔细感知周围。 果然,之前只觉得这小院寧静祥和,此刻被点破,才隱约察觉到空气中流转著细微的灵力脉络,如同无形的蛛网,將整个小院笼罩其中,隔绝內外,稳定地气。 这绝非普通隱士能做到的! “你是何人?”哪吒问得直接。 柳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那丛引魂草边,伸手轻轻拂过草叶,声音里带著些微的悵然:“不过是一介不愿再涉足三界纷爭的旧人罢了。”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哪吒看著他,手指在石桌上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片刻后,他站起身:“既然阁下不愿多谈,那在下告辞。” 柳墨抬眼看过来,拱手道:“有缘再会。” 哪吒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院外走去。白叶莹连忙对柳墨点头致意,也赶紧跟上。 直到走出小院范围,重新没入山林,白叶莹才忍不住小声问:“三太子,那个柳先生真的没问题吗?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哪吒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叮嘱道:“他既然没有恶意,就不用多管,你也別那么多的好奇心,知道吗?” 白叶莹看著他认真的样子,点头:“知道了。” 哪吒拉著她的手,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侧头看著哪吒,忍不住又问。 这表现还没开始呢,难道就是跟著他漫山遍野地乱走? 哪吒脚步忽然停在一处山崖边。这里视野开阔,下方是蜿蜒的山道,远处能望见唐僧牵著白马,独自一人踽踽前行的身影。 “看著。”哪吒放开她的手,自己则隨意地在一块岩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白叶莹挨著他旁边坐下,学著他的样子,托著下巴看向下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唐僧脸上的疲惫。 “三太子,我们就在这儿看著?” 白叶莹不解:“不用做点什么吗?” “看,就是监察。”哪吒晃了晃酒葫芦,“看他如何应对劫难,看是否有超出劫难范畴的意外发生。若有,才需插手。” “哦~”白叶莹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看哪吒。 少年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线条分明,饮酒时喉结微动,额间红痕灼目。他目光落在远方,神態閒適,甚至有点百无聊赖,仿佛下方那场关乎三界气运的西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场值得一看的戏码。 白叶莹又不爭气地被他的美色所迷。她赶紧移开视线,也学著认真监察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山林里偶尔传来鸟鸣兽吼,风吹过山崖,带来草木的气息。 忽然,下方山道旁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腥臊妖气。 白叶莹立刻坐直了身体,低呼:“有妖气!” 哪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 只见密林中窜出两头灰毛狼妖,眼中冒著绿光,拦住了唐僧的去路,显然是將这落单的和尚当成了肥羊一样,想宰了吃了。 唐僧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双手合十,颤声诵念佛號,试图以佛法感化。 那两只狼妖哪里听得进去,狞笑著逼近。 白叶莹看著这阵仗,好像再不出手,那和尚就要变成肥肉了:“三太子,我们...” “不急,这点阵仗,都算不上劫难。那猴子留了后手。” 话音刚落,只见唐僧怀中忽然飞出一物,金光闪闪,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金光屏障,將唐僧护在其中。正是孙悟空离开前留下的保命之物。 两只狼妖撞在金光上,被弹飞出去,摔得头晕眼花,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不敢再纠缠,夹著尾巴逃回了山林。 唐僧惊魂未定,对著空中金光拜了又拜,口中不住感谢悟空。 第52章 万妖谷 山崖上,白叶莹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有些无趣。原来大圣早就安排好了。 “看到了?”哪吒瞥她一眼,“这便是西行。劫难需他自己经歷,旁人插手,反而不美。除非...” 他顿了顿:“劫难本身出了岔子,或者,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插手。” 白叶莹点点头,似乎有点明白了。天庭的监察,更像是一种保险,確保这场大戏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不被意外因素破坏。 下方的唐僧整理好行李,继续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哪吒站起身,將酒葫芦塞好,重新揣回怀里。 “走了。”他招呼一声,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却並未立刻飞起,而是看向白叶莹,“你的表现,还算及格。至少没傻乎乎地跳下去。”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是指她刚才听了他的话,没冒然去帮唐僧。 拜託>_<|||,唐僧死不死关她什么事啊?大不了叫唐僧再轮迴一次嘛!她不过是想著哪吒和大圣的任务而已。 她看著哪吒,脸上露出笑容:“那我...” “別高兴太早。”哪吒打断她,嘴角勾起,“接下来,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才是你真正表现的地方。” 白叶莹的笑容僵在脸上:“啊?去、去哪儿?” 哪吒却不答,混天綾一卷將她裹住,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飞得极快,方向似乎是朝著更西方的群山深处。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林飞快后退。 “三太子,我们到底去哪儿啊?”她忍不住又问。 哪吒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天光,也映出她满是好奇的脸。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难得卖了个关子,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一个,很適合你活动筋骨的地方。” 活动筋骨?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该不会要让她去打架吧? 她偷偷抬眼,覷著前方驾驭风火轮的少年。哪吒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三太子。”白叶莹吞了口唾沫,试图自救,“我其实...最近修炼很用功,刚才也听您的话没乱动,表现还可以吧?要不这活动筋骨,咱们下次再......” “聒噪。” 哪吒头也不回,脚下风火轮焰光一盛,速度骤然又提了一截。 白叶莹剩下的话被噎在喉咙里,灌了一肚子凉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下方景色骤变。不再是连绵的山林,而是一片荒凉的山谷。 谷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瀰漫著腥味。 哪吒在谷口上空放缓了速度,带著白叶莹缓缓落下。 双脚踩上黑褐色地面,白叶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这里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妖气驳杂混乱,还有一种暴虐的意味。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环顾四周,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短枪。正好可以试试这武器的威力。 “万妖谷。” 哪吒言简意賅,抱著手臂,打量著眼前这片荒谷,漂亮的凤眼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处寻常风景。 “万妖谷?” 她从黄五那八卦的嘴里听说过这地方。三不管地带,弱肉强食到极致,堪称妖精界的修罗场。 “嗯。”哪吒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她,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怕了?” “谁怕了!”白叶莹听他这么说,立刻挺直腰板,“咱们好端端的,来这儿干嘛?监察西行,不用监察到这里吧?” “这不是给你找个合適的表现场地嘛!” 白叶莹:“.................” 果然!她就知道!这活动筋骨没好事! “看到谷口那块石碑了吗?”哪吒抬了抬下巴。 白叶莹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谷口乱石堆旁,立著一块歪斜的黑色石碑,刻著三个大字,万妖谷。 “谷口往內三里,有一片斗妖场。” 他继续道:“那地方,规矩简单,进去,打贏,或者死。” 斗妖场,这名字听著就血腥。 哪吒侧过身,正对著她,那双总是盛著桀驁凤眼,此刻却清晰地看著她,里面没有玩笑:“你的表现,就是进去,待够一个时辰,活著出来。” 白叶莹想了想,她不能一直靠他救,她想试试,靠自己能不能行:“好,” “別担心。”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给她。 白叶莹接住,入手的是一枚玉珠,里面隱约有赤金色的光华缓缓流转。 “这枚是烈阳珠,能引动一丝太阳真火,对妖物有克制之效。注入妖力即可激发,持续约莫十息。只能用一次,危急关头保命用的。” 白叶莹握紧玉珠,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哪吒不再看她,转身走到谷口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坐下,屈起一条腿,姿態閒適,仿佛真的只是来看戏的:“去吧,我看著。” 白叶莹看了一眼那红色的背影,握紧短枪,將烈阳珠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迈步走向那块石碑。 越过石碑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谷內的气息更加浑浊暴戾,各种妖气、煞气、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她收敛全身气息,將存在感降低,贴著怪石的阴影,朝著哪吒所说的斗妖场方向潜去。 越往里走,声响越清晰。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重。 斗妖场並非什么规整的场地,只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此刻,场中正有两头妖物在廝杀。 一头是浑身覆盖著青灰色鳞片,口喷毒雾的蜥蜴精,另一头则是挥舞著石锤的山魈。 周围或站或蹲,围了不下二三十个奇形怪状的妖精,个个眼神凶狠,兴奋地嘶吼著,为场中的搏杀助威,空气中充满了原始的暴虐。 白叶莹悄悄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蜥蜴精动作敏捷,毒雾刁钻,山魈力大沉稳,石锤舞得虎虎生风。两妖显然都已杀红了眼,身上俱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最终,山魈硬扛著毒雾,一锤砸碎了蜥蜴精的脑袋,自己也因为中毒过深,踉蹌几步,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围观的妖群爆发出兴奋的嚎叫,有几个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开始瓜分两具尸体上值钱的部分,场面血腥而野蛮。 白叶莹看得一阵不適。 很快,又有一场爭斗开始。这次是一头獠牙外翻的野猪精,对上一个使双刀的螳螂妖。野猪精皮糙肉厚,横衝直撞,螳螂妖则凭藉高超的刀法和灵活身法周旋。 白叶莹仔细观察著。螳螂妖的刀法虽然凌厉,但似乎后力不继,步伐开始凌乱。 野猪精瞅准一个破绽,低吼著猛衝过去,眼看就要將螳螂妖撞个筋断骨折。 就在这时,白叶莹身形如电,从岩石后躥出!她没有选择硬撼野猪精,而是將妖力灌注短枪,枪尖一点赤金光芒亮起,刺向野猪精的眼瞼! “噗嗤!” 短枪入肉!野猪精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嚎,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疯狂甩头,鲜血混著污物从眼眶迸溅出来。 第53章 一起上吧! 螳螂妖死里逃生,惊愕地看了白叶莹一眼,隨即眼中凶光一闪,双刀毫不犹豫地斩向因剧痛而门户大开的野猪精脖颈! “咔嚓!”野猪精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白叶莹早已抽枪退开,重新隱入阴影,心跳如鼓。第一次偷袭得手,但她也暴露了。 果然,场中瞬间静了一下。所有妖精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藏身的方向,那些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贪婪,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个陌生面孔,还是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女妖?竟敢在斗妖场偷袭?简直是不知死活! “哪里来的小娘皮?敢抢老子们的乐子?”一个浑身长满肉瘤的蛤蟆精率先开口,黏腻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细皮嫩肉的,抓回去正好打牙祭!”另一个拖著蝎子尾巴的妖物嘶嘶笑道。 “她手里那桿枪,有点意思。”也有眼尖的,盯上了白叶莹手中隱隱泛著赤光的短枪。 气氛骤然紧绷。白叶莹知道,躲不过了。 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到了相对空旷些的地方。短枪横在身前,扫视著缓缓围上来的七八个妖物。 不能怕。怕就死了。 “想抢?”她扬起下巴,模仿起哪吒平时那副气死人的傲气模样,“那就试试。” “嘿!够辣!老子喜欢!”蛤蟆精怪叫一声,猛地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毒液! 与此同时,蝎尾妖的尾巴如同钢鞭,扫向白叶莹下盘! 另一侧,一个鸟头人身的妖怪则振翅飞起,利爪直掏她天灵盖! 围攻!毫无花哨,就是要她的命! 白叶莹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向后急仰,避过毒液和蝎尾,同时手中短枪向上疾刺,赤金枪芒与鸟妖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鏘!”金铁交鸣!鸟妖痛呼一声,被震得向上翻飞。 白叶莹也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蹌后退,手臂发麻。但她没有丝毫停顿,身形急旋,短枪逼退从侧面扑来的一个狼妖。 然而,妖物太多了!且个个悍不畏死。她刚逼退狼妖,蛤蟆精的舌头又如箭矢般射来,直取她面门!蝎尾妖的第二击紧隨其后! 躲不开了! 白叶莹一咬牙,將妖力注入腰间水灵珠,一股清凉之气瞬间瀰漫全身,稳住心神,同时她不再试图完全躲避,而是侧身,用肩膀硬接了蝎尾一扫! “砰!”剧痛传来,肩胛骨仿佛要碎裂,火辣辣地疼。但也借著这一扫之力,她身形横移半尺,蛤蟆精的舌头差点从她脸颊擦过。 趁蛤蟆精收舌的瞬间,白叶莹连忙挥枪,枪尖赤芒暴涨,直刺它那鼓胀的咽喉! “咕......”蛤蟆精眼睛瞪圆,喉咙发出古怪的声响,绿色毒血喷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击毙敌!但白叶莹也付出了代价。肩部受伤,动作迟滯了一瞬。 就这一瞬,鸟妖再次俯衝而下,狼妖和另一个手持骨刀的骷髏怪也扑到了近前! 眼看就要被分尸! 生死关头,白叶莹脑子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没有再用枪去格挡,而是猛地將短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体內妖力疯狂运转! “土遁!” 她清叱一声,身形骤然下沉,瞬间没入坚硬的地面! 鸟妖的利爪、狼妖的撕咬、骨刀的劈砍,全部落空,只激起一片尘土。 “土遁术?!”围观的妖物们发出惊呼。这法术不算罕见,但在搏杀中运用得如此果断迅捷,却不多见。 下一秒,白叶莹的身影在数丈外另一块岩石阴影中猛地钻出,嘴角带笑。 土遁强行在斗妖场这种被无数妖血浸透的硬土中施展,对她消耗极大。但比起被分尸,这点代价太值得。 她从阴影中钻出的位置,恰好在一个原本在外围观战的蛇妖身后。那蛇妖正伸长脖子看刚才她消失的地方,哪里料到杀神会从自己脚边冒出来? 白叶莹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枪无声递出,灌注妖力后的枪尖轻易刺穿蛇妖相对柔软的腰腹,再狠狠一绞! “嘶......”蛇妖发出惨叫,身体猛地僵直,隨即软倒。 一击得手,白叶莹毫不停留,抽枪,足尖在蛇妖將倒未倒的身体上一点,身形横向窜出,直扑离她最近,正因同伴突然毙命而愣神的狐妖。 那狐妖反应不慢,惊觉恶风扑面,尖叫著扬起爪子格挡,但白叶莹的枪比它的爪子更快! “噗!”赤金枪芒穿过爪影缝隙,没入狐妖心口。 又解决一个! 连续两次偷袭成功,让两个妖物当场毙命。场中剩下的几个妖物彻底被激怒了,也感到了寒意。 “杀了她!” “一起上!別给她再钻地的机会!” 鸟妖尖啸著再次俯衝,狼妖和骷髏怪一左一右包抄,还有一个一直没出手,浑身冒著黑气的尸妖,也低吼著踏步上前,腐烂的双手直抓而来。 白叶莹背靠著岩石,喘息著,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內妖力消耗过半。 但她看著这些扑来的妖物,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笑容。 “这才对嘛!” 她清脆的声音在这斗妖场上迴荡,有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挑衅:“一个一个来多没意思?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她主动迎了上去!不再游斗闪避,而是將妖力疯狂注入短枪,枪身赤芒大盛! 枪影如龙,赤焰翻腾!白叶莹將这段时间苦练的鞭法感悟融入了枪法之中,刚猛中带著刁钻,迅捷中藏著变化。 “鏘!”枪尖与骷髏怪的骨刀硬碰,火星四溅,骷髏怪被震得倒退一步。 白叶莹借力旋身,枪桿横扫,逼退侧翼扑来的狼妖,同时矮身避过鸟妖的利爪,反手一枪刺向尸妖抓来的手腕! “嗤啦!”枪尖划过腐肉,带起一溜黑血和恶臭,尸妖吃痛缩手。 但围攻的妖物太多了!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鸟妖一击不中,立刻振翅拉开距离,从空中不断骚扰。 狼妖和骷髏怪悍不畏死地正面强攻,尸妖虽被伤,但腐肉蠕动,伤口竟在缓缓癒合,依旧步步紧逼。 白叶莹在围攻中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粗布衣裙。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开始迟滯。 “哈哈!她快不行了!” “撕碎她!那桿枪归我!” 妖物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攻势愈发猛烈。 白叶莹咬紧牙关,眼神却越发锐利。她看准狼妖一次猛扑后的空档,拼著硬挨骷髏怪一刀划过后背,手中短枪用尽全力刺向狼妖咽喉! “噗嗤!”狼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倒地毙命。 但白叶莹也付出了代价,后背剧痛,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 骷髏怪得势不饶人,骨刀再次扬起,朝著她脖颈斩落!鸟妖也瞅准时机,如同利箭般俯衝而下! 体內妖力近乎枯竭,伤势沉重,眼看避无可避! 白叶莹的手摸向了怀中那枚烈阳珠。 就在她指尖触及温润玉珠,妖力即將注入的剎那间.... 第54章 去看了场热闹 一道赤红流光,毫无徵兆地轰然砸落! 轰地一声巨响,並非砸向任何妖物,而是砸在了白叶莹与骷髏怪与鸟妖之间的空地上! 灼热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带著焚烧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 骷髏怪首当其衝,那柄扬起的骨刀在触及气浪的瞬间便咔嚓碎裂,紧接著它整个身躯如同被投入熔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那神光中湮灭,化作一缕青烟。 俯衝而下的鸟妖也被气浪边缘扫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半边翅膀瞬间焦黑,冒著黑烟从空中栽落,摔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距离稍远的尸妖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身上黑气滋滋作响,迅速消散,它惊恐地嘶吼著,转身就想往地下钻,却被残余的神光扫过,腐烂的身躯开始片片剥落,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斗妖场中央,一片狼藉。 白叶莹站在原地,握著短枪的手有些颤抖,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此刻却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她望著前方。 硝烟与尚未散尽的神光中,一道挺拔的红色身影,正背对著她,缓缓站直身体。 哪吒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著头,用那双漂亮的凤眼,斜睨著她。 少年额间的红痕在斗妖场残余的戾气映衬下,红得灼目惊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骇人。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滩妖物的残骸,又落在白叶莹身上,在她染血的衣裙和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嗤笑一声。 “逞能?” 他迈步,朝她走来。脚步不紧不慢,踏过焦土,混天綾在他身后无风自动,蜿蜒舒展。 白叶莹看著他走近,心臟不知是因为激战后的脱力,还是別的什么原因,跳得飞快。 哪吒在她面前一步远停下,微微低头,看著她。 “杀得挺欢?” 白叶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乾涩。 “还剩几个?”他又问,目光扫过她握枪的手,“怎么不继续了?不是让他们一起上吗?” 白叶莹被他问得有些尷尬,刚才那点血勇褪去,涌上来的全是后怕和被看穿的窘迫。 “我...”她小声嘟囔,“我快撑不住了嘛!” “撑不住?” 哪吒眉梢一挑,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持枪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小。 白叶莹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哪吒另一只手抬起,屈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力道。 “知道撑不住,还笑得那么开心?白叶莹,你是不是觉得,有我在外面看著,就死不了?” 白叶莹捂著被敲的额头,抬眼瞪他,眼里泛起水光:“我才没有!我是真想试试自己能打几个!” “试出来了吗?”哪吒鬆开她的手腕,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问。 “试出来了。” 白叶莹挺了挺胸膛,儘管牵扯到伤口让她疼得咧了咧嘴,但还是努力做出骄傲的样子:“一对一,我现在不怕!一对多还得练!” 哪吒看著她那副明明狼狈得要命,却骄傲的小模样,眼底有著笑意。 “还行。”他吐出两个字,算是评价。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她:“走了。” “誒?” 白叶莹连忙跟上他:“这就走了?我还没打完。”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还打?再打真交代了! 哪吒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打完了。表现...”他顿了顿,“马马虎虎,算你及格。” 白叶莹眼睛一亮,小跑著追上他,与他並肩:“真的?那...那下次还带我出来吗?” 哪吒侧目,瞥了她一眼:“看你表现。” 又是这句!白叶莹撇撇嘴,但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亮堂堂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少年的侧脸。夕阳的余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额间红痕依旧醒目。 “喂,哪吒。”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啊。”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给我机会,也谢谢你,没让我真死掉。” 哪吒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 只是那被晚霞映照的耳廓,似乎又隱隱泛起了红晕。 白叶莹看在眼里,抿嘴一笑,加快脚步,跟紧了他。 出了万妖谷,重新呼吸到相对清新的山林空气,白叶莹只觉得浑身无力,看来消耗有点大啊! 走在前面的哪吒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叶莹也跟著停下,抬头看他。 哪吒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光芒,轻轻点在她受伤的肩头。 一股暖流涌入,驱散了剧痛,修復著受损的筋骨和经脉。同时,一枚散发著清香的丹药被塞进她手里。 “吃了。” 白叶莹乖乖把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著枯竭的妖力。 不过片刻,她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虽然伤口尚未完全癒合,但已无大碍。 “谢谢你,哪吒。”她小声道。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西边天际,那里,唐僧师徒应该已经重新会合了,继续他们的旅程了。 “该回去了。” 他混天綾再次捲住白叶莹的腰,飞上天去。 回到陷空山,天已经黑了。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稳稳落地,正要回头道別,却发现身后那道红色的身影並未即刻离去。 哪吒站在几步开外,抱著手臂,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和颈后的红綾。他看著她脸上的倦色,凤眼里有著晦暗。 “西行路上,热闹多得很,但浑水更深,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別轻易往里掺和。真有什么麻烦,先顾好你自己。” “知道了,三太子。”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学著规矩的样子福了福身:“小妖一定恪守本分,不给您添乱。” 哪吒看著她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样,没接话。身影如来时一般,飞上天去,消失不见。 白叶莹看他离开了,才转身回了洞府。 洞內,翠萝早已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物,见她一身狼狈却又眉目舒展地回来,总算放下了悬著的心,连忙上前。 “夫人,您这是又去哪里了?可担心死我们了。”翠萝一边帮她解开发髻,一边轻声问道。 “去...看了场热闹。”白叶莹含糊道,浸入温热的水中,舒適地嘆了口气,任由疲惫隨著热气蒸发。 ............... 另一边,唐僧与孙悟空处。 自那日孙悟空一怒之下,一个筋斗回了花果山,唐僧独自上路,果然受了不少惊嚇。 拦路的毛贼还好,念几句经文,舍些財物,总能打发。 可山野间那些不开眼的精怪,虎豹豺狼,却是半点道理不讲,只將他视作一块行走的肥肉。 第55章 这玩意儿邪门! 几次三番,若非孙悟空离开前留下的护身金光,唐僧怕是早已成了荒野枯骨。饶是如此,他也被嚇得够呛,原本白净的脸上更是添了几分憔悴,脚步也愈发虚浮。 这日傍晚,唐僧正靠在一棵老树下喘息,摸著空空如也的肚皮,看著西沉的落日,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后悔。 早知道那徒弟杀性如此之重,当时就该...唉,可若没有他,自己又如何能走到灵山? 正自怨自艾间,忽听得头顶树枝哗啦一响。 唐僧嚇得一个激灵,慌忙抬头,却见孙悟空正蹲在枝头,抓耳挠腮地看著他,金睛里似笑非笑。 “悟空!” 唐僧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双手合十:“你、你回来了?”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绕著唐僧转了一圈,嘖嘖两声:“师父,几日不见,您这模样可清减了不少啊!路上可还顺利?” 唐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但此刻哪还顾得上计较,只连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是为师错了,不该一味阻拦你。这一路,若无你留下的护身之物,为师早已...唉!悟空,你既回来,便还是为师的徒弟,我们这就继续西行吧!” 孙悟空见他那副真心实意后悔又带著后怕的样子,心中那点不快也散了大半。 他本性洒脱,对唐僧那套慈悲为怀虽不以为然,但既然答应了菩萨保他西去,也不会真撂挑子。 况且,看著这迂腐和尚吃苦头,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行吧,既然师父诚心挽留,那俺老孙就再保你一程。” 孙悟空摆摆手,算是揭过了这茬。他走到行李担子旁,正欲挑起,目光却忽然顿住。 担子的一角,露出一顶崭新的花帽。帽子做工颇为精致,用彩色丝线绣著祥云纹路,帽檐还缀著一圈细小的金珠,很是好看。 孙悟空眉头一皱,金睛里闪过锐色。他伸手將花帽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檀香,並无其他异样。但他心里却想起了白叶莹那日神神秘祟的警告。 “师父,”孙悟空转过身,將那花帽举到唐僧面前,状似隨意地问道,“这顶帽子,瞧著倒是新鲜。前几日俺老孙收拾行李时,怎么没见著?是师父在路上新买的?” 唐僧正为徒弟归来而欣慰,闻言看去,脸上露出笑意:“哦,这顶帽子啊。前日路过一处山坳,遇到一位好心的老妇人,说是见贫僧风餐露宿,特地赠了这顶帽子,聊表心意,能遮遮风尘。贫僧推辞不过,便收下了。怎么,悟空觉得这帽子有何不妥?” 老妇人?山坳? 孙悟空心中冷笑。这荒山野岭,人跡罕至,哪来的好心老妇人?还专门送一顶和尚戴的花帽?这伎俩,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他想起白叶莹当时那严肃又担忧的神情。“尤其是他要是哄你的时候,你心里更要警铃大作!” “没什么不妥。” 孙悟空將花帽在指尖转了转,金睛盯著唐僧,拖长了调子:“就是觉得,这帽子顏色鲜亮,样式也特別,跟师父您这身朴素僧衣,似乎不太相配。师父您是得道高僧,戴这样的花帽子,怕是有损威仪吧?” 唐僧被他这么一说,也觉有些道理,脸上微赧:“这...那位施主也是一片好心。既然悟空觉得不妥,那便先收起来吧。”他伸手想去接回帽子。 孙悟空却手腕一翻,將花帽塞回了行李深处,用其他东西盖住,咧嘴笑道:“师父说得对,一片心意嘛,不好糟蹋。先放著,等日后到了有人烟的城镇,或许能派上用场。赶路要紧,师父,咱们这就启程吧!” 说著,他不再给唐僧细看或思索的机会,麻利地挑起担子,催促著唐僧上马。 唐僧本就不是心思机敏之人,见徒弟不再计较前嫌,又主动担起行李催促赶路,心中只有欢喜,哪还会去深究一顶帽子的去向,连忙点头称是,翻身上马。 师徒二人又行了几日,到了鹰愁涧。 哪吒隱在一朵云后,目光扫过下方。 唐僧站在涧边,孙悟空正牵著白马,准备渡涧。 忽然涧水猛地炸开! 一道白影自水底躥出,直扑岸边唐僧!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小白龙!龙睛里满是狂躁,张开龙口,竟是要將唐僧连人带马一口吞下! “师父小心!”孙悟空反应极快,金箍棒已拦在唐僧身前。 然而那小白龙似乎並非全然失去理智,它在最后关头猛地扭身,避开金箍棒,龙尾一摆,却將唐僧身旁那匹凡马捲住,拖入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白马连嘶鸣都未及发出,便消失在湍急的涧水里。 “我的马!”唐僧惊呼,脸色煞白。 “好个孽畜!敢抢俺老孙师父的马!”孙悟空大怒,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水下很快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涧水翻涌,浪涛冲天,隱约可见金光与白影纠缠。 云头上,哪吒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这小白龙他认得,西海龙王三太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其父告了忤逆,玉帝判了斩首,后被观音菩萨救下,罚在此处等候取经人,本该是做个脚力...... 看来是出了什么岔子,竟狂性大发。 他目光扫过下方焦急的唐僧,又看向翻腾的涧水。 孙悟空对付这条小龙,绰绰有余。只是这小龙身份特殊,打杀不得,收服起来怕是要费点周折。 果然,片刻后,孙悟空揪著一条遍体鳞伤的小白龙衝出水面,重重摔在岸边。 小白龙落地化为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趴在地上喘息,龙睛里的狂躁褪去,只剩下茫然与痛苦。 “说!你是何方妖孽,为何袭击我师父,抢我师父马匹?”孙悟空金箍棒抵著少年咽喉,厉声喝问。 敖烈挣扎著抬起头,看向唐僧,又看看孙悟空,声音嘶哑:“我...我不是妖孽,我乃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在此等候取经人,不知为何,方才忽然心神失控,狂躁难耐......” 他看向涧水,眼中流露出惊惧:“这涧水,近日似乎有些古怪...” 孙悟空皱眉,金睛看向那依旧翻涌不息的涧水,鼻尖微动:“確有蹊蹺,水腥气里混著点別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涧水深处,猛然涌出大股漆黑的淤泥!淤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其中更夹杂著无数黑影,如同活物般朝著岸边蔓延而来! “不好!是沉积的怨煞秽气成形了!这得是多少沉尸积在底下,又被什么引动了?” 那淤泥速度极快,更可怕的是,淤泥中伸出触手,抓向岸上三人! 唐僧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嚇得连连念佛。敖烈重伤之下,更是无力抵抗。 孙悟空挥棒舞得密不透风,暂时护住唐僧和敖烈,但也左支右絀。 “这玩意儿邪门!打散了又聚,没完没了!” 眼看那秽气淤泥越涌越多,几乎要淹没岸边,將几人吞噬...... 第56章 夫人!大消息! 云头上,哪吒眉头微蹙。 这怨煞秽气积累多年,如今被什么东西引动爆发,已成气候。 单凭那猴子虽能自保,但要护住唐僧和重伤的小龙,还要净化这秽气,却非易事。 麻烦。 他脚下风火轮焰光一转,身影已消失在云后。 下一瞬,一道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赤金神光,自天而降,轰然落在涧边,恰好挡在唐僧等人之间! 神光並不刺眼,却带著净化之力,如同旭日融雪。 秽气触手一触及神光,便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迅速消融溃散。 那翻涌的淤泥仿佛遇到了克星,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表面冒出滚滚黑烟,竟开始向后收缩! “三太子?!”孙悟空惊呼。 光芒稍敛,哪吒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並未看身后几人,只是盯著那不断后退的秽气淤泥,凤眼里满是嫌恶。 “脏。” 他只吐出一个字,抬手,火尖枪並未出现,只是屈指一弹。 一点赤金色的火星,落入那秽气淤泥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嗤响。 紧接著,以那点火星为中心,赤金色的火焰无声蔓延开来!火焰所过之处,一切污秽之物,尽数被点燃,化作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那原本几乎要淹没岸边的恐怖秽气,便被焚烧得一乾二净,连痕跡都未留下。 涧水似乎都清澈了几分,虽然依旧湍急,但那股污秽的气息已荡然无存。 岸上一片寂静。 唐僧呆呆地看著,忘了念佛。敖烈撑著身体,眼中满是震撼。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看著哪吒的背影,金睛里有著复杂。 这一手红莲业火,可真利索。 哪吒这才转过身,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重伤的敖烈身上顿了顿。 “西海三太子?”他声音清冽。 敖烈挣扎著想爬起来行礼:“小龙敖烈,见过三太子。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奉命在此等候取经人?”哪吒又问。 “是。”敖烈低下头,脸上有愧色。 “方才不知为何,心神失守,险些酿成大祸,还毁了圣僧坐骑...” 哪吒不再看他,转向孙悟空:“这小龙交给你了。他的劫数,他的造化,由你处置。” 孙悟空点头:“俺老孙晓得。” 哪吒最后瞥了一眼那依旧深不见底的鹰愁涧,没再多言,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便要离开。 “三太子!” 唐僧终於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深深一揖:“贫僧唐三藏,多谢三太子出手相救,化解此劫!” 哪吒脚步微顿,侧身看了唐僧一眼。 这和尚眉目端正,眼神清澈,虽有迂腐之气,但心志坚诚,不愧是金蝉子。 “不必,分內之事。” 说完,不再停留,赤红光芒冲天而起,瞬息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岸边三人。孙悟空转头看向依旧虚弱的敖烈,咧嘴一笑:“小白龙,你这脚力,算是当定了!” 云端,哪吒並未走远。 他立於风火轮上,看著下方孙悟空將敖烈引见给唐僧,又看著敖烈化为白马,驮起行李,师徒二人(加一马)继续西行。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间,他才收回目光。 ................... 白叶莹在陷空山安分了小半个月,乖乖待在洞里。 哪吒最后那番叮嘱言犹在耳,没事就在瀑布边练鞭练枪,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这日午后,白叶莹正坐在石桌边小口啜著翠萝新制的花蜜茶,黄五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卷了进来,毛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神秘,眼睛亮得惊人。 “夫人!夫人!大消息!天大的消息!”黄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白叶莹跟前,爪子还下意识地比划著名。 白叶莹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放下茶盏:“又怎么了?哪家妖精又生了几窝崽,还是哪处灵泉又冒了头?值得你大惊小怪。” “不是那些!”黄五用力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但还是能听出语气里的亢奋。 “是关於西行路上那个唐僧和尚的!夫人,您知道吗?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那唐僧,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 “噗......”白叶莹一口花蜜茶全喷在了石桌上,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翠萝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拍抚她的背:“夫人!您慢点!” 黄五也被自家夫人的反应惊得往后一跳,爪子捂著胸口:“夫、夫人,您没事吧?” 白叶莹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顾不上擦拭溅湿的衣襟,一把抓住黄五的胳膊,杏眼圆睁:“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吃唐僧肉能长生不老?谁说的?你从哪儿听来的?” 黄五被她抓得有点疼,呲牙咧嘴道:“就、就这几天啊!外头都传遍了!小的今天去东边山头找那狸猫精换点盐巴,听他说的。他说他也是从南边来的一个蛇精那儿听来的,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咱们这方圆几百里的山头,凡是开了点灵智的精怪,差不多都知道了!说是有鼻子有眼,那唐僧肉金光闪闪,香气能飘几里地,咬一口延年益寿,吃一块长生不老!” 黄五越说越激动,小眼睛闪烁著对长生不老的憧憬:“夫人,您说,咱们要不要也...呃,打听打听那唐僧走到哪儿了?万一有机会......” “有个屁的机会!” 白叶莹鬆开他,蹭地站了起来:“黄五!你给我清醒点!这种鬼话你也信?” “什么十世修行?长生不老。这都什么跟什么!分明就是有人...不对,是有妖,在故意散播谣言!黄五,我问你,最开始传出这话的,到底是哪个妖怪?什么来歷?原话是怎么说的?” 黄五缩著脖子,爪子不安地搓著:“夫人,小的也不知道源头是谁。那狸猫精也说不上来,只说是都这么说。” 黄五看著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夫人,那...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抓那唐僧?” “抓个屁,黄五,我告诉你,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多半是陷阱。这消息,以后不许再提,也不许咱们洞府里任何小妖动歪心思。谁要是敢去,別说长生不老,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清理门户。” 她声音清脆,语气却斩钉截铁。黄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小妖再也不敢胡说了!我这就去跟大家说,谁敢动那和尚的心思,就是跟咱们陷空山过不去!” 看著黄五连忙出去传话的背影,白叶莹揉了揉眉心。 ................ 哪吒坐在云头,看著下方师徒二人,很是无聊,想著那只老鼠精在陷空山里闷了不少时日,以她那跳脱的性子,怕是快憋出毛病来了。 西行路上如今热闹正多,带她去瞧上一眼,既能让她解闷,也省得她耐不住性子自己瞎跑惹事。 这么想著,他脚下云头便转了方向,朝著陷空山掠去。算算时辰,她这会儿多半是在洞府里。 洞府里,白叶莹正捏著一枚针,在布料上绣著什么。一身素色衣裙,看起来乖巧又贤惠? 第57章 这可是重要剧情! 这念头让哪吒踏进洞府时,脚步顿了一下。 白叶莹绣得太入神,竟没第一时间察觉有人靠近。直到一片红色的衣角映入余光,她才惊醒,手一抖,针尖差点扎到自己。 “啊!”她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將手里那绣了一半的荷包飞快地藏到了身后,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 抬起头,对上那双正微微眯起的漂亮凤眼。 白叶莹的移开视线,耳根染上了緋色。 “三太子!”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你怎么来了?” 哪吒没立刻答话。他看著她藏在背后的手,又看她那张写满了心虚和窘迫的脸颊。 少年眉梢微挑,眼底有著笑意。 “怎么?”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往前踱了一步,声音清亮,拖长了调子,“这洞府,本太子来不得了?还是说...” 他故意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藏东西的那只手:“背著我,在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才没有!”白叶莹立刻反驳,声音因为著急而拔高了些,隨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压下音量,小声嘀咕,“就是...就是隨便绣著玩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 天知道她为什么心血来潮想学这个!还被抓了个正著!太丟脸了! 哪吒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忽然有点好奇,那被她藏在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隨便绣著玩的东西。 “是吗?”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白叶莹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莲香。她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后退。 哪吒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瓣。 “拿出来我看看。”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 白叶莹摇头,把藏著荷包的手往身后缩得更紧:“不行!还没绣好!丑死了!” “丑?”哪吒挑眉,故意上下打量她,“你绣的东西,还能丑过上次那个玉鱼?” 白叶莹:“..............”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瞪圆了眼睛看他,又羞又恼。 哪吒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他不再逼她,收回手,重新抱起手臂,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態。 “行了,藏就藏著吧。看你闷在洞里也怪没意思的,西行路上有处热闹,带你去看。” 话题转得太快,白叶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哪吒斜睨她一眼,“不去算了。” “去去去!”白叶莹立刻把刚才的窘迫拋到了九霄云外,眼睛唰地亮了,往前蹭了半步,“什么热闹?在哪儿?现在就走吗?” 看著她瞬间恢復活力的样子,哪吒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算是应答。 “把东西收好。”他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別带那些没用的。” “哦哦!”白叶莹连忙把那个半成品荷包飞快地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哪吒只瞥见一抹蓝色。 做完这些,她眼巴巴地望著哪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好了!我们走吧!” 哪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带她去看热闹这个决定,好像还不错。 他不再多言,混天綾自发地延伸出来,捲住了白叶莹的腰。 “走了。” 赤红光芒腾起,掠出洞府,朝著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层被迅速破开。白叶莹被混天綾卷著,好奇地张望著下方飞速的山川河流。 “三太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西行路上哪一段啊?是不是快到高老庄了?” 哪吒侧目瞥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道:“知道的倒不少。” 白叶莹嘿嘿一笑,有些得意:“那当然,我也是认真打听过的!”其实她没好意思说,这纯粹是穿越前的知识储备。 “到了你就知道了。”哪吒依旧卖著关子。 没飞多久,下方就出现一座庄院,黑瓦白墙,炊烟裊裊,正是高老庄。此刻庄內似乎有些喧嚷,隱约能听到敲锣打鼓和人群呼喊的声音。 哪吒在距离庄子数里外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坡上落下,撤去混天綾。 “在这儿看。”他说完,就寻了块岩石坐下,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態。 白叶莹连忙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拨开面前的灌木枝叶,朝高老庄方向望去。 只见庄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拿著棍棒的青壮,也有焦急张望的老幼。 人群前方,有个老员外正满脸愁容的站在那里,正是高太公。他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对著眾人指手画脚,似乎在安排著什么。 “这是在,准备抓人?”白叶莹嘀咕著。她凑近了些,在人群中寻找,有没有猪八戒的身影。 可看了半天,除了些家丁护院外,並没有见到猪妖的踪影。 “不对啊,”白叶莹挠挠头,小声对哪吒说,“时间地点应该没错,怎么没看到那猪...呃,那个妖精呢?” 哪吒双手枕在脑后,仰面靠在岩石上,闭著眼睛,仿佛对下方的喧闹毫无兴趣。 听到白叶莹的嘀咕,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急什么?” 话音刚落,庄內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闷雷炸响! “好你个高老头!说好的招我做上门女婿,俺老猪给你们家干了三年重活,把你们这庄子整治得风调雨顺,如今倒嫌弃起俺老猪相貌丑陋,想反悔不成?” 伴隨著这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妖气自庄內冲天而起!虽然隔著数里,白叶莹仍能感觉到那妖气的浑厚与...嗯,还有几分被辜负的委屈和愤怒? 只见高老庄內,一道肥硕的身影猛地撞破后院围墙,冲天而起! 那人身猪头,长鼻大耳,穿著一件梭布直裰,挺著个大肚子,手中提著一柄九齿钉耙,正是猪刚鬣! 他悬在半空,一双大眼怒视著下方慌乱的人群,尤其是那个嚇得面如土色的高太公。 “今日你们若不把翠兰小姐交出来,与俺老猪拜堂成亲,俺就掀了你这庄子,叫你们鸡犬不留!” 猪刚鬣声若洪钟,钉耙一挥,带起一股腥风,嚇得下方人群哭爹喊娘,连连后退。 “来了来了!”白叶莹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哪吒的胳膊晃了晃,“快看!就是他!” 哪吒被她晃得皱了皱眉,睁眼瞥了下方的一眼,又看了看白叶莹兴奋的小脸,语气淡淡:“这值得你这么激动?” “哎呀,你不懂!” 白叶莹鬆开手,目光盯著场中:“这可是重要剧情!待会儿大圣就该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天边,一道金色流光疾射而来,眨眼间便到了高老庄上空,与猪刚鬣遥遥相对。 金光散去,正是身穿僧服,手拿金箍棒的孙悟空! “呔!你是哪方妖怪,胆敢在此强占民女,欺压良善?报上名来,孙外公棒下不打死无名之鬼!”孙悟空金睛火眼,盯著猪刚鬣,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股天生的傲气。 猪刚鬣一见孙悟空,先是一愣,待看清对方,和那根让他记忆深刻的金箍棒时,浑身肥肉都颤了颤,眼底闪过惊惧,但嘴上却不肯认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遭瘟的猴子!你不在五行山下压著,跑来这里多管什么閒事?识相的速速退去,莫要搅了俺老猪的好事!否则,休怪俺这耙子不长眼!” 第58章 原著里没有这段啊! “嘿嘿!”孙悟空呲牙一笑,抓了抓耳朵,“好个不知死活的夯货!认得你孙外公,还敢口出狂言?看打!”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一道金光,携著风雷之势,朝著猪刚鬣当头砸下! 猪刚鬣不敢怠慢,举起九齿钉耙奋力迎上! 鐺地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震得下方高老庄房屋瓦片簌簌作响,许多凡人更是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 猪刚鬣被这一棒震得双臂发麻,钉耙嗡嗡作响,肥硕的身躯在空中踉蹌后退数步,心中骇然:“这猴子,被压了五百年,力气还是这般大!” “有点意思,能接俺老孙一棒!”孙悟空眼中战意更盛,金箍棒舞动如风,招招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猪刚鬣打起精神,將一柄九齿钉耙使得泼水不进,他虽体型笨重,但招式却颇有章法,钉耙时而如犁地翻江,时而如狂风卷叶,守得严密,偶尔还能反击一两下,倒也勉强支撑。 两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棒影耙光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妖气与金光碰撞,爆发出阵阵气浪,卷得下方飞沙走石,树木倒伏。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攥得紧紧的,嘴里还忍不住小声解说:“钉耙三十六式对七十二变...哎呀,这招倒打一耙用得好!大圣这招泰山压顶更妙!” 她看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哪吒看她的眼神。 哪吒依旧靠在岩石上,目光却已经从下方的打斗,移到了白叶莹兴奋的侧脸上。 少女的眸子映著远处法术碰撞的光芒,亮得惊人,脸颊因为激动而有些红意,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滑向她无意识揪住衣袖的手指上。 嘖。 他在心里轻轻嘖了一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战场。只是那眼神里,多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不就是打架吗?有什么好看的? 下方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孙悟空越打越勇,金箍棒神出鬼没,將猪刚鬣逼得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猪刚鬣身上已添了好几道棒伤,直裰也被划破多处,露出里面的皮肉。 “猴哥!猴哥饶命!” 猪刚鬣终於撑不住了,虚晃一耙,跳出战圈,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俺老猪认输!猴哥,咱都是一家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孙悟空收住棒势,金睛疑惑地打量他:“一家人?谁跟你这猪头是一家人?” 猪刚鬣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赔笑道:“猴哥您忘了?俺老猪原是那天河里的天蓬元帅,只因醉酒调戏了嫦娥仙子,被玉帝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说起来,咱们都是天上犯过事的,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啊!” “哦?”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咧嘴一笑,“原来是你这呆子。就算你曾是天上神仙,如今下界为妖,强占民女,也是罪加一等!” “误会!天大的误会!”猪刚鬣连忙喊冤,“俺老猪是真心喜欢高家小姐,明媒正娶...呃,虽然手段是粗鲁了点,但绝无强占之意啊!猴哥您看,俺这不也是被那高老头出尔反尔给气的嘛!” 两人在空中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质问,一个辩解。 猪刚鬣倒豆子般將自己的来歷,如何被贬,如何误入猪胎,又如何来到高老庄勤劳致富,想当上门女婿却惨遭退货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山坡上,白叶莹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两句:“这猪八戒...哦,猪刚鬣,口才倒是不错,挺能说会道的嘛!” 哪吒在一旁,闻言轻哼一声:“油嘴滑舌,贪花好色。” 白叶莹转头看他,眨眨眼:“可他本事也不算差啊,能跟大圣打这么久。” “那是孙悟空未出全力,若真以命相搏,十个猪妖也早被打杀了。” 白叶莹想了想,好像也是。原著里猴子收拾八戒確实没费太大力气。她正想说什么,下方局势又有了变化。 只见猪刚鬣和孙悟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按下云头,落在了高老庄內。 高太公和一眾庄户战战兢兢地迎上,猪刚鬣收起钉耙,变回了那副白胖汉子的模样,虽然还是丑,对著高太公和高小姐的方向深深作揖赔罪,又说了些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看那情景,大概是猪刚鬣承诺不再纠缠,愿意放高小姐自由,而高家则不再追究之类。 “这就完了?”白叶莹有些意犹未尽,“不打了吗?猪刚鬣这就服软了?” “不然呢?”哪吒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 “那猴子还要保唐僧西行,没空在这里耗著。这猪妖实力尚可,又曾是天庭正神,收编了做个苦力,正合適。” 他顿了顿,看向白叶莹:“热闹看完了,该回去了。” 白叶莹“啊”了一声,看看下方已经开始收拾残局的高老庄,又看看天色,確实不早了。 她虽然还有点想看后续,比如猪八戒怎么正式拜师,唐僧会不会出现,但哪吒既然说了回去,她也不敢多留。 “哦,好。”她乖乖点头,站起身。 混天綾再次轻柔地捲住她的腰。哪吒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正要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高老庄后山方向,一股浓烈的妖气衝天而起!搅的天色都为之一暗! “吼~~~” 一声咆哮震得群山迴响,林木震颤!只见后山之中,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赫然是一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巨蟒!一双竖瞳猩红,盯著高老庄的方向,尤其是庄內的唐僧,充满了贪婪。 “唐僧...哈哈!天助我也!吞了你,本王便可一步登天。”巨蟒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却有著威压。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高老庄內刚刚鬆了口气的眾人顿时再次陷入恐慌,哭喊声四起。 孙悟空金睛凝视那黑色巨蟒,眉头皱起:“哪里来的长虫,好大的口气!” 猪刚鬣下意识看向孙悟空,问道:“猴哥!这玩意哪来的?” 山坡上,白叶莹看著这一幕,抓著哪吒衣袖:“这又是哪一出?” 原著里没有这段啊! 第59章 你要收它? 哪吒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锐光乍现。 他盯著那条黑色独角巨蟒,尤其是它额间那泛著暗金色的独角,眉头蹙起。 “它的气息很是驳杂。”他看向白叶莹,快速道,“这蟒妖盯上了唐僧,想借吞噬他强行突破。” 话音未落,下方那黑色独角巨蟒已然发动了攻击! 它大口一张,喷吐毒液,直扑高老庄! 这毒液显然带有腐蚀与迷魂效果,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连岩石都被侵蚀出坑洞。 庄內凡人哪怕只是被边缘扫到,也立刻目光呆滯,瘫软在地。 “妖孽敢尔!”孙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庄前,將大部分毒液阻隔在外。但毒液无穷无尽,不断腐蚀著金光屏障,发出滋滋声响。 猪刚鬣也顾不得什么了,挥舞钉耙,捲起一阵狂风,试图吹散部分毒液,但收效甚微。 “猴哥!这毒气邪门!专污法宝灵光!我的钉耙都快不灵了!”猪刚鬣连忙对孙悟空说道。 孙悟空也察觉到了,这毒气不仅威力强,似乎还能扰乱神魂,让他都有些心烦意乱。他一边维持屏障,一边急思对策。 黑色巨蟒见状,发出一阵得意的嘶笑,身躯猛然一摆,朝著高老庄碾压而来!它那根独角顶端,暗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显然在酝酿更强的攻击! 眼看高老庄就要在这巨蟒的碾压和毒气侵蚀下化为废墟,唐僧危在旦夕! 山坡上,白叶莹看著这一幕,也有些紧张。她下意识看向哪吒:“三太子,我们...” 她话没说完,就见身旁红影一闪! 哪吒已不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赤红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砸在了那条正碾压下来的巨蟒七寸之处! 轰地一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巨响。 那覆盖著鳞片的蟒身,在触及赤红流光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黄油,鳞片碎裂,血肉横飞! “嘶昂~~~” 黑色巨蟒发出一声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隨后如同被抽了骨头似的,朝著旁边一座小山丘砸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赤红流光一击即退,轻盈地悬浮在半空,现出其中身影。 哪吒脚踏风火轮,单手提著火尖枪,枪尖斜指下方,一缕黑烟正从枪尖裊裊散去。他偏著头,额间红痕在漫天烟尘与黑色毒气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少年凤眼淡漠地扫过下方痛苦翻滚,將小山丘砸得一片狼藉的黑色巨蟒,又瞥了一眼高老庄前那道金色屏障,以及屏障后面露惊愕的孙悟空和猪刚鬣。 然后,他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高老庄內外,一片死寂。 只有黑色巨蟒痛苦的嘶鸣和翻滚压塌树木岩石的轰隆声,打破这寧静。 孙悟空金睛瞪得溜圆,看看那惨不忍睹的巨蟒,又看看空中那红衣银甲,气场凛然的少年,抓了抓耳朵,半晌才憋出一句:“哪吒?” 猪刚鬣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钉耙差点掉地上:“三、三坛海会大神?!” 山坡上,白叶莹看著那惊艷且暴力的一击,以及空中少年那副“我只是路过顺便动个手”的淡漠样子,小心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帅...太帅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厉害,但每次亲眼见到,还是会被震撼到。 她连忙从藏身处跑出来,仰头望著空中的哪吒,眼睛亮得像星星。 哪吒感应到她的目光,垂下眼帘,与她对视了一瞬。 那双凤眼里,似乎有著笑意。片刻,他移开了视线,看向下方挣扎著想爬起来的黑色巨蟒。 那巨蟒七寸处被开了个巨大的血洞,几乎能看到里面断裂的骨骼,血液汩汩涌出,將它身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竖瞳里充满了惊骇,痛苦和怨毒,死死盯著空中的哪吒。 “你是谁?!”巨蟒嘶声问道,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 “吵。”哪吒只吐出一个字,手腕一翻,火尖枪抬起,枪尖对准了巨蟒那颗头颅。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枪尖之上,赤金光芒开始凝聚。 巨蟒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它想逃,但重伤之下,身躯根本不听使唤。它想求饶,但在那赤金光芒的锁定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哪吒即將出手,彻底了结这胆大包天的蟒妖时...... “三太子且慢!”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只见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哪吒附近,脸上带著点訕笑:“这长虫虽然该死,但俺老孙保师父西去,正缺个挑担的...呃,不是,是这妖怪道行不浅,杀了可惜,不如让俺老孙收服了,让它戴罪立功,一路护送师父?” 猪刚鬣也拖著钉耙飞了上来,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三太子杀它如碾螻蚁。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妖怪修炼至此也不易,若能皈依我佛,护送取经人,也是功德一件嘛!” 哪吒持枪的手顿了顿,侧目看向孙悟空,凤眼里没什么情绪:“你要收它?” “嘿嘿,试试,试试。”孙悟空搓著手,“若它不服管教,再打杀不迟。” 哪吒看了看下方气息奄奄却依旧怨毒盯著这边的巨蟒,又看了看孙悟空,沉默片刻。 然后,他手腕一抖,火尖枪上的赤金光芒倏然收敛。 “隨你。”他丟下两个字,不再看那蟒妖,脚下风火轮一转,便要离开。 “多谢三太子!”孙悟空连忙抱拳。 猪刚鬣也赶紧道谢:“多谢三太子高抬贵手!” 哪吒没理会他们,身形化作一道红光,朝著白叶莹所在的山坡落去。 白叶莹正仰著头,看著哪吒飞回来。夕阳的余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红衣猎猎,身姿挺拔,如同从画中走出的战神。 她的心跳,又不爭气地漏了一拍。 哪吒落在她面前,混天綾自髮捲上她的腰。他低头看她,见她脸颊微红,眼神亮晶晶地望著自己,那副样子......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看够了?走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眉眼弯弯。 第60章 我上我也行 赤红光芒再次腾起,带著两人,朝著陷空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晚风拂面,带来远山清新的气息。 白叶莹被混天綾卷著,靠在哪吒身边,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 “三太子,”她小声说,“你今天特別厉害。” 哪吒目视前方,没说话,只有被风吹起的红綾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点痒意。 “不过,”白叶莹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你真的放心让大圣收服那条蟒妖吗?我看它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而且气息那么邪门...” “那是他的事,西行路上的劫难自有定数。我出手,是因为那杂种不长眼,动静太大,扰了清静。” 他侧目瞥了她一眼:“至於服不服气,能不能收编,是那猴子该头疼的。若连条半死不活的长虫都收拾不了,他也別保唐僧取经了。” 白叶莹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以大圣的本事,收拾一个重伤的蟒妖,问题不大。至於后续是当苦力还是当储备粮,就看大圣心情了。 她不再多想,目光落在哪吒的侧脸上。夕阳的光给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鼻樑挺直,嘴唇...... 她赶紧移开视线,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 哪吒带著白叶莹回了陷空山,在洞口落地。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双脚站稳。 哪吒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人轻轻扯住了。 白叶莹拽著他一点袖角,小声说:“那个...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哪吒脚步一顿,没回头:“怎么?” “我...”白叶莹低下头,不看他:“下次你来的时候我有东西给你。” 哪吒沉默了片刻,低声嗯了一声:“好。” 说完,他衣袖轻轻一振,挣脱了她那点力道,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渐暗的天际。 白叶莹站在原地,看著夜空,许久,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她摸了摸怀里那个只绣了一半的荷包,转身雀跃地进了洞府。 翠萝迎上来,见她一脸笑意,很是好奇:“夫人,您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白叶莹心情好极了,但没好意思跟翠萝说,只是道:“没事啦∽” 与此同时,云头之上。 哪吒並未直接回天庭,而是驾著风火轮在云海间缓行。夜风清凉,吹散了他身上属於另一人的气息。 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只小老鼠绣了个什么给他。 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朝著云楼宫飞去。今夜月明星稀,是个修炼的好天气。 ................... 黄风岭上,怪石狰狞,山风打著旋儿,带著股子土腥气。 哪吒隱在云端,姿態慵懒,一手隨意搭在膝上,目光落在下方山道上那三个移动的身影上。 骑马的和尚,扛棒的猴子,还有个扛耙子,时不时偷眼往天上瞅的猪头,身后还有个挑著担子的苦力蟒妖。 白叶莹就蹲在他旁边,一双杏眼正兴致勃勃地打量著黄风岭的地势。 “这风有点意思。”她小声嘀咕。 哪吒斜睨她一眼,没搭腔。 就在这时,下方异变陡生! 只见一股怪风毫无徵兆地从山坳里冲天而起,眨眼间便铺天盖地,飞沙走石,將那山道完全笼罩! “不好!”孙悟空反应最快,金箍棒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屏障,將唐僧护在身后。猪八戒也连忙举起钉耙,严阵以待。 然而那黄风著实诡异,竟似有灵性一般,绕过孙悟空的金光屏障,从侧面一卷,便將惊慌失措的唐僧连人带马摄起,朝著山坳深处拖去! “师父!”孙悟空和猪八戒齐声惊呼,正要追赶,山坳口却猛地闪出一彪人马,为首一个金盔金甲,手持三股钢叉的妖王,正是黄风怪。他身后簇拥著百十个小妖,个个獐头鼠目,妖气腾腾。 “呔!孙悟空!猪八戒!尔等擅闯我黄风岭,还不速速退去!那唐僧肉,本王今日是吃定了!”黄风怪声音尖利,手中钢叉一摆,妖风更盛。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金睛火冒:“好你个妖怪!敢抓俺老孙师父!看打!”说著便要衝上。 猪八戒也哼哼唧唧地举起钉耙:“猴哥,跟这腌臢泼才废话什么,打他个稀烂,救出师父要紧!” 云端上,白叶莹的眼睛更亮了。她一把抓住哪吒的胳膊,用力晃了晃:“是他!黄风怪!灵山佛前偷灯油的那只黄毛貂鼠!” 哪吒被她晃得手臂微震,低头看她。少女脸上满是兴奋,甚至有点跃跃欲试,那眼神,像极了看到同类,虽然是犯了差不多事的同类,在耀武扬威,自己也想上去比划比划。 “怎么?”哪吒眉梢微挑,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去认亲?” “谁跟他认亲!”白叶莹鬆开手,挺直腰板,眼睛却盯著下方对峙的场面,“我就是...就是觉得,大家都是鼠类,他能称王称霸,我也......”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哪吒看著她那副“我上我也行”的表情,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他瞥了一眼下方。孙悟空和猪八戒已经跟黄风怪及其麾下小妖乒桌球乓打作一团,金箍棒与钉耙对钢叉,妖风与金光纠缠,一时间倒也热闹。 这黄风怪本事平平,全靠那口修炼来的三昧神风唬人,对付孙悟空和猪八戒或许能周旋一阵,但想贏那是痴人说梦。有他在云端看著,这只蠢老鼠就算真下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想去就去,別死了就行。” 白叶莹正全神贯注看著下方战局,闻言转头,杏眼里满是惊喜与不確定:“真的?你让我去?” 哪吒抱著手臂,目光落在远处翻滚的黄风上:“腿长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打不过,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 白叶莹立刻点头,脸上的笑容绽开,比天边的晚霞还明媚几分:“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喊救命!”她答得飞快,显然是把他的话记得牢牢的。 哪吒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白叶莹再不迟疑,足尖在云头上轻轻一点,朝著下方混乱的战团飘落下去。 她没有直接加入孙悟空和猪八戒那边,而是落在了黄风怪洞府前方的乱石滩上。 下方,孙悟空一棒盪开几个小妖,正要对黄风怪下狠手,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落下,动作微微一顿,金睛里有著瞭然,嘴角咧开:“嘿嘿,来得倒是时候。” 猪八戒一耙子扫飞两个鼠精,抽空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穿著素色衣裙,容貌灵秀的少女俏生生立在不远处,手里还提著一桿泛著赤光的短枪,不禁一愣,瓮声瓮气地问:“猴哥,这、这位女施主是?” 孙悟空一棒逼退黄风怪,跳到猪八戒身边,语气带著点看好戏的意味:“自己人,甭管。” 第61章 这妖怪是杀不成了 说完,又朝白叶莹那边扬了扬下巴:“喂,小老鼠,这黄毛妖怪给你玩了。” 白叶莹正活动著手腕,闻言衝著孙悟空挥了挥拳头,扬声应道:“大圣放心!交给我了!” 她这话说得清脆响亮,不仅孙悟空和猪八戒听得清楚,连正指挥小妖围攻的黄风怪也听见了。 黄风怪猛地转过头,一双鼠眼盯住白叶莹,上下打量,尤其在看到她身上並无多少煞气,反而有股清灵之气时,眼中有著疑惑和轻蔑。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口出狂言?识相的速速退去,本王饶你不死!”他手中钢叉一指,妖风朝著白叶莹捲去,声势骇人。 白叶莹却不慌不忙,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避过妖风正面,手中短枪一抖,枪尖赤芒微吐,点向黄风怪持叉的手腕。 “是不是狂言,打过才知道!”她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让我看看,你除了吹风,还有什么本事!” 她嘴上说著,手下却不慢。短枪在她手中灵动异常,虽无孙悟空金箍棒那般势大力沉,也无猪八戒钉耙的沉稳,却胜在迅捷刁钻,专挑黄风怪防守的间隙下手。 枪法里还融入了她苦练的鞭法精髓,如灵蛇吐信,直刺要害。 黄风怪没料到她枪法如此灵活,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钢叉舞动间漏洞百出。 他心中又惊又怒,狂吼一声,猛地张口,一股黄风朝著白叶莹劈头盖脸喷去! 这三昧神风乃是他看家本领,风中含有砂石,能迷人眼目,蚀人筋骨,更厉害的是能吹散对手凝聚的法力。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视线瞬间模糊。白叶莹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体內妖力运转也滯涩起来。 她心头一凛,知道这风厉害,不敢硬扛,连忙將妖力注入腰间水灵珠,一股清凉之气护住心神,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黄风范围极大,退之不及。眼看要被黄风吞没,她立刻用土遁术躲过,身影从黄风怪身后钻出,给他背上来了一枪。 黄风怪后背立刻血流如注,他连忙后退回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卑鄙!” 不仅是他,连旁边正清理小妖的孙悟空和猪八戒也投来惊讶的目光。猪八戒更是嘀咕:“这女娃娃,身手不错嘛!” 云端上,哪吒看著这画面,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算她机灵。 白叶莹趁著黄风怪惊愕失神的剎那,身形再次扑上!这一次,她將妖力尽数灌注短枪,枪身赤芒大盛,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黄风怪心口! “看枪!” 黄风怪慌忙举叉格挡。 “鐺!” 枪叉相交,火星四溅。黄风怪只觉一股灼热气息顺著钢叉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体內妖气都是一滯。 他心中骇然,这小丫头片子的力气和枪法,竟比刚才又凌厉了几分! 白叶莹得势不饶人,短枪展开,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住黄风怪。 她身法轻盈,在黄风怪周围穿梭游走,枪影点点,专攻其必救之处。 黄风怪被她这种滑溜又刁钻的打法弄得怒吼连连,空有三昧神风,却因距离太近难以尽情施展,一身本事去了七成。 “可恶!气煞我也!”黄风怪久战不下,又被逼得如此狼狈,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猛地往后一跳,脱离战圈,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竟是要不顾一切,催动最大威力的三昧神风,连同洞府根基一起,將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连同孙悟空等人一併埋葬! 妖气疯狂匯聚,黄风岭上空风云变色,那黄风不再是无序捲动,而是开始凝聚成一条黄色风龙,龙口大张,对准了白叶莹和整个战场! 白叶莹察觉到了那风龙中蕴含的毁灭气息,知道这一下自己接不住。 她立刻有了决断,土遁术躲过去。下一瞬,便从黄风怪身后地面钻出,动作迅疾,手中短枪刺入黄风怪的后脑勺上,穿透颅骨! 一声闷响后,黄风怪凝聚妖风的咒诀戛然而止,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向前扑倒,手中钢叉脱手飞出,噹啷一声砸在岩石上。 那条刚刚成型的风龙失去了操控,隨即溃散成气流,卷著沙石四散,但威势已大不如前,只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黄风怪瘫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但白叶莹那一枪几乎刺碎他的颅骨,妖力涣散,七窍流血,已是奄奄一息,只剩下那双鼠眼里残留的惊骇与怨毒。 这时,孙悟空走上前来,对著他脸啐了一口:“呸!就这点道行,也敢拿风嚇唬人?”说著,拿起了金箍棒,棒尖对准了黄风怪的脑袋,“害我师父,饶你不得!” 眼看金箍棒就要落下,彻底结果这黄风怪性命。 “大圣棒下留人!” 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陡然响彻黄风岭上空。 声音未落,一道金色佛光自天际蔓延而来。 金光之中,一位菩萨缓缓降临。但见他头戴宝冠,身披瓔珞,面容慈悲庄严,手持飞龙宝杖,正是灵吉菩萨。 佛光普照,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骤然安静下来。 残余的小妖们瑟瑟发抖,伏地不敢动弹。 猪八戒连忙收起钉耙,双手合十。就连孙悟空,也皱了皱眉,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拄,没有立刻打下,但金睛依旧不善地盯著地上的黄风怪。 白叶莹也收了短枪,退到一边,打量著这位菩萨。她知道,这大概就是原著里收服黄风怪的正主了。 灵吉菩萨目光先落在重伤濒死的黄风怪身上,眼中有著悲悯,轻轻摇了摇头。 隨即,她看向孙悟空,声音温和:“大圣,此妖原是我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因偷食琉璃盏內的清油,恐金刚拿他,故此走了,在此成精作怪。我受了如来法令,特来镇压。望大圣看在我佛面上,饶他性命,让我带回灵山管教。” 孙悟空虽然心中不忿这妖怪抓了师父,还弄出那么大阵仗,但菩萨亲至说情,又是如来法令,他也不好硬顶,只是哼道:“菩萨,这廝用妖风捲走我师父,还想害人性命,著实可恶!若非俺老孙来得快,我师父只怕已遭毒手!就这般饶了,也太便宜他了!” 灵吉菩萨微微一笑:“他自有过犯,带回灵山,自有惩处,定不轻饶。况且,令师唐三藏此刻已安然无恙,正在洞中,大圣可速去相见。” 一听师父无恙,孙悟空脸色稍霽。他瞥了一眼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黄风怪,知道菩萨既然来了,这妖怪是杀不成了。 他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既然菩萨亲自来拿人,俺老孙便给这个面子。这腌臢货色,赶紧带走,省得污了俺的眼!” “多谢大圣。”灵吉菩萨含笑点头,手中飞龙宝杖轻轻一挥,一道金光罩住黄风怪。那妖身在金光照耀下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只黄毛貂鼠,被摄入菩萨袖中。 收了黄风怪,灵吉菩萨目光扫过战场,在白叶莹身上略作停顿,似乎微微頷首,但並未多言。 第62章 咦?那小老鼠呢? 他又对孙悟空和猪八戒道:“此间事了,贫僧便回灵山復命。大圣、天蓬,西行路远,磨难方多,望二位同心协力,保唐僧早日抵达灵山,取得真经。” “晓得晓得!”孙悟空摆摆手。 猪八戒也连忙躬身:“菩萨放心,老猪一定尽心尽力!” 灵吉菩萨不再多言,莲台升起,佛光渐收,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洒脱。 菩萨一走,场上气氛顿时鬆快了不少。猪八戒抹了把汗,嘀咕道:“好险好险,菩萨再晚来一步,这黄毛鼠就成鼠饼了。” 孙悟空懒得理他,一个箭步就朝黄风洞窜去:“呆子,少囉嗦!快隨我去找师父!” 白叶莹看著孙悟空和猪八戒衝进洞里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灵吉菩萨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感慨。这就是后台硬的好处啊,犯了事也有人来捞。 不过,偷灯油和自己偷香花宝烛,性质好像也差不多?她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看够了?” 清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白叶莹转头,哪吒不知何时已从云端落下,站在她旁边,抱著手臂,正看著她。 “三太子!”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你看到没?我刚才打得怎么样?没给你丟脸吧?”她仰著小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哪吒垂眸,目光在她因为战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扫过,又掠过她握枪的手,虎口有些发红,是刚才硬撼黄风怪钢叉时震的。 “马马虎虎。”他移开视线,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对付个靠吹风唬人的老鼠,也值得炫耀?” 白叶莹鼓了鼓脸颊,小声反驳:“那可不是普通老鼠,是灵山下来的!我的也是灵山下来的啊!誒,不过我这不还没被抓回去嘛。” 听她把自己跟黄风怪相提並论,哪吒眉头蹙了一下,哼道:“你比他强点,至少没蠢到被一棒子敲死。” 这算是夸奖吗?白叶莹眨眨眼,决定就当是了。 她心情颇好,又想起刚才的战斗,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不过他那三昧神风是挺厉害的,我打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她自顾自地说著,没注意到哪吒的目光又落回了她身上。 等白叶莹说完一段,才发现哪吒一直没吭声,只是看著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了?”她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手。”哪吒忽然道。 “啊?”白叶莹一愣,下意识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除了虎口有点红,没什么啊。 哪吒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温热的触感让白叶莹手腕处的皮肤起了一层战慄。她呆呆地看著他。 哪吒没看她,只是用拇指在她泛红的虎口处轻轻按了按。 “用力过猛。”他评价道,隨即鬆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玉小盒,丟给她,“自己擦。” 白叶莹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莹白色的膏体,散发著清凉的草木香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 “活血化瘀的,天庭伤药,比你自己捣鼓的那些草叶子强。”哪吒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隨手给件不值钱的东西。 白叶莹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暖又痒。她攥紧小盒,脸上漾开明媚的笑容:“谢谢三太子!” 哪吒別开脸,不再看她那灿烂得过分的笑脸,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热闹看完,该走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將药膏小心收好。这次不用混天綾来卷,她很自觉地往哪吒身边靠了靠。 赤红光芒再次腾起,掠过渐渐暗下来的黄风岭。 ................. 黄风洞內,孙悟空用金箍棒打开石门,三两下解决了几个留守的小妖,在洞府深处一间还算整洁的石室里找到了被绑在石柱上的唐僧。 唐僧形容虽然有些狼狈,僧衣上沾了灰尘,但神色还算镇定,正闭目默诵经文。听见动静,他睁开眼,见是孙悟空,眼中露出欣慰:“悟空,你来了。” “师父!”孙悟空一个箭步上前,扯断绳索,上下打量,“您没事吧?那黄毛老鼠可曾伤著您?” “阿弥陀佛,为师无恙。”唐僧活动了一下手腕,念了声佛號,“只是被那妖风捲来,受了些惊嚇。八戒呢?” “那呆子在外头收拾残局呢!”孙悟空说著,忽然想起什么,金睛转了转,咧嘴笑道,“师父,方才外头可热闹,除了俺老孙和八戒,还有位故人出手帮忙哩!” “故人?”唐僧疑惑。 “就跟俺老孙认识的一只小老鼠精。”孙悟空语速飞快,“嘿,您猜怎么著?那黄风怪放出看家本领三昧神风,漫天黄沙,飞沙走石,厉害得紧!结果那小老鼠精半点不怵,提著杆短枪就衝上去了,枪法使得那叫一个滑溜刁钻,把那黄毛鼠气得哇哇叫,差点没把她吹上天去!最后她瞅准时机,给了那廝后脑勺一枪。” 他边说边比划,绘声绘色,將方才洞外的打斗说得活灵活现。 唐僧听得眉头微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位女施主?她虽为精怪,却出手相助,心怀善念,实属难得。只是...打打杀杀,终非善道。悟空,你既与她相识,有机会当劝导一二,莫要沉溺爭斗,当以修心向善为先。” 孙悟空抓抓耳朵,嘿嘿一笑:“师父,您这话跟我说可不管用。那是个有主意的,眼里有光,手里有枪,跟她背后那位煞星一个脾性,认准了道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那是人家的事,俺怎好去干涉呢!” 唐僧闻言,又是一声嘆息,不再多言。两人说话间已走出石室,猪八戒也吭哧吭哧地从洞口方向跑了进来,一见唐僧,连忙上前搀扶:“师父!师父您可算出来了!可把老猪担心坏了!” 师徒三人匯合,简单说了几句,便一同朝洞外走去。 洞外,战场一片狼藉,小妖早已作鸟兽散,只留下些折断的兵器和破碎的旌旗。乱石滩上,空空如也。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金睛四下一扫,咧开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咦?那小老鼠呢?”他挠挠头,又踮起脚往四周山坡上张望,“方才打完不是还在这儿跟俺老孙说话来著?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第63章 下辈子投胎,记得学个乖! 猪八戒也晃著大脑袋左右看看,瓮声瓮气道:“是啊猴哥,那位女菩萨不是跟你挺熟么?打完架也不说声再会?莫不是怕俺老猪问她討谢礼?” 他咂咂嘴,似乎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挺好奇那姑娘跟三太子到底啥关係呢。 唐僧双手合十,望著空荡荡的山野,缓声道:“缘来则聚,缘去则散。那位女施主既已离去,便不必强求。悟空,八戒,天色將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需寻个安稳处落脚。” 孙悟空又朝天空望了一眼,那里云霞流转,早已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他咂咂嘴,心里明镜似的,肯定是哪吒那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没声儿地把人给拎走了。 “得,跑得倒快。”他嘀咕一句,也不再纠结,转身去拿行李,“师父说得对,咱们走吧!这黄风岭一股子土腥味,俺老孙早待腻了!” 猪八戒连忙牵过白龙马,伺候唐僧上马。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了这片山岭。 孙悟空安顿好师父,又打扫了战场,这才忽然想起:“咦?那长虫呢?”金睛四下里一扫,哪里还有半点蟒妖的气息?他跺脚骂道:“好个奸猾的孽畜!竟敢趁乱逃走!留它不得!” 唐僧闻言,皱眉道:“悟空,它既已逃去,许是知道悔改,何必赶尽杀绝?” 孙悟空急道:“师父!那是个积年的老妖,凶性难驯,今日逃走,来日必成祸害!况且它已知道师父在何处,若宣扬出去,或纠集同类再来寻衅,岂不麻烦?待俺老孙去除了这后患!” 说罢,不等唐僧再劝,一个筋斗便翻上半空。 却说那蟒妖,趁著黄风怪作乱,飞沙走石之际,覷见孙悟空被黄风缠住,猪八戒哇哇大叫,便知机不可失。 他重伤未愈,虽行动迟缓,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忍著浑身剧痛,变成原形悄悄扭动身躯,滑入一旁的深涧乱石之中,借著地势遮掩,竟真给它溜走了。 孙悟空飞上半空,用火眼金睛运转,仔细搜寻。 那蟒妖重伤之下,妖气与血腥气如何能全然遮掩?不过片刻,孙悟空便锁定了它逃窜的方向,正是往南边一处阴湿的深谷去了。 “哪里走!”孙悟空大喝一声,化作金光疾追而去。 那蟒妖正躲在一处隱秘的山洞里,舔舐伤口,惊魂未定。它心中怨毒无比,既恨哪吒几乎將它打死,又恨孙悟空將它收为苦力,更恨自己时运不济,正盘算著如何养好伤再图报復。 忽听洞外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紧接著洞口巨石轰然炸裂!金光刺眼,一根铁棒已兜头砸下! “孙悟空!”蟒妖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嘶叫一声,便被金箍棒结结实实砸在七寸旧伤之上! 这一棒,孙悟空含怒而发,何等威力?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碎声,蟒妖那硕大的头颅连同半截身躯,瞬间被砸得稀烂,腥臭的污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残躯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孙悟空嫌恶地甩了甩棒子,又放一把火將残骸烧了个乾净,这才啐了一口:“呸!下辈子投胎,记得学个乖!”说罢,金光一闪,回返唐僧处去了。 .................... 另一边,云海之上,疾风拂面。 白叶莹被混天綾裹著,倚在哪吒身侧,正低头摆弄著那个青玉药盒。指尖沾了一点莹白药膏,清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她將药膏涂抹在有些泛红的虎口上,那点刺痛立刻被舒缓取代。 “这药真好用。”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三太子!” 哪吒目视前方,驾驭著风火轮破开云层,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白叶莹涂好药,將小盒收进怀里,这才有閒心回头望了一眼,黄风岭早已看不见了。 “不知道大圣找到唐僧没有,”她小声念叨,“那个黄风怪被菩萨带走了,应该不会再出来捣乱了吧?”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哪吒,杏眼里闪著好奇的光:“对了三太子,你说,灵吉菩萨知不知道我也...” 她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同是灵山出品的鼠类逃犯。 哪吒斜睨她一眼,有些无语:“知道又如何?” “那、那她会不会顺手把我也...”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抓走的手势。 “他没那个閒工夫。”哪吒收回目光,“你还没那么大分量,值得菩萨专门跑一趟。” 白叶莹:“.................”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打击人,但好像是事实?她一只偷偷溜下界,顶多是偷吃了点香火宝烛的小老鼠,跟偷了佛前清油还敢称王称霸,阻挠取经的黄风怪比起来,好像確实罪责轻多了? 不对呀!好像都一样?不过她也不怕了,她现在也有后台的鼠了。 她重新高兴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復盘刚才的战斗:“今天打得真过癮!那个黄风怪的三昧神风確实厉害,我一开始差点被吹懵了,多亏了水灵珠稳住心神,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会吹风的,我觉得可以先这样...再那样...” 她比划著名,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那点无奈。 聒噪。 哪吒在心里评价,但脚下风火轮的速度却並未加快,反而更慢了些。 等白叶莹说完后,才注意到风火轮的方向好像不是去陷空山。 “三太子,我们这是去哪儿?”白叶莹好奇地问,夜风將她额前的碎发吹起。 哪吒没答,只是在一处临著深潭,开满灵花的山坡上落下。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站稳,四下张望,只见潭水如墨,映著满天星子与一轮皎月,周遭静謐无人,唯有虫鸣细细。 “刚才打得一身尘土。”哪吒这才开口,目光扫过她沾染了沙尘的裙摆,“这儿清净。” 白叶莹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他是带她来整理一下,顺便让她歇歇? 她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泉水洗脸,凉意驱散了些许疲惫。 哪吒就站在几步外,背对著她,望著远处的山影。红衣在月色下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灼烈,多了几分沉静。 夜风拂动他的发梢和红綾,那挺拔的背影在星空下,莫名让白叶莹觉得安心又好看得挪不开眼。 洗完后,白叶莹蹭到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抱膝在一块大石上坐下,仰头看著星星。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陷空山吗?” 哪吒这才转过头,垂眸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清清冷冷的,却又似乎比平时柔和:“急著回去?” 第64章 今天打架打贏了 “也不是...”白叶莹揪了揪身旁的草叶,“就是问问。” “西行路上,热闹不止这一处。”哪吒復又望向星空,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若想看,下次再带你来。” “真的?”白叶莹眼睛一亮,隨即又想起什么,小声道,“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你还要监察...” “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桩。” 两人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夜渐深,山间起了薄雾,繚绕在潭水与林木之间,宛如仙境。 哪吒站起身:“走了。” 白叶莹连忙跟著站起。混天綾再次卷上她的腰。 白叶莹靠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莲花香气。 回到陷空山洞府前,已是后半夜。 哪吒在洞口放下她:“进去吧。” “嗯。”白叶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递到他面前。荷包是素蓝色的底,上面只绣了一朵莲花。 她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蚋:“这个给你。” 哪吒看著她手里那实在称不上好看的荷包,又看看她那双写满了紧张期待的眼睛。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荷包,而是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丑。” 白叶莹肩膀一垮,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握著荷包的手也往回缩。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哪吒拿走了那个荷包,指尖拂过上面那朵歪扭的莲花。 他將荷包揣进怀里,语气硬邦邦的:“看来只能放进怀里,掛在腰上太丟人了。” 白叶莹愣住,隨即,喜悦从心底炸开,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眸。她脸上绽开的笑容:“我下次一定绣个更好的,不会让你丟人的。” 哪吒看著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移开视线,心情莫名更好了。 “走了。”他不再多言,转眼就飞上天去。 白叶莹刚踏进洞內,就对上翠萝那双含著揶揄笑意的眼睛。 “夫人,回来啦?”翠萝迎上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您高兴的,眼睛都快笑没了。可是有什么好事?” 白叶莹接过杯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小口抿著蜂蜜水:“唔...今天打架打贏了,还得了件东西。” 她没敢说具体得了什么,更不敢提那个被嫌弃丑却被妥帖收好的荷包。 翠萝瞭然地笑了笑,也不追问,只道:“夫人打累了,早些歇息吧。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过得很是充实。修炼比以前更加勤勉,鞭法和枪术轮换著练著。 洞府里的小妖们发现,自家夫人最近不仅练功更拼命,连心情也都格外好。 每天都是笑盈盈的,连最迟钝的藤汉都察觉到了不同,私下里偷偷问黄五:“夫人是不是捡到什么宝贝了?怎么天天笑眯眯的?” 黄五翻个白眼,压低声音:“宝贝?我看是比宝贝更稀罕的!那天夫人被那位...咳咳,送回来的时候,你是没瞧见,那脸上的光哟,能照亮半个洞府!依我看,咱们夫人是心有所属了!” “心有所属?”藤汉挠挠头,没太明白,“属谁了?” 黄五一拍他脑门:“笨!还能有谁?那位每次来,夫人都很是高兴,除了那位三太子,还能有谁?” 藤汉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担忧:“可那位是天上的神仙,咱们夫人是地上的妖精,这...能行吗?” “你操哪门子閒心!”黄五抱著胳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咱们夫人如今多厉害?再说了,神仙怎么了?神仙就不能动凡心...啊呸,动妖精心了?我看哪位对咱们夫人也挺特別的,不然能回迴路过?” 两个小妖嘀嘀咕咕,自以为声音很小,却不知白叶莹听了个七七八八。她躲在门后,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嘴角却向上翘著:“什么心有所属...胡说什么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行路上的消息通过黄五打听来的八卦断断续续传来。 听说唐僧师徒离开了黄风岭,继续西行。听说他们收服了流沙河里的捲帘大將,如今取经队伍又添了位挑担的沙和尚。 听说他们路过了五庄观,似乎又惹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有孙悟空在,总归是平安度过了。 这天午后,白叶莹在后山瀑布边练枪。她將短枪舞出破风声,枪尖点破水珠,带起一片光晕。 练到酣处,她忽然心念一动,收枪而立,朝著旁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岩壁看去。 水中映出她的身影。少女身姿轻盈,眉眼灵动,因为练功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显得气色极好。 她看著水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髮髻。今天翠萝给她梳了个新样式,点缀了几朵蓝色山花。 “不知道好不好看?”她小声问水中的倒影。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白叶莹浑身一僵,转过身去。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坐在不远处一棵老树的横枝上。他一条腿曲起踩在树枝上,另一条腿隨意垂下,微微晃荡。 手里正把玩著一片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叶子,漂亮的凤眼半眯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点笑意。 “不好看。 白叶莹听了很是窘迫。自己臭美被他看到了。 她下意识想把头上的花揪下来,手抬到一半又顿住,梗著脖子瞪他:“要你管!我觉得好看就行!” 哪吒眉梢微挑,手腕一翻,那片翠叶打著旋儿飞出去,精准地钉在她脚边一块鹅卵石上,入石三分。 “练得如何了?”他话题转得突兀,目光却在她握著短枪的手上扫过。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处之前红色的地方早已恢復如初,皮肤光洁。 她心里那点窘迫立刻被別的情绪取代,晃了晃手里的枪:“我现在力道大多了。” “哦?”哪吒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朝她走来。“演示看看。” 白叶莹走到瀑布旁的青石前,將妖力灌注枪身,短枪发出一声轻鸣,赤芒微吐。 她手腕一抖,枪尖如穿腐木,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白叶莹收枪而立,眼睛望著哪吒,满是期待。 哪吒走过去,看了看碎石,又看了看白叶莹亮得惊人的眸子。 “还可以,力道是够了,穿透的时机也把握得还行。不过...” 第65章 三打白骨精,这可是重要剧情啊 他顿了顿,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短枪。白叶莹只觉得手上一轻,短枪已到了他手中。 哪吒掂了掂枪,手腕隨意一抖,枪尖在空中就变的飘忽不定,明明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处可避的感觉。 “杀人,不是砸石头。”他將枪递还给她,“你的枪太实,少了变化。真正的高手,不会站在那里等你一枪捅穿。要虚实相生,刚柔並济。” 白叶莹接过枪,仔细回味著他刚才那几个看似隨意的动作,若有所思。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她喃喃道,隨即抬起头,眼睛更亮了,“你再教我几招吧?” 哪吒看著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贪多嚼不烂。先把刚才那几下练明白了再说。” “哦…”白叶莹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她走到一边,试著模仿哪吒刚才的动作,却发现看起来简单的动作,自己做出来却总是差了几分韵味,不是力道用老,就是轨跡僵硬。 她练得专注,没注意到哪吒已走到瀑布边的岩石上坐下,屈起一条腿,目光落在飞泻而下的水帘上,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用余光看著她笨拙却认真的身影。 白叶莹练了会儿,终於勉强將那几个动作做得有了点模样。她停下来,擦了擦汗,走到潭边掬水喝了几口。 清凉的泉水润过喉咙,她舒服地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哪吒。 少年坐在岩石上,侧脸对著她,神情是难得的平静。 “喂,哪吒。”她忽然开口。 哪吒没转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你...”白叶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你今天怎么会来?也是路过吗?” 这话问得好尷尬啊!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哪吒沉默了片刻。 就在白叶莹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那套顺路说辞搪塞时,他却开了口。 “不是。”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白叶莹一时愣住。 哪吒转过脸,那双漂亮的凤眼看向她,里面映著水光和她有些怔忪的脸。 “来看看你,”他顿了顿,补充道,“练枪练得怎么样了。” 只是这样吗?白叶莹看著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別的什么。可那双眸子太清澈,也太深,她看不透。 只知道他是专程来看她的。 “哦...”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在水中晃动的脚尖,“那你看完了,觉得还行吗?” “还行。”哪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瀑布,“比上次强点。” 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白叶莹嘴角翘了起来。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只有瀑布永恆的水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白叶莹在他旁边的岩石上坐下,学著他的样子,屈起膝盖,抱著手臂。她没有靠得太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莲花香气。 “西行路上,现在到哪儿了?”她轻声问,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五庄观,前面该是白虎岭了。”哪吒答得简洁。 白虎岭白骨精。 三打白骨精,这可是重要剧情,好想去看看啊! “那个...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哪吒从侧脸看她,薄唇微动:“白骨岭?一只白骨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白叶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那可是白骨精啊!西游里最经典的反派之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就看一眼,行不行?”她转过身,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一双杏眼眨巴著,“我保证绝不惹麻烦!大圣打妖怪的场面肯定很精彩,我就想开开眼界嘛。” 哪吒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眼底有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精彩?”他嗤笑一声,“那猴子一棒一个窟窿,血糊糊的,有什么精彩可言。你当是看戏?” 话虽如此,他脚下风火轮虚影却已悄然浮现。 白叶莹眼睛一亮,知道有门,连忙凑近一步,伸手扯了扯他暗红色的袖角,轻轻晃了晃:“三太子...” 这动作近乎撒娇。哪吒被她扯得袖角微动,垂眸瞥了一眼那只白皙手,又看了看她满含期待的眸子,心头莫名一软,隨即又有些烦躁地別开脸。 “麻烦。”他低语一句,混天綾却已自发延伸卷上了白叶莹的腰肢,“別惹事,否则以后別想我再带你出来。” “嗯嗯嗯!一定听话!”白叶莹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赤红光芒腾空而起,破开山林上空的薄雾,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过了一会,下方景色变得荒凉起来。山势险恶,怪石嶙峋。 “到了。”哪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直接落在白骨岭上,这里视野极佳,能將前方的山岭尽收眼底。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脚踩实地,立刻好奇地探身朝下望去。 只见那所谓的白虎岭,果真名不虚传。山岭光禿禿的,裸露著灰白色的岩石。岭间飘荡著淡淡的灰雾,即使是白天,也显得昏暗阴沉。 此刻,正有一行四人一马,缓缓行来。正是唐僧师徒。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正闭目诵经。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一双火眼金睛扫视四周。 猪八戒拖著钉耙,吭哧吭哧跟在马后,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沙僧挑著行李,沉默地走在最后。 “他们来了!”白叶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 哪吒没答话,只隨意地靠在山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抱著手臂,目光懒洋洋地落向下方的取经队伍,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白叶莹想到了个主意。她拉住哪吒的袖子晃了晃,眼睛带著点狡黠:“我听黄五说那白骨精最擅长变化之术,没准她会变成凡人,来哄骗唐僧。要不...我先去试试?变成个村姑嚇他一嚇,给他提个醒,等会儿真妖怪来了,他也能长个记性!” 哪吒眉头都没动一下:“多事。孙悟空在侧,何须你去画蛇添足。” “好玩嘛!”白叶莹拖长了调子,又往前凑了凑。 “而且你看那唐僧,被大圣护著,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我这是帮他提前演练演练,吃点小苦头,总比真被妖怪掳去强吧?” 哪吒斜睨著她,不置可否。凤眼里有著无奈,但还是由著她了 第66章 你又是何方妖怪?休想骗贫僧 白叶莹见他没再反对,知道这便是默许了。她立刻眉眼弯弯,足尖一点,身形轻巧地朝著孙悟空寻斋饭的方向掠去。 她没敢靠得太近,只在不远处一棵枯树后现出身形,朝著前方那抹背影压低声音喊道:“大圣!大圣!” 孙悟空耳朵尖一动,立刻转过身来,金睛扫过,见是白叶莹,脸上露出些意外:“小老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三太子呢?” “他在上头看著呢。” 白叶莹指了指山崖方向,飞快地把自己的嚇唬唐僧计划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我就是想给那和尚提个醒,让他知道山野之地人心险恶,妖怪更险恶。” 孙悟空抓了抓耳朵,金睛里光芒闪烁。他想起唐僧那套迂腐的慈悲心肠,肉眼凡胎不识妖邪,心里也著实有些烦躁。 让这古灵精怪的小老鼠去嚇他一嚇,吃点小亏,或许真能让他警醒些? “嘿嘿,你这主意倒有点意思。”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行!俺老孙准了!你只管去,俺老孙就在附近看著,绝不让你真吃亏。不过...” 他话锋一转,促狭道:“可別嚇得太狠,把师父嚇出个好歹来,俺老孙可不好跟菩萨交代。”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白叶莹拍著胸脯保证,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人计议已定,孙悟空便提著空钵盂,装作继续寻斋饭的样子,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乱石之后,实则暗中兜了回来,隱在近处观望。 白叶莹摇身一变。只见灵光闪过,原地已不见那灵秀的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荆釵布裙、手提竹篮的年轻村妇。 她肤色刻意弄得微黄,带著劳作痕跡,眉眼低垂,显得朴实又带著点怯生生的意味,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挎好竹篮,里面放了些山野里常见的野菜蘑菇,然后迈著小碎步,朝著唐僧歇息的那处山坳走去。 唐僧正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诵经。猪八戒在一旁打哈欠,沙僧则默默整理著行李。 白叶莹扮演的村妇走到近前,怯生生地福了一礼,声音细细软软:“几位长老,打从何来?” 唐僧闻声睁眼,见是一位农家女子,连忙起身还礼:“阿弥陀佛,女施主有礼。贫僧正是从东土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猪八戒一看见年轻女子,小眼睛立刻亮了,凑上前嘿嘿笑道:“女菩萨,你这是打哪儿来啊?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多危险!” 白叶莹垂下眼,按著预先想好的说辞,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小女子家住岭西村,今日上山采些野菜,不想迷了路,远远看见几位长老宝相庄严,像是得道高僧,特来问个路,也...也想討口水喝。” 她说著,还適时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一副又渴又累的模样。 唐僧见她形容可怜,又是孤身女子,心中怜悯顿生,连忙道:“女施主请稍坐,贫僧这里有清水。”说著便让沙僧取水囊。 猪八戒更是殷勤,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女菩萨快坐快坐!走了这许久山路,定然累了!” 白叶莹道了谢,接过水囊小口喝著,目光却悄悄打量著唐僧。这和尚果然心软,对她这来歷不明的村妇毫无戒心。 时机差不多了。 她放下水囊,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咧到耳根,与方才怯生生的模样判若两人。 声音也不再细软,而是带著一种阴森:“长老...您看我这篮野菜,新鲜吗?” 唐僧正低头整理衣袖,闻言抬头,对上她那张扭曲诡笑的脸,嚇得浑身一僵。 紧接著,在猪八戒沙僧的惊呼声中,白叶莹身形“嘭”地爆开一团灰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灰雾散去,那村妇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面獠牙,指爪尖利的妖怪!虽是她变化的虚影,却做得十足骇人,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欲扑! “妖怪啊!”唐僧嚇得脸色惨白如纸,向后踉蹌跌倒,手里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猪八戒和沙僧又惊又怒,抄起钉耙和禪杖就要打来:“好个妖孽!竟敢变化骗人!吃你猪爷爷一耙!” 白叶莹见目的达到,哪会真跟他们打?她朝嚇傻的唐僧做了个极其狰狞的鬼脸,然后身形一晃,噗地一声钻入地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是土遁术。 猪八戒的钉耙和沙僧的禪杖砸了个空,只激起一片尘土。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沙僧连忙扶起惊魂未定的唐僧。 唐僧捂著狂跳的心口,半晌说不出话来,手指颤抖地指著白叶莹消失的地面:“妖、妖怪...” 猪八戒气得直跺脚:“这杀千刀的妖精!溜得倒快!师父莫怕,有俺老猪和沙师弟在,定保您平安!” 山崖上,哪吒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看著白叶莹那惟妙惟肖的村妇模样,又看她瞬间变脸嚇人然后溜之大吉的狡黠样子,嘴角向上弯起。 “胡闹。”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责备。 而隱在暗处的孙悟空,更是乐得抓耳挠腮,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老鼠,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看师父那脸色,起码三天睡不著觉! 白叶莹土遁到安全距离外,变回原形,拍拍胸口,自己也觉得有点刺激。她悄悄绕回山崖下,准备等真白骨精上场。 果然,没过多久,真正的好戏开场了。 同样是一位手提竹篮的村妇,裊裊婷婷地从山道另一头走来,容貌秀美,身姿婀娜,比白叶莹变化的那个还要逼真几分,连眼神里的柔弱无辜都恰到好处。 “几位长老...”那村妇开口,声音娇柔。 然而这一次,唐僧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触电般从石头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脸上血色褪尽,手指著对方,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站住!你、你又是何方妖怪变化?休、休想再骗贫僧!” 那村妇正是白骨精幻化的化身。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和尚竟然如此警觉?计划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猪八戒也愣住了,看看那村妇,又看看嚇得发抖的师父,挠挠头:“师父,这...这位女菩萨看著挺面善的啊?” “八戒!休得胡言!” 第67章 沙僧!你还不动手! 唐僧厉声道,紧紧攥著方才捡起的佛珠,指尖发白:“方才那妖孽便是变化成村妇模样!焉知这不是另一个?你、你们快將她赶走!” 白骨精心中暗恨,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让这和尚起了疑心。 但她面上丝毫不露,反而泫然欲泣,更显楚楚可怜:“长老何出此言?小女子確是岭西村人,奴家的丈夫在地里锄田,小女子正要去给他送饭呢!长老若不信,小女子这就离开...”说著,便作势欲走,一步三回头,端的是我见犹怜。 若是往常,唐僧见此情景,恐怕早已心软。但方才被白叶莹那大变活妖嚇得魂飞魄散,此刻惊弓之鸟,哪里还敢信?只是闭著眼,不住念佛,让猪八戒沙僧警惕。 场面一时僵持。白骨精进退两难,暗骂晦气。 山崖上,白叶莹已经溜回了哪吒身边,脸上是恶作剧得逞后压不住的笑意。 “怎么样?我演得不赖吧?”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邀功似的问。 哪吒垂眸,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点狡黠和得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就你机灵。”他声音清润,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她含笑的眉眼。 白叶莹捂著额头,却笑得更开心了。她知道,他没生气,甚至觉得还挺有意思。 她转过头,继续兴致勃勃地看向下方僵持的场面,小声嘀咕:“接下来,就该大圣回来识破妖邪了吧?不知道这白骨精还有什么花招?” 哪吒没答话,只是抱臂而立,红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目光落在下方,那真正的妖气正在村妇身上悄然凝聚。 下方,白骨精心知光靠言语已难取信唐僧,眼中凶光一闪。她手腕微动,看似要转身离去,手指却长出长长的指甲,直抓唐僧而去! “师父小心!”沙僧反应最快,禪杖横栏,险险架住双手指甲。猪八戒也怒吼一声,挥耙上前:“好个歹毒的妖精!” 真正的妖气再不掩饰,冲天而起!那村妇脸上温婉褪去,化作美艷少妇,手持骨剑,妖风阵阵。 “唐僧!今日你合该落入我口!”白骨精大叫一声,现场顿时战作一团。 孙悟空在暗中看得分明,此刻再不犹豫,金光一闪,已挡在唐僧身前:“呔!妖精!吃俺老孙一棒!”金箍棒直取白骨精头颅。 真刀真枪的打,白骨精的道行远远不够。她立马丟下分身,妖魂脱体而出,逃回洞府。 ............... 白骨洞深处,阴风阵阵。 白骨精盘坐在以枯骨垒砌的宝座上,一张美艷麵皮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不对劲。 唐僧一个肉眼凡胎的和尚,怎么就突然开了窍,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似的?就算那两个徒弟眼尖些,那和尚的反应也未免太激烈了些。 “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她咬著指甲。方才孙悟空一棒子扫来,若非她见机得快,舍了那具皮囊化身遁走,只怕连这主魂都要受损。 硬碰硬是绝无胜算的。那猴子五百年前就能大闹天宫,如今虽被压了五百年,一身本事反倒像是更精进了,自己这点道行,正面交锋怕是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必须得把他调走。 白骨精眼中幽光闪烁,一个毒计渐渐成形。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对著洞中瀰漫的阴煞之气虚虚一抓,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团妖风逐渐在她掌心成型。 她將妖风凑到唇边,轻轻一吹,那团风便如有灵性般钻出洞府,朝著山岭另一头飘去。 .................. 山崖上。 “咦?那是什么?”白叶莹眼尖,指著远处山林间升起的乌云。 哪吒顺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凤眼里没什么波澜:“雕虫小技,引蛇出洞的把戏。” 果然,下方正警惕守护唐僧的孙悟空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妖气,那妖气正朝著与白骨岭相反的方向移动。 “师父,八戒,沙师弟,你们守好师父,切莫离开!”孙悟空金睛火眼,看得分明,那妖风源头似乎另有妖物,且气息与方才白骨精不同。 他虽觉有些蹊蹺,但不能放任妖物在附近肆虐,万一伤了师父,或者引来更多麻烦...... 他交代一声,身形化作金光,朝著妖风方向疾追而去。 猪八戒连忙应下,拖著钉耙挡在唐僧身前,小眼睛瞪得溜圆。沙僧也握紧了禪杖,神色凝重。 山崖上,白叶莹看著孙悟空远去的身影,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大圣真走了?那白骨精会不会趁机...” 哪吒未答,只是目光扫过下方山道。几乎就在孙悟空身影消失的同时,山坳拐角处,颤巍巍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妇人,拄著一根木棍,背著一个破旧的竹篓,边走边抹著眼泪,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又来了!”白叶莹低呼一声,这次不用她提醒,唐僧的反应比刚才更甚,几乎是跳著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妖、妖怪!又是妖怪!” 猪八戒这次却没立刻附和,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那老妇人,虽然师父嚇破了胆的样子让他也有些紧张,但这老妇...看著確实悽惨,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走路都一步三晃,实在不像刚才那美艷村妇变得。 “师父...”猪八戒迟疑了一下,瓮声瓮气道,“这老婆子看著,好像真是个人?怪可怜的。” “八戒!你糊涂!”唐僧又急又怕,指著那老妇,“这荒山野岭,杳无人烟,前有妖妇,这老嫗又从何而来?定是那妖怪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沙僧,快快將她赶走!” 那老妇人,白骨精化身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捶胸顿足:“天杀的哟...我老婆子命苦啊!我和我老头子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如今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嫌我们老了没用,把我和老头子赶出家门,我们俩无依无靠,只能到山里捡些野菜,挖点草根充飢,几位长老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三天没沾米水了...” 她哭声淒切,情状可怜,加上那风烛残年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將她与方才凶恶的妖精联繫在一起。 唐僧紧闭双眼,嘴唇翕动,念经的速度更快了,额角渗出冷汗,显然內心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出家人的慈悲心肠让他无法对这样一位可怜老妇视而不见,另一方面,方才的惊嚇实在太过深刻。 猪八戒看著那老妇乾裂的嘴唇和破旧竹篓里几根乾瘪的野菜,又瞥了一眼嚇得够呛的师父,挠了挠头,小声道:“师父,要不...就给她块饼?我看她这模样,也不像能害人的。” “呆子!你懂什么!” 唐僧猛地睁眼,又是害怕又是气恼:“妖怪最擅变化惑人!你忘了方才那村妇是如何顷刻变成青面獠牙的?这定是那妖怪见我等有了防备,故技重施,想骗取同情!沙僧!你还不动手!” 第68章 你要打,便先打死为师 沙僧最是听师父话,闻言不再犹豫,提起禪杖上前一步,沉声道:“老人家,此处凶险,非你久留之地,速速离去!” 白骨精心中暗恨,这唐僧怎么变得如此油盐不进? 她一边继续哀哀哭泣,一边却悄悄挪动脚步,看似无力,实则封住了沙僧可能攻击的角度,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猪八戒和嚇得缩在马边的唐僧。 山崖上,白叶莹看得津津有味:“这白骨精真会演!唐僧都快动摇了。” 就在这时,天边金光一闪! 孙悟空去得快,回来得更快!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射而回,金睛里燃著被戏耍的怒火! 他方才追出去不远,那团妖风便自行溃散,化作几缕黑烟钻入地缝,连个影子都没摸到。他立刻心知中计,暗道不好,一个筋斗便急急折返。 此刻正好赶上那老妇人哭天抹泪,猪八戒面露不忍,沙僧被拦,师父嚇得脸色发白的场面。 “好个妖精!还敢来骗俺老孙!” 孙悟空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山石簌簌作响。他看也不看那哀戚的老妇,金箍棒已化作一道金光,携著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这一棒含怒而发,速度比之前打那村妇时快了何止一倍! “猴哥手下留情!”猪八戒下意识喊了一声。 然而棒已落下! 嘭地一声闷响,却不是骨肉碎裂的声音。 那老妇人竟在箭不容发之际,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出数尺,避开了头颅要害!但她终究没能完全躲开,金箍棒的边缘狠狠扫在了她半边肩膀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老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半边身子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手中木棍折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摔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滚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鲜血迅速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灰白的岩石。 “啊!”唐僧嚇得惊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口中佛號念得飞快,浑身抖如筛糠。 猪八戒和沙僧也愣住了,看著地上那具尸体,再看看满面怒容的孙悟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山崖上,白叶莹也捂住了嘴。虽然知道那是妖怪,但这场面...实在有些血腥。她下意识往哪吒身边靠了靠。 哪吒感觉到她的靠近,垂眸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眉头蹙了一下,隨即移开目光,看向下方:“妖怪罢了。” 下方,孙悟空提著还在滴血的金箍棒,走到那老妇人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 尸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但他火眼金睛看得分明,一缕妖魂早已遁走,留下的不过是一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凡人皮囊,此刻妖法散去,便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他心中怒意更盛,这白骨精不仅狡诈,行事也如此歹毒,竟用无辜凡人的躯壳来做挡箭牌! “师父!你看!这哪里是什么老妇人?分明是妖精用邪法害了人性命,披了人皮来骗你!”孙悟空指著地上的尸体,对唐僧道。 唐僧手指缝里露出一点视线,看到那鲜血和扭曲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脸色惨白如纸,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出、出家人...不可妄动...杀念...悟空,你...你又伤人性命!” “师父!”孙悟空又急又气,“这分明是妖怪害的人!不是俺老孙杀的!您怎么就不信俺呢?!” “我亲眼所见!你...你一棒將她打死!”唐僧颤声道,眼里满是惊惧与失望,“前番那村妇,或许真是妖怪所变,可这老嫗...她...她已如此悽惨,你怎能...怎能...” “师父!那是妖怪变的!”孙悟空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唐僧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浆糊。 “变变变!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妖怪变的!”唐僧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股执拗,“她若是妖怪,为何不跑?为何不与你爭斗?就站在那里让你打杀?悟空!你杀心太重了!再这般下去,如何取得真经?!” “我!”孙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金睛里怒火与委屈交织,气得浑身猴毛都炸了起来。 猪八戒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小声对沙僧道:“沙师弟,你看这...猴哥是不是下手忒重了点?那老婆子看著...唉。” 沙僧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禪杖,警惕地环顾四周。 场面一时僵持。唐僧惊魂未定,对孙悟空满心失望与恐惧。孙悟空百口莫辩,又气又急。猪八戒左右为难,沙僧沉默戒备。 山崖上,白叶莹看著下方师徒几乎反目的场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真相,可唐僧不知道。大圣明明是为了保护他...... “那和尚真討厌。”她小声嘀咕,带著为孙悟空抱不平的愤愤。 哪吒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鼓著腮帮子,一脸不忿,像只可爱的小动物。他眼底满是笑意。 “肉眼凡胎,不识真假,固执己见,那猴子也是自找麻烦。一棒子將那白骨精的本体揪出来打杀了,哪来这许多口舌。” 白叶莹想想也是,以大圣的本事,真要揪出白骨精本体,应该不难吧?难道是顾忌唐僧?或者...白骨精躲得太好? 她正想著,下方异变再生! 只见山道旁的乱石堆后,又转出一个身影。 这次是个鬚髮皆白,拄著拐杖,走路颤巍巍的老丈。那老丈满脸悲戚,眼中含泪,朝著地上那老妇人的尸体扑去,声音苍老嘶哑:“老伴!我的老伴啊!你怎么了?是谁害了你?!” 他扑到尸体旁,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 唐僧一见,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手指颤抖地指向孙悟空,声音带著哭腔:“你...你看!你又害了人家老妻!如今她老夫寻来...这、这如何是好?!” 孙悟空看著那哭得情真意切的老丈,金睛里光芒暴闪! 他能看出,这老丈身上妖气更淡,几乎与凡人无异,但那骨子里的阴冷死气,却与方才的村妇,老妇同出一源! 好个白骨精!竟能將自己妖气收敛到如此地步,一层层变化,一次次示弱,专攻人心软肋! “老东西!休要再装!”孙悟空厉喝一声,金箍棒再次扬起,“今日定要叫你现出原形!” “悟空!你还不住手!”唐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踉蹌著上前几步,挡在了那老丈与金箍棒之间,张开双臂,脸上又是恐惧又是坚决,“你要打,便先打死为师!” 第69章 大圣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师父!”孙悟空目眥欲裂,棒子悬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那老丈躲在唐僧身后,哭得更加悽惨:“圣僧救命!圣僧救命啊!这凶徒打杀我老妻,如今还要害我老汉性命!天理何在啊!” 猪八戒看得直跺脚:“猴哥!猴哥你冷静点!这...这万一真是凡人,可怎生是好?!” 沙僧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师兄,谨慎为上。” 孙悟空看著挡在面前的师父,听著那老丈刺耳的哭嚎,感受著猪八戒和沙僧怀疑的目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猛地收回金箍棒,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轰!”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好!好!你们都不信俺!都觉得俺老孙是滥杀无辜的凶徒!”孙悟空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怒与委屈,“俺老孙走!这经,你们自己取去!”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云端,竟是真的负气而走了! “悟空!悟空!”唐僧在后急唤两声,却哪里叫得回来。他望著空空如也的天空,又看看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和身后瑟瑟发抖的老丈,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向后晕倒过去。 “师父!”猪八戒和沙僧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那老丈眼中有著极其隱晦的得意与贪婪,但面上却依旧悲苦,假意上前帮忙搀扶:“圣僧!圣僧您怎么了?” 山崖上,白叶莹看得目瞪口呆。 大圣被气走了。 她气鼓鼓地抓住哪吒的胳膊:“三太子!大圣走了!那和尚忒不是东西了。就应该看著他被妖精抓走,在锅里清醒清醒。” 哪吒由她抓著胳膊,目光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取经队伍,又瞥了一眼那假意搀扶,实则手指已悄悄探向唐僧脖颈的老丈。 他眉梢都没动一下,甚至带著点看戏的悠然:“那猴子没走远。” “啊?”白叶莹一愣。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方异变再起! 就在那老丈指尖即將触到唐僧皮肤的剎那,一道金光如同天外流星,自云端骤然射落!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妖精!受死!” 伴隨著孙悟空怒雷般的咆哮,金箍棒后发先至,砸在了那老丈的天灵盖上! 这一击,孙悟空再无丝毫保留!棒上凝聚之力轰然爆发! 噗地一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老丈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却不是血肉,而是炸成一团灰白色的骨粉!紧接著,整个身躯迅速乾瘪,风化,转瞬间便化作一具白森森的骷髏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骷髏头空洞的眼眶对著天空,下頜骨张开,仿佛还残留著惊愕。 与此同时,地上那老妇人的尸体和之前村妇消失的地方,也各有一具较小的骷髏显现,三具白骨显得格外刺眼。 妖气彻底消散。 唐僧刚刚被猪八戒掐人中弄醒,一睁眼就看到这满地白骨,嚇得又是一哆嗦,但总算明白了过来,指著那骷髏,声音发颤:“这...这真是妖怪?” 猪八戒和沙僧也恍然大悟,看著那三具白骨,又看看提著金箍棒,满脸余怒未消的孙悟空,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惭愧。 “猴哥!你...你早就看出来了?”猪八戒訕訕地问。 孙悟空冷哼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拄:“不然呢?等这白骨精把师父啃得骨头都不剩,你们才信?” 他转向唐僧,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暴怒:“师父,您现在可看清了?这荒山野岭,哪来那么多落难之人?都是这白骨妖精变化,专为骗您上鉤,好吃您的肉长生不老!” 唐僧看著那三具触目惊心的白骨,又看看孙悟空身上因为急速往返和愤怒而微微起伏的气息,想起自己方才的固执和斥责,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孙悟空深深一揖:“悟空,是为师错了。为师肉眼凡胎,不识妖邪,更不该疑你...你一心护我,我却...唉!” 孙悟空见师父真心认错,脸色稍霽,抓了抓耳朵,语气也软了下来:“算了算了,师父您没事就好。只是下次可要记住俺老孙的话,这取经路上,步步凶险,心软不得。” “是,为师记住了。”唐僧连连点头,心有余悸。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师徒几人收拾心情,掩埋了那几具不知从何而来的凡人尸骨,超度一番,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山崖上,白叶莹看著那一幕,心里还有些遗憾,大圣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还以为大圣真走了呢!原来是將计就计,引那白骨精彻底现形。” 哪吒这才將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她仍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眉梢微挑。 白叶莹顺著他视线一看,连忙鬆开手,脸上有著尷尬,小声解释:“我...我刚才没注意。” “出息。”哪吒哼出一声,不知是说她刚才的幸灾乐祸,还是说她此刻的窘迫。 他站起身,对她说道:“戏看完了,该走了。” “哦。”白叶莹乖乖应声,任由混天綾卷上腰肢。 赤红光芒腾起,朝著陷空山方向飞去。 路上,白叶莹还沉浸在方才的剧情里,忍不住小声跟哪吒討论:“三太子,你说那白骨精是不是很厉害?能变三次,还差点把大圣气走,把唐僧嚇晕...” “厉害?”哪吒语气里满是不屑,“藏头露尾,只会玩弄人心的小把戏。若正面交锋,那猴子一棒便能让她魂飞魄散。” “可是她很狡猾啊!”白叶莹反驳,“要不是大圣將计就计,最后那一下,唐僧可能真危险了。” 哪吒侧目看她一眼,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在回味。他忽然问:“若是你,如何对付她?” “我?”白叶莹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我可能...没大圣那么好的眼力,第一次变村妇的时候,说不定就信了。不过...” 她眼睛转了转,露出一点狡黠:“我可以学她呀!她变三次,我也可以变!她骗人,我也可以...呃,骗妖?总之,不能硬碰硬,得以巧破力。” 哪吒听著她这有些孩子气的战术,嘴角微弯。 “歪理。”他评价道,却没说不对。 白叶莹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她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哪吒,有些试探:“三太子,下次...还有热闹看吗?” 哪吒目视前方,夜风吹动他额前碎发。片刻,他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第70章 齐天大圣的头誒! 晚风吹拂,白叶莹倚在哪吒身边,心里还想著白骨岭的热闹,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混天綾忽然將她裹得紧了些,带得她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哪吒的下頜。 “笑什么?”哪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叶莹稳住身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玩。 哪吒没说什么,只是脚下风火轮向云层掠去,夜风更疾,星子仿佛触手可及。 白叶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哪吒的衣袖。隔著衣服,感觉到少年臂膀结实的线条和力量感。她忍不住摸了摸。 好想再摸摸腹肌呀!(._.`) 这么想著,脸颊悄悄热了起来,她偷偷瞄了瞄,他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回到陷空山已是深夜,洞府里静悄悄的。 翠萝本在打瞌睡,听见动静连忙迎出来,见白叶莹眉眼舒展,不由得抿嘴一笑:“夫人回来啦,热水已经备下了。” ................. 接下来一段时日,白叶莹安分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陷空山修炼。 黄五打探消息的本事越发精进,西行路上的风吹草动总能第一时间传到她耳朵里。 听说唐僧师徒过了白虎岭,一路西行,倒也安稳了几日。又听说前方有座险恶的山岭,名叫碗子山,山中有个波月洞,住著个厉害的妖怪,叫什么黄袍怪,在山上作威作福多年。 白叶莹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与百花羞公主。 她心里痒痒的,又想去看了。 正琢磨著怎么偷摸去,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日午后,她正在瀑布边练习短枪的新招式,试图將哪吒上次指点的那点虚实相生融入进去,正练得畅快淋漓。 忽然,心有所感,她收枪回身。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站在潭边那块岩石上,正抱著手臂看她。今日他穿了一身更偏暗红的劲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额间红痕灼目。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道,立刻收了枪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哪吒依旧是那套说辞,目光在她汗湿的额发和微弯的眼睛上扫过,“练得怎么样?” “还行!”白叶莹挺了挺胸脯,隨即又垮下肩膀,“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虚实,好难把握,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哪吒没说话,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枪给我。” 白叶莹乖乖递上。 哪吒接过短枪,在手里掂了掂,隨即手腕一抖。 没有灌注法力,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刺。 白叶莹瞪大眼睛看著。那一枪刺出,轨跡清晰,速度也不快,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如果自己是敌人,竟不知该如何格挡或躲避,仿佛前后左右都在这一枪的笼罩之下。 “看明白了?”哪吒收枪,递还给她。 白叶莹接过枪,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明白了。不是一味求快求狠,而是让对方摸不清你的意图?” “不算太笨。”哪吒评价了一句,算是肯定。 白叶莹得了夸奖,心情不错,胆子也大了些。她凑近一步,眨巴著眼睛:“三太子,你最近还监察西行吗?听说前面碗子山有个黄袍怪,挺厉害的。” 哪吒垂眸看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有著瞭然:“又想去看热闹?” “嗯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就去看一眼!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惹事!” 哪吒看著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他不是很明白,看他们师徒四人西行,和打妖怪有什么意思。但还是答应了。 混天綾已自发延伸出来,捲住了白叶莹的腰:“好吧!不许捣乱。” “嗯嗯嗯!一定!”白叶莹立刻保证,脸上绽开笑容。 赤红光芒再次腾起,朝著碗子山方向疾驰而去。 碗子山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波月洞位於山阴一处峭壁之下,洞口隱蔽,妖气森森。 哪吒带著白叶莹,直接落在了洞府上方的一处崖顶上。 混天綾鬆开,白叶莹立刻扒著崖边岩石,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张望。 只见下方。山道上,猪八戒吭哧吭哧走在最前,时不时用袖子抹一把额头的汗,嘴里嘀嘀咕咕:“这山道可真长,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师父,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化点斋饭去?”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面色已恢復了些许平和,闻言双手合十:“八戒,莫要急躁。前方或者有可落脚之处。” 沙僧默默挑著担跟在马后。 孙悟空则扛著金箍棒走在唐僧身侧,一双金睛看似隨意地扫过路旁林木,实则半点不曾放鬆。 白叶莹转头,笑盈盈地对哪吒说:“我去看看,等我。”说著,便化为原形,一溜烟跑了。 速度快的让哪吒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跑远了。 下方,不远处的树梢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银白色的小毛团。 白叶莹化作原形,巴掌大小,一身银白软毛在夕阳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泽。她蹲在枝头,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转,看著下方那个扛著棒子的金色身影。 她四肢蓄力,身子嗖地一下从枝头弹跳而出!目標正是孙悟空那头有些凌乱的猴毛。 孙悟空正凝神感应著前方山坳里隱隱传来的异样气息,头顶忽地一沉,多了个暖乎乎带著熟悉妖气的小东西。他动作一滯,金睛向上翻了翻,没好气地嘖了一声。 旁边的猪八戒眼尖,一眼就瞅见大师兄头顶多出来个白绒团,像是凭空长出了一朵会动的毛茸茸蘑菇。 他瞪大了小眼睛,指著孙悟空头顶,瓮声瓮气地惊呼:“猴哥!你头上!长、长耗子了!” 沙僧也疑惑地抬眼看去,憨厚的脸上露出不解。 孙悟空抬手,手指刚要碰到头顶那得意地蹭来蹭去的小东西,顿了顿,又放下了,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呆子,少见多怪。一个熟识。” “熟识?”猪八戒更稀奇了,伸长脖子想看清楚,“啥熟识能蹲你脑袋上?猴哥,这白毛耗子精该不会是你在花果山养的...哎哟!”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胡唚什么!再废话今晚你守夜!” 白叶莹蹲在孙悟空头顶,小爪子扒拉著几根猴毛,努力站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齐天大圣的头誒!手感...嗯,有点硬,毛毛糙糙的,但是!这可是大圣的头! 她耳尖都得意地翘了起来,小脑袋还故意蹭了蹭,惹得孙悟空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 “安分点。”孙悟空压低声音警告,语气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有点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白叶莹“吱”了一声,算是应答,但爪子扒得更紧了。 这视角,绝了!能俯瞰整个取经队伍,还能看到大圣头顶的发旋儿!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前方山势忽然变得不好走起来。 山风更是毫无徵兆地卷过,风中隱约夹杂著甜腻的花香。 孙悟空金睛骤然一凝,猛地停下脚步:“小心!” 第71章 师父被妖精抓走了 几乎同时,前方山谷深处,浓雾骤起!那雾来得极快,顏色暗沉发黄。雾中,一道黑影若隱若现,挟著腥风,直扑队伍中央的唐僧! “师父!”孙悟空厉喝,金箍棒已横扫而出,金光暴涨,试图驱散妖雾,拦下黑影。 猪八戒和沙僧也立刻抄起兵器,护在唐僧两侧。 然而那妖雾邪门得很,金箍棒的金光劈入,竟如泥牛入海,只盪开些许,丝毫阻不住那黑影的速度。 更有一道暗黄色的风绳从雾中射出,狡猾地绕过孙悟空,瞬间缠住了白龙马上的唐僧! “啊!”唐僧惊呼一声,连人带马被那风绳猛地扯起,朝著浓雾深处拖去! “师父!”孙悟空目眥欲裂,顾不得头顶还蹲著个看傻了的小毛团,身形化作金光急追! 白叶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是急速倒退的山石和疯狂舞动的金光棒影。 她连忙扒住孙悟空的毛髮,小身子被风吹得几乎飘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別掉下去啊!不然会被踩成鼠饼的。 孙悟空追得快,那妖雾退得也快,或者说,那捲走唐僧的妖风速度诡异,竟隱隱比他还要快上一线!眼看就要没入山谷深处的洞口。那正是波月洞! “孽畜休走!”孙悟空怒极,將速度提到极致,眼看就要追上,洞內却猛地喷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黄毒瘴!那瘴气腥臭扑鼻,不仅遮蔽视线,更有扰乱神魂之效! 孙悟空猝不及防,被那毒瘴迎面一衝,动作不由得一滯,眼前竟有些发花。 就这一瞬间的迟滯,那妖风已裹挟著唐僧,“嗖”地一下缩回了波月洞內。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发出沉闷巨响,將內外隔绝。 “轰!” 金光狠狠砸在紧闭的石门上,火星四溅,石门却纹丝不动,表面浮现出暗黄色纹路,显然被下了禁制。 “师父!”猪八戒和沙僧气喘吁吁地追到,见状也是脸色大变。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看著那紧闭的石门和繚绕不散的毒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顶。正好抓到那个还在懵懂状態,被顛得七荤八素的白毛团。 他將白叶莹从头顶拎下来,托在掌心,对上她那双还有些晕乎的圆眼睛,没好气道:“看够了?热闹可不是白看的。” 白叶莹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这才看清眼前形势。 大圣脸色难看,八戒急得团团转,沙僧攥紧了禪杖,和前方的洞口。 唐僧被抓走了。 她从孙悟空掌心站起来,抖了抖毛,朝著波月洞的方向看了两眼,又转向孙悟空,圆眼睛里满是询问:“现在怎么办?” 孙悟空將她放回肩头,金睛死死盯著波月洞,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杀意:“还能怎么办?打进去,救师父。” 他转头对猪八戒和沙僧道:“八戒,沙师弟,你们守在洞口,防止那妖怪从別处逃走,或是有援兵。俺老孙去叩门!”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他不再犹豫,抡起金箍棒,朝著那布满禁制的厚重石门,用尽力气,悍然砸下! “给俺老孙...开!”轰的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碗子山被这一击,都有些震颤。波月洞前碎石簌簌滚落。波月洞石门禁制如蛛网般碎裂。 石门轰然向內倒塌,烟尘四起! 孙悟空收棒,金睛在瀰漫的尘土中燃著两簇怒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进去:“妖怪!还我师父来!” 猪八戒和沙僧也急忙跟上,兵器在手,严阵以待。 白叶莹只觉得身下一空,差点从孙悟空肩头滑落,连忙伸出爪子紧紧扒住他的衣领。眼前是昏暗的甬道。 这波月洞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曲折,岔路极多,洞壁上每隔一段便嵌著磷石,散发著微光。 “猴哥!等等我们!”猪八戒在后面大喊,脚步沉重,在这狭窄通道里显得有些笨拙。 孙悟空哪里肯等?他捕捉著空气中的妖气痕跡。他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迷宫般的洞窟里左衝右突,速度快得惊人。 白叶莹被顛得七荤八素,只觉眼前光影乱闪。她紧闭著眼,心里暗暗叫苦:“下次看热闹,坚决不蹲大圣肩头了!这交通工具,刺激过头了!” 忽然,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石厅。 厅中央,一个穿著杏黄道袍,头戴金冠,腰间束著黄丝絛的妖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白骨椅上。 他相貌倒也堂堂,只是眉宇间有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戾之气,手中把玩著一柄宝剑,正是那黄袍怪。 而在黄袍怪身后不远,唐僧被几道黄风凝成的绳索捆在石柱上,双目紧闭,似乎晕了过去,但气息尚存。 “孙悟空?”黄袍怪抬眼,看著冲入厅內的孙悟空,非但不惊,反而露出讥誚,“来得倒快。怎么,就凭你一个,也想从本王手里救人?” “少废话!”孙悟空金箍棒一指,声若雷霆,“放了俺师父,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哈哈哈哈!”黄袍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周身妖气升腾,“孙悟空,別人怕你,本王可不怕!今日你师徒擅闯我波月洞,正好拿你们下酒!” 话音未落,他已仗刀飞身扑来!刀光森寒,带起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孙悟空咽喉! “来得好!”孙悟空不退反进,金箍棒抡圆了迎上! 鐺地一声,刀棒相交,火星迸溅!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震得整个石厅嗡嗡作响,顶壁上簌簌落下碎石。 黄袍怪被震得连退三步,眼中满是惊异,显然没料到孙悟空被毒瘴冲了一下,还有如此力道。 但他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刀招变得诡异飘忽起来,不再硬碰,而是专挑孙悟空防守的空隙下手,刀尖点点寒星,不离要害。 孙悟空金睛怒睁,棒法大开大合,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棒风呼啸,逼得黄袍怪无法近身。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斗了十几个回合,一时间竟是旗鼓相当。 猪八戒和沙僧此时也冲了进来,见大师兄与妖怪缠斗,唐僧被捆在一旁,猪八戒立刻叫道:“沙师弟!你去帮猴哥!老猪去救师父!” 沙僧应了一声,抡起禪杖加入战团。猪八戒则挺著钉耙,绕向石柱。 黄袍怪见对方人多,冷笑一声,忽然张口一喷! 一股带浓郁的黄色烟雾,瞬间瀰漫了整个石厅! 这烟雾並无腐蚀性,却有著极强的致幻效果。 猪八戒冲得正急,被烟雾迎面一罩,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仿佛有无数天仙美女在朝他招手,脚步不由得踉蹌起来,钉耙都差点脱手。 第72章 没想到她这么有名 沙僧禪杖挥到一半,也是动作一滯,眼神有些涣散。 就连孙悟空,动作也微微慢了半分,金睛里金光闪烁,显然在强行驱散幻象。 “雕虫小技!”孙悟空怒喝,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神智一清,金箍棒攻势更急。 黄袍怪却趁此机会,身形一晃,竟从孙悟空和沙僧的夹击中脱出,手中宝刀朝著正摇晃晃走向石柱的猪八戒背心刺去!这一下若是刺实,猪八戒怎么也得重伤! 孙悟空和沙僧救援不及,惊怒交加! 就在这时,一直扒在孙悟空衣领上,被顛得头晕眼花差点吐出来的白叶莹,眼看黄袍怪这一刀就要扎进猪八戒的后心,电光石火间,哪里还顾得上晕不晕? 她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小爪子一蹬孙悟空衣领,身躯落地,用土遁术钻入地下。 再次出现时已化为人形,出现在猪八戒与黄袍怪之间。手中短枪在妖力赤芒微闪,她没有选择硬撼那刀锋,而是枪尖一挑,搭在了黄袍怪宝刀的刀面之上,旋即手腕一拧一卸! 黄袍怪只觉得刀身传来一股极刁钻的巧劲,蓄势待发的一刀竟被带得偏了方向,擦著猪八戒肥硕的腰侧滑了过去,嗤啦一声只划破了衣衫,带起一溜血珠,却未伤及要害。 猪八戒被这惊险嚇得一个激灵,幻象都驱散了大半,踉蹌著向前扑倒,捂著腰侧哎哟叫唤。 “嗯?”黄袍怪一击落空,惊疑不定地收刀后退半步,一双邪戾的眼睛盯住突然冒出来的白叶莹。 少女一身素色衣裙已沾了不少尘土,髮髻也有些散乱,但身姿站得笔直,手中那杆短枪斜指地面,一双杏眼亮得惊人,正毫不畏惧地回瞪著他。 “你是何人?”黄袍怪声音阴沉,“从何处钻出来的?竟能接下本王一刀?” 他方才看得分明,这女妖身法诡异,並非从厅外闯入,倒像是凭空从地下冒出来的!而且那一枪的巧劲,绝非寻常山野妖精能有。 白叶莹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就传来孙悟空鬆了一口气,又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声音:“小老鼠,你倒是会挑时候!” 他方才也是心头一紧,此刻见白叶莹无碍,还险险救下了八戒,悬著的心放下大半,但被她刚才那一下惊险动作弄得又气又后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什么热闹都敢凑! 白叶莹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盯著黄袍怪,嘴里飞快回道:“大圣,先救人要紧!这妖怪刀法邪门,还会放迷烟!” 黄袍怪听到小老鼠这个称呼,又见她虽是人形,但周身气息与寻常人类修士迥异,脑中灵光一闪。 “金鼻白毛鼠?”他眯起眼,上下打量著白叶莹,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原来是你。灵山跑出来的那只?怎么,不在你的陷空山称王称霸,跑到本王这碗子山来多管閒事?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又落回白叶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攀上了齐天大圣的高枝,就觉得能来本王面前耀武扬威了?” 这话说得刻薄,意在挑拨。 白叶莹没想到她这么有名,这底细都传的天庭二十八星宿耳里了。 她被他说得有些恼怒,杏眼圆睁,短枪一横:“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放人,不然...” “不然怎样?”黄袍怪嗤笑,手中宝刀挽了个刀花,妖气再次升腾,“就凭你,加上这中了幻术的猪头,还有那个黑脸汉子,就想从本王手中救人?孙悟空,你这帮手,找得可不怎么样。” “对付你,俺老孙一人足矣!”孙悟空早已不耐,金箍棒一摆,就朝著黄袍怪当头砸下! 黄袍怪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急晃,险险避开。那棒风擦著他脸颊过去,颳得他金冠都歪了几分。他心头暗惊:“这猴子果然名不虚传!” 不等他喘气,白叶莹的短枪已从斜刺里递到!枪尖赤芒吞吐,刁钻狠辣,直取他肋下空门。 黄袍怪慌忙挥刀格挡,鐺地一声,刀枪交击,他竟被震得手臂发麻,体內妖气一滯。 “好快的枪!”他心中又是一惊,这小老鼠精,本事倒也不俗! 孙悟空更不给他喘息之机,金箍棒如影隨形,一招接一招,狂风暴雨般攻来。 他身法灵动,棒势却沉重如山,每一棒都带著摧山断岳的威力。 黄袍怪被逼得连连后退,手中宝刀左支右絀,勉强抵挡。 白叶莹则像一道飘忽的影子,围绕著战团游走。她並不与黄袍怪正面硬撼,而是专挑孙悟空攻击的间隙出手。 有时是枪尖一点,逼得黄袍怪不得不分心格挡,有时是身形一闪,看似要攻他下盘,实则虚晃一枪,扰乱他的节奏。 更有一次,她乾脆又用了土遁术,从黄袍怪脚下冒出来,枪尖差点挑飞他的靴子! 这神出鬼没的打法,让黄袍怪不胜其烦。他既要应付孙悟空那势大力沉,招招夺命的金箍棒,又要提防这滑不留手,专攻要害的小老鼠,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噗嗤!” 一个不慎,白叶莹的短枪终於寻到破绽,在他肩胛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杏黄的衣袍。 “啊!”黄袍怪痛叫一声,眼中凶光大盛。他猛地张口,又要喷吐那致幻的黄烟。 “还想故技重施?!”孙悟空金睛怒瞪,抢先一步,一棒横扫,劲风直接將那尚未成型的黄烟吹散!同时棒尾顺势上撩,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黄袍怪胸口! “噗......”黄袍怪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都发出了碎裂的闷响,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厅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妖力涣散,连手中的宝刀都握不稳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孙悟空提棒上前,棒尖直指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寒冰:“妖怪,还有何话说?” 白叶莹也收了枪,站在孙悟空侧后方,一双杏眼警惕地盯著黄袍怪,防止他再耍花样。 猪八戒此时已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捂著腰侧的伤口,齜牙咧嘴地凑过来:“猴哥!別跟他废话!这腌臢泼才,抓了师父,还放烟迷俺老猪,捅死他算了!” 沙僧也提著禪杖围了上来,脸色沉凝。 黄袍怪瘫在地上,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四人,加上一只鼠,尤其是孙悟空棒尖金芒和眼底的杀意,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幸理。他心中又急又怕,再顾不得什么面子身份,保命要紧! “棒下留人!棒下留人啊大圣!”黄袍怪连忙举起双手,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发颤,“別打!別打了!我...我不是妖怪!我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 第73章 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这话一出,石厅內几人顿时一静。 孙悟空眉头一拧,金睛打量著黄袍怪。猪八戒和沙僧也是面面相覷,露出无语表情。 白叶莹眨了眨眼,心想:“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她偷偷瞄了一眼孙悟空,大圣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奎木狼?”孙悟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棒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要碰到黄袍怪的喉咙。 “你说你是奎木狼,你就是了?俺老孙怎么瞧著,你就是个占山为王,抓我师父,还想吃唐僧肉的黄袍怪?” “我真是!我真是奎木狼!”黄袍怪也就是奎木狼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上胸口剧痛,连忙解释,“我...我私自下界,在此与宝象国百花羞公主有一段姻缘,今日误抓了圣僧,实属误会!大圣,看在天庭同僚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边说边暗暗叫苦。本以为天庭的旨意是公费度蜜月,在下界逍遥自在,顺便完成上面的任务,凭自己的本事,抓个取经人不在话下。 哪想到这孙悟空如此凶悍,还有只这么能搅局的老鼠精!再不说实话,真要被这暴怒的猴子一棒子打杀了,那才叫冤枉! 孙悟空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权衡他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考虑这一棒到底要不要砸下去。 奎木狼被他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气氛凝滯之时,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著点好奇和促狭:“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为了私情,连神仙都不做,跑下界来当妖怪的奎木狼星君啊?” 白叶莹背著手,踱了两步,凑到近前,弯下腰,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打量著奎木狼的狼狈相,语气天真无邪:“听说你在天上就对百花羞公主念念不忘,不惜触犯天条也要下界来找她,还真是个...痴情的神仙呢。”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感嘆,可配上她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怎么听都像是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奎木狼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发作,只能訕訕地低下头。 孙悟空也被白叶莹这话逗得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的杀意稍敛。他收回金箍棒,但並未完全放下警惕,冷冷道:“就算你是奎木狼,私自下界为妖,抓我师父,也是重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待俺老孙將你押回天庭,交由玉帝发落!” 一听要押回天庭,奎木狼鬆了口气,总算是保住了性命。他连忙道谢:“是是是...多谢大圣不杀之恩!小仙甘愿受罚!”他连忙低头认罪,把姿態放低。 孙悟空不再理他,转身走到石柱旁,几下扯断捆缚唐僧的黄风绳索,將昏迷的师父小心扶下来:“师父?师父?您醒醒!” 猪八戒和沙僧也围了过去。 白叶莹见唐僧只是昏迷,並无大碍,便不再关注。她又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奎木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躲到了一根粗大的石笋后面,身形一晃,变回了巴掌大小的白毛老鼠原形。 她用小爪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毛髮,然后顺著石壁的阴影,飞快地朝著洞外溜去。 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奎木狼身份也揭穿了,接下来无非是大圣救醒唐僧,然后大概要送奎木狼回天庭,这种收尾的场面,估计没什么意思了。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偷偷跑下来的,哪吒还在外面等著呢!得赶紧回去,不然那位爷等急了,又该嫌弃她惹麻烦了。 她溜得飞快,几个起落就钻出了波月洞。 洞外,夕阳西斜,將碗子山染成了金红色。 白叶莹变回人形,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抬头朝那处看去,岩石上,哪吒正抱著手臂,背对著她,望著天边的晚霞。红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身姿挺拔如松。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凤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刚才在洞里的那点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身形一动,飞到他身旁,小步挪过去,在他面前几步远停下,小声道:“三太子,我回来了。” “嗯。”哪吒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打完了?” “打完了。”白叶莹点头,忍不住得瑟起来,“那黄袍怪是奎木狼!被大圣打得可惨了,最后都求饶了,说自己是二十八星宿...” 她嘰嘰喳喳地把洞里的经过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机智地捅了奎木狼一枪,又如何在他要喷毒烟时及时干扰。 哪吒听著,没打断她,只是看著她兴奋的表情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所以,你又衝上去了?” 白叶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我...我那不是看猪八戒有危险嘛!” “嗯,很英勇。”哪吒点头,表示肯定,隨即话锋一转,“然后差点被一刀劈了?” 白叶莹:“................”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我...我那不是躲开了嘛!而且,我不是没事吗?” 哪吒没接这话。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过近的距离,让白叶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莲花香气,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眼。 少年漂亮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有些心虚又强作镇定的模样。他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 白叶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以为他又要敲她额头。 然而,预期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他的手指只是拂过她脸颊一侧,那里沾了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尘。 “脏死了。” 话音刚落,哪吒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白叶莹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唇上微热,柔软的触感便覆了上来。 “唔?!” 白叶莹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子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隨即离开。 快得像幻觉,但那残留的触感和少年身上的灼热,却告诉她那不是梦。 哪吒已经退回了原来的距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和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与紧张。 山风忽然变得喧囂起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 第74章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白叶莹呆呆地看著他,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 “你...你......” 哪吒別开脸,耳廓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语气硬邦邦的,带著点欲盖弥彰:“看什么看?再敢乱冲,下次就把你扔进万妖谷最深的坑里。”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混天綾一卷,便將还处於石化状態的白叶莹裹住,朝著陷空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像在逃离什么。 风声在耳边呼啸,晚霞飞速倒退。 白叶莹被混天綾裹著,靠在他身边,整个人还是懵的。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带著他特有的气息。 她偷偷抬眼,去看哪吒的侧脸。 少年目视前方,面容略显紧绷。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没转头。 白叶莹的心跳,在喧囂的风声里,跳得又急又乱,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她慢慢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混天綾红綾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最后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晚风拂过,吹不散她脸上滚烫的热度,也吹不散心底那骤然炸开的悸动。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白叶莹被混天綾卷著,一路晕乎乎地回到陷空山,双脚落地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哪吒落在洞口,鬆开混天綾,动作比平时略显仓促。他別开脸,不去看她那张红霞般的脸,飞快说道:“我走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脚下风火轮焰光一闪,那道身影便消失了,速度快得像在逃离什么烫手山芋。 白叶莹站在原地,晚风吹拂她滚烫的脸颊。她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他亲我了?”她小声呢喃,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雀跃,隨即又捂住脸?,发出压呜咽声,“呜...丟死人了...”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反而越咧越大。 直到翠萝听到动静出来,见她站在洞口又是捂脸又是傻笑,忍不住轻咳一声:“夫人?” 白叶莹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放下手,强作镇定,可那通红的耳根和晶亮的眸子彻底出卖了她:“啊?翠萝啊,我、我回来了。” “是,夫人。”翠萝偷笑,但没多问,“热水一直备著呢,夫人可要先沐浴?” “好好好,沐浴!”白叶莹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洞府。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她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半张脸,咕嘟咕嘟吐著泡泡,脑子里全是刚才山崖边那个短暂的碰触,还有哪吒转身时那泛红的耳廓。 “他真的喜欢我。”她捂著胸口,那里跳得又快又急。 洗完澡,换上乾净的寢衣,白叶莹躺在石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把脸埋进兽皮里蹭。最后索性坐起来,拿出短枪,练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白叶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枪法练著练著就停了下来,托著腮望著洞口方向发呆,嘴角时不时勾起傻笑。 连最迟钝的藤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问黄五:“夫人这是怎么了?魂儿好像丟了一样。” 黄五小眼睛一转,嘿嘿低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哪儿是丟了魂儿,这是魂儿被勾走嘍!” 白叶莹隱约听到他们的嘀咕,也不恼,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甜滋滋地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 而被她惦记的某人,此刻正沉著脸,驾著风火轮在云海间疾驰。 哪吒的心情颇为复杂。那天在碗子山崖顶,看著那只老鼠精兴冲冲地溜下去,又看著她差点在洞里挨刀,最后还不知死活地凑上去掺和,一股莫名的焦躁衝上头顶,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简直是昏了头。 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可当时看著她那张沾了灰却亮得惊人的脸,听著她嘰嘰喳喳讲述如何英勇地捅了奎木狼一枪,那股衝动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麻烦。真是麻烦透了。 他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没有回云楼宫,反而朝著下界另一个方向掠去。他需要找点別的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然后下界的妖怪就遭殃了。 下界南边一处唤作黑沼的险恶之地。 此地常年瘴气瀰漫,毒虫滋生,更盘踞著一条自称百毒老祖的千年蜈蚣精。 此时,这百毒老祖正盘在黑沼中,吸收日月精华。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流光,如同天罚,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砸在了它背甲上! 哪吒一脚踏下,风火轮的烈焰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开来!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混合著汁液爆溅的闷响! 那千年修炼、坚硬逾铁的蜈蚣背甲,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直接被踏穿一个巨大的窟窿!火焰顺著破口疯狂涌入,瞬间蔓延至蜈蚣精的臟腑百节! “嘶昂......” 百毒老祖发出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毒雾被搅得翻腾不息。 它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只感觉到一阵剧痛,瞬间吞噬了它的意识。 那令土地山神都头疼的毒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笑话。 哪吒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脚下挣扎的巨虫,眉头紧紧蹙著,嫌恶地嘖了一声:“真没用。” 脚下微微用力。 “嘭!” 蜈蚣精那尚在抽搐的庞大身躯,连同它周身的毒雾,被赤金神火彻底包裹,不过眨眼功夫,便在无声的焚灭中化为漫天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哪吒心头的烦躁並未因此消散半分,反而因这过於轻易的碾杀更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鬱气。 这点程度,连让他活动下手脚都算不上。 他方向再变,几乎是漫无目的地乱窜。 西边乱石山,有个聚啸成群的禿鷲妖王,正好去练练手。 咻......轰!一点火星自高空坠下,落入妖群最密集处。 下一刻,赤金火莲凭空绽放,將所有嘰喳乱叫的禿鷲精连同他们的巢穴,一併净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天地间陡然一静。 东边寒潭,有头修炼寒煞的玄龟老怪,此刻正在悠哉的吐纳。 “咚!” 风火轮直接踏碎了它的龟壳,烈焰涌入,將那积累了千年的寒煞之气蒸发一空,老龟连头都没来得及缩回去,便步了蜈蚣精的后尘了。 北边...南边...... 第75章 三太子路过,顺手清理 这一日,下界多处为祸一方,或囂张跋扈,或只是运气不好撞在了枪口上的妖怪,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天庭,纠察灵官的值守处,监测下界妖气波动的宝镜忽然接连亮起红光,警示著不同地域强悍妖气的骤然消失。 值守的灵官看著宝镜上接连熄灭的光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缩了缩脖子,默默將异常记录標註为“三太子路过,顺手清理”。 嗯,一定是这样。除了那位爷,谁还有这份路过都能清空一片的效率和脾气。 .................. 另一边。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正拿著布巾擦拭短枪,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五冲了进来,脸上不是往日的兴奋八卦,而是带著罕见的惊惶。 “夫、夫人!不好了!” 白叶莹心头一跳,放下枪:“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是、是南边黑风山那边传来的消息!”黄五喘著粗气,爪子比划著名,“黑风山您知道吧?就是原来那条凶得很的蜈蚣精占的地盘!就在前两天,那蜈蚣精,还有西边乱石山的禿鷲王,东边寒潭的玄龟老怪...好几个有名有號,厉害得紧的大傢伙,全、全没了!” “没了?”白叶莹一愣,“什么意思?被谁收了?还是搬走了?” “不是收了也不是搬了!” 黄五压低声音,带著敬畏和后怕:“是彻底没了!连灰都没剩下多少!听侥倖逃出来的小妖说,就看到天上一道红光砸下来,轰一下,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妖王就没了!烧得乾乾净净!现在下边都传遍了,说是...说是天庭哪位煞星下界,正在扫荡妖魔呢!” 白叶莹听得愣住了。一道红光?烧得乾乾净净? 她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那道身影。 是他? 可他不是在监察西行吗?怎么突然跑去剿灭这些不相干的妖怪了?还这么大动静? 黄五还在喋喋不休:“夫人,您说这是不是天庭要有大动作了?咱们这儿离那些地方不算太远,要不要也避避风头?万一那位煞星路过咱们陷空山...” “別自己嚇自己。”白叶莹定了定神,打断黄五的胡思乱想,“咱们又没为祸作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去,告诉翠萝和藤汉,还有山里的大家,最近都谨慎些,没事別往外跑,但也別自乱阵脚。” “是,夫人!”黄五见夫人镇定,也稍微安心了些,连忙跑出去传话了。 白叶莹独自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布巾。真的是他吗?为什么突然? 一个荒谬念头悄悄冒出来。该不会是因为心情不好? 这个想法让她动作一顿,然后赶紧摇头甩开。怎么可能!他可是哪吒三太子,怎么会因为因为一个吻,就跑去下界大杀四方?这也太离谱了。 可心底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是呢? 接下来的两天,关於煞星扫荡的消息还在不断传来,被剿灭的妖怪名单越来越长,甚至有些只是脾气暴躁,占地为王但並未大肆害人的妖精也遭了殃。 下界妖心惶惶,许多平日里囂张的妖王都缩回了洞府,紧闭大门。 陷空山倒是风平浪静。 这天傍晚,白叶莹练完枪,正坐在石墩上休息,望著天边的流云出神。 忽然,她若有所感,抬起头。 天际,一道熟悉的赤红流光,正破开云层,朝著陷空山的方向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下意识站起身,攥紧了衣袖。 红光渐近,在山崖上空微微一顿,隨即轻盈落下,焰光收敛。 少年依旧是那身暗红劲装,身姿挺拔,额间红痕灼灼如血。他踏著风火轮虚影落地,目光扫过站在那的白叶莹,少女脸颊微红,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自己。 四目相对。 山风拂过,带来他身上乾净的莲花气息,还夹杂著未完全散去的灼烧味道。 哪吒看著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晚霞和她清晰的影子,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路过。 “三太子。”白叶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你回来了?” 问完又觉得不对,好像这里是她的地盘。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开,望向她身后的树木,“没惹事?” “没有!”白叶莹立刻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 她仰起脸,看著他,杏眼里闪著好奇与求证,小声问:“我听说,这两天下面好多妖怪都被收拾了,是你吗?” 哪吒眉梢微动,垂眸看她。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有著好奇。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淤积在心头的那点最后的烦躁,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烟消云散了。 “顺手。”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常,却也没否认。 果然是他! 白叶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解:“可是西行路上的监察,不用管那些妖怪吧?” 她记得他的职责主要是確保取经大势不乱。 哪吒轻嗤一声,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嫌弃:“看著碍眼。” 这个理由很哪吒。 白叶莹忍不住抿嘴笑了。她大概能想像到,这位爷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为什么不好她不敢深想,然后看哪里的妖怪不顺眼,就顺手给清理了。对那些妖怪来说,简直是天降横祸。 不过...干得漂亮!那些傢伙,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都收拾乾净了?”她问。 “差不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练枪了?” “嗯!”白叶莹点头,想起自己最近的进步,又有点想显摆,“你要不要看看?我最近好像摸到点你上次说的那个虚实的门道了!” 看著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哪吒眼底笑意闪过。 “嗯。”他应了一声,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示意她开始。 白叶莹立刻拿起短枪,走到空地上,將这几日的感悟融入枪法之中。 只见枪影翻飞,赤芒吞吐,时而刚猛如雷霆直刺,时而轻灵如柳絮拂风,虚虚实实,变化间果然比之前流畅圆融了不少。 一套枪法使完,她收势而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哪吒,等待评判。 哪吒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走了过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点评枪法,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持枪的手腕。 第76章 连哪吒竟也动了凡心 白叶莹一愣,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指微热,力道平稳。 哪吒带著她的手,手腕微微一抖,短枪在空中划出弧度。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在发力与收力的瞬间,蕴含了更精妙的转换。 “这里。”他低声道,声音近在咫尺,“收三分,留一线。”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莲香,让她耳朵尖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哦、哦...”白叶莹有些晕乎乎地应著,努力去感受他引导的那股力道变化。 哪吒鬆开了手,退后半步,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还行。”他给出评价,“比上次强。” 又是还行。 她仰著脸笑:“那我继续努力的哦~” 哪吒看著她明媚的笑脸,又想吻她了。他连忙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 几天前,碗子山,波月洞。 孙悟空救醒唐僧后,便將瘫软在地,现出奎木狼本相星君模样的黄袍怪拎了起来。奎木狼此刻哪还有之前的囂张气焰,垂头丧气,捂著胸口,连连告饶。 “师父,您看如何处置这廝?”孙悟空將奎木狼丟在唐僧面前。 唐僧刚刚转醒,还有些虚弱,看著眼前这位自称天神,却下界为妖掳掠公主,还差点害了他们的星君,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嘆息。 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星君既知错,便隨悟空回天庭领罪吧。望玉帝陛下从轻发落,赐你改过自新之机。” 奎木狼连忙磕头:“多谢圣僧!多谢圣僧开恩!” 猪八戒在一旁哼哼唧唧,揉著腰侧的伤口:“便宜这廝了!老猪这一刀岂不是白挨了!” 沙僧则默默收拾著散落的行李。 就在孙悟空准备押著奎木狼上天时,內洞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容顏憔悴却难掩秀丽的女子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正是百花羞公主。 她一眼看到被制住的奎木狼,又看到面容慈和的唐僧,眼中顿时落下泪来,扑倒在唐僧面前。 “圣僧!求圣僧开恩!带小女子离开此地,返回宝象国吧!” 百花羞泣不成声:“我被他强掳至此,与父母分离十三载,日夜思念,生不如死...求圣僧垂怜!” 唐僧见这女子哭得淒切,心生怜悯,连忙上前搀扶:“女施主快快请起。你既是宝象国公主,贫僧自当护送你回国,与亲人团聚。此乃分內之事,不必行此大礼。” 百花羞闻言,感激涕零,又要下拜。 奎木狼在一旁看著,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似有不舍,又有愧疚,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百花羞一眼,低下了头。 孙悟空最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哭了,连忙安慰:“好了好了,別哭了,师父既答应送你回去,跟著走便是!八戒,沙师弟,收拾妥当,这就启程!” 他转向奎木狼,用金箍棒虚点了他一下:“你,老实点!跟俺老孙上天走一趟!” 等事情了结,孙悟空才想起白叶莹,隨即目光一转,没发现人影,轻嘖一声。 小老鼠又溜走了。 ................... 天庭,凌霄宝殿內。 玉帝端坐於御座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扶手,面前悬浮的昊天镜中,正映出碗子山波月洞內的景象,孙悟空一棒砸倒黄袍怪,奎木狼狼狈自报家门,唐僧被救,百花羞泣求归国一幕幕上演。 待看到白叶莹的身法,以及关键时刻捅了奎木狼一枪时,玉帝捻须的指尖微微一顿,眼中有著讶异。 “这只玉鼠,身法倒都不错。难怪...” 话音未落,镜中场景已转至奎木狼被孙悟空一棒砸得吐血倒地,忙不迭自报家门求饶时,玉帝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一难就这么草草了结了?与他预想的波折重重可差得远。百花羞归国,奎木狼认罪,唐僧有惊无险,后续的考验还如何铺陈? 就在这时,昊天镜內传来孙悟空的声音:“押他回天庭,交由玉帝老儿发落!” 玉帝袍袖一挥,昊天镜光华內敛,化作一道流光隱入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脸上瞬间恢復了那副至高无上,悲悯眾生的威严神情。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通传声:“启稟陛下,齐天大圣孙悟空求见,押解奎木狼星君在外候旨!” “宣。”玉帝声音恢弘,面容已恢復古井无波。 孙悟空押著萎靡不振的奎木狼上殿,將事情原委稟报一遍,末了抓耳道:“这廝虽是天庭星宿,但下界为妖,强掳公主,又欲害俺师父,罪责不小!玉帝老儿,你可得好好治他的罪!” 玉帝听罢,面露沉痛,目光扫向跪伏在地的奎木狼:“奎木狼,你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不思恪尽职守,反而思凡下界,为妖作乱,阻碍取经大业,更险些伤了金蝉子转世之身!你可知罪?” 奎木狼冷汗涔涔,连连磕头:“臣知罪!臣一时糊涂,被情所困,犯下大错!求陛下开恩!” “开恩?” 玉帝冷哼一声:“天条森严,岂容儿戏!你私自下界,已是大过,为妖行凶,更是罪加一等!念在你曾有功於天庭,且未真正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略一沉吟,宣判道:“即日起,剥去奎木狼星君神职,收回神籍,打入天牢思过,非朕旨意,不得擅离!待取经功成之后,再视其悔过程度,酌情发落!”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剥夺神职打入天牢,对於一位星君而言已是极重的惩戒,但又留有余地,未伤根本。 孙悟空听著,虽觉得便宜了这廝,但玉帝既已下旨,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哼道:“陛下圣明!望这廝好生悔改!” 奎木狼也鬆了口气,至少命保住了,连忙叩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定当深刻反省,绝不再犯!” 玉帝挥了挥手,自有天將上前,將奎木狼押了下去。他又温言安抚了孙悟空几句,赏赐了些仙果琼浆,算是补偿唐僧师徒受的惊嚇。 孙悟空惦记著师父,也不多留,领了赏赐,便驾起筋斗云匆匆下界去了。 待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南天门,凌霄殿內重新恢復肃静。玉帝脸上的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量。 他抬指,昊天镜再次自袖中滑出,悬浮於身前。镜面光华流转,並未映照下界,而是倒映出片刻前,另一幅被刻意隱去的画面...... 碗子山,崖边,红衣少年微微倾身,在少女唇落下一吻,隨即几乎是狼狈地裹挟著人化作流光遁走。 即便隔著昊天镜,那瞬间少年泛红的耳廓和少女呆滯后骤然亮起的眼眸,都清晰无比。 玉帝看著镜中这一幕,眼底深处有著笑意。 “难得啊...”他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连哪吒竟也动了凡心,对象还是只胆大包天的小老鼠。” 第77章 再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哪吒的脾性他最清楚不过,桀驁不驯,软硬不吃,除了有限几人,眼中何曾真正容下过谁?更遑论是这般近乎青涩的举止。 “情之一字,果然玄妙。” 玉帝微微摇头,隨即眼神重归深邃:“只是...西行路漫漫,劫数未尽。奎木狼这一难,断不能就此了结。”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旨意已传向天牢。 片刻后,刚刚被押入天牢,正垂头丧气的奎木狼,忽觉周身禁錮一松,耳边响起玉帝直传入神魂的声音:“奎木狼。” 奎木狼浑身一颤,连忙跪倒:“罪臣在!” “朕知你与百花羞之情未绝,亦知你心中惶恐。” 玉帝的声音不带情绪,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西行取经,乃定数大业。你此劫,尚未完结。” 奎木狼心头一凉,声音发苦:“陛下?臣、臣已按陛下当初默许...不,是臣私自下界,已铸成大错,如今被擒回,岂敢再去?那孙悟空...” 玉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唐僧师徒此刻正护送百花羞前往宝象国。你需即刻下界,前往宝象国,將唐僧变为猛虎。” 奎木狼嚇得魂飞魄散,差点瘫软在地。再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孙悟空一棒子下来,他还有命在? “陛下!臣...臣实在不敢啊!那猴头凶悍,臣如今伤势未愈,再去必是死路一条!”奎木狼磕头如捣蒜。 玉帝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点意味深长:“此次下界,会有人接应於你,助你成事。你只需依计行事,將唐僧变虎即可,不必与孙悟空等纠缠。” 奎木狼嘴唇哆嗦,还想再求。 “奎木狼,你若办好此事,將这一难圆满。待百花羞阳寿尽后,神魂归位,你二人前尘旧事,天庭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还能与百花羞再续前缘? 奎木狼眼中骤然爆发出光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个承诺对他而言,诱惑太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下界所为,不就是为了与百花羞长相廝守吗?若能有天庭首肯,哪怕是百年之后... 挣扎与渴望在眼中交织,最终,对未来的期盼压过了对孙悟空金箍棒的恐惧。 奎木狼一咬牙,重重叩首:“罪臣遵旨!定为陛下办妥此事!” “去吧。”玉帝的声音消散。 天牢內禁錮尽去,奎木狼会意,忍著胸口的剧痛,爬起身,溜出了天牢。 奎木狼从天牢出来,额角还掛著冷汗。玉帝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去宝象国,把唐僧变成老虎。自有接应。 接应?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猴子刚把他揍得半死,转头又要去招惹? 可玉帝那句承诺就像鉤子,让他不得不咬。 他摸了摸胸口尚未癒合的伤口,咬咬牙,化做一道黄光,悄无声息地坠在取经队伍后头。 孙悟空押著奎木狼上天后,唐僧师徒带著百花羞公主继续西行,很快到了宝象国地界。 国王与王后见到失散十三年的爱女,自然是悲喜交加,大摆筵宴,又將唐僧奉为上宾,感激涕零。 一时间,宝象国王宫热闹非凡,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宝象国王宫,夜宴正酣。 唐僧不善饮酒,只以清茶相陪,与国王谈论佛法。 猪八戒早已喝得东倒西歪,抱著酒罈子傻笑。沙僧默默守在师父身侧。 孙悟空则蹲在殿外檐角上,一边啃著桃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著王宫的守卫布局。 宴席结束,师徒四人被安排在王宫住下,准备明天倒换官文就离开。 ............. 第二日,宝象国王宫门前,来了一个自称是駙马的男子。 守门官见他气度不凡,虽心存疑虑,还是依礼通传了进去。 国王听说,心中更是纳闷。 女儿昨日才被圣僧救回,哭诉被妖怪掳去十三年,怎的今日又冒出个駙马? 但事关皇家体面,不可轻忽,沉吟片刻,还是命人將他宣入大殿。 那男子一身锦袍玉带,面容与奎木狼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奎木狼的邪戾之气,反倒添了几分温文尔雅。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殿来,对著御座上的国王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小婿参见岳丈大人!” 国王端坐御座,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自称寡人駙马?” 男子抬起头,眼圈微红,似是强忍悲痛:“岳丈容稟。小婿本非妖邪,实乃天界星官下凡,因与公主夙世有缘,故结为连理。” “十三年前,並非小婿强掳公主,乃是感应天缘,將公主接引至洞府共享清福。那日,那东土来的和尚与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徒弟擅闯洞府,不由分说打伤小婿,又花言巧语迷惑公主,强將她带回。公主...公主定是受了惊嚇,又被那和尚的言语所惑,才会...岳丈明鑑,小婿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他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將一个无辜受害,深情不悔的丈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宝象国王听得將信將疑,尤其听到对方自称天界星官,心中更是动摇。 若真是天神下凡与女儿有缘,那圣僧师徒...岂不是多管閒事,甚至欺瞒於他? “这...口说无凭,你...”国王迟疑道。 那男子,也就是奉旨下界的奎木狼,见国王动摇,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悽然:“岳丈若是不信,小婿可即刻唤公主前来对质。只是公主受那妖僧惊嚇,心神恍惚,恐一时难以清醒。为证清白,也为驱散公主身上沾染的妖气,小婿斗胆,请岳丈將那东土和尚请来殿上一见。小婿自有法术,可让那妖僧现出原形!” 国王本就对妖僧之说起了疑心,又见这駙马言之凿凿,便点头应允,命人去请正在偏殿休息的唐僧师徒。 大殿上,唐僧带著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应召而来。孙悟空一进殿,金睛火眼便盯住了那个所谓的駙马,虽然对方形貌气息皆有变化,但如何瞒得过他。 “呔!好你个奎木狼!竟敢变化模样,跑到这里来顛倒黑白!”孙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已擎在手中。 奎木狼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对国王道:“岳丈请看!这凶徒那日打伤小婿,今日又要在殿上行凶!快请护驾!” 国王见状,也嚇了一跳,连忙喝止:“大殿之上,休得无礼!圣僧,这...这位駙马所言,可是实情?” 唐僧双手合十,忙道:“陛下明鑑,贫僧这徒儿虽然性急,但绝非无故伤人之辈。昨日在碗子山波月洞,確实是这位...这位施主掳了公主,欲加害贫僧。” “妖僧!休要血口喷人!” 第78章 热闹得很,想去? 奎木狼打断唐僧,猛地指向孙悟空:“分明是你这徒弟覬覦公主美貌,打伤本駙马,强掳公主,又编造谎言欺骗圣僧与陛下!陛下,待小婿施法,让这妖僧现出原形,一切自然分明!” 说罢,他不再给唐僧师徒辩驳的机会,拿出金色珠子,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抬手朝著唐僧一指! 一道光芒自珠中射出,罩向唐僧! “师父小心!”孙悟空脸色一变,金箍棒就要挥出格挡。然而,那黄光看似不快,却蕴含著什么,竟让他的动作迟滯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殿宇高处的琉璃瓦上,哪吒凤眼微眯。他感觉到,那股让孙悟空动作稍滯的力量,並非奎木狼所有,而是来自更高处... 果然,黄光准確地落在了来不及躲闪的唐僧身上! “啊!”唐僧只觉周身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昏沉席捲而来。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形迅速扭曲,僧衣撕裂,眨眼间竟化作了一头斑斕猛虎!那虎双目茫然,发出低低的咆哮,在大殿上茫然四顾。 “妖僧!果然是妖僧所化!”奎木狼指著猛虎,厉声喝道,“陛下!您亲眼所见!这东土来的和尚,根本就是一头吃人的猛虎精!他的徒弟,也都是妖怪!” 宝象国王嚇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护驾!快护驾!抓住这妖虎和它的同党!” 殿內侍卫顿时刀枪並举,围了上来,但慑於孙悟空的威势,又不敢真的上前。 孙悟空气得三尸神暴跳,金睛喷火:“好你个奎木狼!竟敢用这等卑劣手段陷害俺师父!看打!”他再不顾忌,金箍棒化作金光,直取奎木狼! 奎木狼早有准备,身形急退,同时口中发出尖啸。 殿外忽然涌进数十名侍卫,个个身手矫健,眼中隱有黄光,竟是奎木狼暗中用妖点化的山精野怪所化,混在真侍卫中,一拥而上,缠住了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 场面瞬间大乱!真正的侍卫被衝散,假侍卫妖精与孙悟空三人战作一团,金铁交鸣,呼喝震天。 猛虎唐僧被惊得在殿內乱窜,撞翻了香炉案几。国王与大臣们嚇得魂飞魄散,东躲西藏。 奎木狼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应了,不敢再留,趁著殿內大乱,身形化作一股黄光,就要遁走。 “想跑?!”孙悟空看那奎木狼要跑,怒不可遏,就要追出。 “猴哥!先救师父啊!”猪八戒急得大喊。 就这么一耽搁,奎木狼已化作黄光衝出王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孙悟空看著殿中那只茫然四顾,发出不安低吼的猛虎,又看看惊慌失措的国王君臣,还有急得团团转的猪八戒和沙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试著用金箍棒挑起一道金光,轻轻点向猛虎额头,试图驱散那法力。金光没入,猛虎身形晃了晃,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身上那层波动震盪了一下,却並未消散,反而似乎更加稳固了些。 “这法术好生古怪!”孙悟空眉头紧锁,“强行破解恐伤师父元气!必须找到施术者,或是知晓破解之法的人!” 他猛地想起奎木狼。是了,这廝刚被押回天庭,结果转头他就下界了,这事定与玉帝脱不了干係!而且这法术气息...... “八戒,沙师弟,你们守好师父...这老虎!莫让旁人伤了他!俺老孙去去就回!”孙悟空交代一声,身形化作金光,冲天而起,直追奎木狼遁走的方向,更是直奔南天门而去!他要找玉帝问个明白! 云端,哪吒將宝象国王宫的混乱尽收眼底。他抱著手臂,眉头微蹙。 玉帝这手棋,走得有点意思。让奎木狼去而復返,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强行续上劫难,既给了奎木狼將功折罪的机会,或者说继续完成任务,也把孙悟空和取经队伍又拖入了麻烦。 他目光扫过下方。猪八戒和沙僧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那只“师父虎”,又要应付嚇坏了的国王和侍卫,场面一片混乱。 那只老鼠要是知道了,怕是又坐不住,想来看这师父变老虎的热闹。 这个念头一起。他脚下风火轮方向一转。 ................ 陷空山,后山瀑布。 白叶莹刚练完一套枪法,正用泉水擦脸,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 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潭边岩石上,正是哪吒。他今日似乎来得有些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带著点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宝象国出事了,唐僧被施了法术,变成了老虎。孙悟空上天找玉帝去了。” “啊?!”白叶莹杏眼圆睁,手里的布巾都掉进了水里,“师父变老虎?谁干的?奎木狼?他不是被大圣押回天庭了吗?大圣上天了?那师父...不是,那老虎怎么办?”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脸上满是惊讶,还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哪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哼了一声:“热闹得很,想去?” 白叶莹被他点破心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还是点了点头:“想!那可是师父变老虎誒!” 哪吒就知道她喜欢凑这热闹,混天綾已自髮捲上了她的腰,“记住,只许看,不许莽撞地衝下去,知道吗?” “嗯嗯!我保证!”白叶莹抬起头,连忙举起手发誓,眼睛却笑眯眯的。 赤红光芒掠过山峦,不多时,宝象国王宫已遥遥在望。 哪吒带著白叶莹隱在一处楼阁飞檐上。 只见广场上,一只斑斕猛虎被猪八戒和沙僧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粗铁链拴在廊柱上。那老虎似乎很不適应自己的形態和束缚,烦躁地踱步,低吼,却又因为残留的唐僧意识而没有真正发狂伤人。 猪八戒满头大汗,一边试图跟老虎说话:“师父?师父您认得俺老猪不?您別吼了,俺害怕...”一边又要应付旁边围了一大圈,既害怕又好奇,指指点点的王公大臣和宫人。 沙僧则沉默地守在老虎另一侧,手中紧握禪杖,警惕地盯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国王被侍卫层层保护著,站在远处高台上,脸色依旧发白,对著旁边的大臣颤声问:“这...这可如何是好?圣僧怎会...那孙长老何时能回?” 百花羞公主依偎在王后怀中,也是满面忧色,目光不时担忧地投向那只猛虎。 白叶莹趴在飞檐上,看得目不转睛,小声对旁边的哪吒说:“还真是老虎,看著挺威风的,就是眼神有点懵,八戒都快急哭了,沙僧脸更黑了。” 哪吒没说话,只是目光掠过场中,又扫向天际。 孙悟空这一去,怕是不会那么快回来。玉帝既然安排了这齣戏,自然不会轻易让奎木狼被揪出来,或者轻易给出解法。 第79章 奎木狼?他居然敢潜回来? 果然,不过片刻,天际金光一闪,孙悟空怒气冲冲地折返,落在广场上,脸色铁青。 “猴哥!怎么样?玉帝老儿怎么说?是谁害的师父?”猪八戒连忙迎上去。 孙悟空把金箍棒砸在地面上,將地面砸出个坑:“別提了!玉帝推说不知,查无实据!那奎木狼回到天庭后便称伤重,谁也不见!俺老孙硬闯了天牢,也没找到人,连那点施法气息都对不上!定是有人帮他遮掩!” “啊?!”猪八戒傻眼了,“那...那师父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当老虎吧?” 沙僧也沉声道:“大师兄,可有其他解法?” 孙悟空抓耳挠腮,又急又怒:“俺老孙用火眼金睛看了,这法术古怪得很,蛮力破解不行!除非找到施术者,或者知晓这特定的破解口诀!” 他烦躁地围著那只师父虎转圈:“都怪俺老孙!当时就该一棒子结果了那奎木狼,永绝后患!” 白叶莹在飞檐上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压低声音:“三太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这法术,真是玉帝...” 哪吒侧目瞥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道:“天庭自有天庭的规矩。” 这便是默认了。白叶莹咂咂嘴,小声道:“玉帝陛下也挺...会玩的。”她没敢把缺德两个字说出口。 哪吒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下方,孙悟空已然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试著又用了几种法子试探那法术,皆无功而返。 猪八戒提议去找菩萨,被孙悟空否了:“菩萨若能轻易破解,玉帝也不会用这招!这是明摆著要俺老孙自己解决这烂摊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 宝象国王宫內的恐慌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圣僧变虎久久无法解决而愈演愈烈。 开始有流言蜚语传出,说取经人本就是妖孽,说宝象国招来了祸患... 国王看孙悟空的眼神也渐渐从期盼变成了疑虑和畏惧。 “大圣好像很头疼啊。”白叶莹看著下方焦头烂额的孙悟空,小声道。 哪吒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你想帮他?” 白叶莹一愣,转头看他:“我?我能帮什么?我连那是什么法术都不知道...”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一亮,“等等,三太子,你是不是有办法?” 哪吒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宫墙:“办法不在我。” “那在谁?” 哪吒没回答,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宫深处,百花羞公主寢殿的方向。 白叶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脑中灵光一闪! 百花羞公主!奎木狼下凡私会的对象!如果这法术是奎木狼受命所为,玉帝或许会留下后手,但这后手,会不会就应在那位公主身上?毕竟,奎木狼对她......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臟怦怦跳起来,转头看向哪吒,眼中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和询问。 哪吒对上她的目光,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他眉头蹙起,显然不赞同。 “三太子,”白叶莹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撒娇和恳求,“我就去看看,问问,绝不乱来!万一...万一公主真的知道点什么呢?你看大圣都快急疯了,师父那老虎一直被拴著也不是办法呀!” 她扯著他的袖角轻轻晃了晃:“我就去探探口风,不行立刻回来,保证不被发现!好不好嘛?” 哪吒被她晃得心烦,更被她眼底那点狡黠和期待晃得有点招架不住。 他猛地抽回袖子,別开脸,不看她。 “隨你。”他硬邦邦丟下两个字,“被抓住了,別指望我去捞你。” 这便是答应了! 白叶莹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用力点头:“嗯!我这就去!” 她身形一晃,化作原形,一只银白色的小老鼠顺著飞檐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借著暮色和宫廷园林草木的掩护,灵巧地朝著百花羞公主的寢殿方向溜去。 哪吒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眉头依旧蹙著。他抱臂站在原地,神识悄然铺开,笼罩住那一片区域。 白叶莹溜得飞快,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很快摸到了百花羞公主寢殿的后窗下。殿內亮著灯,隱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和侍女轻声的安慰。 她瞅准一个空隙,从窗欞缝隙钻了进去,躲在帷幔阴影里,悄悄探出小脑袋。 只见百花羞公主正坐在梳妆檯前,望著镜中自己哭红的双眼,神情哀戚。两名贴身侍女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 “公主,您別哭了,仔细伤了眼睛。”一个侍女劝道。 “我怎能不哭?”百花羞哽咽道,“那圣僧...那老虎,若是变不回来,可如何是好?他救了我,却因我宝象国遭此大难,还有他...”她声音低了下去,没再说下去,但白叶莹知道,她指的是奎木狼。 另一个侍女低声道:“公主,那黄袍怪...奎木狼星君,他会不会有办法?他毕竟...” “休要再提他!”百花羞猛地打断,声音带著痛苦和决绝,“他害我至此,强掳我十三年,如今又...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却掩饰不住。 白叶莹蹲在帷幔后,小眼睛滴溜溜转。看来公主对奎木狼是又恨又...未必全然无情? 她正琢磨著怎么在不嚇到对方的情况下问出点东西,忽然,殿內烛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 一股清冷的气息波动,悄然在殿內瀰漫开来。 百花羞和两名侍女毫无所觉。 但白叶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气息...是奎木狼?他居然敢潜回这里? 只见梳妆檯上,那面铜镜的镜面,微不可察地泛过水波般的涟漪。 镜中百花羞哀戚的面容旁,模糊地映出了一个虚影,正是奎木狼!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显然是用某种隱秘的传音法术。 百花羞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铜镜,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你...”她嘴唇颤抖,几乎要惊呼出声,又猛地捂住嘴,看向旁边两名侍女。两名侍女疑惑地看著她。 百花羞强自镇定,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两名侍女虽疑惑,但还是依言退下,关上了殿门。 殿內只剩下百花羞一人,和镜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虚影。 “你还敢来?!”百花羞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和愤怒。 镜中奎木狼虚影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歉疚和痛苦:“羞儿,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圣僧。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又是这句话!你当初掳我,如今害圣僧,都是身不由己?!”百花羞泪水涟涟。 “这次不一样!”奎木狼急道,“圣僧之事...我有苦衷。但我今日冒险前来,是告诉你解法!” 第80章 劫难自有定数 白叶莹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 百花羞也是一愣:“解法?” “是。”奎木狼虚影点头,快速说道,“你记好:明日午时,取你一滴血,混入无根水,滴在圣僧所变老虎额间王字正中。同时,你需诚心诵念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三句口诀。切记,必须是你亲为,心要诚,口诀不能错一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无尽的恳求:“羞儿,这是我唯一能弥补的,做完此事,我与你,或许才能真正两清。你也能解脱。” 镜中虚影嘴唇快速开合,將三句拗口的口诀念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確保百花羞记住。 百花羞怔怔地听著,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复杂至极。恨,怨,或许还有情愫,以及即將获得解脱的茫然。 “记住了吗?”奎木狼问。 百花羞缓缓点头。 “好...好...”奎木狼虚影似乎鬆了口气,影像开始变淡,“保重,羞儿。” 最后两个字轻若嘆息,隨即,镜面恢復如常,那股气息也彻底消失。 百花羞呆立镜前,久久不动。 白叶莹躲在帷幔后,把口诀和步骤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果然!破解之法真的在百花羞公主身上!奎木狼这傢伙...唉。 她不敢多留,趁著百花羞还在发呆,悄悄从原路溜了出去,一溜烟跑回哪吒所在的飞檐。 “三太子!三太子!”她变回人形,眼睛亮得惊人,拉著哪吒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把听到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就是这样!口诀我都记下了!明天午时,公主用血和无根水滴在老虎额头,念口诀就行!” 哪吒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看著她因为兴奋的表情和亮晶晶的眼睛,嗯了一声。 “我们快去告诉大圣!”白叶莹急道。 “急什么。”哪吒按住她,“现在去说,你怎么解释如何得知?那猴子正在气头上,疑心又重。” “啊?那怎么办?”白叶莹愣住。 哪吒目光转向下方依旧焦躁的孙悟空,又瞥了一眼百花羞寢殿的方向:“让那公主自己去做便是。她既知道了解法,明日自会设法施行。孙悟空到时自然能看到结果。” “可是...” “左右不过明天,那公主於公於私,她都会去做。” 白叶莹想了想,好像也是。於公,为了救唐僧,平息宝象国之乱。於私,这是她与奎木狼恩怨的了结,也是她自己的解脱。 她点点头,压下立刻去报信的衝动,耐著性子继续趴在飞檐上等。 这一夜,宝象国王宫许多人无眠。 孙悟空在广场上守了一夜,试了无数法子,皆告失败,脸色越来越沉。 猪八戒和沙僧轮流守著老虎,也是忧心忡忡。 百花羞公主在寢殿內,对著一盏孤灯,默默背诵著那三句口诀。 白叶莹靠在哪吒旁边的瓦片上,起初还精神奕奕,后来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夜风微凉,她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 哪吒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著几乎要挨到自己手臂的毛茸茸脑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动。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宝象国王宫的气氛更加凝重。国王已经召集群臣商议,是否要请国师或另寻高人前来驱邪降虎。看向孙悟空等人的目光也越发疏离戒备。 午时將近。 百花羞公主忽然求见国王,声称自己昨夜梦得神人指点,或有办法令圣僧恢復原貌,但需在午时独自於殿前施为。 国王將信將疑,但见女儿神色坚决,又见孙悟空等人束手无策,只得允了,但要求侍卫远远保护。 午时正。 烈日当空。 百花羞公主一身素衣,手持一个白玉小碗,碗中盛著清澈的水,那是她命人採集的晨露无根水。她一步步走向廊柱下拴著的猛虎。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紧张地看著。猪八戒小声嘀咕:“公主行不行啊?別被师父...啊不是,被老虎伤了。” 猛虎看著走近的百花羞,低吼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那双虎目望著她,似乎有些困惑。 百花羞在老虎面前三步外停下。她取出早已备好的金针,朝著手指位置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沁出,落入玉碗的无根水中,瞬间化开,將清水染上一点极淡的緋色。 她端起玉碗,缓步上前,另一只手颤抖著抚上猛虎的额头,找到那王字的正中。 玉碗倾斜,混著血的无根水,滴落在那一点。 同时,百花羞闭上眼,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虔诚地,一字一句地诵念出那三句口诀。 口诀念毕。 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滴在虎额的水跡,骤然亮起微光!紧接著,猛虎周身那层法力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虎形开始模糊变幻! 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猛虎?只见唐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僧衣整洁,神色间残留著恍惚,但確確实实是原本的唐三藏! “师父!”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还有些摇晃的唐僧。 “圣僧!”国王也大喜过望。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猪八戒高兴得直拍大腿。 沙僧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百花羞公主看著恢復原状的唐僧,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被眼疾手快的侍女扶住。她额角全是冷汗,但眼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唐僧回过神来,连忙向百花羞合十行礼。 “圣僧言重了,是小女子该做的。”百花羞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天空,带著点复杂与悵然。 危机解除,宝象国王宫顿时从一片愁云惨雾变成了欢庆的海洋。国王大摆宴席,再次款待唐僧师徒,再三致歉並感谢。 孙悟空虽然对奎木狼和这背后的蹊蹺依旧耿耿於怀,但师父平安无事,又承了百花羞公主的情,且玉帝那边显然已做了手脚查无实据,只得暂时按下。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 白叶莹看完了热闹,心满意足。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三太子,我们回去吧?” 哪吒点头,混天綾捲住她,赤红光芒悄无声息地升起,离开了这片刚刚恢復平静的王宫上空。 回陷空山的路上,晚霞漫天。 白叶莹靠在哪吒身边,心情极好,忍不住又开始嘰嘰喳喳:“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多亏了公主,不过奎木狼也真是,早把解法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劫难自有定数。” 第81章 童子过家家 “哦...” 白叶莹懂了,就是八十一难,都是安排好的,一难都不能少。 她仰头看他:“三太子,你好像对这些事,看得很透啊!” 哪吒垂眸,对上她清澈眼眸。霞光映在他眼底,將那惯常的疏离染上了暖色。 “过得久了,自然看得清了,不过,有些事,看清了也无用。” 白叶莹察觉到,他这句话语气里的不同。她看著少年在霞光中略显清冷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暗红色的袖角。 哪吒身形微顿,垂眸看她。 “那以后你看不清,或者不想看的时候,可以来陷空山。我这里有山,有水,有瀑布,还有我。”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话怎么像表白一样?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风声似乎都静了一瞬。 哪吒没有说话。 只是,他握著混天綾另一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 半月后,白叶莹趴在陷空山洞府的石床上,翻来覆去。 她小声念叨著:“好无聊啊啊啊!都要待的发霉了。算上时间,大圣也该到了平顶山吧。” 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好想去看吶! 做了一遍思想斗爭后,还是决定去,否则她都睡不著了。 想想这个世界,没有网,没有手机,除了看西游现场版外,根本没有格外的娱乐活动,也是很悲催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下床,换上衣裙,將短枪变小后藏在袖中。 准备妥当后,她像做贼一样溜出洞府,化为原形,朝著平顶山方向,一溜烟跑了。 夜风吹拂她银白的毛髮,她心里雀跃又有点心虚,一边跑一边自我催眠:“他应不会知道吧?” 平顶山山势险峻,莲花洞藏在半山腰一处隱秘的崖壁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叶莹没靠得太近,在距离莲花洞尚有数里的一处松树树冠上落了脚,变回人形,躲在茂密的枝叶后,瞪大了眼睛朝下望去。 此时天光微亮。 只见莲花洞洞口站著两个童子? 奇怪,怎么会是童子呢?他们不应该变成金角银角吗? 二人看著年岁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一个穿著金灿灿的袍子,圆脸大眼,头上扎著两个小髻,插著金簪。 另一个穿著银闪闪的袍子,尖脸细眼,同样扎著髻,插著银簪。正是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两人虽作童子打扮,但周身妖气不弱,更有一股隱隱的仙灵宝光透出,显然那几样偷来的法宝不是摆设。 他们面前,一群小妖正忙忙碌碌,抬著桌椅,摆著酒水瓜果,似乎在布置什么。 金角双手叉腰,仰著小脸,声音带著少年人的清亮,却努力装出威严:“小的们!都给本王打起精神!今日定要擒了那东土来的和尚,吃他的肉,长生不老!” 银角在一旁附和,声音稍尖:“对对!听说那和尚细皮嫩肉,燉汤最好!哥哥,咱们先用哪个宝贝?” 金角摸著下巴,做思考状:“嗯...紫金红葫芦威力最大,但需叫应名头。羊脂玉净瓶收人无声,但慢了些。七星剑锋利,芭蕉扇厉害,幌金绳捆人最稳...唉,宝贝太多,也是烦恼!” 银角连连点头:“哥哥说的是!不过咱们有这许多宝贝,任那孙悟空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跪下叫爷爷!” “哈哈哈哈!”两个童子大王得意地大笑起来,周围小妖也跟著鬨笑。 树冠上,白叶莹看得嘴角抽搐。还真是童子过家家啊!这台词,这做派... 不过,她目光落在金角腰间那个紫金色的葫芦,和银角手里那个羊脂白玉净瓶上,心里不敢有丝毫轻视。那可是太上老君装丹盛水的傢伙!都是不得了的宝贝。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耳朵一动。 下方山道上,传来脚步声和人语。 “师父,您慢点,这山路陡...” “八戒,莫要聒噪,为师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只见孙悟空扶著唐僧,缓缓走来。猪八戒扛著钉耙在前开路,沙僧挑著担子跟在最后。 莲花洞前,金角银角也看见了取经队伍。 金角眼睛一亮,推了推银角:“二弟快看!肥羊上门了!” 银角踮脚望去,喜道:“真是那唐僧!旁边那毛脸雷公嘴的,定是孙悟空!哥哥,咱们按计划行事?” “按计划!”金角小手一挥,颇有气势,“你先去,用葫芦试试!我在此用玉净瓶接应!” “得令!”银角整了整银袍,提起紫金葫芦,大摇大摆地走到师徒四人面前,往路中央一站,尖声道:“呔!前面那和尚!可是东土去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唐僧正被山路顛得头晕,闻声抬头,见是个穿银袍的童子,虽觉古怪,但出家人慈悲,还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施主有何见教?” 猪八戒一看是个小娃娃,乐了:“哟,这是谁家孩子跑出来了?快回家去,这山里可有妖怪!” 银角一听妖怪,不但不怕,反而扬起下巴:“妖怪?本王就是这平顶山莲花洞的二大王,银角大王!识相的,把那唐僧留下,饶你们不死!” 孙悟空早在银角出现时就绷紧了神经,火眼金睛已將对方从头到脚扫了数遍,尤其在那紫金葫芦上停留片刻。 他鬆开扶著唐僧的手,上前一步,將师父护在身后,金箍棒已握在手中,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偷了主人家东西的童儿。怎么,老君家的丹炉不用看了?跑到这穷山恶水来装大王?” 银角被说破来歷,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少废话!看宝!” 他也不念咒,直接將瓶口对准孙悟空,叱道:“孙悟空!” 孙悟空早有防备,岂会应他?只是全神戒备。 银角见他不应,瓶口又转向猪八戒:“猪八戒!” 猪八戒正看热闹,下意识“哎?”了一声。 就这一声答应,异变陡生! 那瓶口骤然產生一股吸力!猪八戒只觉浑身一轻,“哎呀”怪叫著,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被吸入了瓶中! “八戒!”唐僧惊呼。 银角得意洋洋地盖上瓶塞,晃了晃瓶子,里面传来猪八戒闷闷的叫骂和撞击声。 “呆子!”孙悟空又气又急,金箍棒一指,“快放了俺师弟!” “放?进了本王的宝贝,还想出来?”银角將瓶子往后一丟,自有小妖接住。他拍了拍手,又指向沙僧:“沙和尚!” 沙僧紧抿嘴唇,一声不吭。 银角连叫三声,沙僧只是怒目而视。玉净瓶对他无效。 “哼!还有个硬的!”银角也不纠缠,转身就往回跑,“哥哥!该你了!” 洞口,金角早已捧著羊脂白玉净瓶等著,见银角跑回,立刻將瓶口对准追来的孙悟空,大叫:“孙悟空!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第82章 哦?竟有此事? 孙悟空金睛盯著那瓶子,心念电转。这玉净瓶与葫芦似乎原理相同,需应声才能收人。只要不答应... 他打定主意,闭口不言,脚下却不停,金箍棒直取金角,想打断他施法。 金角见他不应,也不慌,眼珠一转,忽然换了目標,葫芦口转向被沙僧护在身后,正焦急观望的唐僧,大喊一声:“唐三藏!” 唐僧正担心徒弟,忽听有人叫他,下意识抬头:“啊?” “师父別应!”孙悟空急喝,但已晚了! 只见瓶口金光一闪,唐僧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被吸入瓶中! “师父!!!”孙悟空目眥欲裂。 金角哈哈大笑,迅速塞上塞子:“孙悟空!你师父也在我手里了!还不快快投降?!” 沙僧怒吼一声,抡起禪杖就要拼命,被孙悟空一把拦住。 孙悟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看著金角手里的玉净瓶,银角的葫芦,又看看洞前洋洋得意的两个童子,知道硬拼不行,这两个童子本身本事一般,但法宝太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沙僧低声道:“沙师弟,看好行李,莫要衝动。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他狠狠瞪了金角银角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天上疾射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猴哥!”沙僧急唤,却哪里叫得回。 金角银角见孙悟空逃走,更是得意。 “什么齐天大圣,不过如此!”金角捧著玉净瓶葫芦,爱不释手。 “就是!被咱们的宝贝嚇跑了!”银角也昂著头,“小的们!咱们抓了唐僧和猪八戒,等炼化了这孙悟空,咱们再慢慢享用唐僧肉!” “是!大王!”小妖们欢呼雀跃,拥著金角银角,带著葫芦和玉净瓶,浩浩荡荡回了莲花洞,石门轰然关闭。 树冠上,白叶莹看得奇怪,这剧情怎么不一样啊? 这就被抓了俩?唐僧和八戒都进去了?大圣飞走了?是去搬救兵还是想办法了? 她正琢磨著,忽然感应到什么,脖子一缩,下意识想藏得更隱蔽些。 一道熟悉的声音,几乎贴著她耳朵响起:“看够了?” 白叶莹浑身一僵,脖子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哪吒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她旁边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红衣,屈著一条腿,手肘搭在膝上,正侧著头看她,漂亮的凤眼里没什么情绪,但白叶莹就是觉得,那眼神凉颼颼的。 “三太子。”白叶莹脸上露笑来,有些心虚的问,“你也来看热闹啊?” 哪吒目光从她心虚的脸上,移到下方紧闭的莲花洞石门,又移回来:“看来,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白叶莹头皮发麻,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远远看看,绝对没想掺和!你看我躲得多好!”她努力证明自己的安全。 哪吒哼了一声,没接这话,只是道:“孙悟空去搬救兵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啊?搬救兵?搬谁?”白叶莹下意识问。 哪吒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白叶莹被自己问的问题蠢到了,那两童子,连变都没变,谁能不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一想到老君站在空荡荡的兜率宫,一手抓著裤子,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笑。 “是去找老君吧?” 哪吒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那两个童子,玩心重,得了宝贝便目中无人。此刻擒了唐僧和猪八戒,定在洞內炫耀摆弄。” 白叶莹点点头,这倒是,看刚才那架势就知道。 哪吒顿了顿,继续道:“孙悟空一时回不来,沙僧一人守在外面,救不了人。” 白叶莹继续点头,心里隱隱觉得他话里有话。 果然,哪吒侧过身,正对著她,那双漂亮的凤眼正看著她:“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白叶莹:“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进去?莲花洞? “怎么突然要我掺和啦!而且我就是想去,也不好进去吧!”那石门一看就沉得很,还有禁制吧? “我能送你进去,也能接你出来。” 白叶莹觉得奇怪,哪吒今天很不对劲。 哪吒看著她懵懂又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那点彆扭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总这么毫无防备地扎进热闹里,偏偏还总惦记著那只猴子。 “不是想看热闹?”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下方紧闭的石门,“里面更热闹。” 白叶莹看著哪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那点疑惑被好奇压了下去。她眼睛一亮:“真能进去?” “嗯。”哪吒不再多言,伸手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隨即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隱匿屏障。 “这屏障能遮掩你的气息和身形一个时辰。进去后,自己小心。”哪吒收回手,“我送你到洞府深处,避开前厅。” 说罢,混天綾无声延伸,却不是卷她腰,而是如同灵蛇般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像根红绳。 “凭此感应,我可寻你位置。”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摸了摸手腕上那圈红绳,心里踏实了不少。 哪吒不再耽搁,把白叶莹送进莲花洞。 ................... 另一边,九天之上,兜率宫中。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直衝三十三重天,也不通传,提著金箍棒就闯进了丹房。 “老倌儿!老倌儿!出来!” 太上老君正盘坐在蒲团上,正闭目养神,听得孙悟空大呼小叫闯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少给俺老孙装糊涂!”孙悟空跳到老君跟前,金箍棒咚地杵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你那看炉的两个童子,偷了你一堆宝贝下界为妖,在平顶山莲花洞抓了俺师父和师弟!这事,你是不是该给俺老孙一个说法?!” 老君这才缓缓睁眼,拂尘轻甩,一脸茫然无辜:“大圣何出此言?老夫那两个童子,一向乖巧本分,看守丹炉从未懈怠。前些日子还说炉火温养金丹正到紧要处,片刻离不得人。怎会下界为妖?大圣莫不是看错了,或是被哪路妖魔变化,冒充我兜率宫之人?” “看错?”孙悟空金睛瞪圆,气极反笑,“那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这几样宝贝的气息,俺老孙火眼金睛认得真真儿的!除了你这老倌儿,三界谁还有这许多家当?那两个童子连模样都没变,一个金袍一个银袍,分明就是你家道童!” “哦?竟有此事?” 第83章 我什么也不知道 老君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眉头微蹙,作思索状,隨即又摇摇头,嘆息道:“唉,大圣有所不知。近日天象有异,或有邪魔外道,专擅模仿变化,盗取法宝气息,以行不轨。许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妖魔,覬覦老夫这几样玩物,变化了模样,盗了宝气下界生事,也未可知啊。”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满脸写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孙悟空盯著老君那张看似仙风道骨,实则装傻充愣的脸,胸中怒火噌噌往上冒。 但他知道,这老倌儿在天庭地位尊崇,又最是滑不留手,没有確凿证据,或者玉帝旨意,想从他这里逼问出实情,难如登天。继续纠缠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眼珠一转,忽然收了怒容,抓了抓腮帮子,嘿嘿一笑:“原来如此,是老孙错怪老君了。既然老君不知,那便是妖魔作祟,胆敢冒充兜率宫仙童,还盗用老君法宝,实在可恶!” 老君见他態度转变,心中略松,頷首道:“大圣明鑑。此事確与老夫无关。” “好,既是妖魔作祟,假冒仙童,盗用至宝,阻拦取经,罪大恶极!俺老孙这便下界,去平顶山將那假冒的金角银角,连同那几样仿冒的宝贝,一併打杀了,砸碎了事!省得他们继续败坏老君您的清誉!” 说罢,孙悟空也不等老君反应,拱了拱手:“老君,告辞!” 转身便走,一个筋斗云,出了兜率宫,径直朝下界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太上老君坐在蒲团上,看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淡然慢慢褪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掐指默算,隨即立刻起身:“这猴头...” ................... 莲花洞內,洞內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白叶莹躲在石头后面,探出小脑袋。 金角和银角高坐在上方两张披著兽皮的石椅上,面前石桌上,赫然摆放著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 下方,一群小妖正在喝酒吃肉,喧闹无比。 “哥哥!咱们这次可立了大功了!”银角脸蛋红扑扑的,举著个酒杯,“连唐僧都抓住了!等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咱们就是天下最厉害的妖王!” 金角也喝了不少,抱著酒壶,嘿嘿直笑:“二弟说得对!不过那孙悟空跑了,总是个隱患。” “怕什么!”银角一拍桌子,“咱们有这么多宝贝!他敢再来,就用葫芦收他!用绳子捆他!用扇子扇他!” “对对对!”金角点头,又有些烦恼地抓抓头上的小髻,“就是宝贝太多,用起来麻烦,要是能合在一起用就好了。” 两个童子大王开始嘀嘀咕咕討论起宝贝的用法,时而爭吵,时而大笑,完全就是得了新玩具爱不释手的小孩模样。 白叶莹躲在暗处,看得嘖嘖称奇。真是暴殄天物啊!老君的法宝,被他们拿来当玩具显摆。 她的目光在几样法宝上扫过,记住它们摆放的位置。 紫金红葫芦在桌子中间,玉净瓶在旁边,七星剑和芭蕉扇靠在一起,幌金绳隨意搭在椅背上。 转头看见唐僧正绑著绳子丟在角落,正在闭目诵经,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 猪八戒则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了布团,正“呜呜”地挣扎,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白叶莹正想凑近些,忽然听到金角的声音:“走走走,去看看那唐僧!別让孙悟空耍花样!” 白叶莹连忙缩回阴影里,偷听动静。 金角和银角正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两人显然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 “和尚!”金角努力摆出凶相,“你徒弟孙悟空已经丟下你跑啦!识相的就乖乖等著被我们吃了,还能少受点苦!” 唐僧睁开眼,目光平静:“阿弥陀佛。悟空他自会回来。” “回来?拿什么回来?” 银角嗤笑,晃了晃手里的葫芦:“我们的宝贝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孙悟空来了也得叫爷爷!” 猪八戒在墙角挣扎得更厉害了,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金角瞥了他一眼,乐了:“这猪头倒挺肥,清蒸应该不错。” “红烧更好!”银角附和。 两个童子你一言我一语,竟开始討论起怎么吃唐僧和猪八戒,从清蒸红烧说到烧烤燉汤,说得津津有味,听得白叶莹在暗处直翻白眼。 这俩真是来当妖怪的吗?怎么跟厨子似的。 正听著,一个小妖跑过来稟报:“报!二位大王!洞外那黑脸和尚还在叫骂,不肯离去!” 金角不耐烦地摆摆手:“赶走赶走!別打扰本王兴致!” 银角却眼珠一转:“哥哥,那沙和尚没什么本事,但总在外面吵也烦人。不如...用幌金绳把他抓进来?正好试试这绳子灵不灵!” 金角想了想:“也行!你去!” 银角兴奋地跳下椅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幌金绳,领著几个小妖就朝洞口走去。 白叶莹心中一动。机会! 金角一个人留在厅里,抱著葫芦喝酒,有些醺醺然,对小妖们的喧闹也懒得管了。 白叶莹小心翼翼地从石头后面溜出来,凭藉著隱匿屏障和娇小的体型,在阴影快速移动,朝著石桌靠近。 她想看得更清楚些,那些法宝到底长什么样。说不定还能听到金角自言自语漏出点什么用法窍门? 就在她溜到石桌下方,仰头就能看见桌上葫芦底时,金角忽然嘟囔了一句:“这葫芦好是好,就是每次叫人名字都累,要是能不用叫名字就好了。” 他醉眼朦朧地摸著葫芦上的纹路。 白叶莹竖起耳朵。 金角打了个酒嗝,继续自言自语:“老君好像说过...这葫芦,对著人...晃三晃,好像也行?记不清了...试试?”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拿著紫金红葫芦,对著旁边一个正在倒酒的小妖,嘴里胡乱念了句什么,然后拿著葫芦对著那小妖晃了三下。 什么事也没发生。 金角挠挠头:“不对?还是得叫名字?真麻烦。” 他沮丧地坐回去,把葫芦往桌上一放,继续喝酒。 白叶莹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对著人晃三晃?是咒语不对,还是根本就没这功能?或者是金角记错了? 她正琢磨著,洞口方向传来喧譁和一声怒吼,是沙僧的声音! 紧接著,银角得意洋洋地回来了,手里幌金绳捆著挣扎不休的沙僧! 第84章 一点都没有人情世故 “哥哥!抓回来了!这绳子果然好用!一念咒就自动飞出去捆人,捆得结结实实!”银角將沙僧往地上一丟。 沙僧怒目圆睁,却动弹不得。 金角拍手:“好好好!这下齐了!就等孙悟空自投罗网了!” 洞內小妖又是一阵欢呼。 沙僧也被抓了!就剩大圣一个了。 她缩在桌子下,不再动了。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內喧囂依旧,金角银角似乎打算开个庆功宴,吩咐小妖去准备更多酒菜。 白叶莹算著时间,差不多该出去了。她正想顺著原路溜回去,忽然,整个莲花洞猛地一震! “轰隆!” 一声巨响从洞口方向传来,伴隨著石门破碎的声音和无数小妖的惊呼惨叫! “孙悟空打进来了!”有小妖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稟报。 金角和银角醉意瞬间嚇醒了一半,猛地站起。 “这么快?!”金角一把抓起桌上的羊脂玉净瓶。 银角也赶紧拿起紫金红葫芦和七星剑。 只见一道金光势如破竹般冲入大厅,正是去而復返的孙悟空!他此刻似乎怒极,金箍棒舞得飞快,所过之处小妖非死即伤,直取金角银角! “孙悟空!你还敢回来!”金角大叫,举起玉净瓶,“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孙悟空这次却不跑了,也不应声,只是冷笑,身形如电,避开几个扑上来的小妖,金箍棒直砸金角手腕! 他显然是想打落玉净瓶! 金角嚇得连忙缩手,银角见状,举起紫金红葫芦:“猪八戒!” 被捆在一旁的猪八戒抬头,双眼懵逼。不是?我都堵了嘴了,怎么誒呀? 银角也想到这茬,又连叫几声沙僧,见他也不答应,有些急了,又举起七星剑:“看剑!” 剑光森寒,倒也有几分威势,但哪里是盛怒之下孙悟空的对手?金箍棒一架一撩,七星剑差点脱手。 金角趁机又举起玉净瓶:“孙悟空!孙悟空!” 孙悟空只是不理,棒法更加凌厉,逼得两个童子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他们毕竟年纪小,实战经验少,全靠法宝唬人,此刻被孙悟空近身猛攻,顿时慌了神。 “哥哥!用芭蕉扇!扇他!”银角急喊。 金角连忙去抓桌上的芭蕉扇。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注意到,桌子底下,一只小小的白毛老鼠,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切。 白叶莹心臟狂跳。大圣回来了!攻势还怎么这么猛?一点都没有人情世故。 金角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掏出芭蕉扇,对著孙悟空就是一扇!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轰地一声,平地掀起滔天烈焰!那火非是凡火,乃是老君八卦炉中煅烧的六丁神火所化,炽烈无比,瞬间將孙悟空所在之处化作一片火海,岩石熔化,空气扭曲。 “哈哈哈哈!烧死你这猢猻!”金角见火势凶猛,以为得手,狂笑起来。 然而,笑声未落,火海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孙悟空浑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是毫髮无伤!他曾在八卦炉中炼过四十九日,对这六丁神火的抗性远超常人,这芭蕉扇扇出的火焰,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玩火的祖宗在此,你也敢班门弄斧?”孙悟空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金角面前,在金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芭蕉扇,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玉净瓶。 “不!我的宝贝!”金角大叫。 “现在,是俺老孙的了!”孙悟空將宝贝一併收起,抬脚將金角踹翻在地,金箍棒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另一边,银角准备用七星剑偷袭,猪八戒却不知何时解开了绳索,冲了出来,一钉耙將他扫倒,牢牢制住。 洞內空地上,方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两个童子大王,此刻瘫倒在地,面如土色。周围的小妖早已嚇得作鸟兽散。 孙悟空看也不看瘫软的金角,提著金箍棒,没好气地朝著石厅一处阴影喝道:“给俺出来!躲躲藏藏,当俺老孙的火眼金睛是摆设?” 阴影里,一个白色的毛团窸窸窣窣动了几下,不情不愿地挪了出来,落地化作人形。 白叶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跑到孙悟空跟前,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大圣!您真是太厉害了!那俩童子拿著那么多宝贝,都被您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刚才那火光冲天,我都嚇死了,结果您一点事都没有,还反手就把扇子抢了!” 她嘰嘰喳喳,手还比划著名,模仿孙悟空夺扇的动作。 孙悟空被她吵得耳朵疼,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少拍马屁!不是让你在陷空山老实待著?这平顶山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刚才那火烧起来,要不是俺老孙抗得住,你早成烤老鼠了!”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凑近半步,好奇地问:“大圣,那现在怎么办?这两个童子...” 她指了指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金角银角。 孙悟空冷哼一声,金睛里闪过厉色:“下界为妖,抓俺师父师弟,阻碍取经,按俺老孙的规矩,打杀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手中金箍棒棒身微抬,眼看就要朝著瘫软在地的金角银角落下!这一棒下去,別说两个小童,便是金铁也要化为齏粉。 “大圣,且慢动手!”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急呼自洞外传来,伴隨著一道清光倏然而至,堪堪挡在了金箍棒与两个童子之间。 清光散去,现出一位白髮白须,手持拂尘,身著八卦仙衣的老者,正是太上老君。 他脸上带著焦急,拂尘一扫,先將嚇得魂飞魄散的金角银角护在身后。 “老君?”孙悟空收住棒势,金睛眯起,语气不善,“你方才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童子乖巧,宝贝被仿冒吗?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还亲自下界来辨认了?” 太上老君被噎了一下,老脸微红,但毕竟是歷经无数岁月的得道仙尊,立刻调整好表情,长嘆一声,唱作俱佳: “唉!大圣恕罪,老夫方才回宫细查,方知这两个孽障竟真趁老夫闭关参玄,偷盗法宝,私自下界,闯下如此大祸!实在是我管教不严,疏於防范,险些酿成大错,害了圣僧啊!” 他转身,给沙僧解开束缚。又对唐僧深深一揖:“圣僧受惊了,老夫惭愧,惭愧!” 唐僧连忙双手合十还礼:“老君言重了,贫僧无碍,只是...” 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童子,面露不忍。 孙悟空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抱著金箍棒,斜睨著老君:“老倌儿,现在认错倒快。你说,这事该怎么算?” 第85章 气氛怎么怪怪的? 老君心知这猴子难缠,今日不出点血怕是过不了关。他捋了捋长须,作势沉吟:“这两个孽障,老夫自当带回天庭,严加管教,重重责罚!至於他们盗走的这几样法宝嘛...”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刚缴获的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芭蕉扇,还有幌金绳,肉痛之色一闪而过。 “自然是物归原主。” 老君说著,伸手欲招回法宝。 “哎!”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拦了一下,似笑非笑,“老君,话不是这么说。这几样玩意儿,虽是你家出的,但如今是俺老孙打败妖怪缴获的战利品。再说了,俺师父师弟受了惊嚇,俺老孙也费了不少力气,总不能白忙一场吧?” 太上老君嘴角微抽,知道这猴子是打定主意要敲竹槓了。他看了看孙悟空,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睛滴溜溜转,明显在看热闹的白叶莹,心下计较。 几样宝贝里,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是装丹盛水的要紧之物,七星剑是护法兵刃,芭蕉扇关係八卦炉火,皆不可轻予。唯有那幌金绳,虽也是法宝,但主要用於擒拿束缚,相对不那么核心。 老君暗嘆一声,面上却露出慷慨之色:“大圣所言也有理。这样吧,这幌金绳,便赠予大圣,权当是老夫替这两个孽障赔罪,以及酬谢大圣降妖之功,如何?” 他特意强调赠予,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孙悟空眼珠转了转,幌金绳这玩意儿,捆人確实方便,但他有金箍棒在手,这类束缚法宝对他用处不大。他本意也並非真要贪图老君多少宝贝,主要是出口气,顺便... 他目光瞥向旁边一脸“原来如此,还能这样”表情的白叶莹,心中一动。 “也罢,看在老君面上,这事就算了。” 孙悟空將其他几样宝贝往前一推,只留下了那根幌金绳。 老君鬆了口气,连忙將紫金红葫芦等宝贝收回袖中,又狠狠瞪了金角银角一眼:“还不快谢过大圣不杀之恩,隨我回天领罚!” 金角银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被老君用拂尘一卷,化作清光,冲天而去,瞬间消失。 莲花洞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唐僧师徒,以及白叶莹。 孙悟空掂了掂手里的幌金绳,走到白叶莹面前,隨手一拋:“喏,给你了。” 白叶莹下意识接住,愣了一下,连忙摇头:“给我?大圣,这太贵重了!这是老君的法宝,我怎么能要?” “给你就拿著。” 孙悟空浑不在意,“这玩意儿对俺老孙没啥用,捆人不如俺老孙的棒子好使。你嘛,本事稀鬆,胆子不小,总爱往危险地方凑,拿著防身,打不过的时候扔出去捆人,跑路也方便点。” 他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嫌弃,但白叶莹却听出了其中的回护之意。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大圣对她这只熟识的小老鼠,真挺照顾的。 “可是...” 她还是觉得这礼物太重。 “可是什么可是!” 孙悟空不耐烦地打断,“再囉嗦,下次有热闹你別想看!” 这话戳中了白叶莹的死穴,她立刻把幌金绳抱紧在怀里,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要要要!谢谢大圣!我一定好好用它,绝不丟大圣的脸!” 孙悟空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转身走向唐僧:“师父,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收拾一下,儘快离开吧。” 唐僧点头称是。猪八戒揉著被捆得发疼的胳膊,嘟囔著:“总算走了,这鬼地方...誒,有斋饭吃吗?” 沙僧默默开始收拾散落的行李。 白叶莹看著手里的幌金绳,越看越喜欢。这可是太上老君出品的正牌法宝!虽然大圣说得轻鬆,但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 她將绳子小心缠在手腕上,绳子自动收缩调整,变成一道不起眼的暗金色细绳圈。 她抬头,正想再跟大圣说句话,却想起什么。 糟糕!光顾著看大圣打架和得宝贝,把那位爷给忘了!他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这时,手腕上的红绳忽然发热,带著牵引感。 白叶莹不敢再耽搁,跟唐僧师徒匆匆道了別,便顺著混天綾的感应,一溜烟跑出了莲花洞。 洞外,天光已是大亮。平顶山上空云雾散开,露出湛蓝的天色。 不远处的古松树下,哪吒正背靠著树干,抱著手臂,一双凤眼微眯,看著匆匆跑来的白叶莹。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眉眼投下光影,美好得像幅画,如果他眼神不是那么凉颼颼的话。 “三太子!” 白叶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脸上因为奔跑泛著红晕,“我出来啦!刚才里面可精彩了!大圣他...” “孙悟空厉害,我知道。” 哪吒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她兴奋的小脸上,又缓缓下移,停在她手腕上。 那里,一圈暗金色的绳圈,和混天綾所化的红绳並排戴著,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 他问,语气平淡,却让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 “呃...这个...” 白叶莹下意识想把手腕藏到身后,但又觉得太刻意,只好老实交代,“是幌金绳,大圣打败了金角银角,太上老君来领人,赔罪给的,大圣说他用不上,就给我防身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眼前人的事似的。可她明明只是得了件法宝啊!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那双凤眼里,眸光深深浅浅,让人捉摸不透。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勾了勾她手腕上那圈暗金绳。 幌金绳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沉寂。 “太上老君的幌金绳。” 哪吒重复了一句,嘴角似乎地勾了一下,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別的什么,“他倒是大方。” 白叶莹摸不准他的態度,看著他的脸,试探著问:“三太子,你不高兴啊?” 哪吒收回手,重新抱臂,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山峦,显得有些冷淡:“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得了件好法宝,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可白叶莹就是觉得,周围空气好像凉了几度。她挠挠头,想转移话题:“那个...我们回去吗?还是...你去忙你的公务?” “回去。” 哪吒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脚下风火轮焰光呼地燃起。他看也没看白叶莹,手臂却揽住她的腰,將人带到了身边。 “哦!” 白叶莹乖乖站好,偷瞄他的侧脸。少年抿著唇,下顎线绷得有点紧。 赤红流光腾空而起,朝著陷空山方向飞去。速度比来时似乎快了不少,风声在耳边呼啸。 白叶莹被风吹得眯起眼。她悄悄转动了一下手腕,幌金绳温润,混天綾微暖。这两样东西挨在一起,明明都是保护她的,却让她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第86章 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说点什么。 “三太子,” 她稍稍提高了声音,確保他能听见,“这幌金绳虽然好,但我还是觉得你教我的枪法和身法更厉害!法宝是外物,本事才是自己的,对吧?” 风声似乎小了一点。 哪吒依旧目视前方,但紧绷的下顎线好像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算你还有点脑子。” 他轻哼一声。 白叶莹鬆了口气,再接再厉:“而且,今天多亏了你给的隱匿屏障和混天綾感应,我才能在里面看得清楚又安全!要不然,我肯定早被发现了!” “知道就好。” 哪吒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那股莫名的低气压好像消散了不少。 白叶莹悄悄弯起了嘴角。看来,傲娇的少年也是要顺毛捋的嘛! 她放鬆下来,感受著风驰电掣的速度,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惊无险的热闹看了,厉害的法宝得了,虽然某个小心眼的少年好像有点吃味?但好歹哄回来了。 赤红流光在陷空山上空倏然停驻,焰光一敛,风声骤歇。 哪吒鬆开揽在白叶莹腰间的手,脚下风火轮悬停於半空。他侧过脸,目光落在下方山林,又看著身旁的少女:“到了。” 白叶莹站稳身形,拍了拍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襟,仰起脸,对他露出笑来:“嗯!谢谢你送我回来,三太子!” 哪吒没应她这声谢,只是略一点头,隨即脚下风火轮焰光再起,调转方向。 “走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远得只剩下天际一点微芒,快得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不愿。 白叶莹站在云头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走得这么急?公务很忙吗? 她也没多想,驾起一团云雾,落向自己的无底洞。 刚落在洞口那棵老松树下,翠萝就便迎了出来:“夫人回来啦?今日出去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白叶莹笑嘻嘻地往里进去。 进了洞府,她忍不住举起手腕,献宝似的晃了晃:“翠萝你看,我得了件好宝贝!” 翠萝好奇地凑近,只见夫人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和一条暗金色的绳圈。 “这是...” “幌金绳!太上老君那儿的法宝!大圣打败了平顶山的妖怪,老君来领人赔罪给的,大圣转送我了!” 白叶莹说得眉飞色舞,將洞里洞外的惊险热闹简略说了一遍,重点描绘了孙悟空如何神勇,金角银角如何狼狈,老君如何大方。 翠萝听得一惊一乍,末了抚著心口:“阿弥陀佛,夫人您可真是胆大,那等险地也敢去!不过得了这般法宝,也是天大的机缘造化,恭喜夫人!” “嘿嘿。”白叶莹得意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绳圈。 主僕二人说著话走进洞府深处。白叶莹觉得有些口渴,便让翠萝去沏盏清茶来,自己则走到日常打坐修炼的静室,在石床上坐下,准备调息片刻,平復一下心绪。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妖力沿著经脉缓缓运行。 可刚静下心来,白叶莹便想起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的那圈红绳。 白叶莹:“......?” 她盯著那圈红绳,愣了足足三息。这混天綾怎么还在手腕上!她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而他,居然也没收走?就这么走了? 白叶莹看著手腕上並排的红绳与金圈,一时有些懵。混天綾可是哪吒的本命法宝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就这么留她这儿了? 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想到哪吒离开时那乾脆利落的背影,白叶莹觉得忘了的可能性不大。那位爷记性好著呢! 那就是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给她防身?方便下次找她?好像也没必要把混天綾留下吧? 白叶莹伸出另一只手,手指碰了碰那圈红绳,该不会... 一个猜测悄悄冒了出来。该不会是在跟幌金绳,或者说,跟送她幌金绳的大圣闹彆扭吧? 白叶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下意识甩了甩头。 那可是哪吒他真的会因为別人送了她一件法宝就闹这种彆扭,还把自己的混天綾留下来。 怎么可能呢! 可是手腕上这圈实实在在的红绳,又该怎么解释? 白叶莹纠结地拧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那圈红绳。綾身贴著她的皮肤,存在感鲜明。 “夫人,茶来了。”翠萝端著茶盏走了进来,见白叶莹盯著手腕发呆,不由问道,“夫人,怎么了?这红绳也是今日得的宝贝吗?瞧著虽不起眼,但灵韵似乎不凡。” “啊?这个...”白叶莹回过神,下意识把戴著红绳的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脸上有点不自在,“这个不是宝贝,是...是一个朋友暂时寄放在我这儿的。” “朋友?”翠萝有些疑惑,但见夫人神色微妙,便识趣地没有多问,將茶盏放在石桌上,“夫人先用茶,小妖去准备些点心。” “嗯,好。”白叶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等翠萝退下,她又低头看向手腕。 白叶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温热的液体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不管哪吒是出於什么原因留下混天綾,这东西都太重要了,不能就这么戴在自己手上。得想办法还给他。 可是怎么还? 她可没有隨意上天庭的本事,更別说去云楼宫找他了。难道要等他下次自己来? 那他什么时候会来?他留下混天綾,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还会再来? 想到这里,白叶莹心里又有点期待。她放下茶盏, 身形一闪,到了洞外。 洞府外,月色初上,清辉洒落山林,一片静謐。 白叶莹对著月光看了许久,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 “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 这天傍晚,白叶莹正在瀑布边练习新琢磨出的枪法。正练到兴起处,她忽然察觉身后有灵力波动。 她心中一悸,手腕一抖,枪势顿时乱了,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练了这么久,还是这么毛手毛脚。” 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白叶莹慌忙转身,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青石上。依旧是那身红衣,额间红痕灼目,凤眼正看著她,眼神似笑非笑。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地叫出声,几步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来了!” 哪吒垂眸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眸,眉梢微挑:“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白叶莹连忙道,隨即想起什么,抬起手腕,將那一圈红绳展示给他看,“这个,你是不是忘了收回去?我正愁怎么还你呢。” 哪吒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红绳与暗金色的幌金绳並排戴著,显得格外刺眼。他眼神微沉,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先戴著。” 第87章 北俱芦洲 “啊?”白叶莹一愣,“可是这是你的混天綾啊,这么重要的法宝...” “让你戴著就戴著。”哪吒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囉嗦。” 白叶莹被他噎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小声嘀咕:“戴著就戴著嘛,凶什么。” 哪吒装作没听见,转而问道:“这几日,可有人来找你麻烦?” “麻烦?没有啊。”白叶莹摇头,有些疑惑,“陷空山挺平静的,黄五他们巡山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哪吒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他走到瀑布边的石头上坐下,望著飞泻而下的水帘,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过几日,我要去北俱芦洲一趟。” 白叶莹一愣:“北俱芦洲?去做什么?远吗?” 她走到他身旁,学著他的样子在石头上坐下,水雾沾湿了她的鬢角。 “远,有些事要办。” 他没说是什么事,白叶莹也没追问。她托著腮,看著瀑布溅起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要去很久吗?” “不一定。看事情顺不顺利。”哪吒侧过脸看她,暮色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影,“想去吗?” “我?”白叶莹睁大了眼睛,指著自己,“我能去吗?” 哪吒被她这副反应逗得嘴角微扬:“怎么,怕了?” “谁怕了!”白叶莹立刻反驳,隨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我这么跟著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你毕竟是去办正事。” “添麻烦?”哪吒哼笑一声,“你惹的麻烦还少吗?” 白叶莹被说得不好意思,刚想反驳,就听他继续道:“北俱芦洲地广人稀,妖物眾多,也有些意思。你若想去,便跟去见识见识。”他说得隨意,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白叶莹听出来了,哪吒是真的在邀请她。虽然嘴上说得好像只是顺便,但她知道,以哪吒的性格,若非真的愿意,半个字都不会多提。 “要去!”她几乎是立刻应下,杏眼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我要去!什么时候出发?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说著就要起身,却被哪吒伸手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白叶莹动作一滯,“明日辰时,我来接你。” “好!”白叶莹用力点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哪吒看著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凤眸中透出笑意。他收回手,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好生休息,北俱芦洲不比西牛贺洲,环境要恶劣得多。” “嗯!”白叶莹也跟著站起来,“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乾粮?水?还是...” “带上你的枪和脑子就够了。”哪吒打断她,语气又恢復了那副调子,“別到时候被什么小妖追著跑,我可不会次次都救你。” “我才不会!”白叶莹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现在可厉害了!” 哪吒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 “走了。” “等等!”白叶莹叫住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这个给你。” 哪吒动作一顿,垂眸看著那布包:“什么?” “我自己晒的果乾。”白叶莹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带著,路上吃。” 哪吒盯著那布包看了片刻,伸手接过。手指触碰到她的掌心,一触即分。 “多事。”他丟下两个字,转身飞走了。 白叶莹看走了,才转身跑回洞府,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翠萝!翠萝!” 正在整理药圃的翠萝闻声赶来:“夫人,怎么了?” “帮我收拾行李!我要出趟远门,不用太多,精简些,但要带上我的枪,还有...把上次炼的那几瓶疗伤丹药也带上。” 翠萝一愣:“夫人要去哪儿?多久回来?” “去北俱芦洲!归期不定。” 白叶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静室走:“我不在的时候,山里的事就交给你和黄五了。小心巡山,有什么事就...” 她顿了顿,想起哪吒留下的混天綾,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翠萝虽然担心,但见夫人神色坚定,知道劝不住,只好应下:“是,小妖这就去准备。夫人千万保重。” 第二天辰时,天色刚亮,洞府外便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 白叶莹早已收拾妥当,快步走出洞府。 晨光中,哪吒悬停於半空。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银甲护腕在晨光下泛著光。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没有犹豫,足尖一点,跃上云头,稳稳站在他身侧。 哪吒收回手,直向北去。白叶莹抓著哪吒的衣袖,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三太子,北俱芦洲到底什么样啊?”她忍不住问。 “荒凉,寒冷,妖物横行。”哪吒言简意賅,“但也有不少上古遗族,奇珍异宝。” “你去过很多次吗?” “几次。” “那这次去是做什么?能告诉我吗?” 哪吒沉默了片刻,才道:“寻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叶莹识趣地不再追问。她侧过脸,看著少年的侧脸,忽然觉得,能这样和他一起远行,真好。 风火轮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周遭的景象便已大不相同。 西牛贺洲的青山绿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茫的原野,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气温明显下降,风中带著凛冽的寒意。 “快到了。”哪吒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前面就是北俱芦洲地界。抓紧。” 白叶莹连忙抱紧他的手臂。下一秒,风火轮猛地加速,往下飞去。 放眼望去,是无边的原野,远处有连绵的雪山轮廓。 这里的灵气也与西牛贺洲不同,更加狂暴,有著一股蛮荒味道。 白叶莹喃喃道:“这里,好不一样。” “跟紧我。”哪吒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北俱芦洲没有规矩,实力就是一切。別乱跑,知道吗?。” 白叶莹点头,跟在哪吒身侧,好奇地打量著这片土地。 他们深入不过百里,前方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天色本应是灰濛,此刻却被一种不断变幻的光晕笼罩。远处,一座石山附近,影影绰绰聚集了不少身影,妖气混杂,却都徘徊在数里之外,只远远观望,无人敢轻易靠近石山中心。 那石山並不算高,但形状奇特,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劈开,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那变幻的光晕,正是从缝隙深处透出来的。 “看来,就是这里了。”哪吒停下脚步,望著那处异象,凤眼微微眯起。 第88章 天降异动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感觉到那光晕中蕴含的灵力,以及悸动的上古气息。 “那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她小声问,握紧了袖中的短枪。 “或许。”哪吒的回答模稜两可,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逡巡不前的妖影,“动静不小,引来的东西倒挺多。” 两人並未刻意隱藏行跡,尤其是哪吒那一身红衣银甲,在这荒原上实在太过显眼。很快,聚集的妖群一阵骚动,不少目光惊疑不定地投了过来,带著畏惧之色。 “是哪吒三太子!”有见识广些的妖物低呼出声,声音都带著惊惧。 “他怎么来了,天庭也要插手北俱芦洲的事?” “他身边那女的是谁?气息不弱,但好像是鼠妖?” 窃窃私语在妖群中蔓延,原本还算镇定的气氛,因为哪吒的到来而陡然紧绷。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的名头,在三界妖魔中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名。 就在这时,妖群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披著粗糙兽皮,额头生有一对弯曲黑角的大汉越眾而出。 他面容粗獷,气息沉浑,显然修为深厚,是这群妖物中领头的人物。 黑角大汉在距离哪吒十丈外停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语气却带著谨慎的试探:“北俱芦洲,黑犀部族首领犀魁,见过三太子。不知三太子驾临这苦寒之地,有何贵干?可是也为探查这幽隙异动而来?” 他自称部族首领,而非山野妖王,隱隱点明自己在此地並非无根浮萍,有部族为依仗,话语间不卑不亢。 哪吒抱著手臂,闻言眉梢微挑,目光在犀魁身上一扫,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路过,看看热闹。怎么,这地方你们黑犀部族占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犀魁脸色微微一僵,连忙道:“三太子说笑了。这幽隙乃天地自生异象,突然在此显现,其中透出的气息古老驳杂,或有上古遗宝,亦可能孕育凶险。我黑犀部族不过是离得近,前来探查,以防不测,绝无独占之意。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那石山裂缝,面露凝重:“只是这幽隙极不稳定,內部灵力狂暴,已有几位心急的道友贸然闯入,至今未见出来。三太子神通广大,若有意探查,还望小心。” 这话说得客气,既点明了危险,也隱约有提醒哪吒不要仗著本事乱来,免得引发更大变故的意思。 哪吒嗤笑一声:“用不著你提醒。” 他转而看向身侧的白叶莹,见她正睁著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好奇地打量著犀魁和他身后的妖群,便道:“跟紧点,別东张西望。” 白叶莹“哦”了一声,收回视线,乖乖往他身边又凑近半步,几乎要挨到他手臂。 她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更多了,好奇的,探究的,甚至有些不善的。 她握枪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怕,而是兴奋。 这可比陷空山的日子刺激多了! 犀魁见哪吒態度冷淡,也不再多言,再次抱拳,便带著手下退回了妖群之中,但目光始终留意著这边。 “幽隙,上古遗宝?”白叶莹压低声音,扯了扯哪吒的袖角,“里面真有宝贝?会不会很危险?” 哪吒垂眸看她一眼:“怕了?” “才没有!”白叶莹立刻挺直背脊,“我就是问问嘛。你要找的东西,在里面?” “不確定。但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哪吒望著那幽深裂缝,眼里有著探究,“这脉动的规律,有点意思。你在外面等著,我...” “我不要!”白叶莹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抓紧他的袖子,“说好带我见识的!里面听起来那么危险,你一个人进去我怎么放心...不是,我是说,两个人有个照应!” 哪吒被她这急切的样子弄得一愣,隨即嘴角勾起:“照应?就你这点本事,別给我添乱就是照应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坚持让她留在外面。脚下风火轮焰光微腾,朝著那石山裂缝不紧不慢地飞去。 “跟紧。若是撑不住,或者看到什么不对,立刻退出来,別逞强。”他叮嘱道,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体內妖力运转,调整到最佳状態,紧隨其后。 两人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妖物的注意。犀魁更是瞳孔微缩,紧紧盯著他们的背影。 “首领,他们真要进去?”旁边一个部下低声道。 犀魁沉声道:“静观其变。哪吒三太子实力深不可测,或许他能探明这幽隙虚实。若他得了好处...我们再从长计议。若他陷在里面...哼,对我们也不是坏事。” 在眾妖瞩目之下,哪吒带著白叶莹,毫无犹豫地飞入了那吞吐著光晕的幽深裂缝之中。 甫一进入,光线陡然昏暗,只有裂缝深处透出的光芒提供著照明。一股混杂著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状態,更令人心悸的是无处不在的空间波动,时而稳定,时而紊乱,仿佛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就极不稳定。 白叶莹下意识地抓紧了哪吒的手臂,小声道:“这里?感觉好奇怪。” 哪吒神色平静,火尖枪已悄然出现在手中,枪尖燃起一点灵焰,照亮前方丈许范围:“空间裂缝的残留,夹杂著上古战场的气息。小心,別乱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发光的。” 越往里深入,空间波动越剧烈,时而感觉重力顛倒,时而觉得周围景物拉伸变形。偶尔有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刀锋般卷过,都被哪吒挥枪轻易盪开。 白叶莹看得暗暗咋舌,同时也更加全神贯注,紧跟著哪吒的步伐,不敢有丝毫差错。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洞窟。洞窟中央,悬浮著一团光源。 光源周围,散落著几具形態各异的骸骨,有新有旧,有的还残留著些许灵力波动,显然是不久前闯入者的遗骸。 而在洞窟的角落,一处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碎片,材质非金非玉,碎片上有著玄奥的纹路。 碎片本身气息內敛,若非仔细观察,几乎会將其忽略。但哪吒却瞬间看向它。 “找到了。”他低语一声。 白叶莹也看到了那块碎片,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让哪吒专门来寻,必定不是凡物:“就是它?” “嗯。”哪吒应了一声,正要上前。 这时,异变陡生! 第89章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快结束 洞窟中央那团光源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光芒暴涨!伴隨著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强横无比的神念衝击瞬间席捲整个洞窟! 这股神念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显然並非生灵所有,更像是这处空间残留的意念,或者说,是上古战场无数怨念与杀意的存在! “小心!”哪吒厉喝,一步挡在白叶莹身前,火尖枪横扫,赤金色的枪芒化作一道屏障,將大部分神念衝击挡下。 白叶莹连忙运转妖力护住灵台。 那光源似乎被哪吒的抵抗激怒,波动更加剧烈了,无差別地轰向洞窟各处! 轰隆之声不断响起,乱流击打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整个洞窟摇摇欲坠,空间裂缝时隱时现,越发不稳定。 “这东西在阻止人靠近碎片!”白叶莹喊道,手拿短枪,將一道袭向自己的能量乱流挥散。 “不过是无主残念依託灵力作祟!”哪吒冷哼一声,眼中厉色闪过,“你待在此处,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赤色惊鸿,无视袭来的能量乱流,直奔那石台上的碎片而去!手中挥舞著火尖枪,將沿途袭来的乱流尽数扫开。 更多的能量匯聚,竟隱隱凝聚成一只巨爪,朝著哪吒当头抓下!威势惊人,足以撕碎寻常仙神。 “雕虫小技。”哪吒毫无惧色,甚至速度更快三分。火尖枪爆发出炽烈的枪芒,人枪合一,化作一道赤金光矢,悍然迎向那光芒巨爪! “给我...破!”轰隆一声,赤金光矢与巨爪狠狠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整个洞窟!岩石崩碎,空间扭曲,连那中央光源都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白叶莹被风暴逼得连连后退。她不得不將妖力催动,同时短枪连点,击散漏过来的能量余波。 只见赤金光矢硬生生穿透了光芒巨爪,將其彻底击溃!余势不减,狠狠轰击在洞窟之上。 而哪吒的身影,已出现在石台之前,手中火尖枪枪尖距离那银灰色碎片仅有三寸,却未落下。他另一只手伸出,五指张开,凌空对著那碎片虚虚一抓。 碎片轻轻一颤,表面纹路微亮,似乎有些抗拒,但在哪吒强横的法力拘摄下,终究还是缓缓浮起,落入他掌心。 碎片入手冰凉。哪吒看了一眼,便將其收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洞窟內的动盪渐渐平息,虽然依旧混乱,但那股狂暴神的念已然消散。 白叶莹鬆了口气,连忙跑到哪吒身边:“拿到了?你没事吧?” 哪吒收起火尖枪,瞥了她一眼,语气如常:“能有什么事。” 他目光扫过洞窟,“此地不宜久留,空间越来越不稳定了。走。” 两人迅速沿原路返回。出来时比进去时快了许多,不多时,便衝出了幽隙裂缝,重新出现在北俱芦洲荒原的天空下。 外界的妖群並未散去,反而比之前更多了些。见他们安然出来,且哪吒手中似乎空无一物,妖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 犀魁首领眼神闪烁,上前一步,再次拱手:“三太子安然归来,可喜可贺。不知那幽隙之內...” 哪吒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打断:“里面空间即將崩塌,不想死的,最好离远点。” 说罢,也不管犀魁和其他妖物如何反应,脚下风火轮焰光一卷,带著白叶莹,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北方天际。 犀魁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最终沉声下令:“传令,部族后撤三百里,密切监视幽隙动静!” ................ 远离了幽隙区域,疾驰中的哪吒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白叶莹好奇地问:“三太子,那块碎片到底是什么呀?感觉好特別。” 哪吒沉默了一下,才道:“一块上古碎片。” “上古碎片?”白叶莹睁大了眼睛。 “嗯。可能是某件重要之物的一部分,沾染了因果。”哪吒没有细说,转而道,“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白叶莹虽然好奇,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幽隙方向,又看了看身旁少年。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快结束。 赤虹划天际,速度极快,但並非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而是略微偏转,似乎打算绕行。 白叶莹敏锐地察觉到路线变化,疑惑地看向哪吒。少年凤眼微眯,望著前方,眼神冷锐。 “我们不走最近的路回去吗?”她忍不住问。 “最近的路,”哪吒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笑,“恐怕不太平。” 话音刚落,下方荒原之上,数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凶悍的妖气衝天而起,如同事先约定好的信號,瞬间结成阵势,拦在了前方! 为首的,正是那位黑犀部族的首领犀魁。此刻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客气谨慎,身躯膨胀了三分,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气势雄浑,眼中闪烁著狠厉。 在他身旁,还有三位气息同样强横的大妖。一个浑身覆盖青灰色鳞片,背生骨刺的蜥蜴妖。 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影妖。以及一个周身缠绕著冰寒雾气,看不清面容的雪妖。 四位大妖,连同他们麾下数百精锐妖兵,布下天罗地网,妖云滚滚,煞气瀰漫,將哪吒和白叶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三太子,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犀魁声如闷雷,巨斧遥指:“幽隙异动,宝物出世,乃是我北俱芦洲的造化。你们天庭的人,招呼不打一声,就想把东西带走,未免太不把我们北俱芦洲的妖族放在眼里了吧?” 蜥蜴妖吞吐著分叉的舌头,阴惻惻道:“交出那东西,或许还能放你们安然离开。否则...哼哼,就算你是哪吒三太子,在这北俱芦洲,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影妖的身形在光线中扭曲:“不错,强龙不压地头蛇。三太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雪妖周围的寒气更盛,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沉默无言,但敌意昭然若揭。 面对这阵仗,白叶莹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短枪,体內妖力急速运转。她感觉到,这四位大妖每一个的道行都不弱,尤其是那犀魁,气息沉凝如山,绝对是硬茬子。再加上数百妖兵结阵辅助,压力非同小可。 她侧头看向哪吒,却见少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一种带著点狂气的笑意。 第90章 这法宝似乎与她心意相通得过分了? “哦?”哪吒抱著手臂,脚下风火轮缓缓转动,火焰吞吐,“地头蛇?就凭你们这几条长虫,冰块,影子和一头蛮牛,也配称地头蛇?”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仿佛眼前不是四位雄踞一方的大妖和数百妖兵,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犀魁等妖被如此轻视,顿时勃然变色。 “狂妄!”蜥蜴妖率先按捺不住,身形一窜,快如闪电,带著腥风直扑而来,一双利爪泛著幽绿的光芒,显然带有剧毒。 几乎同时,影妖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光影,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哪吒身后。 雪妖则张开双臂,漫天冰晶化作无数锋利冰锥,如同暴雨般笼罩而下,封死了上下左右的空间。 犀魁虽然未动,但气机牢牢锁定哪吒,巨斧蓄势待发,只待他露出破绽,便给予雷霆一击。 四位大妖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狠辣,显然是想以多打少,速战速决! “待著別动,保护好自己。”哪吒只丟给白叶莹一句话,甚至没回头。 话音未落,他动了。 脚下风火轮焰光炸裂,速度瞬间飆升到极致,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蜥蜴妖扑击的路径上,火尖枪后发先至,一点寒芒直刺蜥蜴妖咽喉,快得超乎想像! 蜥蜴妖大惊,强行扭身,利爪回防。 “鐺!” 枪爪交击,火星四溅。蜥蜴妖只觉得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顺著爪子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鳞片崩裂,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哪吒却借著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轻旋,火尖枪划出,枪身横扫,正好迎上从阴影中刺出的影刃! “嗤啦......” 九龙神火罩不知何时出现,瞬间罩住了影妖那虚实不定的身躯,发出灼热的神光,专克阴邪! 影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剧烈扭曲,试图逃脱神火罩,却怎么也逃脱不得,被烧得黑烟直冒。 而此刻,漫天冰锥已然临头! 哪吒看也不看,空著的左手捏了个诀,颈间乾坤圈嗡鸣一声,脱颈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滴溜溜旋转著护在头顶。 “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的冰锥砸在乾坤圈上,尽数被震碎弹开,化作漫天冰粉,竟无一能近身! 电光石火间,哪吒已化解三方攻势,身形傲立半空,红衣猎猎,毫髮无伤。 白叶莹在后方看得心旌摇曳,热血沸腾。这就是顶尖战神的实力!面对围攻,举重若轻,瞬息破局! 但她也没閒著。就在哪吒应对三大妖时,那些结阵的妖兵见首领动手,也呼喝著驱动妖云,各种法术,飞刃,毒箭如潮水般向她和哪吒所在的位置覆盖过来,显然打著牵制甚至趁机偷袭的主意。 “哼,当我是摆设吗?”白叶莹杏眼一瞪,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 她手腕一抖,暗金色的幌金绳如灵蛇出洞,瞬间延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跡。 “捆!” 幌金绳金光一闪,如同拥有生命般,专挑那些冲在最前,气息最强的妖兵下手。一旦被缠上,任凭那些妖兵如何挣扎怒吼,妖力如何爆发,竟都无法挣脱,纷纷如下饺子般从妖云上跌落,摔得七荤八素,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同时,她另一只手中的短枪也没閒著,將袭来的攻击纷纷打落。 她身法灵动,在有限的范围內闪转腾挪,虽然无法像哪吒那样大杀四方,却也將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並有效地干扰了妖兵阵型的衝击,减轻了哪吒侧翼的压力。 犀魁一直在寻找机会,见哪吒在对付那三个妖王,而那个女鼠妖也在应付妖兵,他认为时机已到! “吼~~~” 一声震天怒吼,犀魁周身妖气爆涌,身形再次暴涨,如同小山般,挥舞著开山巨斧,裹挟著劈山裂地之势,朝著哪吒当头劈下!斧未至,但狂暴的劲风已將下方的地面压出裂痕! 面对这足以开山的一击,哪吒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兴奋的战意。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脚下风火轮急转,单手持枪,由下至上,逆撩而起! 硬碰硬! 轰地一声,巨斧与火尖枪狠狠撞在一起! 剎那间,难以形容的巨响和光芒爆发开来,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將靠得稍近的妖兵直接掀飞出去,下方荒原飞沙走石,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光芒稍散,只见哪吒悬立原地,身形稳如山岳,火尖枪稳稳架住了那柄足以开山的巨斧。 而犀魁那庞大的身躯却剧烈震动了一下,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觉到一股力量透过巨斧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你......”犀魁惊怒交加。 “力气不小,可惜,笨了点。”哪吒冷笑,手腕一拧,火尖枪顺势一划,枪尖贴著斧刃滑向犀魁握斧的手腕,同时脚下风火轮焰光再爆,推动著他的身体向前突进! 犀魁连忙撒手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腕部被刺穿的命运,但巨斧却被哪吒顺势一挑,脱手飞出老远。 仅仅一个照面,手持神兵,以力量见长的犀魁,竟被空手夺了兵刃! 这一幕,让正在九龙神火罩中垂死挣扎的影妖,刚稳住身形的蜥蜴妖和不断催动寒气的雪妖都心头一寒。 哪吒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犀魁喘息之机,火尖枪化作漫天赤影將犀魁笼罩。 失去了趁手兵刃,犀魁只能凭藉皮糙肉厚和一双铁拳勉强招架,但哪是火尖枪的对手?身上瞬间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首领!” “一起上,救首领!” 蜥蜴妖和雪妖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顏面,怒吼著再次扑上。 影妖也拼了半条命,逃出了九龙神火罩,想从侧翼袭扰。 然而,此刻的哪吒却越战越勇。他身隨枪走,在四位大妖的围攻中穿梭自如,火尖枪神出鬼没,时而直取要害,时而扫荡八方。又有乾坤圈护体,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这边,白叶莹手中幌金绳挥舞得更急,將试图靠近支援首领的妖兵一一捆翻。手中短枪招式越发凌厉,竟也將身边一片区域清空。 白叶莹正將短枪舞得密不透风,忽觉背后阴风袭来。她回身,正准备用短枪挡住... 这时,手腕上那圈红绳骤然发热,混天綾隨心而动,从她腕间激射而出! 只听嗖地一声,赤綾破空,於瞬息间分化数道虚影,缠住了那几个从阴影中窜出,意图偷袭的妖兵脖颈。 白叶莹甚至没看清他们的模样,只听得几声短促的“呃啊”,混天綾一绞一收,妖兵们便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白叶莹微微一愣,看著收回的混天綾正在她手背摩梭,心头涌上怪异。这法宝似乎与她心意相通得过分了? 第91章 它既跟著你,自然护你 方才她只是心念一动,甚至未刻意催动,混天綾便已自发护主,展现出杀伐之威。 战斗又持续了盏茶功夫,四位大妖已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眼中充满了惊惧。 他们终於意识到,即便四人联手,在这位杀神面前也根本不够看!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在此。 犀魁硬接哪吒一枪,吐血倒退,嘶声吼道:“撤!快撤!” 早已胆寒的蜥蜴妖,影妖,雪妖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连手下妖兵都顾不上了。 妖兵们见首领溃逃,更是阵脚大乱,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哪吒並未追击,只是悬停空中,火尖枪斜指地面,看著狼奔豕突的群妖,嗤笑一声:“一群乌合之眾。” 他收敛气息,法宝归位,转身看向白叶莹。 白叶莹也收了幌金绳和短枪,飞到哪吒身边,脸上满是兴奋,杏睛微亮地看著他:“三太子,你太厉害了!以一敌四,还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哪吒瞥了她一眼,见她虽有些喘息,但气息平稳,身上也无伤痕,反而在刚才的战斗中颇有章法,不仅没拖后腿,还帮他清理了不少杂兵,还算满意。 “还行。”他依旧是那副调子,“没笨到站在原地挨打。” 白叶莹自动过滤了笨字,只听到还行,顿时有些得意:“什么叫还行,我可是帮上了忙的。” 哪吒哼了一声,抬手,屈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哎哟!”白叶莹捂住额头,嘟起嘴,“干嘛弹我?” “得意什么?”哪吒收回手,抱著手臂,下巴微扬,“不过是收拾了几条杂鱼。若不是我挡住了那四个头目,你能这么轻鬆?”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双凤眼里,却没有轻视,反而映著天光,亮得有些晃眼。 白叶莹也不恼,嘿嘿一笑,揉了揉额头:“知道啦,三太子最厉害了,我就是...就是觉得混天綾真好用,好像特別听我的话。” 提到混天綾,哪吒眼神微动,瞥了一眼她腕间的红绳,语气隨意道:“它既跟著你,自然护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白叶莹心头泛起涟漪。护她?所以他真的把混天綾留给她了?是暂时,还是给她? 她偷偷瞄了哪吒一眼,少年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耳根处似乎有点红? 一定是夕阳照的!白叶莹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那个...碎片拿到了,架也打完了,我们现在回去吗?”她转移话题,声音很是轻快。 “嗯。”哪吒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再次燃起焰光,“此地不宜久留,黑犀部族虽退,但北俱芦洲势力错综复杂,难保没有其他覬覦者。” 他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少年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將她带上了风火轮。 .............. 陷空山上空。 “总算回来了!”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转头看向身侧的哪吒,“三太子,要进去坐坐吗?我让翠萝沏茶。” 哪吒垂眸看她一眼,鬆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脚下风火轮焰光微敛:“不必了。” 白叶莹心里有点小失落,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那...你要回天庭復命了吗?” “嗯。”哪吒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熟悉的洞府轮廓,“你...”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这几日好好消化在北俱芦洲的见闻。修行一途,感悟与实战同样重要。” “嗯!”白叶莹点了点头,朝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哪吒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白叶莹驾著云缓缓落下。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翠萝听到动静,早早等在洞口,见她安然归来,鬆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这一去就是好些天,可把小妖担心坏了!北俱芦洲那等险地...”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白叶莹笑著打断她,挽住翠萝的手臂往里走,“不仅好好的,还长了不少见识呢!快进去,我跟你好好说说!” 两人进了洞府。白叶莹一边洗漱换衣,一边避开了一些不能说的,就讲在北俱芦洲与四大妖的战斗,听得翠萝一惊一乍,又是后怕又是崇拜。 “最后三太子一枪就挑飞了那犀魁的斧头,你是没看见,那大妖脸都青了!” 白叶莹说得眉飞色舞,末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眼里有光:“混天綾也特別厉害,嗖的一下就帮我解决了偷袭的妖怪。” 翠萝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又瞥见她腕间那圈的红绳,心中瞭然,抿嘴笑道:“看来夫人此行收穫颇丰,不仅开了眼界,还得了宝贝。” 白叶莹佯怒瞪她:“就你话多!快去准备晚膳,我饿了!” “是是是,小妖这就去。”翠萝笑著退下。 数日后,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趴在洞府口的老松枝椏上,晒著暖融融的太阳,手里拿著黄五刚送来的,关於西行路线的最新消息。 “乌鸡国...”她用手指点著黄五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又算了算日子,“差不多是这时候了。” 她从树枝上轻盈跃下,就地转了个圈,银光闪过,已化作原形。 巴掌大的白毛老鼠,头顶一双银耳机警地转了转。 这次她可学乖了,不打算再偷偷摸摸跑去看。上回平顶山之后,哪吒虽然没再提那茬,但她总觉得那双凤眼瞥她时,总带著点“你又想溜出去”的凉意。 而且,手腕上的混天綾还在呢。 小白鼠伸出小爪子,碰了碰红绳,心里有了主意。 她跑到哪吒常待的那块溪边青石上,蜷缩起来,抱著自己的尾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望著天空,摆出一副“我很无聊,我想看热闹”的姿態。 当然,主要是让混天綾感受到她那股子蠢蠢欲动,抓心挠肝的思念“热闹”之情。 这招果然有效。 不过小半日,天边一道赤红流光便落在溪边。 哪吒抱臂看著石头上那团明显在装乖的白毛糰子,眉梢微挑:“又想作甚?” 小白鼠“吱”了一声,立刻躥到他脚边,顺著衣摆灵巧地爬上去,最后蹲在他肩甲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頜线,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十二万分的真诚:“三太子!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著你呢!” 哪吒被她蹭得脖颈微痒,偏了偏头,伸手想把她拎下来,小白鼠却顺势用小爪子抱住了他的手指,仰著脸,圆眼湿漉漉地看著他:“听说唐僧他们快到乌鸡国了。你最近还监察西行吗?” “呵,”哪吒嗤笑一声,手指曲起,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就知道你閒不住。想去?” “想想想!”小白鼠用力点头,尾巴都翘了起来,“我保证这次就乖乖的,而且...”她眼珠一转,“我好久没见大圣了,就去打个招呼!” 提到孙悟空,哪吒哼了一声,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老鼠精对那猴子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拦也拦不住,只要不瞎掺和惹祸,隨她去看。 第92章 小老鼠,你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跟上。”他转身,脚下风火轮转动。 小白鼠欢呼一声,却没立刻跟上,而是嗖地一下,沿著他的手臂,躥到了他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进那柔软的髮丝间,小爪子扒拉住几缕头髮。 哪吒动作一僵,抬手就想把她揪下来:“下来!” “不嘛不嘛!”白叶莹仗著现在是原形,耍起赖来毫无压力,小爪子扒得更紧,“这样视野好!而且风大,我怕被吹走!三太子你最好了,就让我待一会儿嘛!” 哪吒被她吵得耳朵疼,又顾忌著真用力会揪疼她,僵持片刻,终是冷哼一声,由她去了,只是警告道:“安分点,別乱动。” “嗯嗯嗯!”小白鼠立刻老实了,乖乖趴好。 赤红流光再次划破长空,朝著乌鸡国方向而去。 ................. 宝林禪寺位於乌鸡国都城郊外,背靠青山,规模不小。 哪吒带著头顶掛件,悄无声息地落在寺中一处阁楼的飞檐上。 小白鼠蹲在哪吒柔软的髮丝间,正美滋滋地享受著这至高无上的视野,小爪子无意识地拨弄著他的几缕头髮。 忽然,她耳朵尖一动,圆溜溜的黑眼睛望向寺庙山门方向。 只见山道上,缓缓走来一行人。为首的和尚面容俊秀,骑著一匹白马,正是唐僧。 猪八戒扛著钉耙在前面,沙僧挑著行李跟在马后。而走在唐僧身侧,扛著金箍棒,不是孙悟空又是谁? “大圣!” 白叶莹眼睛瞬间亮了,后腿在哪吒头顶一蹬,身躯“嗖”地一声,直扑下方那颗毛茸茸的猴头! 正凝神打量宝林禪寺环境的孙悟空,只觉得头顶一沉,多了个暖乎乎的小东西。他金睛向上翻了翻,没好气地嘖了一声,却只是晃了晃脑袋:“嘖,小老鼠,你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圣!大圣!”白叶莹蹲在孙悟空头顶,兴奋地用小爪子扒拉著他的猴毛,声音又脆又亮,“好久不见啦!” 她扭动著毛茸茸的身子,在孙悟空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得意洋洋。 飞檐上,哪吒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头顶似乎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他眼睁睁看著那团白毛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跳到了孙悟空的脑袋上,还蹭得那么欢实,笑得那么开心。 少年凤眼微微眯起,盯著下方那颗猴头上多出来的白色装饰,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红衣在晚风中拂动,周身的气息莫名低了几度。 怎么一见那猴子就兴奋成这样?他头顶是长了蟠桃还是怎么著?刚才在他头上不是待得挺安稳?跑得倒快!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抱臂而立,身影在飞檐阴影中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下方那团白毛上。 下方,猪八戒也瞧见了大师兄头顶的新装饰,小眼睛眨了眨,瓮声瓮气地打招呼:“哟,小耗子,你又来啦?怎么又蹲大师兄头上?蹲俺老猪头上也可以啊!” 白叶莹从孙悟空头髮里探出小脑袋,对猪八戒笑了笑:“不用了,我就喜欢蹲大圣头上!视野好!” 沙僧憨厚地笑了笑,朝小白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唐僧也看到了孙悟空头顶那团灵性十足的小白鼠,他认得这是多次帮过他们的白叶莹,便双手合十,温声道:“白小施主,別来无恙。” “圣僧好!”白叶莹也礼貌地回了一声,隨即又缩回孙悟空头顶,小爪子扒著头髮。 孙悟空被她挠得头皮发痒,抬手想把她抓下来:“行了行了,別乱动,痒。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又来看热闹?” “嗯嗯!”白叶莹用力点头,隨即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用只有孙悟空能听到的气声道,“大圣,我跟三太子一块儿来的,他在上面看著呢。” 她的小爪子偷偷指了指飞檐的方向。 孙悟空金睛隨意地往飞檐上一瞥,果然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影。他呲牙一笑,也没多问,算是心照不宣。 这时,一行人已走到宝林禪寺气派的山门前。寺庙殿宇重重,香火看起来颇为鼎盛,但山门紧闭,里面隱隱传来诵经声。 唐僧下了马,整理了一下僧衣,走进寺庙,询问可否借宿。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僧官走了出来,这僧官穿著簇新的僧袍,麵皮白净,眼神里带著几分倨傲。 他打量了一眼唐僧,看他风尘僕僕,一身旧僧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何处来的游方僧人?不知宝林禪寺乃皇家寺院,不接待外客掛单吗?去去去,別处寻宿头去!”僧官语气不耐烦,说著便要走。 唐僧连忙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地,天色已晚,恳请大师行个方便,容我等借宿一宿,明日一早便行。” “东土大唐?”僧官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带著明显的轻视,“那又如何?既是游方的,就该懂规矩。我这宝林禪寺,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香火旺盛,岂是你们这等邋遢行脚僧能住的?快走快走,莫要搅扰了寺內清静!”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知客僧,准备赶唐僧出去。 唐僧被僧官那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弄得脸色不太好看,但多年修行,到底涵养深厚,只是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號,不再多言,转身默默退出了山门。 猪八戒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师父这么快就出来,还一副受了气的模样,立刻凑上去嚷嚷:“师父,怎么样?他们给咱安排上房了吗?斋饭有没有?俺老猪肚子都叫唤半天了!” 沙僧也放下担子,看著唐僧。 孙悟空金睛早已將方才山门內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见师父受气,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那抓耳挠腮的频率快了几分,显然心头不爽。 唐僧嘆了口气,眉宇间带著几分无奈与倦色:“阿弥陀佛,罢了。那僧官说,此乃皇家寺院,不接待游方僧人掛单。我们另寻他处便是。” 蹲在他头顶的白叶莹知道怎么回事:“什么皇家寺院?分明是看师父穿著朴素,便看不起人。” 她用小爪子揪了揪孙悟空的猴毛,用气声在他耳边拱火:“大圣大圣!你看他们!仗著是皇家寺院就瞧不起人!你可是齐天大圣!这能忍?不得稍微震慑他们一下下?” 她声音又轻又快,带著十足的怂恿意味,小尾巴还兴奋地甩了甩。 她这话简直说到了孙悟空心坎里。他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方才若非顾及师父面子,早就一棒子敲开山门了。此刻被白叶莹这小嘴叭叭一攛掇,那点不爽立刻化成了行动。 第93章 一直想著你的呀 “师父稍待,看俺老孙的!”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一晃,已再次出现在那紧闭的山门前。 他没去敲门,只是將手中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咚地一声闷响,却带著震颤,仿佛直接敲在了整座宝林禪寺的地基上,连带著周围空气都微微一盪。寺內隱约的诵经声为之一滯。 守门的知客僧嚇得一哆嗦,连忙透过门缝往外瞧,只见方才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去而復返,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山门,手里那根铁棒子看著就瘮人。 “里边的禿驴听著!”孙悟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木门,传遍前院,“再不开门,好生接待俺师父,休怪俺老孙的金箍棒不长眼,將你这劳什子皇家寺院,砸成一片白地!到时候,看你们的佛祖,能不能把瓦片给你们一片片拼回去!” 话音落,他手中金箍棒微微抬起,对著山门虚空一点。 “咔嚓!” 山门上方一块写著“宝林禪寺”的匾额,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缝隙,虽未掉落,但那道裂痕却带著十足的威慑。 门后的知客僧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去稟报。 不多时,山门吱呀一声,匆忙打开。方才那位倨傲的僧官跑了出来,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惊惧与討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对著唐僧师徒,尤其是扛著棒子的孙悟空,连连作揖:“圣僧恕罪!圣僧恕罪!小僧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东土上国来的圣僧驾临,怠慢之处,万望海涵!快请进,快请进!禪房早已备好,斋饭立时奉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著冷汗,眼神不住地往孙悟空和他那根金箍棒上瞟,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真把庙给拆了。 唐僧见状,心中嘆息,却也不愿再生事端,只宣了声佛號:“多谢大师行方便。” 猪八戒得意地哼哼两声,挺著肚子大摇大摆往里走:“这还差不多!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斋饭多备点,要有蒸饼!最好是肉的...哦不,素的,素的!” 沙僧默默挑起担子跟上。 白叶莹蹲在孙悟空头顶,看著那僧官前倨后恭的滑稽样,笑得小身子直颤,爪子扒拉著孙悟空的头髮:“大圣威武!看把他嚇得,脸都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悟空哼了一声,扛著棒子,迈步走进山门,经过那僧官身边时,金睛斜睨了他一眼,嚇得僧官又是一个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好生伺候著,若有半点怠慢...”孙悟空没说完,只是掂了掂手里的金箍棒。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孙长老放心!小僧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 僧官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將师徒几人请往寺中最好的禪院,又忙不迭吩咐僧人准备上好的斋饭香茶。 飞檐之上,哪吒將下方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白叶莹在孙悟空头顶笑得打滚,看到那僧官被嚇得屁滚尿流,看到孙悟空那副理所当然的囂张模样。 他抱著手臂,红衣在晚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著下方寺庙渐次亮起的灯火,眸光深深浅浅,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当看到白叶莹的小爪子亲昵地抓著孙悟空头髮,笑得见牙不见眼时,他嘴角抿了一下。 隨即,他移开视线,望向更远处暮色沉沉的天空。 夜色渐浓。 白叶莹已从孙悟空头顶跳下,变回人形,与唐僧师徒一同用了斋饭,又听了一会儿他们商议明日入城倒换关文之事,才寻了个由头溜出禪院。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那处阁楼下,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飞檐。 “三太子!”她轻声唤道,眉眼弯弯地凑到静立檐角的红衣少年身边。 哪吒侧过脸,晚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那双凤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邃。他没应声,只是看著她。 “下面可热闹了!”白叶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那僧官后来殷勤得不得了,斋饭也丰盛。大圣就隨便嚇唬他一下,他就...” “我知道。”哪吒打断她,语气有些低,“都看见了。” 白叶莹眨眨眼,察觉到他似乎兴致不高。她想了想,挨著他坐下,肩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怎么了?是不是...等得无聊了?” “没有。”哪吒否认得很快,目光却依旧望著远处黑魆魆的山峦轮廓。 “哦~”白叶莹拖长了尾音,眼珠转了转。她伸出手指,悄悄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哪吒手指微微一动,他没有挣开,反而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將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拢在掌心。 白叶莹心里偷笑,却没有抽回手。 “你不想看了?”哪吒终於转过脸看她,眼神意味不明。 “想看啊!不过,我更想陪你。” 哪吒的心跳,因这句话漏了一拍。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饰,他耳根的微红被黑暗悄然吞没。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她的手完全握在手里。 “陪我?”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是觉得上面风大,无聊了,还是下面那猴子顾不上你,才想起来找我?” 这话酸溜溜的,连哪吒自己说出口都怔了一下,隨即有些懊恼地別开脸。这不像他会说的话。 白叶莹却没在意他的语气,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仰著脸看他。月色下,她杏眼里映著点点星光,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杂质。 “怎么会呢?”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委屈似的撒娇:“一直想著你的呀~”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哪吒被她话说的有些不自在,还有点痒:“少肉麻。” 他嘴上说著嫌弃,握著她的那只手却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了点。夜风吹过飞檐,带起几缕髮丝,拂过两人紧挨的肩头。 白叶莹抿著嘴笑,也不戳穿他,就这么安静地靠著他坐了一会儿。 “三太子,”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謐,“你说,乌鸡国这一难,会是什么样啊?” 哪吒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这安静维持不了多久:“想知道?” “嗯嗯!”白叶莹立刻点头,眼睛看向他。 她並非不知道,只是想找个话题。 哪吒的目光投向下方灯火阑珊的寺庙深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又带著点疏离的意味:“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与文殊菩萨有关。” 西行路上的劫难,很多都是天庭与西方的安排,乌鸡国这一桩也不例外。但他无意对白叶莹说太多这些,她只需要高高兴兴看她的热闹就好。 第94章 莲花太子真好看啊! 他话锋一转:“今晚他们就在寺中安歇,不会有什么动静。你若想凑后面的热闹,明日他们进城倒换关文时,才是开始。” “那我们明天去看?” “隨你。”哪吒鬆开她的手,站起身来,“今晚先回去。” “回哪儿?陷空山?”白叶莹也跟著站起来。 哪吒没答,只是脚下风火轮转动,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立刻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被他轻轻一带,便落到了风火轮上,站在他身侧。这次她没再往他头顶躥,只是乖乖挨著他站好。 赤虹破空,並未飞向遥远的陷空山,而是落在了宝林禪寺后山一处有著竹林与流水的禪院前。 哪吒收了风火轮,走到禪院门前,推开门,对她说道:“今晚在此歇息。”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漫开一丝甜。他这是特意陪她留在附近,方便她明天继续看热闹? 她走进禪房,在凳子前坐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哪吒则盘腿坐在禪房床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调息。 白叶莹看著他的样子,也走上前盘膝在他身旁坐下,试图静心。可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旁边的少年。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眼瞼下投下阴影,额间印记仿佛收敛了锋芒,显得安静而美好。 真好看啊! 白叶莹在心里感嘆。比她在电视上看过的所有神仙演员加起来都好看一万倍!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哪吒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白叶莹被抓包,脸一热,赶紧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看向窗外:“今晚月亮真圆啊!” 哪吒看著她微红的耳根,眼眸有著笑意。他没拆穿她,也抬头望向窗外。 “嗯。”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听著竹叶沙沙。夜风吹过,带来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少年身上的莲息,让白叶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递到哪吒面前:“三太子,给你。” 哪吒垂眸:“又是什么?” “糖渍梅子,我自己做的。”白叶莹打开布袋,一股酸甜的香气飘了出来,“赶路或者没事的时候,可以含一颗。” 哪吒看著布袋里那些裹著糖霜的梅子,又看看她满是期待的眼睛,伸手捻起一颗,放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味道意外的不错。 “还行。”他给出了惯用的评价。 白叶莹却已经满意了,笑眯眯地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把布袋小心系好,塞进他手里:“都给你,我那里还有。” 哪吒捏著那袋还带著她手心温度的梅子,没说话,只是將其收了起来。 夜色更深,也更安静了。 白叶莹打了哈欠,身体不自觉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混天綾似乎感知到她的困意,红光一闪,变成红綾,微微捲起拢在她身侧,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哪吒闭上眼睛,仿佛没看见这一幕。只是当白叶莹脑袋一点一点,终於支撑不住,歪倒下去时,他伸出了手。 掌心隔空託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让她缓缓侧躺在了混天綾上,没有惊醒。 少年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褪去了白日的活泼灵动,此刻的她眉眼柔和,呼吸均匀,显得格外乖巧无害。 他看了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白叶莹是被林间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红色的外袍,带著莲香与暖意。是哪吒的。 她爬起来,把红袍叠好,走到禪房外,看见了他。 哪吒正蹲在在溪边,正用溪水拭面。晨光在他沾著水珠的侧脸上跳跃,整个人清醒又利落,仿佛一柄出鞘的剑。 “醒了?收拾一下,该走了。” 白叶莹连忙小跑上前,把红袍送到他身边:“给你,谢谢。” 哪吒接过,隨手披上。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禪院里便有了动静。 白叶莹偷溜上前竖起耳朵,听著禪院里传来猪八戒的大嗓门和沙僧压低声音的劝阻。 “好像有事儿?”白叶莹咬著嘴里的果子,看向哪吒,“我去看看?” 哪吒抬眸看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写著“就知道你閒不住”。 他语气隨意:“昨晚后半夜,乌鸡国国王给唐僧託了梦,诉了冤情。孙悟空和猪八戒去御花园的八角琉璃井里,把国王的尸身背回来了。” “啊?就背回来了?我昨晚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她有点懊恼,昨晚睡得也太沉了。 “动静不大,你睡得又熟。”哪吒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要去便去,看看那猴子怎么折腾。” “那你呢?”白叶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我没兴趣。”哪吒目光转向摇曳的竹影,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他確实对这些凡间帝王的恩怨纠葛,起死回生之类的戏码提不起劲儿,有那功夫,不如多调息片刻,或者看她...看她东奔西跑瞎凑热闹也行。 白叶莹见他確实不想动,也不勉强,反正混天綾在腕上,有事能感应。她朝哪吒挥挥手,身形轻盈地一闪,便化作一道银光,熟门熟路地朝著唐僧师徒所住的禪院掠去。 禪院內,国王的尸身被安置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上,盖著白布,虽经井水浸泡多年,但面容依稀可辨生前的威严,只是毫无生气,透著沉沉死寂。 唐僧坐在一旁,闭目捻动佛珠,低声诵念经文,眉宇间带著悲悯。 沙僧守在师父身边,沉默地看著。 猪八戒则绕著那尸身转来转去,一会儿戳戳国王的脸,一会儿捏捏国王僵硬的手,嘴里嘀嘀咕咕:“这都泡得发白了,还能救?猴哥也真是,揽这种瓷器活,俺老猪昨天半夜可累得不轻。” 白叶莹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变回人形,正好看到猪八戒这副模样。她跳下墙头,好奇地凑过去:“天蓬元帅,看什么呢?” 猪八戒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见是她,拍著胸脯道:“哎哟,小白耗子,你走路没声儿的?嚇俺老猪一跳!还能看什么,看死人唄。猴哥非要背回来,说能救,这不,他想法子去了。” “大圣呢?”白叶莹左右看看,没见著孙悟空的身影。 “找太上老君要仙丹去了唄!”猪八戒撇撇嘴,“那老头儿抠门得很,猴哥估计得磨半天嘴皮子,搞不好还得打一架才能要来。嘿嘿,不过俺老猪觉得悬,这人都死透好几年了,什么仙丹能救回来?” 正说著,白叶莹忽觉手腕上的红绳微微一热,一股牵引感传来,方向並非哪吒所在的禪院,而是朝著东方天际。 第95章 你当这是炒豆子呢? 她心中一动,这是混天綾在提醒她哪吒的位置?还是哪吒在示意什么? 她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眼前这等待覆活的场面,虽好奇,但更掛念那抹独自在禪院中的红影。热闹可以晚点再看,大不了等大圣回来,问问他过程。 “那个...元帅,圣僧,我先走啦,晚点再来看结果!”她朝猪八戒和唐僧挥挥手,不等他们回应,身形一晃,便又化作银光原路返回。 猪八戒看著她来去如风,挠了挠头:“这小耗子,怎么比俺老猪还没定性?” 白叶莹很快回到了竹林禪院。院內静悄悄的,竹叶沙沙,溪水潺潺。她放轻脚步走进去,只见哪吒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但面前的石桌上,却多了一局残棋。 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捏著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路上,神色专注。 白叶莹脚步顿住,忽然有点不想打扰这份寧静。她靠在门边,静静地看著。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哪吒指尖的黑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嗒”声。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热闹看完了?” “没呢,大圣去老君那儿討仙丹了,还没回来。”白叶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托著腮看那盘棋。她对围棋一窍不通,只觉得黑白交错,密密麻麻,看得眼晕。“你下棋厉害嘛?” “略懂。”哪吒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眼看她,“怎么不多看会儿?等那猴子回来,起死回生,不是更热闹?” 他的语气很如常,但白叶莹就是听出了其中的彆扭?好像她扔下他跑去看热闹,是件多么不对的事一样。 她眼睛弯了起来,凑近些,小声道:“我怕你一个人无聊嘛。而且,背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哪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回他脸上,笑得更甜,“哪有看你下棋有意思?” 其实她想把下棋去掉,但又怕自己太孟浪了。她可是单纯的小女孩,才不是见色起意。(//?//) 哪吒被她这直白又拐著弯的奉承弄得耳根微热,別开脸,哼道:“油嘴滑舌。” 但眉梢眼角那点隱隱的郁色,却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他伸手,將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拢:“既然回来了,便老实待著。那猴子討丹回来,自有一番闹腾,少不了你的热闹看。”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乖乖坐在他对面,看他收拾棋子。少年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不急不缓,有种別样的好看。 她忽然想起袖子里还有昨晚没吃完的糖渍梅子,又摸出来两颗,一颗自己含了,另一颗递到哪吒嘴边:“喏,甜的。” 哪吒动作停住,看著近在咫尺的梅子,又看看她满是笑意的眼睛,顿了顿,张口含住。 酸甜的滋味再次蔓延开来,驱散了晨间最后一点清寂。 “还行。”他依旧吝於讚美,但眼底浅浅的笑意,却比晨光更暖。 白叶莹含著梅子,腮帮子微微鼓起,心里像是也被这酸甜的滋味填满了。她忽然觉得,眼前少年安静收棋,被她一颗梅子哄得眉眼舒展的模样,才是她此刻最想看的。 ................... 另一边,天庭,兜率宫。 丹房內依旧是熟悉的药香,只是今日气氛有些不同。丹炉里炉火熊熊,映得太上老君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光影明灭。他正拿著拂尘,照看著炉火,心里盘算著这炉九转金丹的火候。 忽然,一阵风裹挟著让他头疼的气息颳了进来。 “老倌儿!老倌儿!快来快来,急事!” 孙悟空一个筋斗直接翻到了丹炉旁,火眼金睛扫过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最后落在太上老君身上,脸上堆起一个称得上和善的笑容,只是那抓耳挠腮的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 太上老君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拂了拂衣袖,仿佛没听见。 这猴子,准没好事。 “老君!太上道祖!俺老孙的亲老君誒!”孙悟空凑得更近,嬉皮笑脸,“这回真是天大的急事,人命关天!不,是国王的命关天!” “哦?”太上老君这才缓缓抬眸,捋了捋长须,故作讶异,“大圣所言何意?又是哪路妖魔,需要老夫去降服?” “不是降妖,是救人!”孙悟空连忙道,“乌鸡国国王,被个妖道害了,推井里泡了三年,死得透透的。俺师父心善,接了这桩因果,俺老孙这不就来求您老人家赐颗仙丹,起死回生嘛!” 太上老君一听,心里明镜似的。乌鸡国那桩公案,本就是文殊菩萨安排下的一难,这猴子倒真会顺杆爬,直接找到他这儿来了。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长嘆一声:“唉,大圣啊,不是老夫吝嗇。只是这起死回生,逆天改命,岂是儿戏?我那九转还魂丹,炼製不易,耗费天材地宝无数,更牵涉生死大道,因果甚重。岂能轻易予人?况且,那乌鸡国国王阳寿未尽乎?此中是否有天定劫数?老夫若贸然插手,恐干天和啊。” 孙悟空哪里听得进这些弯弯绕,只当是老君推脱,金睛一瞪,抓耳道:“老倌儿,少跟俺老孙打这些官腔!什么天和地和的,你就说给不给吧!那国王死得冤枉,如今尸首都背回来了,就等你这仙丹救命!你若不给,俺老孙今天就赖在你这兜率宫不走了!正好最近手痒,帮你松松你这丹房的筋骨!”说著,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棒尖有意无意地掂了掂,目光扫过那些玉瓶丹炉。 太上老君嘴角微抽,这泼猴,又来这套!他倒不怕孙悟空真拆了兜率宫,但这猴子闹腾起来,也是烦人。 更重要的是,乌鸡国这一难本就是安排好的,那国王確实阳寿未尽,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奉命下界,也是为此。孙悟空来求丹,其实正在剧本之內。 只是...这猴子开口定然没个分寸。 太上老君沉吟片刻,板著脸道:“大圣,並非老夫不近人情。只是仙丹珍贵,不可轻予。这样吧,念在那国王无辜,又是取经路上的一桩功德,老夫便破例一次。不过,九转还魂丹太过逆天,不可轻动。老夫这里有一粒返魂续命丹,虽不及九转还魂丹神效,但救治一个阳寿未尽,尸身未腐的凡人国王,却也足够了。” 孙悟空一听有门,眼睛一亮:“返魂续命丹?也行也行!快拿来!一颗够吗?要不...多给几颗?万一有个闪失,也好备用不是?老君你这么大个家业,也不差这一千八百颗的。” “一千八百颗?!” 太上老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拂尘都抖了三抖:“大圣!你当这是炒豆子呢?还一千八百颗!就这一颗!爱要不要!” 第96章 这帐,必须记在灵山头上! 老君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色的小葫芦,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氤氳著淡淡霞光的丹药,一脸肉痛地递过去:“拿去!速去救人!莫要再扰老夫清修!” 孙悟空嘿嘿一笑,劈手夺过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扑鼻,知道是好东西。他倒也见好就收,將丹药小心收好,对老君拱了拱手:“多谢老君!俺老孙替那乌鸡国国王谢过了!回头有空再来找你喝茶!” 说罢,一个筋斗,嗖地不见了踪影。 太上老君看著空空如也的丹房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这泼猴...” 隨即又心疼地看了看紫金葫芦,“唉,又一粒返魂丹没了。这西行一路,老夫的家底都快被这猴子掏空了。” 老君越想越觉得亏得慌,也顾不上去心疼那炉正到火候的九转金丹了。他袍袖一拂,架起一朵祥云,就往凌霄宝殿飘去。 “得找玉帝说道说道,这都是给西天办事,凭什么总让老道我出血?这帐,必须记在灵山头上!” .................. 宝林禪寺,后山竹林禪院。 一盘棋还未收完,天际便划过一道金光,迅疾如电,直落寺中禪院方向。 白叶莹正含著一颗梅子,跟哪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陷空山的趣事,见状立刻站起身,眼睛望向金光消失的方向:“是大圣回来了!仙丹肯定討到了!” 哪吒手中捏著一枚白子,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略显沉闷的轻响。 他抬眸,见白叶莹一副迫不及待想衝出去看热闹的样子,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著急?” “那可是起死回生啊!”白叶莹没察觉他语气里的细微变化,依旧兴奋,“我只在话本里听过!肯定很有意思!三太子,你不去看看吗?” “没兴趣。”哪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方才落子的位置,那枚白子似乎放得有些偏了。他伸出手,想將它挪回正確的位置,指尖触及微凉的玉石,却又停住。 “凡人生死,自有定数。靠外力强续,也不过是延得一时。”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但白叶莹却从中听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冷淡,或者说,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少年战神,似乎对生死一事,有著远比常人更深刻,也更复杂的感受。 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莲藕重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死定数的一种打破与重塑。 白叶莹雀跃的心情平復下来,她重新坐回哪吒对面,托著腮看著他,杏眼里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三太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看这种逆转生死的戏码?” 哪吒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抬眼看她,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没有试探,只有单纯的疑惑和关心。这份直白,有时让他无所適从,却又难以拒绝。 “谈不上喜不喜欢。”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低了几分,“只是见得多了,便觉得无甚稀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今日能靠仙丹救回一个国王,明日或许就有万千生灵因战乱天灾而陨落。救与不救,很多时候,並非人力可决。”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语气重新变得懒散起来,带著点惯有的嘲弄:“况且,那国王命不该绝,此乃定数。孙悟空去求丹,太上老君给丹,也不过是顺著这定数演一场戏罢了。有什么可看?” 白叶莹眨了眨眼,消化著他话里的意思。她明白哪吒说得有道理,西游路上的许多劫难,確实像是安排好的剧本。但...... “可是,对於那个国王来说,对於乌鸡国的百姓来说,他能活过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轻声道,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就算是一场戏,能换来一个好结局,让该活的人活著,让冤屈得以昭雪,不也很好吗?戏里戏外,那份生的喜悦,总不是假的。” 哪吒闻言,微微一怔,重新看向她。 少女坐在晨光里,眉眼温软,说著最简单朴素的道理,却仿佛有某种温暖的力量,悄然熨帖了他心底某些偏执的角落。 是啊,对於当事人而言,那生的瞬间,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庆幸,是真实不虚的。他或许看透了背后的因果定数,却未必需要以冷漠去否定那份真实的喜悦。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白叶莹见他神色缓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著点小得意:“所以嘛,去看看也不亏!就当是...沾沾喜气?而且,大圣肯定得收拾那个假国王妖怪,后面肯定还有热闹!” 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哪吒心底最后那点莫名的鬱气也散了。 “就你道理多。”哪吒站起身,红衣拂动,“不是要看热闹?再磨蹭,那猴子怕是丹都餵完了。” 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你同意去啦?” “谁同意了?”哪吒別开脸,“我只是...去监察西行进展,確保无妖魔滋扰,乃公务所在。” “是是是,公务公务!”白叶莹笑弯了眼,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那咱们快走吧,三太子!公务要紧!” 赤虹再起,掠过竹林梢头,朝著宝林禪寺主院方向而去。 风声中,隱约传来少女轻快的絮语和少年偶尔一句带著嫌弃的回应。 “三太子,你说国王活了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抱著圣僧哭?” “聒噪。” “嘿嘿...” 两人落在禪院中时,乌鸡国国王的尸身已被扶坐起来,孙悟空刚將丹药塞入其口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起初並无动静,国王面色苍白,依旧毫无生气。 猪八戒忍不住小声嘀咕:“该不会是老君的丹药过期了吧!” “呆子!闭嘴!”孙悟空金睛紧盯著尸身,低喝道。 这话刚落,就有了动静。 只见国王尸身,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眼中有著茫然。 “活了!真活了!”猪八戒嚇了一跳,隨即拍手叫道。沙僧连忙上前搀扶。 唐僧双手合十,连声念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国王过了会儿,眼神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围在身边的几个人。 他想爬起来,却四肢无力,只能朝著唐僧的方向作揖:“圣僧,多谢你救了寡人,等到了乌鸡国,寡人必有重谢。” 这时,国王才注意到院內多了两个人。他的目光掠过那容貌灵秀,正好奇打量他的白衣少女,最终定格在她身旁的红衣少年身上。 第97章 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有意思 少年身姿挺拔,红衣烈烈,银甲护腕,眉目如画却锋锐之气。只是隨意站在那里,便与这凡间禪院格格不入。 国王虽只是人间帝王,但毕竟见识不凡,更何况对方並未刻意收敛气息。那周身隱隱流转的仙灵宝光,以及少年眼中那种俯瞰尘寰的疏离与淡漠,绝非寻常人物。 他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出现在此。是敌是友?与害他的妖道有无关联? 一时间,刚復甦的脑子乱成一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下意识地將带著询问目光投向孙悟空。 孙悟空察觉到国王的视线,呲牙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莫慌,这位是天庭来的,路过此地,顺道...嗯,监察一下。” 他说得含糊,但天庭二词已足够让国王心神俱震。 原来不是妖怪,竟是天神驾临! 国王挣扎著,想要以最隆重的礼节参拜,奈何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勉强在孙悟空的搀扶下頷首,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激动与惶恐:“小王,拜见天神。” 哪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於人间帝王的敬畏惶恐早已司空见惯,並无什么触动。 他略一点头,算是回应,目光便从国王身上移开,落在了正凑在孙悟空身边,小声问著“大圣大圣,仙丹什么味道?老君好说话吗?”的白叶莹身上。 少女脸上有著兴奋,全部心神似乎都沉浸在孙悟空的歷险记上。 哪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孙悟空倒是很给白叶莹面子,虽然嫌弃她问题多,但还是挑著能说的答了:“仙丹啥味?俺老孙囫圇吞枣的,早忘了。老君那老倌儿?抠门得很!好说歹说才磨出一颗来,差点跟他打起来!” “哇!”白叶莹配合地发出惊嘆,眼睛里崇拜的小星星更多了。 哪吒移开视线,看向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古槐,仿佛上面突然长了什么特別有趣的东西。 国王见哪吒神色冷淡,不敢再多言,又將感激的目光投向唐僧和孙悟空,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三年前的遭遇,如何被结拜的妖道推入井中,如何魂魄不散,昨夜如何託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悲愤处,泪流满面,恳求圣僧与大圣为他做主,夺回江山,解救百姓。 唐僧听得连连嘆息,温声安抚。孙悟空则是摩拳擦掌,金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放心!既然让俺老孙撞上了,定帮你除了那妖怪,夺回王位!正好,也替俺师父倒换了关文,两全其美!” 猪八戒也嚷嚷著要去捉妖怪,沙僧默默点头。 就在唐僧师徒与国王商议如何进城降妖之际,一直安静旁观的哪吒忽然开口,声音清冽,打破了院中略显悲情的气氛: “那妖道,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唐僧、猪八戒、沙僧,连同刚刚復甦,情绪激动的国王,全都愣住了,愕然地看向哪吒。 孙悟空金睛一眯,抓了抓耳朵,倒是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嘀咕了一句:“果然又是上面下来的。” 白叶莹也眨眨眼,看看哪吒,又看看孙悟空。她知道原著剧情,但没想到哪吒会直接点破。 国王更是惊得忘了哭泣,结结巴巴:“文殊菩萨座下?这...这...” 唐僧眉头紧蹙,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怎会如此?菩萨座下,怎会纵容坐骑下界为害?” 哪吒抱臂而立,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其中自有因果。那狮子並非私自下界,乃是奉了佛旨,来了结一段公案。三年前,文殊菩萨曾化身凡僧前来点化於你,你却將他捆了浸在御水河中三日,可有此事?” 国王闻言,面色骤变,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中露出恍然与深深的悔恨:“是...是有此事,当年,小王、小王一时糊涂,不信那僧人所言,反觉其妖言惑眾,故而...” “这便是了。”哪吒打断他,凤眼扫过国王惨澹的面容,“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浸他三日,他遣坐骑浸你三年,冤冤相报,因果循环。” 国王听了,瘫坐在地,失魂落魄,再无半分重获新生的狂喜,只剩下无尽的后悔与茫然。 唐僧亦是默然,宣了声佛號,不再言语。他慈悲,却也深知佛法因果之严酷。 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向哪吒:“三太子,照你这么说,这妖怪俺老孙还打不打了?关文还换不换了?” 哪吒瞥了他一眼:“打自然要打,关文也要换。你只需前去叫阵,剩下的,便是你们师徒与这国王的事了。” 孙悟空是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该怎么做:“那狮子既然占了人家王位,害了人家性命,俺老孙就去会会他!师父,咱们这就准备进城?” 唐僧也从默然中回过神,嘆了口气,对国王温言道:“陛下,前尘已矣,来者可追。当务之急,是揭穿妖道,还你河山,安抚百姓。余事,且待日后慢慢化解吧。” 国王在孙悟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对著唐僧和孙悟空深深一揖,又对著哪吒的方向躬身:“小王谨遵圣僧教诲。多谢天神指点迷津。” 他虽受衝击,但到底是一国之君,心志坚韧,很快將悔恨压下,抓住了眼前最紧要的事。 院內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开始商议具体如何进城,如何揭露假国王,如何应对可能的衝突。 白叶莹见没什么事了,又蹭回哪吒身边,仰著脸小声问:“三太子,我们接下来是跟著大圣他们进城,还是?” 哪吒垂眸看她:“你想跟?” 白叶莹犹豫了一下。进城看大圣降妖肯定热闹,但看哪吒的样子,似乎对后续发展兴趣缺缺。而且,她总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我都可以呀。”她眨眨眼,把问题拋了回去,顺便小小地拍了个马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有意思。” 哪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弄得一怔,隨即耳根微热,別开脸哼道:“花言巧语。” 但紧绷的唇角却放鬆了些许。 他看了一眼院內正摩拳擦掌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身边仰著脸等答案的少女。 “进城,你不是想看那猴子怎么收拾妖怪?” “嗯!”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很自觉地站到他身边。 第98章 真假唐僧 哪吒看她那雀跃的模样,指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混天綾会意,缠绕上她的手腕,將人轻轻带近了些。 “跟紧点,城里人多眼杂,別把自己看丟了。” 白叶莹被他说得眨了眨眼,小声反驳:“我又不是小孩子,哪会丟?” “哦。”哪吒挑眉,凤眼看向她。 白叶莹明白了什么,伸手拉著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杏眼里有著笑意:“我一定紧紧跟著你,寸步不离。” 哪吒垂下眼帘,看著那只捏著自己袖子的手,白皙纤细,指甲圆润,透著淡淡的粉色。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嗯”了一声。 这边,国王已经换上件旧僧衣,再抓了把香灰抹在脸上,混在唐僧师徒中,倒也並不十分显眼。 哪吒並没有跟他们同路,只带著白叶莹朝著乌鸡国都城的方向飞去。 没过多久,乌鸡国都城逐渐清晰。城墙高大,旌旗飘扬,显示出这西域小国不俗的国力,城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哪吒带著白叶莹身形一闪,便已越过城墙,落在了城內一条巷弄里。 “收敛气息。”哪吒低声嘱咐了一句,自己也將那身慑人的神光悄然隱去,只余下寻常少年的俊美,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依旧与这凡尘街巷格格不入。 白叶莹依言照做,將气息尽数收敛,看起来就是个容貌过分明丽的少女。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我们现在去哪儿?直接去王宫吗?” “不急。”哪吒抱臂,倚在巷口的墙边,目光投向远处宫殿方向,“等那猴子先闹起来。我们去高处看著便是。” 他说著,抬眼看了看旁边一座酒楼。那酒楼临街而建,是附近最高的建筑,顶楼视野极佳。 “走。”哪吒迈步朝酒楼走去。 两人上了酒楼顶楼,找了个靠窗的雅间。哪吒隨手丟给掌柜一小块碎银,掌柜立刻眉开眼笑,好茶好点心流水般送了上来,还贴心地把临街的窗户全部支开,然后躬身退下,不敢打扰。 白叶莹趴在窗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兴奋地朝王宫方向张望。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王宫朱红的宫墙和金色的琉璃瓦顶,宫门前宽阔的广场,以及广场上那些甲冑鲜明的守卫。 “大圣他们会怎么进去呢?直接打进去吗?”她托著腮,喃喃自语。 哪吒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凡间的茶水自然比不上天宫的仙茗,但他此刻心思並不在茶上。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窗边那个身影上。 少女探身窗外,晨风拂动她鬢边的碎发和素白的衣袂。她眼神明亮,充满了期待与好奇,仿佛即將上演的不是一场降妖伏魔的爭斗,而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这样的鲜活,这样的...无忧无虑。 哪吒垂下眼睫,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似乎也曾有过这般,对什么都充满兴致,觉得天地广阔,无处不可去的年纪。 只是后来...... “来啦来啦!”白叶莹忽然压低声音,激动地朝他招手,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著宫门方向,“三太子快看!是大圣他们!” 哪吒抬眼望去。 只见宫门外,唐僧师徒並那位復活的乌鸡国国王,正与守门的侍卫对峙。 孙悟空显然不耐烦那些盘问,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不知说了句什么,守门的將领脸色大变,快步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宫门內一阵骚动,两队侍卫涌出,分列两旁。一个身著国王冕服,头戴金冠,面容与那真国王有八九分相似的国王,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所化。 假国王目光扫过唐僧师徒,尤其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有著忌惮,但很快被傲慢取代。他咳嗽一声,端著架子:“下方何人,胆敢在王宫前喧譁?还带著个嗯?” 他的目光落在真国王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难掩惊骇,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厉声道:“哪里来的妖人,竟敢变化成本王模样,在此招摇撞骗!左右,还不给本王拿下!” 真国王见到这害死自己,霸占江山的妖孽,指著假国王,气得浑身发抖:“妖道!你害我性命,窃我国土,今日定要你还我公道!” 孙悟空一步踏出,挡在真国王身前,金箍棒指向假国王,嘿嘿一笑:“妖怪,別演了。俺老孙火眼金睛,认得你真身。识相的,自己现出原形,俺老孙还能手下留情。若是不识相...” 他手腕一抖,金箍棒嗡鸣作响,盪开一圈无形的气浪,逼得前排侍卫连连后退:“俺老孙这棒子,可是好久没开荤了!” 假国王也就是青毛狮子脸色阴沉下来。他知道瞒不过去,也不再偽装,身上腾起一股妖风,將那身国王冕服撑得鼓盪起来,面容开始扭曲变化,隱隱现出狮首的轮廓,獠牙外露,低吼道:“孙悟空!你休要多管閒事!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孙悟空掏掏耳朵,嗤笑道:“俺倒要看看怎么不客气法?看打!”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朝著青毛狮子当头砸下! 青毛狮子早有防备,孙悟空那一棒子只砸散那妖道幻影。他自知不敌,身影化作一道青光仓惶逃窜,专往云厚山险处钻。 孙悟空哪肯罢休,踩著筋斗云就追了上去,只听棍风呼啸,嚇得沿途鸟兽皆惊。 白叶莹看得心急,扯了扯哪吒衣袖:“三太子,快跟上去看看!” 哪吒本不欲掺和这等追逃戏码,但见她眼巴巴望著自己,脚下风火轮已隨心意转动,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追到一处荒山,只见那狮子精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浓雾之中。 孙悟空紧隨而至,却发现狮子精已经不在。他火眼金睛四处扫射,眉头一皱:“不好。” 立刻一个筋斗飞向皇宫,那狮子精哪里比得过筋斗云?很快就被孙悟空追到眼前,金箍棒高高举起,正要砸下之时.... 妖怪吹了口浓雾,雾气翻腾间,让人看不清里面情形,很快雾气向两侧分开,看到的竟是两个唐僧! 一样的锦襴袈裟,一样的九环锡杖,一样的光头白净,眉目慈和。连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都分毫不差。 两个唐僧纷纷惊讶,异口同声:“悟空,他是妖怪。” 孙悟空金箍棒僵在半空,火眼金睛瞪得溜圆,在两个师父身上扫来扫去,却只见佛光氤氳,气息纯正,竟辨不出丝毫破绽!他急得抓耳挠腮,却迟迟不敢落下金箍棒。 猪八戒扛著钉耙赶到,一看这阵仗,小眼睛都直了:“哎哟我的佛祖啊!怎么出来俩师父?这、这可如何是好?” 第100章 乾脆把两个都打死吧 沙僧也愣在当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满脸茫然。 两个唐僧同时露出无奈神情,再次齐声道:“八戒,沙僧,连为师都认不出了吗?” 猪八戒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只觉得脑袋发晕,乾脆把钉耙往地上一杵:“猴哥!这、这没法认啊!要不...咱们都带回去?” 孙悟空没好气道:“带回去?你个呆子!妖怪变的,带回去作甚?!” 他烦闷地围著两个唐僧打转,却还是束手无策。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白叶莹跳了出来,眨了眨杏眼,看著前方那两个一模一样,正在互相指责对方是妖怪的唐僧,乾脆道:“大圣,天蓬元帅,既然分不出来...” 她顿了顿,在孙悟空和猪八戒同时投来的目光中,笑眯眯地建议:“乾脆把两个都打死,不就好啦?” 孙悟空:“......???” 猪八戒:“......!!!” 气氛突然开始不对劲起来。 孙悟空举著金箍棒的手,彻底僵成了石头。他扭过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瞪了眼白叶莹。 猪八戒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小耗子,你刚说啥?把两个都打死?” 孙悟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听听,这像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白叶莹被他们俩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她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就看那唐僧不顺眼了。她是真想把真唐僧也打死的。 “对啊,大圣你看,现在分不清哪个是真师父,哪个是妖怪变的。要是打错了,伤了真师父怎么办?可要是不打,难道让妖怪一直冒充师父吗?” “所以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两个一起打嘛。妖怪肯定扛不住大圣你的金箍棒,一下子就现原形了。真师父...唔,师父不是有锦襴袈裟护体吗?而且大圣你下手有分寸的呀,肯定不会真的打死师父,顶多...顶多疼一下下?”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两全其美的提议表示满意。 孙悟空听著她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看著她那张纯良无辜的漂亮脸蛋。 这都什么跟什么?! 锦襴袈裟是至宝不假,可他盛怒之下的一棒子,那是闹著玩的吗?!师父那细皮嫩肉的,挨一下还得了?还疼一下下?怕不是要直接去见佛祖了! 孙悟空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用力抓著自己的猴毛:“小老鼠!你这是出的什么餿主意?!那是俺师父!能隨便打的吗?!” 猪八戒也终於从石化中恢復过来,拍著大腿叫道:“就是就是!小白耗子,你可不能瞎说!那是师父!打坏了谁带我们去西天取经啊?!” 白叶莹被他们吼得不好意思了,躲到了哪吒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我也是想快点解决嘛!而且,不是有大圣在嘛,肯定有办法不伤到师父的。” 哪吒感觉到身后少女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似乎是在寻求认同。他侧过脸,垂眸瞥了她一眼。她正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他,那双杏眼里满是被吼了的委屈。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年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抬起手,屈起食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咚。” “哎哟!”白叶莹捂住额头,泪眼汪汪。 “少出些没谱的主意,那和尚金贵得很,打坏了,你赔得起?” 白叶莹揉著额头,撇撇嘴:“好吧!那你们说怎么办嘛。” 孙悟空也冷静了些,知道跟这只脑迴路清奇的老鼠精计较不清。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两个唐僧身上,金睛灼灼,试图找出破绽。 就在他凝神细察之际,左侧那个唐僧,瞥了白叶莹一眼,眼底有著一闪而过的恼怒与杀意。 虽然只是一瞬,但孙悟空火眼金睛何等锐利,瞬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別! 右侧的唐僧,眼神始终平和悲悯,带著对徒弟们爭论不休的无奈。而左侧这个... “好妖怪!敢瞪俺老孙的人?!”孙悟空怒喝一声,再不迟疑,金箍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左侧那假唐僧当头砸下! 那唐僧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幻象,身上佛光溃散,显露出青毛狮子的本相,慌忙举起一柄不知从何处幻化出的钢刀格挡。 鐺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狮子精如何挡得住盛怒的齐天大圣?钢刀瞬间被砸得弯曲,恐怖的力量將它直接轰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假山,碎石滚滚。 “悟空!手下留情!” 真正的唐僧此时才来得及惊呼,却见那狮子精在地上翻滚两下,竟朝著白叶莹和哪吒的方向吐出一口妖风,同时身形急缩,就想借著乱石遁走! 它恨极了白叶莹刚才那句两个都打死,若非她多嘴,孙悟空未必能这么快识破它!就算要逃,也要先给这多嘴的老鼠精一点教训! 妖风迅疾,带著飞沙走石之声。 白叶莹没想到这妖怪败逃之际还敢反击,而且目標是自己,下意识的想拿出短枪回击。 然而,她身形还未动,身前的红衣少年已微微侧身,將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哪吒甚至没有回头,只隨意地抬了抬手。乾坤圈便瞬间激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套上了正欲遁走的狮子精脖颈! “呃...!”狮子精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痛呼,便被乾坤圈死死勒住,拖了回来,“噗通”一声摔在哪吒脚前,挣扎著现出原形,却再也动弹不得,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双狮眼惊骇欲绝地瞪著上方的少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白叶莹从哪吒背后探出头来,只看到威风凛凛的青毛狮子,像只被套了项圈的大猫,狼狈地瘫在地上。 孙悟空一棒子解决了战斗,猪八戒和沙僧连忙上前护住真唐僧。 王宫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狮子精粗重的喘息。 白叶莹看看地上被制服的狮子精,又看看身前连衣角都没乱的红衣少年,眼睛亮得惊人。 “三太子!你好厉害!”她小声惊嘆,刚才的偷袭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崇拜。 哪吒垂眸,瞥了一眼她神采奕奕的小脸,收回乾坤圈,轻笑一声:“那还用说。” 这时,天边祥云匯聚。文殊菩萨適时现身。他先是对孙悟空合十行礼,感谢他降服坐骑,又对唐僧表达了歉意,言明此乃因果,如今劫难已满。 菩萨这时目光才落在哪吒身上,神情复杂,没说什么,只是对他点点头。 最后,看向地上萎靡的狮子精身上,嘆息一声,將其收回座下。 祥云远去,荒山只剩取经师徒,以及哪吒与白叶莹。 唐僧惊魂未定,连连念佛。猪八戒开始嚷嚷著肚子饿。沙僧默默收拾。 孙悟空走到哪吒和白叶莹面前,抓了抓耳朵,小声道:“小老鼠,你刚才那主意,可真是够狠的,怎么?你討厌我师父?” 第101章 看你好看 白叶莹被看穿了心意,但她是不可能承认的。她绞了绞著手指:“我也是著急嘛!谁让那妖怪变得那么像。” 孙悟空摇摇头,又看向哪吒,呲牙一笑:“这次,谢了。” 谢的自然是哪吒出手制住狮子精,没让它伤人或逃走。 哪吒略一頷首,不再多言。 天色已近黄昏。孙悟空还要护送师父回乌鸡国处理后续,交换关文,不便久留。 “小老鼠,下回看热闹,可別再出那种主意了!”孙悟空临走前,又半开玩笑地叮嘱了一句,这才带著师父师弟们离开。 这下,又只剩下两人。哪吒看向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將其別到她耳后。 “走了。”他收回手,脚下风火轮焰光亮起,“回去。” 白叶莹看著他,被他刚才的温柔动作弄得不好意思。 “哦~好。”她连忙应声,很自觉地靠近他。 风火轮再次腾空,载著两人,朝著陷空山的方向飞去。 她在风火轮上,挨著哪吒,偷偷瞄著他。 哪吒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眼瞥她一眼:“看什么?” “看你好看。”白叶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三太子风姿卓绝,举世无双!” 哪吒没说话,但很快转开视线,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白叶莹见他没生气,胆子更大了些,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贴上他的手臂,“三太子,我们这就回陷空山吗?你这次能待多久?” 之前每次他都是来去匆匆,像一阵捉不住的风。 哪吒听出她话里的期待,这让他心底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却又有些烦躁。天庭公务,还有... “看情况。”他没有给出確切的答案,“或许几日。” 几日!白叶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那我让翠萝准备好多好吃的!后山的桃子这时候应该还有最后一茬,特別甜!还有新酿的果子酒...” 她开始掰著手指头数要准备的东西,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哪吒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又新奇。他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更少有人会这样细致地想著他来了要如何。 “隨你。”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没过多久,风火轮停在陷空山无底洞前。翠萝早已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见到哪吒,连忙恭敬行礼:“三太子。” 哪吒略一頷首,算是回应。 “翠萝!快,去把后山最大最红的桃子摘来!还有,把埋在溪边那坛醉清秋起出来!再去市集换些新鲜时蔬...” 白叶莹拉著翠萝,一连串地吩咐下去,儼然一副要办小型宴席的架势。 翠萝抿嘴笑著应下,偷偷看了哪吒一眼,见少年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並无不耐,心中也替夫人高兴,连忙去张罗了。 洞府里很快热闹起来。黄五、藤汉等小妖知道三太子驾临,又是敬畏又是好奇,远远行礼后便懂事地退开,只留下空间。 白叶莹亲自泡了灵雾茶,用的是山巔汲取朝露的嫩叶,清香扑鼻。她將茶盏推到哪吒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尝尝,我自己炒的。” 哪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悠长,確实用了心。他放下茶盏:“尚可。” 白叶莹自动把尚可翻译成很好,笑容更盛。她又拿出自己晒的各色果乾,新制的蜜饯,像只献宝的小松鼠,堆满了哪吒面前的石桌。 哪吒看著满桌子的零嘴,有些无奈,又有些受用。他捡起一枚琥珀色的桃脯放入口中,酸甜適中。 “別忙了。”他终於开口,看著还在翻箱倒柜找东西的白叶莹,“坐下。” 白叶莹动作一顿,乖乖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依旧笑盈盈地看著他。 洞府外天光渐暗,翠萝进来点了灯,昏黄温暖的光晕洒满石室,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靠得很近。 “你在陷空山,没什么事发生吧?”哪吒问起这事,。 白叶莹摇摇头:“没有啊!黄五他们每日巡山,都说没什么事情。” 她开始说起陷空山近日的趣事,哪棵灵草开花了,黄五巡山时差点被一只傻狍子撞到,藤汉学著酿酒结果把自己灌醉了... 她语调轻快地说起这些平常小事,却让哪吒感受到了一种鲜活与朝气。 他静静听著,偶尔嗯上一声。他很少这样纯粹地倾听,不需要思虑战局,不需要权衡利害,只是听著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著日常。 这种感觉不坏。 夜色渐深,翠萝备好了晚膳,虽无龙肝凤髓,却都是山野时鲜,烹製得颇为用心,还配上了白叶莹藏起来的果酒。 酒是挺甜,就是后劲有点大。白叶莹喝了几杯,好像就有些醉了。她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时带著不自知的呆愣。 “三太子,”她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哪吒,忽然问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哪吒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小时候...陈塘关的混世小魔王,闹海抽筋,剔骨还父那些记忆... “忘了。”他垂下眼帘,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叶莹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了不该问的。哪吒的出身和经歷,在三界並非秘密,只是... “对不起...”她小声说,带著歉意,“我不该问的。” 哪吒抬眼看她,少女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懊恼。 “没什么,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看著杯中残余的酒液,忽然问:“你呢?在来到陷空山之前。” 白叶莹愣了一下。她的之前,是现代社会,那是与这个西游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维度。但她不能说。 “我啊...”她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绽开一个笑容,半真半假地说,“我之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每天就是当牛做马,还有看书...呃,看话本子!然后就是被李天王和你追著打,差点成了鼠饼!” 哪吒也想起当初那只为了活命毫无节操的白毛老鼠,嘴角微扬。 “那时確实狼狈。”他眼底有著笑意。 “岂止是狼狈啊!简直是鼠生至暗时刻!还好我机智,抱对了大腿!” 第102章 醉意迷濛的( c//-}{-*x) “抱大腿?”哪吒挑眉,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记得,你当时抱的是脚踝。而且,喊的是爹。” 白叶莹:“................” 救命!黑歷史就不要反覆鞭尸了啊! 她捂住脸,耳根红透,从指缝里闷声抗议:“那个认亲是权宜之计啦~不算数的。” 哪吒看著她羞窘的样子,心情莫名更好了些。他忽然倾身,隔著石桌,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捂住脸的额头。 “现在呢?”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还打算认亲吗?” 白叶莹手指分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杏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帅脸。酒意混著羞意,让她脑子有点晕,胆子却异常的大。 “现在...”她小声嘟囔,眼睛亮得惊人,“现在只想...” “只想什么?”哪吒追问,凤眼看著她。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那句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敢直接吐出来。她放下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结果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没、没什么!”她狼狈地摆手。 哪吒看著她呛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心中那点莫名的期待落了空,有些失望,又有些好笑。他坐回原位,没再逼问,只是拿起酒壶,又给她斟了半杯。 “慢点喝。” 一顿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白叶莹酒意上头,早早便困了,眼皮打架。 翠萝进来收拾,见状便想扶她去休息。 “我来。”哪吒却站起身,走到白叶莹身边,很自然地將手臂递过去。 白叶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哪吒抱起她,对翠萝道:“你下去吧。” 翠萝应声,还贴心地將门打开,才下去。 哪吒抱著白叶莹,慢慢走回她的房间。少女身上淡淡的酒气,縈绕在他鼻尖。她温软的身体靠著他,信任又依赖。 房间內陈设简单,一张石床,铺著柔软的兽皮和乾净的被褥。哪吒將她放在床边坐下。 白叶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惦记著,含糊道:“三太子,你、你住旁边那间,翠萝收拾好了。” “嗯,知道了。”哪吒应道,看著她摇摇晃晃地要自己脱外衣,手指却不听使唤,半天解不开衣带。 他看不下去,伸手过去,手指灵活地几下便解开了绳结。在脱衣服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间肌肤。 白叶莹抬眼呆呆地看著他。 哪吒动作顿住,对上她迷茫的眼睛。昏暗的灯光,她的脸颊酡红,唇色娇艷地看著他。 哪吒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白叶莹似乎被这过於接近的气息烫到了,迷茫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轻微的躲闪却像点燃了哪吒心底压抑许久的某种躁动。他眼底那点迟疑被情绪取代。那是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愫。 “现在,只想什么?”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等待答案。 一个滚烫的,带著他气息的吻压了下来。 “唔......”白叶莹倏然睁大了眼睛,所有迷濛的醉意在这一刻被惊飞了大半。 唇上传来陌生的触感,以及少年身上的灼人气息,將她笼罩其中。她的脑袋一下空白了,只剩下唇间的温热与廝磨。 哪吒的动作起初带著点试探的生涩,但很快,骨子里的那份桀驁占了上风。他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强势地闯入,汲取她口中残留的甜酒气息,与她生涩的躲闪纠缠。 白叶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浑身发软,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他,手指触碰到的却是他的胸膛,以及衣襟下灼热的体温。推拒的力道瞬间溃散,化为无意识地攀抓。 她的默认无疑是一种鼓励。哪吒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將人往自己怀间更近些,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叶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本能地发出呜咽,哪吒这才惊醒过来,鬆开了她。 白叶莹大口喘著气,脸颊緋红如霞,眼眸湿漉漉的,唇瓣被碾磨得红肿。她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哪吒,似乎还没那亲吻中回过神来。 哪吒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气息不稳,凤眼里满是欲色与慌乱,看著她被自己肆虐过的唇,手指蜷缩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对视著,一时间有些沉默。 “我...”哪吒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乾涩。他向来伶牙俐齿,此刻却笨拙得说不出话来。 解释?为何要解释?他哪吒行事,何需向人解释?可看著她那双眼眸,又有点心虚,让他无法理直气壮。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直起身,转开了视线,放开她。 “...早点休息。”丟下这四个乾巴巴的字,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甚至带著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叶莹依旧呆呆地坐在床边,维持著原来的姿势。唇上残留的触感和他身上莲香气息仿佛还縈绕不去,提醒著刚才发生的不是她喝醉了酒,做的春梦。 半晌,她才抬起手,手指碰了碰唇瓣。 这时,她才感到了羞赧,拉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在黑暗里蜷缩成一团。 被子里,白叶莹的脸烫烫的,脑子乱糟糟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个不停。酒意似乎又涌了上来,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清晨,白叶莹睁开眼,望著头顶的石壁,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的事。 她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唇,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哪吒呢?他还在吗?昨晚那什么了之后他走了吗?还是...... 白叶莹慢慢冷静下来,磨磨蹭蹭地起床,换上衣裙,又对著铜镜照了照。 还好,除了嘴唇顏色似乎比平时红润些,眼睛因为昨晚睡得晚有点水汽,看不出太多异样。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外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没有翠萝,也没有他。 他真的走了? 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鬆了口气的情绪在心口蔓延。走了也好,不然现在见面,该多尷尬啊! 她正想著,眼角余光却瞥那棵松树下,似乎有一点红。 第103章 这石壁可真好看啊 白叶莹定睛看去。只见哪吒背对著她,抱臂靠在树干上。他微微仰著头,似乎在看洞顶,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发呆。 他没走。她慌忙缩回脑袋,关上门,捂著胸口。 別跳了,在快要得心臟病了。 怎么办?出去?还是躲著? 躲著也不是办法,而且,她好像...也不是很想躲。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白叶莹终於鼓起勇气,再次拉开房门,儘量让自己的脚步和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听到脚步声,哪吒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只是目光看向她时,顿了一下,隨即迅速移开,落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就是这耳朵有点红。 白叶莹原本怦怦乱跳的心,在看到他那副故作镇定,却连耳朵都红了的样子时,心跳平稳了些许,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傲娇的三太子,也会有害羞到不敢看人的一天。 “三太子,早啊~”她先开口,声音比自己想像的镇定,只是尾音微飘了一下。 “嗯。”哪吒应了一声,视线还是没转回来,只盯著那面无辜的石壁,“醒了?” 白叶莹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也学著他的样子,假装欣赏石壁:“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哪吒简短地回答。 然后,又是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两人明明站得不远,却都目视前方,仿佛在比赛谁先眨眼谁就输。 最后还是白叶莹没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只见少年抿著唇,下頜线绷得有点紧,那点緋色已经从耳根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她忽然觉得,这样彆扭的哪吒,比平时那个睥睨张扬,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三太子,可爱得多。 这个念头让她胆子大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用轻鬆的语气问:“那个,你吃早饭了吗?翠萝应该快准备好了。” 哪吒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自然转开话题的契机,立刻將目光从石壁上收回,看向她。虽然视线还是有点飘忽,不直接对上她的眼睛。 “尚未。” “那...一起?”白叶莹问他,杏眼悄眯眯地观察著他的反应。 哪吒別开脸不看她,又去看石壁了:“可。” 虽然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好歹是答应了:“那走吧。”她说著,率先转身往里走。 哪吒看著她的背影,少女脚步轻快,好像完全忘了昨晚的事。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心虚,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石桌旁,翠萝已经摆好了早食,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夫人眼神飘忽,三太子虽然依旧神色冷淡,但耳根那抹红在他白皙的肤色上实在有些醒目,让妖想不注意都难。 她还是有点眼力见的,见状赶紧出去,將空间留给两人。 白叶莹吃著东西,还时不时偷偷瞄一下对面。哪吒坐得笔直,只夹自己面前的,视线垂著,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白叶莹看得想笑,又有点心软。她夹起一块糕点,放到哪吒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好吃,你尝尝。” 哪吒动作一顿,目光落在碟子里的糕点上,又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少女正看著他,眼神柔软。 “嗯。”他应了一声,夹起那块糕点,放入口中。 “怎么样?”白叶莹问。 “尚可。” 又是尚可。但白叶莹看到他没那么紧绷的神情,就知道他喜欢。 放下筷子,哪吒似乎终於调整好了状態,抬眼看向白叶莹, “我要回天庭一趟。” 白叶莹正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像被泼了盆凉水,凉了半截:“哦...这么快啊。公务要紧,你去忙吧。” 她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失落。 “我去稟明一些事务,顺便...取点东西。”哪吒解释道,说完又觉得这解释有点多余,抿了抿唇。 “取东西?”白叶莹好奇。 哪吒却没有在解释,只是道:“少则两三日,多则...五日。你在此地,好生修炼,莫要乱跑。” 尤其是別又偷偷跑去看那猴子。 白叶莹听到他还会回来,而且给了大致归期,心情顿时由阴转晴,用力点头:“嗯!我保证乖乖待在陷空山!等你回来!” 看著她瞬间明媚起来的脸庞和眼中的欢喜,哪吒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也被抚平了。他看著她,嘴角上扬。 少女也在看著他,眼眸清澈,唇瓣嫣红。他指尖蜷了蜷,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了。” 白叶莹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顶,心里满是不舍。 接下来几天,白叶莹果然老老实实待在陷空山,没到处乱跑。 第三天傍晚,白叶莹正在瀑布边练习新悟出的一式枪法,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著陷空山疾驰而来! 她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正要挥手呼唤,却见那流光在接近陷空山时,速度骤减,甚至在空中盘旋了小半圈。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位爷,该不会是...近乡情怯?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落下来?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收起短枪,身形一晃,化作原形,一只银白的小老鼠,嗖嗖几下爬上旁边最高的那棵古松,蹲在最顶端的枝椏上,然后仰著小脑袋,朝著空中的红点,叫了起来。 空中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像是终於下定决心,不再犹豫,朝著古松的方向俯衝而下,落在白叶莹面前的空地上。 红光散去,露出哪吒挺拔的身影。少年脸上似乎点窘迫。尤其是在看到枝头那只正冲他欢快摇耳朵的小白鼠时。 “爬那么高作甚?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平日的语气。 小白鼠“吱”了一声,非但没下来,反而在枝头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后腿一蹬,直接朝著哪吒的怀抱扑了过去! 哪吒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毛茸茸,暖乎乎的一团落入他怀中,小爪子立刻扒住了他的前襟,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仰起脸,圆溜溜的黑眼睛望著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你回来啦!”她声音软软的,带著撒娇。 哪吒身体微僵,抱著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有些手足无措。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银白的毛髮和亮晶晶的眼睛上,之前那点莫名其妙的迟疑和紧张忽然就消散了。 小白鼠又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光芒一闪,化为人形。少女依旧在他臂弯里,仰著脸,笑靨如花:“这次这么快?事情都办好了吗?” 第104章 赤焰莲心鐲 哪吒这才如梦初醒,有些仓促地將她放下,但手还虚扶在她腰间,確保她站稳。 “办好了。”他移开视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白叶莹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 玉盒触手温润,上面刻著云纹,並无特別之处。 “打开看看。” 白叶莹小心地打开玉盒。盒內是一对手鐲。鐲子是赤红色的,表面有著莲花暗纹。 “这是...”白叶莹感觉到这对鐲子蕴含的灵力,绝非凡品。 “赤焰莲心鐲。”哪吒解释道,“戴在身上,可辟百毒,清心凝神,辅助修行。遇到危险时,亦能自动护主,释放赤焰结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那幌金绳...实用些。” 白叶莹捧著玉盒,手指抚过赤玉鐲,感受著其中蕴含灵力。她抬起头,看著哪吒。 他回天庭,是为她取这对护身法宝给她吗? “三太子,这太贵重了,我...” “给你就拿著。”哪吒打断她,声音有些硬邦邦的,“省得你总往危险地方凑,还得让人分心。” 话是这么说,但他又不看她了。 白叶莹没再说什么:“那谢谢三太子啦,我一定天天戴著,好好修炼,不辜负你的心意!” 她拿起鐲子戴上,赤玉鐲仿佛有灵性,戴上手腕后,自动调整到最合適的尺寸。 戴上第二只时也是如此。 白叶莹抬起双手,看著腕间这一对鐲子。赤色与她白皙的手腕相映生辉,漂亮极了。 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举起手,对著光仔细端详,然后看向哪吒,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看吗?” 少女明眸皓齿,笑靨如花,腕间是他亲手炼製的护身鐲子。 哪吒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嗯,好看。” 比瑶池的莲花,比天边的晚霞,比这世间他见过的所有珍宝,都要好看。 白叶莹听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同,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吒站在一旁,见她只顾著欣赏鐲子,连话都忘了说,忍不住轻咳一声,將视线从她明媚的笑脸上移开。 “这鐲子会自动护主,平日修行时亦有静心之效,但你自身修为才是根本,莫要过度依赖外物。” “知道啦,哥哥~”白叶莹笑嘻嘻地应道,故意拖长了调子。她放下手,走到哪吒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著脸问:“那你这次能待多久?不会又要走吧?” 听著那声哥哥,让他心头微动,垂眸看著她的眼睛,原本的话到了嘴边,却拐了个弯:“暂无急务。或许,能多留些时日。” “太好了!”白叶莹眼睛瞬间更亮,几乎要跳起来,“那正好!后山的果酒该起第二坛了。还有,我最近琢磨枪法,有几处总是卡住,正想等你来指点呢!” 她嘰嘰喳喳地计划著,仿佛要將这些天积攒的趣事和问题一股脑倒出来。哪吒听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任由她拉著往洞府里走。 “你回天庭,除了取鐲子,没別的事吧?” 哪吒放慢脚步。想起凌霄殿上玉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没什么重要的事。” ................ 另一边,唐僧师徒离了乌鸡国,继续西行。一路餐风宿露,不觉又走了月余光阴。 这日,远远望见一座高山挡路,正是那险恶非常的號山。 孙悟空跳在空中,手搭金眼,火眼金睛望去,只见山中妖气隱隱,虽不甚浓烈,却盘旋不去。他按下云头,走过来:“师父,前方山势险恶,恐有妖精,我等需小心些。” 唐僧在马上,想了想,双手合十:“悟空,既知有险,绕路而行可好?” 猪八戒立马泄气了,小声嘟囔:“绕路?猴哥你看这山,左右望不到头,绕到几时去?说不定山里还有好吃的野果子呢!” 沙僧默默挑担,只是说:“大师兄,你看著办便是。” 孙悟空正待细说,忽然,山间传来一阵孩童啼哭之声,甚是悽惨可怜。 “呜哇...爹爹,娘亲...救命啊......” 哭声顺著山风飘来,断断续续,听得人心中不忍。 唐僧立刻勒住马韁,侧耳倾听,脸上露出悲悯之色:“阿弥陀佛,这深山老林,怎有孩童啼哭?莫不是与家人走失,或是遭了难?悟空,快去看看!” 孙悟空金睛闪烁了下,却皱起了眉头:“师父,这荒山野岭,人跡罕至,突兀冒出孩童哭声,只怕有诈。” 猪八戒听了不乐意了:“猴哥你也忒多疑!许是猎户樵夫家的娃娃贪玩跑丟了也未可知!听这哭声多可怜,师父,咱们快去救救吧!” 那哭声越发淒切,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荆棘丛后。 唐僧听得心急,连忙催促他:“悟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快去!” 孙悟空有些无奈,只得应声:“师父在此稍候,切莫走动,俺老孙去去就来。” 他叮嘱猪八戒和沙僧护好师父,自己则提著金箍棒,循著哭声,拨开荆棘,向前探去。 拨开最后一丛带刺的灌木,眼前是一片林间空地。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身上只穿著一个红肚兜,露著白胖胖的胳膊腿儿,被一条藤蔓缠住了脚踝,倒吊在半空中,正哭得满脸泪花,好不可怜。 那孩童见孙悟空过来,哭得更凶了:“救命啊!好心的和尚,救救我!我被藤蔓缠住,下不来了!” 孙悟空定睛看去,这孩童生得唇红齿白,模样討喜,周身却无半点妖气,只是这肚子有团火气。 孩童见他迟疑,哭声转为哀求:“和尚哥哥,救救我吧!我爹娘就在前面山里採药,我不小心走丟了,呜呜...我害怕......” 孙悟空沉吟片刻,开口问他:“小孩,你是何方人氏?怎会独自在此?” 孩童抽抽噎噎地说:“我家住在前山陈家村,我隨爹娘入山採药,贪看蝴蝶,与他们走散了,不想被这怪藤缠住,吊了许久,和尚哥哥,你行行好,放我下来吧!” 言辞清晰,情状合理,竟挑不出什么破绽。孙悟空虽仍有疑虑,但见这孩童哭得悽惨,心想即便有诈,谅他一个小小孩童也翻不起大浪,不如先救下,再细细盘问。 正当孙悟空准备伸手去扯那藤蔓时,旁边的灌木丛忽然一阵响动,一团毛球“嗖”地滚了出来,落地化作白叶莹。 她跳到孙悟空身前,语气兴奋:“大圣,我来了。” 孙悟空动作一顿,看著突然冒出来的白叶莹,金睛有著诧异,隨即又变成了“怎么又是你”的无奈。 他压低声音:“小老鼠,你不在陷空山待著,怎么又跑到这號山来了?这地方可不比別处,古怪得很。” 这老鼠精看热闹的劲头真是永不消退。 第105章 他不是人,可这两个也是真狗啊! 白叶莹仰起脸,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兴奋:“我算著时间,知道你们快到號山了嘛!而且...” 她瞥了眼那个还在半空中抽抽搭搭,努力扮演无辜孩童的红肚兜娃娃:“这孩子的戏,演得也太卖力了,哭得我耳朵都痒了。” 她凑近孙悟空,小声道:“大圣,你可別信他,寻常孩子吊这么久,早该嚇得没力气哭了,他这中气足的,都快赶上我们陷空山早上打鸣的公鸡了。” 孙悟空当然没信,只不过他那师父... 白叶莹当然也知道唐僧那圣父样。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红孩儿还在那里一边假哭,一边偷眼观察孙悟空和白叶莹的动静,见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里更是得意,只道这两个蠢货马上就要上鉤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那翠绿色衣服的女妖精对孙悟空说:“大圣,要不咱把他嘴堵上,让他在这儿继续吊著?我变成他的模样,去见唐僧,怎样?” 红孩儿:“.............?” 他哭声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堵嘴?继续吊著?她变成我? 孙悟空闻言,抓了抓耳朵,金睛里有些促狭的光。这主意...听起来省事多了!他本来就不耐烦应付这种装可怜的戏码,更不想带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回去,平白多了危险。 “嘿,你这老鼠,鬼主意倒多。”孙悟空呲牙一笑,“行,就这么办!你小心些,这娃娃身上有股火气,恐怕来歷不简单。” “放心吧大圣,我有分寸!”白叶莹嘿嘿一笑,摩拳擦掌。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孩儿这下听真切了,也看明白了。这两个傢伙,不仅没上当,还要反过来算计他! 他不是人,可这两个也是真狗啊! 眼看孙悟空真的伸手要来揪他,红孩儿哪里还装得下去?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假哭变成了真怒,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猛地窜起两簇火苗。 “呸!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戏弄你小爷!” 奶声奶气的童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狠厉。缠在他脚踝上的藤蔓“噗”地一声燃起熊熊烈火,瞬间化为灰烬。 红孩儿的身躯在空中灵活地一翻,稳稳落地,哪还有半点被吊了许久的虚弱模样? 他赤著脚站在地面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孙悟空和白叶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戾气:“臭猴子!还有你这多管閒事的女妖精!识相的快把唐僧交出来,让小爷我吃了长生不老!否则,今日就叫你们尝尝我三昧真火的厉害!” 说著,砰!砰!给了鼻子两拳!顿时鼻血直流。他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吐。 一股炽烈的火焰,朝著孙悟空和白叶莹猛扑而来!火焰过处,空气扭曲,草木瞬间焦枯,地面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三昧真火?”孙悟空金睛一凝,不敢怠慢,一把將白叶莹拉到身后,金箍棒瞬间变大,横在身前,舞出一片金光,將那汹涌而来的火浪挡开大半。 然而,火焰虽被棒风扫开,那灼热的气浪和呛人的烟尘却瀰漫开来。孙悟空一个不防,被那浓烟扑了满脸,顿时觉得眼睛刺痛难当,忍不住呛咳起来。 “大圣!闭眼!別睁眼!”白叶莹急得大喊,她记得原著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怕烟。 孙悟空闻言,立刻紧闭双目,压下眼中刺痛,將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同时侧耳凝神,捕捉红孩儿的动静。他本就是天生的灵明石猴,听觉敏锐无比,此刻闭目专注,周遭一切细微声响都清晰入耳。 红孩儿见孙悟空中招,心中得意,正想再吐一口真火,却忽然觉得耳边风声不对!他慌忙想躲,但孙悟空听声辨位,金箍棒已如影隨形般扫到! “砰!”一棒正中红孩儿后心!饶是他有妖力护体,也被打得气血翻腾,踉蹌前扑。 “臭猴子!”红孩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孙悟空闭著眼还能如此精准!他张口欲再喷火,孙悟空却已预判了他的动作,金箍棒改扫为点,疾刺他肋下! 红孩儿狼狈躲闪,却总是慢上半拍,孙悟空虽闭著眼,但棒法精妙,攻势如潮,逼得他连滚带爬,那点囂张气焰顿时被打灭了大半。 “猴哥!俺老猪来助你!”就在这时,猪八戒提著钉耙,拨开灌木丛冲了进来。他方才听见这边动静不对,担心大师兄,便留下沙僧守著师父,自己赶了过来。一进来就见孙悟空闭著眼睛大战一个穿红肚兜的娃娃,而那娃娃正张口....... “小心火!”白叶莹连忙叫了一声。 却已晚了半步。红孩儿正被孙悟空逼得火起,见又来了个猪脸和尚,乾脆將一口憋著的三昧真火,猛地朝猪八戒喷了过去! 猪八戒哪想到这娃娃如此凶悍,迎面就是一团大火!他嚇得“嗷”一嗓子,钉耙都忘了抡,肥硕的身躯拼命向后倒去,就地一滚。即便如此,火焰还是燎著了他半边衣袖和屁股上的僧袍,顿时焦黑一片,散发出烤猪肉般的焦糊味。 “哎哟!烫死俺老猪了!这什么鬼火!”猪八戒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火苗,疼得直跳脚,模样狼狈不堪。 红孩儿趁机猛地向后一跃,跳出战圈,恨恨地瞪了闭目持棒的孙悟空一眼,又狠狠剜了白叶莹和正在扑火的猪八戒一眼。 “臭猴子!还有你们!给小爷我等著!”撂下狠话,红孩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光,倏地钻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妖怪休走!”猪八戒见火灭了,妖怪也跑了,这才想起要追,提著钉耙就要往前冲。 “八戒!別追了!”孙悟空喝住他,依旧紧闭著眼睛,眉头紧蹙,“这娃娃的三昧真火厉害,烟更歹毒,俺老孙这眼睛...” “大圣,你眼睛怎么样了?”白叶莹连忙凑上前,担忧地看著他。只见孙悟空眼角似有泪光,显然是烟气所伤。 孙悟空摆摆手,尝试著缓缓睁开一条缝,立刻又被刺痛激得闭上,嘶了一声:“嘶...视线模糊,火辣辣的疼。这烟果然专克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猪八戒也顾不上自己屁股疼了,凑过来:“猴哥,那怎么办?你这眼睛...” “无妨,先回去与师父匯合,再从长计议。”孙悟空强忍不適,凭著记忆和感知,朝来路走去。白叶莹和猪八戒连忙一左一右跟上,小心护著他。 回到唐僧所在之处,沙僧见大师兄闭目归来,二师兄袍子焦黑,嚇了一跳。唐僧更是连连念佛,询问缘由。 第106章 这呆子,没事就想著分行李 孙悟空將遇到红孩儿之事简单说了,只略过白叶莹出主意那段。唐僧听闻那孩童竟是妖怪所变,还伤了悟空眼睛,又惊又愧:“阿弥陀佛,是为师太过心慈,险些害了悟空。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师父莫急,先找个稳妥地方歇息,再从长计议。”孙悟空盘膝坐下,尝试运功驱散眼中火毒。 猪八戒在一旁摸著自己屁股,嘴里抱怨:“那红肚兜小崽子,下手可真黑!差点把俺老猪变成烤全猪!猴哥,你这眼睛要是好不了,咱这经还取不取了?” “呆子!少说丧气话!”孙悟空没好气地斥道。 这呆子,没事就想著分行李,散伙这事。 孙悟空调息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中那股刺痛感终於消退。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虽还有些模糊,但已能视物。他眨了眨眼,金睛重新凝聚。 “哼,小小烟火,也想坏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孙悟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头看向蹲在一边,正拿小树枝无聊戳蚂蚁的白叶莹,还有揉著屁股哼哼唧唧的猪八戒:“走,去找这山里的土地山神问问,那穿红肚兜喷火的小崽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白叶莹立刻丟掉树枝,蹦跳起来:“好呀好呀!问问他是谁家孩子这么没家教,放出来乱喷火!” 猪八戒也嘟囔著:“就是!得让他爹娘赔俺老猪这身新袍子!” 三人带著唐僧和沙僧,寻了一处平坦背风的山坳暂时安顿。孙悟空让沙僧守著师父,自己则將金箍棒往地上轻轻一跺。 “此方土地山神,速来见俺老孙!” 不多时,地面冒出了三十名山神与二十八名土地,这些正是號山的土地和山神。 眾人连忙躬身行礼,战战兢兢:“小神参见大圣爷,不知大圣召唤,有何吩咐?” 孙悟空金睛一扫,人还挺多。他开门见山:“俺且问你们,这號山中,可有一个穿红肚兜,会使三昧真火的孩童妖怪?” 眾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苦笑。土地拄著拐杖,小心翼翼答道:“回大圣,確有此妖。他乃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乳名红孩儿,在此號山枯松涧火云洞为妖,自称圣婴大王,已有三百余年道行。那三昧真火,乃是他在火焰山修行时练成的神通,端的厉害非常。” “牛魔王?铁扇公主?”孙悟空抓了抓耳朵,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土地又连忙补充道:“那圣婴大王虽然年幼,但神通广大,尤其那三昧真火,等閒神仙也难抵挡。更兼他性子骄纵,最是听不得劝。小神等在他治下,也是苦不堪言吶。” 山神在一旁连连点头,一脸愁苦。 孙悟空听完,嘖了一声,脸上神色变幻。他与牛魔王当年在花果山称兄道弟,何等快意。虽然后来他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兄弟星散,多年未见,但那份结义之情,到底还在。 没想到今日拦路的,竟是大哥的儿子。 “原来如此。”孙悟空点点头,对土地山神挥挥手,“行了,没你们事了,回去吧。” 土地山神们如蒙大赦,连忙化作青烟钻入地下。 猪八戒看猴哥一脸古怪,忙问:“猴哥,你认识这妖怪?” “还牛魔王是俺五百年前在花果山结拜的大哥,按辈分那妖怪还得叫俺声叔叔呢!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猪八戒听了,忙凑过来,挤眉弄眼:“猴哥,这下可好办了!既然是你侄儿,那不就是自家孩子?你去跟他说道说道,让他放咱们过去,再请他到洞府里吃顿斋饭,敘敘旧,岂不美哉?也省得动手伤了和气。” 白叶莹可知道这一难没这么好过。她小声道:“就怕这侄儿不认这叔叔呢。看他刚才那囂张样,连大圣你都敢烧,眼里哪有什么长辈亲戚?再说了,他可是衝著吃唐僧肉来的,这和气怕是难顾。” 孙悟空沉吟不语。他自然知道红孩儿未必会认他这个未见的叔叔,更別提放弃到嘴的唐僧肉。但毕竟有牛魔王这层关係在,直接打杀,总归不妥。 “先礼后兵。”孙悟空最终道,“那娃娃若识相,看在老牛的面上,俺老孙便饶他一次,只让他放行。若是不识相...” 他眼中金芒一闪,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那俺这当叔叔的,少不得要替大哥大嫂,管教管教这不懂事的孩子!” 他转头对唐僧道:“师父,你们在此稍候,莫要乱走。俺老孙去那火云洞走一遭,会会我那侄儿。” 唐僧听闻那妖怪竟与孙悟空有亲,先是惊讶,隨即点头:“既是故人之子,悟空你当好言相劝,莫要伤了和气,若能劝他向善,也是一桩功德。” “师父放心,俺老孙省得。”孙悟空应了一声,又看向白叶莹,“小老鼠,你跟我去?” 白叶莹正想著怎么继续看热闹呢,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去去去!我给大圣你助威!” 孙悟空又看向猪八戒:“八戒,你和沙师弟好生护著师父。” “得令!”猪八戒拍拍胸脯,虽然屁股还有点疼,但保护师父他还是不含糊的。 孙悟空带著白叶莹,驾起筋斗云,不多时便来到了枯松涧火云洞前。只见那洞府门前上书火云洞三个大字,倒也有几分气势。 洞门前,几个小妖正在巡逻,见孙悟空和白叶莹驾云而来,连忙进去通报。 很快,洞门大开,红孩儿换了一身红色战袍,头上扎著两个冲天鬏,手里提著一桿火尖枪,在一群小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小脸依旧粉嫩,但眉宇间戾气未消,看见孙悟空,冷哼一声,火尖枪一指:“臭猴子!你还敢找上门来?怎么,不怕被烧了?”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洞前空地上,看著眼前这丁点大的娃娃,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些:“娃娃,俺且问你,你父可是牛魔王?你母可是铁扇公主?” 红孩儿一愣,隨即扬起下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关你屁事!” 孙悟空笑道:“俺乃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前与你父牛魔王结为兄弟,排行第七。按辈分,你该叫俺一声七叔。” “七叔?”红孩儿歪著头,打量了孙悟空几眼,忽然嗤笑起来,“我呸!哪里来的野猴子,也敢来攀亲戚?我爹爹是平天大圣牛魔王,威震一方,怎会与你这么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结拜?定是你这猴子打不过我,便编出这等谎话来骗小爷!” 第107章 这熊孩子,太不讲武德了! 孙悟空眉头一皱:“娃娃,此事千真万確。你若不信,可回去问你爹娘。” “问我爹娘?哼!”红孩儿小脸一沉,火尖枪挽了个枪花。 “我爹爹妈妈远在翠云山和积雷山,怎会管到號山来?少废话!唐僧肉我吃定了!识相的速速將那和尚送来,看在你可能与我爹有旧的份上,饶你不死!若再囉嗦,休怪小爷的三昧真火无情!” 白叶莹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小声对孙悟空道:“大圣,看来你这侄儿是铁了心要认肉不认亲了。” 孙悟空见红孩儿如此骄狂,不念旧情,心中那点因牛魔王而生的犹豫也淡了。 他金睛一瞪,金箍棒指向红孩儿:“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俺这当叔叔的,今日便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管教?就凭你?”红孩儿尖笑一声,毫无惧色,“看枪!”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炮弹般射出,火尖枪带起一溜火光,直刺孙悟空面门!枪法竟也颇为凌厉。 孙悟空挥棒格开,喝道:“娃娃,此地施展不开,有胆便跟俺来!” 说著,纵身而起,朝远处一片开阔的山谷飞去。他是不想波及到山林和可能还在附近的唐僧。 红孩儿哪里肯放,大叫:“怕你不成!” 化作红光,紧追不捨。 白叶莹也连忙驾起妖云跟上。 到了开阔山谷,两人再无顾忌,顿时战在一处。红孩儿枪法刁钻狠辣,配合三昧真火,攻势凶猛。 孙悟空则稳扎稳打,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將火焰尽数挡开,偶尔寻隙反击,棒影重重,逼得红孩儿连连后退。 红孩儿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后跃,故技重施,砰砰捶鼻,张口就要喷吐三昧真火! 孙悟空早有防备,看他又要喷火,立刻紧闭双目,同时金箍棒舞得更急,在身前布下层层棒影。 然而,红孩儿这次却未直接喷火,而是狡猾地將一口浓烟先行喷出! 孙悟空虽然闭眼屏息,但烟雾繚绕,还是有些钻入,眼中刺痛再起。 红孩儿抓住机会,真火隨后喷至!烈焰如龙,席捲而来! 白叶莹见那浓烟又起,又看红孩儿那口烈焰紧隨其后,孙悟空虽闭目舞棒格挡,但显然受烟气所扰,动作滯涩了一瞬。 “这熊孩子,太不讲武德了!”她心里暗骂。 这时,她腕间红绳骤然大亮!混天綾与她心意相通,不等她催动,便快如疾电,瞬间缠绕上红孩儿的手腕! 红孩儿正全力催动三昧真火,冷不防手腕被缚,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条手臂连同火尖枪被猛地向下一扯! “噗......” 那口蓄势待发的三昧真火失了准头,斜斜喷向地面,將一片山石烧得通红炸裂,却未能伤到孙悟空分毫。 “什么鬼东西?!” 红孩儿大惊,奋力挣扎,但那红綾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越挣越紧,勒得他腕骨生疼。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扯,混天綾另一端却灵蛇般窜出,將他的另一只手腕也牢牢缠住! 眨眼之间,红孩儿双手便被反剪到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他脚下踉蹌,努力想站稳,混天綾却顺势一卷,又缠上了他的脚踝。 “噗通!” 这位囂张不可一世的圣婴大王,像个被捆起来的粽子,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扭动著身体,像条离了水的鱼,却哪里挣得脱混天綾的束缚?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卑鄙的傢伙!两个打一个,还搞偷袭,使诈!算什么英雄好汉!” 红孩儿小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仰著头,对落在近前的孙悟空和白叶莹怒目而视,眼中火苗乱窜,可惜手被捆著,鼻子也够不著,喷不出火来了。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虽然眼角还有些微红,但视线已恢復清明。他走到红孩儿面前,蹲下身,金睛看著地上这被捆得动弹不得的小侄儿,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使诈?” 孙悟空用金箍棒轻轻戳了戳红孩儿鼓起的腮帮子,“娃娃,你刚才喷烟燻俺老孙眼睛,就不算使诈了?嗯?” 红孩儿被戳得脑袋一歪,更气了:“那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喷啊!” “嘿!” 孙悟空乐了,“照你这说法,俺老孙的棒子,这位...” 他瞥了一眼白叶莹使用的混天綾,没点破来歷:“这位姑娘的宝贝,也都是我们的本事。怎么,只许你使你的本事,不许俺们使俺们的本事?这规矩,是你定的?” “我...” 红孩儿被噎得一时语塞,但骄纵的性子哪肯认输,强辩道,“你们就是欺负我年纪小!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打独斗!看我不烧得你屁滚尿流!” 白叶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小魔王,都被捆成这样了,嘴还是这么硬。 孙悟空摇摇头,站起身,懒得再跟这熊孩子斗嘴。他转向白叶莹:“小老鼠,你这..绳子,挺结实啊。” 看来这小老鼠,跟哪吒关係是越发亲近了。 白叶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还、还行吧。” 她蹲到红孩儿旁边,好奇地打量他,“喂,小屁孩,现在服不服?还吃不吃唐僧肉了?” “呸!你们使阴招!我不服!” 红孩儿梗著脖子,“有本事杀了我!等我爹娘知道了,定要你们好看!” “你爹娘?” 孙悟空冷哼一声,“牛魔王大哥若知道你在此阻碍取经,怕是先要打断你的腿!” 提到爹娘,红孩儿囂张气焰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但依旧嘴硬:“我爹才不捨得打我!他可是平天大圣!” “平天大圣?” 孙悟空语调上扬,“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號称齐天大圣,与你爹等人结拜,那才是真快活。你爹的威名,可不是用来纵容你的。” 他顿了顿,看著红孩儿那倔强又带著点不服气的小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娃娃,看在俺与你爹结义的份上,今日俺不伤你。但你必须立刻放了之前可能抓的人,收拾东西,回你父母那,好生修炼,莫要再在此为恶,阻碍西行。你可答应?” 红孩儿眼珠转了转,显然没听进去,只想著怎么脱身再报仇。他嘴上却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快放开我!” 孙悟空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他的敷衍?他摇摇头,对白叶莹道:“先带著他,回火云洞看看。若有被抓的凡人,先救出来。” “好。” 白叶莹点头,手指勾了勾,混天綾会意,將红孩儿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第108章 因为牛是吃草的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红孩儿在空中蹬著腿,气得哇哇叫。 “你呀,还是老实待著吧。” 白叶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手感还不错,“等你真知道错了再说。” 孙悟空不再耽搁,带著被捆成粽子的红孩儿和白叶莹,驾云返回火云洞。 洞前的小妖见大王竟然被捆著抓了回来,嚇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孙悟空也懒得理会这些小嘍囉,径直入洞搜查。当然他什么也没找到,因为牛是吃草的。 看他没做大恶,孙悟空心情也好了些。他看向被丟在洞府大厅,依旧扭来扭去的红孩儿:“娃娃,就此罢手,回山好好修炼,知道吗?” “若你执迷不悟,俺虽不杀你,但也少不了让你受些皮肉之苦。”说著,他掂了掂手里的金箍棒。 红孩儿看著他手里的金箍棒,还是有些怕的。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终於服了点软,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回去就是了!快放开我!” “回去?回哪儿?” 孙悟空追问。 “回翠云山找我娘!” 红孩儿不情不愿地说。 “可能保证不为恶,不再打唐僧肉的主意?” “...保证。”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孙悟空知道这娃娃未必真心,但眼下也不好再逼。他看向白叶莹:“给他鬆开吧。量他也不敢再耍花样。” 白叶莹点点头,心念一动。混天綾如有灵性,倏地鬆开红孩儿,缩回她腕间,重新化作一圈红绳。 红孩儿一得自由,立刻蹦了起来,揉著被勒红的手腕,狠狠瞪了孙悟空和白叶莹一眼,尤其是白叶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了。 “看什么看?” 白叶莹叉腰,“不服气啊?要不要再绑你一次试试?” 红孩儿气得哼了一声,却不敢再动手。他见识了那红綾的厉害,也知道孙悟空不好惹,今日这亏是吃定了。 “走就走!” 他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冲,走到洞口又回头,对著孙悟空撂下话,“臭猴子!今天这事没完!你等著!我迟早会找我爹娘来討个公道!” 说罢,化作一道红光,头也不回地冲天而去,方向倒是朝著西南,似是往翠云山方向去了。 “这熊孩子,还挺狂。” 白叶莹看著红光消失,一时无语。 “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根骨天赋確实不凡。”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望著红孩儿离去的方向,“希望他回去后,铁扇公主能严加管教吧。” 他转身看向白叶莹:“这次又多亏你了,小老鼠。你那宝贝...嗯,挺好用。” 白叶莹知道大圣是看出了那是混天綾,摸了摸红绳:“是三太子留下的。” 孙悟空瞭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此事已了,咱们也该回去与师父匯合了。你也早些回陷空山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 白叶莹应道,跟著孙悟空出了火云洞。两人驾云而起,朝著唐僧师徒暂时歇息的山坳飞去。 途中,孙悟空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小老鼠,你最近...与三太子相处得可还好?” 白叶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支吾道:“还、还好啊!三太子他...人挺好的。” 孙悟空看著她那副害羞又藏著欢喜的模样,金睛里也有著笑意:“那就好,哪吒那性子是傲了些,但待真心之人,却是极好的。你既跟了他...嗯,自己多留个心眼,別总傻乎乎的。” 这话说得含糊,但白叶莹听出了其中的关切之意,心头一暖:“我知道的,大圣。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话间,已回到山坳。唐僧见孙悟空平安归来,又听闻红孩儿已被劝退,自是连连念佛,欣慰不已。 猪八戒听说那喷火娃娃被打发走了,也鬆了口气,揉著屁股直念叨:“可算走了。” 稍事休息后,唐僧师徒便收拾行装,继续西行。 白叶莹与他们道別,目送那一行人离去,这才驾起云头,慢悠悠地往陷空山方向飘去。 不知道他回天庭办完事没有?会不会已经回陷空山了? 这么想著,她归心似箭,催动云头,加快了速度。 夕阳西下时,陷空山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白叶莹按下云头,落在洞府前。 洞府內静悄悄的,翠萝似乎不在。她有些失望,看来哪吒还没回来。 她走进自己的静室,换了身轻便的衣裙,正准备打坐调息,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身! 静室门口,不知何时,斜倚著一个红衣身影。 哪吒抱著手臂,正静静地看著她,漂亮的凤眼里映著她的身影,带著点风尘僕僕,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三太子!”白叶莹惊喜地叫出声,扑进他怀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哪吒伸手接住她,看著她开心的样子,眼底也有著笑意。他站直身体,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刚回。听说你又跑去看热闹了?” 白叶莹心里一虚,连忙解释:“我就是...就是去看看大圣他们到號山没有!而且我还帮上忙了呢!” 她赶紧把遇到红孩儿,用混天綾绑了他的事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出餿主意那段,重点强调了自己如何机智勇敢地协助大圣。 哪吒听著,垂眸看著她在自己怀里眉飞色舞的样子。 “嗯,能耐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那也是他先不讲道理...” 她小声嘟囔。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嫣红的唇瓣上,停顿了一下。 白叶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抿了抿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点火星,点燃了哪吒眼底的暗色。他忽然俯身,靠近她。 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的莲香气息將她笼罩。白叶莹呼吸一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热。 “这次...” 哪吒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没有想我?” 白叶莹脑子晕乎乎的,被他这么直白地问,有些害羞,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想...” 话音刚落,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同於上次醉酒后的猝不及防和略带蛮横,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只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 白叶莹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著,生涩地回应。 感受到她的主动,哪吒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手臂环上她的腰肢,將她更紧地搂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白叶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混天綾不知何时悄然蔓延,攀上她的小腿,再向上缠绕。 第109章 这就带她回家啦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才退开了些。混天綾也悄无声息的变回红绳,回到她手腕上。 哪吒看著她迷濛的杏眼和红肿的唇,眸色更深。他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声音低哑:“以后...少往那猴子身边凑。” 白叶莹还沉浸在方才的亲吻里,闻言愣愣地“啊?”了一声。 哪吒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但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松:“他身边是非多。” 白叶莹这才明白过来,有些想笑。原来他是在吃醋啊! 她凑近些,鼻尖蹭到他的下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知道啦~我以后儘量嘛。不过大圣是我崇拜的妖,而且对我也很好。” 提到孙悟空,哪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看著她,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白叶莹偷笑,胆子也大了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那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呀?” 哪吒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暂且无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陪你。”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笑得眉眼弯弯:“哦~” 哪吒手指微动,一块巴掌大小令牌凭空出现,递到白叶莹面前。 “喏。” “这是?”白叶莹看看令牌,又看看哪吒。 “南天门的通行令牌,省得你想去天上看看,还得劳烦本太子亲自去接。” 白叶莹接过令牌,打量起来:“有了这个,我真的能自己上天庭?” 哪吒“嗯”了一声,叮嘱她:“不过,只能你自己用,別想著带你的小老鼠手下上去观光。还有,有些地方別乱闯,尤其是一些仙君的府邸和重地,若被天兵天將当细作抓了,可別指望我去捞你。” “知道啦知道啦!”白叶莹宝贝似的把令牌收进贴身的储物袋里,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现在就去?” 哪吒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急什么?刚回来就想著往外跑?先休息。” “我不累!”白叶莹扯著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三太子,带我去看看嘛~我还没见过天庭什么样呢!” 哪吒被她晃得心头微痒,终究是拗不过她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好吧!” 白叶莹身体一轻,没过多久。她就看见无边的云海,云海之上,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门户,门楣正中,三个大字“南天门”! 门侧分立著数位神將,更远处,隱约可见仙宫楼阁悬浮於云海之上,时有仙鹤灵禽飞过。 白叶莹看著这场景,不由感慨:“好壮观啊!” 哪吒看著她模样,嘴角勾起:“走。” 他揽著她,朝著南天门缓缓飞去。 守门的天將远远见到是哪吒,立刻肃然行礼:“参见三太子!” 哪吒略一頷首,算是回应。天將们的目光落在被他揽在身侧的白叶莹身上,都有著好奇,但那是三太子亲自带著的人,便无人敢多问半句。 穿过南天门,白叶莹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更加浓郁了。 她微微吸了口气,感受著比下界浓郁纯粹了不知多少倍的灵气,然后眯起眼,展顏一笑。 “果然是天宫气象,连呼吸都带著仙味儿。”她侧过头,对哪吒眨了眨眼,“不过嘛,咱们今天怎么逛?是先去那些仙宫楼阁前转转,还是找个风景独好的云头先歇歇脚?” 哪吒看著她这副轻鬆自在,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般的模样,眉梢微挑。 “隨你。”他语气隨意,“天庭辽阔,一日也逛不完。你想先看什么?” 白叶莹摸著下巴,做出思考状,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在云雾间的殿宇:“都说瑶池仙境冠群伦,来都来了,总得先去看看王母娘娘的瑶池长什么样吧?至於蟠桃园...” 她狡黠一笑:“现在又不是蟠桃会的时候,园子肯定守得严,远远瞧一眼轮廓就好,我可不想被当成偷桃贼给抓起来。” “还算有自知之明。”哪吒轻嗤一声,脚下一转,便朝著瑶池所在的方位悠然飞去,“瑶池罢了,带你去看看也无妨。” 两人並不急著赶路,哪吒甚至有意放慢了速度,好让白叶莹能细细欣赏沿途景致。 只见仙云如絮,轻柔地托举著座座金碧辉煌的宫闕,飞檐斗拱在永恆的天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时有仙人乘鹤驾云悠然掠过,见到哪吒,多是远远稽首示意,目光掠过白叶莹时,虽带探究,却无人上前打扰。 “那边是凌霄宝殿,”哪吒隨手指向远处一座最为巍峨的宫殿,“平日朝会之地,没什么好看的,规矩多。” 白叶莹顺著望去,点点头:“看著就威严,我还是更喜欢灵秀些的地方。” 又飞行片刻,周遭灵气愈发温润充沛,空气中传来清冽的水汽与异香。拨开一片如纱似幔的灵雾,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仙池静臥於云端,池水並非凡间所见任何一种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淡碧色,水波不兴,倒映著天光云影与四周的玉树琼花,不似凡间景象。 “这便是瑶池了。”哪吒带著白叶莹落在池边一方白玉平台上,“王母常在此宴请眾仙。池中盛產玉液琼浆,池底生有万年玉髓,滋养著这一方水土。” 白叶莹走到栏杆边,俯身望去。池水极清,可见灵鱼悠閒游弋。她伸手,手指掠过水麵。 “果然名不虚传,”她讚嘆道,收回手,目光投向瑶池对岸那些亭台楼阁,“住在这里,怕是呼吸都能增寿吧?” 白叶莹便示意哪吒离开:“蟠桃园在哪个方向?” 哪吒指向瑶池西侧那片区域:“那边。园外有土地力士並天兵看守,內里更有阵法禁制。只能远观。” 两人驾云升至半空,遥遥望去。只见那蟠桃园占地极广,上万棵桃树在灵雾中若隱若现。 “三千六百株...”白叶莹喃喃道,隨即摇摇头,笑道,“算了算了,看看就好,这阵势,我可没孙大圣那本事去偷。走吧三太子,看也看过了,咱们找个地方...嗯,找个能看到天河或者云海日落的地方坐坐?” “好,带你去天河畔,那里视野开阔,云潮起伏,景致不错。” 两人逛的差不多了,哪吒带著白叶莹朝著一座殿宇飞去。 “这是哪儿?”白叶莹望著前方的殿宇。 “云楼宫。”哪吒言简意賅,揽著她落在主殿前的平台上。 “你的府邸?”白叶莹有些惊讶,这就带她回家啦! 第110章 你居然真去偷了? “嗯。”哪吒应了一声,带著她步入殿內。 两名仙侍躬身行礼:“恭迎三太子回宫。”他们的目光快速扫过白叶莹,眼中有著讶异,但立刻垂首,不敢多看。 “备些茶点。”哪吒吩咐道。 仙侍领命退下,动作迅捷无声。 白叶莹好奇地四下打量。 “你这儿挺特別的。”她走到一扇琉璃窗前。窗外是无垠云海,正在西斜的日暉染出漫天金红,云涛翻滚,气象万千。 “视野真好。” “凑合。”哪吒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比不得你的陷空山有山有水。” 白叶莹弯起眼睛:“那可不一样,这里是天上嘛。”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有你在的地方,看什么都好。” 哪吒对她的甜言蜜语有些招架不住,別开脸,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很快,仙侍去而復返,桌上很快摆上了茶盏,几碟糕点与一盘桃子。 白叶莹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动作顿住。她抬起头,只见哪吒已经端起茶盏,正在悠閒品茶。 哪吒察觉到她的视线,问她:“怎么了?” 白叶莹举起手中还剩大半的桃子,有些狐疑地问:“三太子,这桃子,该不会就是刚从蟠桃园里摘的吧?” 哪吒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对上白叶莹那双写满了“你居然真去偷了?”的杏眼。 少年眉梢轻挑,隨即,脸上带著狡黠。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將茶盏放回案几上,凤眼斜睨著白叶莹,带著点欠揍语气反问:“怎么?” “王母娘娘的桃子,我摘几个来吃吃,有何不可?” 白叶莹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囂张模样噎得说不出话,杏眼圆睁,瞪著他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是监守自盗!” “嘖。”哪吒屈指,在她凑过来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我拿自己家的东西,算什么监守自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家?”白叶莹捂著额头,更懵了。 “王母是我太师伯,蟠桃园平日里我帮著看顾一二,有什么不对?” 哪吒说得轻描淡写,拿起另一个桃子,咔嚓咬了一口:“甜是甜,灵气也足,就是吃多了也就那样。你尝尝便是,莫要贪嘴,你修为不够,承受不住太多灵力。” 白叶莹:“...............” 好傢伙,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这话怎么听著有点凡尔赛呢?蟠桃吃多了也就那样? 她低头看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桃子,灵气氤氳。这可不是凡间野果,这是能延寿增元的先天灵根果实啊! 不管了!反正是他给的,不吃白不吃! 她立刻捧著桃子,吃了起来:“好吃!” 哪吒看著她那副高兴满足模样,嘴角微扬:“慢点,没人与你抢。” 白叶莹吃完桃子,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懒懒的不想动弹。她托著腮,看著窗外的云霞,忽然轻声问:“三太子,你平时一个人在这里,会觉得闷吗?” 偌大一座云楼宫,一个人却也空寂了些。 哪吒顺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云海,语气淡然:“习惯了。修行之人,何处不可为家?清净些,反倒利於凝神。” 话虽如此,但他此刻却觉得,这座习惯了千百年的宫殿,因为身边多了个人絮絮低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空旷了。 “哦。”白叶莹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问起天庭各处景致,哪些仙宫最有特色。 哪吒难得有耐心,一一解答。说到某些仙君的趣事或天庭旧闻时,语气里偶尔会带上点戏謔,听得白叶莹津津有味,不时发出轻笑声。 “看,天河。”哪吒示意她望向窗外。 白叶莹倚在窗边,望著那仿佛触手可及的浩瀚星河,眼中满是惊嘆:“真美啊!比在下面看,清楚多了,也近多了。” 她伸出手,虚空抓了抓,仿佛想掬一捧星光。 “想去走走吗?” 哪吒问。 “可以吗?” 白叶莹眼睛一亮。 “有何不可。” 哪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立刻把手放进他掌心。两人再次驾云而起,离开了云楼宫,朝著那片星光飞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星辰之力。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仙人,唯有星光洒落,偶有流星划过天际,坠入茫茫星海。 白叶莹漫步在星辉上,感嘆道:“这里真好,又安静,又辽阔。” 哪吒走在她身侧,侧目看著少女仰头望星的侧脸,星辉落在她睫毛上,让她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美。 “你若喜欢,以后常来便是。” 他低声道。 白叶莹转头看他,星光落进她眼眸里,亮得惊人:“真的?我可以经常上来?” “令牌不是给你了?”只要別惹事,南天门不会拦你。想来云楼宫,或者来这儿看星星,隨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我不在,交代仙侍一声便是。” 这几乎是在明示她可以把云楼宫当自己家了。白叶莹心头髮软,点头应道:“嗯!我知道啦!” .................. 黑水河畔。 猪八戒拄著钉耙,望著那乌沉沉的水面直犯怵:“这水忒也古怪,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怕是连鱼虾都活不成!猴哥,这可如何是好?” 沙僧早放下行李担子,正皱眉沉思:“方才那阵妖风来得蹊蹺,师父刚上那摆渡人的小船,便连人带船被卷了去,定是水中的妖精作祟。”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河面,面有难色:“这黑水浑浊,妖气瀰漫,遮挡了俺老孙的视线,看不清水底情形。俺老孙虽能翻江倒海,却不善这等潜入深水与妖精缠斗,一身本事在水里施展不开,十成里去了七八成。” 他转向猪八戒和沙僧:“八戒,沙师弟,你二人水性颇佳,此番须得下水走一遭,探明究竟,救出师父!” 猪八戒一听要他下水,眼睛滴溜溜转,缩了缩脖子:“猴哥,不是老猪推脱,这水看著就邪性,下面还不知藏著什么厉害妖怪呢...要不,咱们再想想別的法子?比如把土地叫来问问?” 沙僧倒是实在,提起降妖宝杖:“大师兄,我愿下水一探。” 就在这时,旁边树丛里传来窸窣轻响,一个娇俏的身影钻了出来,正是白叶莹。她杏眼扫过河面,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孙悟空,忍不住弯起唇角。 大圣要是不识水性,那金箍棒哪来的? 她轻盈地跳到孙悟空身边,声音清脆:“大圣,我来看你了。” 孙悟空见她突然冒出,没好气地嘖了一声:“怎么哪儿都有你?又偷偷跑来看热闹?哪吒呢?没跟你一起?” 第111章 来龙去脉这一块 白叶莹摆摆手,笑嘻嘻道:“他有正事忙呢,没空管我。我就自己溜达过来瞧瞧。” 她眨眨眼,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大圣,您要是不识水性,当年东海龙宫那根定海神针,是怎么借到手的呀?难不成是让海水自己退下去,您走进去拿的?” “去去去!”孙悟空被她戳破,面上有点掛不住,抬手作势要敲她脑门,“就你话多!” 白叶莹灵活地躲开,笑得更欢了:“行行行,我不说了。” 猪八戒和沙僧没听到孙悟空和白叶莹的嘀咕,两人只当大师兄是真犯了难。 猪八戒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道:“猴哥放心!这水下妖精,就交给我老猪和沙师弟了!保管把那掳走师父的妖怪揪出来,救回师父!” 沙僧也沉稳点头:“大师兄,岸上接应。” 说罢,两人便噗通两声,先后扎进了黑水里,水花溅起,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孙悟空和白叶莹在岸上等著。孙悟空看似镇定,金睛却紧盯著河面,耳朵不时微动,捕捉著水下的动静。 白叶莹则蹲在河边一块大石上,双手托腮等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水面猛地炸开! “哎哟!” “噗!” 两人狼狈地逃离水面。猪八戒的僧袍都破了一处,沙僧气息也有些紊乱。 “猴哥!猴哥!不行了,打不过,打不过!”猪八戒跑到孙悟空旁边,拍著大腿直叫唤,“底下那妖怪是个黑龙!凶得很!我和沙师弟联手都近不了身。” 沙僧也抹了把脸上的水,沉声道:“大师兄,那妖龙道行不浅,盘踞河底一处洞府,师父应该就被困在里面。只是这河水污浊险恶,又有妖龙主场之利,硬拼恐难取胜。” 孙悟空眉头紧锁,看著那依旧平静的黑水河,也有些犯难。 白叶莹看著猪八戒和沙僧的狼狈样,又看看孙悟空为难的神情,眼珠转了转,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她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同时看向她。 “小老鼠,你有什么办法?”孙悟空挑眉。 白叶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弯起带著点小得意:“这黑水污浊,妖龙狡猾,在水里跟它斗確实吃亏。不过嘛...” 她抬起右手,手腕上那圈红绳骤然亮起赤光! 光芒流转间,红绳化作红綾,在她身畔轻轻飘拂,正是混天綾! “我这个宝贝,可不怕水脏,也不讲道理。”白叶莹说著,心念一动,朝黑水河一指,“去!” 混天綾闻令而动,嗖地一声钻入了乌黑的河水中,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混天綾入水,並未激起多大水花,但整个黑水河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静的河水像是被烧开了一般,冒出大片大片的气泡,黑浪翻卷,水势汹涌!仿佛水下正有一场搏杀,搅得整条河都不得安寧。 隱约间,还能听到从河底传来的龙吟与嘶吼,但很快那龙吟就变成了惊恐与哀嚎。 岸上几人都看得有些愣神,尤其是猪八戒,小眼睛瞪得溜圆,指著翻江倒海的河面,结结巴巴:“这、这这...那法器这么霸道吗?” 白叶莹抱著手臂,笑眯眯地看著:“看著就是了。” 没过多久,翻腾的河面中心,水花冲天而起,混天綾缠绕著一道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著漆黑鳞片的巨龙,体型足有十数丈长,此刻却被混天綾从头到尾捆得结结实实。 龙睛怒睁,充满了惊骇与不甘,龙嘴大张,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显然被勒得快要窒息,一身妖力也被混天綾死死压制,半点施展不出。 混天綾拽著这条动弹不得的妖龙,“轰”地一声砸在了岸边的空地上,溅起漫天泥水。 尘埃落定。 猪八戒看著地上那刚才还在水里把他和沙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凶猛妖龙,此刻像条死泥鰍一样瘫著,只剩下尾巴尖偶尔抽搐一下,他呆滯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吐出一句:“就、就这么简单?” 沙僧也是面露讶色,看了看混天綾,又看了看一脸轻鬆的白叶莹,心中对这娇俏的鼠精在三太子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一层。 孙悟空金睛闪烁,看了看混天綾,又看了看白叶莹,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认得这是哪吒的本命法宝之一,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对付一条黑水河里的妖龙,確实是杀鸡用牛刀了。 白叶莹走到那瘫软的黑龙旁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的鳞片。黑龙勉强转动眼珠,惊恐地看著她。 “妖怪抓了,师父应该就在它水底的洞里,大圣你们快去救吧。” 白叶莹说道,隨即目光在黑龙修长的身躯上扫过,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唔...” 也不知道哪吒喜不喜欢龙筋,要不?拿这条龙筋给他做个腰带? 她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指尖妖力凝聚,瞬间化为锋利的爪刃,找准黑龙颈后与脊柱连接的位置,爪尖闪烁著寒光,比划了一下。 孙悟空看她这架势,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小老鼠,你想干嘛?” “抽筋啊。” 白叶莹回答得理所当然,转头对孙悟空眨了眨眼,语气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大圣,你看这龙筋,坚韧异常,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哪吒他好像挺喜欢这个,我抽了这条龙筋,回头想办法给他做条腰带什么的,他应该会喜欢吧?” 孙悟空:“.................” 他看著白叶莹那副“我找到了绝佳礼物”的认真表情,再想想哪吒收到一条妖龙筋做的腰带时可能出现的脸色,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地上的黑龙虽然被捆得动弹不得,但灵智未失,听到这话,巨大的龙眼猛地瞪圆,流露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抽筋?!这女妖竟然要活抽它的龙筋! 不等黑龙做出更多反应,也不等孙悟空开口阻止,或者说吐槽,白叶莹已经动手了! 她眼神一凝,看准位置,右爪快如闪电般刺下! “噗嗤!” 锋利的爪刃毫无阻碍地破开黑龙颈后鳞片,刺入了筋肉连接之处! “吼~~~” 黑龙发出悽厉到变形的惨嚎,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却被混天綾死死压制,只能做徒劳的挣扎。 白叶莹却面不改色,手腕一拧,五指成鉤,牢牢抓住了那根温热的主筋! “嘿......”她腰腹发力,手臂向后猛地一扯! “哗啦...嗤啦.....”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响起,伴隨著黑龙更加微弱下去的哀鸣。 一根龙筋被白叶莹硬生生从黑龙体內抽了出来!龙筋离体后还带出了一摊龙血,溅在旁边的草地上。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手法...嗯,有点嫻熟。 第112章 龙筋是我抽的 孙悟空看著那根被白叶莹拎在手里龙筋,又看了看地上彻底瘫软下去的黑龙,最后目光落在白叶莹那张依旧带著点兴奋的漂亮脸蛋上。 他沉默了两秒,抬手抓了抓自己脸颊边的猴毛,挤出一句:“你这手法,也忒麻溜了的。” 难怪能和哪吒那杀星凑成一对!这动起手来的利索劲和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白叶莹没注意孙悟空的吐槽,她正喜滋滋地打量著手中的战利品,而后抬头对孙悟空说道:“大圣,你们快去救师父吧!” 猪八戒和沙僧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妖龙,又看看兴致勃勃的白叶莹,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这小姑娘,平日里看著娇俏可爱,动起手来可真是不含糊啊! 孙悟空摇摇头,也懒得再多说,金箍棒一指黑水河:“八戒,沙师弟,走,下水救师父!” 这一次,没了妖龙作祟,黑水河虽然依旧污浊,但已无威胁。 猪八戒和沙僧很快潜入河底,找到了妖龙的洞府,顺利救出了只是受了些惊嚇,但並无大碍的唐僧。 等师徒几人重新回到岸上时,白叶莹已经將那条龙筋清理完毕,盘绕起来收好了。她手腕上的混天綾也早已恢復成红绳模样。 “圣僧受惊了。”白叶莹对唐僧合十行了一礼。 唐僧连忙还礼:“多谢白小施主搭救之恩,阿弥陀佛。” 他虽然没看到具体过程,但也知道是白叶莹出手制服了妖怪。 孙悟空看著白叶莹,又瞥了一眼她手腕的红绳和鼓鼓囊囊的袖子,金睛里有著无奈的笑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老鼠,这次又多谢你了。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孙悟空道。 就在这时,西海龙王太子摩昂驾云而来了。 他看著没了龙筋,在地上软成一滩,连挣扎都无力的表弟,强压怒气,转向孙悟空,抱拳沉声道:“孙大圣,这...这究竟是何故?舍表弟纵然有错,抓了圣僧,但罪不至...不至受此酷刑吧?” 他目光复杂地掠过那后颈,声音艰涩。 孙悟空尚未开口,白叶莹便上前一步,毫无遮掩:“龙筋是我抽的。” 摩昂看看神色坦然少女,容色貌美,杏眼清澈,若是平时遇见,断不会与“活抽龙筋”这等酷烈手段联繫在一起。 然而此刻事实摆在眼前,她身上带著的淡淡血腥气息,都让他心头髮紧。 “敢问...这位仙子,为何下此重手?” “它阻碍取经,我就给个教训。” 孙悟空也连忙帮腔:“是啊,这就是他的不对了,他在水底为妖,抓了我师傅,这位姑娘只是在帮我的忙罢了。” 摩昂太子听罢,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龙筋被抽,只能瘫软抽搐的表弟鼉龙,又看向面前的少女,最后將目光投向孙悟空,抱拳道: “大圣,此事我已明了。我这表弟性情乖戾,不服管束,私自占据这黑水河,阻拦圣僧西行,犯下此等过错,实乃咎由自取。” “按天规律法,阻挠取经大业,已是重罪。今日这位...这位姑娘出手惩戒,抽去龙筋,虽手段...刚烈了些,却也未伤其性命,已是手下留情。西海龙宫,无话可说。”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也透著无奈。鼉龙毕竟是龙族,落得如此下场,他身为西海太子,面子上总有些过不去,但理智告诉他,此刻绝不能为这自寻死路的表弟出头,去得罪齐天大圣,以及...这位背景显然不简单的姑娘。 白叶莹倒是没想到这位龙太子如此通情达理,或者说识时务。 她眨了眨眼,將手里盘好的龙筋又往身后藏了藏,有点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太子殿下,我主要是看它不顺眼,嗯...它阻碍取经嘛,还嚇著圣僧了。这龙筋...我留著有用。” 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带著点心虚,但更多的是“反正我抽都抽了”的理直气壮。 摩昂太子看著她那副明明干了凶残事却还带著点少女娇憨的模样,眼角又瞥见她腕间那若隱若现的红绳,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更是不愿深究,连忙道:“姑娘言重了,此獠咎由自取,龙筋姑娘既已取了,自行处置便是。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知姑娘可否高抬贵手,容小王將这不成器的表弟带回西海,交由父王严加管教?虽说龙筋已失,修为大损,但总归留得一命,也算全了亲戚情分。” 他这话说得客气,姿態也放得极低。毕竟眼前这少女能驱使那等法宝,又与齐天大圣相熟,背景深不可测,能不得罪最好。 白叶莹对这条黑龙本身没什么兴趣。她连忙摆摆手:“太子殿下,言重了。” “多谢姑娘!” 摩昂太子鬆了口气,连忙道谢,隨即施展法术,將瘫软的鼉龙捲起,又对孙悟空和唐僧拱手,“大圣,圣僧,小王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看管,绝不再让他出来生事。耽搁圣僧行程,小王代西海龙宫致歉。”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太子殿下深明大义,善莫大焉。” 孙悟空也点点头:“有劳太子了。回去替俺老孙向西海龙王问好。” 摩昂太子再次行礼,不再多留,捲起一阵水汽,带著昏死的鼉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猪八戒咂咂嘴,小声道:“这龙太子,倒是挺会来事儿。” 沙僧默默点头。 孙悟空走到白叶莹身边,金睛看著她,语气带著点调侃:“行啊小老鼠,现在抽龙筋都面不改色了?下次是不是打算扒龙皮了?” 白叶莹被说的不好意思,抬眼偷瞄孙悟空:“大圣,你不会觉得我凶残吧?” “凶残?” 孙悟空抓抓耳朵,嘿然一笑,“对付这种拦路害人的妖怪,讲什么客气?你这叫乾脆利落!比某些磨磨唧唧的强多了。” 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在整理袈裟的唐僧。 唐僧似乎没听见,只低声念著佛號。 白叶莹被孙悟空这么一说,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红绳传来牵引感。 “呃...” 白叶莹话音一顿,下意识地摸了摸红绳。 第113章 少年慕艾,本是寻常 孙悟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以及脸上闪过的心虚,瞭然道:“怎么?那位爷找来了?” “好像,是吧!我得先走啦,大圣!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她匆匆对唐僧师徒挥挥手,也不等孙悟空回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感应到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仿佛生怕被当场抓包。 孙悟空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这老鼠,跑得倒快。” 猪八戒凑过来,嘿嘿笑道:“猴哥,我看这小耗子,跟三太子倒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动起手来都一般狠辣...啊不是,一般乾脆!” 沙僧也难得露出笑意来。 唐僧则望著白叶莹离去的方向,轻声嘆道:“白小施主...赤子心性,杀伐果决,也是她的缘法。但愿她莫要迷失本心才好。”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催促道:“行了师父,別感慨了,妖怪也除了,路也通了,咱们赶紧过河,继续赶路吧!” .................. 高空云层之上,远离了黑水河的腥风。 白叶莹顺著混天綾的感应,很快找到了那道静立在云海边际的红色身影。 哪吒背对著她,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涛,红衣被天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但白叶莹知道,他一定早就察觉到自己来了。 她放缓速度,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他的侧脸。少年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但那股“我不太高兴”的气场却是明明白白。 “三太子?” 她小声唤道,带著点討好,“你怎么在这儿呀?公务忙完了?” 哪吒这才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她。漂亮的凤眼里没什么情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隨即下移,落在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 “又跑去凑热闹了?这次收穫不小。” 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包裹往身后藏,脸上堆起笑:“没有!就是路过,正好看到大圣他们有点麻烦,顺手帮了个小忙。” “顺手?” 哪吒挑眉,视线看向她强作镇定的脸上,“顺手抽了条龙筋?” 白叶莹:“................”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她眨巴著眼睛,试图萌混过关:“那个,是它先动手的!它抓了唐僧,还要吃人,可坏了!我这是替天行道!而且...” 她声音弱了下去,偷偷抬眼覷他:“我是想这龙筋挺难得的,好像能做点东西,比如,腰带什么的?你喜不喜欢?”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送礼物的心思说出来,还是用这种材料,饶是她脸皮不算薄,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哪吒看著她那副心虚模样,听著她解释,和那句“你喜不喜欢”,心底那点因为她又擅自跑去见孙悟空而產生的不悦,悄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暖,又有点痒,搅得他心绪不寧。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伸出手:“拿来。” 白叶莹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把那个裹著黑龙筋的包裹递了过去。 哪吒接过,入手沉甸甸,还带著未散的血气与腥气。 他解开包裹看了一眼,龙筋完整,品相確实不错。他重新包好,拿在手里掂了掂,抬眼看她:“就为了这个?” 白叶莹用力点头,杏眼看著他,像是在等待评价:“嗯!你觉得能用吗?” 哪吒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的云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马马虎虎。” 他给出了惯用的评价,“手法粗糙,直接抽出来,浪费了不少灵性。下次若还有这种材料,记得留个活口,让专业的来。” 白叶莹一听下次,眼睛更亮了,自动忽略了他对自己手法粗糙的评价,凑近一步,笑嘻嘻地问:“那...三太子,你教我怎么处理好不好?或者,你帮我做成腰带?” 哪吒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想得倒美。” 他轻哼一声,將龙筋包裹收了起来,“东西我收了。至於做成什么,看我心情。” 这便是答应了。 白叶莹顺势抓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回陷空山吗?我让翠萝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感受著手心里传来的温软触感,哪吒手指微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嗯。” 他应了一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回去。把你身上这股子腥气好好洗洗。” “哦。” 白叶莹乖乖应著,靠在他身侧,心里甜滋滋的。 .................. 这边,玉帝执白子,沉吟落定。 “近日,云楼宫那位,似乎清静了不少?”王母状似隨意地开口。 玉帝目光落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指尖一枚白子悬而未决,最终將棋子落下。 “何止是清静,这些日子,朕前日想找他问点事,太白金星跑遍了云楼宫和三十六重天,愣是没寻著人影。最后传讯问了镇守南天门的天將,才知道他又下去了。” 王母闻言,脸上也出讶然与兴味:“竟有此事?那孩子何曾这般留恋一处?” “是啊,留恋。”玉帝重复著这个词,手指在棋子表面摩挲,“起初朕也只当他是少年心性,或因监察西行,或因別的什么公务,多去了几趟。可如今看来...” 他抬眼,与王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金鼻白毛鼠精,当真了得。”王母轻笑,语气满是感慨,“能让他这般上心,甚至將混天綾都暂留其手,我倒是好奇,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妙人儿。”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前次奎木狼之事,似乎她也掺和了一脚,还得了孙悟空的青眼,得了幌金绳?这般际遇,倒也不算寻常。” 玉帝頷首:“確非池中之物。胆大却不妄为,机灵亦有底线,却又懂得分寸,知道倚仗何人,攀附何枝。更难得的是...” 他微微一顿,眼中笑意深了些:“她似乎真能让哪吒那小子,露出些不一样的脾气来。” 王母会意,也由莞尔:“少年慕艾,本就是天地间最自然不过的常理。只是放在他身上,倒显得格外有趣。”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属於天庭女君的考量:“只是,那鼠精毕竟身负佛前因果,又是下界妖族,与哪吒牵扯过深,是否会...” 第114章 可曾想过以后? “娘娘是担心,会影响西行定数,或是惹来灵山那边不必要的关注?” 玉帝接过话头,语气依旧从容:“西行之事,大局已定,些许变数,只要不偏离根本,无伤大雅。至於那鼠精的因果...观音既已提点过她,她自己也算知情识趣,暂时无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发出篤篤的轻响:“至於哪吒,他自有他的缘法。朕倒乐得见他有些烟火气。总好过他终日与枪戟为伴,看似逍遥,实则孤清。只要不惹出大乱子,隨他们去吧。” 王母听懂了玉帝话里的纵容与回护,微微点头:“陛下说得是。那孩子过往太过酷烈,能有个人让他掛心,让他懂得些牵掛与温情,未尝不是好事。”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只要记得按时回来点卯,別把天条当摆设,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玉帝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盘:“来,娘娘,该您了。这局棋,朕可要贏回来了。” ................ 赤色流光划过天宇,稳稳落入陷空山地界。 翠萝听得动静,钻出洞口,看见是夫人与哪吒一同归来,脸上立刻绽出笑容,迎了去:“三太子,夫人,你们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飞快掠过,笑意更深,忙道:“我去准备茶点,夫人上次说的果子酒,我去温好。” “辛苦你啦,翠萝。”白叶莹笑道,被哪吒牵著往洞府里走。她察觉到翠萝促狭的眼神,却也没挣开哪吒的手。 回到熟悉的地方,白叶莹第一件事就是奔去后山瀑布下的水潭边,好好洗去身上沾染的淡淡腥气。潭水冲刷著肌肤,带来舒畅之感。她一边洗,一边忍不住哼起了歌。 洗浴完毕,换上乾净的衣裙,用髮带松松束起长发,白叶莹只觉得浑身清爽,心情也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洞府,哪吒已坐在石桌旁,面前摆著两盏清茶,氤氳著雾气。他此刻正捏著一枚棋子,对著棋盘沉思。 白叶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托著腮看他:“又要下棋?” “隨便摆摆。”哪吒头也不抬,落下一子,隨即抬眼看她,“洗乾净了?”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凑近些,“香喷喷的!” 少女发间的清香扑面而来,哪吒执棋的手指顿了顿,目光在她脸颊和眼眸上停留一瞬,喉结微滚。 “嗯。”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棋盘,手上的棋子却半晌没有落下。 白叶莹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小口啜饮,然后满足地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家?”哪吒重复了这个字,语气有些微妙。 “对呀!”白叶莹理所当然道,隨即眼睛弯起,补充了一句,“有你在的时候,就更像家了。” 哪吒捏著棋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家...... “油嘴滑舌。”他语气难得地柔和,將棋子放回棋篓,不再看那盘残局,“不是说要给我看好东西?还有温好的酒?” “对对对!”白叶莹立刻来了精神,跳起来,“你等著,我去拿!” 她转身跑去,不多时,抱著一个青瓷酒罈和几碟点心回来了。酒罈一开,清甜的果香与酒气散开,沁人心脾。 “这是用后山晚熟的灵桃和几种浆果一起酿的,埋了小半年,今天刚起出来。” 白叶莹献宝似的给两人斟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荡漾:“你尝尝,肯定比上次的好!” 哪吒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果香浓郁,酒味清冽,甜而不腻,入喉温润,確实比上次的更为醇厚。他微微頷首:“尚可。” 白叶莹早就习惯了他这吝嗇的讚美,知道他这是满意了,自己也喝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翠萝悄悄进来点了灯,很快就离开了。 酒过三巡,白叶莹脸颊染上红晕,眼神也带了点水光。她托著腮,看著对面在灯光下愈发俊美的少年,忽然问:“三太子,你这次能待多久呀?” 上次他说几日,结果很快就因事离开了。虽然知道他身负神职,不可能常驻下界,但她心底总是藏著不舍。 哪吒放下酒杯,看著她眼中的期待,心头微动。他原本確实只打算稍作停留,看看她便走。可此刻,面对这双眼睛,那些公事仿佛都变得不那么紧迫了。 “暂时无事。”他缓缓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天庭近期无甚要务。” 他顿了顿,看著她骤然亮起的眼眸,补充道:“可以多留些时日。” “真的?”白叶莹杏眼满是惊喜,“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玩!附近有座云梦泽,听说景色特別美,还有...” 哪吒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越过石桌,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急,慢慢来。”他手指的温度带著些许灼热,拂过她的皮肤。 白叶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隨即脸颊更红了,心跳也快了几拍。她垂下眼睫,小声应道:“嗯...”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灯花“噼啪”轻响,映著两人对视的眼眸。 哪吒收回手,手指却仿佛还残留著那柔软的触感。他目光掠过她的睫毛和嫣红的唇,想起上次那个带著酒意的吻,还有天河畔星光下的承诺。心底某种情绪开始悄然涌动。 “白叶莹。”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平时更沉。 “嗯?”白叶莹抬眼,对上他深邃的凤眸。那里面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心悸。 哪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向来行事果决,此刻却罕见地有些踌躇。 “你...”他开口,又顿住,最终移开视线,看向石壁,语气有些紧绷,“可曾想过以后?” “以后?”白叶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以后啊!继续在陷空山修炼呀,偶尔去看看大圣他们的热闹,还有...”她偷偷瞄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哪吒转回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只是?还有吗?” “那还要怎样啊?”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还有的话,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可能的话...在这之前,你偶尔来看看我就很好啦!” 第115章 若我说,不想偶尔 哪吒看著她的眼眸,那里面对他的依恋和欢喜是如此纯粹。这份纯粹,对他而言,比任何珍宝都更难得。 他倾身向前,手臂撑在石桌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灯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双凤眼却亮得惊人,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若我说,”他缓缓开口,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只想偶尔来,还想常驻於此呢?” 白叶莹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隨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她呆呆地看著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常驻於此?”她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如同梦囈,“这里是下界。你是天庭的三太子,怎么能...” “我想在哪里,便在哪里。”哪吒打断她,“天庭的规矩,束缚不了我。” 他顿了顿,凤眼深邃地看著她:“我只问你,可愿?” 可愿什么?他没有明说,但那双灼灼眼眸里的情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白叶莹一时心慌意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乾涩,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初遇时他踏火而来,锐不可当;想起他嘴上嫌弃却屡次出手相护;想起他彆扭的关心和流露的温柔;想起云楼宫的静謐,天河畔的星光,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吻...... 点点滴滴,早已刻入心间。 “我...”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我当然愿意!可是...” “没有可是。”哪吒再次截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抚平了她心头的慌乱。 “天上地下,我哪吒想去便去,想留便留。”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愿意,那从今往后,这陷空山,便也是我的落脚之处。” 这话说得霸道,却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白叶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他眼中的认真,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用力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热。 “好,那说定了,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你不许反悔。” “我从不反悔。”哪吒嘴角上扬,手上微微用力,將她从石凳上拉了起来,带入自己怀中。 白叶莹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抱,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与自己狂跳的心渐渐合拍。 哪吒环抱著她的腰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傻老鼠。”他在她头顶低语,有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白叶莹在他怀里蹭了蹭,双手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抗议:“我才不傻...” 良久,白叶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那你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教我法术了?我的枪法最近总觉得遇到瓶颈了。” 哪吒垂眸看她,眉梢微挑:“教你?可以。不过我很严格,若是偷懒耍滑,可別怪我罚你。” “我才不会偷懒!”白叶莹立刻保证,隨即又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那作为交换,我教你酿酒好不好?或者做点心?你不是说尚可吗?我还有很多拿手的!” “呵,”哪吒轻笑出声,捏了捏她的鼻尖,“想用这些收买我?” “才不是收买!”白叶莹皱了皱鼻子,“是分享!家嘛,就是要分享好东西!” 家。她又提到了这个字。 哪吒心底那片融化的暖意,渐渐匯聚成温热的溪流,缓缓流淌。 “隨你。”他鬆开她,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果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似乎比刚才更甜了几分。 白叶莹也坐回去,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他,只觉得满心欢喜,像是要溢出来。 ............... 车迟国都城,长街之上人声鼎沸。 人流中,一对男女並肩而行,颇为引人注目。 男子一身玄色衣裳,外罩暗红色纱袍,腰束革带,足蹬乌靴。 他身形挺拔,眉目如画,一双漂亮的凤眼本该风流多情,此刻却微挑著,带著几分疏离,仿佛周遭的喧囂都是恼人的蚊蝇。正是幻化了形貌的哪吒,他掩去了额间红痕,只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但那通身的气度,让人觉得,绝非普通人。 走在他身侧的少女,则是一身鹅黄衫子配月白罗裙,乌髮梳成俏丽的垂鬟,鬢边只簪了朵新鲜的茉莉。 她生得杏眼桃腮,肌肤胜雪,顾盼间灵动鲜活,此刻正挽著哪吒的手臂,好奇地东张西望,自然是白叶莹。 “三郎,你看那个糖人儿,捏得好像!”白叶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指向一个摊位。 哪吒顺著她的指尖瞥了一眼:“凡俗之物,有何稀奇。”话虽如此,脚步却不自觉跟著她走了过去。 白叶莹也不恼,笑嘻嘻地掏钱买了两个,一个兔子,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將军,把兔子塞进哪吒手里:“喏,给你的。” 哪吒看著手里的糖兔子,嘴角抽了抽:“幼稚。”却没扔掉,只隨意捏在指间。 两人隨著人流缓缓移动。白叶莹一会儿被杂耍吸引,一会儿又蹲在卖小玩意儿的摊前挑挑拣拣,哪吒也由著她了。 走到一处卖首饰的摊位前,白叶莹的脚步停住了。 摊主是个机灵的中年妇人,见这对璧人驻足,尤其那姑娘目光落在了一支玉簪上,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拿起那支簪子热情推销:“这位小娘子好眼光!这支羊脂白玉簪,水头足,雕工细,瞧瞧这兰花,多雅致!正配您这花容月貌!” 她又转向哪吒,语气更加热络:“这位小郎君,瞧瞧,您家夫人戴上这簪子,定然更添光彩,跟您站在一起,真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吶!” 白叶莹接过玉簪细看。簪子通体莹白,簪头雕成一朵半开的兰。她確实喜欢。 她侧过身,拉了拉哪吒衣袖,杏眼弯成了月牙,向他撒娇:“夫君~这簪子真好看,给我买嘛!” 哪吒原本正因摊主的聒噪和拥挤的人群而蹙眉,闻言,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 她仰著脸,日光落在她那双含笑的眼眸上,那声夫君被她叫得百转千回,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拋在摊位上:“够不够?” 第116章 世间事,並非非黑即白 摊主接过银子,掂了掂,立刻眉开眼笑:“够!够!太够了!郎君真是爽快人!夫人好福气啊!” 她手脚麻利地找好钱,把玉簪包好递过去。 白叶莹伸手接过,重新挽住哪吒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著脸笑:“谢谢夫君!” 哪吒被她蹭得手臂微僵。他別开脸,看向街的另一头,耳根却染上微红,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一支簪子而已,也值得高兴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夫君给我买的,当然高兴!”白叶莹才不在乎他的嘴硬,挽著他的手晃了晃,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听说有皮影戏!” 哪吒被她拖著往前走,嘴角向上弯了弯:“隨你。” 两人正隨著人流移动,忽听得旁边茶摊上,几个閒坐的老百姓聊得热火朝天。 “可不是嘛!自打虎力、鹿力、羊力三位仙长来了咱们车迟国,这日子,嘿,眼瞅著就好起来了!” 一个中年汉子啜了口粗茶,嗓门洪亮:“往年这时候,不是旱就是涝,地里收成看天吃饭。如今可好,该下雨时雨就来,该放晴时天就晴,风调雨顺啊!我家里那几亩地,去年多收了三成!” 旁边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连连点头,满脸褶子里都透著感激:“仙长们神通广大,前年东边闹蝗灾,眼看要祸害过来,是羊力仙长登坛做法,一阵神风就把那乌泱泱的蝗虫给刮到没人的荒山去了!保住了多少庄稼,救了多少人的口粮!” “何止是庄稼!”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妇人插话道,眼睛发亮,“我娘家那边有条河,以前隔几年就发大水,衝垮房屋淹死人。自从虎力仙长在河上游立了块镇水石,这两年河水都温顺得很,再没泛滥过!咱们国王更是康健,国事清明,税赋都比前朝轻了些,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眾人纷纷附和,交口称讚三位国师功德无量。 这时,那中年汉子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鄙夷:“要我说,还是国王圣明!早该如此了!想想以前,那些光头和尚,占著那么多良田美地,修著金碧辉煌的寺庙,享受著百姓香火供奉,国王每年拨多少钱粮给他们?结果呢?旱了求雨,雨不来;涝了祈晴,天不晴!一群只会念经吃乾饭的废物!” “就是!”老者也哼了一声,“光会劝人向善,自己吃得脑满肠肥,遇上真灾真难,屁用没有!还是道家仙长有真本事!” 妇人快人快语,接道:“所以国王让他们去建道观,那是废物利用!总不能一直白养著他们吧?出点力气,也算是赎罪积德了!我看啊,这法子好得很!” “没错没错!”茶摊上几人笑呵呵地达成共识,继续憧憬著在三位国师庇佑下越发红火的日子。 这番对话,清晰地飘进了哪吒和白叶莹耳中。 白叶莹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来那三个妖怪国师还不错,是干实事的。” “世间事,並非非黑即白。” 哪吒声音低沉,只有她能听清:“那三妖,或有私心,或为劫数安排,但在此地所为,於这些凡人而言,確是善举。百姓求的,不过是风调雨顺,安居乐业,谁能给他们,他们便信谁、敬谁。至於施恩者是仙是妖,是佛是道,他们並不深究,也无力深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淳朴感激的百姓,凤眼里有著漠然:“香火愿力,本就源於最朴素的生存之欲。佛门在此地失了用处,被捨弃,亦是常理。” 街道的另一边,唐僧师徒正缓缓走来。 这时,孙悟空瞥见了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形一晃,便挤开人群,凑到了哪吒和白叶莹面前,呲牙一笑:“嘿,真巧!小老鼠,又来看热闹?这位...三兄弟也来了。”他目光在换了装扮的哪吒身上扫过,带著点促狭。 白叶莹正挽著哪吒的手臂,闻言转过头,见到孙悟空,眼睛一亮:“大圣!你们也到车迟国啦!” 她鬆开哪吒,快走两步到孙悟空跟前,又对后面的唐僧合十行礼:“圣僧。” 唐僧连忙还礼:“白小施主,別来无恙。”他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哪吒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孙悟空,又落回白叶莹身上。 孙悟空也不在意哪吒的冷淡,对白叶莹说起他在城外知道到的事:“听说这车迟国的国王宠信三个什么国师,尊道抑佛,把国內和尚都抓了当苦力使唤,建劳什子道观!” 白叶莹听了,眨了眨眼,道:“大圣,我方才听这边百姓说,那三位国师来了之后,车迟国风调雨顺,再无灾殃,国王也身体康健,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那些和尚...嗯,以前享受供奉却不干事,如今让他们出点力气建道观,虽然辛苦些,但也算是...嗯,將功补过?毕竟没打杀他们呀。” 她这话说得轻鬆,却让唐僧眉头微蹙:“可这也太...” 孙悟空却觉得有道理,打断唐僧的话:“师父,您不是要倒换关文嘛,他们国家的事就別管了。” 唐僧闻言,双手合十,低宣佛號,眉宇间虽有不忍,却也明白孙悟空说得有理。他此行的根本目的是西行取经,路经各国,倒换关文,求个通关便利,本就不该过多干涉他国之事。 “悟空所言...也有道理。”唐僧嘆息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只是同为出家之人,见那些僧眾受苦,於心何忍。” “师父,您就是心太软!”猪八戒凑过来,哼哼道,“那些和尚以前光享福不出力,现在干点活,累不死!咱们还是赶紧换了关文,继续赶路是正经!” 沙僧默默点头,显然也赞同先办正事。 孙悟空金睛一转,对白叶莹和哪吒道:“小叶莹,三兄弟,你们既然在此,要不要一同去王宫看看热闹?那三个什么国师,俺老孙倒想会会。” 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哪吒,眼神里满是“想去想去”。热闹她当然想看,尤其是可能看到大圣和国师斗法! 哪吒垂眸,对上她满是期盼的杏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孙悟空,心中轻哼。这猴子,到哪儿都不忘拉人看他的热闹。 “隨你。” 第117章 大圣战三妖 白叶莹立刻笑逐顏开,重新挽住哪吒的手臂,对孙悟空道:“好呀!大圣,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便朝著车迟国王宫行去。王宫巍峨,守卫森严。 宫门守卫验看了唐僧的关文与度牒,又听说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便有宫人引著他们前往大殿。 殿內,车迟国国王端坐龙椅,年约四旬,眼神精明,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但气色红润,身体看起来確实不错。 他身侧稍下的位置,设了三个锦墩,上面端坐著三人,正是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 虎力大仙是个身材魁梧,头戴星冠,颇有威势的大汉。 鹿力大仙是个身形清瘦,麵皮白净,三綹长须,身穿道袍的男子。 羊力大仙则是个矮胖老者,满面红光,笑呵呵的,看著很是和善。 三人周身清气隱隱,宝光內敛,若非火眼金睛知道了他们的底细,倒真有几分得道高真的气象。 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殿的唐僧师徒,只在唐僧身上略作停留,隨即便恢復了淡然。 国王听罢唐僧自报家门,来自东土大唐,欲往西天拜佛求经。他先是对大唐上邦表示了敬意,语气也是客气:“圣僧远来辛苦,寡人这就...” 他话未说完,虎力大仙忽然开口,声音洪亮,打断了国王:“陛下,贫道有一言。” 国王立刻转向他,態度明显恭敬了许多:“国师请讲。” 虎力大仙起身,对国王微微一礼,然后转向唐僧师徒,缓缓道:“东土圣僧远道而来,本是客。按说倒换关文,不应为难。不过,我车迟国既以道立本,推崇道法真諦。久闻佛门亦有神通,不知圣僧可敢与我师兄弟三人,论道斗法一番?”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也起身,站在虎力大仙身后,脸上虽看不出什么,但眼神中满是倨傲。他们在此地享受尊崇已久,自信神通,都想探探东土大唐而来的高僧的深浅。 国王眼睛一亮,显然对此提议极感兴趣:“国师所言甚是!圣僧,你意下如何?若能在道法上有所印证,无论胜负,朕都即刻为你倒换关文,並设斋款待。” 唐僧脸上满是犹豫。他精研佛理,论经讲法或许不惧,但这斗法明显是指神通较量,他一个肉体凡胎的和尚,如何能与这些仙长比拼? “阿弥陀佛,陛下,贫僧只为取经,不善爭斗,这斗法之事...”唐僧连忙推辞。 “师父莫怕!”孙悟空却一步踏出,挡在唐僧身前,对国王和三位国师呲牙一笑,“不就是论道斗法嘛?俺老孙陪你们玩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说吧,怎么个斗法?” 他金睛火眼,早已將三个妖怪的底细看得分明,若他们只是斗法,倒也可以轻轻揭过,要是他们覬覦唐僧肉的话,那么... 虎力大仙见孙悟空应战,眼中精光一闪:“好!既然孙长老爽快,那我等便斗上三场,三局两胜,如何?” “隨你!”孙悟空浑不在意。 “第一场,”虎力大仙目光扫过殿外高耸的旗杆,“便比隔板猜物。取一朱红漆柜,放入物件,请孙长老与贫道各施神通,猜中柜內何物,即为胜。” “隔板猜物?”孙悟空眼珠一转,“行啊!俺老孙接了!” 国王立刻命人准备。很快,一口大柜抬上殿来,柜门紧闭,上有铜锁。 “孙长老,请猜。”虎力大仙好整以暇,他方才已施展神通,看清了物品。 孙悟空嘻嘻一笑,也拔根毫毛变作小虫,钻锁孔进去看了个真切,隨即道:“里面是一套宫装衣裙,並金釵玉环等首饰共七件!” 虎力大仙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猴子也有这般手段,但他旋即镇定,沉声道:“孙长老所言不差。不过,贫道猜得更为细致些,里面乃是藕丝步云履,翡翠撒花裙,赤金点翠簪,羊脂玉环佩...共七件,件件无误。” 两人所说几乎一致,难分高下。 国王正自为难,孙悟空却眼珠一转,笑道:“光猜有什么意思?不如变上一变!” 他心念一动,那小虫已在柜內將衣物首饰尽数变为一堆破袈裟烂僧帽等和尚用物。 虎力大仙尚不自知,依旧按原样说出。待宫人当眾打开柜门,露出里面一堆破烂僧家之物时,满殿譁然! 虎力大仙脸色顿时涨红,又惊又怒:“你...你使诈!” 孙悟空掏掏耳朵:“怎么叫使诈?你猜你的,我变我的,各凭本事嘛!这第一场,算俺老孙贏了吧?” 虎力大仙气结,却无法反驳,只能咬牙认输。 鹿力大仙见状,上前一步:“师兄,待我来与他斗第二场!便比剖腹剜心!”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惊。剖腹剜心?这岂是斗法,简直是玩命! 唐僧嚇得连念佛號,猪八戒也缩了缩脖子。 孙悟空却哈哈大笑:“剖腹剜心?有趣有趣!来来来,你先请!” 鹿力大仙冷哼一声,走到殿中空地,盘膝坐下,默运玄功。只见他腹部忽然自行裂开一道口子,並无鲜血流出,里面五臟六腑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心臟怦怦跳动!他伸手进去,將自己的心摘了出来,托在掌心,那颗心还在微微搏动! “哇!” 殿內响起一片惊呼。国王与群臣看得目瞪口呆,连呼神仙。 鹿力大仙面不改色,將心放回腹中,伤口瞬间癒合,仿佛从未有过。 “孙长老,请。” 他站起身,面带得色。 “雕虫小技。” 孙悟空也走到场中,依样画葫芦,將自己的心也摘了出来。他的心还在掌心蹦了两下。 鹿力大仙眼神一凝,暗中掐诀,念动咒语,想使个搬运法,將孙悟空的心臟偷走。 然而,他咒语念罢,孙悟空掌中的心纹丝不动,反而孙悟空朝他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鹿力大仙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猴子果然厉害!他正要再施法,孙悟空却忽然將心往嘴里一丟,嚼了两下,咕咚咽了下去,拍拍肚子:“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仿佛从未剖开过。 “你...” 鹿力大仙又惊又怒,指著孙悟空说不出话。他的法术对孙悟空竟然无效! 鹿力大仙的法术被孙悟空轻易破去,又惊又怒之下,正欲发作,却被虎力大仙一个眼神止住。 虎力大仙心知这猴头神通广大,硬拼法术未必能討得好。他目光转向始终低眉垂目的唐僧,心中有了计较。 第118章 师父是不是想拉屎啊? “孙长老果然神通非凡。”虎力大仙压下心头不忿,转向国王拱手道,“陛下,方才两局一胜一平,尚有第三局未定。贫道观这位东土圣僧,宝相庄严,想来佛法精深。不如这第三局,便由圣僧与我二师弟,比一比参禪打坐如何?” 孙悟空眯起了金睛。这老妖怪,倒是狡猾,看出师父不善爭斗,便想从这最基础的功夫入手。 参禪打坐是僧人基本功,师父自然不惧。只是对方既是妖怪变化,恐怕不会只是简单打坐那般简单。 唐僧闻言,迟疑地抬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参禪打坐乃是出家人本分,贫僧愿与国师一试。只是不知如何比法?” 鹿力大仙此时已恢復镇定,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仙风道骨般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有著阴冷。 “圣僧不必担心。”鹿力大仙的声音温和,“所谓禪坐,不在形式,而在定力。你我便在高台之上坐定,以一炷香为限,凭自身定力与禪心抵御外扰。若谁先破戒,或心神动摇,显露丑態,便算输。如何?” 这规则听起来公平,实则暗藏凶险。寻常僧人打坐,讲究心外无物,但若是有外力刻意干扰,尤其对方还是精通法术的妖怪,那定力考验就非同一般了。 唐僧略一沉吟,他虽不善爭斗,但多年修行,禪定功夫自问不弱。而且对方既然提出,他身为佛门弟子,也不能示弱。 “贫僧愿与国师参禪。”唐僧点头应下。 国王见状,大感兴趣:“好!那便依国师所言。来人,准备香炉!” 很快,两个便到了殿外。唐僧脱下袈裟,交给沙僧,只著內衬僧衣。孙悟空施法把唐僧送上高台。 唐僧盘膝坐下,双手结禪定印,闭上双目,嘴唇微动,默念心经。顷刻间,便已入定,气息平稳,面容祥和,宝相庄严。 鹿力大仙也飞上高台,同样闭目,手掐子午诀,一派道骨仙风。 鎏金香炉摆在案前,里面插著一根新燃的长香,青烟裊裊升起。 眾人都到了殿外,一时寂静无声,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白叶莹站在哪吒身侧,揪著他的衣袖,小声道:“我看那国师不会这么简单的比试,肯定会耍什么花样。” 哪吒看著她:“那鹿精修的是道家旁门,虽非正统,但静功亦有火候。至於耍花样...”他顿了顿,“看那猴子。”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孙悟空。只见孙悟空抱著金箍棒,歪靠在殿柱上,看似漫不经心,但一双金睛却盯著鹿力大仙,显然已全神戒备。 香燃得很慢,时间仿佛也被拉长了。 起初,两人都稳如磐石。唐僧眉宇舒展,仿佛已入无人之境。鹿力大仙也是气息绵长,周身隱隱有清气流转。 香燃过半,鹿力大仙依旧稳坐如钟,手指却颤动了一下。 不过片刻,只见唐僧原本平和的面容上,眉头忽然蹙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也蜷缩起来,似乎在忍耐什么。 僧衣下,臭虫与毒蜈蚣钻进唐僧的僧衣,爬上他的皮肤,扰乱他的禪定。 唐僧额角渗出汗珠,嘴唇抿紧。他此刻只能勉强维持坐姿,不掉下来都是他定立好了。 台下,猪八戒好像发现了什么,与沙僧说悄悄话:“沙师弟,师父是不是想拉屎啊?” 沙僧没理会师兄的脑迴路。他面露忧色:“师父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孙悟空却抱著金箍棒,露出冷笑。他早就防著这一手呢! 就在鹿力大仙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孙悟空轻轻吹了口气,一根毫毛飘出,在空中化作一只蜈蚣,落在了鹿力大仙的道袍后领上。 鹿力大仙正全神贯注呢,哪里会料到孙悟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蜈蚣钻进他衣领,狠狠咬了一口。 “啊!”鹿力大仙只觉得后颈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惊叫一声,直接从上台向后翻倒! “噗通!”一声闷响,方才还仙风道骨的鹿力大仙,此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面上。他捂著后颈,疼得脸都扭曲了,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从容? 这一下的变故,满场皆惊! “国师!” 国王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群臣也是一片譁然。 唐僧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睁开了眼睛,看到鹿力大仙摔倒在地的惨状,也是愣住。他身上的麻痒感隨著鹿力大仙法术中断而迅速消退。 孙悟空收起毫毛,笑嘻嘻地跳到场中,对著还没爬起来的鹿力大仙道:“哎呀呀,国师,你这打坐的功夫还得再练练啊,怎么坐得好好的,自己摔下来了?莫不是腿麻了?” 他又转向国王,拱手道:“陛下,您瞧,俺师父还在台上稳稳坐著呢,这位国师却自己摔下来了。这第三局,胜负已分了吧?” 国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著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后颈剧痛而动作迟缓,仪態尽失的鹿力大仙,又看看高台上虽然面色微白但依旧端正的唐僧,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认。 “这...圣僧禪定功夫,果然了得。”国王勉强挤出一句话,对唐僧点了点头,又对身边內侍道,“快,扶国师起来。” 虎力大仙和羊力大仙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连忙上前搀扶起鹿力大仙。鹿力大仙又羞又怒,指著孙悟空,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使诈!” “使诈?”孙悟空一脸无辜,“俺老孙离你八丈远,碰都没碰你一下,你自己没坐稳摔了,怎么赖俺老孙?莫非国师输不起?” “你!”鹿力大仙还想爭辩,却被虎力大仙暗中拉了一下。虎力大仙压下怒火,对国王拱手道:“陛下,方才之事或有蹊蹺。但我师弟確实失了定力,此局...算我们输。” 他不得不认。眾目睽睽之下,鹿力大仙摔下高台是事实,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丟脸面。 国王见虎力大仙都认了,便也顺水推舟:“既然如此,三局比试,圣僧一方两胜一平。寡人这就为圣僧倒换关文。” 就在国王准备吩咐取关文宝印时,一个官员上前对国王说道:“陛下,宫外有百姓聚集,求陛下请国师开坛求雨。” 国王闻言看向三位国师:“三位国师,这...” 虎力大仙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他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既然百姓有求,我等身为国师,自当尽力。只是...” 第119章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孙悟空和唐僧,带著明显的挑衅:“方才比试,孙长老神通广大,令人佩服。既然圣僧一行途经我国,又有如此法力,不如这求雨之事,也请圣僧一方一同参与,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著一种看似公允实则咄咄逼人的意味:“若圣僧或孙长老也能求得甘霖,解了百姓之困,那我师兄弟三人,自此对圣僧一行心服口服,绝不再有半句为难,並亲自恭送圣僧出城!陛下,您看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响应了百姓诉求,又把难题拋给了唐僧师徒。 求雨可不是隔板猜物或者坐禪比定力,这是实打实的呼风唤雨神通!虎力大仙自信在此道绝不可能输给一个东土来的和尚和一只野猴子。 国王一听,觉得这主意甚好。既能考验东土高僧的本事,又能解决旱情,还能让三位国师挽回些顏面。他看向唐僧:“圣僧,国师所言,你意下如何?” 唐僧面露难色。求雨?他哪里会这个?他下意识地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金睛一转,嘿嘿一笑,跳到唐僧身前,对国王道:“求雨?这有何难!俺老孙应下了!不过...” 他斜睨著虎力大仙:“若是俺老孙求来了雨,解了旱情,你们三个,可要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虎力大仙斩钉截铁,心中冷笑,这猴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好!”孙悟空一拍手,“那还等什么?摆坛!求雨!” 国王大喜,立刻下令在皇宫前的广场上搭建求雨法坛,並通知百姓前来观礼。 很快,两座法坛就摆好了。 广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和官员,人山人海,议论纷纷。大家都听说了东土来的圣僧要与国师斗法求雨,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景! 白叶莹和哪吒也站在人群外围一处视野较好的屋檐下。白叶莹看著那两座法坛,扯了扯哪吒的衣袖,小声道:“希望这三个妖怪能信守承诺,大圣都打算放他们一马了,他们可別上赶子找死啊!” 哪吒抱著手臂,目光落在孙悟空脸上,嘴角微勾:“谁知道呢?” 这时,虎力大仙已然登上法坛。他头戴星冠,身披法衣,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烧符焚表,一番动作行云流水,颇具威仪。 片刻后,他桃木剑指天,大喝一声:“风来!” 说来也怪,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真的颳起了一阵大风!吹得坛上令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下方百姓衣袂翻飞。 “云来!” 虎力大仙再喝。 只见天际果然有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很快遮蔽了日光,天色暗了下来。 “雷来!” 轰隆隆!云层中传来沉闷的雷声。 百姓们见状,纷纷欢呼:“国师神通!国师神通!” 虎力大仙面露得色,最后剑指苍穹,声若洪钟:“雨来!” 然而,这一次,云层只是翻滚,雷声依旧闷响,却不见半滴雨水落下。 虎力大仙眉头一皱,心中疑惑,按照往日经验,以及上面给的方便,此时早该大雨倾盆了。他连忙再次焚表念咒,催动法力。 可任凭他如何施为,那乌云只是越聚越厚,雷声越来越响,偏偏就是不下雨! 台下百姓的欢呼声渐渐变小,变成了疑惑的窃窃私语。 虎力大仙额头开始冒汗,心中又急又怒,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另一边,孙悟空抱著金箍棒,在法坛上看得直乐:“哈哈哈!老道士,你这雨,是卡在云里下不来了吗?要不要俺老孙帮你捅个窟窿?” 虎力大仙被他气得脸色发青,却无力反驳。 孙悟空笑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法坛中央。他也不换什么法衣,只是对著天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风婆云童,雷公电母!听得俺老孙號令,速速降雨来!” 他这喊法,毫无章法,简直跟街头叫卖差不多。 台下百姓都看呆了,这也能求雨? 然而,孙悟空话音刚落,那原本只是翻滚却不下雨的乌云,仿佛突然听到了真正的命令,猛地向下一沉! “哗啦啦......”瓢泼大雨倾泻而下!雨点又急又密,瞬间將整个广场笼罩,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这雨来得如此迅猛,与方才虎力大仙那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百姓们先是一愣,隨即在雨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圣僧法力更高!”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脸色都很难看,难以置信地看著这漫天豪雨。 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己依例焚表请旨,却求不来雨,而这猴子胡乱一喊,雨就下来了? 只有哪吒看得分明,那猴子方才喊话时,分明是用了秘法传音上达天听。负责行云布雨的那些小神,哪个敢不给齐天大圣面子? 孙悟空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冲刷,对著呆若木鸡的虎力大仙三人咧嘴一笑:“怎么样?老道士,俺老孙这雨,求得可还爽利?” 虎力大仙嘴唇哆嗦,看著漫天甘霖,又看看欢呼的百姓,最后看向高深莫测的孙悟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这猴子,恐怕远不止是神通广大那么简单... 雨幕之中,胜负已分。 ............... 车迟国都城外,细雨初歇,空气清新。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国师亲自相送,姿態恭敬。他们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倨傲,只剩下心有余悸。 “圣僧,孙长老,诸位长老,一路顺风。”虎力大仙率先躬身,语气诚恳,“此前多有冒犯,是我等道心不坚,生了骄妄之念,还望圣僧与孙长老海涵。” 唐僧已重新披上袈裟,双手合十还礼:“阿弥陀佛,国师言重了。我等皆是修行之人,切磋印证,亦是常事。望三位国师今后秉持本心,善佑一方百姓,便是大功德。”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也连忙行礼,態度谦逊。他们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这猴子神通广大不说,连呼风唤雨都能隨意召来,背景之深,绝非他们能招惹。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站在一旁,闻言只是隨意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好。俺老孙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你们以后老实待在车迟国,別作恶,別为难和尚,也別再打什么歪主意,咱们这梁子就算揭过了。” 第120章 我们农村人哪受的了这个 “不敢,绝不敢!”三妖连忙保证。 猪八戒挺著肚子,哼哼道:“这还差不多!老猪我早就说了,好好当你们的国师,享受人间富贵多好,非要比什么法斗什么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吧?” 沙僧默默挑著行李,对这边点了点头。 白叶莹挽著哪吒的手臂,站在稍远处一棵柳树下,看著这送別的一幕,嘴角噙著笑。 “这下他们总该消停了吧?”她小声道。 哪吒垂眸看她一眼,目光扫过那三个规规矩矩的妖怪:“那猴子既然发了话,他们只要不傻,就该知道收敛。不过若日后妖性难驯,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自有天规戒律等著。” 白叶莹点点头,她知道哪吒的意思。大圣给了机会,但若他们自己不珍惜,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这时,唐僧师徒已准备启程了。 孙悟空回头朝白叶莹和哪吒的方向挥了挥手:“小叶莹,三兄弟,俺老孙走啦!下回有热闹,记得再来!” “知道啦大圣!一路小心!”白叶莹也用力挥手,笑靨如花。 唐僧师徒沿著官道向西而行,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送走了取经队伍,虎力三妖也向哪吒和白叶莹这边行礼告退,態度愈发恭敬,这才返回城中。 官道旁安静下来,只剩柳絮轻飞,鸟雀啁啾。 白叶莹转过身,仰头看著哪吒。少年玄衣红袍,此刻正静静看著她。 “三郎,”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热闹看完了,我们也回家吧?” “家?”哪吒眉梢微挑,重复著这个字,语气有著愉悦,“哪个家?陷空山,还是云楼宫?” 白叶莹眨眨眼,凑近一步,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又软又甜:“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呀!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有著羞涩,声音更小了:“我想吃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种仙果了,你说云楼宫后院还有几棵来著?” 哪吒看著她这副拐弯抹角的小模样,心头只剩下柔软。他伸手,屈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 “贪嘴。”他哼道,嘴角上扬,“那就回云楼宫。顺便看看你上次种的灵草活了没有,別又给养死了。” “才不会!我可仔细了!”白叶莹立刻反驳,隨即又雀跃起来,主动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快走!” 哪吒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温热传递。他脚下未动,只是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与戏謔:“夫人有命,岂敢不从?”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声夫人叫得又低又磁。白叶莹哪受的了这个,只能瞪著一双杏眼看他。 哪吒被她看得心头一动,不再逗她,脚下风火轮浮现,揽著她的腰,朝著那悬於九天之上的云楼宫飞去。 云楼宫,主殿前。仙侍早已垂首恭候。 “去取些灵露,再將后院新熟的朱果摘一碟来。”哪吒吩咐道。 仙侍应声退下,步履轻捷无声。 白叶莹踏入殿中,鬆开哪吒的手,轻车熟路地跑到那扇可俯瞰云海的窗前,半个身子探出去。 “还是这里的灵气最舒服!”她回头,眼眸明亮,“比陷空山浓郁多了,呼吸都感觉修为在涨!” 哪吒走到她身侧,抱臂倚著窗欞,凤眼斜睨她:“你若喜欢,往后常住便是。” 他说得隨意,白叶莹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她小声嘟囔:“那也得你常在才行啊!” 哪吒嘴角微勾,没接这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是要看灵草?走。” 两人並肩往后院去。云楼宫的后院並不像凡间园林那般精巧,反而开阔疏朗。 靠东一侧,单独辟出了一小片灵土,上面长著几株嫩苗,正是白叶莹上次来时央求哪吒给她划的自留地。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灵草长势最好,旁边那株藤却有些蔫,藤蔓软趴趴地搭在支架上。 “哎呀,这藤好像水浇多了。”白叶莹戳了戳藤苗叶子,有点懊恼,“我记得你说它喜干来著?” 哪吒也蹲了下来,就挨在她身边。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藤苗的根部。那灵光没入土中,藤蔓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些,蜷缩的叶片缓缓舒展开。 “这雾影藤喜寒,你拿灵泉浇它,自然不適。”他耐心解释,“下次用天河底的水浇便可。” 白叶莹认真记下,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知道啦!你好厉害,什么都懂!” “少拍马屁。”哪吒轻哼,站起身,顺手將她拉起来,“看也看过了,进屋。仙果该送来了。” 果然,两人回到殿中时,仙侍已布好茶点。白玉碟中盛著数枚朱果。旁边还配了一壶清露,两只琉璃盏。 白叶莹拈起一颗朱果,咬了一口。果肉入口即化。她眯起眼睛:“好吃!” 哪吒也拿起一颗吃著,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可爱,像小仓鼠。 他眼底却漾开笑意,执起琉璃壶,斟了半盏清露,递给她。 白叶莹接过,喝了一口。她放下杯盏后,托著腮看他,忽然问:“你以前在军中时,都做些什么呀?” “无非是练兵,巡防,偶尔下界平些乱子,天庭承平已久,並无太多事端。” “那肯定也很威风!”白叶莹想像著少年银甲红綾,立於万千天兵之前的景象,眼睛发亮,“我听说你当年降服九十六洞妖魔,好厉害的!” 哪吒眉梢微挑:“你从哪儿听来这些陈年旧事?” “黄五他们打听的呀!”白叶莹理所当然道,“三太子你的威名,三界谁不知道?” 这话说得真诚,带著不加掩饰的崇拜。哪吒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別开脸,饮了口清露:“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清閒些也好。” “也对,”白叶莹点点头,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点俏皮,“清閒了,才能常来陪我呀!” 哪吒转回目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心头微动。他忽然伸手,指尖拂过她唇角。 “贪吃鬼。”他低声说,指腹的触感一闪而过。 白叶莹脸下意识舔了舔唇角,却舔了个空。她抬眼,对上哪吒深邃的凤眸,里面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 “你...”她小声唤他,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袖角。 哪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倾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白叶莹轻哼一声,顺从地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朱果的清甜与莲香交织,混著彼此的呼吸,醺然欲醉。 ................... 午后,白叶莹正在后院尝试用哪吒教的法诀催生灵植,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宫门方向。 几乎同时,哪吒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有人来了。” 第121章 老君在替他们收拾残局? 两人回到前殿,仙侍已將来人引入。 只见殿中立著一位身穿道袍的青年。正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金霞童子。 哪吒上前一步,略一拱手:“金霞仙君,稀客。不知驾临云楼宫,有何指教?” 金霞童子微微一笑,拂尘轻甩,还了一礼:“三太子客气。贫道奉老君之命,特来送一件东西。”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金葫芦,递向哪吒:“老君言,前番黑水河之事,西海龙王虽无异议,但龙筋被抽,终是损了龙族顏面。此乃老君新炼的一瓶九转化龙丹,赠与西海,可助那鼉龙重塑经脉,恢復些许修为,也算全了两家情面。” 哪吒接过葫芦,凤眼微眯。老君这是为何。在替他们收拾残局? 他拱手道谢:“老君费心了,代我谢过老君。” 金霞童子笑道:“三太子客气。老君还让贫道带句话。” 他目光转向哪吒身后的白叶莹,笑容温和了些:“老君说,白姑娘性子率真,手段...嗯,直接,倒是合他老人家眼缘。日后若有暇,可来兜率宫坐坐,他那儿还有些小玩意,或许姑娘会喜欢。” 白叶莹一愣,从哪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眨巴著眼睛:“请我?” 金霞童子点头:“正是。老君对姑娘抽龙筋时那乾脆利落的手法,颇为讚赏。”他说得一本正经,毫无调侃之意。 白叶莹:“.................” 她訕訕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接话。太上老君讚赏她抽龙筋的手法?这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哪吒却听明白了老君的潜台词。这是认可了白叶莹,变相为她撑腰。同时也在提醒,小姑娘行事可以乾脆,但下次別这么莽,抽筋扒皮的事,做多了容易结仇。 “替我谢过老君美意。”哪吒代为应下,“日后有空,定带她前去叨扰。” 金霞童子含笑点头,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驾云返回兜率宫。 待他走后,白叶莹才鬆了口气,扯了扯哪吒的袖子:“老君他...真觉得我手法好啊?” 哪吒低头看她,见她一副忐忑又有点小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得意什么?老君那是给你台阶下。下次再这般莽撞,抽了东西记得收拾乾净,別留尾巴。” “知道啦!”白叶莹揉著额头,却笑弯了眼,“不过老君请我去兜率宫誒!听说那里丹炉特別多,仙草遍地,还有好多没见过的好东西!” 看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哪吒摇头:“兜率宫乃老君清修重地,不可乱闯。待我閒暇,带你去拜见便是。”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指著哪吒手里的紫金葫芦,“那这个真要送去西海啊?” “自然。”哪吒掂了掂葫芦,“老君亲自炼的化龙丹,珍贵无比。西海收了这份礼,便再无不甘。此事,至此了结。” 他顿了顿,看著她:“你抽的筋,老君送的药,我跑一趟腿。可还满意?” 白叶莹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满意满意!你最好了!” 哪吒由她抱著,眼底漾开笑意。 送走金霞童子后,云楼宫恢復了寧静。哪吒果真去西海跑了一趟,將化龙丹送至,西海龙王感激涕零,再三保证会严加管束鼉龙,绝不再生事端。 ................. 通天河畔,陈家庄。 夜色已深,冷月高悬,照得那八百里通天河水波森然。 陈家庄內,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几点昏暗灯火透出,也掩不住那悲戚之气。 庄东头,陈澄家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唐僧师徒四人与陈家兄弟陈澄、陈清围坐一堂,桌上摆著些素斋,却无人动筷。 猪八戒捧著馒头,唉声嘆气:“这河也忒宽了,浪又急,连个摆渡的都没有,师父,咱们可怎么过去啊?” 沙僧皱著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河面:“確实凶险,这水势非比寻常,恐怕有古怪。” 孙悟空金睛闪烁,早已看出端倪,却不点破,只抓耳道:“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打听打听,总有过河的法子。” 陈澄嘆了口气,满面愁容:“圣僧有所不知,这通天河宽阔无边,水深浪急,自古以来就少有船只能够横渡。寻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河边。只是...只是我们这里,还有一桩更大的祸事。” 他看了看弟弟陈清,两人脸上都露出悲愤之色。 陈清接口道,声音带著哽咽:“这河里住著一个灵感大王,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他保我们陈家庄风调雨顺,却...却要我们每年献祭一对童男童女给他享用!明日...明日就是祭祀之期,轮到我家的儿女了!” 说著,这位年过半百的汉子,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唐僧闻言,脸色大变,霍然起身:“阿弥陀佛!竟有这等事!以童男童女为祭,实乃伤天害理,有悖人伦!贫僧既已知晓,岂能坐视不管?”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那妖怪是何来歷?住在何处?” 陈澄摇头:“只知是灵感大王,住在这通天河底深处。每年祭祀时,我们会將童男童女放在河畔特製的祭台上,备好香烛贡品,次日清晨,人就不见了,只余下些水渍,庄里人都说,是被大王接去水里享福了。” 他语带讽刺,更多的是无奈与恐惧。 猪八戒一听,也放下了馒头,咂咂嘴:“吃小孩的妖怪?这也忒缺德了!猴哥,咱们可不能不管!” 沙僧握紧筷子,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金睛望向门口方向,嘴角咧开:“嘿,又来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小身影“嗖”地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落地化作人形,正是白叶莹。 她今日穿了身便於行动的鹅黄劲装,头髮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更显得英气勃勃。 “大圣!圣僧!天蓬元帅,捲帘大將!” 她笑嘻嘻地拱手打招呼,目光扫过愁云惨澹的陈氏兄弟,“別怕,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陈澄陈清见她突然出现,又与大圣等人熟稔,惊疑不定。 孙悟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这鼻子倒是灵,闻著妖怪味儿就来了?哪吒呢?又放你一个人瞎跑?” 第122章 这金鱼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白叶莹自动忽略前半句:“他有事在天庭呢!我自己待著无聊,算著你们差不多该到通天河了,就过来看看。” 她走到桌边,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这就是那要吃小孩的灵感大王的地盘?听著真不是东西!” 唐僧见到白叶莹,虽觉她出现得突兀,但知她多次相助,也合十道:“白小施主来得正好,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白叶莹喝了口水,眼珠一转,看向陈氏兄弟:“两位老丈,你们家的孩子,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 陈清抹了把泪,答道:“小儿今年七岁,名叫陈关保。侄女8岁,唤作一秤金。” 说著,声音又哽咽起来,“可怜两个孩子,明日就要...” 白叶莹点点头,放下水杯,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七岁8岁...嗯,正好!” 她转向孙悟空,杏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大圣,你看这样行不行?明日祭祀,我和你变成那陈关保和一秤金的样子,替他们上祭台!等那灵感大王来了,咱们就...嘿嘿,给他来个瓮中捉鱉!就算他本事大,在水里厉害,到了岸上,还怕收拾不了他?” 孙悟空一听,金睛大亮:“好主意!俺老孙正有此意!” 陈澄陈清兄弟听了这计划,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圣僧,孙长老,这..这能行吗?那灵感大王神通广大,万一识破了...” “放心!” 孙悟空拍著胸脯,“俺老孙的变化之术,等閒妖怪岂能看破?保管让那妖怪有来无回!” 白叶莹补充道:“两位老丈,你们只需按往年惯例准备祭祀,其他一切交给我们。到时候把孩子藏好,千万別出来。” 计划商定,眾人稍作安排,便各自歇息,养精蓄锐,只等明日。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河风凛冽。 陈家庄河畔的祭台上,香烛高燃,贡品陈列。两个穿著崭新红衣的童男童女。 孙悟空变的陈关保和白叶莹变的一秤金,正端坐在祭台中央的蒲团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河面起初平静,只有寒风捲起细浪。 约莫辰时三刻,天色愈发阴沉,河心处忽然无风起浪,咕嘟咕嘟冒出大片水泡!一股浓烈的腥气隨风传来。 “来了!” 孙悟空传音给白叶莹。 只见浪花翻涌处,阴影从水下缓缓升起。那是一个鱼首人身的怪物,身披金甲,手持一柄九瓣赤铜锤,身高丈二,眼如铜铃,阔口獠牙,正是灵感大王。他周身妖气瀰漫,搅得河水翻腾,气势汹汹。 灵感大王踏浪而来,目光扫过祭台,落在两个童男童女身上,瓮声瓮气地开口:“陈家庄今年献祭的童男女,就是这两个?抬起头来让本王瞧瞧!” 孙悟空所变的陈关保怯生生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大、大王...” 心里却暗笑:“这妖怪卖相倒挺唬人。” 白叶莹变的一秤金也扭捏地抬起头,细声细气地开口:“参、参见大王...” 差点没把自己噁心到。 灵感大王不疑有他,多年享受祭祀,早已让他放鬆了警惕。他哈哈一笑,腥风扑面:“好!好!细皮嫩肉,本王正好享用!” 说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先抓那男童。 就在他要碰到孙悟空身体时... “妖怪!看打!”孙悟空暴喝一声,现出本相,金箍棒早已握在手中,劈头盖脸就朝灵感大王砸去! 白叶莹也同时发难,短枪一挥,刺向妖怪后心! 这一下变故猝不及防,灵感大王大吃一惊,慌忙举起赤铜锤格挡。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灵感大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脚下河岸泥石崩裂。 “孙悟空!还有你?” 灵感大王惊怒交加,“你们为何坏我好事?” “吃人的妖孽,还敢问为什么?” 孙悟空冷笑,金箍棒就要当头砸下,“今日俺老孙就替陈家庄除了你这祸害!” 灵感大王又惊又怒,他知道孙悟空厉害,在岸上自己绝非对手。当下不敢恋战,虚晃一锤,转身就往河里跳! “想跑?留下命来!” 孙悟空哪里肯放,金箍棒变长,直戳妖怪后心。 灵感大王却猛地回身,张口喷出数道腥臭水箭,直射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侧身闪避,金箍棒一挑,將水箭打散,但也被阻了一阻。就这么一耽搁,眼看这灵感大王就要钻进通天河里。 “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叶莹手腕一抖!一道金色流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瞬息间便缠上灵感大王。 “呃!这是什么?!”灵感大王猝不及防,只觉得浑身一紧,绳索勒入皮肉的痛楚让他惨嚎出声。他奋力挣扎,试图崩断绳索,但幌金绳乃是老君炼製,岂是他能轻易挣脱?越是挣扎,绳索收缩得越紧,几乎要嵌进他的鳞甲里。 “哈哈哈!干得漂亮!”孙悟空见状大喜,一个筋斗翻到近前,金箍棒高高举起,“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未落,金箍棒便狠狠砸在灵感大王那颗狰狞的鱼头上! 砰地一声,灵感大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河滩上,激起漫天尘土。 待尘埃稍定,只见地上哪还有什么金甲妖王,只剩一条通体金红,约莫丈许长的金鱼,正有气无力地拍打著尾巴,鱼嘴一张一合,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显然被打回了原形,修为尽废。 “嚯,原来是条金鱼成精。”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上前,用脚拨弄了一下,“看著倒是挺肥。” 白叶莹也收了幌金绳,凑过来蹲下,好奇地打量著这条大金鱼,还用指尖戳了戳它的鳞片。她脱口而出:“这金鱼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孙悟空正踢著金鱼玩,闻言愣了一下,隨即金睛满是促狭,嘿嘿笑道:“想知道?那还不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叶莹一呆,抬头看他:“啊?我只是隨口说说...” 孙悟空却已经俯身,单手拎起那条金鱼尾巴,掂了掂,语气理所当然:“说说怎么了?这妖怪在此地为祸多年,吃了多少无辜孩童,造下无边杀孽。如今你吃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经地义!俺老孙觉得,挺好!” 他说著,还朝白叶莹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难道不想尝尝?” 第123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白叶莹被他说得心头一动。想想这妖怪的恶行,再看看手里这肥美的金鱼,好像,確实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渐渐露出一个有点坏,又有点期待的笑容,搓了搓手:“那...好吧?” 说干就干。两人就在河滩上寻了处背风的地方,捡来枯枝,生了堆火。 白叶莹处理好金鱼,又掏出几样调料,均匀地抹在鱼身上,然后用乾净的木枝穿好,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很快,滋滋的声响后,香气很快飘出来。 “哇,好香啊!”白叶莹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地转动著烤鱼,看著金红色的鱼皮渐渐变得焦黄酥脆,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 就连旁边的孙悟空,虽然说著不稀罕,鼻翼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金睛时不时瞟向那烤得金黄流油的鱼肉。 不多时,烤鱼好了。外皮焦香,內里雪白,灵气氤氳,香气扑鼻。 白叶莹撕下一大块鱼肉,殷勤地递到孙悟空面前:“大圣,你先尝尝!”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块香气四溢的鱼肉,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但隨即扭开头,摆摆手,一脸嫌弃:“去去去,俺老孙如今跟著师父,吃素!这等荤腥,你自己享用便是!” 话虽如此,那眼神里的渴望可没完全藏住。 白叶莹抿嘴偷笑,也不勉强他。她自己吹了吹,咬了一口。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讚嘆,三两口就把那块鱼肉解决了,又撕下一大块,吃得津津有味。 正吃得开心,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圈缠绕的红绳。 她凑到红绳边,用意识悄悄传递过去一个念头,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你猜我在吃什么?特別香!你要不要尝尝?』 几乎是念头传递过去的下一秒。她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光影晃动,一道身影凭空闪现。 哪吒抱著手臂,脚下风火轮焰光未熄,显然来得匆忙。他目光带著询问看向白叶莹,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串还在冒热气烤鱼上时,那凤眼罕见地凝固了一瞬。 少年脸上那副“你又惹什么事了”的表情僵住,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他盯著那条显然被烤得外焦里嫩的金鱼,又抬眼看看白叶莹,最后瞥了一眼旁边扛著金箍棒,正扭头假装看风景,但肩膀可疑抖动的孙悟空。 哪吒:“...............”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哪吒蹲了下来,接过白叶莹递过来的鱼肉,將鱼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別说,味道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白叶莹迫不及待地问,小脸几乎要凑到他眼前。 哪吒咽下鱼肉,然后才抬眼看她,点了点头:“还可以。” 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白叶莹顿时眉开眼笑,比自己吃了还高兴,立刻又撕下一块递过去:“那再尝尝这块,这块靠近尾巴,更入味!” 哪吒没客气,接过来继续吃。两人就这么蹲在通天河畔,开吃起来。 孙悟空在旁边抱著金箍棒,看著这俩一个餵得自然,一个吃得坦然。他也没出声打扰,只是觉得这场面挺有意思。 就在一条烤鱼快被消灭殆尽,白叶莹正琢磨著鱼头要不要也烤了的时候,天边祥云忽至。 白叶莹动作一僵,嘴里还叼著半块鱼肉,眨巴著眼睛看向天际。 哪吒吃鱼的动作顿了顿,隨即恢復如常,甚至不紧不慢地將手里最后一点鱼肉吃完,才站起身,顺手把还蹲著的白叶莹也拉了起来。 孙悟空也收敛了玩笑神色,金睛看向来人。 祥云散去,莲台浮现。观音菩萨站在其上,手持净瓶杨柳。她的目光先是在河滩上那堆鱼骨和尚未熄灭的篝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眼神飘忽的白叶莹,以及神色坦然,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哪吒,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 “悟空。”菩萨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菩萨!”孙悟空上前一步,嘿嘿笑道,“您怎么来了?这河里的妖怪已经被俺老孙和白姑娘联手除了!您看,就是这条金鱼精,在此冒充灵感大王,年年要吃童男童女,罪大恶极!俺老孙一气之下,就把它打回原形,正想著该怎么处置呢!” 他说得义正辞严,绝口不提烤了吃了这茬,仿佛地上那堆骨头都是幻觉。 菩萨的目光又落回那堆鱼骨上,沉默了片刻。 白叶莹心里打鼓,偷偷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哪吒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示意她安心。 就在白叶莹以为菩萨要问罪,或者至少念叨两句杀生啊!因果什么的时候,却见菩萨嘆了口气,那嘆息里似乎並无多少责怪,反而有点无奈。 “此孽畜原是我莲花池中养大的金鱼,每日浮头听经,修成手段。不知是那一日,偷跑下界,到了此间,成精作怪。我本欲近日来收他回去,管教反省。” 菩萨缓缓道,目光掠过哪吒和白叶莹:“今日既已被尔等除去,也是他劫数到了,咎由自取。” 白叶莹听观音菩萨这么说,心悄悄落回去一半。她偷偷抬眼,只瞥见菩萨脸上的慈悲神情,再无其它。 菩萨话锋一转,看向孙悟空:“我今早扶栏看花,却不见这廝出拜,掐指巡纹,算著他在此成精,害你师父,故此前来,如今妖怪既除,你师父渡河之事,我自有安排。” 说著,她將手中杨柳枝取下,放入净瓶水中,念动真言,向通天河中一洒。只见顷刻间,那八百里通天河,上流水势减缓,下流乾涸见底,中间现出一条宽阔坚实的道路来! “悟空,你可保你师父从此路过,径直西行。”菩萨道。 孙悟空大喜,连忙行礼:“多谢菩萨!” 菩萨微微頷首,目光最后在哪吒和白叶莹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白叶莹觉得,菩萨仿佛什么都清楚。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驾起莲台,祥云繚绕,径回南海去了。 等菩萨彻底走后,白叶莹才小声问:“菩萨好像没生气?” 哪吒则理直气壮:“生什么气?那金鱼下界为妖,罪孽深重,形神俱灭也是应当。菩萨慈悲,但更明因果。我们不过是帮它提前应了劫。” 孙悟空在旁边乐了:“就是!小老鼠,你怕什么?咱们这是替天行道,顺便打打牙祭!菩萨心里明镜似的,要不她能这么痛快帮咱们开路?” 第124章 这事,天知地知 白叶莹看看哪吒,又看看孙悟空,终於彻底放下心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好!反正鱼也吃了,河也通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找圣僧他们了?对了,剩下的鱼头...” 她目光又落回那巨大的金鱼头上,还有点跃跃欲试。 哪吒看著她那副样子,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贪吃。走了,陈家庄的人还等著,你变的一秤金也得有个交代。” 白叶莹乖乖被他拉著走去陈家庄。孙悟空早已一个筋斗翻去陈家庄报喜了。 ............... 通天河畔,陈家庄內。 自菩萨施展神通,枯水现路,那八百里通天河对唐僧师徒已非天堑。孙悟空赶回庄中报喜,陈氏兄弟听闻为祸多年的灵感大王竟被除掉,先是不敢置信,隨即喜极而泣,对著孙悟空和白叶莹纳头便拜,感激涕零。 庄中百姓闻讯,更是如逢大赦,家家户户燃起鞭炮,取出珍藏的酒食,硬是要款待圣僧与恩人。一时间,庄內张灯结彩,悲戚尽扫,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白叶莹被热情的乡民围住,这个塞块甜糕,那个递碗米酒,夸她仙女下凡、神通广大,直把她夸得双颊微红,连连摆手说“不敢当”。 她偷眼去寻哪吒,只见那少年抱臂倚在陈家大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偏著头,避开过於热情的喧囂,目光却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他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仿佛在说:“瞧你这点出息。” 白叶莹冲他皱了皱鼻子,扮个鬼脸。 宴席虽简朴,但情意真挚。唐僧以茶代酒,谢过庄民厚意,又温言抚慰,劝大家今后勤耕乐业,再勿信邪神。猪八戒早甩开腮帮子,將素斋吃得风捲残云。沙僧默默帮著陈家收拾。 宴毕,天色已晚。陈氏兄弟死活要留恩人们住宿,更是將最好的两间厢房收拾出来。 白叶莹跟著哪吒走进分给他们的那间厢房。屋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总算清净了。”哪吒隨手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欞。 白叶莹凑到他身边,也趴在窗台上,舒了口气:“今天可真够热闹的。” “嗯。”哪吒应了一声,侧过脸看她。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陈家庄便已甦醒。 唐僧师徒婉拒了陈家兄弟的再三挽留和丰厚谢礼,只收了些乾粮清水,准备趁早过河。 庄民们自发聚集到河边相送,感念之情溢於言表。 河床中央,菩萨以杨柳枝开闢出的道路直通对岸。两侧是依旧奔流但水位低浅的河水,形成一道奇观。 “师父,路已现成,咱们抓紧过河!”孙悟空精神抖擞,在前面开路。 唐僧上了白龙马,口诵佛號,向送行百姓合十作別。 沙僧挑著行李,猪八戒是在后面。 白叶莹和哪吒也来到河边。 “大圣,圣僧,一路顺风!”白叶莹挥手。 “小老鼠,在会。”孙悟空笑著回应。 目送著取经队伍沿著河床大道渐行渐远,白叶莹才收回目光。 “他们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她扯了扯哪吒的衣袖,“回云楼宫?还是陷空山?” 哪吒望看向身侧仰脸等待的少女:“先回陷空山。”他道,你那洞府,需加强些防护。” 白叶莹一怔:“加强防护?为什么?有黄五他们巡山,一直挺安稳的呀。” “安稳?”哪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什么地方,是一定安稳的。” 她想想也是,於是点点头:“那要怎么加强防护?布阵法吗?可我只会几个最简单的迷踪阵...” “阵法交给我。” .............. 二人回到陷空山,哪吒布置好阵法后。白叶莹拉著他的手:“在阵法布好了,我们去庆祝一下,怎么样?” 哪吒点了点头,被她拉著准备回洞府,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什么。 白叶莹与哪吒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天边一道金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到了陷空山上空,一个跟头翻下来,不是孙悟空又是谁? 只是此刻的孙悟空,模样著实有些狼狈,头上沾了不少叶子,只是这手里竟拖著一捆掛著青涩果子的桃树枝? “大圣?”白叶莹惊讶地唤道,“你怎么来了?还带著这么多桃树枝?” 她看著那捆明显是刚从某棵桃树上粗暴折下来的枝叶,上面甚至还有几颗毛茸茸的青桃子,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孙悟空落地,將那一大捆桃树枝隨手丟在草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金睛里满是烦躁,抓耳挠腮道:“別提了!晦气!真是晦气!”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哪吒,打了个招呼:“哟,三太子也在?正好!” 隨即又转向白叶莹,语速飞快:“小老鼠,快,帮俺老孙个忙!把这些桃树枝,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种下!要快!” 白叶莹看看那捆桃树枝,又看看孙悟空难得一见的焦急模样,更加迷惑了:“种下?大圣,这是从哪儿来的桃树枝啊?现在也不是移栽桃树的好时节吧?而且这些桃子还没熟呢!” “哪儿来的?还能是哪儿来的!”孙悟空没好气道,又心虚地瞥了瞥天空,“刚从蟠桃园里借的!” 白叶莹:“...............” 哪吒抱著手臂,眉梢高高挑起,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以及“你真行”的复杂表情。 孙悟空见白叶莹呆住,急道:“哎呀,別愣著了!那桃子俺是没偷成,刚摘了两个,还没揣热乎呢,就被看园的土地和那帮力士发现了!追得俺老孙好一阵跑!偏偏那桃树枝子掛住了俺的衣服,扯下来这么一大捆!扔了可惜,带著又显眼!想来想去,就你这儿清净,快快快,帮俺老孙种了!等这些枝条活了,结出桃子,分你一半!”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从天庭蟠桃园折树枝下来种,是件平常事。 白叶莹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一时不知该佩服大圣的胆大包天,还是该头疼这烫手山芋。她下意识看向哪吒。 哪吒嘴角抽了抽,看著地上那捆生机尚存的蟠桃树枝,又看看一脸“快点帮忙別磨蹭”的孙悟空。 “蟠桃枝確非凡品,若以灵泉浇灌,配合合適的地脉,或有一线生机可活。”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认命般的无奈,“只是,此物种在你这里,日后若被察觉...” “怕什么!”孙悟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等桃子长出来,说不定那老...王母娘娘尝了觉得好吃,还得谢谢俺老孙帮她传播优良品种呢!” 第225章 哪吒,我给你报仇好不好? 白叶莹被这强大的逻辑震撼得无言以对。 哪吒显然也懒得跟这猴子掰扯了。他走到那捆桃树枝前,俯身仔细看了看断口处:“断口尚有生机,灵力未散尽。要种,需选一处灵气温和向阳之地。” 他指向瀑布上游一处阳光充足的缓坡:“那边临近溪流,土质尚可,可做尝试。” 孙悟空立刻提起那捆桃树枝:“就那儿了!走走走!” 三人来到那处缓坡。哪吒亲自动手,並指点出几个浅坑,又让白叶莹取来蕴含灵气的山泉水。孙悟空则將桃树枝分成数段,依著哪吒的指点,將断口蘸了蘸水,插入土中。 整个过程,哪吒指挥,孙悟空动作麻利,白叶莹负责打下手递水。 若是让外人瞧见,威震三界的齐天大圣与哪吒三太子,竟蹲在一处山坡上,鬼鬼祟祟地种偷来的蟠桃树枝,怕是眼珠子都要惊掉。 “好了。”哪吒將最后一捧土压实,站起身,手指凝聚一点清光,洒在几处新栽的枝条上。 “我已施法封住其灵气,能否成活,且看造化。即便活了,若要开花结果,也非百年之功。” 孙悟空拍拍手,满意地看著那几株光禿禿插在土里的枝条:“成!能活就行!百年就百年,俺老孙等得起!到时候结了桃,小老鼠,三太子,都有份!” 白叶莹看著那几株其貌不扬的未来蟠桃树,心里总觉得有点虚,但见大圣兴致勃勃,哪吒也没再反对,便也没什么不安了:“那就借大圣吉言了!” 种完了贼赃,孙悟空嘻嘻一笑:“小老鼠,桃树枝你可得给俺看好了!等俺无事后,再来看它们长得如何!” 说罢,也不等白叶莹回应,一个筋斗云便衝上天际,眨眼消失不见。 山坡上又只剩下哪吒和白叶莹,以及那几株新栽的蟠桃树枝。 哪吒转身,看向白叶莹:“你日后需多留意此处,阵法亦需稍作调整,將这片坡地也笼罩进去,彻底遮掩其气息。” “嗯,我知道了。”白叶莹点头。 ............. 哪吒还没在陷空山待上几天,玉帝就传音过来。 白叶莹察觉到异样,问他:“怎么了?” “玉帝召见,有事。”哪吒言简意賅,垂眸看她一眼,想了想,补充道,“或许很快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白叶莹疑惑地眨眨眼,旋即会意,身形一晃,化作巴掌大小的银白色毛团,轻巧地跃入他掌心。 哪吒动作自然地拢起手掌,將她往自己怀里一揣。隔著衣服,感觉到那团小东西微微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好。 混天綾无声地伸出一角,在衣襟內形成一个小窝。 风火轮焰光升腾,直衝九霄,很快穿过南天门,朝著凌霄宝殿疾驰而去。 殿內,玉帝高坐御座。下方,除了值守仙官,赫然站著个身影,孙悟空。 只是此刻的齐天大圣,没了平日的跳脱不羈,金睛里压著火气,显得很是烦躁。 哪吒踏入殿內,目光在孙悟空身上一顿,隨即向上行礼:“参见陛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玉帝声音响起:“悟空,你將方才所言,再说一遍。” 孙悟空见到哪吒,语气是少见的憋屈:“三太子!你可来了!俺老孙这回算是栽了!” 他语速飞快,將事情道来:“俺师父过了通天河,一路西行,前日到了金兜山。那山中有个金兜洞,洞里住著个独角兕大王,本领倒也寻常,偏生有一件法宝,是个圈子!” 说到那圈子,孙悟空脸上怒色更盛:“那圈子古怪得很!俺老孙与他交手,战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他覷个空子,將那圈子往空中一拋,叫声著!俺老孙手里的金箍棒就不听使唤,飞进他那圈子里去了!” “丟了金箍棒?!”哪吒眉头一挑。他知道孙悟空与那定海神针早已心神相连,几乎如同本命法宝,竟能被收走? 孙悟空越说越气:“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竟也看不透那圈子到底是何来歷,有何破绽!一身本事,倒被个圈子製得束手束脚!这不,实在没法子,只好上天庭来,请陛下派兵去救出师父,夺回兵器!” 玉帝听罢,看向哪吒:“哪吒,你常司征伐,见识广博,可曾听闻过此类法宝?” “臣不知。” 玉帝沉吟片刻:“既如此,托塔天王,哪吒。” 李靖与哪吒同时出列:“臣在。” “命你二人率本部兵马,即刻下界金兜山,助孙悟空降服妖邪,救出唐僧,夺回兵器。” “臣领旨。”李靖沉声应道。 哪吒略一頷首:“遵旨。” 孙悟空见天庭派了李靖父子,这才稍缓脸色,但仍忧心忡忡:“陛下,那圈子著实厉害,天王与三太子需多加小心!” “大圣放心。”李靖道,“既已知那妖怪有收兵器的法宝,我等自有应对之策。” 离开凌霄宝殿,三人驾云往南天门方向飞去。云层之上,李靖在前,孙悟空居中,哪吒稍稍落后半步。 白叶莹在哪吒怀里动了动,给他传音:“哪吒,那个李天王,你还討厌他吗?” 哪吒隔著衣物感受著那团小东西的动静。他手指微动,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孙悟空正烦躁地抓耳挠腮,没注意到哪吒的小动作。 “討厌?说不上。”哪吒的声音直接在白叶莹识海中响起,平静无波,“这么多年,早不恨了,只是看著他那张永远端著架子的脸,就有点碍眼。”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陈年旧事,声音有著嘲讽:“总摆出一副严父规训的模样,嘖。” 这时,李靖回头道:“哪吒,此去金兜山,你为先锋。那妖怪既有收兵器的法宝,你且先试探,莫要轻动乾坤圈、混天綾等物。” “知道。”哪吒语气淡淡。 白叶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用小爪子挠了挠哪吒的胸口,继续传音:“哪吒,我给你报仇好不好?” 哪吒脚步微顿。 “那个妖怪不是有个圈子专门收兵器吗?”白叶莹声音里透著狡黠,“我想办法让他把李天王的塔也套走!到时候没了塔,你就狠狠揍他一顿,出出恶气!” 哪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的位置,似乎能想像出那只白毛老鼠此刻得意洋洋的小表情。 “鬼主意倒多,不过听起来不错。” 第126章 没塔叫救命! 白叶莹顿时眉开眼笑,虽然哪吒看不到。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 一行人很快出了南天门,驾云直奔下界金兜山。 ............ 金兜山险峻异常,山中妖气瀰漫。金兜洞前,旌旗招展,一群小妖正操练兵器,呼喝声震天。 李靖率天兵天將布下阵势,哪吒脚踏风火轮立於阵前,火尖枪斜指地面,红衣猎猎,英姿勃发。 孙悟空按捺不住,率先上前叫阵:“呔!洞里的妖怪听著!齐天大圣孙悟空又回来了!还不快滚出来受死!” 洞內传来一声冷笑,石门轰然打开,一个头生独角的妖魔大步走出,正是独角兕大王。他手持一桿点钢枪,腰间掛著个圈子,正是那金刚琢。 “孙悟空,你还不死心?”兕大王瓮声瓮气道,“前日饶你一命,今日还敢来送死?” “少废话!”孙悟空金睛怒瞪,“看打!” 他虽失了金箍棒,但一身武艺仍在,赤手空拳便扑了上去,与兕大王战在一处。 李靖见状,对哪吒道:“哪吒,去助大圣一臂之力!” “是。”哪吒应声,脚下风火轮转动,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虹,直刺兕大王后心! 兕大王正与孙悟空缠斗,忽觉背后恶风袭来,慌忙回身格挡。鐺地一声,点钢枪与火尖枪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又来一个送死的!”兕大王狞笑,抖擞精神,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三人战了二十余回合,兕大王渐渐不支,虚晃一枪跳出战圈,伸手摘下腰间金刚琢:“看法宝!” 那圈子滴溜溜飞上半空,迎风便长,发出蒙蒙白光。 孙悟空吃过亏,见状大叫:“小心!” 哪吒早有准备,见圈子飞来,不闪不避,反而將火尖枪主动递了过去! 说也奇怪,那金刚琢套上火尖枪,光芒一闪,火尖枪便脱手飞出,被圈子收了去。 兕大王哈哈大笑:“也不过如此!”正要再施法,却见哪吒面色不变,手腕一翻,乾坤圈已握在手中。 “再来!”哪吒清喝,乾坤圈脱手飞出,直砸兕大王面门! 兕大王不慌不忙,再次祭起金刚琢。乾坤圈与金刚琢一碰,同样被收了去。 “三太子!”孙悟空急道,“莫要再祭法宝了!” 哪吒却不听,金砖,九龙神火罩...一件件法宝祭出,又一件件被金刚琢收走。转眼间,他身上法宝已去了七七八八。 李靖在阵中看得眉头紧皱:“哪吒!莫要莽撞!” 兕大王得意非凡:“还有什么宝贝,儘管使出来!” 哪吒凤眼微眯,忽然朝李靖方向喊道:“此妖法宝厉害,快出手!” 李靖闻言,虽觉不妥,但见哪吒连失数宝,只得祭出玲瓏宝塔:“妖孽看塔!” 宝塔化作一道金光,朝兕大王当头罩下! 兕大王见是托塔天王的塔,眼睛闪了闪:“来得正好!”金刚琢再出,看似要迎向玲瓏宝塔,其实,方向偏离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忽然从哪吒怀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金刚琢! 正是白叶莹,她身形点在金刚琢侧面某处。 那金刚琢被这一点,轨跡竟偏回来了。 但兕大王反应也是极快,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调整金刚琢方向。 白叶莹见这情况,心中暗骂:“这牛还真是懂人情世故。” 不过她还有办法,她身形如烟,瞬间出现在李靖身边,用妖力打在李靖手腕上。李靖只觉手臂一麻,对宝塔的控制顿时弱了半分。 而此刻,金刚琢已至! “收!”兕大王大喝。 玲瓏宝塔光芒一滯,竟真被金刚琢套了个正著,“嗖”地一声飞向兕大王手中! 李靖脸色大变:“我的塔!” 兕大王一手托塔,一手持琢,一脸懵逼,但戏还是要演的。他立刻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托塔天王?如今塔都没了,还托什么塔?” 孙悟空也愣住了,没想到连李靖的宝塔都被收走。 李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玲瓏宝塔会被收走,更没想到没了塔的自己,下一秒会迎来亲儿子的关爱。 他正因失塔而心神剧震,慌忙想召回宝塔,却见眼前红光一闪! 哪吒已弃了与兕大王的缠斗,脚踏风火轮,瞬息间逼至他面前。那双凤眼里此刻只剩讥誚:“你的塔看来不太听你的话啊?” 话音未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宝剑!一黑一白,正是他极少动用的阴阳双剑! 李靖瞳孔骤缩:“哪吒!你欲何为?!此刻大敌当前...” “大敌?”哪吒嗤笑一声,手腕一抖,直取李靖面门与胸腹,“我看你才是最大的敌人!” 这一下变起肘腋,李靖猝不及防。他一身本事大半在宝塔镇妖与统兵布阵上,近身搏杀本就不是所长,此刻失了依仗,更是手忙脚乱。 他慌忙抽出腰间佩剑格挡,仓促间只来得及架住刺向面门的白剑。 鐺地一声,火星迸溅!李靖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佩剑险些脱手。而那柄黑剑却已刺向他肋下! “你...逆子!”李靖又惊又怒,勉强侧身,黑剑擦著他鎧甲划过,带起一溜刺耳声响,在银甲上留下深深白痕。 “逆子?”哪吒眉梢高高扬起,那双凤眼里火光更盛,嘴角有著快意,“这个词,你叫了上千年,还没叫腻吗?” 他攻势不停,双剑展开,再无保留!一时间,剑光如瀑,黑白交织,將李靖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哪吒的身法本就灵动迅捷如鬼魅,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將那份千年积压的戾气发挥得淋漓尽致。 李靖挡的狼狈不堪。他身上的天王鎧甲虽非凡品,但在阴阳双剑的锋芒下,依旧不断增添著新的划痕与凹陷,更让他心惊的是哪吒剑招中的狠绝。 “砰!” 哪吒瞅准一个破绽,白剑盪开李靖的佩剑,黑剑剑柄顺势重重砸在李靖胸口! “呃!” 李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踉蹌后退数步,嘴角已溢出了鲜血。 他抬头,看著步步紧逼的红衣少年,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儿子心底那从未消散的恨意。 旁边,孙悟空早就收了手,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得津津有味,金睛里满是兴奋。 “打得好!三太子,揍他!照脸打!对对对!踹他下盘!” 他一边看还一边手舞足蹈地配音,就差抓把瓜子出来嗑了。被金刚琢收走兵器的憋屈,此刻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第127章 这剧本不对啊? 看著看著,孙悟空只觉得浑身猴毛都兴奋得竖了起来,那股好斗的劲儿直往上涌。 “嘿嘿,光看著不过癮啊!” 他抓耳挠腮,眼睛滴溜溜一转,从石头上一跃而下,“三太子,俺老孙也来帮你活动活动筋骨!这老倌儿,当年在天庭也没少给俺老孙脸色看!” 说著,他也不管什么单挑规矩了,身形一晃,便上了战圈!虽然没有金箍棒,但他拳脚功夫何等了得?一时间,只见拳影重重,脚风呼啸,专挑李靖防御的空隙下手。 可怜李靖,前有哪吒双剑如狂风暴雨,后有孙悟空拳脚似霹雳雷霆,哪里招架得住? “你们...啊!” 他试图喝止,却被哪吒一剑拍在肩甲上,打得他半边身子发麻,紧接著孙悟空一记扫堂腿过来,李靖下盘不稳,“噗通”一声,竟被直接扫倒在地,滚了一身尘土。 哪吒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脚尖一点,风火轮碾过地面,瞬间欺近,抬脚就朝著李靖的腹部狠狠踹去! “砰!” “呕...” 李靖蜷缩起来,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痛得他眼前发黑,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孙悟空也跳过来,对著李靖的屁股就是一脚:“让你当初派兵打俺老孙!让你摆天王架子!” 两个无法无天的主儿,此刻倒是默契十足,你一脚我一拳,將堂堂托塔天王当成了沙包,揍得好不痛快。 李靖起初还能勉强格挡几下,到后来只能抱著头蜷在地上,只能任凭拳脚落下。盔甲破损,身上沾满尘土鞋印,髮髻散乱,哪还有半分天王的威严。 金兜洞前,无论是天兵天將,还是兕大王手下的小妖,全都看傻了,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天兵们想上前,却被哪吒一个眼神扫过,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谁不知道三太子真发起火来,连玉帝的面子都未必给? 兕大王也愣住了,他拿著金刚琢和玲瓏宝塔,一时间有点懵。 这...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我大展神威,收了你们所有法宝,然后你们苦战不敌,最后搬来更厉害的救兵吗?怎么你们自己先內訌起来,还把李靖给揍了?那我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白叶莹早已溜回了哪吒身边,重新变回小老鼠模样,钻回他衣襟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看著被揍得惨兮兮的李靖,心里暗爽,小爪子兴奋地挥了挥。 不过看到哪吒那副狠厉的模样,她又忍不住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传音道:“好啦好啦,出出气就行了,別真打死了,不然玉帝那儿不好交代。” 哪吒动作微微一顿,又是一脚踢在李靖腰侧,將他踢得翻滚出去,这才收了势,拄著阴阳双剑,微微喘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襟处探头探脑的白毛糰子,凤眼中的戾气稍稍消散,哼了一声:“便宜他了。” 孙悟空也停了手,拍了拍巴掌,笑嘻嘻道:“痛快!真是痛快!三太子,你这口气憋了这么久,早该这么干了!” 他瞅了瞅地上瘫著直哼哼的李靖,撇撇嘴:“不过確实,再打下去这老倌儿怕是扛不住。行了,气也出了,咱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说著,他转过头,金睛看向还在发懵的兕大王,呲牙一笑:“喂!那牛头!看够热闹没?该咱们算算帐了!俺老孙的金箍棒,还有三太子的那些宝贝,你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兕大王这才回过神,看著眼前这俩揍完自己人又联手盯上他的煞星,尤其是哪吒那还未完全平息杀气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怵。 但他仗著有金刚琢在手,还是强作镇定,將宝塔往怀里一揣,举起金刚琢:“孙悟空!哪吒!休得猖狂!看我法宝!”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没等他再次祭出金刚琢,哪吒已经动了,身影瞬息间绕到了他侧后方!速度快得兕大王根本来不及转身! 兕大王大惊,刚要回身,却觉得手腕一麻!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银白色的小老鼠不知何时趴在了他握著金刚琢的手背上,小爪子正抱著他的大拇指啃了下去!虽然不致命,但那瞬间的刺痛,让他手指一松! 哪吒抓住时机,手中的阴阳双剑脱手飞出,化作黑白两道绳索,瞬间缠绕上那即將坠地的金刚琢! “缠住它!” 阴阳双剑立刻锁住金刚琢,虽然无法像金刚琢收宝那样將其收服,却极大地干扰了它的运转,让它无法被兕大王再次催动! “好机会!” 孙悟空眼睛一亮,他虽然没了金箍棒,但战斗本能仍在,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快如闪电,直抓向兕大王。 兕大王手腕吃痛,法宝又被暂时制住,心神大乱,眼看孙悟空抓来,下意识就想后退格挡。 就在这时,哪吒並指如剑,隔空一点!赤红火焰射向他脚下地面! “轰!”火焰触地即炸,激起气浪和漫天尘土碎石,遮蔽了兕大王的视线,打乱了他的步伐。 兕大王被尘土迷了眼,脚下踉蹌,怀中一空! 孙悟空已然得手,抱著玲瓏宝塔和一个装满各种法宝的袋子,显然是兕大王之前收的,笑嘻嘻地跳开:“到手了!多谢款待啊牛兄!” 白叶莹也趁机从兕大王手背上跳下,三两下窜回哪吒肩头,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兕大王又惊又怒,还想挣扎,可金刚琢被阴阳双剑暂时困住,其他法宝被夺,面对虎视眈眈的哪吒和孙悟空,他哪里还有胜算? “你们...你们使诈!” 兕大王气得牛鼻喷白气。 “兵不厌诈。”哪吒召回微微震颤的阴阳双剑,看来金刚琢挣扎力道颇大。 他瞥了一眼兕大王:“况且,跟你这种拦路抢劫,囚禁僧人的妖怪,需要讲什么道义?” 孙悟空也掂了掂手里的宝塔和袋子,咧嘴笑道:“就是!赶紧把洞里那个唐朝和尚给俺老孙恭恭敬敬送出来,再把俺老孙的棒子还了,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牛命,回去给你主人看门!” 兕大王一听主人二字,脸色变了变,知道身份可能已被点破,再看眼前形势,知道事不可为。他倒也光棍,对著洞里喊了一声:“小的们!把那个唐朝和尚请出来!” 不多时,唐僧被几个小妖战战兢兢地扶了出来,除了有些惊嚇,倒也无恙。 金箍棒也被孙悟空拿回来了,他拿著失而復得的金箍棒,欢喜地耍了个棍花,然后对兕大王摆摆手:“行了,看你识相,滚吧!以后別再让俺老孙看见你干坏事!” 兕大王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手下小妖了,捡起暂时被阴阳双剑困住的金刚琢,驾起一阵妖风,头也不回地溜了,看样子是急著回主人那儿请罪兼告状去了。 第128章 哪吒竟如此过分 唐僧见到徒弟和哪吒等人,连忙合十道谢。猪八戒和沙僧也赶了过来。 一场风波,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结束了。 哪吒走到依旧瘫在地上哼哼的李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李靖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哪吒將玲瓏宝塔丟还给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塔,收好。下次再隨便拿出来晃悠,未必还能拿回去。” 李靖手忙脚乱地接住宝塔,感受到法宝重新建立的联繫,心下稍安,但身上的疼痛和內心的屈辱却更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在对上哪吒那双毫无波澜的凤眼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在亲兵的搀扶下,狼狈地爬起来,整顿残兵,灰头土脸地先行返回天庭復命去了。 这状,他是肯定要告的,但怎么告,告谁,可得好好掂量。 孙悟空看著李靖远去的背影,嘿嘿直笑,用力拍了拍哪吒的肩膀:“三太子,今日可真是让俺老孙开了眼界!过癮!走,找个地方,俺老孙请你喝酒!” 哪吒肩膀微微一沉,卸去他的力道,嫌弃地拍开他的毛手:“谁要跟你喝酒。” 他转头,看向肩头的小白鼠,眼神柔和下来,“回去了。” 白叶莹用小爪子扒拉著他的耳垂,吱吱叫了两声,满是欢喜。 孙悟空也不介意,看著哪吒化作红光带著白鼠离去,挠挠头,对唐僧道:“师父,咱们也继续赶路吧!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啊不是,有什么磨难等著呢!” 唐僧看著这闹剧般的收场,再看看兴致勃勃的徒弟,无奈地嘆了口气,宣了声佛號,翻身上马。 .............. 天庭 ,凌霄宝殿 李靖几乎是被人搀扶著踏入凌霄宝殿的。他身上的盔甲满是划痕凹陷,脸上也掛了彩,髮髻散乱,嘴角残留著血跡。 这副模样一出现,满殿仙卿皆是一惊,窃窃私语声四起。托塔天王何等威严,竟落得如此狼狈? 玉帝高坐御座,目光扫过李靖,脸上浮现出讶异:“李爱卿,你这是...下界降妖,何以至此?” 李靖挣开搀扶,踉蹌一步,扑通跪倒,声音带著屈辱与愤懣:“陛下!臣...臣无能,未能降服金兜山妖魔,反遭其辱!更可恨的是哪吒那逆子!” 他猛地抬起头,指向自己身上的伤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妖魔有一圈子法宝,专收兵器,臣一时不察,宝塔被收。那逆子非但不思救援,竟趁臣失塔之际,悍然对臣出手!与那孙悟空联手,將臣...將臣殴打成这般模样!陛下,哪吒目无尊长,罔顾天伦,於阵前公然袭击天庭主帅,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恳请陛下严惩,以正天规,以儆效尤!” 说到痛处,李靖眼眶微红,似有老泪將落未落,一副受尽委屈的忠臣良將模样。 殿內一片譁然。阵前袭击主帅,还是亲生父亲?这罪名可就大了! 几位素来与李靖交好,或看不惯哪吒桀驁的老派仙官立刻出列附和: “竟有此事?三太子虽性情不羈,但也太过分了!” “阵前倒戈,袭击主帅,此乃军中大忌!若不严惩,何以统御三军?” “父子伦常乃三界基石,哪吒此举,实乃悖逆人伦,其心可诛!” 玉帝听著下方义愤填膺的声討,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沉痛:“竟有此事?李爱卿,你且详细道来,哪吒...他当真对你下如此重手?” 李靖见玉帝追问,连忙添油加醋,將哪吒如何故意诱他祭出宝塔,如何与孙悟空配合,如何用阴阳双剑將他逼得狼狈不堪,拳脚相加的过程说得活灵活现,尤其强调了哪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陛下,此逆子心中早已无父无君!留他在天庭,恐成祸患啊!”李靖最后叩首,声音悲愴。 玉帝听完,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李靖和那些附和的仙官心中稍定,以为玉帝震怒,正在酝酿雷霆之罚。 然而,玉帝开口,语气却听不出太多怒火,反而有些意味深长:“李爱卿受苦了。哪吒性情刚烈,行事偏激,朕素有所知。只是没想到,他对当年陈塘关旧事,至今仍耿耿於怀,以至於铸成今日大错。”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眾仙:“不过,李爱卿,你方才也提到,那金兜山妖魔已被哪吒与孙悟空联手驱走,唐僧获救,兵器法宝也已夺回。如此看来,虽过程...颇有波折,但降妖救僧的首要之责,他们倒是完成了。” 李靖一愣,连忙道:“陛下!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因小功而掩大过?哪吒阵前袭帅,忤逆犯上,此乃动摇天庭根本之大罪啊!” “爱卿所言,亦有道理。” 玉帝微微頷首,似乎被说动了,他沉吟道:“哪吒虽桀驁,但確为天庭立下过汗马功劳。此次虽有重大过失,念在其救僧有功,且...” 他看向李靖,语气缓和:“你们终究是父子,血脉相连。若罚得太重,恐伤天和,也令三界议论天庭不近人情。” 李靖心里一紧,听出玉帝有轻拿轻放之意,正欲再爭辩,玉帝却已转向侍立一旁的太白金星:“金星,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鬚髮皆白,一副老成谋国的样子。他出列一步,先是对李靖同情地看了一眼,然后道:“陛下圣明,功过须得分明。托塔天王忠心体国,遭此无妄之灾,確应抚慰。三太子年轻气盛,积怨之下行事出格,其过不小,然其降妖之功亦不可没。” 他捋了捋长须,继续道:“依老臣愚见,不若小惩大诫。三太子此次行事鲁莽,衝撞尊长,便罚他禁足云楼宫,静思己过百日,非召不得出。至於托塔天王所受委屈,陛下可赐下丹药,以作安抚,並彰显陛下体恤臣下之心。如此,既维护了天规威严,又不至太过伤及父子情分与功臣之心,陛下以为如何?” 这惩罚,听起来禁足颇为正经。但稍微了解哪吒的都知道,让他老实待著,怕是比打他几百军棍还难受。 李靖听得眉头大皱,这算什么惩罚?禁足?这分明是雷声大雨点小!他正想开口,却见玉帝已经点了点头。 “金星所虑周全,此法甚妥。”玉帝一锤定音,“李爱卿,你且安心回府养伤。哪吒那里,朕会下旨申飭,命其禁足,静思己过。望你父子二人,能藉此机会,缓和关係,莫要让陈年旧怨,继续为祸。” 李靖张了张嘴,看著玉帝那看似公允实则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瞥见太白金星眼中那几乎要藏不住的笑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129章 哪吒脾气还是太好 玉帝根本就没想重罚哪吒!所谓的处罚,不过是给双方,尤其是给他这个苦主一个台阶下罢了。甚至太白金星那老滑头,提议的惩罚都带著点促狭的意味。 他想起了哪吒揍他时那畅快淋漓的眼神,想起了孙悟空在旁边叫好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此刻的狼狈和玉帝看似同情实则敷衍的態度... 一股鬱气堵在胸口,比身上的伤更让他难受。但他能说什么?再爭下去,恐怕连这点象徵性的惩罚和安抚都没了,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揪著儿子不放。 “臣,谢陛下隆恩。”李靖最终咬著牙,低下头,谢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爱卿平身,回去好生休养。”玉帝温言道,隨即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仙官们神色各异地散去,不少人都看明白了其中的微妙,投向李靖的目光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甚至隱隱的嘲弄。堂堂天王,被儿子揍了,告到御前,结果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李靖在仙侍的搀扶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凌霄殿。殿外天光明亮,仙云繚绕,他却觉得无比憋闷。 与此同时,凌霄殿后阁。 玉帝已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斜倚在云榻上,接过仙娥奉上的香茗。太白金星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陛下,李天王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吃了个闷亏。”太白金星笑道。 玉帝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他那性子,端著架子训人训惯了,总以为那塔能套住一切,包括儿子的反骨。哪吒忍了这么多年,脾气算是好的了。” “三太子此次出手,倒是乾脆利落。”太白金星捋须,“只是经此一事,他们父子这梁子,怕是更深了。” “深便深吧。”玉帝抿了口茶,语气隨意,“有些结,打死了比繫著好。哪吒心里那口气出了,未必是坏事。总好过一直憋著,哪天捅出更大的娄子。” 他放下茶盏,目光望向阁外无垠云海:“况且,你看那孙悟空在旁叫好的模样,这俩无法无天的凑到一起...嗯,金兜山这事,他们办得不错,没让那老君的牛把戏演过头,还顺带替朕...嗯,缓和了一下某些僵硬的父子关係。” 太白金星会意一笑,躬身道:“陛下圣明。只是,那禁足的旨意...” “照发。”玉帝眼中有著戏謔,“让那小子安分几天也好。免得整天带著只小老鼠东游西逛,看得朕都眼热。” 太白金星忍俊不禁:“是,老臣这就去擬旨。” ................ 天庭,云楼宫 旨意传到云楼宫时,哪吒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白叶莹化成人形,挨著他坐著,手里拿著一枚朱果,自己咬一口,又递到他嘴边。 哪吒就著她的手吃了,凤眼微眯,一派閒適。 传旨仙官战念完,尤其是静思己过时,头都快低到胸口了,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把旨意连带他一起扔出去。 出乎意料,哪吒听完,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笑来。 “禁足百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玉帝老头儿,还挺会挑惩罚。” 白叶莹在旁边眨眨眼,小声问:“真要百日啊?那得多无聊。” 哪吒瞥了她一眼,伸手將她揽近,下巴搁在她发顶,懒洋洋道:“无聊?有你陪著,哪里会无聊。” 他嗤笑一声:“谁规定,禁足就不能出宫透透气?” 传旨仙官听了都无奈了,这话是能当眾说出来的吗?这能算接旨了吗?他赶紧躬身:“三太子既已接旨,小仙这就回去復命!” 说罢,逃也似的溜了。 白叶莹仰起脸看他,杏眼里有著担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玉帝会不会怪罪?” “放心。”哪吒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有著瞭然,“他若真想罚我,就不会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旨意。这不过是给李靖,还有那些碎嘴的老傢伙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嘴角弯起:“倒是你,接下来百日,可要天天对著我了,嫌不嫌烦?” 白叶莹立刻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不嫌!一百天哪够?最好一直这样!” 她忽然想起什么,狡黠一笑:“而且,你说能出宫透透气?那我们偷偷去陷空山看看你帮我布的阵法,还有大圣种的蟠桃枝,算不算透气?” 哪吒看著她模样,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算。”他声音低沉含笑,“夫人想去哪儿透气,为夫自当奉陪。” .................. 云楼宫的禁足过的也挺悠閒。白叶莹和哪吒把天庭景致不错的地方逛了个遍,又央著他指点枪法,顺带祸害了不少仙树,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愜意。 这会,两人正在云楼宫后院的自留地那。 白叶莹正对著嫩芽比划,讲解自己的种植心得,哪吒则抱臂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凤眼半闔,唇角微扬,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忽然,他眉心微动,睁开了眼睛,望向宫门方向。 这时,两道金光同时落在云楼宫后院空地之上,激起一阵灵雾。 当光影散去,白叶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两个大圣,这是到真假美猴王了吗? 一样的黄金锁子甲,一样的凤翅紫金冠,一样的藕丝步云履,一样的毛脸,一样的金睛火眼,一样的抓耳挠腮! 就连扛著金箍棒的姿態,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都分毫不差。 两个孙悟空同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树下的两人。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语调都一模一样: “三太子!” “小老鼠!” “快来看看,俺们谁是真的?!” 话音落下,两个孙悟空互相瞪了一眼,隨即又齐齐看向哪吒和白叶莹,金睛里写满了急切和烦躁。 “这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变化成俺老孙模样,打伤了师父,抢了行李,还要自己去西天取经!真是气煞俺也!” “你才是假的!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心怀不轨,冒充俺老孙!” “你放屁!” “你才放屁!” 眼看两个孙悟空又要吵起来,甚至金箍棒都已经抬起,大有一言不合就再打一场的架势。 白叶莹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逼。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只觉得都一样啊! 哪吒原本閒適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他上前一步,在两个孙悟空身上缓缓扫过。 气息,灵力波动,甚至那根金箍棒都毫无二致。 这时,白叶莹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她先走到左边的孙悟空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大圣,咱们这边说话。” 第130章 最好的大圣 “哎,小老鼠,你拉俺老孙作甚?”那孙悟空虽然疑惑,但还是跟她走到了后院一角。 白叶莹叫孙悟空布下隔音结界,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大圣,我问你个问题。” “啥问题?快问快问,俺还要去收拾那假货呢!” “如果有一个姑娘想不开,要寻短见,你会怎么劝她?”白叶莹盯著他的眼睛。 左边的孙悟空闻言,金睛里闪过思索,隨即正色道:“问这姑娘为何要想不开?人生路长著呢,万不可做出这等傻事!” 白叶莹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又走到右边的孙悟空面前,同样布下隔音结界,问了同样的问题。 右边的孙悟空听了,眉头一皱,金睛里先是露出怒色:“哪个混帐欺负姑娘了?让她受这等委屈?” 隨即语气又缓和下来,带著几分劝慰:“这姑娘定是受了大委屈,跟俺老孙说说,俺老孙帮她討个公道!命是自己的,哪能说不要就不要?活著才有盼头!” 白叶莹听了这回答,一脸崇拜的看著大圣。她心里有了判断,走到哪吒身边,凑到他耳边说:“我觉得右边那个是真的。” 哪吒转头看她,神色奇怪:“你是如何分便的。” “直觉。” 哪吒听了白叶莹这直觉二字,凤眼一挑,正要说话,却见那两个孙悟空已经不耐烦起来,又吵吵嚷嚷地凑了过来。 “如何?你可辨出来了?”两个孙悟空异口同声,金睛灼灼。 白叶莹清了清嗓子,站到哪吒身侧,指著右边的孙悟空,脆生生道:“我觉得,这位才是真的大圣。” “哦?”左边的孙悟空立刻跳脚,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你莫不是被他骗了?俺老孙才是真的!不信你问三太子!” 哪吒抱著手臂,目光在两个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並未立刻表態。他確实也一时难以分辨。但... 他看向身侧的少女,只见她杏眼带著点小得意,正悄悄对他眨眼睛。 右边的孙悟空听了白叶莹的话,脸上露出喜色,笑道:“还是你有眼光!这假货变化得再像,也骗不过真正熟悉俺老孙的人!” “呸!谁才是假货!”左边的孙悟空大怒,举棒就要打。 “且慢。”哪吒忽然开口。 两个孙悟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哪吒抱著手臂,目光在两个孙悟空身上又扫了一遍,凤眼微眯。他看得出白叶莹的判断依据其实有些儿戏,但在眼下这几乎完全相同的真假之间,有时候,那种直觉的信任反而比单纯的辨別更有分量。 他侧头,看向白叶莹,下巴朝著两个孙悟空的方向微抬:“用你的幌金绳,先把左边那个捆了。” “誒?”白叶莹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哪吒这是信了她的判断!她立刻兴奋起来,手腕一抖,那圈暗金色的幌金绳直扑向左边那个刚刚还在跳脚的孙悟空。 左边的孙悟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哪吒会如此直接,更没想到白叶莹会立刻动手!他金睛怒瞪,下意识就想举棒格挡或者闪避。 然而,幌金绳乃太上老君所炼法宝,专擅擒拿束缚,速度奇快,一下缠上了左边孙悟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什么?!”左边的孙悟空惊呼一声。他试图运力挣扎,但越是挣扎,绳索收得越紧。 “你!”他一脸怒气地看向哪吒和白叶莹,“你们竟帮这假货?!” 右边的孙悟空见状,脸上先是一喜,隨即也露出警惕之色,金箍棒並未放下,而是盯著被捆住的自己。 哪吒没有理会左边孙悟空的怒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幌金绳迅速將对方捆成了个粽子,只留个脑袋在外面。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若你真是齐天大圣,一根幌金绳就能捆住你?看来你这假货,本事还差得远。” 左边的孙悟空被捆得结实,闻言更是气得齜牙咧嘴:“哪吒!你莫要得意!这绳子古怪,俺老孙一时不察罢了!快放开俺!” 白叶莹看著被捆住的假悟空,心里那点小小的不確定彻底烟消云散。她拍了拍手,走到哪吒身边,问:“哪吒,接下来怎么办?” 哪吒看向右边的孙悟空:“大圣,你看如何处置?” 右边的孙悟空,也就是真大圣,此刻金睛里杀机毕露。他提著金箍棒,一步步走到被捆住的假货面前,低头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敢冒充俺老孙,还打伤师父,抢俺老孙的行李,想去西天取经?呵...” 他冷笑一声,金箍棒缓缓抬起,棒尖对准了假悟空的脑袋:“当然是,一棒子打死,省得他再祸害人!”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然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下! “不......”假悟空眼中终於露出恐惧。 然而,一切都晚了。 砰地一声闷响,像是砸碎了一个空心的陶俑。只见那被幌金绳捆住的假悟空,在金箍棒落下的瞬间,身形化作光点散开,最终只留下一根毫毛,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而幌金绳,也自动鬆开,飞回了白叶莹手腕上,重新化作一圈不起眼的绳圈。 一切发生得太快,白叶莹甚至没看清,就只剩下一根毫毛了。 这...不会是大圣,自己演的戏吧?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根毫毛,啐了一口:“呸!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变的,也敢来冒充俺老孙!” 他转身,看向白叶莹和哪吒,脸上的戾气消散,又恢復了那副嬉笑的模样:“这次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俺老孙怕是要跟这假货纠缠到天荒地老去!” 白叶莹还有些没回过神,指著地上那根毫毛:“大圣,这就死了?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管他呢,反正是个胆大包天敢冒充俺老孙的,打死了乾净!” 哪吒看著那根毫毛,凤眼里若有所思。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但並未说破。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为好。 “行了,妖怪也除了,你的麻烦也解决了。”哪吒对孙悟空道,“还不快回去找你师父?那和尚怕是还嚇得不轻。” “对对对!”孙悟空一拍脑袋,“师父还等著呢!那假货打伤师父,得回去看看,俺老孙先走一步!这份情,俺老孙记下了!” 说罢,他对两人拱了拱手,一个筋斗云,金光一闪,便消失在天际,回唐僧身边去了。 云楼宫后院又恢復了寧静。 白叶莹走到哪吒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哪吒,你说,那假悟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哪吒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管他什么来头,反正已经死了。西行路上,这种魑魅魍魎多了去了,有那猴子应付,你少操那份心。” 第131章 翻脸不认人的老牛!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刚才倒是挺机灵。” 白叶莹听了,高兴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她本想自夸两句,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判断的依据,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瞎矇的,感觉右边那个更像大圣。” “瞎矇能蒙对,也是本事。”哪吒嘴角微勾,牵起她的手,“走了,折腾半天,回去喝茶。” .................... 两人刚喝完一杯茶,准备出去散散步,正走出殿前。 这时,哪吒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 几乎是同时,一道略显急促的金光,直接撞进了云楼宫。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进来,落地时还带起一小溜烟尘。他此刻的模样比上次偷桃树枝时还要狼狈几分,一身僧衣焦黑了好几处,头顶猴毛都有些捲曲,金睛里冒著火气,腮帮子也鼓著,显然是气得不轻。 “三太子,小老鼠,俺又来了,这回可真是有点麻烦了!” 孙悟空人还没站稳,声音就先嚷开了。 白叶莹嚇了一跳,走过来询问:“大圣?你怎么又...不是,你怎么成这样了?被火烧了?” 她凑近,还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哪吒打量著孙悟空这副尊容,眉梢挑了挑:“又被哪个妖怪用火攻了?这次连避火诀都忘了?” “別提了!” 孙悟空用力抓了抓耳朵,把那撮捲毛捋直了些,脸上又是憋屈又是恼怒,“是火焰山!那山上的火,俺老孙的避火诀根本不管用!” 白叶莹连忙问:“火焰山,你们到哪了?芭蕉扇借到了吗?” “借什么借!” 孙悟空一提这个更是火大,“那铁扇公主,定是被那红孩儿挑拨,记恨上俺老孙了,死活不肯借扇子!好说歹说不行,俺老孙变成小虫钻进她肚子里折腾,她才假意借了把假扇子给俺,结果火越扇越大!俺老孙这才知道上了当,回去找她理论,正好撞见她丈夫牛魔王回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那老牛!更是不讲道理!护短护得没边了,一听他婆娘告状,二话不说,抡起混铁棍就跟俺老孙拼命!本事倒是不小,跟俺老孙斗了几百回合不分胜负。他见拿不下俺,就使了个神通,也不知从哪儿招来漫天妖火,配合著火焰山的地利,把俺老孙给燎出来了!师父和师弟们还在山下等著呢,那火不灭,根本过不去!” 白叶莹听得咋舌:“那牛魔王不是你当年的结拜大哥吗?这么不讲情面。” “什么大哥!翻脸不认人的老牛!” 孙悟空啐了一口,“当年喝酒吃肉称兄道弟,如今为了个婆娘和儿子,就跟俺老孙动真格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哪吒听著,已然明白了大概。他抱著手臂,看著他:“所以,你上天庭,是想搬救兵去对付牛魔王?” “对啊!” 孙悟空点头如捣蒜,“那老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又有火焰山的地利,俺老孙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玉帝老儿不是命你监察西行吗?这次可真得你出手了!那老牛的妖火,还有火焰山的火,都不是凡火,寻常天兵天將去了也是送菜,非得你这样的行家不可!” 他说著,还朝白叶莹挤挤眼:“小老鼠,你也去!看热闹去!那火焰山漫天大火,可壮观了!比金兜山打架有意思!” 白叶莹果然心动,立刻眼巴巴看向哪吒。 哪吒没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孙悟空:“玉帝知道你来?” “知道知道!” 孙悟空连忙道,“俺老孙先去凌霄殿稟报过了,玉帝老儿也是头疼,说那牛魔王在下界为妖多年,势力不小,不好大动干戈。但取经路不能断,所以让俺老孙自己看著办,找帮手也行,只要能把事儿平了,把扇子借来灭火就成。俺老孙一想,最合適的帮手,不就是你嘛!”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而且,玉帝老儿听说我说要去你这儿,那表情...嘿嘿,反正他没反对,估摸著也是想赶紧把你从云楼宫放出来,省得你闷坏了。” 哪吒哼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他自然清楚,玉帝那点禁足本就是个形式,如今有正事,正好顺水推舟。 “牛魔王...” 哪吒念著这个名字,凤眼有著锐色。当年七大圣结义,闹天宫时也算搅动风云的人物,后来各自散去,这牛魔王在下界积威日久,儼然一方霸主,確实不是孙悟空能快速解决的。 “哪吒,去嘛去嘛!” 白叶莹晃著他的手臂,“帮大圣一把,也去看看火焰山到底多热!” 哪吒垂眼看她,少女眼中满是期待,还有对孙悟空处境的担忧。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牛魔王的妖火,源自他自身神通,確实麻烦。火焰山的地火更是经年累月,非芭蕉扇不能灭。”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我可以去。但事先说好,我的目標是助你过关,了结此事。若那牛魔王识相,交出芭蕉扇灭火便罢。若冥顽不灵...” 哪吒嘴角勾起,周身气息凌厉了几分:“我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孙悟空感受到这股气势,金睛一亮,拍手道:“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走走走,咱们这就下去!师父他们还等著呢!” “急什么。” 哪吒鬆开白叶莹,转身朝宫內走去,“既要去会会那平天大圣,总得换身衣裳。” 片刻后,哪吒从殿內走出。他已换下身上穿的暗红便服,重新穿上了红衣银甲!乾坤圈套於颈项,火尖枪虽未持在手中,但那通身的战意,却昭示著三坛海会大神准备出手了。 白叶莹看著他这身装扮,眼睛都挪不开了。平日閒適的哪吒已然俊美非凡,此刻战甲加身,更是锐气逼人。 哪吒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將她揽到身边,脚下风火轮焰光燃起。 “走了。” “嗯!” 白叶莹用力点头,紧紧挨著他。 孙悟空早已等不及,一个筋斗翻上半空:“俺老孙先行一步,去叫阵!你们快来!” 金光一闪,便朝下界疾射而去。 哪吒带著白叶莹,紧隨其后,直衝南天门,朝著那烈焰滔天的火焰山方向飞去。 ................. 火焰山,火云洞外 此地早已是另一番景象。八百里火焰山名不虚传,炽热的火浪扭曲著空气,將天空都映成暗红色。 山石被烧得通红崩裂,地面乾涸龟裂,寸草不生,只有无穷无尽的火焰在翻腾燃烧。 唐僧、猪八戒、沙僧三人被热浪逼得退到远处一个勉强能藏身的石坳里,个个汗流浹背,唇乾舌燥。白龙马烦躁地踏著蹄子。 而火焰山前的半空中,一场大战正酣! 第132章 三个开大的 孙悟空已然现出法天象地,身高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手中如意金箍棒也变得顶天立地,正与一个同样变得巨大无比的牛头巨魔战在一处! 那巨魔正是牛魔王现出本体,一只白毛巨牛!眼若日月,头角崢嶸,浑身肌肉虬结,覆盖著厚厚的白色毛髮,四蹄踏著烈焰妖云,与孙悟空的金箍棒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火焰山的火势都为之摇曳! “孙悟空!欺我妻儿,今日定不与你干休!” 牛魔王声如雷霆,口鼻喷出灼热的白气。 “呸!老牛!是你婆娘先耍诈!快把真的芭蕉扇交出来,灭了这火,让俺师父过去,否则別怪俺老孙不讲昔日情面!” 孙悟空怒喝,金箍棒舞得更急。 两人都是力大无穷,神通广大之辈,这一番恶斗,直打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火焰山的地火被他们的气劲激盪,时而冲天而起,时而四下蔓延,更添凶险。 猪八戒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嘟囔道:“这老牛好生厉害!大师兄的法天象地都出来了,还不能快速拿他!” 沙僧紧握禪杖,面色凝重:“二师兄,你看那牛魔王的妖火,与这山火似乎呼应,大师兄要拿下他,恐怕要费些力气。”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赤红破开灼热的空气,倏然而至!光芒一敛,现出哪吒与白叶莹的身影。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白叶莹即便有哪吒的神光护佑,仍觉得皮肤一阵灼痛,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看著眼前这宛若炼狱的景象,以及空中那两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搏杀,不由讚嘆:“这场面,太壮观了。” 哪吒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对这里的燥热颇为不喜。他目光扫过战场,瞬间看清形势。 “孙悟空虽勇,但牛魔王藉此地利,妖火与地火相生,確实难以速胜。” 他隨即对白叶莹道,“你在此等候,不要靠近战圈。” 说罢,他脚下风火轮焰光大盛,整个人直接冲入了那惊天动地的战团之中! “牛魔王!” 他的声音响起,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交战双方的耳中。 孙悟空闻声精神一振,一棒逼退牛魔王,叫道:“三太子!你来得正好!” 牛魔王巨大的牛眼转向骤然出现在战场的身影,瞳孔微缩。他自然认得这位天庭的煞星,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 牛魔王声音低沉,带著忌惮,“这是我与孙悟空的私怨,天庭也要插手?” “私怨?” 哪吒悬停半空,与两个巨人相比,他身形渺小,但那气势却丝毫不弱,“阻挠金蝉子西行取经,便是阻挠三界定数。本太子奉旨监察西行,遇阻自然要扫清。” 他顿了顿,火尖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尖遥指牛魔王:“牛魔王,念你修行不易,在下界亦是一方豪杰。若肯交出芭蕉扇,熄灭火焰山之火,放取经人过去,今日之事尚可就此作罢。若执迷不悟...” 哪吒没有说完,但那双凤眼中陡然升腾起的战意,已说明一切。 牛魔王心头火起,他称霸一方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威胁?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好大的口气!” 牛魔王怒吼,“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三坛海会大神,有多少斤两!看角!” 他竟暂时撇开孙悟空,巨大的牛角带著万钧之势,搅动漫天火云,朝著哪吒撞去!这一击,足以將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眼见那牛角撞来,哪吒眼中非但无惧,反而很是兴奋。他向来不惧硬碰硬,更何况是这等蛮力著称的对手! “来得好!”清喝声中,哪吒身形未退反进,脚下风火轮焰光猛然暴涨,拖出两道赤红尾焰。 与此同时,他周身神光大盛,身躯冲天而起,转瞬间,一尊高达万丈的法相傲然显现! 这法相与哪吒本体一般无二,红衣猎猎如血云翻涌,银甲寒光映照漫天烈焰,颈间乾坤圈化作一轮镇压虚空的灿金神环。 法相眉目清晰,正是哪吒放大的面容,只是那双凤眼此刻煌煌如日,额间一点红痕殷红似血,更添无边威严与杀伐之气。 手中火尖枪亦隨之化形,枪身缠绕著永不熄灭的三昧真火,枪尖所指,连狂暴的地火都为之辟易。 “法天象地。”牛魔王的牛眼闪过惊诧,但冲势已收之不及。 “怕你不成!”哪吒並未持枪硬撼牛角,而是身形微侧,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牛魔王撞来的一只巨角! 巨响爆发,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將下方本就沸腾的火焰山火海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漫天火云被撕扯得粉碎! 牛魔王只觉角上传来一股巨力。他那足以撞塌不周山的巨力,竟被这看似並不比他庞大的法相单手牢牢抵住,前进不得半分! “什么?!”牛魔王心中骇然。他深知自己现出原形,施展法天象地后力量有多恐怖,这哪吒竟能单臂接下? “老牛,力气不小!”哪吒脸上满是张扬,眼中战意如火,“试试这个!” 话音未落,他抓住牛角的左手猛然发力,向下一压!同时,右手中的火尖枪带著焚天煮海的烈焰,朝著牛魔王的脊背狠狠砸落! 牛魔王另一只角正欲顶撞,却因身躯被巨力下压而失了平衡,眼看那火尖枪砸落,只得怒吼一声,周身妖气与地火疯狂匯聚,在脊背之上凝聚成一层暗红火焰鎧甲。 “哐。”火尖枪结结实实砸在火焰鎧甲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球!鎧甲瞬间布满裂痕,牛魔王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向下一沉,四蹄在虚空中蹬踏出波纹,险些跪倒! “这回那老牛有苦头吃了。”下方,猪八戒看得目不转睛,忘了炎热。沙僧亦是面露震撼。 白叶莹仰望著那顶天立地,与巨牛搏杀的法相,只觉得心跳如擂鼓,眼中全是他的身影。 太帅了! 孙悟空见状,精神大振,大笑一声:“好兄弟!俺老孙也来!” 万丈高的猴王法相挥舞著擎天金箍棒,从另一侧朝著牛魔王拦腰扫去! 牛魔王腹背受敌,又惊又怒。他狂吼一声,彻底激发了凶性,浑身白毛根根竖起,妖力不计代价地喷涌,竟暂时顶住了哪吒的下压之势,猛地甩头,试图將哪吒甩开,同时口中喷出一道妖火,直衝孙悟空面门,逼得孙悟空挥棒格挡火焰,攻势稍缓。 第133章 火焰山灭了 趁此间隙,牛魔王四蹄猛踏虚空,竟不再与两人角力,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跃开万丈,暂时脱离了夹击的中心。 他喘著粗气,牛眼赤红地瞪著哪吒和孙悟空,尤其是哪吒。 方才那短暂的交手,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这位年轻战神的可怕。力量,速度与反应,还有那操控火焰的天赋,都远超他的预估。 “哪吒!孙悟空!”牛魔王声音隆隆,带著被激怒的狂躁,“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平天大圣的真正手段!” 他不再保留,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牛吼,周身妖气与下方八百里火焰山的地脉之火產生共鸣。 只见无穷无尽的火焰从山中升腾而起,疯狂涌入他的身躯,他那白色的皮毛渐渐染上熔岩般的暗红纹路,体型竟再次膨胀了三分,气息狂暴了何止一倍!炽热的高温让远处观战的白叶莹都觉得护体神光阵阵波动。 “这老牛要拼命了,他在强行抽取火焰山地脉本源!”孙悟空金睛一闪,看出了端倪。 哪吒法相神色不变,甚至眼中的兴奋更浓。他手中火尖枪一摆,枪尖遥指气息暴涨的牛魔王,声音睥睨:“抽空地脉,竭泽而渔?雕虫小技。牛魔王,你若技止於此,今日便留下吧!” “狂妄!”牛魔王暴怒,四蹄踏火,再次衝撞而来,这一次,威势更胜之前十倍!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孙悟空怒喝,抡棒迎上。 哪吒法相亦毫无畏惧,万丈身躯裹挟著风火雷霆,正面衝上! “九龙神火罩,现!” 隨著他一声令下,九条火龙冲天而起!每一条都长达百丈,鳞甲分明,龙睛怒睁,发出震天龙吟!它们盘旋飞舞,瞬间布成一个火焰结界,將牛魔王笼罩其中! 牛魔王一被罩住,顿时感到无边的灼热与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 “吼!” 牛魔王看著身上熄灭的火焰,惊怒交加,拼命挣扎,牛角疯狂轰击著火罩內壁,却只是激起更大的火焰反噬。 “牛魔王,伏是不伏?”交出芭蕉扇,熄灭火焰山之火,我可放你出来。否则,我这九龙神火,便炼你七七四十九日,將你一身道行,烧成灰烬!” 感受著周身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灼痛,牛魔王心中终於生出了恐惧。 他知道,哪吒绝非虚言恫嚇。这九龙神火罩的威力,他抵挡不住!继续顽抗下去,真有可能被活活炼死在这里! 面子固然重要,但修行不易,称霸一方的基业和性命更重要! “住...住手!” 牛魔王终於扛不住了,在火罩內嘶声喊道,“我服了!芭蕉扇在铁扇那里!我让她拿出来!火焰山的火,我们灭!” 哪吒闻言,嘴角微勾,手印一变。九条火龙停止了喷吐火焰,但火罩依旧维持,悬於空中。 “早该如此。” 他隨即对下方偷摸著过来,早已看呆了的铁扇公主方向说道,“罗剎女,取芭蕉扇来。” 铁扇公主早在牛魔王被罩入九龙神火罩时,就已嚇得面无人色。此刻见丈夫服软,哪里还敢犹豫,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柄真正的芭蕉扇。 “扇在此,请神將收了神通,放过我夫君!” 铁扇公主颤声道。 孙悟空收了法天象地,跳了过来,一把拿过芭蕉扇,掂了掂,喜道:“这回是真的了!” 哪吒也收了法天象地,见扇子到手,目的达成,也不再为难牛魔王。他手一挥,九龙神火罩散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牛魔王脱困而出,落在地上,已恢復了人形,只是狼狈不堪,身上多处焦黑,气息萎靡。他看向哪吒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后怕。 “多谢三太子手下留情。” 牛魔王憋屈地拱了拱手,又看向孙悟空,脸色难看,但还是道,“孙悟空,此前是我夫妇不对。芭蕉扇借你,速去灭火,送你师父过山吧。” 孙悟空得了扇子,又见老牛吃瘪,心中畅快,也懒得再计较,嘿嘿一笑:“早这样多好!行了,老牛,看在三太子面上,咱们的帐一笔勾销!扇子用完就还你!” 说罢,他拿著芭蕉扇,兴冲冲地飞到火焰山上空,对著那八百里烈焰,运足法力,猛地一扇! “呼。”宝扇神威,非同小可!只见一道清凉颶风生出,席捲整个火焰山!那肆虐了不知多少年的熊熊地火,在这股神风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弱、熄灭! 一扇熄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 隨著孙悟空连扇四十九下,漫天甘霖沛然而降,浇灌在焦枯的大地上。炽热的山石迅速冷却,龟裂的土地得到滋润,空气中的灼热迅速褪去。 八百里火焰山,终於熄灭了! 唐僧师徒在远处看著这改天换地般的神跡,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念佛。 白叶莹飞到哪吒身边,看著下方逐渐显露出原本山体轮廓,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渗出涓涓细流的火焰山,惊嘆不已:“真的灭了!好厉害的扇子!” 哪吒看向白叶莹,见她无恙,眼神柔和下来:“热闹看完了?” “嗯!” 白叶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不过最好看的还是你!太威风了!” 哪吒轻哼一声,嘴角却是上扬。他看向那边正將芭蕉扇交还给铁扇公主,並叮嘱他们好生看管,莫再生事的孙悟空。 孙悟空处理完琐事,一个筋斗翻回来,对著哪吒和白叶莹笑嘻嘻道:“多谢三太子!这回可帮了俺老孙大忙了!这火焰山一灭,前路总算通了!” 事情已了,唐僧师徒要抓紧时间通过刚刚熄灭,尚有余温的火焰山地界。哪吒也不多留,带著白叶莹,与孙悟空道別后,便驾起风火轮,化作流光离去。 回程路上,白叶莹靠在哪吒身边:“哪吒。” “嗯?” “你刚才可真厉害。” 哪吒耳根微热,目视前方,只有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语气却很是傲娇:“你才知道?” 白叶莹笑弯了眼,不再说话。 ................ 碧波潭上空,云捲云舒。 哪吒斜倚在云絮间,红衣在风中微拂,一手支颐,火尖枪横在膝上。白叶莹挨著他坐著,双腿悬空轻晃,手里捏著片不知哪儿摘的云丝,正饶有兴致地编著个环。 下方,碧波潭水浪翻涌,妖气与金光纠缠。孙悟空与猪八戒正与那九头虫战得激烈。 第134章 哪吒兄弟,好雅兴啊 “嘿!呆子,攻他左颈!”孙悟空的喝声道。 “晓得!看耙!”猪八戒瓮声回应。 白叶莹探头往下瞧,只见那九头虫一颗头颅攻来,被孙悟空一棒盪开,另一颗头却又紧跟其后,逼得猪八戒哇哇乱叫后撤。 她眨眨眼,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哪吒,你看那九头虫,脑袋多了是真麻烦,打掉一个还有八个。你不下去活动活动筋骨?大圣和天蓬元帅打得挺吃力的样子。” 哪吒垂眸瞥了一眼下方战况,凤眼没什么波澜,反而透出点无聊:“没兴趣。” 话音刚落,下方战局忽变。九头虫似乎见久战不下,虚晃一招,身躯猛地扎入碧波潭中,溅起冲天水花,转眼消失不见。 “呔!妖怪休走!”孙悟空翻个跟头就要追入水中。 “猴哥!水下是他的地盘,当心有诈!”猪八戒连忙喊道。 就在孙悟空犹豫是否要下水追击时,一道清朗声音自云端传来: “哪吒兄弟,好雅兴啊。不去助齐天大圣一臂之力,倒在此处观云赏景?” 云气分开,一道身影踏云而来。来人仪容清俊,额生流云纹,身边跟著哮天犬,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戩。他显然也是路过,见这边热闹,又瞧见哪吒,便停了下来,脸上有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哪吒抬眼,见是杨戩,眉梢微挑,抱著手臂没起身,只是道:“杨二哥不也閒得很?还有空管別人的閒事。” 白叶莹赶紧站起来,对杨戩行了一礼:“见过二郎真君。”她偷偷瞄了眼杨戩一眼,但没好意思多看。 杨戩对白叶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哪吒身上,笑道:“我本是路过,见下面打得热闹,又瞧见你在这儿...嗯,这位是?”他目光在白叶莹身上转了转,带著探究。 哪吒还没答话,下方孙悟空的声音已经气急败坏地传了上来:“呔!上头的!看够了没有?!俺老孙在下面拼死拼活,你们倒好,一个两个躲在云头上看热闹!二郎神!哪吒!还有那只小老鼠!都是兄弟,还不快下来帮忙!这九头虫滑溜得很,躲进水里不出来了!” 杨戩闻言,摇头失笑:“这猴子,脾气还是这么急。”他看向哪吒,“如何?主人家叫帮手了。你我是下去活动活动,还是继续在这儿...观景?” 哪吒哼了一声,终於站起身,火尖枪在手中转了个圈,带起一溜火星。他凤眼斜睨杨戩:“既然杨二哥有兴趣,那就下去看看。免得那猴子说我们不够意思。”说著,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白叶莹的腰,“抱紧。” 白叶莹连忙抱住他的胳膊。 杨戩將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深,却也没多问,只道:“同去。” 三道身影直坠而下,落在碧波潭边。 孙悟空正对著潭水,见他们下来,金睛一亮:“可算下来了!那九头虫钻回老窝了,得把它打出来。” 猪八戒抹了把脸上的水,哼哼道:“就是!那妖怪忒狡猾,知道在岸上打不过猴哥,就缩回水里当王八。” 杨戩走到潭边,一道神光扫过水麵:“九头虫藏匿颇深,需设法引他出来。” 哪吒抱著火尖枪,语气隨意:“那就把他逼出来。把水搅浑,看他还怎么躲。” 孙悟空一听,金睛放光:“有道理!俺老孙让他躲!”说著,將金箍棒往水里一插,那金箍棒骤然变长变粗,在碧波潭中疯狂搅动起来! 霎时间,潭水翻江倒海,巨浪滔天!平静的碧波潭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族小妖惊恐逃窜,整个潭底仿佛都要被翻过来。 一声嘶吼自潭底响起,震得水面炸开,九头虫破水而出,一颗头颅嘶声骂道:“孙悟空!你竟找来如此帮手!无耻!” “呔!对付你这等害人妖精,讲什么江湖规矩!”孙悟空金箍棒一指,“兄弟们,併肩子上啊!” 说罢,他率先衝上,金箍棒直取居中那颗最大的头颅。猪八戒也抡起钉耙,攻向左侧几颗头。 杨戩微微一笑,三尖两刃刀已然在手,身形一晃便拦住了右侧几颗头颅的攻势,刀光如雪,凌厉无匹。 哪吒却没上前,他好整以暇地看了看战团,对身边跃跃欲试的白叶莹道:“想试试?” 白叶莹眼睛一亮,短枪已在手:“想!” “那两颗交给你。”哪吒用下巴点了点九头虫后方两颗头颅,“用我教你的身法,游斗即可。” “好!”白叶莹足尖一点,绕到侧后方,短枪一抖,赤芒乍现,直刺其中一颗头颅的眼睛! 那颗头颅正全神贯注对付正面的杨戩,哪里料到背后偷袭?急忙偏头躲闪。 白叶莹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法展开,专攻其要害,趁他和孙悟空杨戩打斗时,用短枪扎向他的脖子,在一脚踹飞头颅。 九头虫失去一棵头颅,身躯剧震,行动顿时迟缓一瞬。 “好机会!”孙悟空岂会放过,金箍棒横扫,砰砰两声,又打爆两颗头颅。 杨戩刀光如练,刷刷刷,三颗头颅应声而落。 猪八戒也瞅准机会,一耙子筑碎一颗。 白叶莹见还有两颗头颅,身法闪现,短枪疾刺,戳穿其咽喉,妖力迸发,將其彻底了结。 转眼之间,九头虫九颗头颅尽失,身躯摇晃几下,轰然栽倒在碧波潭边,鲜血染红了大片水域,再无声息。 “搞定!”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拍了拍手,看著地上尸首,“叫你躲!叫你狂!” 猪八戒拄著钉耙喘气:“累死老猪了,这九头虫,还真耐打。” 杨戩甩了甩三尖两刃刀上並不存在的血渍,看向站在岸边的哪吒:“哪吒兄弟倒是悠閒。” 哪吒没说话,只是將目光转向正走回来的白叶莹,见她小脸微红,气息稍促,但並无受伤,便问:“如何?” “还行!”白叶莹收起短枪,笑得灿烂,“你教的身法真好用,那头根本碰不到我。” 这时,潭水分开,万圣龙王战战兢兢地领著龙子龙孙,虾兵蟹將出来,见到九头虫尸首和岸上这几位煞星,嚇得噗通跪倒:“小神...小神管教不严,招此妖孽为婿,祸害一方,罪该万死!求大圣、真君、三太子开恩啊!” 第135章 都是人情世故 哪吒瞥了他一眼:“龙王,你纵容女婿盗取祭赛国佛宝,惹下祸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去天庭领罪吧!” “是是是!小神领罪!领罪!”万圣龙王磕头如捣蒜。 杨戩对孙悟空道:“此间事了,我还要回灌江口,就此別过。” “二郎神慢走!有空在聚!”孙悟空拱手。 杨戩又对哪吒和白叶莹点头示意,驾云而去。 孙悟空也急著回去向唐僧復命並归还佛宝,对哪吒和白叶莹道:“三太子,小老鼠,俺老孙也得走了!师父还等著呢!下次再聚!”说完,揪著猪八戒的耳朵,驾云匆匆离去。 碧波潭边,很快只剩下哪吒和白叶莹,以及一具妖尸和一群瑟瑟发抖的水族。 哪吒看了眼九头虫的尸体,忽然道:“这九头虫,也算异种。其筋骨皮,或许有些用处。” 白叶莹正在看万圣龙王一家子狼狈收拾残局,闻言回头:“你要抽筋剥皮?” “嗯。”哪吒已走到尸身旁,火尖枪轻划,开始分割材料,“九头虫之筋,韧而多股,可炼製捆索或弓弦。其心头骨坚硬,能做法器。至於皮...”他顿了顿,看向白叶莹,“硝制后,防御尚可,给你做件护身软甲?” 白叶莹心里一甜,蹲到他身边看他动作:“好啊!不过你还会硝制皮革?” “略懂。”哪吒手下不停,动作利落,很快將有用的材料分离出来,用储物法宝收好,剩下的残骸则弹出一缕真火,烧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些,他起身,看向白叶莹:“热闹看完了,材料也收了,回去?” “回哪儿?”白叶莹眨眨眼。 哪吒挑眉:“云楼宫。给你做软甲。还是说,你想继续在这儿吹风?” “回云楼宫!”白叶莹立刻抱住他的胳膊,眉眼弯弯,“我要看你做软甲!” 哪吒揽住她,风火轮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 这日清晨,陷空山,瀑布上游。白叶莹正托著下巴,看著面前的桃树出神。 “又在想什么?”哪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叶莹回头,见哪吒站在不远处。她眨眨眼:“我在想,也不知道大圣他们到那了?” 哪吒闻言,眉梢微挑:“小雷音寺?黄眉老佛的地盘?” “你怎么知道?”白叶莹有些惊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恐怕也只有唐僧不知了。”哪吒走到她身边,俯身看了看那桃树。 “所以大圣他其实也是知道的?”白叶莹仰著脸,杏眼有著明悟。 哪吒手指抚过桃树枝,嘴角勾起:“以那猴子的精明,你以为他真看不出来?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 他顿了顿,站起身,红衣在晨风中拂动:“他若真使全力,一棒子打杀了事,反倒不好收场。倒不如搬救兵,既给了背后之人面子,也省得自己动手。” 白叶莹拍手笑道:“不愧是大圣。” 哪吒眼神却飘向远方天际:“不过他这次去小雷音寺,倒是真遇上硬茬了。那黄眉老佛是弥勒座前童子,偷了金鈸和人种袋下界,专等著他们师徒。” 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凑近:“那我们...” 哪吒垂眼看她,嘴角微勾:“你是想看热闹,还是想看那猴子怎么被金鈸扣住?” “都想!”白叶莹理直气壮,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去嘛去嘛,反正你这会儿也没公务,玉帝不是说了,让你多看看西行进展吗?” “这话倒是让你用在这儿了。”哪吒轻笑,伸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白叶莹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等我!” 片刻后,两道身影自陷空山飞出,直往下界小雷音寺而去。 ................... 小雷音寺位於群山环抱之中,殿宇巍峨,宝相庄严,远看竟真有几分灵山气象。寺前广场上香菸裊裊,数百僧眾排列整齐,诵经声不绝於耳。 当哪吒与白叶莹悄然落在附近一处山崖上时,正好看到唐僧师徒缓缓走近山门。 “阿弥陀佛,此地竟有如此宝剎!”唐僧望著那金碧辉煌的寺庙,面露欣喜,“悟空,你且看看,这是否就是灵山雷音寺?”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金睛闪烁,仔细打量著寺门上的匾额小雷音寺。 “师父,这匾上写的是小雷音寺,並非大雷音寺。况且灵山远在西天,怎会在此地?怕是有诈。” 猪八戒凑过来,小眼睛滴溜溜转:“猴哥说得对,这庙看著气派,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师父,咱们还是绕道走吧?” 唐僧却摇头:“既名雷音寺,便是与佛有缘。我等西行求经,路过宝剎,理当入內参拜,岂可过门不入?”说著便整理僧衣,就要上前叩门。 孙悟空还想劝阻,唐僧却已推门而入。 孙悟空无奈,只得跟了上去,猪八戒和沙僧也只好挑起行李跟上。 偌大的佛殿之內,金身塑像宝相庄严,高坐莲台,两侧罗汉、菩萨林立,竟与真正的灵山大雄宝殿一般无二。 梵唱声阵阵,檀香裊裊,若非孙悟空火眼金睛看出端倪,寻常人踏入,只怕真会以为到了西天极乐。 唐僧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倒身下拜,口称:“弟子玄奘,拜见我佛如来!” 那莲台上的如来与两旁的罗汉菩萨默不作声,只是俯视著他。 猪八戒和沙僧也跟著跪下,只有孙悟空提著金箍棒,站在殿中,一双金睛上下扫视,嘴角掛著冷笑。 “呔!”孙悟空忽然一声断喝,震得殿梁嗡嗡作响,“哪里来的妖孽,敢假扮佛祖,菩萨,在此装神弄鬼,戏弄俺师父?!”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金箍棒抡圆了,朝著莲台上的如来便砸! “妖猴大胆!”莲台上的如来瞬间变了脸色,张口怒斥,哪里还有半分慈悲,抬手便拋出一物! 那东西见风就长,顷刻间化作一口巨大无比的金鈸,朝著孙悟空当头罩下! 孙悟空早有防备,身形急闪,但那金鈸速度奇快,且似乎自带锁定之能,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追著孙悟空的身影,哐当一声巨响,將他连人带棒扣在了里面! “悟空!”唐僧大惊失色。 猪八戒和沙僧慌忙起身,想要上前,却被两旁的罗汉、菩萨拦住,各持兵器,杀气腾腾,哪还有半分佛门弟子的模样。 第136章 不去搬救兵了? 那莲台上的如来也现了原形,乃是一个身披黄袍,头束金箍的汉子,正是黄眉老佛。 “哈哈哈哈!”黄眉老佛放声大笑,“孙悟空!任你神通广大,入了我这金鈸,任你铜头铁臂,一时三刻也要化为脓血。” “妖怪!你竟敢假扮佛祖!”唐僧又惊又怒。 黄眉老佛冷笑:“假扮又如何?今日你们师徒四人,一个也別想走!小的们,拿下!” 眾妖一拥而上,猪八戒和沙僧奋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擒住。唐僧也被绑了个结实。 黄眉老佛得意洋洋,命小妖们將金鈸抬到后殿去,在把唐僧三人关进地牢,又吩咐小妖摆宴庆功。 山崖上,白叶莹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全被抓了?” “那金鈸是东来佛祖的宝物,一旦被扣,除非从外打开,否则极难脱身,孙悟空这次算是栽了个跟头。” “那我们去救他们?”白叶莹跃跃欲试。 “急什么。”哪吒抱著手臂,“你看那猴子,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么?” 果然,他话音未落,只见那正被小妖抬著的金鈸,忽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內部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 黄眉老佛笑声一滯,惊疑不定地看著金鈸:“这猢猻,还在负隅顽抗?” 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小妖们连忙放上金鈸,只见那金鈸表面泛起金光,甚至微微鼓起变形。 黄眉老佛连忙催动法力,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將金鈸彻底合拢镇压。 就在这僵持之际,金鈸的侧面,竟被钻出一个小孔洞!一根猴毛从孔洞中飘出,落地化作一只小虫,趁著无人注意,嗖地一下飞出了大殿。 黄眉老佛全神贯注镇压金鈸內的孙悟空,並未察觉。 山崖上,哪吒嘴角微勾:“你看,这不就出来了?” 白叶莹也鬆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大圣有办法!” 那只小虫飞出小雷音寺后,立刻变回孙悟空的模样。他回头看了一眼佛殿方向,金睛里怒火升腾,却並未立刻杀回去。他知道,那金鈸厉害,硬闯不行,需得另想办法。 “得找能克制那金鈸的帮手...”孙悟空抓耳挠腮,脑中飞快闪过各路仙神。 哪吒似乎知道他所想,对白叶莹道:“他要搬救兵了。天庭里,对付这类金行至宝,最拿手的...” 话音未落,只见孙悟空已驾起筋斗云,朝著九重天疾飞而去,看方向,竟是直奔凌霄殿。 白叶莹好奇:“你知道?” 哪吒吐出三个字:“亢金龙。” ................... 天庭,凌霄殿外。 孙悟空匆匆而来,径直闯入,对著玉帝便是一通诉苦,將小雷音寺遇妖,自己被金鈸所困之事说了,末了道:“玉帝老儿,那妖怪法宝厉害,需得请二十八星宿走一遭!” 玉帝闻奏,即刻准了,二十八星宿隨孙悟空下界降妖。 小雷音寺前,孙悟空领著一群星宿按落云头,把他们带到放金鈸的后殿。 “个位星君,就是那口金鈸!烦劳你们施展神通,救俺老孙的毫毛...不是,救俺老孙出来!”孙悟空指著大殿方向。 这时,一个面容刚毅,头生独角的神將走上前来,正是亢金龙。他对孙悟空道:“大圣我来试试。” 他走到金鈸旁,俯身观察片刻,深吸一口气,头上那根独角骤然亮起金光,对准金鈸边缘,猛地钻了下去! “吱嘎......咔!”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金鈸坚硬无比,但亢金龙的独角亦非凡物,在其全力施为下,竟真的缓缓钻入! 金鈸的光芒剧烈波动,黄眉老佛在里面感应到,又惊又怒,赶紧赶到后殿,拼命催动法力。 亢金龙额头见汗,但独角稳稳推进。终於,“噗”地一声,独角钻透了金鈸! 就在裂隙出现的瞬间,金鈸內,孙悟空早已等候多时,立刻化作一道金光,顺著那裂隙“嗖”地窜了出来! “哈哈!俺老孙出来了!”孙悟空脱困,金箍棒已在手,劈头盖脸就朝金鈸砸去,“破铜烂铁,看打!” 黄眉老佛见孙悟空脱困,连忙念咒想收回金鈸。但孙悟空动作更快,几棒下去,將那金鈸砸得光芒黯淡,哀鸣一声,缩回原形飞回黄眉手中,只是表面已多了几道痕跡。 “妖怪!受死!”孙悟空得势不饶人,金箍棒直取黄眉。 黄眉老佛失了金鈸优势,却也不慌,狞笑一声:“孙悟空!莫要猖狂!看法宝!”说著,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口袋,迎风一展! 只见那口袋张开,袋口仿佛化作旋涡,首当其衝的亢金龙猝不及防,“啊呀”一声,便被吸入袋中。 其余星宿大惊,纷纷上前救援,却一个接一个全被吸入袋中,无一倖免! 孙悟空见识过这袋子的厉害,早有准备,一个筋斗翻出老远,但那吸力范围极广,竟连远处观战的白叶莹都感到身形不稳,仿佛要被拉扯过去。 哪吒定住身形,同时手臂一捞,把白叶莹捞在怀里,牢牢护住。 “这袋子好厉害。”白叶莹心有余悸。 哪吒语气微沉:“这猴子,麻烦大了。” 果然,黄眉老佛见收了亢金龙,逼退孙悟空,得意大笑:“孙悟空,你也只会逃了。” 孙悟空在空中看著他那得瑟样,真想一棒子打死他。但又忌惮那人种袋,不敢上前。 黄眉老佛收起人种袋,志得意满,指著孙悟空:“孙悟空!你还有何能耐?速速离去,饶你不死!否则,连你也收入袋中!”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却知硬拼不过,狠狠瞪了黄眉一眼,又望了望崖上哪吒的方向,咬牙道:“妖怪!你给俺老孙等著!”说罢,又是一个筋斗云飞走了。 他先去了北方真武大帝处,求得龟蛇二將与五大神龙相助,浩浩荡荡杀回小雷音寺。 然而,那黄眉老佛的人种袋委实厉害,龟蛇二將的神通尚未施展,五大神龙刚喷吐云雾,就被袋口吸力一扯,化作数道流光,“嗖嗖嗖”全被收了进去。 “哈哈哈哈!孙悟空,你就这点本事?尽请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黄眉老佛站在山门前,单手提著人种袋,趾高气扬。 孙悟空金箍棒在地上一顿:“妖怪休狂!俺老孙这就去请更厉害的对头来治你!” 他又一个筋斗,直奔盱眙山。山中小张太子闻听齐天大圣来请,又知是降妖救僧的正事,当即应允,率领座下四大神將,隨孙悟空返回。 第137章 咱们不急,急的就是別人了 这一行人驾云而来,气势比先前更盛。小张太子一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武之气。四大神將分列左右,各持兵刃,杀气腾腾。 “黄眉怪!速速放出唐僧师徒与先前被擒的神將,否则今日踏平你这假庙!”小张太子声若洪钟,戟尖直指。 黄眉老佛眼皮都没抬,只將手中人种袋轻轻一抖:“又来送死的。” 袋口张开,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涌现。小张太子与四大神將面色骤变,连忙运转法力抗衡,但那人种袋仿佛专克神通道法,任你修为多高,挣扎片刻后,依旧如泥牛入海,全数被收入袋中。 “哈哈哈哈!”黄眉老佛笑声震得寺瓦作响,“孙悟空!你还有何能耐?” 山崖上,白叶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这袋子也太霸道了,大圣请来的帮手全折进去了!” 哪吒抱著手臂,凤眼微眯,盯著黄眉老佛手中的布口袋:“东来佛祖的后天人种袋,自然不是寻常仙神能对付的。” 两人正说著说话呢,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了到二人面前,一屁股坐下,金箍棒隨手往地上一杵,望著远处寺门紧闭的庙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和怒火,反而带上了点惫懒,甚至伸手从旁边草丛里揪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著。 哪吒抱著手臂,倚在一块山石上。他看著孙悟空这副模样,眉梢微挑:“不去搬救兵了?” 孙悟空把草茎一吐,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跑腿跑烦了的怨念:“搬?搬什么搬!唵老孙这两条腿都快跑折了!从真武大帝那儿请来的龟蛇二將、五大神龙,盱眙山的小张太子带著四大神將,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地来,结果呢?嗖一下,全进了那破布袋子!唵老孙看吶,再搬下去,怕是要把玉帝老儿的凌霄殿都搬空了,也不够那黄眉老儿一口袋装的!” 他抓了抓耳朵,金睛里闪著促狭:“打又懒得打,救兵来了也是送菜。俺老孙不急了,就在这儿等著!看谁更著急!” 白叶莹挨著哪吒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闻言立刻点头附和,杏眼里满是“大圣说得对”的赞同:“就是!大圣你也別跑了,好好歇歇。反正师父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性命之忧,那黄眉老佛抓了圣僧,总不会真煮了吃吧?他上面肯定有人,咱们不急,急的就是別人了!” 她说著,还从隨身的小袋子里掏出几枚鲜亮的果子,自己咬了一口,又递给孙悟空一个:“大圣,尝尝,我刚在附近树上摘的,可甜了。跑累了,补充补充体力。” 孙悟空也不客气,接过来咔嚓就是一大口,含含糊糊道:“还是小老鼠你会过日子!嗯,是甜!” 他几口吃完,又把果核吐到远处一棵老松树上,砸得松针簌簌落下。 哪吒看著这一猴一鼠默契地达成摆烂共识,还分享起零嘴来,嘴角弯了弯。他抬手,屈指在白叶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咚。” “哎哟!” 白叶莹捂住额头,瞪他,“干嘛又弹我!” “就你话多。” 哪吒伸手將她手里那枚被她咬过一口的果子拿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著吃了。 白叶莹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那是我的...” 孙悟空在旁边看得咧嘴直乐,金睛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故意拉长了声音:“哟~看来俺老孙在这儿,有点碍眼啊?要不,俺再去转转,给你们腾个地方?” “待著吧你。” 哪吒瞥了他一眼,將果核隨手一丟,比孙悟空扔得还远,“省得你又瞎跑。” 三人就这么在崖上坐了下来。远处,小雷音寺里隱约传来小妖们的喧闹和黄眉老佛得意的大笑,似乎正在庆功。这边山崖上,却是一片寧静祥和。 白叶莹托著腮,看著天边的流云,忽然轻声说:“其实这样等著也挺好。大圣你之前东奔西跑的,多累啊。你看现在,我们在这儿,黄眉在里面,谁更坐不住,一目了然。” 孙悟空也放鬆了身体,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脚丫子还一晃一晃的:“可不是嘛!俺老孙算看明白了,这西行路上啊,有些坎儿,就不是靠俺老孙一根棒子能直接砸过去的。得等,等该来的人来,等该了的因果了。强出头,累死自己,还未必落好。”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哪吒,呲牙一笑:“三太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哪吒没直接回答,只是道:“算你这次脑子清醒了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將山峦染成金红色。 小雷音寺里的喧囂渐渐平息下去,似乎黄眉老佛也庆功庆累了,或者是在等待孙悟空下一步的动作。 崖上三人倒真不急了。白叶莹甚至拿出个小炉子和茶壶,用山泉水煮起了茶。茶香裊裊,混著山间草木清气,驱散了最后一点浮躁。 “来,大圣,哪吒,尝尝我带的茶。” 白叶莹斟了三杯,分別递过去。 孙悟空盘腿坐起来,接过抿了一口,咂咂嘴:“嗯,还行。” 哪吒也接过,手指感受著杯壁的温热,浅啜一口,没说什么。 就在这茶香瀰漫,气氛愈发閒適之际。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笑声未落,一片祥云已飘然而至,云上站著一位大肚便便,笑容可掬的胖大和尚,正是东来佛祖弥勒。 弥勒佛祖踏云而下,落在山崖上,对孙悟空笑道:“悟空,认得我么?” 孙悟空早就跳了起来,金睛里闪著“果然来了”的瞭然,却也行了个礼:“认得,认得!您是东来佛祖,弥勒老佛。您老人家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弥勒佛祖笑呵呵道:“我此来,专为收服我那黄眉童儿。他趁我不在,偷了我几件宝贝,在此假佛成精,陷害你师徒,实属不该。” 他又转向哪吒和白叶莹,笑容不变:“三太子,白小友,也在此处。” 哪吒略一頷首:“佛祖。” 白叶莹也连忙起身行礼:“拜见佛祖。” 弥勒佛祖点点头,对孙悟空道:“我那童儿后天袋厉害,寻常法子难以降服。我有一计,需悟空你配合。” 孙悟空眼睛一亮:“佛祖请讲!” 弥勒佛祖道:“你只需前去挑战,引他出来。我变作一个种瓜的老叟,你將他引至我瓜田之中,你在变成瓜。” 孙悟空何等机灵,立刻明白:“好!俺老孙这就去!” 第138章 风雨哪来的?你別问 他转身就要走,又回头看了看哪吒和白叶莹,咧嘴笑道:“三太子,小老鼠,你们就在这儿,等著看好戏吧!这回不用打架,看俺老孙怎么把那黄眉老儿引进套里!” 说罢,一个筋斗翻下山崖,直奔小雷音寺叫阵去了。 弥勒佛祖对哪吒和白叶莹笑了笑,身形一晃,化作一个鬚髮皆白,背著瓜篓的老农,慢悠悠朝著山下某处走去,那里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瓜田。 山崖上,又只剩下哪吒和白叶莹。 白叶莹重新坐下,给自己和哪吒续上茶,杏眼望著小雷音寺方向:“大圣演技肯定一流!” 哪吒端起茶杯,目光也投向那边,语气带著点戏謔:“那猴子,装傻充愣,诱敌深入的本事,確实无人能及。”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小雷音寺方向传来孙悟空的叫骂和黄眉老佛愤怒的回应。接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了出来,孙悟空在前面边打边退,嘴里还不忘嘲讽,黄眉老佛在后面紧追不捨,气得哇哇大叫。 两人追逐著,渐渐靠近了那片瓜田。 只见孙悟空转眼消失不见。 黄眉老佛追到瓜田,四下望了望,口中骂道:“猢猻!有本事出来,今日我定要拿你入袋!”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孙悟空,看著满地的瓜,也口渴了。 这时,瓜田边的老叟走了过来,黄眉老佛立刻趾高气昂:“去,去!给我拿个瓜来。” 老叟不敢不应,弯腰在瓜田里摸索片刻,抱来一个西瓜,用袖子擦了擦,递给黄眉老佛:“您请用。” 黄眉老佛接过西瓜,张口便咬,三两口便啃了大半个。 瓜肉刚下肚,黄眉老佛脸色骤变!他立刻捂住肚子,“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只觉得腹中仿佛有千百根钢针在搅动,抓心挠肝,痛得他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瓜...这瓜...”黄眉老佛疼得齜牙咧嘴,指著那剩下的半个西瓜,惊怒交加地看向老叟。 老叟早已退开几步,脸上哪还有半分怯懦,笑眯眯地看著他,正是弥勒佛祖所化。 “童儿,瓜可好吃?”弥勒佛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眉老佛一听这声音,再看到老叟那熟悉的笑容,顿时魂飞魄散,腹中剧痛都嚇得忘了三分:“佛祖?!您...您怎么...” 他话未说完,腹中绞痛陡然加剧,同时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竟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哈哈哈哈!黄眉老儿!西瓜滋味如何?俺老孙这钻心捣肺的神通,伺候得你可还舒坦?” 正是孙悟空的声音!他方才变作瓜子钻进了对方肚子里! 黄眉老佛脸色惨白,这回是真的面如土色了。外有佛祖亲临,內有孙悟空这个煞星在肚子里翻江倒海,他便是再有十个胆子,也知道大势已去。 “啊!!孙...孙爷爷!孙大圣!饶命!饶命啊!”黄眉老佛痛得在地上打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佛祖!佛祖救命啊!求孙大圣快出来吧!” 他在肚子里翻腾得厉害,疼得他涕泪横流,连连告饶。 山崖上,白叶莹看得忍不住拍手笑道:“大圣太厉害了!这下可让他吃够苦头了!” 哪吒也噙著笑意,看著下方那滑稽又解气的一幕:“这猴子,钻肚子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弥勒佛祖见黄眉童子已经服软,便开口道:“悟空,既已惩戒,便出来吧。莫要伤他性命。” “嘿嘿,俺老孙晓得了!”孙悟空在黄眉老佛肚子里应了一声。 只见黄眉老佛张口一呕,一道金光从他口中飞出,落地化作孙悟空模样。孙悟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著疼得蜷缩在地的黄眉老佛踢了一脚:“早这么识相,何必受这活罪!” 黄眉老佛哪敢还嘴,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对著弥勒佛祖噗通跪下:“佛祖,弟子知罪!弟子一时糊涂,偷了宝物,私自下界,冒充佛祖,阻挠取经,罪该万死!求佛祖责罚!” 弥勒佛祖嘆了口气,伸手一招,黄眉老佛怀中的人种袋和金鈸便自动飞出,落入他掌中。他看著跪伏在地的童子,摇了摇头:“你既有此劫数,便隨我回山,面壁思过,静待发落吧。” “是,是。”黄眉老佛哪敢不从,垂头丧气地应道。 弥勒佛祖又对孙悟空道:“悟空,我那童儿收押的神將仙官,皆在人种袋中,我自会放他们出来,回天復命。唐僧师徒,亦安然无恙,你可自去解救。” 孙悟空上前一步,嘴唇撇了下,低头拱手道:“多谢佛祖!佛祖慈悲!” 弥勒佛祖点点头,目光又扫过山崖上的哪吒与白叶莹,含笑示意,隨即脚下祥云涌起,裹挟著黄眉童子,径回东方去了。 孙悟空见佛祖走了,立刻精神抖擞,一个筋斗翻回小雷音寺。寺中小妖见大王都被收了,早已树倒猢猻散,逃得乾乾净净。 孙悟空轻易找到地牢,救出了唐僧三人。 唐僧师徒劫后余生,自是感慨万千。孙悟空少不得又將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唐僧听见是东来佛所救,连忙双手合十,虔诚道:“我佛慈悲。” 听得孙悟空直翻白眼。 猪八戒直嚷道:“猴哥这回可算出了口恶气。” 孙悟空惦记著山崖上那两位看热闹的,对唐僧道:“师父,你们且在此稍歇,收拾行李。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他又翻上崖来,对哪吒和白叶莹笑道:“三太子,小老鼠,还好有你们在这儿陪著俺老孙等!要不然,俺老孙一个人乾等著,非得闷出鸟来不可!” 白叶莹抿嘴一笑:“我们也帮上什么忙,就是看大圣你来著。” 孙悟空哈哈一笑:“行了,热闹看完,俺老孙也得护送师父继续西行了。三太子,小老鼠,咱们后会有期!” “大圣保重!”白叶莹挥手。 哪吒也挥了挥手。 孙悟空又对他们挤挤眼,这才一个筋斗翻下山崖,与唐僧师徒会合去了。 ................ 回到陷空山数日后,一只仙鹤衔著一封请柬,落在了无底洞口。 哪吒正倚在洞府外那棵老松树下,看白叶莹拿著根树枝,比划著名他新教的枪法。见仙鹤落下,他抬手一招,请柬便飞入掌中。展开扫了一眼,眉梢微挑。 “二哥的请柬。”他將请柬递给凑过来的白叶莹,“说好久没聚,邀我去灌江口喝酒,你去吗?” 第139章 都在酒里 白叶莹接过,看著请柬的字跡,有著好奇:“二郎真君请你去喝酒呀?那你们兄弟聚会,我去不太合適吧?” 她看著他,眼里有些想去,又有点不好意思掺和的纠结。 哪吒看她那副想去又犹豫的小模样,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有什么不合適?想去就去。” 他顿了顿,凤眼瞥著她:“怎么,怕了?怕见二哥?”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们兄弟敘旧,我在旁边,你们说话会不会不方便?” “兄弟敘旧,无非是喝酒,比划两下,偶尔骂骂看不顺眼的人。” “那好吧,我也想去灌江口看看。” 哪吒见她瞬间雀跃起来,眼底漾开笑意,握住她的手:“那就收拾一下,现在就走。” “现在?”白叶莹看了看天色,“会不会太赶?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空手上门不太好吧?” “带什么礼物。”哪吒轻哼,“他不缺那点东西。带上你自己就行。” 说是这么说,白叶莹还是飞快跑回洞府,装了好几坛自己酿的果酒,又包了几样蜜饯点心,用藤篮装好,这才提著篮子跑出来,看著哪吒:“好了!我们走吧!” 哪吒看著她手里那个与她一身利落衣裙不太相称的藤篮,嘴角抽了抽,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篮子,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抱紧。”风火轮腾起,朝著灌江口方向疾驰而去。 ................. 灌江口,杨戩府邸。 府邸並不如何奢华,却自有一股清雅开阔的气象。背倚青山,面朝大江,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院內花草点缀。 哪吒带著白叶莹按下云头,落在府邸正门前。早有值守的草头神进去通报,不多时,杨戩便亲自迎了出来。 今日的杨戩未著戎装,只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流云纹在衣襟袖口若隱若现,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度雍容。他身边跟著那条威猛神骏的细犬,正是哮天犬。 “哪吒兄弟,可算到了。”杨戩含笑拱手,目光自然落到哪吒身侧的白叶莹身上,笑容不变,温和有礼,“白姑娘也来了,欢迎。” 白叶莹连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白叶莹见过二郎真君,冒昧来访,打扰了。”说著,將哪吒手里那个藤篮接过来,双手奉上,“一点自己酿的果酒和小点心,不成敬意,还请真君笑纳。” 杨戩眼中有著讶异,隨即笑意更深,示意身旁侍从接过:“白姑娘有心了,杨戩却之不恭。快请进。” 他侧身引路,態度亲切自然,並无半分倨傲,让白叶莹原本那点忐忑消散了大半。 三人步入府中,穿过迴廊,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轩外江水滔滔,轩內陈设简洁,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已摆好了几样小菜,两坛未开封的酒,酒香隱隱。 “坐。”杨戩示意,自己先在主位坐下。哪吒很自然地拉著白叶莹在自己身旁落座。 哮天犬凑到白叶莹脚边,嗅了嗅,似乎对她身上沾染的属於哪吒的莲息,以及她本身纯净的妖气感到好奇,但並不凶恶,反而摇了摇尾巴。 白叶莹大著胆子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哮天犬享受地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杨戩见状,笑道:“看来哮天挺喜欢白姑娘。” “它长的好威风,。”白叶莹真心夸讚。 寒暄几句,杨戩拍开一坛酒的泥封,清冽酒香顿时瀰漫开来。他亲自给哪吒和自己斟满,又取来一个白玉杯,看向白叶莹:“白姑娘可要尝尝?这酒是我用灌江口灵泉所酿,虽比不得天庭仙酿,却也別有一番滋味。” “我...” “她酒量浅,给她倒半杯即可。”哪吒接口道,伸手拿过白叶莹面前的杯子。 杨戩眉梢微动,从善如流地给那杯子斟了半杯,推回白叶莹面前。 三人举杯,杨戩道:“许久未聚,今日难得清閒,我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哪吒也乾脆地喝了。白叶莹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清冽甘醇,入口微辣,但回味绵长,灵气盎然,確实不是凡品。她眼睛亮了亮:“好酒!” 杨戩微微一笑,开始与哪吒聊起近来三界的一些趣闻,偶尔提到某些仙家的糗事,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鬆融洽。他们也谈及一些修行上的体悟与心得。 白叶莹认真听著,两个大神的修炼心得,她能听懂一条也是受益匪浅了。 哪吒虽与杨戩谈笑,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缕在白叶莹身上。见她听得认真,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偶尔杨戩提到某些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他还会刻意放缓语速,或简单解释两句。 “前日去北俱芦洲,遇到黑犀部族那几个老妖,没打痛快。”哪吒语气略带遗憾。 “北俱芦洲势力盘根错节,那几位也算是积年老怪,懂得审时度势了。”杨戩点头,转而看向白叶莹,笑问,“听闻白姑娘当时也在?还帮了哪吒兄弟一把?” 白叶莹正夹著笋尖,闻言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就是用混天綾捆了几个偷袭的小妖。” 杨戩赞道:“临危不乱,出手果断,已是难得。哪吒兄弟眼光不错。”后面那句,带著明显的调侃。 哪吒没接这话茬,却伸手给白叶莹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吃你的。” 白叶莹不说话了,低头吃鱼去了。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杨戩忽然道:“对了,三妹今日也在府中。她知道你要来,方才还问起。可要见见?” 哪吒还未答话,敞轩外已传来一个温婉清越的女声:“二哥,可是哪吒三太子到了?” 隨著话音,一个身著浅碧色衣裙的女子款步而入。她云鬢轻綰,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中又带著灵动,正是杨戩之妹,三圣母杨嬋。 杨嬋步入敞轩,目光先落在哪吒身上,含笑点头:“三太子,许久不见。”隨即,她的视线便好奇地转向了哪吒身旁的白叶莹。 白叶莹早在杨嬋进来时便抬头看见,见她看著自己:“在下白叶莹,见过三圣母。” 杨嬋走上前,笑容温柔:“白姑娘不必多礼。” 她自然地走到白叶莹身边的空位坐下,拉著她的手,仔细端详,眼中满是好奇:“早就听说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难怪能让哪吒这般放在心上。” 这话带著调侃,让白叶莹不知如何接话,下意识看向哪吒。哪吒正端起酒杯,闻言手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 杨戩看著妹妹与白叶莹亲近,眼底笑意更深,对哪吒举了举杯:“看来三妹与白姑娘很投缘。” 哪吒与他碰了下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40章 可別被男人骗了呀 杨嬋性子温和,很快便与白叶莹聊到了一处。她对白叶莹种灵草,酿果酒的事很感兴趣,两人像是觉醒了种田基因,聊得不亦乐乎。 “蟠桃需根部锁存灵气,再用晨露时分的无根水浇灌,辅以月华照射,或有奇效。”杨嬋听得认真,还给出建议。她掌管华岳,对草木精灵之道亦有涉猎。 “真的吗?我下次试试!”白叶莹眼睛发亮,觉得找到了知音。 两个女子这边聊得投机,那边杨戩和哪吒的话题也转到了別处。 “听闻前些时日,李天王在金兜山颇为狼狈?”杨戩抿了口酒,语气隨意,眼中却有著笑意。 哪吒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凤眼微眯,语气懒散:“他自己本事不济,宝塔都让人收了,怪得了谁。”虽未明说,但那份“我揍了而且很爽”的意味,在场谁都听得出来。 杨戩摇头失笑,也不点破,只道:“他那性子,是该有人磨一磨。不过你如今倒是比从前沉得住气了。”若依哪吒早年的脾气,恐怕不止揍一顿那么简单。 “烦了。”哪吒淡淡道,“打他都嫌累。”说完,目光不自觉飘向正和杨嬋说得眉开眼笑的白叶莹,眼神柔和下来。 杨戩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感嘆,情之一字,果然最能磨人稜角,也最能抚平戾气。他举杯:“来,喝酒。” 另一边,杨嬋与白叶莹越聊越深入。杨嬋得知白叶莹对阵法也有些兴趣,便邀她去后院的花园走走。 “我院中设了一些小小的阵法,用来聚灵养花,或许对白姑娘有些启发。”杨嬋温声道。 白叶莹自然是求之不得,眼巴巴地看向哪吒。 哪吒点点头:“去吧,別乱跑。” 杨嬋笑著拉起白叶莹的手:“三太子放心,在我这儿,丟不了你的心上人。” 白叶莹被调侃得低下头,乖乖跟著杨嬋走了。哮天犬也摇著尾巴跟了上去。 敞轩內剩下杨戩与哪吒两人。杨戩为哪吒续上酒,缓声道:“看来你是认真的。” 哪吒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看著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半晌,才“嗯”了一声。 “她很好。”他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看得出来。”杨戩微笑,“心思纯净,性情坚韧,对你也是真心。不过,她的身份...天庭那边,终究有些关窍。” “我知道。”哪吒抬起眼,凤眼中有著不容置疑的锐色,“我的事,我自己担著。天庭的规矩,约束不了我。只要她愿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杨戩看著他眼中的认真,知道多说无益。他了解哪吒,一旦认定,便是天崩地裂也不会更改。作为朋友兄弟,他当然是支持的。 “若有需要之处,儘管开口。”杨戩举杯。 哪吒与他碰杯,一饮而尽:“谢了。” 两人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说起一些修炼上的疑难,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后院花园中,杨嬋带著白叶莹漫步。园中果然布置了精妙的阵法,將灌江口灵气缓缓吸纳转化,滋养著园中生灵。有些阵法甚至能隨四时变化而自行调整。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杨嬋耐心地为她讲解其中原理,让白叶莹受益匪浅。 杨嬋柔声道:“白姑娘若有兴趣,以后可常来,我们一起探討。” “可以吗?”白叶莹惊讶道。毕竟才见过一面,常来打扰总不太好。 “自然。”杨嬋笑道,“我与白姑娘投缘,往后便唤我杨嬋姐姐吧,总是三圣母、三圣母的,太生分了。” “杨嬋姐姐!”白叶莹从善如流,心里暖暖的。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杨嬋就对她如此亲切真诚。 两人在花园中逛了许久,直到日头西斜。 回到敞轩时,杨戩与哪吒已喝光了两坛酒,桌上又开了第三坛。两人脸上都有了些微醺之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见她们回来,哪吒对白叶莹伸出手。白叶莹很自然地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聊得可好?”哪吒问,声音柔和。 “嗯!杨嬋姐姐教了我好多!”白叶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杨嬋走到杨戩身边坐下,笑道:“白妹妹聪慧伶俐,一点就通。” 杨戩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若不嫌弃,便在府中歇下,明日再回?” 哪吒看向白叶莹,用眼神询问。 白叶莹有些不好意思:“这太打扰了吧?” “不打扰。”杨嬋握住她的手,“客房都是现成的,正好我们姐妹晚上还能再说说话。” 白叶莹见哪吒也微微頷首,便应了下来:“那就叨扰真君和杨嬋姐姐了。” 当晚,杨戩设了丰盛的晚宴款待。宴后,杨嬋果然拉著白叶莹去了自己的院落,两个女子秉烛夜谈。 “妹妹,你与三太子是如何相识的?”杨嬋托著腮,眼中满是好奇。 白叶莹抿了口茶,说起了她与哪吒的相见与相识。说到有趣处,她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杨嬋听得入神,待白叶莹讲完,她才轻嘆一声:“三太子看似桀驁,实则重情。能得他这般对待,妹妹必有过人之处。” “我哪有什么过人之处。”白叶莹不好意思地摇头,“不过是胆子大些,脸皮厚些罢了。再说了,他那样的性子,真要喜欢一个人,哪儿会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能耐。” 杨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话倒是不错。只是妹妹可知,我二哥与三太子虽是至交,但二人性情其实大不相同。三太子行事全凭本心,喜怒皆形於色;我二哥却总是思虑周全,顾及甚多。” 提到杨戩,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姐姐,我听说真君当年也曾喜欢过一位女子?” 杨嬋神色微暗,点了点头:“是西海三公主。那时二哥年少,情竇初开,两人本是有情,却因天庭规矩,龙族顏面诸多牵绊,最终未能相守。” “那位公主现在...” “早已另嫁他人,如今是西海龙王的王妃了。”杨嬋轻声道,“二哥后来再不提此事,但我知他心中一直有憾。” 白叶莹沉默片刻,想起了刘彦昌,可不能让这么温柔的姐姐被个臭男人给哄去了。 她认真道:“姐姐,这世间的男子都不可信。” 第141章 这么快吗?我还没考上编制呢 杨嬋一愣,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起这个。 白叶莹决定给她讲讲渣男的故事,自顾自说下去:“我听说过很多故事。有些男子,出身寒微时对女子百般殷勤,一朝得势便翻脸无情;有些男子,口口声声说著真爱,却连为她对抗世俗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些更可恶,骗了女子的身心,转手便將人弃如敝屣...” 她越说越愤慨:“我见过最离谱的,是一个相府小姐,为了个乞丐与家族决裂,苦守寒窑十八年。结果呢?那乞丐转头就娶了公主,將髮妻忘得一乾二净!” 白叶莹说得口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將杯子放回桌上:“所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女子重情,男子重利,自古如此!” 杨嬋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言辞弄得怔了怔,待听到最后那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妹妹这话说得,可把天下男子都一竿子打翻了。”杨嬋笑盈盈地看著她,“那依你看,三太子呢?” 白叶莹一噎,脸上愤慨的表情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垂下眼,方才那股子义愤填膺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嬋也不催她,只含笑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白叶莹才小声嘟囔:“他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杨嬋饶有兴致地问。 “他就是不一样。”白叶莹说不出了所以然来,乾脆耍赖,“反正大部分男人都是那样!像那个王宝釧,多傻啊!” 杨嬋虽不知王宝釧是谁,但大概猜到是白叶莹方才说的那个苦守寒窑的故事主角。她看著白叶莹这副明明心里有答案却嘴硬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妹妹,情之一字,本就难分对错。”杨嬋柔声道,“你说女子重情,男子重利,却不知男子之中,也有痴情种;女子之中,也有薄倖人。我二哥当年若能不顾一切,或许能与三公主有不同结局;但若真那般做了,又会牵扯多少?这其中取捨,外人又岂能轻易评判?” 白叶莹安静听著,没有反驳。 “我知妹妹是怕我受到伤害。”杨嬋握住她的手,“我不会那么傻的,是否真心,我看的出来,夜深了,妹妹今晚便睡在我这儿吧,我们再说说话。” .................. 而此刻,杨戩院中的书房里,哪吒与杨戩的对酌还未结束。 第三坛酒已空,杨戩又拍开了第四坛。两人都不是寻常仙体,这点酒意不过让谈话更放鬆些。 “你打算如何安置她?”杨戩问得直接,“总不能一直让她在下界做妖仙。天庭那些老古板,少不得要说閒话。” 哪吒把玩著手中空杯,凤眼在烛光下显得深邃:“她想在哪儿便在哪儿。天庭若有人多嘴,自有我去应付。” “你自然不怕。”杨戩摇头,“但她呢?眾口鑠金,积毁销骨。你护得住她一时,可能护住她一世不被流言所扰?” 哪吒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杨戩:“你有话直说。” 杨戩微微一笑:“我听说,老君对她颇为讚赏,前日还邀她去兜率宫做客?” “確有此事。” “这便是契机。”杨戩缓声道,“老君在天庭地位超然,他若肯说句话,比什么都有用。你不如找个机会,正式带她去拜见老君。若能得到老君认可,甚至收个记名弟子之类的名分,日后她在天庭行走,便名正言顺得多。” 哪吒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是个法子。” “还有,”杨戩看著他,“你与她的事,迟早要过明路。与其等旁人揣测议论,不如你主动些。待时机成熟,稟明玉帝,將关係定下来。以你如今的战功和地位,玉帝多半会成全。” 哪吒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与杨戩碰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二日清晨,白叶莹醒来时,杨嬋已不在房中。她梳洗完毕走出房门,见杨嬋正在院中修剪一株兰草。 “妹妹醒了?”杨嬋回头笑道,“二哥和三太子在前厅用早膳,我们也过去吧。” 两人来到前厅时,杨戩与哪吒已坐在桌前。桌上摆著清粥小菜,还有几样灌江口特色的点心。 “白姑娘休息得可好?”杨戩温和地问。 “很好,多谢真君款待。”白叶莹客气道。 四人用过早膳,哪吒便提出告辞。杨戩也不多留,亲自送他们到府门外。 “日后常来。”杨戩对白叶莹笑道,“三妹与你投缘,她一个人也闷得慌。” “那日后就多有叨扰了。”白叶莹笑著回应。 杨嬋拉著她的手,轻声道:“我记住了你昨晚说的话,你放心吧!” “那就好,姐姐在会。”白叶莹回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开心。 哪吒与杨戩对视一眼,彼此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火轮升起,载著两人离开了灌江口。白叶莹回头望去,见杨戩兄妹还站在府门前朝他们挥手,她也挥了挥。 “怎么了?”哪吒低声问。 “没什么。”白叶莹转头,將脸埋在他肩头轻笑。 过了一会,她把脸从哪吒肩头抬起来,看了看,问:“我们现在是回陷空山吗?” “不。”哪吒垂眼看她,“带你去见个人。” “谁啊?” “太上老君。”哪吒嘴角微扬,“不是邀请你去兜率宫做客吗?择日不如撞日。” 白叶莹一愣,隨即惊讶道:“现在就去吗?” “嗯,总要把关係定下来。” 白叶莹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手指绞著衣袖,嘟囔道:“这么快吗?” 其实她想考上编制,再谈结婚的。 哪吒轻笑一声:“快吗?我不觉得。” 风火轮朝著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飞去。 到了兜率宫,守门的童子早已认得哪吒,见他前来,又见他身侧跟著一位姑娘,並未阻拦,只是躬身行礼:“三太子。” “老君可在?”哪吒问。 “老爷正在丹房,请三太子隨我来。”一位青衣童子引路。 白叶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宫殿內並无繁复装饰,廊柱古朴。 第142章 定名分了 丹房的门户开著,內里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中央矗立著八卦炉,炉火纯青,无声燃烧。炉旁设有数个蒲团,矮几,以及林立的玉架,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瓶罐葫芦。 太上老君並未在炉前看火,而是盘坐在一个蒲团上,手持拂尘,闭目养神。他鬚髮皆白,面容红润,身著八卦道袍。 听到脚步声,老君缓缓睁眼,目光先落在哪吒身上,慈和一笑:“三太子来了。”隨即,他的视线转向白叶莹,那目光平和,却让白叶莹觉得仿佛一切都被看得通透。 白叶莹连忙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小妖白叶莹,拜见太上道祖。” “白小友,不必多礼。”老君拂尘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白叶莹托起,示意他们坐下。早有童子奉上清茶。 哪吒坐在老君对面的蒲团上,姿態並不像在其他仙君面前那般疏离,反而有种自家晚辈的隨意。他开门见山:“老君,今日带她来,一是应您前日之邀;二来,也是有事相求。” 老君捋了捋长须,笑容不变:“哦?三太子但说无妨。” 哪吒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显得有些紧张的白叶莹,握住了她的手,对老君道:“我与她的事,想必老君已知。我不在乎天庭那些閒言碎语,但她心思细,总怕给我添麻烦。” “我想请老君给她个名分,不拘什么,记名弟子,侍药童子,哪怕只是允她常来兜率宫走动,聆听教诲的名头也行。有了这层关係,日后在天庭,旁人总要多几分顾忌。”他说得直接,毫不拐弯抹角。 白叶莹听得心跳加速,既感动於他的维护,又忐忑老君的反应。她偷偷瞄了一眼,只见老君脸上並无不悦,反而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三太子倒是直接。”老君呵呵一笑,目光再次落在白叶莹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考量的意味,“白小友,三太子为你求这个名分,你可愿意?入了我兜率宫门下,即便只是记名,也需守些规矩,担些因果。修行之路,更容不得懈怠。” 白叶莹站起身,再次深深一礼:“回道祖,小妖愿意。能得道祖教诲,是小妖天大的福分。规矩因果,小妖定当谨记,修行之事,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老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身负佛前因果,本有成妖一劫,但观你行事,虽偶有跳脱鲁莽,却心存善念,知进退,明是非。更难得的是,心性质朴,灵台澄澈,未受太多俗尘沾染。” 他拂尘一摆:“罢了,你与三太子有缘,与我这兜率宫,也算有缘。今日,我便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白叶莹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跪下磕头:“弟子白叶莹,拜见师父!” 哪吒嘴角也扬起笑意,对老君拱手:“多谢老君。” “先別急著谢。”老君笑道,从袖中取出一个刻著八卦的令牌,“这令牌你收好,凭此可自由出入兜率宫外院。內殿丹房重地,非召不得擅入。平日你可常来,老夫得空时,或可指点你一二。宫中典籍,外院书阁你可隨意翻阅。至於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白叶莹双手接过令牌,珍而重之地收好,再次叩谢:“谢师父!” “起来吧。”老君抬手虚扶,又对哪吒道,“三太子,这名分是给了。但日后如何,终究要看你们自己。” 哪吒点头道:“我明白。谢老君提点。” 正事说完,气氛轻鬆下来。老君似乎心情不错,竟与哪吒聊起了近日炼製的一炉新丹的难点,又问了白叶莹一些修行上的困惑,简单指点几句,每每切中要害,让白叶莹茅塞顿开。 在兜率宫盘桓了约莫一个时辰,哪吒与白叶莹才告辞离开。 出了宫门,回到云海之上,白叶莹还觉得有些恍惚。她摸出怀里的令牌,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成了太上老君的记名弟子?” 哪吒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令牌都在手里了,还有假?” 白叶莹被弹了额头,但笑得更开心了,一把抱住哪吒的胳膊,“哪吒!你真好,要不是你,老君才不会收我呢!” “知道就好。”哪吒哼道,耳根却有点红。 白叶莹隨即又想到什么,眼睛看著他:“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见见玉帝陛下?” 既然要定关係,老君这边过了明路,天庭最高的那位,自然也需要知道。 哪吒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现在?你不紧张?” “紧张啊!”白叶莹实话实说,“但有你在嘛!”她握紧了他的手。 哪吒被她这句有你在说得心头一软,反手握紧她:“好,那就现在去。” ................ 凌霄宝殿。 玉帝刚听完千里眼顺风耳关於下界某处风调雨顺的匯报,正觉今日公务还算顺心,便听殿外传来通传:“陛下,三太子哪吒携白叶莹求见。” 玉帝眉梢微动,放下手中的玉圭:“宣。” 不一会儿,哪吒与白叶莹並肩走入殿中。哪吒依旧是一身红衣,神色坦荡。白叶莹则穿了一身月白色裙裾,眉眼间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沉静。 “臣哪吒,携白叶莹,拜见陛下。”哪吒拱手行礼。 白叶莹跟著盈盈下拜:“小妖白叶莹,拜见玉帝陛下。” 玉帝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白叶莹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了她腰间露出的那块兜率宫令牌。他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起来吧,哪吒,你二人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哪吒抬眼,直视玉帝,声音清朗:“陛下,臣与白叶莹两情相悦,欲结为天婚。今日特来稟明陛下,求陛下恩准。” 白叶莹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哪吒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脸颊还是忍不住飞红,垂著眼,心跳如鼓。 玉帝沉默了一下。殿內侍立的仙官们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白叶莹,”玉帝缓缓开口,声音恢弘,听不出情绪,“你本是金鼻白毛鼠下界,身有佛前因果。如今虽修行向善,得太上老君收录门下,但毕竟曾为妖身。你与哪吒结合,可知会面临何种境况?” 白叶莹抬起头,虽然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回陛下,小妖知道。” 玉帝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哪吒。少年站在那里,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此事已定,无可更改”的样子,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良久,玉帝忽然轻轻笑了笑。这笑声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气氛。 “好。”玉帝吐出一个字,“既然你二人心意已决,朕便准了。” 第143章 我们在一起了 哪吒眼中光芒一闪,与白叶莹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躬身:“谢陛下恩典!” “不过嘛!”玉帝话锋一转,“白叶莹,你既已入老君门下,又得朕首肯,日后便不算寻常妖仙。言行举止,需合乎身份,莫要辜负哪吒一番心意,更莫要坠了老君与天庭的顏面。” “小妖谨记陛下教诲!”白叶莹郑重应道。 “哪吒,”玉帝看向他,语气多了几分长辈般的告诫,“既选定了天婚,便要好生相待。莫要再如从前那般只知衝杀,凡事多思量几分。” “臣,遵旨。”哪吒拱手,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去吧,去吧!”玉帝挥了挥手,“择日將此事公告天庭便可。至於仪典,你们自己斟酌,不必过於拘礼。” “谢陛下!” 退出凌霄殿,直到远离了那片宫宇,白叶莹才舒了一口气。 “真紧张啊!”她小声嘀咕,拍了拍胸口。 哪吒侧头看她,只见她脸颊微红,觉得可爱,摸了摸她的脸:“现在知道紧张了,刚才不是挺勇敢的吗?” “那不一样嘛!”白叶莹抓住他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反正结果是好的!玉帝陛下答应了!” 巨大的喜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衝散了所有紧张。她忍不住跳了一下,紧紧抱住哪吒:“太好了!哪吒!太好了!” 哪吒被她扑得微微后退半步,隨即稳稳接住她,將她拥入怀中。他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凤眼中溢满温柔的笑意。 “嗯。”他低声应道,“我们在一起了。” 回云楼宫的路上,白叶莹捧著那面刻著八卦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看够没?”哪吒的声音传来,带著嫌弃的调子,可眼底的柔和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看不够!”白叶莹扬起脸,笑容灿烂,“这可是太上老君的令牌,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兜率宫请教了。”她说著,忍不住又晃了晃哪吒的手臂。 哪吒被她晃得手臂微痒,却也没抽开:“出息。一块令牌,就乐成这样?” 白叶莹不说话了,只是低头轻笑。 就在两人抵达云楼宫时,只见一只白鹤引颈长鸣,振翅飞来。鹤背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端坐,头戴鱼尾冠,身著大红八卦衣,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洒胸前,正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白叶莹愣了一下,她不认识这位仙长,但看其气度排场,绝非寻常仙人。她下意识地看向哪吒。 只见哪吒在见到来人的瞬间,那双眼中有著孺慕,带著她迎了上去。 “师父。”哪吒拱手,语气恭敬。 师父,白叶莹立刻明白了眼前道人的身份。乾元山金光洞之主,太乙真人。她连忙跟著哪吒行了礼:“小妖白叶莹,拜见太乙仙长。” 太乙真人早已按下鹤头,飘然落在云头,拂尘轻甩,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两人托起。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哪吒几眼,见他神完气足。太乙真人心中暗暗点头,看来传言不虚,自家这徒弟,是动了春心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白叶莹身上。少女身姿窈窕,容貌不俗,並不怯懦。更难得的是,她周身气息纯净,妖气早已炼化得近乎於无,隱隱与天地灵气相合,显然根基打得极为扎实。 太乙真人心中已有计较,脸上笑容愈发和蔼,捋著长须道:“不必多礼。贫道在金光洞中,便听得些风闻,说我这徒儿身边多了位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语气温和,带著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白叶莹听得不太好意思,心里却鬆了口气,连忙道:“仙长过誉了,小妖愧不敢当。” 太乙真人哈哈一笑,转向哪吒,语气带著点调侃:“好小子,不声不响,便把事情办得如此利落。连老君和玉帝那边都打点妥当了,倒是省了为师许多口舌。” 他看似责备,实则满眼都是“我家孩子终於长大了”的欣慰。 哪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笑道:“自己的事,自然自己料理。何须劳烦师父。” “嗯。”太乙真人语气温和,“你既已认定此女,为师自然为你高兴。” 他看向白叶莹:“白小友,哪吒性子桀驁,看似强硬,实则心性至纯,重情重义。他既选了你,便是將一颗赤子之心託付。望你日后能多包容他,体谅他,与他相互扶持,共证大道。” 这番话,是一位师长对晚辈最真挚的嘱託和祝福。白叶莹听了认真点头:“仙长教诲,叶莹铭记在心。定不负他所託,亦不负仙长期望。” “好,好。”太乙真人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手腕一翻,掌心多了几样物事。 “你既是哪吒认定的人,便也叫我一声师父吧!” 太乙真人笑道,將东西递到白叶莹面前,“贫道这做师父的,也不能空手而来。这几样小玩意儿,你且收著,算是见面礼了。” 白叶莹看去,这几样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她连忙推辞:“师父,这太贵重了!叶莹受之有愧!” “给你便拿著。” 哪吒在一旁开口道,“师父给的,就是你的。” 太乙真人也笑道:“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话说到这份上,白叶莹不再犹豫,双手接过。 太乙真人又叮嘱了哪吒几句,便驾起白鹤远去。 .................. 陷空山。 白叶莹趴在瀑布边的草地上,晒著太阳,忽然转过头:“哪吒,你猜大圣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哪吒凤眼斜睨她:“怎么?又想去看那猴子了?” 白叶莹笑嘻嘻地凑过来,枕著他的大腿:“我算著日子,大圣他们应该快到朱紫国了。” “朱紫国?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去嘛!哪吒~” 哪吒看著少女眼中的期待与撒娇。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点头同意了。 白叶莹立刻跳起来,欢喜道:“那咱们现在就去。” 风火轮速度极快,不过半刻,便已抵达朱紫国。 “那就是朱紫国都城了。”哪吒降低高度,指向那座城池。 白叶莹探头望去,只见那城池颇为雄伟,城楼高耸,街道井然。 两人降落在城外一处树林中,变幻了容貌衣著。哪吒依旧是玄衣红袍的富家公子模样,白叶莹则换了一身淡青色衣裙,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出门游玩的年轻夫妻。 “走吧,进城看看。”哪吒牵起她的手,向城门走去。 城门守卫查验了一番,便放行了。 第144章 知我者,哪吒也 两人进了都城內,市集喧囂,人流如织。 白叶莹拉著哪吒的手,走到一个卖香料的小摊前。她刚想拿起一小块乳香想问问价,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的嚷嚷。 “哎,我说你这店家,这盐价怎地这么贵,莫不是看俺们出家人好提价?” 白叶莹和哪吒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卖盐的小摊前,站著两个和尚。 一个挺著大肚腩的胖和尚,正跟卖家讲价。另一个,身材精干,头戴僧帽,正百无聊赖地蹲在旁边,不是孙悟空又是谁? 只是此刻的齐天大圣,脸上满是不耐烦,对猪八戒的討价还价毫无兴趣。 “大圣!天蓬元帅!”白叶莹眼睛一亮,立刻拉著哪吒快步走过去。 孙悟空闻声抬头,金睛一亮,从地上跳起来,齜牙笑道:“嘿!你们俩怎么也逛到这朱紫国来了?真是巧啊!” 他目光在哪吒脸上扫过,带著促狭,“该不会是专程来告诉俺老孙好消息的吧?” 白叶莹正想回答,这时,猪八戒也回过头,看见白叶莹,小眼睛眨了眨,又看到她身边的哪吒,瓮声道:“你们来得正好,你说这盐价是不是比別的地方卖的贵了。” 那小摊主见又来人了,心想真是晦气,嫌贵你別买呀。他脸上堆笑:“几位长老,几位客官,误会,误会!这盐价是官府定的,绝无欺诈啊!” 白叶莹忍著笑,扯了扯哪吒的袖子,眼神示意他赶紧走,好丟人啊! “行了呆子,买好了就快走,师父还等著呢。”孙悟空不耐烦地催促猪八戒,又转向白叶莹和哪吒,“你们既然来了,要不要跟俺老孙回去看看?这朱紫国国王病了,悬赏求医,俺老孙正琢磨著怎么给他治治呢。” 白叶莹想起原著情节,心中瞭然,是金毛犼的赛太岁掳走了金圣宫娘娘,国王相思成疾。她立刻来了兴趣:“去啊去啊!大圣你还会看病啊!好厉害。” 孙悟空嘿嘿一笑,金睛里闪著狡黠:“俺老孙不光会看病,还会看心病呢!” 哪吒对凡间帝王的家事病痛毫无兴趣,但看白叶莹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先回了驛馆。唐僧正在闭目诵经,沙僧坐在一旁。见孙悟空和猪八戒回来,还带回了白叶莹与哪吒,唐僧面露讶异,隨即起身合十:“阿弥陀佛,白小施主,三太子,別来无恙。” “圣僧安好。”白叶莹笑盈盈回礼,哪吒只是略一頷首。 猪八戒將买好的盐交给沙僧。孙悟空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朱紫国国王久病,悬榜求医,他揭了皇榜,正要入宫。至於白叶莹和哪吒,算是路过的熟人。 唐僧闻言,眉头微蹙:“悟空,你何时懂得岐黄之术?莫要逞强,耽误了陛下病情。” “师父放心!”孙悟空拍著胸脯,金睛里满是自信,“这国王的病,寻常药石难医,须得对症的心药。俺老孙自有主张。师父,您也一同入宫吧,倒换关文也得面见国王不是?” 唐僧思忖片刻,点头应允。事关通关文牒,確实需要面君。於是师徒四人,加上白叶莹与哪吒,一行六人便朝著朱紫国王宫而去。 王宫巍峨,守卫森严。通报之后,內侍引著他们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国王寢宫。殿內瀰漫著一股药味。珠帘后,隱约可见龙榻上臥著一人,身形消瘦,气息懨懨。 “东土圣僧...揭榜神医...到了吗?”帘后传来国王虚弱的声音,带著期待。 孙悟空上前一步,也不行礼,直接道:“陛下,俺老孙便是揭榜之人。你这病,俺老孙能治。” 国王闻言,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挣扎著想坐起,宫女连忙搀扶。 珠帘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虽仍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此刻却儘是被病痛与愁思折磨的痕跡。 他目光扫过唐僧师徒,又在白叶莹与哪吒身上停顿,见二人气度不凡,心中惊疑,却也无暇多问。 “神医,若能治癒寡人顽疾,寡人愿以半壁江山相酬!”国王声音嘶哑,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孙悟空摆摆手:“江山俺老孙不稀罕。俺老孙治病,讲究个望闻问切,陛下把手抻出来。” 孙悟空为国王號了脉后,金眼一闪,道:“陛下,此乃双鸟失群之症,可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国王浑身剧震,眼中瞬间蓄满泪水,颤声道:“神医...神医真乃神人也!句句说中寡人癥结!三年前端午,寡人与金圣宫娘娘正在御花园同赏芍药,忽然一阵腥风颳来,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待风息,娘娘...娘娘她就不见了!只留一地狼藉。寡人遣尽兵马搜寻,踪影全无,自此,寡人便...” 他说到伤心处,捶打胸口,咳嗽不止,周围宫人无不垂泪。 唐僧听得面露悲悯,连宣佛號。猪八戒也收了嬉笑,咂咂嘴。沙僧沉默不语。 白叶莹早已知道內情,此刻亲眼见到国王情状,也不免心生同情。 孙悟空等国王情绪稍平,才道:“陛下莫急。你这病,要治不难,辅以俺老孙的乌金丹便可根治。” 国王怔住,没想到这病这么轻鬆就能治好,隨即急切道:“好!好!神医需要何药,儘管取用!” 孙悟空点点头:“好,陛下稍待,俺老孙这便去配药。”说著,他拉著猪八戒,去御药房寻药配药了。 哪吒见也没什么好看的,便开口,对唐僧道:“圣僧且在此稍候,我二人四处走走。” 唐僧连忙道:“三太子请便。” 哪吒便拉著白叶莹出了寢宫。沿著迴廊走到一处人少的偏殿屋檐下,哪吒停下脚步。 “想跟去看那猴子如何配药?”哪吒垂眸看她,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白叶莹嘿嘿一笑,抱住他的胳膊:“知我者,哪吒也!咱们去看看嘛!” “这有何好看?”哪吒显然兴致缺缺。他忽然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著她的发顶。 白叶莹被他抱得一愣。她眨眨眼,忽然福至心灵,仰起脸,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笑道:“哪吒,你该不会是,嫌我老是围著大圣转,不专心陪你吧?” 哪吒身体微僵,凤眼瞥向一旁飞檐上蹲著的石兽,耳根却泛起可疑的薄红,哼道:“胡说什么。谁要你陪。” 第145章 没铃的狗儿,叫不响了吧? 这便是承认了。白叶莹心中暗笑,反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著笑意:“好好好,是我不好,冷落了我们三太子。那我们不去看大圣了,就在这儿,赏赏宫里的景?嗯...这朱红柱子雕花不错,那琉璃瓦也挺亮...” 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点评著周遭建筑,逗得哪吒忍不住低头看她。只见少女仰著脸,杏眼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狡黠和依恋。 “油嘴滑舌。”他低斥一句,眼底却漾开笑意,原本揽著她的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两人正低声说笑。这时走廊走过两名宫人,正在说著话:“果然是大唐来的高僧啊,那孙长老的药一吃上,陛下的脸色红润多了,就是不知道娘娘何时能回来。”两人边说边远去,声音越来越小。 看来孙悟空的乌金丹已经见效了。 白叶莹从哪吒怀里探出头,朝那边望了望,又笑嘻嘻地缩回来:“大圣动作真快。” 哪吒不以为意:“那国王的病根在心病,猴子点破了,又给了他希望,自然药到病除。真正的麻烦,是那掳走王后的妖怪。” 正说著,孙悟空已经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金睛里满是得意:“成了!那国王的病,去了七八分。剩下的,就是找到劫走金圣宫娘娘的妖怪,救出娘娘好让二人团聚。” 他看到腻歪的两人,呲牙一笑,故意大声道:“哟,这光天化日,王宫殿宇之下的,二位注意点影响啊!小老鼠,跟俺老孙去看打妖怪不?” 白叶莹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就感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她侧头,对上哪吒微微眯起的凤眼。 “咳咳,”白叶莹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地对孙悟空说,“大圣,降妖除魔是你的正事,我和哪吒就不去添乱了。我们在这儿帮你照顾圣僧,顺便督促国王按时吃药!” 孙悟空哪能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哈哈一笑,也不强求:“行吧行吧,那你们就在这儿好好赏景。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他也不再耽搁,跟唐僧打了个招呼,一个筋斗云便翻上天空,朝著西南方向的麒麟山去了。 孙悟空一走,寢宫那边国王正拉著唐僧千恩万谢,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他们。 哪吒拉著白叶莹,索性在宫中寻了一处清静的水榭坐下。水榭外是一池碧荷,虽未到花期,但荷叶田田,倒也別有一番清幽。 ................ 另一边,孙悟空找到獬豸洞后,变成小妖有来有去,混进洞府深处,果然见到了金圣宫娘娘。娘娘被掳来三年,虽因身著紫阳真人所赠的五彩仙衣,赛太岁近身不得,免受玷污,但终日忧愁,形容憔悴。 孙悟空將国王思念成疾,如今病癒,特来相救之事低声告知。 娘娘闻言,泪如雨下,又惊又喜,连忙拉住悟空衣袖:“长老小心!那妖怪有三个金铃,甚是厉害。此宝他时刻隨身,须得设法盗来,方可降他。” 孙悟空金睛一转,计上心来:“娘娘放心,看俺老孙手段。” 他让娘娘配合,假意邀赛太岁饮酒,將其灌醉,再伺机盗宝。 却说赛太岁这日正在洞中饮酒作乐,闻报娘娘有请,心下疑惑,但美人之邀,难以推却,便整了整衣冠,来到洞內。只见娘娘今日略施粉黛,强顏欢笑,道:“大王,妾身在此三载,蒙大王厚待,今日特备薄酒,聊表谢意。” 赛太岁大喜,哪知是计,开怀畅饮。孙悟空变化的小妖在旁殷勤斟酒。不多时,赛太岁便觉头重脚轻,醉眼朦朧,伏案睡去,鼾声如雷。 孙悟空现出本相,躡手躡脚上前,果然从他腰间摸出三个金铃,揣在怀里,对娘娘使个眼色,便溜出后洞,来到洞外空旷处。 他掏出金铃,心中好奇:“这劳什子,真有那么厉害?” 便想试试威力。他解开包袱,拿起一个金铃,轻轻一晃。 只听轰地一声,剎那间,平地腾起三百丈熊熊烈火,赤焰冲天,热浪滚滚,將半边山映得通红!孙悟空嚇了一跳,赶紧停住,那火却一时不熄,烧得附近草木噼啪作响,岩石崩裂。 “好傢伙!” 孙悟空咂舌道。 连忙將铃儿重新包好,揣入怀中,准备带回朱紫国再作计较。 不料,方才火光烟气冲天,早已惊动了洞里巡山的小妖。 几个小妖探头看见是个毛脸猴子在玩大王宝贝,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回洞中,將那醉酒的赛太岁推醒。 “大王!不好了!有来有去偷了您的金铃,在外面放火呢!” 赛太岁醉意顿消,惊出一身冷汗,一跃而起,摸向腰间,果然空空如也!他暴怒如雷,提起一桿宣花鉞斧,衝出洞门,正看见孙悟空揣著包袱要走。 “好个贼子!敢偷我宝贝!拿命来!” 赛太岁目眥欲裂,挥斧便砍。 孙悟空见事已败露,也不慌张,嘻嘻一笑,从耳中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妖怪!认得你孙外公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就在麒麟山前斗在一处。斧来棒往,叮噹乱响,直杀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战了三十回合,赛太岁见不能取胜,虚晃一斧,跳出圈外,伸手往腰间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宝贝已被偷走,顿时气馁。 孙悟空见他模样,哈哈大笑:“没铃的狗儿,叫不响了吧?看棒!” 赛太岁又惊又怒,只得硬著头皮再战,但失了依仗,心慌意乱,斧法渐乱。又斗了十数合,被孙悟空一棒扫在肩头,痛呼一声,踉蹌后退,心知不敌,转身就欲驾妖风遁走。 “哪里走!” 孙悟空正要追击,忽然心念一动,想起这妖怪来歷恐怕不简单,打死恐有后患,不如生擒。他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插,掏出怀中金铃,冷笑道:“妖怪,你也尝尝自家宝贝的滋味!” 说著,他拿起第三个金铃,朝著赛太岁背影,运足气力,猛地一晃! 哗啦啦的声响过后,只见沙雾从铃口中喷涌而出,朝赛太岁捲去。 赛太岁听得脑后风响,回头一看,嚇得魂飞天外,正是自己最厉害的金沙!他拼命催动妖风想逃,但那黄沙来得太快太猛,瞬间就將他吞没。 第146章 狗你可以带走,金铃就別想带走了 “啊!” 只听一声惨嚎从沙雾中传出。沙雾瀰漫,內里传来剧烈挣扎,但很快便微弱下去。 待黄沙缓缓沉降,原地现出赛太岁原型,却是一只金毛犼,此刻鬃毛凌乱,口鼻之中儘是黄沙,瘫软在地,双眼翻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显然被那毒沙伤了根本,虽未当场毙命,却也去了半条命,动弹不得。 孙悟空走上前,用脚拨了拨,嗤笑道:“自作自受。” 他將三个金铃重新收好,又用绳索將金毛犼捆了个结实,这才想起洞中娘娘,连忙进去,將嚇得不轻的金圣宫娘娘救出,道:“娘娘莫怕,妖怪已擒,我这就送您回朝与国王团聚。” 他让娘娘闭眼,使出神通,驾起筋斗云,带著娘娘和被捆成粽子的金毛犼,不多时便回到了朱紫国王宫。 .................. 朱紫国王宫,水榭之中。 白叶莹正与哪吒说著閒话,忽见天际一道金光落下。 “大圣回来了。” 白叶莹望向那边。 金光落在王宫前的广场上,正是孙悟空,身旁还跟著一位女子,以及一头被捆得结实,萎靡不振的金毛犼。 早有內侍飞奔入內稟报。臥病在床的国王听得金圣宫娘娘回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挣扎著就要下床,被宫人搀扶著,踉踉蹌蹌奔出寢宫。 待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真的出现在眼前,国王浑身颤抖,泪如泉涌:“御妻!真是御妻回来了?” 金圣宫娘娘亦是悲喜交加,泣不成声,三年离別,恍如隔世。 二人正准备相拥而泣,互诉衷肠。国王伸出手想要將失而復得的王后拥入怀中,结果手像被毒刺扎了一样。 金圣宫娘娘嚇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眼中又蓄起泪水,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分明,看他被扎了,这才走过来解释:“陛下莫怪,忘了说了。娘娘被那妖怪摄去后,有位神人,將这件五彩仙衣送入洞中,披在娘娘身上。此衣神妙,妖怪触之即如针刺火燎,近身不得。娘娘得以保全清白,全赖此宝护佑。如今看来,这宝衣的防护,似乎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国王听了,先是恍然大悟,面露感激之色:“原来如此!多谢真人护佑御妻,保她清白,此恩寡人没齿难忘!” 可隨即,他脸上又露出失落与踌躇,看著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爱妻,喃喃道:“只是...只是如此一来,寡人岂不是也近不得御妻的身了?这...这如何是好?” 他盼了三年,相思成疾,如今人回来了,却连拥抱一下都成了奢望。这份看得见摸不著的折磨,简直比单纯的离別更令人心焦。 金圣宫娘娘亦是垂泪,她何尝不想投入夫君怀中,慰藉这三年来的惊惧与思念?可身上仙衣光芒流转,將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就在国王夫妇相对无言,满心惆悵之际,天边忽有祥云繚绕,一道清朗的声音隨风传来:“陛下勿忧,娘娘莫慌,贫道来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道人身穿八卦仙衣,手持拂尘,鹤髮童顏,周身清气縈绕,缓缓降落在宫苑之中。正是当初赠衣护佑金圣宫娘娘的紫阳真人。 国王一见,如同见了救星,也顾不得帝王威仪,连忙上前几步,深深一揖:“寡人参见真人!多谢真人护佑御妻大恩!” 紫阳真人拂尘轻甩,还了一礼:“陛下不必多礼。护佑无辜,乃修道之人分內之事。” 他目光转向金圣宫娘娘,微笑道:“如今妖邪已除,娘娘劫难已满,平安归朝,贫道这件霞衣,也该物归原主了。” 说著,他口中念念有词,对著金圣宫娘娘身上那件五彩霞衣遥遥一指。 只见霞衣之上光华大盛,流光溢彩骤然收敛,仿佛褪去了所有神异,化作一件寻常的华美宫装。那层无形的屏障瞬间消散。 金圣宫娘娘只觉得周身一轻。她试探著伸出手,轻轻握住国王伸过来的手。真实的触感传来。 “御妻!” “陛下!” 两人终於再无阻隔,紧紧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三年来的担忧与相思,尽在此刻化作热泪。 紫阳真人含笑看著,微微頷首,隨即大袖一拂,那件已恢復寻常的霞衣便自动从金圣宫娘娘身上飞起,落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陛下,娘娘,劫后重逢,更显珍贵。望二位此后同心同德,善抚黎民,便是对贫道最好的谢意了。” 紫阳真人说完,就驾云离去了。 这时,眾人才注意到瘫在地上的金毛犼。孙悟空见他们都看的这赛太岁,便將事情简略说了,又指了指:“便是这孽畜,在此为祸。如今已被俺老孙擒下。” 国王看著那妖怪,又是恨又是怕,连忙向孙悟空躬身道谢:“圣僧长老,救我国家,还我御妻,此恩天高地厚,寡人没齿难忘!” 孙悟空摆摆手:“陛下不必多礼。这妖怪嘛...” 他目光扫过那金毛犼,金睛里闪过思索。 就在这时,天边忽有祥云繚绕。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杨柳,降临在王宫上空。她目光先是落在下方广场上被捆著的金毛犼身上,眼里有著无奈与头疼,隨即便恢復了那副悲悯眾生样。 “阿弥陀佛,悟空,这孽畜乃是我的坐骑金毛犼,趁我外出讲经之时,私自下界为妖,在此作乱,掳掠王后,实属罪过。今日被你擒获,也是他劫数到了。” 孙悟空正琢磨著怎么处理这烫手山芋呢!见菩萨亲临,金睛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原来是菩萨的坐骑啊!怪不得如此凶悍,那三个金铃更是了不得,差点把俺老孙也烧了!菩萨,您可得给俺老孙一个说法,这妖怪在此为祸三年,害得国王陛下相思成疾,百姓惶恐,这笔帐怎么算?” 他一边说,一边將怀里那包袱裹著的三个金铃捂得更紧了些,丝毫没有要主动交还的意思。 观音菩萨自然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心中明了。她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安抚:“悟空,这孽畜犯下罪业,自当受罚。待我將他带回南海,定会严加管教,绝不再让他私自下界。至於这金铃,乃是我佛门之物,不宜流落在外,还请交还於我。” 第147章 管她喜不喜欢 孙悟空一听要收回金铃,立刻把摇头:“菩萨,话不是这么说!这妖怪是您的坐骑,您看管不力,让他下界为祸,这责任,您是不是也得担著?俺老孙差点折在这铃鐺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擒住,还救了王后娘娘,这金铃就算是给俺老孙的辛苦费和赔偿,不过分吧?” 他振振有词,还特意指了指地上瘫著的金毛犼:“再说了,这孽畜您带回去,谁知道他以后还老不老实?万一哪天又偷跑出来,有了这金铃,俺老孙可未必製得住他了!为了三界安寧,这金铃还是留在俺老孙这儿比较稳妥!” 观音菩萨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滯,眉头微蹙。她知道这猴子滑头,但没想到这么能胡搅蛮缠。那紫金铃確实非同小可,岂能轻易予人?可孙悟空摆明了不想还,硬要,这猴子真敢跟她扯皮。 菩萨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掠过国王夫妇,掠过垂首合十的唐僧,在掠过猪八戒沙僧,最后,落在了水榭方向。 白叶莹正倚在哪吒身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孙悟空那副要铃没有,要命一条的赖皮样,差点笑出声。察觉到菩萨的目光,她立刻绷紧小脸,做出乖巧状。 哪吒抱著手臂,凤眼半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嘴角那点弧度,却泄露了他看热闹的心情。 观音菩萨心思何等玲瓏,瞬间便有了计较。她不再与孙悟空纠缠金铃归属,转而看向哪吒和白叶莹,语气恢復了平和:“哪吒,白小施主,也在此处。” 哪吒这才略一拱手:“菩萨。” 算是打过招呼。 白叶莹也跟著拱手:“见过菩萨。” 菩萨微微頷首,目光在白叶莹身上略作停留。她缓声道:“白小施主与悟空倒是投缘,屡次相助取经,亦是功德。只是西行路远,劫难重重,各有缘法,还需谨记本心,莫要过於牵绊才是。” 这话听著像是提点,又似乎隱含著別的意味。 白叶莹听出不对劲,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菩萨。菩萨的眼神平和,看不出喜怒。 是在说她总跟著大圣看热闹,牵扯太多?还是另有所指? 没等她想明白,观音菩萨已转向孙悟空:“悟空,金毛犼我需带回惩戒。至於金铃...” 她顿了顿,似乎权衡了一下:“你既执意要留,也罢。此物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更不可凭之妄为,否则必有因果反噬,你可记下了?” 孙悟空本来都做好跟菩萨扯皮到底甚至撒泼打滚的准备了,没想到菩萨居然鬆口了。 他金睛一亮,立刻眉开眼笑,拍著胸脯保证:“记下了记下了!菩萨放心,俺老孙最是知道分寸,这宝贝一定用在刀刃上,绝不给您添乱!” 说著,他赶紧把那包袱又往怀里揣了揣,仿佛怕菩萨反悔。 观音菩萨不再多言,拂尘一甩,一道清光捲起地上瘫软的金毛犼,那金毛犼身形缩小,化作一道金光,落入菩萨袖中。她最后看了一眼眾人后,转瞬消失在天际。 一场风波,以菩萨让步,孙悟空白得三个厉害金铃告终。 国王夫妇对孙悟空更是千恩万谢,立刻吩咐大摆宴席,款待圣僧长老,以及白叶莹和哪吒。 宴席之上,珍饈美饌,歌舞昇平。国王精神焕发,频频向唐僧师徒敬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猪八戒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沙僧沉默进食。 唐僧则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只是看著国王夫妇团聚,眼中多了欣慰。 孙悟空得了宝贝,心情大好,啃著桃子。 白叶莹挨著哪吒坐著,心思却还停留在菩萨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上。她小口喝著杯中的果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哪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叶莹回过神,侧头看他。哪吒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似乎只是隨口一问。 “没什么,”白叶莹摇摇头,夹了一筷子笋丝到他碗里,“就是觉得菩萨好像话里有话。” 哪吒將那笋丝吃了,凤眼瞥她一下:“这有什么好想的?” “哪吒,你说菩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老跟著大圣他们掺和这些?” 哪吒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他转头看她,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停留片刻。 “她喜不喜欢,重要吗?你想做什么,便去做。谁又能管你?那猴子自己都没说什么,轮得到旁人置喙?” 他顿了顿,语气有著嘲讽:“佛门中人,最爱讲缘法因果。她既说你与那猴子投缘,又何来过於牵绊之说?自相矛盾罢了。或许...” 他眸色深了些,声音更低,只有白叶莹能听清:“是看你和那猴子走得太近,怕影响某些安排,或者单纯看你不顺眼。” 最后一句说得直白,却驱散了白叶莹心头那点阴霾。是啊,她干嘛要在意菩萨喜不喜欢?她看热闹又没碍著谁,大圣都没嫌她烦,哪吒更是隨她高兴。 这么一想,她立刻豁然开朗,眉眼重新弯了起来,给自己也夹了块糕点,美滋滋地咬了一口:“你说得对!我想怎么看热闹就怎么看。” 哪吒看著她瞬间阴转晴的小脸,眼底有著笑意,没再说什么,只是將她面前空了的杯子斟满。 宴席过后,国王再三挽留,唐僧师徒还需继续西行,婉言谢绝。倒换了关文,接受了丰厚的馈赠,师徒四人便准备启程。 宫门外,孙悟空对白叶莹和哪吒挥了挥手:“俺老孙走啦!下迴路过什么好地方,再叫你们来看热闹!” “知道啦大圣!一路顺风!”白叶莹用力挥手。 唐僧也对两人合十告別。 送走了取经队伍,白叶莹伸了个懒腰,挽住哪吒的手臂:“好了,我们也该回家啦!” .................. 回到陷空山时,已是暮色四合。洞府內灯火温馨,翠萝早已备好了晚膳和热水。 沐浴更衣后,白叶莹趴在自己的石床上,晃著腿,想著朱紫国的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哪吒正坐在矮榻上调息,闻声睁眼:“笑什么?” “笑大圣今天可真行,硬是从菩萨手里把金铃抠出来了。”白叶莹翻了个身,侧躺著看他。 哪吒调息完毕,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累了吗?” “我不累。”白叶莹顺势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嗅著他身上的莲香。 哪吒身体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手臂环住她。 第148章 杨嬋的邀约 第二天,一只青鸟叼著信件,落在了陷空山无底洞口。 白叶莹察觉到了阵法波动,钻出洞外,青鸟见她出来,將玉简放在她手心,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这才振翅飞走。 “是杨嬋姐姐!”白叶莹打开信件,看了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信中是杨嬋的字跡,邀她去华山小住几日,说华山水秀山灵,有许多奇花异草,正好可以一起探討,顺便散散心。 她握著信,兴冲冲地跑回洞府。哪吒正坐在石桌旁,喝著茶。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 “哪吒!杨嬋姐姐请我去华山玩!”白叶莹举著信件,“说那里风景好,还有很多我没见过的花草,你要不要一起去?” 哪吒闻言,眉梢都没动一下:“不去。” “啊?”白叶莹凑到他身边,扒著石桌边缘,仰著脸看他,“为什么呀?” “你们女儿家说话,我杵在那儿做什么?” 白叶莹:“那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哪吒端著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凤眼斜睨她:“怎么,离了我就不敢自己出门了?” “谁不敢了,我自己去就自己去!哼,正好跟杨嬋姐姐说点悄悄话,不让你听!” 哪吒嘴角微弯:“哦。” 白叶莹立马雀跃起来:“我这就去收拾一下,给杨嬋姐姐带点我新做的蜜酿和果脯!”说著,她飞进內室准备东西了。 很快,白叶莹收拾出来了。她跑到哪吒面前:“我要走了,记得要想我哦。” 哪吒抬眼看她:“嗯,有事用混天綾联繫我。” “嗯嗯!”白叶莹点头,很自然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那我走啦∽很快回来。” 不等哪吒反应,她便飞快地溜了。 哪吒抬手,手指碰了碰方才被亲到的地方。他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哼了一声:“毛手毛脚。” ............... 华山。 白叶莹很顺利地找到了位於莲花峰下的圣母宫。 杨嬋早已在宫门前等候,见到白叶莹驾云落下,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白妹妹,你来了。” “杨嬋姐姐!”白叶莹快走几步,拉住杨嬋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这里好漂亮啊!仙气飘飘的,比我的陷空山气派多啦!” 杨嬋被她直白的夸奖逗笑,牵著她往里走:“你喜欢就好。我这里清静,平日里就我和几个侍女,还有山中的精灵们作伴,正缺个能说话的人。” 她引著白叶莹在圣母宫內参观。宫內陈设简洁雅致,处处透著主人的蕙质兰心。后园更是別有一番天地,引山泉为池,植奇花异草,不少都是白叶莹从未见过的品种。 杨嬋指著花草一一介绍。白叶莹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问,两人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认真,气氛融洽。参观完毕,杨嬋又带著白叶莹到了后院一处精致的凉亭,早已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点心。 “妹妹尝尝,这是用华山雾顶茶树的嫩芽炒制的,泉水也是后山灵眼所出。”杨嬋亲自为她斟茶。 白叶莹道谢接过,品了一口,只觉得茶汤確实不凡。 “杨嬋姐姐,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心。”白叶莹托著腮,看著亭外云雾繚绕的山景,由衷感嘆,“有这么大的地方,想种什么就种什么,风景又好,还没人管束。” 杨嬋笑了笑,眼底却有复杂情绪:“清静有清静的好,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寂寞。二哥他事务繁忙,不能常来。山中精灵虽多,终究不如人能畅谈心事。” 她顿了顿,看向白叶莹:“妹妹你呢,怎么打发时间的。” 白叶莹捧著茶杯,想了想道:“我呀,日子过得可热闹了,平时就在陷空山种种花草,研究研究酿酒。哪吒有空的时候,我们就到处走走,没事就在去大圣那看他打妖怪。” 杨嬋来了兴趣,西行她倒是知道,忙问:“那是什么样子的?” 白叶莹见她感兴趣,把西行路上一些有趣事情告诉她:“那灵感大王,要吃童男童女,嘿,你猜怎么著?原来是它是菩萨莲花池里养的金鱼偷跑下界了!” 杨嬋听得入了神,杏眼圆睁,手中的茶杯放下,追问道:“后来呢?那金鱼...” “后来?”白叶莹狡黠一笑,凑近了些,“后来呀,被大圣一棒子打回原形,我看著挺肥,就...咳咳,反正味道还行。” 杨嬋先是一愣,隨即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新奇:“你这胆子...不过听起来,可真有趣。” 她眼中带著嚮往,“我虽掌管华山,但除了巡视辖地,很少离开。二哥总说我该多出去走走,可我又不知道去哪儿,好想亲眼去见见。” “那就去见呀!反正现在也没事,咱们去找大圣,看看他们到哪儿了!大圣可欢迎我了,每次都说下回有热闹再叫我!” 杨嬋眼睛亮了亮,但又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走吧!”白叶莹拉起她的手。 “那我们何时动身?”杨嬋被她拉著,也没了犹豫的心思了,只有兴奋。 “现在!”白叶莹跳起来,拉起杨嬋,“我知道路,咱们这就走!” 说走就走。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白叶莹便和杨嬋驾起云头,朝著西行方向飞去。 ............... 盘丝岭外。 孙悟空正蹲在一块石头上,金箍棒被他烦躁地在地上划拉著,满脸都是憋屈。 “猴哥!咱们就乾等著?师父被那七个女妖精抓进洞里去了,这都多久了!”猪八戒扛著钉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万一她们把师父给...给蒸了煮了,那可咋办!” 沙僧也皱著眉头,握著降妖宝杖,沉声道:“大师兄,要不我衝进去?管他什么男女有別,救师父要紧!” “衝进去?衝进去干嘛?看人家洗澡?”孙悟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七个女妖这会子正在水里泡著呢!这时候闯进去,像什么话?传出去,俺齐天大圣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倒不是迂腐,实在是那场景太非礼勿视了。他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种场面有点麻爪。 一棒子打杀了?对方手无寸铁,还在沐浴,总觉得有点胜之不武,也忒不讲究。 正纠结得猴毛都要薅下来几把,忽听树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大圣!大圣!我们来了!” 第149章 来的正好 孙悟空金睛一亮,猛地回头,只见白叶莹正猫著腰,拉著一位清丽温婉,气质出尘的碧衣女子,从树后探出头来,朝他使劲招手,脸上满是笑容。 “小老鼠?”孙悟空又惊又喜,一个筋斗翻到她们身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杨嬋身上,觉得有些眼熟,金睛一闪,“咦?你不是杨戩那三只眼他妹子吗?” 杨嬋有些不好意思,敛衽行礼:“小神杨嬋,见过齐天大圣。冒昧前来,还请大圣勿怪。” “不怪不怪!来得正好!”孙悟空喜上眉梢,拍手道,“你们俩来得太是时候了!看见前面那泉子没?里头七个蜘蛛精,在洗澡,俺老孙正愁没法下手呢!你们是女子,去对付她们,正合適!” 白叶莹一听,立刻挺起小胸脯,拍了拍:“放心,交给我们!杨嬋姐姐可厉害了!”说著,她手腕一翻,短枪已握在手中。 杨嬋虽然初次参与这等降妖行动,有些紧张,但见孙悟空如此信任,白叶莹又如此积极,也道:“大圣,放心。” 白叶莹对孙悟空眨了眨眼,拉上杨嬋的手腕,两人朝著那濯垢泉而去。 还未靠近,便听得泉中传来女子娇笑嬉闹之声。 白叶莹和杨嬋藏在一块山石后,探头望去。只见七个女子正在泉中沐浴,个个身段妖嬈,容貌艷丽,乌黑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背上,更添几分魅惑。她们互相泼水打闹,笑声清脆,全然不知危险临近。 杨嬋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脸颊微红,下意识別开了视线。白叶莹却看得仔细,她迅速扫过七个女妖,评估著她们的实力和方位。 “杨嬋姐姐,”白叶莹压低声音,凑到杨嬋耳边,“待会儿我先出手,用幌金绳捆住左边那三个,你用法术困住右边那四个,別让她们有机会吐丝或者布阵。这些蜘蛛精的妖丹应该在下腹,看准了打,下手要快,別给她们反应时间。” 杨嬋定了定神,毕竟是经歷过大风浪的三圣母,很快压下羞涩,点了点头,掌心已凝聚起水蓝色光华。 “动手。”白叶莹话音未落,身形已在半空,手腕一抖,暗金色的流光射了出去,绳索瞬间缠绕住靠左的三个蜘蛛精! 与此同时,杨嬋也动手了,素手轻挥,口中念动真言。濯垢泉中的泉水仿佛瞬间有了生命,数道水流突然地腾起,化作坚韧锁链,卷向右边那四个仍在嬉戏的蜘蛛精! 变故来得太突然! “啊!” “什么人!” 七个蜘蛛精猝不及防,惊呼声刚起,便被法宝和法术牢牢制住! 幌金绳勒入皮肉,束缚妖力。她们奋力挣扎,妖气勃发,显出部分蜘蛛原型,复眼狰狞,口器开合,想要喷吐毒丝或毒液,但在法宝和神通的压制下,动作迟缓,妖力运转不畅。 “姐妹们合力!” 为首的那个红衣女妖厉声尖叫,身上妖光暴涨,竟隱隱有挣脱水链的趋势。其他几个也纷纷嘶叫,妖气连成一片,试图结成妖阵。 “想结阵?晚了!” 白叶莹岂会给她们机会?她足尖在泉边岩石上一点,身形再次加速,手中短枪快如疾风,直刺那红衣女妖脐下三寸妖丹所在! 噗嗤一声,短枪刺入,妖力爆发,瞬间绞碎了那红衣女妖的妖丹。 “呃啊......”红衣女妖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妖气如潮水般溃散,挣扎的力道骤然消失,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躯软软倒下,现出硕大斑斕的红背蜘蛛原形,八足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白叶莹动作不停,手腕一拧,抽回短枪,带出一蓬腥绿的妖血。她目光转向下一个惊恐瞪大复眼的女妖。 “不...不要杀我...”那女妖嚇得魂飞魄散。 白叶莹面不改色,短枪再次刺出! 另一边,杨嬋见白叶莹如此果决,心中也是一凛,但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她眼神一凝,操控著水链猛然收紧!同时,另一只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了一柄长剑。 很快,这七只蜘蛛精便纷纷毙命,现出原形,皆是色彩艷丽的蜘蛛,漂浮在泉水之中,渐渐沉底。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方才还活色生香,嬉戏沐浴的蜘蛛精,已然尽数伏诛!濯垢泉的水被妖血染得斑驳陆离,散发著腥气。 白叶莹收回短枪和幌金绳,看向杨嬋。杨嬋也散去了水链。她走到她身边:“姐姐,走,我们去告诉大圣,顺便救唐僧!” 两人不再看泉中狼藉,转身快步离开。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正等得心焦,忽见白叶莹和杨嬋安然返回,白叶莹还朝他们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大圣!妖怪已经解决了!”白叶莹声音轻快。 “解决了?”孙悟空金睛一亮,跳过来,“这么快?没费什么手脚吧?” “七个蜘蛛精,全杀了。”白叶莹说得乾脆,“我和杨嬋姐姐偷袭得手,没给她们布阵吐丝的机会。” 猪八戒瞪大了眼睛:“全杀了?小白耗子,你下手可真快呀!” 沙僧也面露讶色,对白叶莹和杨嬋拱手:“多谢二位仙子援手。” 孙悟空嘿嘿笑道:“好!杀得好!走走走,师父还被关在盘丝洞里呢!” 一行人再无阻碍,衝进盘丝洞,救出了只是被捆绑,並未受伤的唐僧。唐僧得知七个女妖已伏诛,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一路行来,他也渐渐明白,有些妖邪,度化无用,唯有雷霆手段。 救了唐僧,盘丝洞內外还是一片狼藉。猪八戒扛著钉耙在洞里翻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沙僧默默坐在那,唐僧坐在一旁惊魂未定地念经。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著白叶莹和杨嬋:“多谢你们俩了!要不是你们,俺老孙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女妖精。” 白叶莹摆摆手:“大圣客气了!应该的嘛!对了大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在此地歇一歇脚,一会就出发了。” 杨嬋站在白叶莹身边,轻声道:“大圣,我有个不情之请...”她顿了顿,见孙悟空好奇地看著自己,鼓起勇气道:“我久居华山,很少出来走动。这次难得出来,想...想跟著你们走一段路,看看外面的风景。” 孙悟空还没说话,旁边的唐僧先开口了:“阿弥陀佛,杨嬋仙子,这...这恐怕不太妥当。” 第150章 夜宿黄花观 杨嬋看向唐僧,有些不解:“圣僧,有何不妥?” 唐僧面色为难:“贫僧乃是出家人,一路西行取经,身边皆是徒弟。若是两位女菩萨同行,恐惹人非议,於礼不合...” “师父!”孙悟空打断这迂腐的和尚,“什么礼不礼的!杨嬋妹子帮了咱们忙,想跟著看看怎么了?谁要是敢说三道四,俺老孙一棒子打过去!” “就是就是!”猪八戒也凑过来,“师父,人家刚才救了您呢!再说了,有两位仙子同行,咱们路上不是更热闹?” 沙僧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唐僧见徒弟们都这么说,又想到刚才確实是杨嬋和白叶莹救了自己,嘆了口气:“阿弥陀佛,既然仙子有意,那...便隨缘吧。只是这一路凶险,恐连累仙子。” 杨嬋闻言展顏一笑:“圣僧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添麻烦的。” 白叶莹见杨嬋能跟著,也高兴起来:“那我陪杨嬋姐姐一起!大圣,咱们走吧?” 於是,取经队伍里多了两位女眷。一行人离开盘丝洞,朝著前方行去。 路上,白叶莹拉著杨嬋的手,兴奋地给她介绍这一路上的趣事。孙悟空走在前面探路,猪八戒扛著钉耙东张西望,沙僧挑著担子,唐僧骑著白龙马。 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座道观,青瓦白墙,门楣上写著黄花观三个字。 “师父,到了一座道观,咱们正好在这歇歇脚。”孙悟空跳上一块大石。 孙悟空上前敲门,一个道童打开门,从门內瞅见这一群人:“你们是何人?” 唐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的,路过宝剎,借住一宿。” “长老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前去通传。”过了一会,道童便打开门,领他们进去。 一群人进了道观,道观內清幽寂静,庭院洒扫得乾乾净净,几株古松虬枝盘曲,颇有些出尘之意。 穿过前庭,来到正殿前的小厅。厅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三清圣像,香炉里燃著淡淡的檀香。 “几位长老,仙子稍坐,我这就去请观主。”小童说完,便转入后堂去了。 唐僧在椅子上坐下,双手合十,闭目养神。猪八戒早就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捶著腿哼哼:“走了这半日,可累死老猪了...” 孙悟空却没坐,他站在厅门口,一双金睛扫视著四周,眉头微蹙。这观里气息...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但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他火眼金睛运转,扫过墙壁地面,桌椅香炉,乃至那幅画,都无妖气显现。 沙僧默默放下行李,侍立在唐僧身侧。 白叶莹和杨嬋也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白叶莹凑到杨嬋耳边,小声道:“姐姐,要小心这地方。” 杨嬋微微点头,目光也打量著四周。她修为不及孙悟空,感应没那么敏锐,只觉得这道观虽在深山,却打理得井井有条,观主应当是个勤勉修持之人。 不多时,后堂传来脚步声。一位头戴星冠,身穿青色道袍,麵皮白净,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中年道士,手持拂尘,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和善,一派仙风道骨模样。 “贫道见过诸位长老,仙子。”道士打了个稽首,声音温和,“不知贵客光临敝观,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唐僧连忙起身还礼:“观主客气了,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地,天色已晚,欲借宝观歇宿一宵,明早便行,还望观主行个方便。” 多目道人含笑点头:“原来是东土圣僧,失敬失敬。敝观虽简陋,但尚有几间净室可供歇脚。诸位远来辛苦,贫道这便命人准备斋饭。” 孙悟空一直盯著这道人,火眼金睛灼灼,將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清气纯正,並无妖邪之气,步伐沉稳,呼吸绵长,確实是正经修道之人的气象。但他心里那点异样感,却並未消除。 猪八戒一听有斋饭,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弹起来:“有斋饭?那可太好了!观主真是个大善人!” 多目道人微微一笑,唤来方才那小童,低声吩咐几句。小童领命而去。 他又转向白叶莹和杨嬋,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尤其在杨嬋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这两位女菩萨是...” 白叶莹抢先答道:“我们是路上偶遇圣僧,结伴同行一段。我叫小花,她叫小草。” 多目道人頷首:“原来是花姑娘,草姑娘。”他態度依旧客气,並无半分不妥。 杨嬋奇怪的看了一眼白叶莹,但也没说什么。 很快,斋饭备好。虽无荤腥,却也是山野时蔬,做得颇为清爽可口。多目道人亲自作陪,言谈举止得体,对佛道经文也颇有见解,与唐僧交谈甚欢。 孙悟空一边啃著馒头,一边冷眼旁观。这老道应对自如,毫无破绽,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是这观里太过安静,连个虫鸣鸟叫都少有? 饭后,多目道人亲自引著眾人去往客房。客房打扫得很乾净,被褥也都是新换的。 “诸位早些安歇,贫道就不打扰了。”多目道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孙悟空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金睛眯了眯。 “猴哥,你看啥呢?”猪八戒打了个哈欠,“这道士挺客气啊,斋饭也不错。咱们赶紧睡吧,明儿还得赶路呢!” “呆子,就知道吃和睡!”孙悟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向唐僧,“师父,今晚都警醒些。这地方,俺老孙总觉得有点怪。” 唐僧不以为然:“悟空,多心了。观主乃是修道之人,举止有度,谈吐不俗,岂会是妖邪?我等借宿於此,当心怀感激,莫要无端猜疑。” 沙僧也低声道:“大师兄,我方才也感应过,並无妖气。” 孙悟空抓抓耳朵,见师父和师弟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只嘟囔道:“反正小心无大错。师父,您睡里间,俺老孙在外间守著。” 他又看向白叶莹和杨嬋:“你们两个也小心点,把门关好。” 白叶莹还是忍不住告诉孙悟空,她凑过去小声道:“那观主是只蜈蚣精,身上有很多眼睛,大圣要小心。” 第151章 小动物的直觉 孙悟空闻言,诧异地看著白叶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小老鼠,你没开玩笑吧?俺老孙的火眼金睛都没瞧出那道士有半点妖气,你倒看出来了?” 白叶莹被他一问,有点心虚地绞著衣角,眼睛眨巴著:“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感觉!” 她又不好直接说我看过剧本,只能含糊其辞:“而且我感觉...有好多眼睛盯著,就像大蜈蚣那种!”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乾脆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道:“反正就是小动物的直觉!我们老鼠对危险最敏感了!” “噗嗤!”旁边的杨嬋忍不住掩口轻笑,眼神在白叶莹和孙悟空之间流转,带著几分促狭。 孙悟空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他绕著白叶莹走了半圈,上下打量著她,最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小动物的直觉?嘿!俺老孙还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呢!论起不是人,俺老孙比你资格老多了!俺这火眼金睛,那可是在老君炉子里炼过的,专破虚妄!你那老鼠直觉,还能比俺老孙的眼睛灵?”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双金睛里却有著若有所思。这小老鼠精確实邪门,似乎总能提前知道点东西。 白叶莹被他堵得一时语塞,小声嘟囔:“猴子跟老鼠能一样嘛!我们老鼠胆子小,对环境变化最警惕了。” “行了行了!”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但脸色却认真了几分,“不管你是直觉还是真有什么天机,既然那老道真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转向杨嬋:“杨嬋妹子,你也小心些。今晚都警醒点。” 杨嬋敛去笑意,正色点头:“大圣放心,我醒得。” 夜色渐深,黄花观內一片寂静,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只有山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反而更添几分诡秘。 客房內,白叶莹和杨嬋並未真正安睡。两人和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另一边,孙悟空假意在外间打坐调息,实则金睛半开,神识无形覆盖著整间客房乃至附近的院落。 猪八戒早已鼾声如雷,沙僧盘坐在唐僧里间门外,降妖宝杖横在膝上,呼吸绵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將至。 就在万籟俱寂之时,孙悟空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的声响,仿佛无数细足在石板上爬行。 孙悟空睁开眼,金睛在黑暗中亮起:“来了!” 几乎同时,里间传来唐僧一声惊呼,隨即是重物倒地之声。 “师父!”沙僧惊叫一声,抄起降妖宝杖就要衝进去。 “沙师弟小心!”孙悟空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客房四周的墙壁乃至房樑上,原本平整的木石表面,忽然裂开无数缝隙,每道缝隙里都爬出蜈蚣。 “我的娘哎!”猪八戒被这密密麻麻的虫子嚇得一个激灵弹了起来,睡意全无,抄起钉耙,“怎么这么多虫子啊?” 那些蜈蚣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奇快,瞬间就將客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复眼直勾勾地盯著屋內眾人。 “蜈蚣精!果然是你这廝!”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已然在手,棒身横扫,带起一片金光,將最先扑过来的数十条蜈蚣扫成齏粉! 然而,这些蜈蚣仿佛无穷无尽,刚刚清空一片,立刻又有更多从墙壁,地板的缝隙里钻出。 就在这时,幌金绳从白叶莹腕间射出,缠住了里间的房柱,绳索猛地收紧。她借力一拉,瞬间撞入里间! 只见唐僧瘫倒在地,面色发青,已然昏迷,身上並无明显外伤,显然是被蜈蚣的毒所害。一个道童打扮的身影正狞笑著伸手抓向唐僧,赫然是白日引路那小童,此刻他脸上也浮现出几只诡异的复眼。 “休想!”白叶莹短枪直刺小童后心。小童慌忙回身格挡,手中竟多了一对短刃。 短刃与白叶莹的枪尖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那几只复眼同时转动,死死盯住白叶莹,狞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枪势,同时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白叶莹早有防备,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掐诀,一道清风平地而起,將毒雾吹散大半。 她不退反进,小童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复眼乱转,显出惊骇。 一个不慎,小童脖颈被枪尖刺中,腥臭的绿色血液溅出。 “啊!”小童大叫一声,当场毙命。 解决了这名偷袭唐僧的道童,白叶莹不敢停留,立刻弯腰查看唐僧的情况。只见唐僧面色青黑,气息微弱,显然是中了剧毒。 “圣僧中毒了!沙长老,快进来护住圣僧!”她朝外间喊道。 沙僧听到呼唤,挥舞降妖宝杖,衝进里间,將唐僧护在身后。 外间,杨嬋早已起身,她虽不擅近身搏杀,但修为深厚,手中长剑舞动,刺向蜈蚣密集之处。 猪八戒挥舞钉耙,九齿钉耙带著呼呼风声,將扑上来的蜈蚣耙得粉碎,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狗贼!这什么鬼地方,养这么多长虫!噁心死老猪了!” 孙悟空则是战意最盛的一个。金箍棒所过之处,蜈蚣尽成齏粉。他一边打,一边火眼金睛四处扫视,寻找那多目道人的真身所在:“蜈蚣精!给俺老孙滚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多的蜈蚣,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腥臭毒气。这些蜈蚣不仅数量惊人,而且似乎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杨嬋挥剑斩断一片蜈蚣,秀眉微蹙,“这些蜈蚣源源不绝,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找到那老道,打杀了便是!”孙悟空一棒清空身前一片区域,金睛猛地看向客房正中的地面,“在地下!” 话音未落,他双手紧握金箍棒,高高举起,朝著地面狠狠砸下! “给俺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客房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砖石飞溅。 然而,坑底並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蜈蚣,它们迅速散开,露出下方的洞口,妖气就是从这露出来的。 “果然有地道!”孙悟空正要跳下去,洞口处却骤然亮起金光! 第152章 大战多目怪 只见那多目道人,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他依旧穿著那身青色道袍,但道袍之下,竟密密麻麻布满了金色的眼睛!那些眼睛齐齐聚焦在孙悟空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孙悟空!坏我好事,今日便要你葬身於此!”他双臂张开,道袍鼓盪,身上那无数只眼睛同时射出金色光芒,朝著孙悟空当头罩下。 “千目金光!”百眼魔君厉喝。 孙悟空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金光的厉害,不敢硬接,身形一晃,施展筋斗云就要遁走。然而那金光仿佛有灵性,覆盖面极广,速度也快得惊人,竟隱隱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猴哥小心!”猪八戒急得大叫,想衝过去帮忙,却被更多的蜈蚣缠住。 杨嬋见状,立刻掐诀念咒,一道水蓝色光幕瞬间凝聚,挡在孙悟空与金光之间。然而,那千目金光竟会穿透。 就在这时,幌金绳缠住了孙悟空向后一扯。 “嘿!” 孙悟空被幌金绳扯得向后一个趔趄,却成功脱出了金光笼罩范围。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绳子,金睛看向百眼魔君时,杀意更盛:“小老鼠,干得好!” 幌金绳收回,重新缠绕在白叶莹腕间。 百眼魔君见状,脸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同时眯起:“好个配合!但你们救得了一次,救得了第二次吗?” 他双臂再次张开,身上那无数只眼睛金光更盛。 孙悟空脚下一蹬,身形直衝向百眼魔君:“吃俺老孙一棒!” 他是要近身缠斗,逼得百眼魔君无法从容施展千目金光。 “八戒,沙师弟。护好师父!” 孙悟空的声音在呼啸的棍风中传来。 “得令!” 猪八戒和沙僧怒吼一声,钉耙与宝杖挥舞得更急,牢牢守住里间门口和唐僧所在区域。 眼见千目金光再次射出,孙悟空竟迎著那百眼魔君。 “猴哥!”猪八戒惊得大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金光即將触及孙悟空的剎那,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袭向那妖怪。 百眼魔君身上的眼睛同时转动,试图锁定真身,但三道身影气息几乎一样。 “雕虫小技!”百眼魔君怒吼,身上金光不再集中,而是如同扇形般扩散开来,意图將三个孙悟空同时笼罩。 然而,就在金光扩散的瞬间,三道残影骤然合一。 孙悟空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百眼魔君正上方。金箍棒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朝他头顶狠狠砸下:“吃俺老孙一棒!” 百眼魔君骇然抬头,匆忙间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格挡。他被这一棒砸得双腿一弯,脚下青砖寸寸碎裂,但他身上金光流转,竟硬生生扛住了。 “嘿嘿,有点门道!”孙悟空呲牙一笑,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金箍棒死死压著他双臂。 百眼魔君脸上露出惊怒之色,他张开口,喷出毒液,对著孙悟空面门而来。 孙悟空早有防备,脑袋一偏,毒液飞过,落在身后墙壁上,顿时腐蚀出滋滋白烟和深坑。他趁机身形一拧,金箍棒顺势横扫,变砸为扫,直取多目道人腰间! 百眼魔君急忙向后仰倒,险险避开,同时双手在地面一撑,借力向后滑出数丈,与孙悟空拉开了距离。他喘息著,显然刚才硬接那一棒消耗不小。 “泼猴!果然有些本事!”百眼魔君咬牙切齿,身上眼睛乱转,似乎在谋划什么。 另一边,猪八戒和沙僧也察觉到机会。猪八戒猛地將钉耙往地上一顿,大喝一声:“看法宝!” 他当然没什么法宝,纯粹是虚张声势吸引注意力。 沙僧则默不作声地调整了方位,降妖宝杖斜指,隱隱封住了百眼魔君可能退后的路线。 百眼魔君被猪八戒那一声吼惊得心神微散,身上眼睛下意识朝猪八戒方向转动了一瞬。 孙悟空抓住这破绽,身形如电,金箍棒再次直捣百眼魔君胸膛。 百眼魔君双臂本能地交叉护在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晚了。金箍棒捅在了他双臂交叉的正中心,血肉骨骼被瞬间碾碎。 百眼魔君身体僵住。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有个窟窿,妖血与內臟正从那处喷涌而出。 “呃...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他试图抬起手,指向孙悟空,手臂却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砖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猪八戒钉耙还杵在地上,眼睛眨了眨:“这蜈蚣精是死了吧?” 沙僧默默收起了降妖宝杖,看向孙悟空。 白叶莹鬆了口气,拍了拍手的灰尘,小声嘀咕:“早这样不就好了。” 杨嬋也收了剑,看著地上百眼魔君的尸体,轻轻舒了口气,目光转向里间,带著担忧:“圣僧他...” 孙悟空对地上的尸体收回视线,收起金箍棒,金睛转向里间:“师父咋样了?” 沙僧连忙侧身:“大师兄,师父昏迷不醒,中毒颇深!” 孙悟空几步跨进里间,蹲在唐僧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只见唐僧脸色青黑中,呼吸微弱,脉搏迟缓,显然那蜈蚣毒非同小可。 “这毒有点麻烦。”孙悟空眉头拧起,他虽然神通广大,但对解毒並不算特別擅长,尤其是这种成了精的千年蜈蚣妖毒。 猪八戒凑过来,愁眉苦脸:“这可咋整?师父要是...咱们这经还取不取了?” 白叶莹和杨嬋也走了过来。杨嬋看了看唐僧的脸色,沉吟道:“此毒猛烈,兼有妖气,寻常解毒丹药恐怕难以奏效。须得以至阳至纯之物,或能克制。” “至阳至纯?”孙悟空金睛一转,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找昴日星官去!他那原身乃是大公鸡,正是天下毒虫的克星,或许他有办法。” 说走就走。孙悟空对白叶莹和杨嬋道:“你们在此帮忙照看师父,呆子,沙师弟,俺老孙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一个筋斗便翻上云霄,直奔天庭二十八宿的星宫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客房內,猪八戒和沙僧守著昏迷的唐僧。白叶莹和杨嬋则帮忙清理了一下战场,主要是把那些蜈蚣尸体和毒液处理掉,免得再出意外。 第153章 狮驼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天际金光再闪,孙悟空去而復返,身边还跟著一位神將。此神將顶戴鸡冠,身穿锦绣官袍,双目炯炯有神,正是二十八宿之一的昴日星官。 “星官,快请!”孙悟空引著昴日星官落到客房前,也顾不上客套,直接指向里间。 昴日星官点头,快步走入里间。他先是仔细查看了唐僧的脸色和气息,又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纯阳神光,在唐僧眉心轻点。 隨著他的动作,唐僧脸上青黑消散,呼吸也平稳下来。 “大圣,圣僧所中之毒已解。”昴日星官收回手,对孙悟空说道。 过了片刻,唐僧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您醒了!”猪八戒和沙僧惊喜道。 唐僧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徒弟,又看了看陌生的昴日星官,以及不远处的白叶莹和杨嬋,挣扎著想坐起来:“贫僧...这是...” “师父,您被那黄花观的观主,一个蜈蚣精给暗算了,中了毒。多亏了昴日星官及时赶来,才救了您。”孙悟空简单解释道。 唐僧闻言,连忙双手合十,向昴日星官行礼:“阿弥陀佛,多谢星官救命之恩。” 昴日星官拱手还礼:“圣僧不必多礼,分內之事。如今毒已拔除,圣僧只需静养一两日,便可无碍。” 他又转向孙悟空:“大圣,此间事了,小神便先行回天庭復命了。” “有劳星官!”孙悟空拱手相送。 昴日星官驾起祥云,逕自回天去了。 唐僧虽然毒解了,但身体还有些虚弱。孙悟空决定在黄花观再歇息一日,等师父恢復些再行路。反正妖怪已除,这道观暂时也算安全。 猪八戒自告奋勇去厨房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沙僧照顾师父。 白叶莹和杨嬋见暂时无事,便走到客房外的小院里。夜色已深,但经过方才一番折腾,两人也无甚睡意。 “今日真是凶险。”杨嬋望著夜空疏星,轻声感嘆,“那百眼魔君的神通著实诡异,若非大圣应变神速,果断一击,恐怕还要多费周折。” 白叶莹挨著她坐在石阶上,托著腮:“是啊,大圣打架就是乾脆,看准了就往死里揍,从来不废话。”她顿了顿,笑嘻嘻地补充,“不过哪吒打架也这样,下手黑著呢。” 杨嬋被她逗笑,侧头看她:“你呀,三句话不离哪吒。” 语气里带著调侃。 白叶莹被说的不好意思,扭开头:“哪有...我这是客观评价!” 这边,猪八戒果然在厨房找到些米粮蔬菜,做了顿简单的斋饭。唐僧又休息了几个时辰,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第二日清晨,唐僧已能自行下地走动,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眾人收拾妥当,便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临行前,孙悟空一把火將黄花观烧了个乾净,连同那百眼魔君的蜈蚣尸身也一併焚毁,免得遗留妖气毒物,再害他人。 看著身后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唐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 ................ 师徒一行继续西行。这日,前方地势渐高,山峦起伏,林木也愈发茂密苍鬱,透著森然气象。 走在最前的孙悟空火眼金睛微眯:“前面这山,好生古怪。” 猪八戒扛著钉耙,也察觉到不对:“猴哥,莫不是又到了什么妖精窝了?俺老猪怎么觉得后颈凉颼颼的。” 沙僧还是沉默著挑的担子,一言不发。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望著前方层峦叠嶂,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低宣佛號。 白叶莹与杨嬋走在队伍稍后。白叶莹扯了扯杨嬋的袖子,压低声音:“姐姐,要小心这地方。” 杨嬋微微頷首,她修为更高,感应也更清晰:“这山中妖气之浓,恐怕不止一两个大妖盘踞。” 正说话间,前方山路转弯处,一个拄著拐杖,鬚髮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迎面走来。 他身著粗布麻衣,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看到唐僧师徒这浩浩荡荡一行人,尤其是那几个相貌奇特的徒弟,嚇得浑身一哆嗦,手中拐杖都差点脱手,慌忙退到路边草丛中,低著头不敢看他们。 孙悟空金睛一闪,几步躥到老者面前,笑嘻嘻地拦住去路:“老人家,莫怕莫怕,俺们不是坏人。跟你打听个道儿,前面是什么山?好走不好走?” 老者被突然出现的毛脸雷公嘴嚇得不轻,连连后退,声音发颤:“长...长老前面,前面是狮驼岭地界...” 他说著,眼神惊恐地望向前方的山岭轮廓。 “狮驼岭?”孙悟空挑眉,“这山名听著就威风。老人家,你可是从那边过来的?山里可太平?有没有什么妖怪作祟?” 老者听到妖怪二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各位长老,回头吧!千万莫要再往前走了!那狮驼岭...去不得,去不得啊!” 唐僧见状,连忙下马,上前搀扶:“老人家,有话慢慢说。为何去不得?” 老者被唐僧扶著,才说起来:“长老有所不知!那狮驼岭,如今已不是人待的地方了!那山里有三个魔头,神通广大,凶残无比!他们占了狮驼洞,麾下聚了四万七八千小妖,日日操练,把那狮驼岭方圆八百里,变成了人间炼狱啊!” “四万七八千小妖?!”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乖乖!这排场可真大啊!” 沙僧也脸色微变。就连孙悟空,金睛也有些凝重。四万多妖兵,这可不是寻常占山为王的妖怪能有的手笔。 老者继续说道:“大魔王青毛狮子怪,二魔王黄牙老象,三魔王云程万里鹏,他们吃人无数,手段残忍!过往的客商,行人,甚至附近的村落城镇,都遭了他们的毒手!听说...听说他们连国王都吃过,篡过位!如今那狮驼国,早已是妖怪的国度,活人进去,就没见能出来的!长老们,你们虽有神通,可那妖魔势大,双拳难敌四手啊!回头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唐僧听得面色发白,双手合十,连宣佛號:“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孙悟空却眼中战意升腾,抓耳挠腮:“嘿!四万多小妖?三个魔头?听著倒是有趣!老人家,你且细说说,那三个魔头都有什么本事?” 第154章 咱摇人 老者见孙悟空非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急道:“长老,那青狮一口能吞十万天兵!那黄牙老象鼻子一卷,山崩地裂!最厉害的是那金翅大鹏,翅膀一扇就是九万里。他们不仅本事大,那狮驼洞更是深不可测,去不得,真的去不得啊!” 白叶莹在旁听著都有了点火气,这群妖怪根本没有把人当人,偏他们还是有后台的,做了这事后,啥事也没有。 杨嬋察觉到她的情绪,以为她是害怕,低声道:“莫怕,见机行事。” 孙悟空听完老者描述,反而嘿嘿一笑:“行了,老人家,你的好意俺老孙心领了。不过俺师父这西天是去定了,你且找个安全地方躲著去吧!” 唐僧望著前方的狮驼岭,脸上忧色更重:“悟空,老丈所言,若属实...此难非同小可。要不...我们绕道而行?” “师父,西行取经,哪有绕道的道理?”孙悟空扛起金箍棒,“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八戒,沙师弟,保护好师父!小叶莹,杨嬋妹子,你们也小心些,跟紧了!” 猪八戒拍拍胸脯:“猴哥放心,有老猪在,定护师父周全!”只是那眼睛忍不住往那山岭瞟,底气终究不那么足。 沙僧沉声道:“大师兄,前路凶险,务必谨慎。”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那老者不知何时竟不见人影了。 沙僧看著老者消失的地方,眉头紧皱:“大师兄,那老者怎地凭空不见了?莫不是妖怪所化,故意夸大其词,乱我等心神?” 猪八戒也反应过来,小眼睛滴溜溜转:“对啊!早不消失晚不消失,话说完就没了,忒也蹊蹺!” 孙悟空金睛灼灼,扫视著方才老者站立之处,又抬头望了望前方的狮驼岭,嘴角咧开:“是人是妖,上去瞧瞧便知!你们在此护好师父,俺老孙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筋斗翻上半空,直衝云霄,想在高处將这狮驼岭形势看个真切。 刚穿透几层云靄,还未及俯瞰,斜刺里一道祥光迎面而来,差点与他撞个满怀。孙悟空火眼金睛何等锐利,一眼便认出那人是太白金星! “好你个老官儿!”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太白金星,“鬼鬼祟祟作甚?方才那变作老头儿嚇唬俺老孙的,是不是你?” 太白金星被他揪得一个趔趄,手中拂尘都差点脱手,白须飘飘,脸上顿时堆笑:“哎哟,我的大圣!轻点,轻点!” 他站稳身形:“大圣莫怪,正是老朽。实在是此地,非同小可,老朽这才前来,提醒大圣一二。” “提醒?”孙悟空鬆开手,抱著金箍棒,斜睨著他,“有话不当面说,变个糟老头子来糊弄俺?直接告诉俺前面是狮驼岭,有三个厉害魔头,数万妖兵,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 太白金星捋了捋鬍鬚,嘆道:“大圣有所不知。此难牵扯甚广,非比寻常。那三个魔头,个个来歷非凡,神通惊人。尤其是那三魔王金翅大鹏雕,更是背景深厚,他们在此聚妖数万,划地称王,实乃西行路上第一大劫!” 孙悟空眼珠一转,盯著太白金星:“老官儿,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又特意跑来报信,总不能光是动动嘴皮子吧?俺老孙问你,若是这关真那么难过,俺上天庭搬救兵,玉帝老儿可能借些天兵天將给俺使使?” 太白金星闻言,忙道:“大圣放心,你捎个口信,就是十万天兵也是有的。” 孙悟空嘿嘿一笑,拱手道:“那多谢老官儿报信了,你回你天庭吧!”说罢,一个筋斗便翻下云头。 孙悟空落回地面,將太白金星所言简略告知眾人,略去了其中牵扯佛门背景的细节,只强调那三魔確实厉害,妖兵眾多。 唐僧听得面色愈发苍白,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几分:“竟是连太白金星都特意来警示...悟空,此难果然凶险万分。要不...我们且寻个稳妥路径,稍作迂迴?” “师父,路在脚下,妖魔挡道,扫清了便是!”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看向前方的狮驼岭,金睛里战意如火:“管他什么狮子大象大鹏鸟,有多少妖兵,俺老孙偏要闯上一闯!看看是他们的牙口硬,还是俺老孙的棒子硬!” 猪八戒虽然心里打鼓,但见大师兄豪气干云,也强打精神,哼哼道:“就是!怕他个鸟!咱猴哥可是齐天大圣,怕他怎的?” 沙僧默默点头,將行李担子换了个更稳当的肩位。 白叶莹悄悄拉了拉杨嬋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她小声道:“姐姐没事的,实在不行,咱摇人。” 杨嬋听得一愣,奇怪道:“摇人?” 白叶莹理直气壮道:“对啊,你叫二郎神,我叫哪吒,还不把这三个妖怪的老巢掀了?” 杨嬋被她说得又是一怔,隨即轻笑:“妹妹这主意倒是直接。不过,若真到了那一步,倒也未尝不可。” 白叶莹得了杨嬋这话,心里更有底了,笑嘻嘻道:“那就说定了!咱们先跟著大圣看看情况,真要打不过,就摇人!” 前方,孙悟空已打定主意要探山。他回头对眾人道:“你们且在此处寻个隱蔽地方歇脚,看好师父。俺老孙先去那狮驼洞前探探虚实,瞧瞧那三个魔头到底是何等模样!” 唐僧虽担忧,但也知这是唯一稳妥之法,双手合十:“悟空,务必小心,切莫逞强。” “师父放心!”孙悟空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飞虫,嗡嗡地朝著狮驼岭深处飞去,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猪八戒,沙僧护著唐僧,白叶莹和杨嬋也跟著,在附近寻了一处山坳暂时歇息。猪八戒竖起耳朵,沙僧凝神戒备,白叶莹则挨著杨嬋坐下,两人都望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孙悟空落下云头。 “猴哥!怎么样?看见啥了?”猪八戒立刻凑上去。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金睛闪烁,显然心绪不寧。 “大师兄?”沙僧也察觉不对。 白叶莹和杨嬋也站了起来,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这才缓缓道:“俺老孙算是开了眼了,那狮驼洞,骷髏若岭,骸骨如林。人头髮躧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真箇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东边小妖,將活人拿了剐肉;西下泼魔,把人肉鲜煮鲜烹。” 第155章 站都站不稳,还想救人? 他顿了顿,咂咂嘴:“俺变化进去,亲眼见了那两魔头。青毛狮子,黄牙老象,確实威风。” 猪八戒听得直缩脖子:“连猴哥你都这么说,那咱们还打不打?” “打自然要打!”孙悟空金睛一瞪。 他看向唐僧,缓缓道:“师父,此难凶险,远超以往。俺老孙倒不怕与那三个魔头廝杀,就怕他们使诡计,或仗著妖兵眾多,伤了师父。依俺看,师父得先找个万分稳妥的地界藏好,我们再去叫阵。” 猪八戒一听要叫阵,有点想退缩:“猴哥,真打啊?那四万七八千小妖,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 沙僧也眉头紧锁:“大师兄,那魔窟凶险,若师父藏匿之处被寻到...” “所以才要找万分稳妥之处!” 孙悟空打断他,目光转向白叶莹和杨嬋,尤其在杨嬋身上顿了顿:“杨嬋妹子,你是华山之主,可有隱蔽之物?最好能隔绝气息,寻常妖魔绝难寻到。” 杨嬋略一沉吟,頷首道:“有。” “如此甚好,那就劳烦杨嬋妹子,带俺师傅藏好。俺老孙和八戒沙僧,也正好去探探他们的底。” 唐僧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此安排,倒也稳妥。只是悟空、八戒、沙僧,你们务必小心,切莫贪战。” “师父放心!”孙悟空咧嘴一笑,转向白叶莹,“小老鼠,你...” 白叶莹立刻道:“我跟杨嬋姐姐先把圣僧藏好,然后我再回来找你们。” 孙悟空看著她那副样子,点点头:“那行。” 事不宜迟,杨嬋当即施展神通裹挟住唐僧。 孙悟空金睛重新投向狮驼岭,战意再次升腾:“好了,现在该咱们哥仨,去会会那三个妖怪了。” 狮驼岭外,孙悟空师兄弟三人已然与妖魔对上了阵仗。 孙悟空性子急,直接驾云到狮驼洞前叫骂,果然激得那青毛狮怪与黄牙老象点起数千妖兵,浩浩荡荡杀將出来。 “孙悟空!早闻你齐天大圣的名头,今日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般本事!”青狮精声若洪钟。 “嘿嘿,有没有本事,打过才知道!看棒!”孙悟空更不废话,金箍棒一摆,直取青狮精。 猪八戒和沙僧也各自对上涌上来的妖將和小妖,钉耙与宝杖舞得虎虎生风,一时间岭前妖气翻腾,兵器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孙悟空与青狮精战了三十回合,那狮子力大刀沉,倒也驍勇,但孙悟空身法灵动,棒法精妙,渐渐占了上风。 青狮精眼见不敌,虚晃一刀,跳出圈外,猛地现出原形,乃是一头巨大的青毛狮子,张开血盆大口,竟真如传言般,口中生出无穷吸力,朝著孙悟空吞来! “来得好!”孙悟空不闪不避,反而嘻嘻一笑,將金箍棒变作绣花针藏起,主动投身狮口! “猴哥!”猪八戒远远看见,嚇得大叫。 那青狮精一口將孙悟空吞入腹中,正自得意,忽觉腹中翻江倒海,剧痛难忍,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刺搅动! “哎哟!哎哟!疼死我也!”青狮精在地上翻滚起来,现出人形,捂著肚子惨叫连连。 却是孙悟空在他肚子里扯肝拽肠,拳打脚踢,折腾得这魔王死去活来。 “大哥!”黄牙老象见状大惊,连忙来救,却被猪八戒和沙僧死死拦住。 “狮驼岭的妖怪听著!再不投降,俺老孙就扯断这狮子的心肝,捣烂他的肺腑!”孙悟空的声音闷闷地从青狮精肚子里传出,带著十足的威胁。 群妖无首,又见大魔王如此惨状,顿时阵脚大乱。黄牙老象又急又怒,长鼻子猛甩,逼开猪八戒和沙僧,就要去救兄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形闪过,白叶莹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一块石头上。她正好看见青狮精捂著肚子打滚,黄牙老象焦急万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清了清嗓子,用妖力將声音远远传开,学著孙悟空那促狭的语气,脆生生喊道:“喂!那黄牙老象!你大哥正在我猴哥手里唱肚里疼呢!你还不快快跪下求饶,献出洞府,或许我猴哥大发慈悲,留他一个全尸!不然啊,待会儿肚子可要破个大洞啦!” 这话说得可真是又损又刁钻。 黄牙老象一听,气得象鼻都直了,怒吼道:“哪来的小妖,口出狂言!” 他舍了猪八戒和沙僧,长鼻子一卷,就朝白叶莹藏身处抽来。 白叶莹早有准备,嘻嘻一笑,身形灵活地一闪,躲开象鼻,同时手腕一抖,幌金绳缠向黄牙老象的腿。 “嗯?”黄牙老象感觉足踝一紧,低头看去,只见一道金色绳索不知何时已牢牢捆住自己,正迅速收紧!他心下大惊,连忙运力挣扎,但这绳索坚韧异常,竟一时挣不脱。 白叶莹手腕一拉,黄牙老象身形不由得一个踉蹌,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二大王!”旁边几个忠心的小妖见状,连忙扑上来想扯断绳索或攻击白叶莹。 白叶莹却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收回幌金绳,身形再次隱入乱石之后,再次嘲笑:“大笨象,站都站不稳,还想救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黄牙老象被她气得三尸神暴跳,长鼻胡乱挥舞,打翻了好几个自己妖。 “二弟,莫要管我,快去请三弟来。”肚子里还在翻腾的青狮精忍著剧痛喊道。 黄牙老象闻言,知道大哥说得对,如今局面,多一个妖多一个帮手。他恨恨地瞪了白叶莹消失的方向一眼,也顾不得许多,驾起一股妖风,朝著狮驼城急遁而去,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主將一逃一瘫,剩下的妖兵更是士气崩溃,被猪八戒和沙僧一顿衝杀,死伤无数,余者四散奔逃。 猪八戒钉耙拄地,抹了把汗,看向还在打滚的青狮精,又瞅瞅白叶莹钻出来的方向,瓮声道:“小耗子,可以啊!” 白叶莹从石头后跳出,得意道:“那当然!趁他病,要他乱!对了,大圣还在那狮子肚子里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沙僧也走了过来,看著痛苦不堪的青狮精,沉声道:“大师兄自有主张。” 果然,孙悟空的声音再次从青狮精肚子里传出:“妖怪,服不服?若肯皈依,叫俺们过了这狮驼岭,俺老孙或许饶你一命。” 第156章 眉头一皱,退至眾人身后 青狮精此刻哪还有之前的威风,肚內如同刀绞斧劈,连忙告饶:“服了,服了,大圣饶命啊!” “这还差不多!”孙悟空哼了一声,青狮精顿时觉得腹內疼痛稍减。他挣扎著爬起,面如土色,再不敢有半点反抗,乖乖在前引路。 孙悟空见他还算老实,也从他肚里出来了。猪八戒、沙僧、白叶莹见孙悟空出来了,连忙紧跟其后。 猪八戒小声嘀咕:“这狮子倒也光棍,打不过就认怂。” 白叶莹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总比被大圣从里面开膛破肚强。” 一行人浩浩荡荡,押著萎靡的青狮精,正朝著狮驼岭深处行去。忽然,前方妖风大作,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三魔王,金翅大鹏雕。 “好个孙悟空!竟敢伤我兄长。” 话音未落,一道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斜刺里射出,直扑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早有防备,金箍棒一横。大鹏鸟一击不中,双翅一振,身形已退至数丈开外,悬浮半空,一双鹰目锁定孙悟空。 “三弟!”青狮精见援兵到来,精神一振,但肚內余痛未消,只能勉强呼喊。 黄牙老象也驾著妖风赶回,与金翅大鹏並肩而立,怒视孙悟空等人。 一时间,这方地界妖气衝天,三名魔头呈品字形將孙悟空与猪八戒,沙僧围在当中。 白叶莹察觉不对,悄悄退至一旁树木后,收敛气息,看著金翅大鹏。 “嘿嘿,都到齐了?正好,省得俺老孙一个个找!”孙悟空毫无惧色,金睛灼灼,战意沸腾,“来来来,你们三个一起上,让俺老孙活动活动筋骨!” “狂妄!”黄牙老象怒吼,长鼻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狂风。 青狮精也强忍不適,挥舞大刀配合夹击。 金翅大鹏则身影飘忽,时而俯衝啄击,时而振翅掀起罡风,配合两个兄长,没事就来干扰一下,偏他还飞得贼快。 孙悟空以一敌三,將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青狮的大刀,老象的长鼻,还能抽空反击一下金翅大鹏的偷袭。 他身法如电,在三大妖王的围攻中穿梭自如,竟不落下风。只是那金翅大鹏速度实在太快,每每在关键时刻干扰,让孙悟空无法全力攻击青狮与黄象,战局一时陷入胶著。 “猴哥!俺老猪来助你!”猪八戒见孙悟空被缠住,抡起钉耙就要加入战团,却被几个妖將拦住。沙僧也被一群小妖围住,脱身不得。 金翅大鹏见久攻不下,眼中戾气更盛。他覷准孙悟空格挡青狮大刀与老象长鼻的间隙,双翅猛振,尖锐的喙直啄孙悟空后脑而去。 “大圣小心背后!”白叶莹一直全神贯注,见状急得大喊。 孙悟空听到警示,千钧一髮之际拧身偏头,金翅大鹏的尖喙擦著他的耳畔飞过,带起几缕猴毛。 金翅大鹏一击落空,毫不停留,身形从另一侧袭扰。他仗著速度,不断干扰,让孙悟空不胜其烦。 “这扁毛畜生,忒也烦人!”孙悟空一棒逼退青狮精,怒道。 白叶莹在树后看得真切,这大鹏鸟忒不要脸,一打三就算了,还搞偷袭。她看著那大鹏鸟,计算著他的飞行轨跡。 金翅大鹏似乎不擅久战,又一次打算故技重施。 白叶莹瞅准时机,手腕上的幌金绳射了出去,缠上金翅大鹏,绳子瞬间收紧。 “什么?”金翅大鹏只觉浑身一紧,他拼命挣扎。但幌金绳乃是太上老君亲手炼製,岂是他能轻易挣脱?越是挣扎,绳索勒得越紧。 “呃啊......”金翅大鹏发出愤怒的尖啸,身形失控,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三弟!”青狮精和黄牙老象见状大惊失色,攻势都为之一缓。 孙悟空金睛一亮,哈哈大笑:“干得漂亮,小老鼠!” 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金箍棒猛然盪开青狮大刀,顺势一个横扫千军,重重砸在黄牙老象来不及收回的长鼻上! “嗷......”黄牙老象痛吼一声,鼻子被砸得鳞甲崩裂,鲜血淋漓,踉蹌后退。 白叶莹见金翅大鹏被捆得结结实实,暂时动弹不得,陷入思索。杀不杀? 心思急转之间,已做下决定。她心念一动,幌金绳瞬间收紧,勒得金翅大鹏骨骼咔咔作响。他闷哼一声,挣扎更是激烈。 看著缓缓走近的身影,金翅大鹏看出她意图,立刻大叫道:“金鼻,你可想清楚,我可是...” “想清楚了!”白叶莹没有无半分犹疑。她足尖一点,手中短枪妖力凝聚,趁著金翅大鹏被幌金绳束缚之际,直刺向他的妖丹处。 “孽畜!受死!” “你敢......”金翅大鹏雕发出惊怒交加的厉啸,拼命运转妖力,周身金光暴起,试图崩断幌金绳,更想以极速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他仓促间哪能挣脱开来。 噗嗤一声,短枪贯穿了金翅大鹏雕护体金光,深深刺入其体內,直捣其妖丹要害。 “呃啊......”金翅大鹏雕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躯猛地僵直,眼中凶光迅速黯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如来娘舅,金翅大鹏雕,竟会死在一个鼠精手里。 鲜血如泉涌出,染红了金色的羽毛和地面。他挣扎了几下,气息飞速溃散,最终头颅一歪,再无声息。 就在白叶莹动手的同时,孙悟空那边也爆发了。 青狮精和黄牙老象见三弟遭劫,目眥欲裂,疯狂扑向白叶莹,想要救援。 “你们的对手是俺老孙!”孙悟空厉喝一声,金箍棒威势再涨,不再留手。他瞅准黄牙老象,金箍棒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黄牙老象的天灵盖上。 黄牙老象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便被砸得粉碎,白浆与鲜血四溅,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现出原形。 青狮精肝胆俱裂,转身想逃,却被孙悟空一步追上。 “想跑?晚了!”孙悟空身法如闪,瞬间绕到青狮精背后,金箍棒自下而上,一个撩天式,重重捅在他的后心。 噗地一声,青狮精的身躯被这一棒捅得向前扑飞,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透亮,心臟已被震碎。他在地上翻滚几圈,眼中生机迅速流逝,最终也显出了青毛狮子的原形,瘫在血泊之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方才还凶威滔天的狮驼岭三魔,已然尽数伏诛。 第157章 也是个后台硬的 猪八戒和沙僧也解决了纠缠的妖將和小妖,看著地上三具妖魔尸体,都有些愣神。 “猴哥这就全宰了?”猪八戒咽了口唾沫。 “杀得好!”沙僧则沉声道,眼中有著快意。这一路行来,见多了妖魔祸害生灵,今日这三魔伏诛,实乃大快人心。 白叶莹拔出短枪,在金翅大鹏羽毛上擦了擦血跡,收回幌金绳,走到孙悟空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看向那三具尸体。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金睛扫过战场,哼了一声:“祸害千年的东西,早该清理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天边忽然祥光大盛,两朵莲台急速飞来,眨眼便至近前。 莲台上,正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他们显然来得急切。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下方战场,尤其是看清那金翅大鹏雕毫无生气的尸身时,两位菩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著惊骇。 “这、这...”文殊菩萨看向孙悟空眾人,“悟空,你们怎可下此杀手?” 普贤菩萨亦是眉头紧锁:“此三魔虽犯下罪业,但那青狮精与白象精乃是我等坐骑,尤其是这金翅大鹏,乃是我佛如来亲娘舅,身份非同小可,岂能说杀便杀?尔等闯下大祸了!” 他们本是来接应自家坐骑的,却没料到竟来迟一步,等到了,竟是看到如此惨烈场面,金翅大鹏雕死了,这该如何向如来佛祖交代? 面对二位菩萨质问,孙悟空却是嗤笑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挺直了腰板,金睛里毫无惧色,反而满是理直气壮:“祸?俺老孙看是除了大害!菩萨,你们来得正好,也睁眼瞧瞧这狮驼岭是个什么地界!” 他抬手指向那洞窟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骷髏若岭,骸骨如林!人皮烂作泥,人筋掛满树!方圆八百里,被他们吃得十室九空,连国王都敢吞,国家都敢占!这是什么?这是人间地狱!是你们灵山脚下的人间地狱!”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著两位菩萨,语气愈发尖锐:“还菩萨坐骑?还如来娘舅?俺老孙呸!放任这等凶残妖魔在此聚眾数万,吃人无数,祸害苍生!你们灵山的慈悲呢?规矩呢?管束呢?今日俺老孙打杀了他们,就是替天行道!就是为那无数枉死的冤魂討个公道!” 孙悟空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脸色青白交加,一时竟无言以对。 狮驼岭的惨状他们並非完全不知,但其中牵扯因果背景,又有如来默许,至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作为西行大劫之一,他们也不好强行干涉,只想著待劫难过去,再行收服惩戒。哪曾想这猴子如此暴烈,下手如此果断狠绝,连金翅大鹏都敢杀。 白叶莹也上前一步,站到孙悟空侧前方半步,对上二位菩萨,语气不卑不亢:“二位菩萨容稟。小妖亲眼所见,此三魔及其麾下妖眾,罪孽滔天,罄竹难书。他们盘踞在此,非为修行,实为虐杀享乐,视人命如草芥。方才激战,招招欲置大圣於死地,更是毫无悔改向善之意。” 她抬起头,直视菩萨:“小妖拜在太上老君门下,亦知除恶务尽之理。今日杀此三魔,非为私怨,实乃代天行诛,止息祸乱。若因此触犯灵山顏面,或牵连甚广,小妖愿一力承担,任凭老君或天庭处置。但此三魔,该杀!”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对视一眼,眼中均是复杂难明。这也是个有后台的,不好得罪。 金翅大鹏身死,如来那里必然震动。但孙悟空和白叶莹所言,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尤其是说灵山脚下的人间地狱,更是让他们面上无光。若强行问罪,传扬出去,灵山声誉何在?佛法慈悲何在? 正当二位菩萨沉吟难决,气氛凝滯之际,忽然天际,传来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眾人抬头,只见漫天金色佛光普照,一尊佛陀法相显化於云端,正是西天如来佛祖。他宝相庄严,目光垂落,先是在金翅大鹏的尸体上停留一瞬,眼中似有悲悯嘆息,隨即看向孙悟空与白叶莹。 “悟空,金鼻。”如来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狮驼岭之事,本座已知晓。” 孙悟空虽然桀驁,但对如来还是存有几分忌惮,见状收起些许张狂:“佛祖,俺老孙今日所作所为,问心无愧!这仨妖魔,该杀!” 白叶莹也行一礼:“佛祖明鑑。” 如来沉默片刻,缓缓道:“青狮,白象,乃菩萨坐骑,私自下界,酿成大祸,合该有此一劫。金翅大鹏,乃我娘舅,造下无边杀业,今日伏诛,亦是因果循环,业报自受。” 此言一出,文殊与普贤二位菩萨心中稍定,知道如来並未打算因此事追究孙悟空和白叶莹,至少明面上如此。 如来继续道:“然,杀伐过重,终非慈悲之道。悟空,你保唐僧西行,乃为涤盪妖氛,亦需谨守本心,莫让嗔怒蒙蔽灵台。金鼻,你虽为除害,但杀伐果断,戾气稍显,日后修行,当时时反省,以柔克刚。” 孙悟空没再反驳。白叶莹则应道:“谨遵佛祖教诲。” 如来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法相连同漫天佛光缓缓消散。 文殊与普贤二位菩萨见如来如此表態,也知此事到此为止。他们看了一眼孙悟空和白叶莹,最终嘆了口气。 文殊菩萨一挥拂尘,將青狮与白象的原形尸体收起,毕竟是自家的坐骑,哪怕死了也得处理下尸身,。 普贤菩萨亦收走了金翅大鹏的尸身,需带回灵山处置。 “悟空,你好自为之。金鼻,望你谨记佛祖之言。”文殊菩萨留下一句话,与普贤菩萨一同驾起莲台离去。 直到两位菩萨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猪八戒才开口:“还以为佛祖要发飆呢。” 沙僧鬆了口气,看向孙悟空和白叶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佩。敢在灵山脚下杀如来娘舅,还能让佛祖亲自出面和稀泥揭过,这胆魄和背后牵扯,实在不简单。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看向白叶莹,金睛里有著讚赏:“行啊,小老鼠,胆子是真肥。不过,杀得好,俺老孙喜欢。” 第158章 这位也是反骨仔 白叶莹对孙悟空露出笑容:“是大圣你先动的手嘛,我哪能落后?再说了,这种祸害,留著过年吗?” 她顿了顿,小声道:“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后面使绊子。” 孙悟空嘿嘿一笑:“怕什么?有事俺老孙担著,走走走,快去把师父接回来,这狮驼岭的妖怪死的死散的散,路通了。” 当下,孙悟空让猪八戒和沙僧留下清扫战场残余,主要是搜刮一下洞府,看看有没有什么战利品,自己则和白叶莹一起去接藏匿好的唐僧和杨嬋。 很快,他们接回了安然无恙的唐僧和杨嬋。唐僧听闻三个魔王已伏诛,先是念了数声佛號,感慨劫难已过,又对孙悟空和白叶莹、杨嬋连连道谢。 杨嬋听到白叶莹竟然亲手杀了金翅大鹏,眼中有著惊讶与担忧,拉著她的手低声道:“妹妹,你太冒险了,不过,做得好。” 她的性子不喜杀伐,但对那等恶贯满盈的妖魔,也觉死有余辜。 一行人匯合,略作休整,便离开了狮驼岭,继续向西而行。 走了约莫半日,眼见天色渐晚,前方官道上出现了一家客栈。唐僧勒住马韁,回头看向孙悟空:“悟空,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此歇息一夜,明早再行?” 孙悟空抬头望了望天,金睛扫过那客栈,確认並无妖气,这才点点头:“也好,师父奔波多日,也该好好歇歇。” 一行人进了客栈。店主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见是几位和尚带著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连忙热情招呼,安排了上好的房间。 用过简单的斋饭后,白叶莹拉著杨嬋回了房间。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两张各有风姿的容顏。 “姐姐,”白叶莹在床边坐下,托著腮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这次出来,可真够惊险的。” 杨嬋正对著铜镜梳理著长发,闻言回头看她:“是啊,从盘丝岭到黄花观,再到狮驼岭,这一路见识,倒比我百年在华山的经歷还要精彩。” 白叶莹眼睛转了转,忽然凑到杨嬋身边,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想不想回华山了?” 杨嬋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浮现出思念之色:“出来这些日子,確有些想念华山的风光,还有那些照料的草木精灵。”她顿了顿,看向白叶莹,“妹妹你呢?可是想回陷空山了?” 白叶莹脸上露出笑容,眼中闪著亮光:“我想哪吒了。” 她说得坦然又直白,倒是让杨嬋愣了下,隨即轻笑:“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成这样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白叶莹理直气壮:“再说了,狮驼岭这一战动静这么大,他肯定知道了,说不定正担心我呢。我想回去看看他。” 杨嬋看著她眼中的思念,心中也生出几分羡慕。这种有人牵掛,有人等待的感觉,確实温暖。 她点点头:“是该回去了。咱们出来这些日子,怕是也让二哥担心了。” 两人商议定,第二日一早,便向唐僧师徒辞行。 “圣僧,大圣,我们出来也有些时日了,该回去了。” 白叶莹拱手道,眼睛看向孙悟空:“大圣,你们一路向西,若再有热闹...啊不是,若再需要帮忙,隨时招呼!” 孙悟空正啃著桃子,闻言呲牙一笑:“行啊小老鼠,这次多谢你和你杨嬋妹子了。” 猪八戒也凑过来:“小白耗子,下次再来,给俺带点好吃的来。” 沙僧则是憨厚地拱手:“二位仙子一路保重。”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白小施主,杨嬋仙子,一路顺风。此番相助之恩,贫僧铭记於心。” 告別之后,白叶莹和杨嬋驾起云头,朝著天飞去。 云层之上,白叶莹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西边,那里是取经队伍继续前行的方向。 “捨不得?”杨嬋轻声问。 “有点,”白叶莹老实承认,“不过更想回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而且,咱们这次可是干了件大事,得回去跟哪吒炫耀一下!” 杨嬋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你呀,就不怕他担心你太过冒险,反来说你?” “才不会呢!”白叶莹扬起下巴,“他只会说我干得漂亮!” 毕竟,那位主,可是反骨仔。 “姐姐,咱们加快些速度吧?”白叶莹看向杨嬋,“我想早点回去。” “好。”杨嬋温柔一笑,催动云头,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划过天际。 ................... 灌江口,杨府。 杨戩正坐在书房中处理公文,忽然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望向窗外。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笔,嘴角泛起笑意。 “二哥!”杨嬋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著久別重逢的欢喜。 杨戩起身走出书房,见妹妹正快步走进院子,身旁跟著白叶莹。两人风尘僕僕,但精神却很好。 “回来了?”杨戩迎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这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白叶莹抢著回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二郎真君,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上可精彩了!帮大圣收拾了盘丝洞的蜘蛛精,又跟黄花观的蜈蚣精打了一架,还...唔...” 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看向杨嬋。狮驼岭的事毕竟牵扯重大,要不要告诉杨戩? 杨嬋笑著点点头:“二哥,进屋说。” 三人进了书房,杨嬋將这一路的经歷娓娓道来。从盘丝洞到黄花观,再到狮驼岭,她讲得详细却不夸张,只是如实陈述。 当听到狮驼岭三魔伏诛,尤其是金翅大鹏被白叶莹亲手击杀时,杨戩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讶异。 “你杀了金翅大鹏?”杨戩看向白叶莹。 白叶莹点点头:“是...当时情况紧急,他不断偷袭干扰大圣,我看不过去,就用幌金绳捆了他,然后...” “做得好。”杨戩忽然开口打断她,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那畜生仗著身份,横行无忌,早就该有此一劫。你能果断下手,不留后患,倒是比许多瞻前顾后的人强。” 白叶莹一愣,没想到杨戩会这样评价。不过想想也是,这位也是反骨仔啊! 第159章 跟你学的 她问道:“真君不觉得我太莽撞吗?” “莽撞?” 杨戩摇摇头:“若是犹豫不决,放虎归山,那才是真蠢。狮驼岭那等罪孽之地,非雷霆手段不能清扫。你能审时度势,该出手时便出手,这是果决,不是莽撞。” 他顿了顿,看向杨嬋:“你们能平安归来,便是最好。佛祖既然当时没有追究,此事便算是揭过了。不过...” 杨戩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金翅大鹏毕竟是如来娘舅,虽然明面上不会追究,但难保暗中不会有人记恨。你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我明白。”白叶莹认真点头,“谢谢真君提醒。” 杨戩见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转而问道:“你接下来如何打算?可是要回陷空山了?” 白叶莹眼睛一亮:“嗯!我想回去看看哪吒。杨嬋姐姐呢?” 杨嬋笑道:“我也该回华山了。这次出来这么久,山中事务怕是积压了不少。” “那好,我送你们一程。”杨戩起身。 “不用麻烦真君,”白叶莹连忙摆手,“我自己回去就好。杨嬋姐姐回华山,您送送她吧。” 杨戩见她归心似箭,也不强求,点点头:“那好,一路小心。” 白叶莹告別杨戩兄妹,驾起云头,朝著陷空山方向飞去。她归心似箭,將云头催得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 陷空山,无底洞。 洞府內,翠萝正在打理洞府。忽然,她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洞口方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夫人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便衝进洞府,落地化作人形。正是白叶莹。 “翠萝!”白叶莹看到熟悉的洞府和翠萝,心中涌起一股回家的温暖,“我回来啦!” “夫人!”翠萝连忙迎上前,眼中满是欢喜,“您可算回来了!前些日子,三太子来了过一次。” 白叶莹心中一甜,嘴上却故意问:“他就没说什么?” 翠萝微微一笑:“三太子没多说,但小妖看得出来,他很想您。” 白叶莹听了有些不自在,连忙叫她別说了:“好了好了,翠萝,我知道了。” 她环顾洞府,一切如旧,乾净整洁,她种的灵草长势正好,显然是翠萝精心照料的成果。 “对了,黄五他们呢?”白叶莹问。 “黄五带著藤汉他们巡山去了,应该快回来了。”翠萝答道,“夫人这一路可还顺利?小妖听说西边最近不太平...” “顺利得很!”白叶莹眼睛亮起来,拉著翠萝坐下,“我跟你说,这次可精彩了...” 她正要把这一路的经歷说给翠萝听,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洞府外。 几乎同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进洞府內。焰光敛去,现出少年身影,正是哪吒。 他站在洞府门口,目光直直落在白叶莹身上。那凤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白叶莹对上他的视线,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片刻。 “回来了?”哪吒先开口。 “嗯。”白叶莹点点头,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我回来了。” 哪吒手臂环住她,將她搂紧。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玩得开心吗?” “开心!”白叶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狮驼岭那个金翅大鹏,我把他杀了!” 哪吒倒是知道狮驼岭的事,太白金星早就把消息传回了天庭,玉帝还为此特意召他问过话。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胆子不小。” “跟你学的。”白叶莹理直气壮。 哪吒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下次別这么冒险。” “知道啦~” 哪吒鬆开她,牵起她的手往洞府里走:“这一路辛苦了吧?先休息休息。” “我不累!”白叶莹嘴上这么说,却乖乖跟著他走,“哪吒,我给你讲讲这一路上的事好不好?可精彩了!” “好。”哪吒难得有耐心,在石桌旁坐下,示意她也坐。 翠萝早已识趣地退下,顺便带上了门。 白叶莹便嘰嘰喳喳地说起来。从盘丝洞的蜘蛛精说到黄花观的百眼魔君,再到狮驼岭的三魔。 哪吒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话,或点评,或询问细节。当听到白叶莹描述狮驼岭的惨状时,他眉头微蹙;听到她如何与孙悟空配合,击杀金翅大鹏时,他眼中闪过讚赏。 “...然后佛祖就来了,说了几句,这事就算揭过了。”白叶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眼巴巴地看著哪吒,“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哪吒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对,很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下次再有这种硬仗,记得叫上我。” 白叶莹眼睛一亮:“你真的不觉得我太衝动了?” “衝动?”哪吒轻哼一声,“若是连该杀之妖都不能杀,那修行还有什么意义?你能分清是非,下手果决,这很好。” 他伸手,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只是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白叶莹心中涌起暖意,她握住哪吒的手,认真点头:“嗯!我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杨嬋姐姐一人在华山也是无聊,我就和她一起去找大圣了。” 哪吒点点头:“这次你们结伴而行,倒是互相有个照应。” “是啊,”白叶莹笑道,“杨嬋姐姐人很好,我们聊得来。她说以后我可以常去华山找她玩。” “想去就去,不过去之前告诉我一声。” “知道啦~”白叶莹凑近他,笑嘻嘻地问,“我离开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 哪吒瞥她一眼,嘴硬道:“谁想你了?” “真的不想?”白叶莹不依不饶,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一点点都没有?” 哪吒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得含糊道:“一点点。” “我就知道!”白叶莹得意地笑起来,得寸进尺地问,“那是哪里想?心里想?还是脑子里想?” 哪吒被她问得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不答,伸手將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白叶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顺从地回应。 第160章 父慈子孝名场面 良久,哪吒才鬆开她,声音低哑:“这里想。”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白叶莹脸颊緋红,眼中却满是笑意。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说:“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对了,”哪吒忽然想起什么,“老君前日传话,让你有空去一趟兜率宫。他说你这次行事,虽有杀伐,但心怀正义,他想考校一下你的修行进展。” 白叶莹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明天就去!” “急什么?”哪吒捏了捏她的鼻子,“刚回来,休息两天再去也不迟。” “可是我想早点见到师父嘛!”白叶莹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干了件大事,他得夸夸我!” 哪吒被她这副求夸奖的小模样逗笑:“行,那明天我陪你去。” “真的?”白叶莹惊喜道,“你不忙吗?” “不忙,正好也有事要找老君。” 其实哪有什么事,不过是找个藉口陪她去罢了。白叶莹心知肚明,也不戳穿,只是偷笑。 当晚,翠萝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庆祝白叶莹平安归来。黄五、藤汉等小妖也回来了,听说夫人在狮驼岭的壮举,一个个又是敬佩又是后怕。 宴席过后,白叶莹和哪吒並肩坐在洞府外的老松树下,望著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哪吒,”白叶莹轻声开口,“我忽然觉得,三界好大,有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 “想去哪儿?”哪吒侧头看她。 “哪儿都想去。”白叶莹眼睛亮晶晶的,“想去南海看莲花,想去东海看龙宫...” 她说著说著,声音渐低:“不过最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去。” 哪吒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好,以后带你去。” “真的?”白叶莹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期待,“不许反悔!” “不反悔。”哪吒认真道,“等西行之事了结,我们就去。” 白叶莹满足地笑了,靠在他肩上:“那说定了。” 夜风轻拂,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两人就这样静静坐著,看著星辰流转,岁月静好。 ................. 第二天清晨,白叶莹起床后,走出里间,发现哪吒坐在石桌那。她走过去:“哪吒,这么早就起来啦?” “醒了就起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兜率宫?” “对哦,那我们快去用早膳吧!” 用过早膳后,两人驾起云头,朝著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飞去。 很快,兜率宫到了。守门的童子认得他们,直接引他们去了丹房。 太上老君正在丹炉前闭目养神,感应到两人到来,缓缓睁眼。 “弟子拜见师父。”白叶莹上前行礼。 哪吒也拱手:“老君。” “来了。”老君捋须微笑,目光在白叶莹身上扫过,点了点头,“嗯,气息沉稳,根基扎实,看来这一趟出去,收穫不小。” 白叶莹眼睛一亮:“师父都知道了?” “三界之事,能瞒过老道的可不多。”老君呵呵一笑,“狮驼岭的事,做得不错。” 得到师父的肯定,白叶莹心中大定,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师父夸奖!” 老君示意两人坐下,童子奉上清茶。他看向白叶莹:“你此次行事,杀伐果决,心中可有迟疑?” 白叶莹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那三魔罪孽滔天,死有余辜。弟子下手时,心中只有除恶务尽之念,並无迟疑。” “很好。”老君点头,“修行之人,当有慈悲心,亦需雷霆手段。若一味慈悲,反成纵恶;若只知杀伐,则入魔道。你能分清是非,把握分寸,这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如今修为尚浅,此次能击杀金翅大鹏,多半倚仗法宝之利与时机之巧。日后还需勤加修炼,提升自身实力,方是正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白叶莹恭敬应道。 老君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这是《太清蕴灵诀》。你且拿去好生参悟,若有不明之处,可隨时来问。” 白叶莹双手接过玉简,心中激动:“谢师父赐法!” 老君又看向哪吒:“三太子,你来得正好。前日炼了一炉九转金丹,正要找人试药,你可愿帮忙?” 哪吒嘴角抽了抽:“老君,试药这种事,还是找別人吧。” “放心,这次炼得不错,吃了没坏处。”老君笑眯眯地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金光流转的丹药,“来,尝尝。” 哪吒无奈,只得接过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確实有益无害。 老君这才满意,又看向白叶莹:“你也尝尝。” 白叶莹也服下一颗,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修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回去好生炼化药力,对你修行有益。”老君嘱咐道。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向老君请教了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这才告辞离开。 出了兜率宫,白叶莹还沉浸在得到新功法的喜悦中,抱著玉简不肯鬆手。 “就这么高兴?”哪吒看她那副宝贝的样子,觉得好笑。 “当然高兴!”白叶莹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师父亲传的功法!我一定要好好练,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 “有志气。”哪吒赞了一句,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嗯!”白叶莹点头,跟在他身边。 两人走到云楼宫前,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见前方宫门处转出一人。 金甲红袍,腰悬宝剑,一手托著那玲瓏宝塔,正是托塔天王李靖。他似是刚从宫內出来,正低头想著什么,一抬头,恰好与哪吒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之间,李靖脸上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脚下一顿,托著宝塔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目光飞快地从哪吒脸上扫过,又看到旁边正好奇探头的白叶莹,喉咙里似乎哽了一下。 哪吒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那凤眼微微眯起,看著李靖那副如临大敌,塔不离手的紧张模样,嘴角慢慢勾起。 他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 李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似乎有冷汗要冒出来。他想移开视线,却又觉得那样更显心虚,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发紧。 上次金兜山被这逆子和那猴子联手暴揍的记忆,还有浑身骨头都疼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塔在手,心却更慌。这塔上次可没保住他。 第161章 你看你把李靖嚇的 白叶莹看看李靖那副强自镇定却又掩不住惊惧的样子,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閒,甚至还带著点嘲弄的哪吒,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解气。 她乖巧地站在哪吒身侧,没出声,只是眨巴著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著这父慈子孝的场面。 最终还是李靖先顶不住了。他僵硬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哪吒,声音乾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三太子。” 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用了最生分的称呼。 哪吒这才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著显而易见的敷衍。 李靖被他这声嗯噎得脸色又青白了几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点身为父亲和天王的威严,但目光一触到哪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最终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宝塔,脚步略显仓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开了宫门正中的路。 哪吒这才动了。他看也没再看李靖一眼,牵著白叶莹的手,旁若无人地从李靖面前走过,径直朝云楼宫內走去。 白叶莹被哪吒牵著,经过李靖身边时,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他一眼。只见这位托塔天王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直到他们走出好几步,他才像是鬆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噗嗤。” 进了宫门,白叶莹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晃了晃哪吒的手臂,仰著脸看他,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哪吒,你看你把李靖嚇的,塔都快捏碎了。” 哪吒垂眼看她,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也扬起唇角:“他自己心虚,怪得了谁。” 说著,他已经牵著白叶莹走进了主殿。殿內依旧清净,仙侍无声行礼后退下。 “不过,” 哪吒走到桌边,语气有些点玩味,“经此一遭,他倒是学乖了不少。” 至少知道要躲著他走了。 白叶莹走到他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样也好,省得见面尷尬,你又心烦。” 哪吒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不说他了,老君给的功法,可要看明白了?若有不懂,现在问我。” 白叶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捲玉简,摊开在他面前,向他说了自己的理解。 过了一会儿,哪吒说道:“去演武场练练,如何。” 白叶莹立刻应声:“好!” 两人身形一晃,已来到云楼宫后殿的演武场。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地面坚硬无比,四周设有阵法屏障,足以承受仙神级別的战斗衝击。 哪吒一身红衣,未著银甲,赤足而立,双手隨意垂在身侧,看向白叶莹,凤眼微挑:“用你全力,不用顾忌我。” “一言为定!”白叶莹压下心头的兴奋。她知道哪吒这是给她餵招,机会难得。 演武场上,两道身影交错,两人打了三十回合,不分上下,最后白叶莹力竭,才停下手。她后退两步,短枪杵地,摆摆手:“我不行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吒收回火尖枪,枪尖隨意点地,拉著她:“走 ,累了就去歇息。” 白叶莹被他拉著回了殿內。她伸了个懒腰,忽然道:“不知道大圣他们现在到哪儿了,算算日子,也该过了比丘国了吧?” “怎么,又想去看热闹了?”哪吒挑眉。 “有点,”白叶莹老实承认,隨即又摇头,“不过我得去黑松林一趟。” 原著里,金鼻白毛鼠精的劫难,便是在黑松林化身弱女子,哄骗唐僧,最后將其掳入陷空山无底洞,非要成亲。 如今她这个金鼻白毛鼠早就偏离了原剧情十万八千里,不仅没去抓唐僧,还帮著大圣打了好几回妖怪,更是跟天庭三太子定了情,得了太上老君做靠山。按理说,这一难该是消弭了才对。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许不安。或许是金鼻白毛鼠这个身份与唐僧天然的因果牵连?又或许是冥冥中,这场本该发生的劫难,依旧需要某种形式的了结? 她正思忖著,哪吒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白叶莹回过神,看著他:“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去黑松林抓走唐僧,现在虽然一切都变了,但这因果未必就完全断了。我有点担心如果不去做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別的变故?” 她说得有些含糊,但哪吒听明白了。他沉吟片刻,道:“因果之说,玄妙难言。你若心有掛碍,去一趟也无妨。我陪你去。” “真的?”白叶莹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迟疑,“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有什么需要我扮演的角色,或者要应付什么命数的安排,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哪吒打断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是你,不是命数的提线木偶。想做什么就去做,该了断的就去了断。” 白叶莹反手握住他的手,点头道:“好!那我就去。” “何时动身?” “现在,早点去,早完事。” “行。”哪吒也不囉嗦,揽住她的腰,衝出云楼宫,朝著黑松林方向疾驰而去。 黑松林是一片广袤的森林。因林中多生黑松,树冠遮天蔽日,故而得名。 两人收敛气息,並肩而立,望向下方的墨绿色林海。 “就是这里了。”白叶莹低声道。 就在这时,远处隱隱传来人语和马匹的声响。她精神一振,拉著哪吒往云头躲了躲,低声道:“来了!” 只见远处唐僧骑著白马,缓缓出现。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猪八戒扛著钉耙,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抱怨什么。沙僧挑著担子,沉默地跟在最后。 师徒四人渐渐走近黑松林边缘。 “师父,这林子不好走啊!”孙悟空回头对唐僧道。 唐僧坐在马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悟空,既无他路,小心前行便是。” 猪八戒探头探脑:“猴哥,俺老猪怎么觉得这林子里该不会又有妖怪吧?” “有妖怪就打!”孙悟空哼了一声,当先踏入林中。猪八戒和沙僧连忙护著唐僧跟上。 白叶莹和哪吒在云头上,將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们进去了。”白叶莹小声道,目光追隨著师徒四人的身影,“接下来,就该我出场了。” 第162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白叶莹下了云头,落在林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鹅黄衣裙,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得作个样子。”她小声嘀咕。 她心念微动,从旁边的树上扯下几根藤蔓,把自己双手反剪在背后,做出被捆.绑的样子,又在脚.踝处也松松缠.了几圈,这才靠著树干滑坐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既可怜又无助。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朝著云端上的哪吒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我的!” 哪吒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番操作,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满了你玩的还挺花。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身形又往云层深处隱了隱,只留一缕神识关注著下方。 下方,唐僧师徒已深入黑松林一段距离。林中光线昏暗,松涛阵阵,確实有几分阴森。 猪八戒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师父,这林子越走越深了,连个鸟叫都没有,怪瘮人的。” 话音未落,前方隱约传来女子虚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如泣如诉:“救...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唐僧耳朵一动,立刻勒住马韁:“悟空,你听,可是有女子呼救?” 孙悟空金睛一闪,望向声音来处,眉头微皱。火眼金睛之下,他看得分明,只见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乌髮如云,此刻却散乱地贴在脸颊。 她生得极美,柳眉杏眼,琼鼻樱唇,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唇上无血色,一双杏眼里噙满了泪水。 只是,那树下被捆.著的分明是白叶莹那丫头,虽然做了偽装,但那股子熟悉的妖气,可瞒不过他。 他心下疑惑,这小老鼠搞什么鬼?上次狮驼岭並肩作战才分別没多久,怎么跑这儿装起弱女子来了?还玩捆绑? 不过孙悟空何等机灵,眼珠一转,便猜到几分。恐怕是与她那个金鼻白毛鼠的因果有关,这是要来了结?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唐僧道:“师父,是有个女子,被绑在树上,看著怪可怜的。” 唐僧闻言,面露不忍,又想起前几次的教训,低声道:“阿弥陀佛,这荒山野岭,如何有孤身女子被绑於此?悟空,莫要再是妖怪幻化...” 他话未说完,却被孙悟空一声冷笑打断:“师父,您这话说的!俺老孙火眼金睛看得真真儿的,那就是个普通女子,被藤蔓捆.著,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得紧!哪里来的妖怪?师父您慈悲为怀,怎地如今连个落难女子都不敢救了?” 唐僧被孙悟空这番话噎得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他心中疑竇更甚,可孙悟空已经大步流星朝著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催促著:“师父快些,救人如救火,去晚了,万一那女子被野兽叼了去,您这见死不救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猪八戒小声嘀咕:“猴哥今儿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沙僧眉头紧锁,看向唐僧:“师父,大师兄行事向来有因,此举必有深意,我们且跟去看看。” 唐僧无奈,只得催马跟上。不多时,四人便来到那棵古松下。 只见树下果然倚坐著一位少女,双手被藤.蔓反剪在背后,脚.踝处也缠著几圈,髮髻微乱,衣衫沾了些尘土。她抬起脸,杏眼里噙满泪水,见到有人来,连忙道:“长老,各位长老,救救我...” 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唐僧一见,心中那点疑虑又被同情压了下去,连忙下马,双手合十:“女施主,莫怕,贫僧来救你了。” 白叶莹立刻泪珠滚落,声音带著颤抖:“多谢长老...小女子是前方镇上的民女,隨父母投亲,路遇强人,父母...父母皆遭不测,財物被掠,那伙强人见小女子有几分顏色,便想...便將小女子掳走,欲行不轨,小女子拼死挣扎,那强人见我不从,便把我绑在树上,任其自生自灭。”她越说越伤心,哭声淒切,闻者动容。 唐僧听得眼圈都红了,连宣佛號:“阿弥陀佛,可怜,可怜。” 孙悟空却摸著下巴,绕著白叶莹转了一圈,嘖嘖两声:“长得倒是不错,师父,您看她这细皮嫩肉的,不像干过粗活,倒像是大户人家娇养的小姐。这绑.法...嘿,还挺別致。”他故意用金箍棒轻轻.挑了一下白叶莹手腕上的藤蔓。 白叶莹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更加惊慌,身体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看著孙悟空,又求助般望向唐僧:“这位毛脸长老,小女子...小女子害怕...” 唐僧见孙悟空这般作態,又急又气:“悟空,休得无礼。出家人岂可如此轻浮,快救人。” 猪八戒也看不下去了,嘟囔道:“猴哥,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你嚇唬人家作甚?师父,老猪来,老猪来解。”说著就要上前。 “呆子,一边去。”孙悟空用金箍棒拦住猪八戒,自己却蹲下身,凑到白叶莹面前,挤眉弄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小老鼠,玩得开心吗?” 白叶莹趁唐僧不注意,飞快地对他眨了眨眼,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配合点!” 孙悟空咧嘴一笑,这才伸手,三下五除二扯断了那些藤蔓。当然,没真用力,只是做做样子。藤蔓断裂,白叶莹哎哟一声,顺势向旁边倒去。 唐僧惊呼:“女施主小心!” 孙悟空却抢先一步,伸手扶住了她,动作看似粗鲁,实则稳稳噹噹。他扶著白叶莹站起来,对唐僧道:“师父,人救了。不过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丟在这儿吧?万一再遇到强人或者野兽...” 白叶莹立刻接口,对著唐僧盈盈下拜,泪光点点:“圣僧慈悲,求圣僧带小女子一程,离开这是非之地,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圣僧大恩。”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泪眼朦朧,恳求的姿態放得极低,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 唐僧果然大为不忍,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看这...” 孙悟空大手一挥:“带上唄!师父您不是常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吗?反正咱们也缺个...嗯,端茶递水的。”他说得隨意,眼神却瞟向云端。 第163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2 云端上,哪吒抱著手臂,看著下方这场闹剧。当他看到孙悟空扶著白叶莹,两人挨得极近,还有那眉来眼去的小动作时,凤眼微微眯起,周围的气温都仿佛低了几度。 下方,唐僧还在犹豫:“这...男女有別,同行恐怕不便...” 白叶莹连忙道:“圣僧放心,小女子绝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有个安身之所,待到了有人烟处,小女子自行离去,绝不敢拖累圣僧清誉。” 猪八戒也帮腔:“师父,就带上吧!这么个娇弱女子,丟在这儿不是餵了狼吗?咱们这么多人呢,怕什么?” 沙僧默默点头。 唐僧见眾徒弟都同意,又见那女子实在可怜,终於嘆了口气:“也罢。女施主,便请同行一程。只是路途艰辛,委屈你了。” 白叶莹破涕为笑,又是一个万福:“多谢圣僧!多谢各位长老!” 於是,取经队伍里便多了一位落难女子。 走了一段,天色渐晚。孙悟空找了处背风的山坳,决定在此露宿。猪八戒去拾柴,沙僧安置行李马匹,唐僧盘坐念经。白叶莹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孙悟空生火。 火焰燃起,映照著孙悟空的脸。他添了根柴,忽然抬头,对著白叶莹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喂,那个谁,別干坐著,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源,打点水来。” 白叶莹嚇得一哆嗦,连忙站起来,小声应道:“是,是...” 她拿起猪八戒留下的一个皮囊,脚步匆匆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確认离开了唐僧等人的视线范围,白叶莹才停下脚步,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脸颊。装柔弱也挺累的。 就在这时,身旁树影微动,一道红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 哪吒抱著手臂,倚在树干上,凤眼斜睨著她,语气凉颼颼的:“演得挺投入?” 白叶莹一见他,眼睛立刻亮了,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在云上看完全场呢。” 哪吒任由她抱著,哼了一声:“我看某人和那猴子配合得挺默契,眉来眼去,拉扯扯扯,好不热闹。” 白叶莹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凑近他,小声道:“哎呀,那不是演戏嘛!大圣是在帮我,你看不出来?再说了,”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呀。” 哪吒被她这话说得那点酸气也没了,嘴唇向上弯了弯:“油嘴滑舌。接下来打算如何?真跟著他们去取经?” 白叶莹正色道:“差不多到前方寺庙,把唐僧抓到陷空山,等大圣救出唐僧,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哪吒沉吟片刻,点头:“好吧!到时候我接应你。” “嗯!”她晃了晃皮囊,“那我真去打点水,做戏做全套。” 哪吒看著她转身走向溪边的背影,忽然叫住她:“等等。” 白叶莹回头:“嗯?” 哪吒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髮,动作轻柔。他垂眼看著她,低声道:“小心些,別真累著。” 白叶莹对他露出笑容:“知道啦~” 待白叶莹打了水回去,篝火边已经架起了小锅,煮著简单的粥饭。她將水囊交给沙僧,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唐僧温和地问:“女施主,可还適应?山中夜寒,靠火近些。” 白叶莹连忙道谢,挪近了些。 孙悟空蹲在火堆对面,啃著个果子,金睛在火光中闪烁,忽然开口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喂喂餵地叫你。” 白叶莹早有准备,低声道:“小女子姓白,家中行三,唤作三娘。” “白三娘?”孙悟空咂咂嘴,“名字倒普通。对了,你说你父母遭了强人,可还记得那伙强人模样?往哪个方向去了?俺老孙说不定还能替你报个仇。” 白叶莹心中暗赞大圣接得好,面上却露出悲戚惶恐之色:“记不清了,当时太过害怕,只记得他们穿著黑衣,蒙著面,往西边去了。” “西边?那可巧了,俺们也是往西。说不定还能碰上。到时候,嘿嘿...”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白叶莹配合地露出感激又害怕的神情。 猪八戒插嘴道:“猴哥,你就別嚇唬人家小娘子了,白三娘是吧?你別怕,有我老猪在,什么强人来了,一钉耙筑他九个窟窿。” 沙僧默默添柴。 唐僧则低声念著经文,为逝者超度。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眾人收拾行装,继续西行。白叶莹依旧跟在队伍中,低眉顺眼。 如此又行了半日,前方黑松林的树木渐渐稀疏,天光透了下来,三两步走出了这片林子。 一行人走出黑松林,视野豁然开朗。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不远处,一座古剎依山而建,青瓦红墙,虽有些年久失修,但飞檐斗拱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庄严气象。寺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上书[镇海禪林寺]几个大字。 唐僧勒住马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前方有座寺庙,总算有了落脚之处,不必再露宿荒野。悟空,你且前去叩门,问问可否借宿一宿。” 孙悟空应了一声,蹦跳著上前,拍了拍寺门:“喂!里面可有和尚?开门!” 不多时,寺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僧人探出头来,见门外站著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嚇了一跳,待看清后面还有几人,尤其是一位宝相庄严的骑马僧人,这才定了定神,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几位长老从何而来?” 唐僧下马上前,还礼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剎,天色已晚,想借贵寺歇宿一宵,明日便行,望长老行个方便。” 僧人见唐僧谈吐文雅,气度不凡,又听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连忙开门,將眾人让进寺內:“原来是东土圣僧,快请进,快请进。敝寺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眾人进了寺。寺內庭院宽敞,几名僧人正在清扫。 僧人引著眾人来到正殿旁的客堂,去请了院中住持。很快,住持便来到客堂。住持吩咐小僧去备些茶水。 过时,主持才看到唐僧身边的女子,有些疑惑:“这位女施主是...” 第16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3 唐僧连忙解释道:“主持莫要多想,这位女施主是贫僧路上所救,本准备把她带到有人家的地方。” 住持目光在白叶莹身上扫过,见她虽衣裙简朴,但姿容出眾,不似寻常村女,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圣僧慈悲为怀,救人於危难,自是功德。只是敝寺乃清净修行之地,向来不留女客住宿,恐有不便,亦恐惹人非议...” 唐僧闻言,面露难色,正欲解释,孙悟空却跳上前一步,嬉笑道:“老和尚,你这寺庙清规戒律倒多。俺们师父救人是行善,难道还错了不成?这荒山野岭的,你让她一个弱女子去哪儿?万一再被豺狼虎豹叼了去,你这和尚岂不是见死不救,犯了杀戒?” “这...”住持被孙悟空一番歪理说得语塞。 白叶莹適时上前,对著住持盈盈一拜,眼睫低垂:“住持大师,小女子绝不敢搅扰宝剎清静。只求一檐避风,一角容身,哪怕是柴房杂院,也感激不尽。待明日天一亮,小女子立刻离开,绝不多留片刻。” 她姿態放得极低,语气真诚,任谁听了都不忍拒绝。 猪八戒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老和尚你忒也小气!咱们师父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还能坏了你寺庙的风水不成?就给个地方嘛!” 住持看看唐僧,又看看那楚楚可怜的女子,最终嘆了口气:“阿弥陀佛,既如此...也罢。寺后有一处閒置的禪院,女施主若不嫌弃,可暂居一夜。” 白叶莹连忙再拜:“多谢住持大师慈悲!小女子定当谨记!”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小僧引著白叶莹往后院去,唐僧师徒则被安排在客院禪房。 待白叶莹走远,住持请唐僧用茶,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圣僧,非是老衲多嘴。只是这黑松林一带,近年並不太平,时有精怪作祟的传闻。圣僧所救这女子...出现得实在蹊蹺,还望圣僧多加小心才是。” 唐僧双手合十:“多谢住持提醒。贫僧这大徒弟有些本事,寻常妖邪近身不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论如何,既已救下,便需负责到底。” 住持见唐僧心意已定,也不再多言,只道:“圣僧心中有佛,自有佛祖庇佑。斋饭稍后便送来,诸位请稍歇。” 另一边,白叶莹跟著小僧来到后院禪房。 “女施主便在此安歇吧,小僧告退。”小僧合十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待脚步声远去,白叶莹才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客院方向:“还是告诉大圣一声吧!” 半夜,镇海禪林寺陷入一片寂静。僧人们早已熄灯就寢,只余虫鸣与风声。 白叶莹在禪房里等到了子时。她侧耳听了听,確认四周再无动静,便身形一晃,变成原形,从门缝钻了出去。 一路溜进了客院,窜到孙悟空住的那间禪房窗下,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只有猪八戒传来的鼾声。 她伸出小爪子,在窗欞上轻轻敲了敲,压低声音:“大圣,大圣,醒醒!” 禪房窗户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捏住她的后颈皮,把她拎了进去。 “啊!”白叶莹轻叫一声,四爪在空中划拉。 孙悟空把她放在桌上,自己则蹲在桌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找俺老孙何事?可是要动手了?” 白叶莹变回人形,坐在桌边,冲孙悟空嘿嘿一笑:“大圣英明!我来跟您商量一下后面的戏码。”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就用妖风把圣僧捲走,直接带回陷空山无底洞。到时候,大圣您就来追,咱们在陷空山上演一出孙悟空大闹无底洞,救师心切战鼠精的戏。您放心,我一定好吃好喝供著圣僧,绝不敢有半点怠慢。等您打上门来,我象徵性地跟您过两招,然后就不敌败走,您救走圣僧,这段因果就算糊弄过去了。您看如何?” “行啊,这事儿俺老孙熟,保证演得真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就现在,趁夜深人静,我把圣僧请走,大圣您明早起来发现师父不见了,正好著急上火,四处寻找,顺理成章。” “成!你且去,俺老孙给你把风。”孙悟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兴奋。 白叶莹和孙悟空又嘀咕了几句细节,这才溜出禪房,潜到唐僧住的屋子外。 屋里静悄悄的,唐僧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白叶莹趴在窗缝边看了会儿,挥了一道妖风。 睡梦中的唐僧似乎感觉到寒意,皱了皱眉,裹紧了薄被。 妖风撞开窗扉,瞬间將熟睡的唐僧连同被褥一起卷了起来! “呃...”唐僧在梦中惊觉,只觉天旋地转。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身体不由自主地被裹挟著飞速移动。 “救...救命!悟空!八戒!”他惊恐地呼喊,声音却被狂风撕扯得破碎,根本传不出去。失重感让他浑身颤抖,心中又惊又怕,难道真是遇到妖怪了?白天那女子... 他想起主持的提醒,心中懊悔不迭,可此刻已身不由己。 妖风卷著唐僧,躥出禪林寺,朝著陷空山方向疾驰而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师父!师父!该用早斋了!”猪八戒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敲响了唐僧的房门。敲了两下,没反应。 “师父?您醒了吗?”猪八戒又敲了敲,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 “奇怪,师父一向起得早啊。”他嘀咕著,手上用力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閂著。“师父!开门啊!老猪肚子饿了!” 他的大嗓门把隔壁的沙僧和孙悟空都吵了出来。 沙僧走过来:“二师兄,怎么了?” “师父不开门,叫也不应。”猪八戒皱眉。 沙僧脸色一变,上前用力拍门:“师父,师父。” 孙悟空慢悠悠走过来,打了个哈欠:“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猴哥!师父不对劲!”猪八戒急道,“叫了这么久都没反应!” 孙悟空金睛一闪,透过门板看了看里面,隨即哎呀一声:“不好!师父不见了。” 第165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4 “什么?”猪八戒和沙僧同时大惊。 猪八戒一钉耙砸在门閂上,哐当一声破门而入 三人衝进屋內,只见屋內並无打斗痕跡,只是窗户洞开,冷风呼呼往里灌,床上早已没了唐僧踪影。 猪八戒见床上真没师父,更慌了,屋里屋外找了一圈。 沙僧面色沉凝,检查著窗户和地面:“大师兄,窗户是从外面被破开的,有妖气残留,很淡,但確实有。” 孙悟空也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坏了坏了,定是昨晚有妖怪趁俺老孙不备,把师父摄去了,这黑松林果然不太平。” 猪八戒瞪大眼睛:“难道是昨天那个白三娘?我就说她不对劲!一个弱女子,怎么偏偏出现在黑松林里。” 沙僧握紧了拳头:“大师兄,二师兄,我们快去追,师父定是被那妖精掳走了。” “追什么追。”孙悟空却一屁股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那妖精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从俺老孙眼皮子底下把师父偷走,道行肯定不浅。现在去追,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猪八戒急得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著吧?” 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样,八戒,你去找寺里的和尚问问,昨晚可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沙师弟,你在这屋里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俺老孙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去找附近土地打听打听,这地方有什么厉害的妖精。” 分工明確,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猪八戒去找住持,沙僧在屋里翻找,孙悟空则慢悠悠往寺院外走。演戏嘛,总得演全套。 ................ 且说那阵妖风裹挟著唐僧,一路疾飞,不到片刻就到了陷空山地界。 噗通一声,裹著被褥的唐僧被妖风丟在了无底洞地面上。妖风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人。 唐僧挣扎著从被褥里爬出来,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奇怪的地方。此处不像寻常山洞般粗糙,反而雕樑画栋,陈设雅致,明珠为灯,轻纱做幔。只是这华丽之中,总透著一股子属於地底的阴凉。 “这...这是何处?悟空!八戒!悟净!” 唐僧慌忙起身,四下张望,只见殿宇深深,廊道曲折,除了他自己的回声,再无半点人声。 想起昨夜被妖风摄走的恐惧,以及那白三娘可能的真实身份,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恐怕真是落入了妖精的巢穴了。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殿侧一道珠帘轻响,环佩叮咚。 唐僧抬头望去,只见先前那白三娘正款步而来。只是此刻,她哪里还有半分落难女子的柔弱淒楚?一身鹅黄衣裙,裙袂飘飘,云鬢高綰,簪著明珠步摇,眉目依旧美丽,只是神情多了几分戏謔之意。 她身后还跟著名做侍女打扮的小妖,正捧著果盘。 “圣僧,昨夜歇息得可好?” 白叶莹走到主位坐下,一手支颐,笑吟吟地看著下方手足无措的唐僧,“我这无底洞,虽比不得灵山宝剎,但也还算清净雅致吧?” 唐僧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他双手合十,强自镇定,但声音仍有些发颤:“阿弥陀佛,女施主。不知你將贫僧摄来此处,意欲何为?若为钱財,贫僧身无长物,若为...为那传言中的长生不老,贫僧不过一介凡夫,血肉並无奇异。还望施主慈悲,放贫僧西去,完成取经大业,功德无量。” “意欲何为?” 白叶莹歪了歪头,故意拖长了调子,学著记忆里那些反派妖精的做派,“圣僧何必明知故问?这取经路上,惦记您这块唐僧肉的妖精,还少吗?” 她使了个眼色,旁边翠萝立刻会意。她上前一步,將果盘呈到唐僧面前。盘中並非想像中血淋淋的物事,反而是水灵灵的桃子与葡萄等鲜果。 “不过呢,” 白叶莹话锋一转,指了指果盘,“我这人,啊不,我这妖,讲究。吃唐僧肉也得讲究个吃法,急不得。圣僧远来是客,先尝尝我陷空山的果子,压压惊。等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心情舒畅了,再考虑是清蒸还是红烧,或者炼成丹药?” 她说到后来,自己都差点绷不住笑场,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唐僧却被她这番养肥了再吃的言论嚇得脸色更白,看著面前的鲜果,哪里敢动?只连连念佛:“罪过,罪过...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既已修得人身,何不潜心向道,何必执著於口腹之慾,徒增罪孽?” “潜心向道?那多没意思。” 白叶莹摆摆手,决定把戏做足,“我在这陷空山逍遥自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干嘛要去听那些清规戒律?圣僧,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吧。你那几个徒弟...” 她故意顿了顿,看到唐僧眼中升起希望,才慢悠悠道:“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找不过来的。就算找来了,我这无底洞千百个出口,岔道如迷宫,他们也未必进得来,找到了,也未必打得过我。” 她拍了拍手:“来人,带圣僧去客房休息。好生伺候著,不可怠慢。” 翠萝应声上前,虽动作恭敬,却不容分说地请唐僧移步。唐僧无奈,只得被半请半扶地带离了大殿,心中忧虑更深,不知这女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看著唐僧被带走,白叶莹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可算把这戏演完了。接下来,就等大圣上门救驾了。” 她走进內间,对著手腕上的红绳轻唤:“哪吒?” 几乎瞬间,红绳传来哪吒的声音:“演完了?” “嗯!大圣那边呢?” “正在焦急地打听妖精所在,跟猪八戒和沙僧描述这里的妖怪多么凶残,专吃唐僧肉,把他们都唬住了,正摩拳擦掌要来救师父呢。” 白叶莹想像著孙悟空那惟妙惟肖的表演,还有猪八戒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忍不住噗嗤一笑:“有大圣在,这戏肯定精彩。对了,你要不要下来坐坐?洞里有新酿的果子酒。” 哪吒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坐的。我在上面看著,免得那猴子演戏演过头,真把你洞府拆了。” 第166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5 白叶莹知道他口是心非,也不揭穿:“那你可看好了,別让大圣把我的家当打坏了。我再去给唐僧送点斋饭,做戏做全套,可不能饿著圣僧,不然大圣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就你心眼多。” ................... 与此同时,镇海禪林寺。 孙悟空已经打听回来了,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打听清楚了,这附近有座陷空山,山里有个无底洞,洞里住著个神通广大的妖怪,最喜掳掠行人,尤其爱吃...咳,尤其喜欢细皮嫩肉的和尚,师父定是被她摄去了。” 猪八戒一听,扛起钉耙就往外冲:“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师父啊!去晚了,师父怕是真要进那妖精的蒸笼了。” 沙僧也面色凝重地挑起担子:“大师兄,二师兄,我们速去!” 孙悟空一把拉住衝动的猪八戒:“呆子,急什么,那无底洞地形复杂,岔道无数,號称无底,冒然闯进去,別说救师父,咱们自己都得迷路!” “那怎么办?” 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总不能干看著师父被妖精煮了吧?” 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样,俺老孙先变化了,去那陷空山探探路,摸摸那妖精的底细,找到师父被关的具体位置。你们俩个,等俺老孙回来,再商量如何进去救人。” 沙僧点头:“大师兄思虑周全,就依此法。” 猪八戒虽然心急,但也觉得孙悟空说得有理:“那猴哥你可快点!老猪我这就去准备。” 孙悟空应了一声,一个筋斗翻出寺外,却没立刻往陷空山去,而是先找了个僻静处,给白叶莹和哪吒分別传了讯,通了气,约定好接下来的剧本,这才晃晃悠悠,做出一副谨慎探查的模样,朝著陷空山飞去。 他一边飞,一边心里乐呵:“这戏唱得,比打妖怪还有意思!不知道那小老鼠把师父伺候得怎么样了?还有哪吒那小子,肯定在上面眼巴巴看著呢!嘿嘿。” 云层之上,哪吒將孙悟空的动静尽收眼底,见他那副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轻轻嘖了一声:“这猴子,戏癮倒大。” ................ 而陷空山无底洞深处,白叶莹正端著一盘精心准备的素斋,走向唐僧暂居的洞口。 唐僧被安置在一个洞窟內,此时,他正盘膝坐在石坐上,闭目默诵经文,试图镇定心神,只是捻著佛珠动作很快,泄露了內心的不安。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圣僧?” 白叶莹的声音隔著门扉响起,刻意放得柔和:“我给你备了些清粥,要尝尝吗?” 石门滑开,白叶莹走了进来,翠萝端著托盘跟在她身后。托盘上是一碗米粥。 唐僧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女妖,想起她先前那番养肥了再吃的言论,胃里一阵翻搅,哪里吃得下?他垂下眼,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费心,贫僧不饿。” 白叶莹让翠萝將托盘放在他身旁的小几上,自己也在对面上坐下,看著看他:“圣僧可是怕我下毒?我真要害您,何必用下毒这般麻烦的法子?” 她语气轻鬆自然,倒真像个招待不速之客的主人,而非索命的妖魔。 唐僧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她:“施主,究竟意欲何为?若为长生,何不潜心修持正道?以施主之能,假以时日,位列仙班亦非难事,何必行此...行此劫掠伤人之事,自毁前程?” 白叶莹眨了眨眼。唐僧这话倒是真心规劝,不过真要吃他的话,也不会听他劝的。 “前程?仙班?” 白叶莹歪了歪头,指尖绕著垂下的髮丝,“那多没趣。天上规矩多,哪有我在这陷空山自在快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再说了,圣僧您这据说吃了能长生不老的肉,可是三界多少妖怪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我若放了您,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看到唐僧脸色又白了一分,身体微微后仰,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理所当然:“所以呀,圣僧,您就安心住下。我这洞府虽在地下,却也冬暖夏凉,衣食不缺。您好好將养,我也好好琢磨个最完美的享用法子,咱们各得其所,岂不美哉?” “你...强词夺理!” 唐僧终究是动了气,清俊的脸上泛起薄红,“人身难得,正法难闻。你既有此慧根修为,却自甘墮落,沉溺口腹之慾与邪魔外道,实乃...实乃愚不可及!”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连旁边的翠萝都微微皱眉。白叶莹却毫不在意,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花初绽,方才刻意营造的那点妖异气氛荡然无存,倒让唐僧愣住了。 “圣僧教训的是。” 白叶莹笑盈盈地,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诚意,“不过呢,我这人...呃,妖,脾气倔,认准的事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您且歇著,粥快凉了,还是用些吧。翠萝,好生伺候圣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裾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唐僧眨了眨眼:“晚些时候,我再来看您。说不定...咱们还能聊聊佛法?我对《金刚经》里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句,可是琢磨了很久呢。” 说罢,也不管唐僧如何反应,逕自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洞窟,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唐僧。 走出静室一段距离,白叶莹才肩膀一松:“哎呀,当坏人也不容易啊!” 手腕上红绳微热,哪吒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我看你说得挺顺口。” 白叶莹尷尬了,对著红绳小声道:“你还笑我,这不是为了把戏做真点嘛。” .................. 陷空山上空,孙悟空驾著筋斗云,绕著山头飞了两圈,火眼金睛扫视,果然看到几处隱蔽的入口,阵法布置得颇有章法。 “这小老鼠,把洞府经营得倒有模有样。” 孙悟空挠挠下巴,决定按约定好的,先来一场叫阵。 他按下云头,落在陷空山主峰一块大石上,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往地上一杵! 第167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6 咚地一声,惊起一片飞鸟。 “呔!洞里的妖怪听著!” 孙悟空清了清嗓子,运起法力,声音如同炸雷,滚滚传向山体深处,“你孙外公齐天大圣孙悟空到了,识相的,快把我师父唐僧恭恭敬敬送出来,再磕头赔罪,俺老孙或许还能饶你一条命,若敢说半个不字,俺老孙就掀了你这陷空山,捣烂你那无底洞,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在山间隆隆迴响,气势十足。 洞內,白叶莹正端著一杯新沏的花草茶,闻声手一抖,差点洒出来。 “来了来了!” 她放下茶杯,对身旁的翠萝和黄五等人吩咐,“按计划,操练起来!把声势给我弄大点!” “是!夫人!” 顿时,洞府內警铃大作,脚步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片,夹杂著小妖们刻意夸张的喊叫:“不好啦!齐天大圣打上门来啦!” “快!快去稟报夫人!” “守住洞口!不能让他进来!” 表面上慌作一团,实则各司其职,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白叶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髮髻,脸上瞬间切换成肃杀的表情。她一挥袖,带著一股劲风,朝著洞外飞去。 洞外,孙悟空喊完话,正叉腰等著。只见前方洞口,忽然轰隆一声,一股妖涌出。 紧接著钻出两队手持兵刃的小妖,在洞口两侧排开,然后齐齐抬头,那眼神里的好奇和兴奋別提有多明显了。 最后,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钻出了洞口,正是白叶莹。 她此刻与之前在黑松林和洞內的模样又有所不同。衣裙依旧,但周身笼罩著属於强大妖修的威压,眉宇间凝著冷意,眸光扫过孙悟空。 “我道是谁,敢在我陷空山撒野。” 白叶莹开口,声音清冷,掷地有声,“原来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久仰了。” 孙悟空金睛在她身上一转,心里暗赞这丫头进入状態真快,面上却一副怒气冲冲、急躁不已的样子:“少废话!妖精,快还我师父来。不然,休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白叶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大圣好大的威风。可惜,你师父唐僧,如今是我陷空山的贵客。我请他来讲经说法,探討长生妙道,乃是美事一桩。大圣何必如此焦躁,喊打喊杀?” “讲经说法?探討长生?” 孙悟空嗤笑,“妖精,你当俺老孙是三岁孩儿?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妖怪,抓我师父就是为了吃他的肉。赶紧交出来,不然俺老孙就杀进去,自己找。” “想吃唐僧肉?” 白叶莹挑眉,顺著他的话,故意扬高了下巴,“是又如何?大圣若真有本事,便自己进来救啊。只怕我这无底洞千迴百转,大圣你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妖精。” 孙悟空大怒,举起金箍棒,“看打!”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光,直扑白叶莹面门,棒风凌厉,势如雷霆。 白叶莹早有准备,身形向后飘退,同时袖中飞出短枪,迎向金箍棒。 鐺的一声脆响!短枪与金箍棒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嘿,小老鼠,身手不错嘛!”孙悟空一边打一边还有余力说话,“看来这些日子没白练!” 白叶莹不敢怠慢,短枪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细雨连绵,防守得滴水不漏。 她將哪吒所教的枪法与自己身为鼠妖的灵巧身法结合,在孙悟空那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的棍影中穿梭腾挪。 两人从山洞口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战至林梢。枪影棍风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倾倒,声势浩大。洞府门口的小妖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吶喊助威都忘了。 要演这么真吗?这可是自家林子啊! 云端之上,哪吒抱著手臂,俯瞰著下方这场激烈的战斗。他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始终追隨著那道鹅黄色的身影。见白叶莹在孙悟空的棍下虽看似险象环生,实则进退有度,应对得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倒是没白教。”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看了片刻,哪吒想起什么,对了,一会那猴子要去搬救兵呢!得赶紧赶回云楼宫。 下方,白叶莹与孙悟空已经交手了五十余回合。她心中暗忖:“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自己这点底子非得被大圣掏空不可。” 她看准孙悟空一棍扫来的间隙,身形猛地向后一仰,险险避过,同时短枪在地上一撑,借力向后飘飞,拉开了距离。 “齐天大圣,果然名不虚传。”白叶莹稳住身形,气息微乱,脸上却故意露出几分倨傲,“不过想从我手中抢人,也没那么容易!” 她说著,身形一晃,溜进洞內。翠萝与黄五也连忙紧跟夫人的脚步。其它小妖看夫人进了洞也纷纷进了无底洞。 进了洞府,翠萝与黄五等小妖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夫人,您刚才真是太威风了!” “就是就是,跟齐天大圣打得有来有回!” 白叶莹笑著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今天大家都辛苦,晚上加餐!” “好嘞!”小妖们欢呼著散去了。 ............... 洞府外,孙悟空看著白叶莹溜进洞內,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这小老鼠,滑溜得很。” 他也不急著追,眼珠一转:“该去搬救兵了,把哪吒那小子叫来,他肯定在上面看著呢,正好陪俺老孙玩玩。” 他收起金箍棒,也不去闯那无底洞,直接一个筋斗翻上云端,朝著天庭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他就到了南天门外。守门的天將见是孙悟空,不敢怠慢,忙问:“大圣,何事来天庭?” 孙悟空摆摆手:“去去去,俺老孙找哪吒三太子有急事!快让开!” 天將知道他和哪吒交情不错,也不敢阻拦,便放他进去了。 孙悟空熟门熟路,直奔云楼宫。到了宫门前,他也不通传,直接扯开嗓子喊道:“哪吒,快出来,出大事了。” 宫门打开,哪吒一身红衣,抱著手臂走出来,凤眼斜睨著他:“猴子,你鬼叫什么?” “哎呀,三太子。”孙悟空做出一副急火攻心的样子,“俺老孙的师父被妖精抓走了!” 第168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7 哪吒眉梢微挑,问道:“你师父被抓走,关我何事?你不是齐天大圣吗,自己救去。” “那妖精厉害得很!”孙悟空继续演戏,“俺老孙跟她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她那洞府又跟迷宫似的,俺老孙闯不进去。这不,只能来天庭搬救兵了,三太子,你可得帮帮俺老孙啊!” 哪吒看著他这副夸张的表演,嘴角抽了抽,强忍著没笑出来:“哦?什么妖精这么厉害,连你都拿不下?” “是个白毛老鼠精!”孙悟空压低声音,凑近些,“就住在陷空山无底洞!三太子,你神通广大,又精通变化,帮俺老孙去探探路,救救师父唄?” 哪吒听到白毛老鼠精几个字,眼底有著笑意,面上却故作沉吟:“陷空山无底洞?倒是听过这名头。那妖精既然能跟你打成平手,想必有些道行。” “可不是嘛!”孙悟空连连点头,“所以俺老孙才来找你!三太子,咱们可是並肩作战过的交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哪吒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看在往日情分上,就帮你这一回。” “太好了!”孙悟空拍手,“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急什么。”哪吒转身往宫里走,“等我拿件兵器。” 孙悟空在宫门外等著,心里暗笑:“这小子,装得还挺像。” 不多时,哪吒手里提著火尖枪出来了:“走吧。” “走走走!”孙悟空迫不及待,两人驾起云头,朝著下界陷空山飞去。 云端之上,哪吒瞥了一眼身旁的孙悟空,忽然开口:“猴子。” “嗯?”孙悟空转头。 “你刚才说,跟那老鼠精大战三百回合?” “对啊!打得可激烈了!”孙悟空比划著名,“那老鼠精枪法不错,身法也快,俺老孙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她!” “是吗。”哪吒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她有没有受伤?” 孙悟空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哪能啊!俺老孙是那种欺负弱女子的猴吗?就是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哪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两人到了陷空山上空。孙悟空按下云头,指著下方:“就是这儿!那无底洞口就在那边!” 哪吒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熟悉的洞口。他正要下去,孙悟空忽然拉住他:“三太子,等等!” “又怎么了?” 孙悟空搓著手,压低声音:“那老鼠精狡猾得很,洞里岔道多,阵法也多。咱们不能硬闯,得想个法子。” “什么法子?” “这样,”孙悟空眼珠一转,“你变化一下,变成个什么小虫子,悄悄溜进去,找到我师父被关的地方,然后再见机行事。俺老孙在外面接应你,如何?” 哪吒看著他,似笑非笑:“你让我去当探子?” “这不是能者多劳嘛!”孙悟空笑嘻嘻道,“三太子熟悉这洞府,你去最合適!” 哪吒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他本来就想进去看看白叶莹那边情况如何,顺便逗逗她。 “行。”他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飞虫,朝著下方一个洞口飞去。 孙悟空看著飞虫消失在洞口,嘿嘿一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变作毛笔大小,在手指上转了起来,优哉游哉地等著。 且说哪吒化作飞虫,穿过洞口外围的阵法。进入洞內,飞了没多久,便见到白叶莹。 她此刻已换了一身轻便衣服,头髮松松挽著,手里拿著一卷书,正懒洋洋地看著。翠萝站在她身后。 飞虫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前,静静看著。 白叶莹看了一会儿书,有些无聊地放下,对翠萝道:“翠萝,你说大圣这会儿在干嘛呢?” 翠萝想了想:“应该是在想办法救唐僧吧?说不定又去搬救兵了。” “搬救兵...”白叶莹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你说,他该不会搬哪吒来吧?” “很有可能。”翠萝点头。 白叶莹托著腮,眼中闪著狡黠的光:“那要是哪吒真来了,咱们该怎么演?继续打?” “夫人想怎么演就怎么演。”翠萝抿嘴笑,“反正有三太子在,肯定不会让夫人吃亏的。” 白叶莹轻咳一声:“谁要他让了,我自己也能打。”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窗欞上那只飞虫忽然振翅,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托著腮的手背上。 她嚇了一跳,下意识想拍,可手背那点轻微的触感传来,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气息。她动作顿住,低头仔细看去。 白叶莹眨眨眼,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她没动,只是压低了声音,带著点藏不住的笑意:“翠萝,你看这虫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翠萝不明所以,凑近看了看,摇头:“夫人,这就是只普通飞虫吧?洞府里有时会飞进来一两只。” “普通?”白叶莹嘴角弯起,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极轻极慢地凑近那虫子,做出要戳它的样子,“我看未必哦。这虫子胆子挺大,落我手上都不怕,该不会...是哪位尊神变的,来探听军情吧?” 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虫子的翅膀。那虫子似乎僵了一下,隨即翅膀飞快地扇动了两下,像是抗议,又像是心虚。 白叶莹这下更確定了。她叫翠萝出去后,看著手背上的虫子,突然玩心大起,对著小虫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学著哪吒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哎呀,要是某人变成小虫子偷偷跑进来,被发现了还不承认,那可就太没面子了。你说是不是呀,小虫子?”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带著明显的促狭。 那虫子似乎被她这明目张胆的调侃给噎住了,趴在她手背上,半晌没动。 白叶莹忍著笑,继续自言自语:“不过话说回来,要真是某人来了,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接下来这戏怎么演呢。大圣搬来的救兵要是他,那我们就可以...嗯,假装被他降服,然后恭恭敬敬把唐僧送出去,这不就顺理成章了?还能显得某人特別英明神武,神通广大,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手背上的小东西。果然,那虫子微微抬起了头,两根触鬚挺得笔直,似乎对她这个英明神武的评价颇为受用。 第169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8 白叶莹心里乐开了花,就要对他上下其手。 这一下,手背上的小虫子彻底不淡定了。它猛地振翅飞起,绕著她飞了一圈,然后停在她面前的桌案上,身上那层偽装的光晕褪去。 光影错落间,红衣少年的身形显现出来。哪吒抱著手臂,站在桌案那头,凤眼斜睨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透著一点可疑的薄红。 “装,继续装。”他哼了一声,声音清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质感,还有一点被戳穿后的羞恼,“我看你演得挺高兴,什么养肥了再吃,什么探討长生妙道,一套一套的。” 白叶莹一见到他,哪里还有刚才那狡侠模样。她从椅子上跳起来,绕过桌案就想扑过去:“哪吒!你真来啦~” 哪吒脚下不动,却在她扑到跟前时,伸手抵住她的额头,不让她再靠近,脸上嫌弃的表情做得十足十:“离我远点。” 白叶莹被他抵著额头,也不挣扎,就著这个姿势看他:“你就是口是心非,明明都变成虫子来找我了,却要我离你远点。” 哪吒被她说中心事,抵著她额头的手指屈起,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谁来找你了?我是受那猴子所託,进来探路救唐僧的。正事,懂吗?” “懂,懂,正事。”白叶莹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却写满了“我才不信”,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晃了晃,“那你探路探得怎么样?找到关押唐僧的牢房了吗?” 她刻意加重了那几个词,逗得哪吒又想弹她额头。 “看到了。” 白叶莹笑嘻嘻地,拉著他往软榻那走:“既然来了,正好商量下下一步。大圣在外面等著呢吧?我们怎么演才逼真?” 哪吒任由她拉著,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这才道:“那猴子想让我智取,混进来找到唐僧,再里应外合。我看,不如將计就计。” “怎么个將计就立法?”白叶莹挨著他坐下,兴致勃勃。 “我假装被你识破,然后无奈与你交手。” 哪吒凤眼微挑,瞥她一眼:“你不敌,被我擒住或逼退,我救走唐僧。这样,既全了那猴子的戏,也显得我...” 他顿了顿,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咳,显得我本事到家,速战速决。” 白叶莹听得连连点头:“好主意!这样最顺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 “急什么。”哪吒按住蠢蠢欲动的她,“总得让外面那猴子多等一会儿,显得这洞府確实机关重重,我探路不易。再说...”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想和你的多待会。” 他难得说这么直白的话,听得白叶莹心里一甜。 “我这不是为了了却因果嘛……”白叶莹小声辩解,扯了扯他的袖子,“而且现在不是有你在嘛,我就不怕了。” 两人又在內室说了会儿话,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哪吒站起身:“行了,我该暴露了。你去叫两个小妖来,我们闹出点动静。” “好!”白叶莹立刻跑出去,叫了翠萝和黄五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翠萝和黄五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屋里的哪吒三太子,隨即会意,脸上露出“又要配合夫人演戏了”的兴奋表情。 很快,內室所在的这片区域就慌乱起来。 “有奸细!有奸细混进来了!” “在那里!是那个红衣小子!” “快!快去稟报夫人!保护圣僧!” 呼喝声,奔跑声,兵器出鞘声,演得那叫一个热闹。 哪吒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对白叶莹抬了抬下巴:“走吧,奸细该去救人了。” 白叶莹忍住笑,瞬间切换成冷麵妖王的模式,一挥袖:“大胆!竟敢擅闯我无底洞!给我拿下!” 洞府深处,唐僧正在静室中忐忑不安地念经,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比之前孙悟空叫阵时更激烈的喧譁打斗声。 他心中一紧,难道是悟空他们闯进来了?还是又来了別的降魔者?他挣扎著想起身到门边查看,却被守在门外的两个小妖客气而坚决地拦了回去。 “圣僧,外面危险,您还是安心待著吧。”小妖一脸严肃。 “是啊,夫人吩咐了,要保证您的安全。”另一个小妖也点头附和。 唐僧无奈,只能退回去,心中七上八下,默默祈祷徒弟们平安。 而外面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洞府中一处较为开阔的大殿中。哪吒手持火尖枪,在一片蜂拥而至的小妖中左衝右突,枪尖所指,小妖们纷纷惨叫著倒地,或是惊慌失措地退开,让出一条路。 白叶莹则立在殿中高台之上,手握短枪,看著下方大开杀戒的哪吒,娇叱一声:“哪吒!你欺人太甚!真当我陷空山无人吗?” 话音未落,她已飞身而下,短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哪吒后心。 哪吒仿佛背后长眼,火尖枪回身一盪,精准地架住短枪。两兵相交,发出清脆的錚鸣,火星迸射。 “妖精,速速交出唐僧,饶你不死!”哪吒厉声道,凤眼中锐光逼人,演得极其投入。 “休想!”白叶莹咬紧牙关,奋力抵挡,“唐僧是我请来的客人,岂容你说带走就带走?看枪!”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这一次,比起洞外与孙悟空那一战,又有所不同。枪影翻飞,身法交错,看似凶险万分,实则默契十足。 哪吒的枪法大开大合,炽烈霸道,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白叶莹的枪法则灵动刁钻,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却又恰到好处地被哪吒化解。 他们从大殿这头打到那头。周围的小妖们看得眼花繚乱,吶喊助威声都忘了,只剩下真实的惊嘆:“夫人和三太子这打得...也太好看了吧!” 翠萝躲在柱子后面,小声对黄五说:“我看夫人和三太子这不是在打架,是在...是在跳舞吧?” 黄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就是这舞跳得有点费家具。” 终於,在激烈交战了近百回合后,哪吒覷准一个破绽,火尖枪盪开白叶莹的短枪,枪桿顺势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一拍。 “啊!”白叶莹惊呼一声,短枪脱手,踉蹌后退数步,捂住了肩膀,脸上露出痛苦和不甘的神色。 哪吒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冷冽:“妖孽,还不伏法?” 第170章 演得不错 白叶莹抬起头,胸口起伏,半晌,才像认输般颓然垂下肩膀,声音低了下去:“罢了,是我技不如人。唐僧在后方洞窟,你带走吧。” 她挥了挥手,对周围呆若木鸡的小妖们道:“都退下,让他们走。” 小妖们如梦初醒,连忙收起兵器,让开道路,只是眼神还忍不住在夫人和三太子之间瞟来瞟去。 哪吒不再看她,转身朝著洞窟方向大步走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缕细微的传音落入白叶莹耳中:“演得不错。晚上云楼宫见。” 白叶莹低著头,嘴角却悄悄弯起。 哪吒很快找到了唐僧所在的地方,破开门,看到了惊魂未定的唐僧。“唐长老,我来救你出去。”哪吒语气平和。 唐僧见到是哪吒,又惊又喜,连忙合十:“阿弥陀佛,多谢三太子搭救!那女妖...” “已被我击退,暂时无碍。”哪吒简短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出去与你大徒弟会合。” 唐僧连连点头,跟著哪吒走出洞窟,一路穿过狼藉的洞府,看到两旁不敢上前的小妖,心中百感交集,又念了声佛號。 出了无底洞,重见天日,唐僧见孙悟空正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蹦了过来:“师父!师父您没事吧?可担心死俺老孙了!” “悟空!”唐僧见到大徒弟,心中大定,“为师无事,多亏了哪吒三太子及时相救。” 孙悟空围著唐僧转了一圈,见他確实毫髮无伤,这才笑嘻嘻地对哪吒拱手:“三太子,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把师父救出来了!那老鼠精呢?被你打死了?” 哪吒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道:“击退了。洞府深邃,她逃了。” “逃了也好,省得俺老孙再费手脚。师父平安就好,三太子,这回可多谢你了。走走走,咱们先离开这地方。” 唐僧也道:“三太子救命之恩,贫僧没齿难忘。” 哪吒摆摆手:“分內之事。既然长老已救出,我便回天庭復命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唐僧和孙悟空再客套,脚下风火轮燃起,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去,转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孙悟空看著哪吒离去的方向,挠挠脸,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对唐僧道:“师父,咱们也快走吧,八戒和沙师弟还在镇海禪林寺等著呢!” 唐僧点头,再次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陷空山洞口,心中默念慈悲,这才隨著孙悟空离去。 ................. 云层之上,哪吒並未立刻回返天庭。他绕了一圈,又悄悄落回陷空山,径直去了白叶莹的寢居。 白叶莹已经换下了那身鹅黄衣裙,穿著一身家常的浅碧色衫子,正坐在镜前由翠萝帮著拆散髮髻。从镜中看到哪吒进来,她眼睛一亮,挥挥手让翠萝先下去。 “这么快就回来啦?”她转过身,笑意盈盈。 “不然呢?”哪吒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梳妆檯上的一支玉簪把玩,“送佛送到西,戏演完了不走,留著吃饭?” 白叶莹站起身,凑到他面前,仰著脸看他:“怎么样?我最后那个认输的表情,够不够真?够不够委屈?” 哪吒垂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肌肤莹润,眼眸清澈,带著点小得意。他手指动了动,忍住了想捏她脸的衝动,只是哼道:“马马虎虎。就是退那几步,有点假。” “哪有!”白叶莹不服,“我明明踉蹌得很真实!是你下手太重了,我肩膀现在还有点麻呢。” 她说著,揉了揉肩膀。 哪吒闻言,眉头微蹙,放下玉簪:“真打到了?我收了力的。” 说著,手已下意识地抬起,想去碰她的肩膀查看。 白叶莹却狡黠一笑,在他手指碰到之前,灵活地一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跑到桌子另一边,回头冲他一笑:“骗你的,一点都不疼。” 哪吒手悬在半空,看著她那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她面前,伸手准確无误地捏住了她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胆子肥了,连我都敢耍?” 他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亲昵的玩闹。 白叶莹被他捏著脸,口齿不清地討饶:“唔...错了错了,三太子饶命...” 哪吒看她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欢喜,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鬆开了手,转而揉了揉她的头髮:“下不为例。” 白叶莹顺著他揉动的方向晃了晃脑袋,像只被顺毛的小动物。她拉住哪吒的手,把他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拖了张绣墩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戏演完了,因果应该算了吧?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哪吒看著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嗯了一声:“以后別再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有我在,什么因果劫数,让它来试试。” 白叶莹心里暖洋洋的,点头道:“嗯!我知道。” ................... 另一边,唐僧师徒已离开陷空山地界,回到了镇海禪林寺。 猪八戒和沙僧正焦急地在寺门外张望,见孙悟空护著唐僧平安归来,皆是鬆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去。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猪八戒围著唐僧转了两圈,见他面色虽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好,这才拍著胸口道,“可嚇死老猪了!那妖怪没把您怎么样吧?”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有惊无险。多亏悟空请来哪吒三太子相救,又得那女妖最后关头似有悔悟,未曾加害。” “悔悟?”孙悟空挠了挠耳朵,嘿嘿一笑,“师父您就是心善。那老鼠精狡猾著呢,定是见哪吒厉害,知道打不过才放人。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挤挤眼,“管她悔不悔悟,师父平安就好!” 沙僧默默接过唐僧的行囊,低声道:“师父受苦了。大师兄,二师兄,我们是否即刻启程?” 唐僧望向西边天际,沉吟片刻:“今日天色已晚,且在此再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动身。” “好嘞!”猪八戒立刻嚷嚷,“正好老猪也饿了,寺里的斋饭虽然清淡,总比风餐露宿强!” 一行人便又在镇海禪林寺住下。用斋时,唐僧简单说了陷空山中的遭遇,提及白叶莹最后伏法放行,语气中难免带上感慨。 第171章 去活动活动筋骨 孙悟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科打諢几句,猪八戒则对那无底洞里的陈设和可能的珍宝更感兴趣,被孙悟空敲了脑袋才老实。 夜色渐深,唐僧在禪房中打坐念经,心境已比昨日平和许多。 窗外月光如水,他忽然想起那女妖最后提及《金刚经》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灵慧,以及哪吒三太子救人时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三界眾生,缘分际遇,果然玄妙难言。 “阿弥陀佛。”他低诵一声,不再多想,潜心入定。 ................. 云楼宫。 哪吒回到寢殿时,白叶莹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看著画本子。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啦?”她放下书,从榻上跳下来。 “嗯。”哪吒应了一声,走到她面前。 白叶莹想起什么:“对了,我明天想去趟兜率宫,把今天的事情跟师父也说一声,顺便请教几个修炼上的问题。” “隨你。”哪吒拨弄著她散落在肩头的髮丝,“早去早回。” “那你呢?明天做什么?” 哪吒想了想:“下界有些囂张的妖族近日常有异动,玉帝那里递了话,让我有空去处理处理。” 白叶莹立刻直起身,有些兴奋:“我能去吗?” 哪吒看她一脸兴奋的模样,觉得有趣:“行,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 第二日,白叶莹到了兜率宫,守门童子一见她便笑眯眯地行礼:“白师姐来了?老爷正在丹房。” 白叶莹如今对师姐这个称呼已能坦然受之,笑著点头回礼,轻车熟路地往丹房走去。 丹房里,八卦炉火纯青,药香氤氳。太上老君並未炼丹,而是坐在炉旁一个蒲团上,手持拂尘,似在神游。感应到白叶莹进来,他缓缓睁眼,目光慈和。 “弟子拜见师父。”白叶莹恭敬行礼。 “来了。”老君拂尘轻拂,“坐吧。陷空山的事,为师已知晓。因果已了,往后便不必再掛怀。” 白叶莹在对面蒲团上坐下,闻言鬆了口气:“多谢师父。弟子確实觉得鬆了口气,心神都清明了许多。” 然后说起了如何与大圣配合,最后哪吒救走唐僧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老君听得鬚髮微动,眼中含著笑意:“倒是有趣。悟空那猴子,也是个会闹的。” 白叶莹又说起了自己修炼的成果。 老君点了点头:“修行之路,贵在坚持,亦需张弛有度,你性子活泛,这是长处,却也需时时拂拭心镜,莫让外物过於扰了清净。”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从兜率宫出来,白叶莹就看见哪吒倚在廊柱下等她。 “老君跟你说什么了?” “夸我了!”白叶莹几步跳到他身边,“说我机灵,还指点了我几句心法。” 哪吒笑一声:“少得意。走吧,不是要跟我去下界活动筋骨?” “现在就去?”白叶莹更兴奋了,抓著他胳膊晃了晃,“打谁?” 哪吒被她这急吼吼的样子逗得想笑,面上却偏要摆出点嫌弃:“几个不长眼的妖王,还学人间那套称王称霸,扰得一方不寧,正好收拾了。” “听起来很有意思,那...快去快去。” 哪吒看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急什么?先去点兵。” 两人来到演武场,早有一队天兵等候。为首的將领上前行礼:“三太子,末將已点齐两千天兵,隨时听候调遣。” 哪吒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列队,出发。” 天兵们整齐列阵,脚踏祥云,隨著哪吒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朝下界月盘山而去。 不多时,月盘山已出现在视野中。此山形如满月,故名月盘,山势不高,但绵延数十里,林木葱蘢,云雾繚绕,倒有几分仙家气象,只是那裊裊升起的不是仙气,而是淡淡的妖氛。 哪吒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黑豹精有些道行,且手下妖眾不少,不可轻敌。前锋探查,左右两翼包抄,主力隨我正面迎敌。” 天兵將领领命,迅速布置下去。一时间,云头上旌旗招展,兵戈森然,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下方,一个蝙蝠小妖衝进主殿:“报...大王,不好啦!外面...外面来了一队天兵前来討伐我们。” 主殿之上,一个身高九尺的黑袍大汉正抱著一个酒罈狂饮。闻言,他猛地抬起头,铜铃般的眼里闪过凶光:“天兵?哪路的?来了几个?” “远远看过去有两千吧!至於哪路的,小妖就不知道了。”小妖结结巴巴地说。 “两千?”他愣了一下,隨即大喊,“小的们,隨本王出去,看看是哪路神仙带队来送死!” 他一把摔了酒罈,拿起旁边的一对乌金短戟,大步流星地朝洞外走去。身后,呼啦啦跟出数百名手持兵刃的小妖,妖气混杂,喧囂震天。 出了洞府,他便大喊道:“哪路毛神,敢犯我月盘山?” 只见他豹头环眼,鬚髮如戟,额间一道金纹若隱若现,手持一对乌金短戟,气势汹汹。 哪吒脚踩风火轮上前一步:“天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前来收伏你这扰乱一方的妖孽。” “哪吒?”黑豹精瞳孔微缩,显然听过他的名头,但隨即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塘关那个弒父的逆子。怎么,如今给天庭当狗,也敢来我这里逞威风?”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骤然一冷。 白叶莹心想:“你是真不怕死啊!” 她偷瞄了一下哪吒脸色。只见他面上並无怒色,只是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逞威风倒不至於,只是来教教你,做妖要懂规矩。” 话音未落,他脚下风火轮焰光大盛,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虹,直衝黑豹精! “来得好!”黑豹精大喝一声,双戟交叉格挡。 鐺地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野,火花四溅。 哪吒的火尖枪与黑豹精的双戟狠狠撞在一起,气浪翻滚,震得周围树木簌簌发抖。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数丈。 黑豹精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中凝重之色更甚:“果然有两下子。” 第172章 你看不起本王? 哪吒却不答话,身形再动,枪影如龙,直刺黑豹精面门。黑豹精不敢硬接,侧身闪过,双戟顺势横扫,直取哪吒腰腹。 两人战在一处,枪戟相交,叮噹之声不绝於耳。一个如赤焰流星,灵动迅捷,一个似黑云压城,势大力沉。转瞬间已交手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云端上,白叶莹看得心潮澎湃,手中短枪握得紧紧的,恨不得也衝上去活动活动筋骨。 天兵將领见状,一挥令旗:“左右包抄,隨我杀!” 顿时,两千天兵分作三队,一队正面迎击,两队从左右两侧迂迴包抄,朝著月盘山各处妖洞杀去。 月盘山中顿时喊杀震天。各处洞口涌出无数小妖,手持各式兵器,与天兵战作一团。 这些妖兵虽不如天兵训练有素,但仗著地利和数量,一时间竟也打得难解难分。 白叶莹见哪吒与黑豹精激战正酣,周围妖兵又蠢蠢欲动想上前助阵。她也冲了下去。 白叶莹短枪一抖,刺翻两个想偷袭哪吒侧翼的小妖,喝道:“谁敢上前!” 她身形灵巧,在妖兵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哪吒与黑豹精又战了片刻,將这妖怪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忽然他枪势一收,向后飘退数丈,落在一个空地上,將火尖枪往身旁一拄,对著正杀得起劲的白叶莹道:“这妖怪,你来对付。” 然后就站到一旁观战了。 白叶莹正一枪挑飞一个豹头小妖,闻言眼睛唰地亮了,应声道:“好!” 她短枪一抖,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跃至阵前,正好挡在哪吒与黑豹精之间,枪尖直指对方,杏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黑豹精正全神贯注应付哪吒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骤然见对手换人,还是个瞧著娇滴滴的女子,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哪吒!你什么意思?!”他气得豹须倒竖,铜铃大眼里满是暴怒,“竟让一个女流之辈来与本王交手?你看不起本王?” 他手中双戟重重一碰,发出刺耳锐响,周身妖气狂涌,显然被这安排彻底激怒了。 哪吒闻言只是眉梢微挑,语气懒洋洋的,却字字扎心:“对付你,还用不著本太子亲自下场。她收拾你,绰绰有余。” 黑豹精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那道金纹都开始隱隱发光。他不再看哪吒,一双凶目瞪向白叶莹:“小丫头片子,既然你找死,本王就先拿你祭戟!” 话音未落,他足下猛蹬,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带著狂暴的劲风直扑白叶莹!双戟一左一右,封死了她所有退路,戟刃上乌光吞吐,显然已用上全力,誓要將这胆敢轻视他的女子立毙当场! “来得好!”白叶莹非但不惧,眼中战意反而更盛。 她並未硬接这双戟合击,就在戟风及体的瞬间,身形向后退半步。 黑豹精双戟落空,重重砸在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他心头一惊,没想到这女子身法如此诡异灵动。 不等他变招,白叶莹已稳住身形,短枪刺向他肋下空。 黑豹精怒吼一声,仓促间回戟格挡。短枪刺在戟杆上,发出清脆响声,力道虽不及其方才与哪吒对撼时刚猛,却透著穿透力,震得他手臂微麻。 “哼,有点本事!”黑豹精眼神凝重了些,但嘴上依旧不屑,“可惜力道太弱,给本王挠痒痒都不够!” 他双臂一震,妖力灌注戟身,双戟轮转如飞,化作一团乌黑旋风,將白叶莹笼罩其中。 戟风呼啸,捲起地上沙石草木,威势惊人。这是他的看家本领黑风绞杀,凭藉蛮力与速度,曾让不少对手饮恨。 面对这狂暴的戟影旋风,白叶莹却笑了起来。她並未选择后退或硬挡,反而身形一矮,竟主动向著戟影最密集处钻了进去! “找死!”黑豹精大喜,双戟加力,誓要將她绞成碎片。 然而,白叶莹的身法在此刻却展现到极致。她在漫天乌黑的戟影缝隙中穿梭游走。 这时,她不再一味闪躲,手中短枪不偏不倚,点向黑豹精双戟轮转的衔接点。 鏘地一声,枪尖准確命中。 黑豹精只觉双臂剧震,那黑风绞杀竟被硬生生打断。狂暴的戟影旋风骤然溃散,露出他惊愕交加的脸。 白叶莹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她得势不饶人,身隨枪走,短枪如暴雨梨花,瞬间刺出十数枪,枪枪不离黑豹精周身要害。 黑豹精仓促招架,被打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他心中又惊又怒,这女子不仅身法鬼魅,眼力更是毒辣,竟能一眼看破他招式的破绽。 更可怕的是她灵力之精纯凝练,远非寻常妖仙可比,每一次枪戟相交,那股透体而来的力道都让他气血翻腾。 “吼~~~”被一个女流之辈逼到如此境地,黑豹精彻底暴走。 他狂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额间金纹大放光芒,现出原形,身躯庞大如小山,四爪踏地,地面为之龟裂。 他赤红的双瞳锁定白叶莹,喉咙里发出咆哮,震慑山林。 那双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朝著白叶莹当头砸下!爪未至,劲风已压得她髮丝飞扬,脚下碎石滚动。 白叶莹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退避,眼中反而燃起战意。短枪横举,枪身架起。 一声巨响爆开,將周围的草木沙石尽数掀飞。 白叶莹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缝隙,她双足陷入土中,握枪的双臂传来阵阵酸麻,那黑豹倾尽全力的一击,力道確实骇人。 她用力一推,黑豹的双爪便向后弹开,露出了胸前空门。 白叶莹看到了破绽,借著他双爪弹开的反震之力,身形贴著黑豹弹起的巨爪下方疾射而出,枪尖爆发出光芒。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声响。 白叶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黑豹身躯后方,单膝点地,手中短枪斜指地面,枪尖一滴暗红的妖血缓缓滴落。 黑豹僵硬地站在原地,它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在那里,心口位置,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正汩汩涌出血液。 “不...可能...” 黑豹发出不甘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妖气迅速泄去,额间金纹黯淡熄灭。 轰隆一声,黑色豹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土,生机迅速流逝。 哪吒立於不远处,將这场战斗尽收眼底。此刻,他嘴角上扬,几步走到白叶莹身边:“不错。” 第173章 若上天不公 白叶莹正在平復呼吸,闻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当然。” “得意。” 哪吒伸手,用指腹擦去她额角的汗珠,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隨即转身,目光扫过因主將毙命而陷入恐慌,士气崩溃的残余妖兵:“妖王已伏诛,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天兵將领立刻会意,振臂高呼:“降者不杀!” 本就失了战意的妖兵们面面相覷,不知谁先丟下兵器,紧接著便是连锁反应,兵器落地声不绝於耳,大部分妖兵跪地求饶,只有少数死硬分子试图逃跑,也被迅速镇压。 哪吒吩咐天兵將领处理善后,清剿残余,安抚此地生灵,自己则拉著白叶莹走到一旁相对乾净的山石边。 “感觉如何?” 他问,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確认没有受伤。 “畅快的很。” 白叶莹还沉浸在胜利的兴奋中。 ................ 两人回到天庭,刚踏入南天门,白叶莹就闻到空气中的米麵气。 她皱了皱鼻子,拉住身旁哪吒的衣袖:“哪吒,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哪吒脚步微顿,吸了口气:“是人间烟火气。” 白叶莹想了想,难道是凤仙郡?她还挺想看大圣,不让玉帝办公的名场面。 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咱们要不要去凌霄殿看看?反正你也要匯报月盘山的事。” 哪吒看著她:“怎么,这么积极?” 白叶莹眨眨眼,一脸无辜:“是啊!” 哪吒笑一声,却也没反对,拉著她转身朝凌霄殿方向走去:“那就去吧!” 两人刚到凌霄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孙悟空的声音:“玉帝老儿!你这也太小心眼了吧!不过推倒个供桌,就要一郡百姓三年不雨,饿殍遍野?那郡侯已经知错了,你降下旨意惩治他便是,何苦连累无辜百姓!” 殿门处值守的天將见是哪吒,不敢阻拦,只恭敬行礼。哪吒摆了摆手,牵著白叶莹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殿,就看到了精彩的一幕,只见孙悟空正站在御案上,金箍棒抱在怀里,一副“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的架势。玉帝则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 下方,托塔天王李靖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斥责孙悟空的无礼,却又忌惮著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猪八戒站在殿中,眼珠子乱转,显然是又怕又好奇。 哪吒和白叶莹的进入並没有引起太多注意,除了李靖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地迅速移开。还有孙悟空,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朝白叶莹挤了挤眼。 哪吒带著白叶莹走到殿中,朝玉帝拱手:“陛下,月盘山妖乱已平,黑豹精伏诛,余孽正在清剿。” 玉帝点了点头:“知道了,哪吒辛苦了。”语气缓和了些,似乎很高兴有人打断这尷尬的局面。 孙悟空却不依不饶:“玉帝老儿,別扯开话题!俺老孙问你,那凤仙郡的雨,你到底是下还是不下?” 玉帝看向孙悟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悟空,朕已说过,凤仙郡侯触犯天条,不敬上天,当受此罚。那米山,面山,金锁之约,乃是天意,非朕一人可改。” “天意天意!”孙悟空从御案上跳下来,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你倒是说说,鸡什么时候能啄完米山?狗什么时候能舔完面山?灯焰什么时候能烧断金锁?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泼猴无礼!”李靖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喝道,“陛下旨意,岂是你能置喙的?还不快退下!” 孙悟空斜睨他一眼,嗤笑:“哟,托塔天王,你的伤好啦?这么快就能出来说话了?” 李靖下意识握紧玲瓏宝塔,后退半步,不再作声。 白叶莹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微微抖动。 哪吒在她身边,嘴角也扬起弧度,不过很快就敛去了。 “李卿退下。”玉帝摆了摆手,看向孙悟空,“悟空,朕知你心切,亦知凤仙郡百姓无辜。但天规不可违,朕已下了旨意,便不可轻易更改。除非...” “除非什么?”孙悟空眼睛一亮。 玉帝顿了顿:“除非有人愿替凤仙郡侯承担部分罪责,或寻得他法,在不违天规的前提下解除此劫。” 孙悟空想了想:“你是说,那凤仙郡侯有罪责,不是都把那女子给放了吗?” 玉帝垂眉敛目:“那你就要去问那郡候了。” 孙悟空哪里听得这般云山雾绕的官话?金睛一瞪,正要再辩,玉帝却已微微闔目,不再多言,只挥了挥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此事到此为止,多说无益。 “行!行!玉帝老儿,你等著!”孙悟空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招呼猪八戒,“呆子,走,回凤仙郡。俺老孙倒要看看,那郡侯到底还藏了什么腌臢事!” 猪八戒连忙跟上,两人风风火火地出了凌霄殿。 殿內顿时清静下来。玉帝这才重新睁眼,看向殿中尚未离去的哪吒和白叶莹:“哪吒,月盘山之事处置得宜,记你一功。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臣告退。”哪吒拱手,也不多言,拉著白叶莹转身离开。 出了凌霄宝殿,白叶莹才道:“大圣不愧是大圣,也只有他敢玉帝那么说话了。” “那猴子就那脾气,玉帝早习惯了。” 出了凌霄殿,哪吒拉著白叶莹走到外面,就听见前方传来孙悟空气急败坏的嚷嚷。 “这玉帝老儿,打什么哑谜!直接说那郡侯还干了啥缺德事不就完了?非要俺老孙自己查!查就查,俺老孙还怕查不出来?” 猪八戒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猴哥,玉帝都说了天规不可违,要不咱再想想法子,变个戏法把米山面山挪走?” “挪?你去挪!那是玉帝老儿施了法的。” 孙悟空没好气地一瞪眼,“这癥结就在那郡侯身上!走,回凤仙郡,把他家祖坟刨出来问问清楚!” 哪吒走到他们旁边:“慢著。” 孙悟空一见是他,眼睛又是一亮:“三太子,你来得正好!这事你给评评理...” “我都听到了。”哪吒打断他,凤眼微眯,“玉帝既让你查,便是留了余地。凤仙郡大旱三年,怨气冲霄,绝非仅仅推倒供桌那么简单。其中必有更大隱情。” 第174章 又有何隱情? 白叶莹也上前一步,看著孙悟空:“大圣,不如我们一起去查?人多力量大,那郡侯若真做了恶事,定有痕跡。” 孙悟空想了想,问道:“你们也去?那敢情好!不过三太子,你那天庭的差事...” “无妨,事情已了,走吧。” 四人当即上了云头,直往凤仙郡飞去。 凤仙郡地处西牛贺洲,本是物阜民丰之地,此刻从云端望去,却只见大地焦枯,河流乾涸,田垄龟裂,不见半点绿色。城池了无生气,偶有行人,也是面黄肌瘦,步履蹣跚。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扮作普通人,去听一听百姓之言。总好过,只听郡侯一面之词好。 一群四人按下云头,落在郡城外一处僻静山岗。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个游方郎中模样,猪八戒变作个挑担的货郎,哪吒与白叶莹则化作一对寻常少年兄妹。 进了城,所见更触目惊心。街道萧条,店铺十室九空,乞儿蜷缩在墙角,有气无力。 “天杀的郡侯...三年了,一滴雨都没有...” “听说是因为得罪了上天...” “得罪上天?我看是他自己作孽太多!那些粮种,银钱,哪一样落到我们手里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从墙根屋角传来,虽零碎,却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孙悟空眼珠一转,凑近一个晒太阳的老者,递过去半块乾粮:“老人家,打听个事儿,咱这凤仙郡,以前风调雨顺的,咋就惹怒了老天爷?” 老者颤巍巍接过乾粮,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长嘆一声:“后生,你们是外乡人吧?快走吧,这地方...不乾净。” 他压低了声音,“郡侯老爷...扣了上头赐下来的东西,说是天赐,要替百姓保管,实则...唉,肥了他自家和那些官老爷的腰包!前年大旱初显,有正直的官吏想开仓放粮,被他寻个由头下了狱...后来,后来不知怎的,供桌就倒了,天就再也不下雨了...” “那郡侯府上,可有什么异常?” 白叶莹轻声问。 老者眼神闪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听说...府里的小姐,是个心善的,常偷偷接济穷人,可惜身子骨弱,常年不出门。” 说罢,便紧紧闭了嘴,不肯再多言。 孙悟空与哪吒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 当夜,月黑风高。 郡守府邸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即便在灾年也显奢华。后院一处僻静小楼,却隱隱透出微弱烛光。 四人隱去身形,潜入府中。府內僕从不多,个个面带菜色,神情麻木。唯有巡逻的家丁,倒是膘肥体壮。 “果然有猫腻。” 孙悟空冷哼。 他们径直来到那透出烛光的小楼外。楼內陈设简单清雅,与府中別处的奢靡格格不入。 一个素衣少女正跪在窗前一方香案前,双手合十,低声祷告。她身形纤细,面色苍白,眉眼间笼著愁绪。 “信女上官芷,愿以微末之身,赎父罪业...若上天垂怜,肯降甘霖,解凤仙郡百姓之苦,信女愿化身青鸟,衔来补天之缺,魂飞魄散,亦无怨悔...” 窗外,孙悟空看著这一幕,道:“这女娃娃倒是心善,可惜摊上这么个爹!” 白叶莹若有所思。青鸟衔石补天?那是上古传说,媧皇之事,她一介凡女,如何做到?这分明是献祭自己魂魄,以求沟通天地的一线生机!这代价... 哪吒忽然低声开口:“凡人魂魄终究太弱了,如风中之烛。”也就是做无用功了。 孙悟空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替她爹认罪,那玉帝老儿哪会认?除非...” “除非证据確凿,罪业昭彰,且有足以打动天庭的赎罪之举。” 哪吒接道:“大圣,你擅长钻营,去查那郡侯私库,帐目,往来文书。猪八戒,你去寻那些被构陷下狱的官吏,被盘剥的百姓,取证词。我与叶莹,盯著这里,顺便会会此地的城隍土地。” 分工明確,四人立刻行动。 孙悟空一个筋斗没了踪影,猪八戒也驾起风溜了出去。 哪吒带著白叶莹,身形一晃,来到凤仙郡城隍庙。庙宇破败,香火寥落,泥塑的城隍爷脸上竟也似带著愁容。 哪吒指尖一弹,一点灵光没入神像。片刻,一个穿著官袍,愁眉苦脸的老者虚影从神像中飘出,见到哪吒,嚇得一哆嗦,慌忙行礼:“小神凤仙郡城隍,参见三太子!不知三太子驾临,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哪吒开门见山,“凤仙郡侯之事,你尽皆知悉?” 城隍苦笑:“三太子明鑑,小神...小神確实知晓。那上官桀扣押钱粮,盘剥百姓,构陷忠良,罪证小神暗中留存了一些。”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小神位卑言轻,上报无门,且那郡侯气数未尽,又有...唉。” “又有何隱情?” 白叶莹追问。 “他那女儿上官芷,乃累世善人转世,身具大功德,本该此生顺遂安康。可其父罪业深重,牵连於她,使其命途多舛,体弱多病。如今她发下宏愿,愿以身赎父罪,这股愿力纯粹,小神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城隍唉声嘆气。 很快,当地土地公也被唤来,所言与城隍大同小异,又补充了许多上官桀欺上瞒下,草菅人命的细节。 “罪证有了。”哪吒听完,对白叶莹道。 两人正说著,孙悟空和猪八戒先后返回。 孙悟空掏出一大摞帐本,密信:“嘿!那老小子把东西藏得深,可惜瞒不过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看,这是他的记录,还有被他篡改贪墨的明细,这是他构陷他人的罪状!铁证如山!” 猪八戒也带回了几份证词。 “哪吒,证据齐了!” 孙悟空抖著手里的帐本,“咱这就告上去,判他个斩首示眾。在把他贪的钱粮分发给此地百姓。” 哪吒拿过孙悟空手里的帐本,掂了掂,凤眼中寒光一闪:“斩首示眾?未免太便宜他了。” 他看向孙悟空,“大圣,这些罪证,足以让他受天雷殛身,魂飞魄散。不过...” 第175章 一觉醒来就升官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方:“那上官芷的愿力纯粹,功德护体,倒是可惜了。” 白叶莹明白他的意思,问道:“那我们直接告上去,会不会牵连她?” 哪吒沉吟:“虽然罪不及子女,但父罪深重,她身为至亲,心绪牵缠,又发下这般宏愿,恐怕此后命途依旧多舛。” 孙悟空抓了抓脸:“那咋办?总不能因为他女儿心善,就轻饶了那老混蛋吧?这三年大旱,死了多少人!” “自然不会轻饶。”哪吒语气冷冽,“该受的罚,一样不会少。至於上官芷...”他看向白叶莹,“或许,可以给她一条別的路。” 白叶莹看向他:“怎么说?” 哪吒继续说道:“她既有向善之心,又有功德根基,与其让她在凡尘受尽病苦,心魔折磨,不如引入修炼正途,化去她与凡俗的牵绊,也算了结这场因果。” 孙悟空拍手:“这主意好!既惩了恶,也给了善一条生路。就是不知道那女娃娃愿不愿意?” “待事了,问她便是。” 哪吒道:“现在,得想办法先把这罪证交给天竺国国王,交以他定夺。” 孙悟空眼珠一转,咧嘴笑道:“要不俺老孙变成天竺国巡抚钦差之类的,大摇大摆送进去?” 猪八戒立刻附和:“猴哥这主意好。” 说干就干,孙悟空准备去摸摸底。他对猪八戒道:“俺老孙这就去摸摸天竺国那些监察官的底。八戒,你跟俺一起,变个小吏也不错。” 猪八戒苦著脸:“又让老猪干这跑腿打听的活儿...” “少废话,快去!” 孙悟空揪著他耳朵就往外拉。 哪吒对白叶莹道:“我们留在这里,一方面盯著那郡侯,另一方面,看看那位上官小姐。” 计划既定,四人再次分头行动。 孙悟空和猪八戒驾云直奔天竺国都城。哪吒与白叶莹则隱去身形,在郡守府內悄然巡视。 .................. 很快,孙悟空找到了一个人选。他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面容肃穆的中年官员,頜下三缕长髯,气度儼然。他將那些帐本,密信,证词收拢,塞进袖中。 孙悟空对猪八戒吩咐道:“呆子,你在这等著,俺老孙这就去会会那天竺国王。” “猴哥,你可得演像点,別露馅了!”猪八戒小声叮嘱。 “放心吧!”孙悟空脚下生云,朝著天竺国都城王宫飞去。 天竺国王宫,金殿之上。国王正与群臣商议国事,变做官员的悟空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国王微微頷首:“说。” 只见那御史踏到殿中,躬身行礼:“臣今日要说的是凤仙郡一事。” 国王问道:“何事?” 凤仙郡三年大旱,他也曾多次调拨钱粮,却总不见起色,心中早有疑虑。 孙悟空直起身,脸上露出悲愤神色,声音沉痛:“陛下,臣这里有郡守罪证,那凤仙郡郡守辜负圣恩,罪大恶极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群臣,从怀中取出那罪证,双手呈上:“此乃臣查获郡守贪赃枉法、盘剥百姓,构陷忠良,欺瞒朝廷之铁证!请陛下御览!” 早有內侍上前接过纸张,呈给国王。国王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帐册,书信,供词。他隨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越看越怒。 帐目上,朝廷歷年拨付的賑灾钱粮,全被那郡守中饱私囊了。密信中,是他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吞民田,垄断水源的证据。供词里,是被他陷害下狱的官吏,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血泪控诉。 “砰!”国王重重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好一个郡守!好一个国之蛀虫!寡人体恤百姓,屡次宽宥,拨粮调款,他却变本加厉,將寡人的子民置於水火!三年大旱,饿殍遍野,原来根子在此!” 殿中群臣见国王震怒,皆屏息凝神。 孙悟空趁热打铁,躬身道:“陛下,此人之罪,罄竹难书!不仅祸害一方,更因他私德不修,触怒上天,方致凤仙郡三年不雨,天灾实为人祸!此等恶吏不除,天怒难平,民心难安!臣恳请陛下,严惩郡守以正国法,以谢天下,或可上感天心,解凤仙郡乾旱之苦!” 国王胸膛起伏,怒极反静,他看向殿中几位重臣:“眾卿以为如何?” 这时,一个官员出列,鬚髮皆白,面色沉痛:“陛下,若是所呈证据確凿,那郡守便罪不容诛!老臣以为,当处以极刑,已告上天。並即刻开仓放粮,安抚凤仙郡百姓,选派清廉能干之臣接任郡守,重整地方。” 其余重臣纷纷附议。国王点头:“准奏!” “陛下圣明!”殿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孙悟空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御史的悲愤与忠诚,再次躬身:“陛下英明决断,乃万民之福!凤仙郡百姓,有望矣!” 国王看著这位御史,语气缓和了些:“爱卿查明真相,立下大功。待此事了结,寡人自有封赏。” “谢陛下!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孙悟空谦逊道,心里却琢磨著,等事情办完,这御史就该升官了。 旨意很快传出,一队人马带著国王手諭与文书,星夜兼程,直奔凤仙郡。 ................... 凤仙郡,郡守府。 那郡侯还不知大祸临头,正在书房里对著心腹抱怨天灾,盘算著如何再向上头哭穷,多要些钱粮,从中再捞一笔。 忽然,府外传来嘈杂的人声,紧接著是家丁惊慌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郡侯心中一凛,推开房门。 只见大队人员衝进府门,迅速控制了各处要道。为首將领手持圣旨,大步走到他面前。 “郡守接旨!” 他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將领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將上官桀的罪行一一罗列,最后道:“罪证確凿,天怒人怨,处以极刑,钦此!” “不!冤枉!臣冤枉啊!”郡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还想挣扎,却被两名军士上前,剥去官服,套上枷锁,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府中女眷、僕役哭喊一片,乱作一团。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凤仙郡。饱受苦难的百姓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跪倒在地,向著王都方向叩拜,感谢青天老爷终於开眼。 第176章 可愿修仙否? 云端之上,孙悟空,哪吒与白叶莹静静看著这一幕。 “真是罪有应得。”白叶莹轻声道。 哪吒握住她的手:“既然他已受惩罚,接下来,就是报给玉帝了。” ................ 四人驾云离开凤仙郡,返回天庭。 凌霄宝殿內,玉帝听完哪吒和孙悟空的稟报,微微頷首:“既已查明真相,处置了恶首,凤仙郡一事便算有了了结。” 他看向殿中侍立的仙官:“传旨,凤仙郡三年大旱已解,命四海龙王即刻行云布雨,润泽大地,恢復生机。” “是!”仙官领命而去。 孙悟空挠了挠头:“玉帝老儿,那米山面山和金锁...” 玉帝拂袖道:“既然罪首已惩,凤仙郡侯私德不修,触怒上天的根源已除,那三样阻碍自当消弭。天意已改,凤仙郡当得甘霖。” 孙悟空这才嘿嘿一笑,拱手道:“那就多谢玉帝了,俺老孙这就去告诉凤仙郡的百姓这个好消息。” “去吧。”玉帝摆摆手。 孙悟空拉著猪八戒,兴高采烈地走了。 哪吒也带著白叶莹告退。出了凌霄殿,白叶莹伸了个懒腰:“总算解决了,凤仙郡的百姓终於能过上好日子了。” 哪吒侧头看她,凤眼里含著笑意:“怎么,比你自己打贏了妖怪还高兴?” “那当然不一样。”白叶莹挽住他的胳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何况是救了一郡的百姓。”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上官芷呢?我们之前说要给她一条路,还没问过她自己的意思。” 哪吒脚步一顿:“你想现在去问她?” 白叶莹点头:“趁热打铁嘛。而且凤仙郡马上就要下雨了,她若愿意离开,正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行。”哪吒没有犹豫,揽住她的腰,脚下风火轮一转,便朝著下界凤仙郡飞去。 两人落在郡守府附近一处地方。此刻的郡守府已被查封,门前冷落,只有几个衙役看守。府內一片狼藉,僕役散尽,女眷也被暂时安置在別处。 上官芷独自坐在后院那栋小楼的窗前,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亲被带走,家道瞬间崩塌,她心中百味杂陈,既有对父亲所作所为的痛心,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就在这时,窗外光芒微闪,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房中。 上官芷嚇了一跳,慌忙起身:“你们是...” 白叶莹上前一步,温声道:“上官姑娘,別怕,我们不是坏人。” 上官芷仔细看去,眼前两人,女子气质出尘,容顏倾城,绝非寻常百姓。而她身边那位红衣少年,俊美非凡,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 她定了定神,敛衽行礼:“不知二位...是仙是神?来此有何指教?” 白叶莹与哪吒对视一眼,哪吒开口道:“我们来自天庭。凤仙郡之事已了,你父亲罪有应得,但念你一心向善,身具功德,愿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上官芷愕然抬头。 白叶莹接过话头,声音柔和:“上官姑娘,你累世行善,今生本该福泽深厚,却受父业牵连,命途多舛。如今尘缘已了,你可愿捨弃凡尘,寻一条真正的长生向善之道?” 上官芷愣住了,她看看白叶莹,又看看哪吒,嘴唇微微颤抖:“修行...我...我可以吗?” “为何不可?”白叶莹微笑,“你心地纯善,愿力坚定,正是修行的好苗子。我给你一部修炼法门,也好过在凡间受病苦折磨,虚度此生。” 上官芷眼中渐渐燃起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我父亲他...” “父罪子不担,这是他自己的业果,与你无关。”哪吒接著说道,“你若继续留在凡间,反而会因牵掛而滋生心魔,於修行无益。离开,才是真正的解脱。” 上官芷沉默良久,望向窗外即將迎来甘霖的焦土,又想起自己这十几年病弱的身体和无法施展的善心,终於缓缓跪下,朝著白叶莹和哪吒深深一拜:“弟子...愿意。多谢仙长、仙子指点迷津!” 白叶莹扶起她:“快起来吧,既然你愿意,那我这就教你修炼法门。” 说著,手中灵光一闪,对著她额头一点,顿时上官芷脑海中多了修炼之法。 白叶莹见事情办完了,便握住哪吒的手。哪吒挥袖,两人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就在他们二人离开后不久,凤仙郡上空乌云匯聚,雷声隱隱,紧接著,久违的甘霖倾盆而下。乾裂的大地贪婪地吮吸著雨水,枯黄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生机,百姓们冲入雨中,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上官芷看著眼前的景象,泪流满面,感谢上苍。 .................. 天庭,云楼宫。 两人刚进殿门,就见一只仙鹤衔著一封金色的请柬飞来,落在哪吒面前。 哪吒取下请柬,展开一看,眉梢微挑。 “是什么?”白叶莹好奇地探头。 “王母娘娘的蟠桃会请柬。”哪吒將请柬递给她。 白叶莹接过请柬,看著上面的字跡和瑶池特有的印记,眼睛睁大了:“蟠桃会?邀请我了吗?”她翻来覆去地看,果然在受邀之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兜率宫记名弟子白叶莹] “真的邀请我了!”她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我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宴会呢,需要注意什么吗?穿什么衣服好?” 哪吒看她那副紧张样子,觉得好笑:“不过是吃个桃子,听个曲,有什么好紧张的。至於衣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那些裙子不都挺好看?” “那不一样!”白叶莹认真道,“这可是蟠桃会,眾仙云集,我总不能隨便穿一件去。”她原地转了一圈,开始认真思考穿哪条裙子,戴什么首饰。 哪吒抱臂看著她忙活,忽然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儿?” “织女那里。”哪吒牵起她的手,“让她给你量身做一套新的。” 白叶莹眼睛一亮:“织女?真的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哪吒语气理所当然,带著她出了云楼宫,朝织女所在的云锦宫飞去。 云锦宫位於天河之畔,宫闕玲瓏,彩霞环绕。两人落下云头,早有仙娥迎上来。 “三太子,白姑娘,不知二位前来可有何事?”仙娥引著他们入內。 第177章 蟠桃宴 哪吒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织女可在里面?” “回三太子,织女仙子正在宫內。”说著,已来到了宫內。 里面,一位身著七彩霓裳,容貌清丽的女子正在织机前忙碌,縴手翻飞间,云霞般的锦缎在织机上流淌。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哪吒和白叶莹,微微一笑,停下手中活计。 “三太子,白姑娘,二位找我是有什么事?”织女声音温柔。 哪吒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仙子可有空閒?可否给她做身衣裳。” 织女目光落在白叶莹身上,含笑点头:“可以,白姑娘这年纪正是该好好打扮。来,让我看看。” 她让白叶莹站到一面水镜前,手中仙光拂过,白叶莹的身形尺寸,气质特点便瞭然於心。 织女思索片刻,道:“白妹妹肤色白皙,气质灵动,不如用月华丝混合天河星砂,织就一套流仙裙,再以云雾为披帛,走动间如踏云乘风,如何?” 白叶莹听不懂,但觉得很神奇,点头道:“全凭织女姐姐做主。” 织女笑道:“那好,我这就开始。” “多谢织女姐姐!”白叶莹开心地道谢。 事情定下,二人便离开了云锦宫。 .................... 很快,云锦宫便送来了织好的衣裙。当白叶莹换上后,站在镜前,自己都呆住了。 裙子以月白色为底,仿佛敛尽了清冷的月华,裙摆和袖口却用极细的银线掺著星砂,绣出流转的云纹与若隱若现的星辰。 走动间,星砂闪烁,云纹浮动。外罩的云雾披帛轻薄如无物,隨风轻扬,更添几分仙气。 “太美了...”白叶莹在镜前转了转圈,在自我欣赏了一会,才走出房间。 外殿,哪吒已等在那里。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正式些的红色袍服,银甲护腕,腰间束著蟠龙纹的金带。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看到白叶莹的瞬间,哪吒凤眼有著惊艷。 白叶莹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样?好看吗?” “很好看。” 两人携手出了云楼宫,驾云前往瑶池。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去赴宴的仙家,见到哪吒与白叶莹,纷纷侧目。 瑶池仙境,此刻已是祥云繚绕,仙乐飘飘。白玉铺就的广场上,设满了案几,已有不少仙家落座,彼此寒暄。 哪吒带著白叶莹,径直走向前方靠近主位的一处席位,那是属於他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的尊位。 沿途,不断有仙家与哪吒打招呼,哪吒大多只是淡淡頷首,偶尔介绍一两位重要的仙君给白叶莹认识。 白叶莹落落大方地行礼问候。她刚落座,就听见旁边一阵熟悉的“嘿嘿”笑声。她一扭头,孙悟空正蹲在旁边的席位上,一双金睛滴溜溜乱转。 “大圣?” 白叶莹惊讶道:“您怎么来了?经就取完了?” 孙悟空抓了根桌上的香蕉,剥开就啃:“还没呢!俺看那路上没什么妖怪,又知道天上办这劳什子蟠桃会,嘿!又没请俺老孙!” 他咽下香蕉,有些得意道:“这不,俺老孙就不请自来了,看看热闹,顺便尝尝今年的桃子甜不甜。” 哪吒在旁边嗤笑一声,倒了杯酒:“大圣,小心王母娘娘看见了,让天將赶你。” “赶俺老孙?”孙悟空把香蕉皮一扔,金睛一瞪,“除非她今年的蟠桃宴也別想办了。”说著,又伸手去够桌子另一头的桃子。 白叶莹看著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也是,这才是齐天大圣的风格。 正说笑著,那边祥云匯聚,瑞气千条。瑶池主位上,玉帝与王母娘娘在眾仙娥的簇拥下驾临。眾仙纷纷起身行礼。 王母娘娘凤目扫过全场,在孙悟空身上微微一顿,显然看到了这不请自来的贵客,但並未说什么,只是雍容地抬手示意眾仙平身。 宴会正式开始。仙娥们鱼贯而入,奉上琼浆玉液,龙肝凤髓,珍饈美饌。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个个白玉盘中盛放的蟠桃。 孙悟空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伸手就抓了一个最大的,咔嚓一口,汁水四溢,含混不清地讚嘆:“唔,真甜!” 白叶莹也拿起一个,品尝著。 宴会气氛渐酣,眾仙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有仙家献上歌舞,有仙君演示神通,热闹非凡。 哪吒被几位熟识的武將拉去喝酒。白叶莹一边吃著仙果,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传说中的各路神仙。 孙悟空凑过来,用胳膊肘碰碰她,压低声音:“小老鼠,看那边,穿紫袍那个,是寿星,怀里抱著寿桃的那个是禄星,旁边笑呵呵拿如意的是福星...嘿,那三个老倌儿,就爱凑热闹。” 他又指向另一边:“瞧见没?那穿黑袍,脸黑得像锅底的是魁星,管文运的,不过俺老孙看他那笔,还没俺的金箍棒好使。” 白叶莹顺著他的指点看去,只觉得眼花繚乱,这些平日里只存在於故事和想像里的星君仙官,此刻活生生就在眼前,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哎,你看那边那个姓李的。”孙悟空忽然用更小的声音说,金睛里闪著看好戏的光。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瞥去,只见李靖独自坐在稍远一些的席位,腰杆挺得笔直,面前摆著酒菜却几乎没动,手里...依旧紧紧托著那座玲瓏宝塔。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哪吒所在的方位,又很快移开,脸色有些不自在。 “嘖嘖!”孙悟空他那个样子,发出嗤笑声,“这老倌儿,心里有鬼,坐都坐不踏实。怕是看见哪吒就想起上次挨的揍,塔都不敢离手了,嘿嘿。” 白叶莹也看到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收回目光,正巧看到哪吒摆脱了那群武將,朝她走来。 哪吒脸上带著微醺的淡红,凤眼却依旧清明,走到白叶莹身边,很自然地挨著她坐下,拿起她喝了一半的琼浆尝了一口。 “在看什么?”他顺著她方才的目光方向隨意一瞥,自然也看到了正襟危坐,塔不离手的李靖,嘴角勾起,很快收回视线。 “没什么,大圣在给我介绍各路神仙呢。”白叶莹岔开话题,递给他一颗剥好的葡萄,“这葡萄也好甜,你尝尝。” 哪吒就著她的手吃了葡萄,嘴唇碰到她的手指,带起一丝微痒。白叶莹感到有些不自然,连忙缩回手。 孙悟空在旁边看得分明,嘿嘿直笑,抓了个桃子啃得更大声了。 第178章 西行结束了 宴会进行到高潮,王母娘娘示意仙娥捧上今年特酿的蟠桃仙酿,与眾仙共饮。酒香混合著桃香,瀰漫整个瑶池,闻之欲醉。 孙悟空吃饱喝足后,兜里还塞了几个桃子,心满意足地抹抹嘴:“行了,桃子也吃了,俺老孙该回去找师父了,小老鼠,三太子,回见啊!”说罢,一个筋斗,消失在天际。 哪吒见宴会差不多快散了,也带著白叶莹离开瑶池,返回云楼宫。 回云楼宫没多久,孙悟空就一个筋斗飞来了:“哪吒!小老鼠!快出来!出大事了!” 哪吒正站在殿前廊柱下,看著白叶莹兴致勃勃地给一丛新移栽的月影草浇水。闻言,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猴子,你又鬼叫什么?蟠桃还没吃够?” 孙悟空一个箭步窜到跟前,脸上少见地没了嬉笑,把手里攥著个东西往前一递:“你看看这个,认识不?” 白叶莹放下水壶,好奇地凑过来。只见孙悟空手里正拿著一根玉白色的杵状物件,看著像捣药用的杵子。 “捣药杵?”白叶莹伸手拿来看了看。 哪吒也看向那杵子。片刻,他抬眼看孙悟空:“月宫的捣药杵,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你抢月宫了?” “俺老孙抢那月宫作甚,这是那妖精留下的!” “妖精,大圣你说说怎么回事?”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廊下的石阶上,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开始倒苦水:“別提了,俺老孙从蟠桃会回来,想著师父他们该到天竺国了,就追上去匯合。结果你们猜怎么著?刚到天竺国境外,就听驛馆的人说,师父被国王招为駙马,正在宫里准备成亲呢!” “成亲啊!” “可不是嘛!把俺老孙气得,当即就要衝进宫里把那糊涂师父揪出来,可到了宫门口,俺老孙这火眼金睛一看,嘿!那哪是什么公主,分明是个妖精变的!” “然后你就跟她打起来了?”哪吒接口,语气里带了点看热闹的兴味。 “打了,打著打著,她忽然把这玩意儿朝俺老孙扔过来,趁俺老孙接这杵子的功夫,她化作一阵风就溜没影了,连带著师父也不见了,宫里乱成一团。” 孙悟空把捣药杵拿回来,接著说道:“俺老孙追出去老远,连根妖毛都没找到!想起这东西或许是个线索,就上天来了。三太子,你见识广,这玩意儿真是月宫的?那妖精跟太阴星君有瓜葛?” 哪吒没立刻回答,手指在膝上敲了敲,看向白叶莹:“你觉得呢?” 白叶莹正盯著那捣药杵出神,闻言,眨了眨眼:“我记得传说里,月宫玉兔捣药用的就是玉杵...”她顿了顿,看向孙悟空,“大圣不如去月宫问问。” 孙悟空一听白叶莹这话,也对,在这里猜有什么用。他也不再耽搁,一个筋斗翻上云头,朝著月宫方向疾飞而去,转眼就只剩一个小点。 哪吒踱步到白叶莹身边,一脸奇怪地看她:“你不跟著去?” 她不是老爱跟著孙悟空凑热闹吗? 白叶莹仰脸笑道:“不去,我水还没浇完呢!” 说著,又拿起旁边另一个玉壶,“这边还有几丛星络兰,刚从瑶池仙娥那儿换来的,娇气得很,离了瑶池的灵气,得多用点心。” 哪吒没说话,只是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玉壶,走到那片星络兰旁边,学著白叶莹刚才的样子,倾斜壶口,让灵泉水洒落。 她凑过去,指著其中一株叶子有些发蔫的:“这株,得多浇一点,它有点不適应。” 哪吒依言照做,水流稍大了些,冲刷在兰草根部。 “哎呀,不是这样,要轻一点,像这样...”白叶莹握住他执壶的手,带著他微微调整角度和力道。 “好了,这样就行。”白叶莹鬆开手,满意地看著水珠均匀浸润土壤。 哪吒“嗯”了一声,收回手,將玉壶放到一旁。 没过多久,一道金光便从月宫方向折返,正是去而復返的孙悟空。 “大圣,问清楚了?”白叶莹放下水壶迎上前。 “问清楚了!”孙悟空一屁股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对著嘴灌了一大口,才抹抹嘴道,“果然是那月宫玉兔私自下界!太阴星君说,那玉兔素来乖巧,不知怎的竟偷溜下凡,还偷拿了捣药杵。星君已答应隨俺老孙下界,去收服那玉兔,救出师父。” 哪吒挑眉:“既如此,你还愁什么?” 孙悟空嘆了口气,挠著头:“俺老孙是愁,那玉兔掳走师父,並非为了吃唐僧肉,而是...而是看上了师父,要招他做駙马!如今天竺国那边乱成一锅粥,国王认定是俺老孙赶走了公主,气得要砍了俺那傻师弟和沙师弟,这都什么事儿啊!” 白叶莹听完,和哪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好笑。果然,又是桃花劫。 “那太阴星君何时下界?”哪吒问。 “这就走,星君已在广寒宫外等候了。”孙悟空跳起来,“还得去找那真公主,烦死了。”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金光遁去。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与哪吒时常一同下界,扫荡四方作乱的妖邪,功德簿上记了厚厚一笔。 这日,两人刚收拾了一伙在沿岸兴风作浪,掳掠渔民的妖龙,正驾云返回天庭。 白叶莹手里把玩著一颗缴来的避水明珠,兴致勃勃地对哪吒道:“这珠子成色不错,回头镶在枪柄上,下水打架就更方便了。” 哪吒侧首看她,凤眼里含著几分戏謔:“你现在打架还嫌不够方便?上次那鹿精,可是被你三枪就挑翻了。” “那不一样,”白叶莹扬了扬下巴,露出一点小得意,“技多不压身嘛。再说了,跟你比还差得远呢。” 哪吒嘴角却微微上扬。正待说话,忽见前方南天门那竟比平日热闹许多。守门的天將见到他们,远远便拱手行礼:“三太子,白姑娘,你们回来了,方才灵山佛光大盛,传讯说金蝉子师徒已过凌云渡,脱去凡胎,抵达灵山雷音寺,取得真经了。” 白叶莹闻言,倒是有些感慨:“取经结束了?” 天將点头:“正是,如今灵山佛光普照,连咱们天庭也沾了不少功德之气呢。” 第179章 考公上岸了 哪吒与白叶莹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感慨。西行一路,波澜起伏,他们或多或少参与其中,如今终於功德圆满。 “走吧,回去。”哪吒道,牵起白叶莹的手,穿过南天门。 刚回到云楼宫不久,便有玉帝身边的仙官前来传旨,宣白叶莹即刻前往凌霄宝殿。 白叶莹有些诧异,看向哪吒。哪吒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应是好事。” 整理了一下衣冠,白叶莹隨著仙官来到凌霄殿。殿內今日气氛格外肃穆庄重,除了玉帝高坐御案之后,下方还站著不少仙班重臣。见她进来,眾仙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白叶莹定了定神,上前几步,恭敬行礼:“白叶莹,拜见玉帝陛下。” 玉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和而威严:“白叶莹,你本是灵山金鼻白毛鼠得道,然自皈依正道以来,勤修不輟,协助天庭平定四方妖乱,屡立战功,更得太上老君收录门下,潜心向善,功德卓著。”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今西行圆满,三界清平。朕念你向道之心坚定,行事磊落,有功於天。特封你为巡天翊卫真君,秩同三品,司职监察下界不公,扫荡奸邪,赐云楼宫侧殿为府邸,脱离妖籍,录入仙籙,享天庭俸禄,望你恪尽职守,不负天恩。” 话音落下,一旁有仙官捧上仙籙,印信与崭新的仙官袍服。 白叶莹怔在原地,真想跳起来大喊一声:“我考公上岸了。” 巡天翊卫真君啊!不知道在现代是什么职位?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双手接过仙籙印信:“臣白叶莹,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心尽力,恪尽职守,以报天恩!” 玉帝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笑意:“平身吧!” “恭喜白真君!”殿中眾仙纷纷拱手道贺。连李靖也面色复杂地拱了拱手,没再多言。 退出凌霄殿,白叶莹抱著那摞代表新身份的仙籙袍服,脚步都有些发飘。 刚走下玉阶,便见那道熟悉的人影在远处等著。哪吒见她出来,凤眼微挑,走了过来。 “如何?”他问,目光扫过她怀里崭新的仙官服饰。 白叶莹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玉帝封我做巡天翊卫真君了!还赐了府邸,录入仙籙,哪吒,我不再是妖了。” 哪吒看著她,也很为她高兴,拉著她的手转身:“那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府邸,就在云楼宫边上,以后串门倒方便。” “嗯!” 两人並肩而行,沿途遇到的仙官仙吏,纷纷向新任的翊卫真君行礼问候,態度恭敬。白叶莹一一回礼。 新赐的府邸紧邻云楼宫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宫殿,虽不及云楼主殿巍峨,却也精巧雅致,殿宇亭台错落,更有小小一方莲池,灵气氤氳。门楣上尚未掛牌匾,显然等候新主人自行题名。 “喜欢吗?”哪吒问。 “喜欢!”白叶莹踏入殿中,好奇地四下打量。殿內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书架、琴案、丹炉一应俱全,后院还有一小片可种植的园圃。 她走到正殿窗前,望著外面云海翻腾,忽然道:“我想把这里叫做澄明殿。” “澄明?” “嗯,”白叶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心镜澄明,照见本真。我觉得很好。” “这名字不错。” 接下来几日,白叶莹忙著布置澄明殿,將一些惯用的物件从云楼宫搬来,又在园圃里种下喜欢的灵草仙葩。 哪吒虽嘴上嫌弃她折腾,却时常过来,有时带些天庭匠作司新打的家具摆件,有时顺手帮她整理书架,更多时候是抱臂站在一旁,看她忙忙碌碌的布置新家。 这日,白叶莹正在殿后莲池边试著催生一株新得的月影星莲,忽觉手腕上红绳微热。她心念一动,便听到哪吒的声音传来:“换上官服,隨我去点卯。” 对了,今日是她作为巡天翊卫真君,第一次正式前往执事殿点卯议事。 白叶莹走出澄明殿。哪吒已在殿外等候,见她出来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 两人驾云来到执事殿。殿內已到了不少仙官,见到他们手拉手进来,纷纷侧目,那眼神复杂得很。 可恶啊!他们在这里做牛马,人家两口子在谈办公室恋情。 点卯毕,哪吒带她去熟悉巡天翊卫日常巡视的范围与职责。主要是监察下界较大规模的异常灵气波动,妖邪聚集,以及处理一些地方神祇难以解决的棘手事件。 “平日若无特令,可自行安排巡视。若有要事,执事殿会发来符詔。”哪吒指著星图上一片片区域讲解,“这一片归你负责,若有异动,及时处置或上报。” 白叶莹认真记下,心中跃跃欲试。从此以后,她便是守护这一方安寧的巡天仙官了。 .................. 这日,白叶莹刚从下界处理完一桩山神土地被恶妖胁迫的案子回来,在澄明殿前落下云头。却见殿门外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孙悟空。 “大圣?”白叶莹惊喜道,“您怎么来了?取经之后不是该在灵山受封吗?” 孙悟空嘿嘿一笑:“封了封了,斗战胜佛!听著威风,其实还是在灵山听经,闷得很!俺老孙抽空溜达出来,听说你这儿开了府,特来瞧瞧,討杯酒喝!” 白叶莹忍俊不禁,连忙將孙悟空请进殿內,吩咐仙侍备上酒水鲜果。孙悟空也不客气,抓起桃子就啃,一双金睛滴溜溜打量著殿內陈设。 “不错不错,小老鼠,啊不,现在该叫白真君了!你这地方弄得挺像样!”他翘著腿,语气熟稔,“比俺老孙那花果山水帘洞是差了点,但在天上也算不错了!” 白叶莹给他斟上酒:“大圣就別取笑我了。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在灵山一切都好吗?” “好,好得很!”孙悟空灌了口酒,“师父成了旃檀功德佛,八戒是净坛使者,沙僧是金身罗汉,小白龙也回了化龙池。就是日子太平淡,没架打,浑身痒痒!” 正说著,哪吒迈步进来,见到孙悟空,眉梢一挑:“猴子,又溜號?” “三太子!”孙悟空跳起来,笑嘻嘻道,“俺老孙这是关心同僚,来给白真君庆贺乔迁之喜!”说著,还促狭地朝白叶莹眨了下眼。 第180章 花果山一日游 哪吒在白叶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过她喝了一半的茶杯,抿了一口。 三人围坐,说说笑笑。孙悟空讲了些灵山趣闻,白叶莹也说了些巡天遇到的稀奇事,哪吒偶尔插几句,气氛轻鬆愉快。 酒过三巡,孙悟空忽然正色了些,对白叶莹道:“小老鼠,你现在是天庭正经仙官了,以后遇到事,该硬气就硬气。有啥麻烦,找俺老孙,或者找哪吒,別自己憋著。” 白叶莹心中一暖,认真点头:“嗯,我记下了,多谢大圣。” 孙悟空摆摆手,又恢復那副嬉笑模样:“行了,酒也喝了,果子也吃了,小老鼠,要不要和俺老孙去花果山玩玩?” 孙悟空这话,让白叶莹想起大圣还在五行山庒著时下说的话:“等取完经后就带她去花果山耍耍。” “好啊!”她立刻应道。 她说著,转身一把抓住旁边哪吒的手腕,摇了摇:“哪吒,我们一起去!花果山誒!齐天大圣的老家!肯定特別好玩!” 哪吒正垂眸看著杯中酒液,闻言,凤眼微抬,看著一脸兴奋的白叶莹,又看向正得意的孙悟空:“花果山?有什么好去的。满山猴子,吵得很。” “嘿!三太子!”孙悟空不乐意了,金睛一瞪,“俺那花果山可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比你这云楼宫不知强到哪里去了!有山有水有瀑布,仙桃灵果遍地是,怎么就有什么好去的了?” 白叶莹见哪吒那副“本太子不感兴趣”的样子,立刻凑到他身边,晃著他的胳膊,声音放软,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去嘛去嘛,哪吒~我都没去过呢!而且是大圣亲自邀请,多难得呀!你就当陪我去看看嘛,好不好?” 她仰著脸,一双杏眼眼巴巴地望著他,睫毛忽闪忽闪。 哪吒被她看得心头微软,但面上仍绷著,別开视线:“麻烦。” 这就是鬆口了。白叶莹最懂他这口是心非的调调,立刻眉开眼笑,对孙悟空道:“大圣你看,他答应了!” 孙悟空嘿嘿直笑,一副“俺老孙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那还等什么?这就走!”孙悟空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最后一个桃子塞进嘴里,“俺老孙带路!” 白叶莹也兴奋地站起来,拉著哪吒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澄明殿,驾起云头。孙悟空在前引路,一个筋斗便窜出去老远,又折返回来,催促后面两人:“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 哪吒嗤笑:“急什么,你那山头又不会长腿跑了。”话虽如此,脚下风火轮焰光却盛了几分,带著白叶莹,跟在孙悟空身侧。 穿云破雾,俯瞰下界山河如画。没过多久,前方海天相接处,岛屿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山临著大海,峰峦叠翠,烟霞繚绕。 “到啦!那就是俺老孙的花果山!”孙悟空按落云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落在山前。只见丹崖怪石,削壁奇峰。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哇...”白叶莹忍不住惊嘆出声,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怎么样?没骗你吧?”孙悟空得意地叉腰。 哪吒凤眼扫过四周山水灵韵时,也微微动了动。此地確是钟灵毓秀,自成一方洞天福地。 “大圣爷爷回来啦!大圣爷爷回来啦!” 他们刚落脚,就听得满山呼啦一声,从树林里,岩石后,水涧边,窜出无数毛茸茸的身影。猴子猴孙们欢呼雀跃,將孙悟空团团围住,上躥下跳,好不热闹。有的扯他衣角,有的递上鲜果,七嘴八舌地问候。 “孩儿们!俺老孙回来啦!”孙悟空也高兴,拍拍这个的头,摸摸那个的背,从怀里掏出些从天庭带的仙果分给大家,儼然一副山大王的快活模样。 猴群很快也注意到了大王带来的客人。对於哪吒,不少年长的猴子似乎还有些瑟缩和敬畏,当年天庭围剿的阴影犹在。 但对於白叶莹,它们更多的是好奇,眨巴著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这位又跟在大王和三太子身边的美丽仙子。 白叶莹也不怕生,笑著对它们招手。一只胆大的小猴凑过来,递给她一个桃子。白叶莹接过,对它道谢,小猴欢喜地叫了一声,窜回猴群。 “別在这儿围著了!该干嘛干嘛去!”孙悟空挥手驱散过於热情的猴群,“俺老孙带朋友逛逛!” 猴群虽散开些,但仍远远跟著,好奇张望。 孙悟空领著二人往山里走。先去看那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的所在。未见其洞,先闻水声如雷。转过一处山崖,只见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真正是潺蔽名瀑布,真似掛帘帷。 “这便是水帘洞了!”孙悟空指著那瀑布道,话音未落,他已纵身一跃,穿过水帘,消失不见。 白叶莹看向哪吒。哪吒会意,揽住她的腰,轻鬆穿过瀑布激流。 洞內果然別有一番天地。虽久无人居,却依旧乾净整洁,显然是猴群时常打扫。 “怎么样?俺老孙这洞府,比那天庭的宫殿也不差吧?”孙悟空从里面蹦出来,笑嘻嘻道。 “別有洞天,自然天成,確实好地方。”白叶莹由衷赞道。 哪吒则走到那石碣前看了看,难得点了下头:“还行。” 从水帘洞出来,孙悟空又带他们去尝了后山的仙桃,喝了甘冽的山泉,看了奇崛的峰石,赏了绚烂的霞光。 白叶莹玩得开心极了,时而惊嘆景致,时而逗弄跟著的小猴,笑容就没断过。 日头渐西,孙悟空將他们带到一处视野极佳的山崖平台上,这里可以看到大海落日,漫天红霞映著粼粼波光,壮美无比。 猴群搬来了许多山珍鲜果,摆了一地,算是野宴。 “小老鼠,三太子,来,尝尝这个,俺花果山特有的猴儿酿!”孙悟空拍开一个古朴的藤条酒罈,浓郁的酒香混合著百果的甜香立刻瀰漫开来。 白叶莹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哪吒也接过一碗,品了品,点头:“尚可。” 第181章 婚期將近 三人坐在山崖边,吃著鲜果,喝著猴儿酿,看著夕阳沉入海面,星辰渐次点亮夜空。海风带著咸湿和山林的气息吹来,无比愜意。 “大圣,”白叶莹抱著膝盖,望著星空,忽然轻声问,“你现在是斗战胜佛了,还会常常回花果山吗?” 孙悟空啃桃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佛也有閒嘛!俺老孙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这花果山就是俺的根。有空当然要回来,看看这山,看看这水,看看这帮孩儿们。” 他转头,对白叶莹咧嘴一笑,又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模样:“再说了,不然谁带你来看这好风景?答应你的事,俺老孙可记著呢!” 白叶莹心里暖融融的,用力点头:“嗯!” 哪吒在一旁,將碗中酒一饮而尽,看向孙悟空,忽然道:“猴子,当佛的感觉如何?” 孙悟空挠挠脸:“说实话,刚开始挺不习惯。规矩多,经书厚,整天听如来讲些弯弯绕绕的。不过嘛...”他眨眨眼,“俺老孙还是俺老孙,该打的架...哦不,该度的魔障一度不少。就是名头换了换,该护著的人,该守著的地方,一样没变。” 他看向哪吒,又看看白叶莹,举起酒碗:“就像你们,一个是天庭反骨...咳,是三坛海会大神,一个是新任的巡天真君,不也还是你们自己?该傲的傲,该闹的闹,该在一起的,不也在一起?” 这话说得直白,却通透。哪吒嗤笑一声,没反驳,拿起酒罈给他和自己又满上。 白叶莹也笑了起来。 夜色渐深,星辉洒满山林。猴群渐渐安静,各自歇息。 山崖上,三人又说了许久的话,从过去西行路上的趣事糗事,说到如今三界各处的见闻,甚至切磋了一下修行心得。主要是孙悟空和哪吒互相抬槓,白叶莹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月过中天,孙悟空打了个哈欠:“行了,天色不早,你俩是回天庭,还是在俺这儿將就一宿?洞里有的是石床!” 白叶莹看向哪吒。哪吒站起身:“回了。还有些公事。” “也是,如今你们都是端天庭饭碗的人了。”孙悟空也站起来,嘿嘿笑道,“那俺老孙送你们出去。” 將二人送到花果山边界,孙悟空摆摆手:“就这儿吧,常来玩啊!” “知道了。”白叶莹笑著挥手。 “走了,回见。”哪吒頷首,风火轮起,载著白叶莹冲天而起。 ............... 两人回到天庭,澄明殿前。白叶莹伸了个懒腰:“明天还要去巡视东边那片区域,对了,前日东海龙王递了帖子,说是有处海沟灵力异常,想请我抽空去看看。” 她如今是巡天翊卫真君了,每日行程排得满满当当,除却固定巡视,还需处理各方递上来的求助或异常,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回想当初无所事事,到处东奔西跑,凑热闹的时光,在看看现在,在天庭当牛马的日子 ??^??。 哪吒听著她絮絮叨叨说著明日安排,忽然开口:“我们也该办婚礼仪典了。” “婚礼仪典?”她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向他。 “是啊。”哪吒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拉近,他低头看著她,“玉帝都点头了,名分也定了,府邸也给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拖著。” 他顿了顿,嘴角向上弯起:“怎么,白真君日理万机,抽不出空来办自己的事?” 白叶莹被他调侃,那点害羞顿时变成了不服气,仰起脸道:“谁说我抽不出空?办就办!不过...” 她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三太子想怎么办呀?是按照天庭那套繁文縟节,请遍三界神仙,摆上三天三夜的宴席,还是...” “麻烦。”哪吒果然皱了皱眉,“请那么多人做什么,吵得慌。” “那你想怎么弄?”白叶莹好奇了。 哪吒想了想:“就请几个真正相熟的朋友。还有师傅,杨戩,孙悟空若得空也来,老君那儿自然要稟告一声,还有你那个杨嬋姐姐,陷空山的小妖们。” “也好,简单,自在,我喜欢!” “那便定在下月初七,宜嫁娶。这几日,你该忙什么还忙什么,其他琐事,我来安排。” “你安排?”白叶莹有些意外,“你知道要准备什么吗?” “不就是酒席和请柬?”哪吒挑眉,一副这有何难的表情。 白叶莹看著听著,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行,你安排吧!” 哪吒愣了一下,笑道:“偷袭?” “是奖励啦!”白叶莹笑嘻嘻地退开一步,转身往澄明殿里跑,“那我先去沐浴歇息啦~明天还要去东海呢!”话音未落,人已经溜进了殿门,留下一个背影。 哪吒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转身朝云楼主殿走去,脚步是难得的轻快些。 天庭要办喜事的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司仪殿和礼部忙得脚不沾地,虽说哪吒要求从简,但毕竟是天庭三太子的天婚,再简也简不到哪里去。 白叶莹也没閒著。她亲自擬定了宾客名单,除了之前想到的那些,又加上了月老,太白金星,还有財神等几位老仙君,以及雷部,火部几位与哪吒相熟的同僚。 下界的朋友,她特意请示了玉帝和王母,获准后向翠萝,黄五等陷空山的小妖发了请柬。 至於李靖那边,她询问了一下哪吒的意见。 哪吒听了,心情没什么波动,只是道:“李靖那边,我会递个帖子去。” 白叶莹看向他:“他会来吗?”她可记得上次蟠桃会李靖那坐立不安的样子。 “来不来隨他,礼数到了就行。”他现在对李靖,早已没了恨意,却也谈不上什么父子情深,更像是一种彻底放下后的淡漠。请,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不来,也无人会在意。 白叶莹瞭然,点点头。这样最好。 ................. 白叶莹问完又开始忙活嫁衣了。嫁衣由织女亲自操刀,选用天庭的云霞锦和凤凰翎。织女拉著白叶莹试了三次样衣,改了又改,力求完美。 这日,白叶莹刚从织女那儿试完嫁衣版样回来,在澄明殿前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太上老君。 第182章 大婚前期 “师父!”白叶莹惊喜地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笑呵呵道:“来看看徒儿准备得如何。婚期將近,可有什么难处?” “一切都好,有娘娘和各位仙君帮著操持。”白叶莹引老君入殿奉茶,“就是有点紧张。” 老君捋须笑道:“人生大事,紧张也是常情。你与哪吒缘分深厚,彼此心意坚定,此乃天成佳偶。日后夫妻同心,共参大道,亦是美事一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为师没什么贵重贺礼,这盒中是一对同心莲,乃孕育万年所生,佩戴於身,可心意相通,互持灵台。便赠予你们,愿你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白叶莹双手接过玉盒,躬身行礼:“多谢师父厚赐!” “起来吧。”老君虚扶一把,又道,“婚礼那日,兜率宫上下都会去观礼。你好生准备便是。” 送走师父,白叶莹捧著玉盒,心里踏实了许多。 送走太上老君后,白叶莹捧著玉盒在殿中站了一会儿。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躺著两朵並蒂而生的莲花。 可以把它做成饰物。冰莲做成额饰或簪花。火莲便可配以金线编成絛子,系在哪吒的腕上或腰间。 说干就干,她走到后殿,开始凝神操控真火淬炼莲花。这时,手腕上红绳一热,哪吒的声音传来:“在做什么?” “在炼师父给的同心莲。”白叶莹分心二用,回道,“给你我做成佩饰,婚礼时用。”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道:“別炼坏了。” “小看我!”白叶莹不服,“我现在的控火术可是得了老君真传的...哎!”话音未落,那朵火莲因她一时分神,焰光猛地窜高了一瞬。 白叶莹嚇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小心安抚。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火莲並未受损,反而在刚才那一下中,光华更显內敛醇厚。 “你看!”她有点得意,“不仅没坏,好像还更好了点。” 哪吒似乎轻笑了一声:“得意。晚上我来看看。” “好呀。” 傍晚,哪吒果然来了澄明殿。他今日未著银甲,只一身简单的常服,长发用金环束起一半,隨意垂在肩后。 白叶莹將初步炼製好的两件饰物拿给他看。冰莲被她炼成了一枚额心坠,垂下三缕银链,末端各缀著一颗宝石。 火莲则嵌在了一圈暗金色的细密藤蔓状金属中,形成一枚可佩戴在手腕或悬於腰间的莲华扣。 “喜欢吗?”她期待地看著他。 哪吒拿起那枚莲华扣,在指间转了转。赤红的莲瓣在他指尖仿佛有生命般。 “还行。”他將它扣在了自己左手腕上,大小正好。 白叶莹抿嘴笑了,拿起那枚冰莲额坠:“帮我戴上?” 哪吒接过,走到她面前。他个子高,白叶莹需要微微仰头。他低头,手指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將额坠佩戴上去。 两人距离很近,感受著彼此的呼吸。 哪吒戴好额坠,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著她的脸颊轮廓,轻轻摩挲了一下。 “紧张吗?”他忽然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白叶莹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 毕竟是她和他的婚礼。 哪吒收回手:“怕什么,有我在。” “对了,”他想起什么,“二哥传讯,说他与三妹明日便到天庭,会直接来澄明殿寻你。” “杨嬋姐姐要来了?”白叶莹高兴起来,“太好了,我正想她呢!” .............. 杨嬋抵达那日,白叶莹早早就在澄明殿门口等著。只见天边杨戩与杨嬋並肩驾云而来,哮天犬跟在身侧。 “杨嬋姐姐。”白叶莹迎了上去。 “妹妹。”杨嬋笑著拉住她的手。 姐妹俩亲亲热热地说著话进了殿,杨戩则与哪吒走在后面。 杨戩笑道:“恭喜了。终於定下来了。” 哪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正与杨嬋说笑的白叶莹身上,眼神柔和。 “婚后有何打算?”杨戩问,“依旧各司其职?” “自然。”哪吒收回目光,“她喜欢巡天,便让她去。若有难处,我自会处理。” 杨戩点头:“如此甚好。夫妻之道,贵在相互扶持,又彼此独立。你们这般,很好。” 他顿了顿,难得带了几分调侃,“只是日后,怕是要被你这护短的脾气,搅得三界皆知了。” 哪吒挑眉:“谁敢多嘴?” 杨戩失笑摇头。 杨嬋在澄明殿住了下来,帮著白叶莹打点婚礼细节,核对宾客名单,安排席面,试穿礼服,忙得不亦乐乎。 ................. 婚期將近时,孙悟空一个筋斗从灵山翻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至:“小老鼠!三太子!俺老孙来啦!” 他手里拎著两个硕大的布袋,咚一声放在澄明殿前,激起一阵尘土:“贺礼!俺老孙从花果山和后山摘的,最新鲜的仙桃和灵果!保证比蟠桃会的还甜!” 白叶莹哭笑不得:“大圣,您人来就好了,还带这么多....” “那怎么行!”孙悟空又掏出个小盒子,神秘兮兮地塞给白叶莹,“这个,是俺老孙从如来那儿...呃,是如来赐的,一对金刚菩提子,戴著辟邪镇心,打架的时候还能当暗器使。” 白叶莹打开一看,果然是两枚金光隱隱的菩提子。这份礼可就重了。 “多谢大圣!”她郑重收下。 孙悟空摆摆手,蹦到哪吒面前:“三太子,以后可得好好对她,不然俺老孙这金箍棒可不答应!” 哪吒瞥他一眼,难得没反驳,只道:“用你说。” “嘿嘿!”孙悟空也不介意,自顾自坐下,抓起个桃子就啃,“婚宴摆哪儿?瑶池?有没有好酒?俺老孙可要喝个痛快!” ................ 婚礼前夜,云楼宫內。 哪吒並未像寻常新郎官那样坐立不安。他靠在窗前,望著澄明殿的方向,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间的火莲扣。莲花微微发热,传来安定平和的情绪,是另一边那人的心境。 太乙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中,看著徒弟这副模样,捋须笑道:“怎么,临到头了,反倒静下来了?” 哪吒回头,叫了声:“师父。” 太乙真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明日之后,你便是有家室的人了。为师看你与那丫头情投意合,甚是欣慰。日后凡事多思量些,但也莫失了本心。” 哪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太乙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对玉佩,形似阴阳双鱼,“此乃阴阳和合玉,佩戴於身,於双修大有裨益。便赠予你们,算是为师一点心意。” 第183章 大婚之日 哪吒接过玉佩,触手生温,灵力交融:“谢师父。” “行了,早些歇息,明日且有的忙。”太乙真人说罢,身形便消散在殿中。 哪吒握了握手中的玉佩,又看向澄明殿,嘴角微微扬起。 ................ 翌日,天光未亮,白叶莹便被杨嬋和几位仙娥唤醒。 当最后一支凤釵插入云鬢,额间冰莲额坠垂落,映著她精心描绘过的眉眼,镜中的新娘已是风华绝代,姿容倾世。 “时辰快到了。”杨嬋为她披上最后一件霞帔。 澄明殿外,仙乐隱隱传来,祥云瑞气匯聚。白叶莹在杨嬋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殿门。 迎亲的队伍自云楼宫而来,为首的是一身大红婚服的哪吒。少年今日的装扮与平日不同,虽仍是张扬的红,衣袍却绣著龙凤呈祥暗纹,长发以金冠束起,露出额头那点殷红的印记。 哪吒在殿前停下,目光直直落在白叶莹身上,那一瞬,周围所有的喧闹似乎都远去了。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没有太多繁文縟节,没有为难新郎的习俗。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 白叶莹將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握住。 “我来接你了。”他低声说著。 “嗯。”白叶莹点头,眉眼弯起。两人携手走出澄明殿。 “紧张吗?”他侧头看她。 “现在好多了。”白叶莹老实道,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刚才在殿外,看你走过来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哪吒嘴角扬起,带点得意:“被我帅到了?” “是啊是啊,三太子今日格外俊美,迷倒三界眾生。”白叶莹从善如流地夸讚。 两人走到云楼宫內,主位坐的是太上老君与太乙真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並肩走向主位。沿途,宾客们含笑注目。孙悟空挤在最前面,一脸兴奋地看著。 李靖最终没有来,只派人送了一份中规中矩的贺礼,无人提起,也无人在意。 太上老君与太乙真人端坐上方,看著一对新人走来,皆是捋须含笑。 “吉时已到......” 仙官声音洪亮,压过乐声。 “一拜天地.......谢天地造化,赐此良缘!” 哪吒与白叶莹转身,对著苍茫云海与无尽天庭,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谢师长教诲,养育深恩!” 两人转向太上老君与太乙真人的方向,再次深深拜下。 太上老君含笑受礼,太乙真人眼中亦有动容。 “夫妻对拜......同心同德,白首不离!” 哪吒与白叶莹面对面站定。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双凤眼里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认真。他也看著她,看著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爱恋。 两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触。 礼成。 “礼成......”仙官拖长了声音,带著笑意。 “师父,请喝茶。”白叶莹跪奉茶盏。 太上老君接过,饮了一口,温和道:“日后相互扶持,共参大道。” “是,弟子谨记。” 哪吒亦向太乙真人敬茶。太乙真人看著他,眼中感慨万千,最终化作一句:“好好的。” “嗯。”哪吒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敬过师长,两人又一同向杨戩与孙悟空等好友敬酒。气氛热络起来。 宴席持续到暮色降临,云霞漫天。宾客们尽兴而归。 孙悟空走之前,又偷偷塞给白叶莹一小坛花果山的猴儿酿:“留著慢慢喝!”这才驾云离去。 杨戩兄妹也告辞离开。 太上老君和太乙真人在新人恭送下,返回各自洞府。 澄明殿的小妖们被妥善安置,翠萝和黄五临走前,拉著白叶莹的手,哽咽著说了许多话,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热闹散尽,云楼宫恢復了寧静。 ............ 房间內,红烛高烧。 白叶莹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 门扉轻响。 白叶莹抬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哪吒已换下了繁复的婚服,只著一身宽鬆的常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束髮的金冠也已取下,墨色长髮散在肩头。 他反手关上门,四目相对。 白叶莹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在她面前停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眼看著她。 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赧然,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自镇定地迎上去。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安静又曖昧的气氛:“你洗好澡了?” “嗯。”哪吒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低沉些。 他在她身旁坐下,床榻微微下陷。距离拉近,他身上的莲息与淡淡的酒气传来,並不难闻,反而让她心跳更乱。 “累吗?”他问,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还好。”白叶莹老实道。她话音刚落,哪吒的手指便滑到了她的胸口。 “撒谎。”他声音很轻,“你心跳得很快。” 一夜无话。 (那什么,我没掷圣杯呀!我怕三太子追杀我,不敢写太黄。主要洋柿子也不允许。) (三头六臂,混天綾束.缚,反正很.刺激,自行想像。)?>?o? .?.? 次日,白叶莹是在一阵酸软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记忆涌了上来,让她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她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手臂牢牢圈在怀里。 她一僵,小心翼翼地转头。 哪吒还在睡,他眉眼舒展,长睫低垂,散落的墨发有几缕搭在她肩头。 白叶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心跳慢慢平復。她悄悄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脸。 就在这时,那双闭著的凤眼倏然睁开。 白叶莹:“.............” “醒了?”他手臂收紧,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偷看我?” “谁偷看了。”白叶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那是刚醒,隨便看看。” 他也没拆穿,只是问:“还疼吗?” “还好。”两人又赖了半晌,才起身。 哪吒先下床,隨手抓了件外袍披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的云气涌进来,带著清冽的仙灵之气。 白叶莹坐在床边穿鞋,目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姿挺拔,红衣松垮地披著,墨发垂在肩头。她看得有些出神。 “发什么呆?”哪吒回过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第184章 这玩意儿真能降火? “没什么。”白叶莹慌忙低头繫鞋带,“就是在想今天该干什么。” 她说著站起身,走到梳妆檯前准备束髮。刚拿起玉梳,一只手就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坐好。”哪吒站在她身后,动作自然地帮她梳理长发。 白叶莹从镜子里看他。少年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却格外认真。 “你还会这个?”她有些意外。 “这有什么难的。”哪吒手指灵巧地將她长发挽起,用一根赤玉簪固定好。 “谢谢。”白叶莹对著镜子照了照,很满意。 “谢什么。”哪吒放下梳子,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 这日清晨,白叶莹处理完巡天公务的卷宗,伸著懒腰走到隔壁,想找哪吒一起去瑶池边走走。 刚踏进云楼主殿,便看见哪吒正与几位雷部神將议事。 她正要悄悄退出去,却听见其中一位神將笑著拱手: “三太子与白真君新婚燕尔,真是羡煞旁人。对了,不知私下里,白真君是如何称呼三太子的?也是叫三太子么?” 几位神將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哪吒原本斜倚在座椅上,闻言动作一顿,凤眼抬起,瞥向门口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白叶莹僵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有些尷尬。 她平时私下確实不怎么叫三太子,那太生分。 叫哪吒倒是顺口,可偶尔也会冒出些更亲昵的称呼... 哪吒见她窘迫,嘴角勾起,慢悠悠地开口:“她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著白叶莹的耳朵尖慢慢变红。 “叫什么都行。”哪吒最终轻飘飘地结束了话题,“反正她敢乱叫,我就拔她的毛。” 几位神將訕訕地笑,不再问了。 待他们告辞离去,白叶莹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小声嘟囔:“我哪有乱叫...” 哪吒从座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那昨晚是谁抱著我喊太子哥哥的?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白叶莹的脸红了。 “那是你逼我的!”她羞恼地推他,“你说我不叫就不让我睡...” “我怎么逼你了?”哪吒直起身,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白叶莹却不说了。(?? ??) 哪吒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不逗你。爱叫什么叫什么,隨你高兴。” “那我们待会儿去瑶池吧!” “去瑶池干嘛?” “我想去摘点瑶池新开的雪魄莲,回去给你燉汤,你最近你火气好像有点旺。” 哪吒眉梢一挑:“我火气旺?”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还不是某只老鼠太能折腾。” “我哪里折腾了?” 白叶莹小声抗议:“再说了,我这是关心夫君的身心健康嘛!” “夫君?”哪吒听到这个称呼,眼底笑意深了些,故意道,“刚才不是你呀你的叫?” 白叶莹脸又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在他肩窝:“你管我叫什么,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哪吒搂紧她,下巴抵著她发顶,闷笑出声:“行,你厉害。” 白叶莹从哪吒肩窝里抬起头,杏眼水亮亮的,带著点不服输的劲儿:“我当然厉害,不然怎么能把你这位天庭反骨仔给收了?” “反骨仔?”哪吒眉梢高高扬起,“谁教你的词?孙悟空那猴子?” “我自己悟的!”白叶莹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去,跑到殿门边回头对他一笑,“走啦,去摘雪魄莲,晚了就被別的仙娥摘光了!” 说著,她转身就跑了。 哪吒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漾开笑意,慢悠悠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走在通往瑶池的玉阶上。 清晨的天庭云雾繚绕,仙鹤衔芝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两人说著话,已到了瑶池畔。 其中一片区域,雪白的莲花亭亭玉立,花瓣近乎透明,莲心却泛著冰蓝色的微光,正是雪魄莲。 白叶莹蹲在池边,小心地採摘了几朵开得正好的,用玉盘盛了。 “够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回去我就给你燉上。” .................. 云楼宫小厨房里,白叶莹正把刚摘的雪魄莲放进白玉小鼎。 鼎下燃著的是她控制的真火,火力温吞,既不会毁了雪魄莲的冰魄灵气,又能慢慢將其药性化入汤中。 哪吒倚在厨房门框上,抱臂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真燉汤?”他开口,声音里带著点懒洋洋的调笑,“我还以为你找个藉口,拖我出来散步。” 白叶莹头也不回,手腕一翻,精准地將冰晶枣投入鼎中:“当然是真燉。某人最近火气是有点大了。” 哪吒走到她身边,探头看了眼鼎中乳白色的汤水,“这玩意儿真能降火?” “老君给的方子,说对你这种先天灵火的最管用。”白叶莹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尝尝?” 哪吒就著她的手喝了。汤水入口清冽,顺著喉咙滑下,一股凉意散入四肢百骸,確实让他的灵台为之一清。 “还行。”他评价道,眼神却落在她沾了点水渍的手指上。 白叶莹没注意他的目光,收回勺子,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火候正好。再燉一刻钟就好了。”她转身想去拿装汤的玉碗,手腕却忽然被握住。 哪吒的手指修长有力,温度比常人要高一些,微微用力,將她拉得转过身,面对自己。 “干嘛?”白叶莹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少年的瞳孔很亮,此刻映著她的脸,还有某种侵略性的目光。 “汤是还行,”哪吒另一只手抬起,手指轻轻拂过她方才拿著勺子的手指,抹去那点水渍,“但我觉得,有更好的降火法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热气拂过她耳廓。 白叶莹明白过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哪吒!这是厨房!”她小声抗议。 “厨房怎么了?”哪吒不但没鬆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又凑近半分,几乎將她圈在自己和身后的灶台之间,“云楼宫是我的,你...” 他顿了顿,凤眼里漾开笑意,补充道:“也是我的。” “谁是你的!”白叶莹羞恼,空著的手去推他胸口,却被他顺势抓住,一起按在身前。 “昨晚谁承认的?”哪吒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嗯?太子哥哥?” “你无赖!” 白叶莹心跳如擂鼓,明明都成亲有些时日了,可这人总能轻易让她脸红心跳,溃不成军。 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和闪烁躲藏的眼神。哪吒笑了声,不再逗她,鬆开了钳制,却仍是圈著她,额头轻轻抵上她的。 “好了,不闹你。”他声音恢復了清朗,带著未散的笑意,“汤快燉好了,小心火。” 白叶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紧张,控制的火窜高了一截,差点把鼎给烧了。 她赶紧凝神,將火势压回温吞状態,嗔怪地瞪了哪吒一眼:“都怪你!” “怪我。”哪吒从善如流,却没什么诚意,反而伸手帮她理了理鬢边散乱的发,“所以,白真君打算怎么罚我?” 白叶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罚你把这一鼎汤都喝了!” 哪吒看著那足够四五个人份量的小鼎,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想让我变成冰坨子?” “老君说了,以你的修为,这点寒气正好中和燥意,有益无害。” 白叶莹一本正经:“还是说,三太子怕了?” “激將法?行,我喝。不过...”他拖长了调子,“你得陪我。” 最后,那一鼎雪魄莲汤,大半还是进了白叶莹的肚子。 因为哪吒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比如你最近巡视也累,该补补。 “这勺味道淡了你尝尝。” “手酸了,餵我?”再拐弯抹角地让她一起喝。 汤足饭饱后,两人並肩坐在后院的莲池边消食。 莲池水波粼粼,倒映著天光云影,几尾锦鲤在荷叶下悠閒游曳。 白叶莹揉了揉肚子,倚在哪吒肩头,看著池中莲花出神。 哪吒一手揽著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她垂在肩头的髮丝,凤眼微闔,神態是难得的放鬆。 “在想什么?”哪吒察觉到她的安静,低声问。 “没什么。”白叶莹摇摇头,顿了顿,又笑起来,“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她抬起头,看著他:“我们以后也要一直这么好。” 哪吒垂眸看她,对上她认真的目光,心里软成一片:“废话。谁敢不好?”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白叶莹伸手去捏他的脸颊。 哪吒也不躲,任由她捏,只是凤眼里漾开笑意,带著点纵容,又带著点坏:“怎么,嫌我说话不好听?昨晚不是还说...” “不许说了!”白叶莹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神羞恼地瞪他。 哪吒眼底笑意更深,舌尖在她掌心轻轻一舔。 “呀!”白叶莹触电般缩回手,“你、你不要脸!” “只对你不要脸。”哪吒凑近,额头抵著她,气息交融,“怎么,不服?” 白叶莹心跳又快了几分,却不肯服输,也往前凑了凑:“就不服,怎样?” 两人视线胶著,一个桀驁带笑,一个羞恼逞强。 第185章 百年后 ................. 岁月如流云,转眼已是百年。 澄明殿外,一株仙桃树花开正盛,粉色花瓣隨风飘落,铺满庭院。白叶莹正站在树下,手持一卷巡天记录。 “真君,这是南赡部洲三十六处山神土地呈报的灵气异常匯总。”一位年轻仙官递上玉简。 白叶莹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蹙:“第三处和第七处的数据有矛盾,让他们重新核实。另外,告诉东岳大帝,下个月我要亲自巡视南域三州。” “是,真君。” 仙官退下后,白叶莹舒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腕。腕间红綾传来感应,哪吒回来了。 果然,不过片刻,哪吒迈步走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白叶莹迎上去。 “那几头老妖识相,没动手就服软了。”哪吒目光在她手中的玉简上扫过,“又在忙这些?” “职责所在嘛。”白叶莹將玉简收起,挽住他的手臂,“对了,刚才杨嬋姐姐传讯,说华岳新培育的並蒂金莲开了,邀我们明日去看。” “又是看花。”哪吒挑眉,却也没反对,“隨你。” 两人並肩走进澄明殿。 “说起来,”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大圣前日传讯,说他在灵山听得闷了,想邀我们去花果山喝酒。” “那猴子,当了佛也不安分。”哪吒嗤笑,眼中却带著笑意,“什么时候去?” “下月初吧,等我处理完手头这几桩公务。”白叶莹说著,走到窗边的茶案前,沏了一壶茶。 哪吒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两人就这样对坐著,一个翻看巡天记录,一个擦拭火尖枪,偶尔交谈几句。 “对了,”哪吒忽然开口,“老君前日找我,说兜率宫新炼了一炉九转金丹,让你有空去取几颗。” 白叶莹眼睛一亮:“真的?我正愁修为到了瓶颈。” “急什么。”哪吒放下茶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修炼讲究水到渠成,丹药只是辅助。” “知道啦。”白叶莹拍开他的手,却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有丹药总比没有好嘛。明日看完杨嬋姐姐的金莲,我就去兜率宫。” 正说著,殿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蹲在窗台上,正啃著一个桃子,金睛里满是促狭:“哟,小两口挺悠閒啊!俺老孙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大圣!”白叶莹惊喜起身,“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在灵山听经吗?” “听烦了,溜达溜达。”孙悟空从窗台跳下来,隨手把桃核一扔,“正好路过,闻到茶香,就过来討杯茶喝。” 哪吒已经给他斟了一杯:“坐吧!” 孙悟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茶。” 白叶莹笑著又给他续上:“大圣今日怎么有空来天庭?” “嘿,別提了。”孙悟空抓抓脸,“如来让俺老孙去西牛贺洲讲经说法,俺哪是那块料?讲了三日,那些和尚听得昏昏欲睡,俺老孙也讲得口乾舌燥,索性溜了。” 哪吒挑眉:“不怕如来怪罪?” “怪罪啥?”孙悟空满不在乎,“俺老孙现在是斗战胜佛,又不是念经佛。该打的架打,该度的魔度,讲经说法这种事,还是让师父来吧。” 白叶莹忍俊不禁。百年过去,大圣依然是那个大圣,隨心所欲,不拘一格。 三人閒聊半晌,孙悟空忽然正色道:“说正经的,俺老孙这次来,除了喝茶,还有件事。” “何事?”哪吒问。 “北冥海深处,近来有异动。” 孙悟空难得严肃:“俺老孙前日路过,感应到一股邪气正在匯聚,似有上古大妖復甦的跡象。那地方不在俺的管辖范围,也不在天庭常规巡视区域,但若真出事,恐波及三界。” 哪吒与白叶莹对视一眼。北冥海乃极北之海,终年冰封,人跡罕至,確是三界监管的盲区。 “具体位置?”哪吒问。 孙悟空伸手在桌上一点,水汽凝结成一张简易海图:“大约在这一带。俺老孙急著回灵山復命,没来得及细查。你们若有空,不妨去看看。” 白叶莹仔细记下位置,点头道:“多谢大圣告知。下月巡视,我会將北冥海列入重点。” “那就好。”孙悟空站起身,“行了,茶也喝了,话也带到了,俺老孙该走了。下月初花果山,別忘了啊!” “一定去。”白叶莹笑道。 孙悟空摆摆手,一个筋斗翻出殿外,转瞬消失在天际。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哪吒看向白叶莹:“你怎么想?” “北冥海確有蹊蹺。”白叶莹沉吟,“百年前我曾巡视过一次,那时虽寒冷荒芜,但並无邪气。若真有大妖復甦,须得及早处理。” “我陪你去。”哪吒语气理所当然。 白叶莹摇头:“这次我先带一队天兵去探查,若真有事,再叫你。” 哪吒皱眉,显然不放心。白叶莹握住他的手,笑道:“別小看我,寻常妖魔奈何不了我。再说了,真遇到麻烦,我不是还有你送的赤焰莲心鐲吗?”她晃了晃手腕。 哪吒沉默片刻,终於点头:“行。但若有异,立刻传讯给我。” “知道啦。”白叶莹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放心吧。” ................ 三日后,白叶莹点齐一队天兵,驾云前往北冥海。 越往北行,气温越低。到了北冥海域,已是万里冰封,寒风如刀。白叶莹命天兵在外围布防,自己则带著两名副將深入冰海。 按照孙悟空標註的位置,他们很快找到一处冰裂深渊。深渊之中,黑气繚绕,看不清里面情形。 “真君,此处邪气浓重,恐有危险。”副將低声提醒。 白叶莹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深渊底部有一股力量正在甦醒。她当机立断:“布阵,封住出口。我去下面看看。” “真君不可!”副將急道,“还是等援兵...” “来不及了。”白叶莹打断他,“这邪物即將破封,必须在其完全甦醒前镇压。你们在此守住,若我半日未归,立刻传讯哪吒三太子。” 说罢,不等副將再劝,她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入深渊。 深渊之下,別有一番天地。冰窟中,一头形似章鱼却生有九首的庞然大物被冰封在中央,此刻封印已出现裂痕,九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九首冥章...”白叶莹心中凛然。 这是上古凶兽,曾肆虐北海,后被大能封印於此。如今封印鬆动,若让其脱困,北冥海乃至周边生灵都將遭殃。 她不敢怠慢,双手结印,短枪入手,枪尖凝聚,直刺封印裂缝。 “吼~~~”九首冥章感应到威胁,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冰窟剧烈震动,无数冰棱坠落。其中一首挣脱部分封印,触手如鞭,朝白叶莹抽来。 第186章 未知世界 白叶莹身形在触手间穿梭,短枪每一次刺出,都在封印上加固一道仙纹。 然而九首冥章力量太强,封印崩裂的速度远超加固的速度。 激战半个时辰,白叶莹已感灵力不支。九首冥章却越战越狂,九首已挣脱三首,触手几乎布满整个冰窟。 “不行,这样下去封印必破。”白叶莹心念急转。忽然,她想起老君所授的一门禁术,只是这禁术对施术者损耗极大。 眼看又一首即將挣脱,白叶莹不再犹豫。她將短枪往地上一插,双手飞速结印,周身仙光大盛,化作无数金色锁链,朝九首冥章缠绕而去。 “封!” 金色锁链没入冰封,与原有封印结合。九首冥章发出不甘的咆哮,挣扎渐弱,猩红的眼睛重新闭上。 冰窟恢復平静,只有封印上流转的金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叶莹踉蹌一步,脸色有些白。禁术抽空了她大半仙力,此刻丹田空虚。她强撑著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逞强。”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下一刻,她已落入他的怀抱。 白叶莹抬头,看见是哪吒。他不知何时来了,此刻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你怎么...”白叶莹心虚地问。 “火莲扣的感应。”哪吒言简意賅,將她打横抱起,“回去再跟你算帐。” 白叶莹想说什么,却实在不知说什么,只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自己离开冰窟。 回到深渊上方,天兵们见真君受伤,皆是大惊。哪吒冷著脸吩咐:“加固封印,驻守此地,等天庭派人接手。” 说罢,抱著白叶莹驾云而起,直返天庭。 云楼宫內,哪吒將她小心放在榻上,白叶莹闭目调息片刻后,睁开眼睛,看到他紧绷的神色:“我真没事,下次不乱来了。” 哪吒凤眼微眯,不说话,只看著她。白叶莹被这样看著,更心虚了。 见她这副模样,哪吒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白叶莹,你给我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以后再敢冒险,我先打断你的腿。” 白叶莹反握住他的手:“知道了,下次一定叫你一起。” “还有下次?”哪吒挑眉。 “没了没了!”白叶莹赶紧改口,“绝对没有下次!” 玉帝得知北冥海之事,特意下旨嘉奖,又派托塔天王李靖率兵前去加固封印,彻底解决后患。 白叶莹安分没几日,便是拉著哪吒去花果山赴约了。 花果山水帘洞前,孙悟空早已备好酒宴。除了他们,杨戩兄妹也来了,连许久未露面的猪八戒和沙僧也在。两人如今分別是净坛使者与金身罗汉,难得清閒,特意来凑热闹。 孙悟空一见白叶莹,便蹦过来,金睛上下打量:“听说你单挑九首冥章,可以啊!” “大圣就別取笑我了。”白叶莹笑道。 眾人围坐,猴儿酿开坛,鲜果堆成小山。 酒过三巡,孙悟空忽然道:“说起来,俺老孙最近琢磨著,三界太平是太平,但总觉得少了点啥。” “少了啥?”猪八戒啃著桃子问。 “少了热闹啊!”孙悟空一拍大腿,“想当年取经路上,虽然危险,但天天有架打,有妖抓,多有意思!现在呢?不是听经就是讲法,闷死俺老孙了!” 杨戩失笑:“大圣,三界太平乃是眾望所归,岂能为了热闹而生事?” “俺知道!”孙悟空挠头,“就是觉得...没劲。” 白叶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大圣既然觉得闷,不如我们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啥事?”孙悟空来了兴趣。 “巡天这些年,我发现三界还有许多隱秘之地未曾探索。比如归墟之眼、星辰海、时光裂隙...这些地方神秘莫测,或许藏有上古秘宝,或许有罕见奇景。不如我们去瞅瞅,如何?” “这个好。”孙悟空眼睛大亮,“比听经有意思多了。” 杨戩沉吟:“倒是可行。只要不扰乱三界秩序,探索未知亦是修行。” 哪吒看向白叶莹:“你又想折腾什么?” “不是折腾,是丰富人生!”白叶莹理直气壮,“我们都有无尽寿元,总不能整天除了公务就是修炼吧?总要找点乐子。” 哪吒看著她,知道她是閒不住的,没在反对。 於是,三界第一支神仙探险队就此成立。队长孙悟空,副队长白叶莹,成员包括哪吒、杨戩、杨嬋,偶尔还能拉上猪八戒和沙僧。目標就是那些传说中的神秘之地。 第一次探险,他们选择了归墟之眼。传说中万物终结与重生之地。 归墟位於东海之极,深不可测,海水至此皆被吞噬,形成旋涡。一群人驾云而至,只见海面一个直径千里的旋涡缓缓旋转,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 “这地方有点邪门。”猪八戒看著这场景,喃喃道。“怕啥!”孙悟空一马当先,“俺老孙先去探探路!” “慢著。”哪吒拦住他,“归墟之力非同小可,不可莽撞。” 杨戩点头:“哪吒兄弟说得是。我们结阵而入,互相照应。” 七人结成阵,缓缓降入旋涡。越往深处,吸力越强,光线越暗。不知下降了多久,四周忽然一亮,他们竟来到一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无数光点如星辰闪烁,有些光点正在湮灭,有些正在新生。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唯有永恆的循环。 “这就是归墟之眼...”白叶莹惊嘆,“万物终结於此,亦新生於此。” 他们在空间中探索,发现了许多奇特的景象:一株即將枯萎的仙草在湮灭的瞬间重新发芽;一滴海水在分解后重组为全新的形態;甚至看到了一段时光碎片,记录了上古某场大战的终结。 “此地蕴含生死轮迴之道。”杨戩若有所思,“在此修行,或可参透造化玄机。” “修行啥,看这个!”孙悟空指著远处一团正在重组的星光,“那是不是在变成法宝?” 眾人看去,果然见星光逐渐凝聚,形成一件兵器。 “归墟自然孕育的法宝,定非凡品。”哪吒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收取时,空间忽然震动,无数光点疯狂涌向那件兵器,形成一个能量风暴。 “不好,归墟之力失控了!”杨戩急道,“快退!” 七人飞速后退,但风暴扩张太快,转眼已至身前。关键时刻,白叶莹与哪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白叶莹施展太清仙光,化作屏障抵挡风暴;哪吒祭出混天綾,缠住那件即將成型的兵器,强行將其从风暴中心拖出。 兵器入手,风暴骤然平息。空间恢復平静,仿佛刚才的动盪从未发生。 “好险。”猪八戒抹了把汗,“这地方太邪乎了。” 孙悟空却兴奋地盯著那件兵器:“值了值了!这宝贝归俺老孙了!” 哪吒將兵器丟给他:“拿去。” 那是一柄力刃,孙悟空拿在手里舞了两下,爱不释手:“好兵器!俺老孙叫它归墟刃!” 回到天庭,眾人去了归墟之眼的事很快传开。玉帝得知后,非但未加责备,反而下旨鼓励。只要不扰乱三界,探索未知、增进见闻亦是好事。 从归墟之眼回来后,一群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更是卯足了劲去作死,哪里危险往哪闯。 .................. 这日,眾人正聚在云楼宫,研究刚从西极荒漠带回来的一块上古符文的石板。 “这符文我好像在老君的典籍里见过...”白叶莹托著腮,手指轻点石板,“似乎是某种空间定位法阵。” 杨戩眉头微蹙:“空间法阵?如此完整的上古法阵已不多见。” 孙悟空挠挠头:“管它什么阵,能激活看看吗?说不定能通到什么好地方!” “不可莽撞。”哪吒按住白叶莹蠢蠢欲动的手,“上古阵法玄奥莫测,万一触发什么禁制...” 话音未落,白叶莹的手指已无意中按在了一个凸起的符文上。 石板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复杂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从石板上浮起,在空中旋转,形成光环。 “糟了!”杨戩脸色一变。 光环中心產生吸力,距离最近的白叶莹和哪吒首当其衝! “叶莹!”哪吒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手。然而吸力太强,两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拖拽,身不由己地朝光环中心跌去。 “哪吒!小老鼠!”孙悟空伸手想抓,却抓了个空。 杨戩迅速结印试图稳定法阵,但上古法阵一旦激活,岂是轻易能停下的?光环剧烈闪烁,空间开始扭曲。 “抓住我!”哪吒將白叶莹紧紧护在怀里,混天綾瞬间展开,试图抵抗空间拉扯。但法阵之力远超想像,混天綾的光焰在空间乱流中明灭不定。 “这法阵不对劲...”白叶莹在剧烈的顛簸中抬头,只见光环外的景象已完全扭曲,杨戩、孙悟空等人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水幕。 下一刻,天旋地转! 砰地一声,落地声响起,两人摔在硬实的地面上。 (未完待续......) 第187章 番外现代世界 1 现代世界·某城市巷口 白叶莹头晕目眩,撑著地面坐起来,下意识转头寻找:“哪吒...” 哪吒已先一步站起,手握火尖枪,警惕地环顾四周。少年红衣银甲,凤眼凌厉,然而此刻他脸上也露出罕见的错愕。 因为他们眼前的世界,完全陌生。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目的阳光。街道上车水马龙,那些铁盒子发出鸣笛声疾驰而过。行人穿著奇装异服,有的低头盯著手中发光的小板子,有的耳朵里塞著奇怪的东西。 “这是...何处?”哪吒眉头紧锁,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得近乎於无,却充斥著无数杂乱的能量波动。 白叶莹也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身为穿越者,她几乎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现代都市! 但怎么会?那个上古法阵竟然把他们传送到现代世界了? “这里是...”她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几个路过巷口的年轻人注意到了他们。 “哇靠!cosplay啊?这么专业?”一个染著黄头髮的青年吹了声口哨,举起手机就要拍照,“这红衣服小哥好帅!小姐姐也美炸了!” “这鎧甲是真的吗?哪里定做的?” “是在拍戏吗?摄像机在哪?” 人群渐渐围拢,好奇的目光和手机镜头对准了二人。 哪吒脸色一沉,他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被围观的感觉让他极其不悦。火尖枪微微抬起:“让开。” “哇!还会演戏!”人群反而更兴奋了。 白叶莹心道不好,连忙按住哪吒的手腕,低声道:“別衝动,这里不是天庭,也不是我们熟悉的世界。” 她对围观人群露出一个礼貌微笑:“不好意思,我们在等人,请让一让。”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气场。几个年轻人愣了愣,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白叶莹拉著哪吒快步走出巷子,混入街道的人流中。哪吒虽然满腹疑问,但见她神色凝重,便暂时按捺下来。 街道上的景象更加令人目不暇接。 巨大的屏幕悬掛在高楼外墙上,播放著闪动的画面和声音;商店橱窗里陈列著没见过的商品。 “此处...毫无灵气。”哪吒低声说,眉头越皱越紧,“却有如此多怪异造物。叶莹,你可知这是何地?” 白叶莹苦笑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人间。但不是我们熟知的人间,而是数千年后的人间。” “数千年后?”哪吒一怔。 “对。”白叶莹指了指那些飞驰的汽车,“你看那些坐骑,不靠法力,不靠畜力,却能跑得飞快。还有那些人手中的法宝,千里传音,留影存形...”她用哪吒能理解的词汇解释。 哪吒沉默地观察著,那双凤眼扫过街景,从最初的警惕渐渐变为思索。他注意到这里的凡人虽然毫无修为,却创造出如此复杂的世界,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弄清楚情况。”白叶莹说著,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幸好这些隨身物品跟著过来了。她掏出丹药与法器,在这个世界显然不能用。 正发愁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深处翻出几件凡间首饰,有金簪、玉鐲,倒是可以换钱。 “我们先去找个...当铺。”白叶莹回忆著现代社会的词汇,“用这些换些这里的钱財。” 两人走在街头,回头率百分之两百。哪吒的红衣银甲本就扎眼,更別提他那一头长髮和额间殷红印记,加上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容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白叶莹的仙姿玉容同样引人注目,但她那身古装长裙在现代都市里倒不算特別突兀,毕竟汉服出行如今也不算稀罕事。 只是两人身上的气质,却怎么都掩不住。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珠宝店,白叶莹推门而入。 柜檯后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低头看帐本,听到门铃声抬起头。看到白叶莹和哪吒的打扮,他眼中有著惊讶,但很快恢復职业笑容:“两位需要什么?” 白叶莹走到柜檯前,取出金簪和玉鐲:“老板,我想典当这两件首饰。” 老板接过,拿出放大镜仔细查看。看著看著,他的表情逐渐变了。 “这...这是...”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姑娘,你这金簪是纯金不假,但这工艺...还有这玉鐲的水头,都是极品啊!这花纹样式...像是古物,但又有点不同。能问问来歷吗?” 白叶莹早想好说辞:“家传的,具体年代我也不清楚。最近手头紧,不得已才拿来典当。” 老板又仔细检查许久,终於道:“这样吧,金簪我按市价收,但这玉鐲...我不敢收。这成色和雕工太罕见了,像是博物馆里的东西。姑娘,你真要当?” 白叶莹点头:“都当。” 最终,金簪换了一小叠红色钞票,玉鐲因为老板不敢收,白叶莹只好又收回。走出店门,她数了数手里的钱,大概几千块,应该够用几天了。 “这就是此界的...银钱?”哪吒看著那些纸片,表情一言难尽。 “对,在这里,这个可以换食物,衣物和住处。”白叶莹把钱收好,“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想办法。”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司机看到他们的打扮,愣了愣:“拍戏的?” “嗯,刚收工。”白叶莹面不改色地撒谎,“麻烦去附近乾净点的宾馆。” 到达宾馆,前台小姐同样被两人的造型惊艷到,但 professionalism 让她保持微笑:“两位要標间还是大床房?” “標间,两间。”白叶莹道。 “好的,请出示身份证。” 白叶莹僵住了。身份证?她哪有这东西? “那个...我们出来得急,忘带了。”她勉强笑道。 前台小姐为难道:“按规定必须登记身份证的,不然不能入住。” 就在白叶莹不知如何是好时,哪吒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能通融一下吗?” 他说话时,那双凤眼淡淡扫过前台小姐。明明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仪和气场,让前台小姐莫名心慌,仿佛面对什么大人物。 “这...那,那好吧。”她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但只能住一晚,明天一定要补登记。” 第188章 番外现代世界 2 拿到房卡,两人进了电梯。 房间里,哪吒环顾四周。 白叶莹则第一时间检查了储物袋里的东西,几套换洗衣物,一些丹药,几件法器,金银珠宝若干,还有太上老君给的几卷典籍。 “看来我们暂时被困在此界了。”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开始点亮,將这个陌生的世界装点得光怪陆离。 白叶莹走到他身边,並肩看著夜景:“既来之,则安之。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再找回去的办法。” 她顿了顿,转头看他:“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换身行头。这身打扮太扎眼了。”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衣银甲,眉头微皱:“这个世界的衣服很奇怪,也不好看。” “入乡隨俗嘛。”白叶莹笑道,“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 当晚,两人在各自的房间休息。哪吒盘膝坐在床上试图修炼,却发现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引动,只能作罢。 这边,白叶莹睡不著了。她在那个世界醒来已经百年有余,如今突然回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城市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能不能见到前世的自己? 想到这,她心头一动,甚至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手机號码,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宾馆房间里的座机话筒,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凭著记忆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忙音:“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空號...” 白叶莹缓缓放下话筒,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也许那个她根本不存在於这条时间线,也许这个世界是另一个平行宇宙,也许只是號码早已註销。 算了,她转过身,背靠著墙壁。 隔壁房间,哪吒同样毫无睡意,凤眼在黑暗中微微眯起。他的妻子,似乎藏著一些关於这个世界的秘密。 ............ 第二天一早,白叶莹敲响了哪吒的房门。 门开了,哪吒已经起身,依旧穿著那身惹眼的红衣银甲,长发未束,隨意披散,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 “早啊!我们先去吃早饭,然后去买衣服。” 哪吒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从储物袋里找出的简单衣裙,长发也束成了马尾,看著清爽利落,但依旧是古风打扮。 “走吧,我们先去弄点钱,然后买衣服。” 白叶莹带著哪吒去了附近一家大型商场。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繚乱。 他们先去了珠宝柜檯,白叶莹又当掉一件玉饰,换了一笔钱。然后直奔服装区。 当白叶莹拿起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递给哪吒。 “不想穿。”他拎著t恤,满脸写著抗拒。 “穿上试试看嘛。”白叶莹忍著笑,把他推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试衣间门打开。 哪吒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站在那儿,红衣银甲换下后,那股战场杀伐之气淡去,更显出少年人的清俊挺拔,额间红印依旧,长发披散,配上这身现代装束,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周围几个路过的女孩已经看呆了,小声议论:“天啊好帅!” “是模特吗?” “长发也太好看了吧!” 哪吒显然不习惯这样的目光,眉头蹙起:“聒噪。” “你穿这身真帅。”白叶莹真诚道,又拿了件黑色衬衫和同色长裤,“再试试这套?” 等哪吒试完几套衣服出来,白叶莹已经挑选好了自己的衣物。简单的衬衫,长裤,连衣裙,都是素雅大方的款式。 结帐时,店员看著哪吒那一头长髮,心生羡慕。这发质真好。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场,都换上了现代装束。白叶莹一身浅蓝色连衣裙,长发半挽,清丽脱俗。哪吒黑衬衫黑长裤,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如画。 走在街上,回头率依然高,但至少不再是因为奇装异服了。 “接下来去哪?”哪吒问。他逐渐適应了这个世界的嘈杂,但依旧不喜欢。 “找个地方住下,从长计议。”白叶莹想了想,“租房需要身份证,宾馆只能住短期...看来得想办法弄个合法身份。” 正说著,路过一家网吧,门口贴著的招聘启事吸引了她的注意:招聘网管,包住,待遇面议。 白叶莹眼睛一亮。包住!这不就解决住宿问题了。 “走,去试试。”她拉著哪吒进了网吧。 网吧里烟雾繚绕,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哪吒一进去就皱起眉。 这环境真是一言难尽。 前台是个染著绿头髮的年轻男子,正低头打游戏,头也不抬:“上网?身份证。” “我们是来应聘的。”白叶莹道。 绿毛抬起头,看到两人时愣了愣,游戏里的人物死了都没注意:“应聘?你们?” 他上下打量这对顏值爆表的男女,男的冷峻如冰,女的清丽似玉,怎么看都不像会来网吧打工的人。 “对,看到门口招聘启事。”白叶莹微笑,“包住是吗?” “是包住,后面有个小宿舍...”绿毛挠挠头,“但你们...真的会做网管?就是修电脑,收银,打扫卫生这些...” “可以学。”白叶莹態度诚恳。 绿毛犹豫了。网吧老板是他表哥,最近缺人,但这么两个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让他们试试吧。”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嘴里叼著烟,眼神精明,“我是老板,姓陈。包住,一个月三千,试用期一周,干不了走人。干得了转正,怎么样?” 白叶莹看向哪吒,用眼神询问。哪吒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眼下確实需要个落脚处。 “行,我们试试。” 网吧后面確实有个小宿舍,两个房间,虽然简陋但还算乾净。白叶莹和哪吒各自一间,总算安顿下来。 第二天,工作开始。 白叶莹的学习能力强得惊人。陈老板只教了一遍收银系统和常见电脑问题处理,她就能举一反三。不到三天,已经能熟练处理大部分网管工作。 哪吒学的也挺快,没事的时候就尝试感应灵气,寻找回去的方法,但这个世界灵气实在太稀薄,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空间波动。 第189章 番外现代世界 3 白叶莹则在工作之余,用电脑搜索一些想了解的事情。她了解到,现在是她穿越后的数千年,歷史走向与她知道的大致相同,但神话传说已经沦为故事。她试著搜索哪吒,天庭等关键词,出来的都是影视剧与小说和民间传说,没有人当真。 “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进入末法时代,仙神隱退,道法不显。”晚上,她在宿舍对一旁哪吒说道。 哪吒盘膝坐在铁架床上,闻言看向她:“必须找到回去的方法。此界灵气枯竭,久留对你我修为不利,你有什么头绪吗?” 白叶莹摇头道:“那个上古法阵应该是单向的隨机传送。要回去,要么找到这个世界的空间节点,要么...等杨戩他们从那边想办法。” 她顿了顿,语气微扬:“但这个世界也有修炼者,虽然很弱。” 哪吒眉梢微挑,有些不信:“你见过?” “网上有相关论坛。”白叶莹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名为[玄学交流]的论坛,“你看,这些人討论风水、符咒、修行...虽然大多是皮毛,但確有真东西。” 她翻到一个帖子,楼主自称是某道观弟子,贴了几张符籙照片,下面评论里有人指出画法错误。 “或许可以接触这些人,打听打听。”白叶莹道,“这个世界既然曾有仙神传说,说不定还留有遗蹟或传承。” 正说著,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白,白三,还没睡吧?”陈老板探头进来,表情有些为难,“那个...有件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什么事?陈老板直说就是。”白叶莹起身,语气温和。 “我有个朋友,开古董店的,最近收了件奇怪的物件,说是...闹邪。” 陈老板压低声音:“本来我是不信这些的,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店里监控还拍到东西自己动。他找了好几个大师都没用,我就想到你们...” 他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直沉默坐在床边的哪吒身上:“小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 白叶莹和哪吒对视一眼。闹邪?这倒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倒是个接触此界玄学圈的好机会。 “我们可以去看看。”白白叶莹点头应下。 陈老板顿时如释重负,喜笑顏开:“太好了!明天我带你们去!报酬好说!” .............. 第二天,陈老板开车带他们来到市中心一条古玩街。街面不宽,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博古斋”的招牌在其中並不起眼。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愁眉苦脸地等在店里。见陈老板带人来了,连忙迎上前来。 “老陈,这两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我网吧新招的,別看年轻,有本事。”陈老板拍拍胸脯,一脸肯定,“让他们看看。” 周老板看向白叶莹和哪吒,眼中满是疑虑。这也太年轻了,而且男的帅女的美,像明星多过像大师。 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还是引他们进了內室。 內室陈列著不少古董,瓷器、玉器、字画...但最显眼的是正中玻璃柜里的一尊青铜小鼎。鼎不过巴掌大小,三足两耳,表面锈跡斑斑,刻著模糊的纹路。 “就是它。”周老板指著小鼎,声音都发颤了,“自从收了这玩意儿,店里就不得安寧。晚上有脚步声,东西移位,最嚇人的是有次我亲眼看到它...自己在冒青烟!” 白叶莹走近玻璃柜,仔细打量小鼎。她虽不是鉴宝专家,但百年修为让她对气的感应远超常人。这小鼎確实不对劲,散发著一种阴冷的气息。 哪吒站在她身侧,扫了才眼那鼎,说道:“这鼎有残念附著。” “残念?”周老板听不懂这话。 “就是...不乾净的东西。”白叶莹解释道,转头问他,“周老板,这鼎是从哪儿收的?” “一个乡下老汉那儿收的,说是祖传的,急著用钱才卖。我找人鑑定过,確实是西周的东西,但具体来歷说不清。” 白叶莹看向哪吒,询问他:“能处理吗?” 哪吒没说话,直接伸手打开玻璃柜。周老板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小鼎被拿出的瞬间,室內的温度骤降!明明是大白天,却有一股阴风平地而起,吹得字画哗哗作响。 “小心啊!”周老板嚇得连忙后退躲开。 哪吒却面不改色,手指在小鼎表面拂过。他掌心泛起赤红微光,虽然此界灵气稀薄,无法施展完整法术,但压制这点残念绰绰有余。 “啊啊啊...”若有若无的尖啸声响起,小鼎剧烈震动,表面浮起一层黑气。 周老板和陈老板看到这情景,嚇得脸都白了。 黑气在真火灼烧下迅速消散,最后彻底消失。小鼎安静下来,那股阴冷气息也不见了。 “好、好了?”周老板还有些惊魂未定。 “嗯。”哪吒將小鼎放回柜中,“附著其上的怨念已除,此物现已无害。” 周老板试探著靠近,果然不再有不適感。他大喜过望:“太谢谢了!大师!两位真是大师!” 他连忙从保险柜取出一叠钞票:“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白叶莹本想推辞,但想到他们確实需要钱,便收下了:“周老板客气了。不过这东西虽然乾净了,但毕竟是陪葬品,建议还是转给博物馆或真正懂行的人为好。” “一定一定!”周老板连连点头。 离开古董店,陈老板看哪吒的眼神完全变了:“小哥...不,大师!您刚才那手太厉害了!冒红光的是什么?內功?” 哪吒懒得过多解释,乾脆闭目养神去了。 白叶莹笑著打圆场,隨口胡诌:“一些家传的小手段,不值一提。” 这件事后,陈老板对他们更加恭敬,工资也涨了。而周老板则成了义务宣传员,没多久,“古玩街来了两个年轻高人”的消息就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 几天后的傍晚,网吧来了几个不寻常的客人。 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著中式对襟衫,精神矍鑠,身后跟著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气质沉稳。 “请问,白小姐和白三先生在吗?”老者礼貌地问前台小妹。 第190章 番外现代世界 4 小妹指了指角落,那里哪吒正在收银,白叶莹在整理货架上的东西。 老者道了声谢后,走到哪吒面前,对他拱手行礼道:“老朽张鹤年,听闻二位在周老板处显了神通,特来拜访。” 哪吒凤眼淡淡扫过老者:“有什么事?” 张鹤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心中暗惊,態度更加恭敬了些:“实不相瞒,老朽是本市玄学协会的会长。最近协会遇到一件棘手事,想请二位出手相助。” 白叶莹走过来,问他:“张会长请坐,慢慢说。” 几人坐下,张鹤年娓娓道来。 原来,市郊有座废弃的老宅,民国时期建的,解放后几经转手,现在空置。 最近附近的居民反映,夜里总听到宅子里有女人哭声,还有人看到窗户里有白影晃动。 警察去查过,什么都没发现。事情传到玄学协会,几个会员去探查,结果回来都大病一场,说是冲了煞。 “老朽也去看过,那宅子確实阴气极重,但以我的道行,看不出根源。”张鹤年苦笑,“听闻二位手段了得,这才厚顏来请。” 白叶莹和哪吒交换了个眼神。阴气重的地方,往往灵气波动也异常,说不定能找到与原本世界相关的线索。 “我们可以去看看。”白叶莹道。 张鹤年大喜过望:“太好了!报酬方面...” “这就不必了。”白叶莹打断他,提出自己的条件,“我们只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我们希望查阅协会收藏的古籍资料。” 张鹤年明显一愣,没料到对方的要求如此简单:“就这个吗?” “就这个。” “没问题!协会虽然没什么珍贵典籍,但一些孤本,手抄本还是有的,二位儘管看!” 约定好第二天晚上去老宅,张鹤年留下联繫方式,带著弟子离开了。 等人走后,哪吒看向白叶莹:“你认为那里会有线索?” “不確定,但值得一试,这个世界灵气枯竭,能形成阴气极重的地方,必然有特殊原因。说不定是空间薄弱点,或者残留的阵法。” 哪吒想了想,点头:“也好。总比在此虚度光阴强。” ................. 次日晚,张鹤年开车来接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个中年天师。 老宅位於市郊半山腰,周围树木丛生,显得阴森荒凉。宅子是中西合璧的风格,三层小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 张鹤年下车后,从怀中取出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宅子大门。 “阴气比上次来更重了。”他脸色有些凝重。 哪吒没理会罗盘,径直走向宅子。白叶莹跟在他身边,两人都感应到了。不仅仅是阴气,还有微弱的空间波动。 “有意思。”哪吒嘴角微扬,推开了腐朽的大门。 张鹤年与两位中年天师紧隨其后踏入,神色紧张,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和符籙。 他们那位姓赵的天师看到哪吒和白叶莹径直走入,连基本的防护法器都没拿出,忍不住低声嗤笑:“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连个护身符都不带,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位姓钱的天师也摇头,但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张鹤年虽然也心中打鼓,但还是低声呵斥:“少说两句,专注眼前!” 哪吒对身后的议论置若罔闻,凤眼扫视著大厅。这里阴气確实浓郁,几乎凝成实质,但对於他而言,不过如同微风拂面。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股微弱的空间波动,断断续续,时隱时现。 “感觉到了吗?”他侧头问身边的白叶莹。 白叶莹点头,手指尖泛起灵光,仔细感应:“波动源似乎在楼上,而且夹杂著很强的怨念。”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哭声,淒淒切切,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宅子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赵天师脸色一变,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將符籙往空中一撒。 符籙无风自动,排列成简单的防御阵型,悬在几人头顶,散发出微弱的金光。 钱天师也立刻掐诀,將桃木剑横在胸前,严阵以待。 张鹤年紧张地看向哪吒和白叶莹,却见那红衣少年只是不耐地皱了皱眉,似乎嫌那哭声吵闹。而白叶莹则依旧在仔细感应著什么。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楼梯拐角处。阴风骤起,吹得符籙哗哗作响,金光都暗淡了几分。 赵天师额头冒汗,一咬牙,忽然踏前一步,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一抹,剑身顿时泛起血光。他脚踏罡步,剑指二楼方向,口中厉声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再不现身,休怪本天师请神诛邪!” 他见那哭声依旧不停,反而带著讥讽之意,心中一横,决定拿出压箱底的手段震慑这女鬼,顺便也让这两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人开开眼界! 只见他收起桃木剑,又从隨身的布袋里取出一面铜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之上。铜镜顿时泛起红光。 赵天师双手捧镜,神情肃穆,脚下踏著复杂的步法,口中念念有词,声音陡然拔高: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弟子赵明远,今有妖邪作乱,特此焚香祷告,恳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临凡显圣,助弟子降妖伏魔,急急如律令!” 他喊得大声,铜镜红光闪烁,似乎真的在沟通某种冥冥中的存在。 旁边,钱天师和张鹤年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请神之术极为凶险,尤其是请哪吒三太子这等传说中的煞神,一个不好反噬自身。 白叶莹:“...............” 她赶紧抿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她转头,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哪吒。 只见哪吒原本正凝神感应空间波动,在听到自己名字被喊出来时,下意识看过去。看到请神的赵天师,有些无语。 赵天师兀自不觉,还在全力施为,铜镜红光越来越盛,他脸上也露出吃力神色。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將沟通到神明,可以大展神威时之时... 第191章 番外现代世界 5 哪吒轻笑了声。 赵天师施法被打断,气息一滯,铜镜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扭过头,怒视向声音来源,正是这小子。 “你!你笑什么?!”赵天师又惊又怒,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和即將成功的请神被打断了。 哪吒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勾起,语气凉颼颼的:“我笑你请错人了。” “什么?”赵天师一愣,没反应过来。 哪吒却不再看他。他抬头看向二楼哭声传来的方向:“吵死了。” 话音未落,他並未见如何动作,只是抬了抬手。 一道无形的气流凭空而生,朝著二楼那个角落席捲而去。 “啊......”那女子的哭声瞬间变成了惨嚎。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二楼被那火焰烧的泯灭。 张鹤年、赵钱二位天师,以及缩在后面的陈老板,全都看傻了。 赵天师手里还捧著那面铜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在这忙活了半天,结果人家这么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那阴气冲天的女鬼,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没了? 钱天师也瞪大了眼睛,看看二楼的角落,又看看站在这的小伙子,脑子嗡嗡地。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猛啊! 张鹤年最先回过神来,他压下心头的惊骇,对著哪吒深深一躬,语气恭敬:“前辈...不,上仙!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方才赵师弟无知莽撞,还请上仙恕罪!” 他这一声上仙叫出来,赵天师和钱天师也猛然惊醒,连忙跟著躬身行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尤其是赵天师,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人家正主面前班门弄斧地请神,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哪吒对他们的大礼並无什么表示,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揭过。 他的注意力依旧在那空间波动上。女鬼消散后,那波动似乎清晰了一点。 白叶莹忍著笑,上前打圆场:“张会长不必如此,解决了就好。我们还是先探查这宅子的根源吧。” “是是是!”张鹤年连连点头,姿態放得极低,“全凭二位吩咐。” 哪吒不再理会他们,循著那丝波动,径直朝楼梯走去。白叶莹自然跟上。 张鹤年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小心地跟了上去,再不敢多言,只是心中震撼久久难平。 二楼比一楼更加破败,灰尘积了厚厚一层。那空间波动的源头,指向走廊尽头一间锁著的房间。 门锁早已锈蚀,哪吒手指轻轻一拂,锁头便化为齏粉。推开房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与外面的阴冷不同,这房间里竟然残留著一些纯净的灵气。 房间像是旧时的书房,书架倒塌,书籍散落一地,早已朽坏。 但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却刻著一个残缺的阵法图案。图案线条古朴复杂,大部分已经磨损不清,唯有中心一点,还隱约闪烁著暗色的光。 “这是...”白叶莹蹲下身,仔细辨认,“空间传送阵的残跡?不对,更像是...定位锚点?” 哪吒也蹲了下来,手指凝聚一点灵光,轻轻触碰那阵法的中心。光芒跳动了一下,传出微弱的共鸣。 “是双向標记。”哪吒確认道,“有人曾在此处设立坐標,与另一处空间相连。但阵法破损严重,坐標模糊,能量也几乎耗尽。” 白叶莹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是一个稳定的空间节点?能通往別的世界?比如我们来的地方?” “有可能。”哪吒站起身,环顾这破败的房间,“但阵法已残,坐標不明,无法直接使用。需要大量灵气激活,並重新校准坐標。” 张鹤年几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空间节点,坐標,灵气激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但他们明白一点。 这两位上仙,似乎是在寻找回去的路。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个认知让他们既感到匪夷所思,又莫名地觉得合理。唯有那样神奇的世界,才能孕育出如此人物吧? “张会长,”白叶莹转向还在发愣的张鹤年,“这宅子以前的主人,可有什么特別?或者说,有没有关於这间房的传说?” 张鹤年努力回忆:“这宅子是民国时期一位富商所建,后来几经转手,没什么特別记载。至於这房间...老朽惭愧,並不知晓。不过,协会里有些前辈留下的手札杂记,或许有零碎记载,我回去立刻查找!” “有劳了。”白叶莹点头,“另外,这阵法残跡需妥善保护,切勿让外人破坏。” “一定一定!”张鹤年连忙保证,“老朽回去就安排人...不,我亲自带可靠弟子来守著!” 探查完毕,一行人离开老宅。回去的路上,张鹤年师徒对哪吒和白叶莹的態度已然是敬若神明,言必称上仙,恭敬得不得了。 哪吒懒得应付,闭目养神。白叶莹则与张鹤年约好,明日便去玄学协会查阅典籍。 ................ 当晚,网吧宿舍。 白叶莹对著电脑,搜索著关於那座老宅和民国富商的信息,收穫寥寥。她有些泄气地靠在椅子上。 “急什么。”哪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两罐刚从楼下冰箱拿的汽水,递给她一罐,“既已找到线索,循著线索追查便是。此界虽灵气稀薄,但时光久远,未必没有遗存。” 白叶莹接过冰凉的汽水,打开喝了一口,甜甜的气泡让她精神一振:“你说得对。” 哪吒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长腿隨意支著,也喝了一口汽水,微微蹙眉:“这味道真奇特。” “这叫汽水,这边很常见的饮品。”白叶莹笑了笑,看著他被汽水刺激得微微眯起的凤眼,觉得有点可爱,“不过確实比不上仙酿。” 哪吒放下汽水罐,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似乎对此界颇为熟悉?” 白叶莹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会来。她沉默片刻,放下汽水罐,转过身正视著哪吒:“哪吒,有件事,我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告诉你。” 哪吒看著她忽然严肃起来的神情,眉梢微挑:“说。” 第192章 番外现代世界 6 “我並非那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白叶莹缓缓道:“或者说,我的灵魂,最初来自这个世界,来自数千年后的这个时代。我是在原来的世界遭遇意外,醒来才变成了那只金鼻白毛鼠。” 她儘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可以理解为魂魄穿越了时空,附在了那只老鼠精身上。所以我对这个世界的东西很熟悉。” 哪吒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凤眼深深地看著她。 白叶莹也看著他,下意识握紧汽水罐:“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这事太过离奇,不知从何说起,也怕你...觉得我是异类。” “异类?”哪吒终於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白叶莹,我不管你的魂魄最初来自哪里。我只知道与我结为道侣的,是你。”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斩钉截铁:“我认定的,是眼前这个完整的你。至於你魂魄最初是鼠是人,是此界彼界,与我何干?” 白叶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自己。她眼眶有些发热,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嘴角高高扬起。 “嗯,我知道了。” 哪吒鬆开手,嫌弃似的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傻气。” 他重新拿起汽水罐,灌了一大口,转移话题道:“既如此,你对此界了解更深,寻找线索和回去之法,便更有把握。明日去那玄学协会,好好查。” “好!”白叶莹干劲十足,“一定把有用的东西都挖出来!” ................. 第二天,张鹤年亲自开车来接他们前往玄学协会。协会坐落在一处僻静的胡同里,是个不大的四合院,门匾上写著[玄学研究交流中心],倒是挺低调的。 张鹤年引著二人进入正堂,里面已有几位老者等候,都是协会里的资深成员,听闻了昨晚老宅之事,特意前来拜见。见到哪吒和白叶莹,眾人皆是肃然起敬,行礼问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哪吒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只微微頷首。白叶莹则微笑著还礼,態度亲和,让几位老者鬆了口气。 寒暄过后,张鹤年直接带他们去了后院的书库。 书库不大,但藏书颇丰,多是线装古籍,手抄本,还有一些近代的印刷资料,分类摆放著。 “二位请看,这边是风水堪舆类,这边是符籙咒法类,这边是奇闻异事,地方志杂记。” 张鹤年向他们一一介绍道:“关於那老宅和可能的空间异事记载,多在后两类中。老朽已让弟子初步整理,但年代久远,记载零散,还需二位亲自甄別。” “有劳张会长。”白叶莹道谢,隨即和哪吒投入了查找工作。 哪吒对这边的文字不算特別熟悉,但理解无碍。他主要依靠对灵气和空间波动的敏感,去感知那些古籍中是否残留特殊气息或记载了相关阵法。 白叶莹则凭藉对现代知识的理解和对古文资料的阅读能力,快速瀏览著那些杂记手札。 时间一点点过去。协会的人送来清茶点心,悄无声息,不敢打扰。 忽然,哪吒从一堆旧书中抽出一本手抄本。这本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书名,但哪吒的手指拂过封面时,眉头微动。 “这本有微弱的空间印记残留,很古老。”他低声道。 白叶莹凑过去。哪吒小心地翻开。里面的字跡潦草,用的是文言,夹杂著一些奇特的符號和图案。记载的內容颇为杂乱,像是某个修行者的隨笔日记。 他们快速瀏览,终於在其中一页看到了相关记载: “...是夜,天现异光,坠於城西山中。余与友探之,见一残阵,银光流转,似通异域。嘆为观止,然阵法玄奥,非吾辈能解,仅拓其纹路,以期后参。惜乎,未几,阵光泯灭,再无可寻。友云,或乃古之星门遗痕,连通他界,然通道不稳,须特定星象,充沛灵机方可启之。姑记之。” 下面附了一张简陋的拓印图,线条虽然模糊,但大致能看出与老宅房间里那个残缺阵法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完整一些。 “星门?”白叶莹轻声念道,“连通他界的古阵法?需要特定星象和充沛灵气才能开启...” 哪吒看著那张拓印图,眼中闪过思索:“看来此界上古之时,並非全无修行传承,亦曾有空间通道存在,只是隨著灵气枯竭,这些通道大都湮灭了。老宅那个,或许是某个星门的残余坐標点。”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完整的星门阵法,或者修復老宅那个坐標点,再等到合適的星象,灌注足够灵气,就有可能打开通道回去?”白叶莹眼睛微微发亮。 “理论如此。” 哪吒点头应道:“但实施极难。完整阵法难寻,合適星象需推算,最关键的是...此界灵气稀薄,如何聚集足够开启通道的灵机?” 这確实是个难题。白叶莹也皱起了眉头。在这个末法时代,天地灵气近乎於无,靠自身修炼积累,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或许...”她沉吟道,“我们可以寻找此界可能残存的灵物,灵脉?或者...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聚集能量?” 哪吒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翻阅那本手札,后面又零星提到几句关於星门和异光的记载,但都语焉不详。直到翻到最后几页,字跡越发潦草,似乎书写者心力交瘁: “...灵气日衰,大道隱没。诸同道或逝或隱,余亦感大限將至。然星门之秘,终不甘埋没。偶得古卷,提及聚灵之法,或可借山川地脉,眾生念力,乃至异宝奇物,强聚灵机,然此法凶险,易遭反噬,慎之慎之...另,闻极北苦寒之地,有上古寒玉,內蕴精纯灵元,或可为引...” 手札到此戛然而止。 “极北苦寒之地?上古寒玉?”白叶莹记下了这个线索。 她凑过去小声问哪吒:“你储物袋里有这东西吗?” 哪吒思索片刻后道:“有是有,但上个世界的东西,在这此界会有压制,不知道可不可行。” 白叶莹听到这话,皱起眉头:“那还是算了吧!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 张鹤年一直在旁安静等候,此时见他们似乎说完话了,才走上前道:“二位上仙,可有发现?” 第193章 番外现代世界 7 白叶莹將星门和可能需要寻找灵物,推算星象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张鹤年,略去了他们是来自异界这一点,只说需要寻找特殊材料和地点布置阵法。 张鹤年听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天大的机缘啊!能参与这等玄奥之事,哪怕只是跑跑腿,也是莫大福分。 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证:“上仙放心!协会虽小,但人脉还有些。寻找古籍记载,打听奇物消息,推算星象历法,这些都可以尽力,老朽这就去发动所有关係网。”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和哪吒一边继续在网吧工作,主要是为了有个合法身份和落脚点,一边通过玄学协会的渠道搜集信息。 张鹤年办事效率颇高,很快送来了几份可能有用的古籍复印资料,以及一些关於极北寒玉的传说记载。 大多指向人跡罕至的雪山冰川。同时,协会里一位精通风水星象的老先生,也开始根据白叶莹提供的穿越大致时段,推算近期可能符合星门开启条件的特殊星象。 哪吒则利用夜晚,尝试用神魂之力更细致地感应此界的空间结构,寻找其他可能的空间薄弱点或残留阵法气息。 白叶莹也没閒著,她利用网络和从张鹤年那里得到的一些內部消息,看看有没有灵气,古阵的相关线索。日子在忙碌的搜寻和等待中过去。 网吧的工作对两人来说轻鬆无比,陈老板现在把他们当菩萨供著,不仅工资照发,还经常嘘寒问暖,搞得白叶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天傍晚,网吧里人不多。哪吒坐在收银台后,一如既往地闭目养神,实则是在默默感应著什么。 白叶莹则在整理货架,心里盘算著张鹤年早上传来的消息。 那位星象老先生初步推算,大约三个月后,有一次七星连珠的罕见天象,或许符合古籍中提到的星门开启条件之一。 就在这时,网吧门被推开,几个穿著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嘴里叼著烟,大声说笑著,打破了网吧的安静。 “老板,开机!”为首一个染著红毛的青年把身份证拍在柜檯上,斜著眼看向哪吒,“喂,聋了啊?开机!” 哪吒眼皮都没抬一下。 红毛觉得被无视了,面子上掛不住,一巴掌拍在柜檯上:“跟你说话呢!装什么逼?” 哪吒终於睁开眼,凤眼淡淡扫过他。红毛被看得心里一突,但仗著人多,还是梗著脖子:“看什么看?快点!” 后面的白叶莹皱了皱眉,走过来:“身份证给我吧,我来开。”她不想惹事。 红毛的注意力立刻被白叶莹吸引,眼睛在她脸上身上扫来扫去,吹了声口哨:“哟,网吧还有这么正点的妹子?美女,加个微信唄?” 说著,手就往白叶莹肩膀上搭。 他的手还没碰到白叶莹,手腕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 哪吒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扣著红毛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红毛瞬间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疼疼疼!放手!”红毛惨叫一声。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见状,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找死啊!放开我们大哥!” 哪吒鬆开红毛的手腕,红毛踉蹌后退,捂著手腕直吸冷气。哪吒往前一步,挡在白叶莹身前,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几人:“滚。” 只是一个字,却让那几个小混混如坠冰窟,像被什么盯上似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囂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你、你等著!”红毛色厉內荏地撂了句狠话,带著几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连身份证都忘了拿。 网吧里其他上网的人偷偷看著这边,既觉得解气,又对哪吒的身手和气场感到惊奇。 白叶莹看著哪吒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没事了,几个小混混而已。” 哪吒转过身,眉头还蹙著:“要不是看他们是凡人,我早一枪刺死了。” 白叶莹笑他:“你呀,在这世界可不能隨便动杀心。”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刚才可真帅。” 哪吒看她一眼,没话说。重新坐回收银台后,又恢復了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白叶莹看著他那样子,在心里偷笑:“小傲娇。” .................. 几天后,张鹤年那边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两位上仙!”张鹤年急匆匆来到网吧,脸上带著激动,“有线索了!关於上古寒玉的线索!” “哦?”白叶莹精神一振,“张会长慢慢说。” “协会里一位老友,是搞地质勘探的,他年轻时参与过西北冰川的科考项目。” 张鹤年压低声音:“他说,当年在崑崙山西段某处人跡罕至的冰川峡谷里,他们小队曾发现过一种奇特的蓝色冰层,坚硬无比,仪器检测显示其內部结构异常,温度极低,但周围却有著无法解释的能量读数。” “当时以为是特殊地质现象,记录了下来,但后来再去找,却因为冰川移动和恶劣天气,没能再次定位。” 张鹤年拿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和一份泛黄的笔记复印件:“这是当时拍的照片和记录。您看这冰层的顏色和光泽,像不像古籍里描述的寒玉?” 白叶莹和哪吒仔细查看。照片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冰层泛著的蓝色萤光,与普通冰雪截然不同。笔记上的描述也提到了触之冰寒刺骨,然久置不化,周围空气凝滯等特徵。 “確实有可能。”白叶莹看向哪吒。 哪吒点了点头:“年代久远。值得一去。” 白叶莹却想到一个现实问题,崑崙冰川,人跡罕至,环境恶劣。 要是以前,这算什么。但他们来到这末法时代,修为被压制了,虽然在些界还是很强,但和神话世界比,就... “可是...”她有些迟疑。 哪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告诉我大致方位吧!” “上仙,您的意思是...”张鹤年不太確定道。 “我自己去。” “不行!”白叶莹立刻反对。 “足够了,此界灵气虽稀薄,但我肉身根基仍在,取一块冰玉,不难。” 第194章 番外现代世界 8 他看向白叶莹,语气缓了缓:“你留在此处,与张会长继续推算星象,寻找其他可能需要的材料。我快去快回。” 白叶莹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以哪吒的本事,就算修为被压制,但应付这些还是足够了。她只是担心。 “一定要小心。”她最终妥协,叮嘱道,“如果找不到,或者太危险,立刻回来,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嗯。”哪吒应下。 张鹤年早已惊得说不出话。独自去崑崙冰川深处?还不带专业装备?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他不敢多问,连忙將老友提供的详细地理坐標与地图交给了哪吒。 哪吒记下信息,没有耽搁,当天傍晚便出发了。他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寻了处无人之地,纵身而起,化作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三天后的深夜,白叶莹正在宿舍里对著电脑研究一些古籍影印本,忽然心有所感,手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热。 她起身,推开窗户。 一道身影悄然落在窗前,正是哪吒。他黑衣上沾了些许冰霜,髮丝也有些凌乱,但眼神明亮,手中托著一个包裹。 “我回来了。”他跳进房间,將东西放在桌上。 白叶莹悬著的心终於落下,急忙上前:“怎么样?没受伤吧?路上顺利吗?” “无碍。”哪吒解开布料,露出一块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的玉石。这东西刚一出现,房间內的温度就骤降了好几度,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好精纯的冰寒灵力!”白叶莹惊嘆,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而內敛的能量,远超这个世界寻常物品所能拥有。 “峡谷深处找到的,嵌在万载玄冰之中,只此一块显露。” 她有些好奇,伸手想摸摸那寒玉,却被哪吒拦住。 “寒气伤人。”哪吒將寒玉重新包好,“此物灵力虽纯,但属性极寒,需以特殊容器或阵法封存,用时也需小心引导。” “嗯,我明白。”白叶莹点头,“有了这个,启动阵法的核心能量就有了。接下来,就是推算出准確的星象时间,以及找到布置和激活阵法的合適地点了。” 星象推算在协会老先生那里稳步进行。至於合適地点,白叶莹和哪吒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市郊那座老宅。 那里有现成的残缺坐標,虽然阵法破损,但根基犹在,而且相对僻静,容易控制。 他们再次拜访张鹤年,说明了计划。张鹤年自然是全力配合,立刻开始悄悄准备一些布置阵法可能需要的材料,並以做法事彻底净化老宅为由,向相关部门报备,获得了短期使用权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准確的星象时刻。 等待的日子里,白叶莹和哪吒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静。 白天在网吧,晚上研究阵法布置细节,偶尔应对一下慕名而来,通过周老板或张鹤年圈內人口口相传,请求帮助解决小问题的人,赚点外快的同时,也进一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哪吒对这个世界的適应也悄然发生著变化。他学会了用手机,尝遍了白叶莹推荐的各种零食饮料,不过汽水依旧是他的首选。 这天晚上,两人又坐在宿舍里,对著一份根据古籍和老宅残阵推导出的星门修復阵法图討论。 “这里,寒玉作为核心能源,放置於阵眼。”白叶莹指著图纸中心,“按照推算,七星连珠发生时,我们需要在那一刻,引导寒玉灵力激活整个阵法,同时以我们自身的法力为引,尝试沟通另一端的坐標...” 她说著,看向哪吒:“风险很大。如果坐標不对,或者能量控制稍有偏差,我们可能会被拋入未知的空间乱流。” 就在这时,张鹤年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算出来了,老先生结合古籍和最新天文数据,算出了最精確的时刻,就在下个月农历十五,子时三刻,七星连珠的星力將在那时达到峰值,持续约一炷香时间,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掛了张鹤年的电话,白叶莹转头看向哪吒,冲他一笑:“还有二十天呢!不如我们在这个世界好好玩玩,毕竟来都来了。” 哪吒正盘算著阵法的细节,闻言挑眉:“玩?你还有心思玩?” “劳逸结合嘛!”白叶莹凑过去,扯著他的袖子晃,“你看,我们在那边忙了那么久,不是降妖就是处理公务,来到这边又天天查资料,布阵法什么的。趁著现在万事俱备,不如放鬆一下,体验体验这个世界的乐趣?” 哪吒被她晃得有些心烦,却又莫名觉得她这副撒娇的模样有点可爱:“隨便你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叶莹立刻眉开眼笑,“明天开始,我带你去约会!” “约会?”哪吒看向她,眼中有著疑惑,“那是什么?”约架他倒是知道。 “就是...两个人一起做有趣的事情,增进感情。”白叶莹想了想,用他能理解的词解释著。 “我们还需要增进感情?” 难到他们的感情还不够深吗?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一早,当白叶莹敲开他房门,拉著他出门时,他却没有拒绝。 ................... 某地,游乐园。 站在游乐园大门外,哪吒看著眼前花花绿绿的建筑,与喧闹的人群,还有各种旋转翻滚的游乐设施,眉头皱起:“这里好吵闹。” 白叶莹已经买好票了,拉著他就往里走:“来都来了,试试嘛!” 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排队的多是年轻人,看到哪吒那一头长髮和出眾的容貌,和同样出眾的白叶莹,不少人偷偷拍照。哪吒被看得不耐烦,周身冷气直冒,嚇得几个偷看的人都收回了视线。 很快就轮到他们,两人坐下,车子缓缓爬升到最高点,然后猛然俯衝! “啊......”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白叶莹也兴奋地叫起来,转头看哪吒,却发现他一脸淡定,甚至有些无聊。 “你不怕吗?”风声呼啸中,她大声问。 哪吒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这比风火轮慢多了。” 第195章 番外现代世界 9 白叶莹:“................”好吧,忘了这位是踩著风火轮上天入地的主儿。 从过山车上下来,白叶莹又拉著他去玩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一圈下来,哪吒始终面不改色,白叶莹也玩得一脸兴奋。 “这可真刺激。”她扶著栏杆,笑容灿烂。 哪吒递给她一瓶刚买的水,嘴角微扬:“下次我带著你,来点更刺激的。” 白叶莹接过水,一时没明白他说的刺激是什么顏色的事。 “你说的是...” 这时,旁边传来小孩的哭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转头看去,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冰淇淋车旁,手里的甜筒掉在了地上,正抹著眼泪。 白叶莹立刻记了之前的询问,心一软,走过去蹲下身:“小朋友,怎么哭啦?” 小男孩抽抽噎噎:“冰淇淋...掉了...妈妈不给买了...” 白叶莹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正无奈地看著这边,手里还牵著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显然分身乏术。 “姐姐给你再买一个,好不好?”白叶莹柔声说。 小男孩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妈妈说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 “那这样,姐姐请你吃,你下次请姐姐吃糖,行吗?”白叶莹笑著说。 小男孩想了想,用力点头:“嗯!” 白叶莹起身去买冰淇淋,哪吒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耐心哄孩子的模样,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神仙很难有孕,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孩子。 拿著新买的甜筒递给小男孩,小男孩破涕为笑:“谢谢姐姐!” “不客气。”白叶莹摸摸他的头,看著小男孩跑回妈妈身边。 转身时,她发现哪吒正盯著冰淇淋车看。 “想吃?”她笑著问。 哪吒移开视线:“没有。” 白叶莹才不相信他的话呢!上前买了两个甜筒,塞给哪吒一个:“尝尝嘛。” 哪吒犹豫了一下,接过甜筒,舔了一口。 “怎么样?”白叶莹看著他,眼中有著期待。 “还行吧!”哪吒嘴上这么说,却又舔了一口。 白叶莹偷笑,这位傲娇三太子果然口是心非。 两人一边吃著冰淇淋,一边在游乐园里閒逛。路过鬼屋时,白叶莹眼睛又亮了。 “我们去鬼屋吧!” 哪吒看了看那阴森森的入口,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白叶莹,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抓真鬼?” “那能一样吗?”说完,白叶莹就不由分说地拉著哪吒进了鬼屋。 鬼屋里光线昏暗,音效诡异,不时有鬼怪跳出来嚇人。白叶莹拉著哪吒的手,每次有鬼跳出来,她就忍不住想笑。 走到一半,一个浑身是血的殭尸突然从旁边扑出来,白叶莹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殭尸演员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退后两步,这不会是个傻子吧!还是离远点吧! 哪吒拉著还在笑的白叶莹,淡定地走过。走出鬼屋,白叶莹才停了笑声:“这也太好笑了吧!” “明知道是假的,你还去玩。”哪吒鬆开她,语气嫌弃,眼里却带著笑意。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上了摩天轮。狭小的空间里,窗外是整个游乐园和远处城市的景色。 “今天开心吗?”白叶莹问。 哪吒看著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嗯了一声。 “那明天我们去別的地方玩?”白叶莹凑近些,眼睛笑眯眯地,“看电影?逛街?还是去郊游?” 哪吒转头看她:“都可以。”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窗外霞光漫天。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笑著说:“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有个传说,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无聊的传说。”话虽如此,但当白叶莹笑著凑过来时,哪吒还是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白叶莹满意了,退开后,看著他,眼神认真:“好了,你亲了我,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哪吒看著她,那双凤眼里,此刻映著霞光和她明媚的笑脸。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嗯。” .................. 第二天,两人按计划去了电影院。 白叶莹看著售票大厅里的海报,正琢磨著看哪部时,哪吒的目光却被一张海报吸引了,海报上,写著哪吒之魔童降世。 哪吒的脚步顿住了。他有点好奇,在这个世界,他会编成什么故事? “就这部吧!” 取好票,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两人找到了座位。影院里灯光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 电影开始了。片名闪过,然后是一个混元珠被炼化成魔丸与灵丸的设定引入。 哪吒:“???” 他微微蹙眉,灵珠子转世他认,但这魔丸是什么东西?他生来虽携杀劫,可根脚是女媧娘娘座下的灵珠子,太乙真人亲自点化的徒弟,跟魔有半文钱关係? 白叶莹偷偷瞄他,只见他侧脸线条紧绷,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眼此刻沉沉地望著银幕,里面映著快速闪动的光影。 剧情推进,电影里的哪吒顶著两个黑眼圈,顽劣不堪,被陈塘关百姓畏惧厌恶。 哪吒看著那个在孤独和误解中长大的自己,看著他用囂张掩盖委屈,用破坏宣泄不满,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他。 他生来便是灵珠子,虽然也曾因杀性过重被训诫,虽然也曾与父亲关係紧张到兵戈相向,但他的桀驁源於实力,他的叛逆起於不公,而非这等…被命运戏弄的悲情。 电影继续,敖丙出场了。一袭蓝衣,温润如玉,龙族太子,身负全族希望,与哪吒不打不相识,最后成为彼此唯一的朋友,携手对抗天劫。 咔嚓一声脆响,来自哪吒手中的可乐瓶。塑料瓶身被他手指捏的变形。 敖丙?那个被他抽了龙筋,尸骨都不知扔在哪处海沟的东海龙王三太子?在这里,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成了主角的知己好友?甚至...还有点別的意味? 白叶莹心头一跳,要不还是別看了,她有点慌。 电影后半段,哪吒与敖丙的互动越来越密切,从敌对到惺惺相惜,再到携手共战,那股超越友情的气氛连白叶莹这个旁观者都能感觉到。影院里甚至响起了一些年轻观眾正一脸兴奋的窃窃私语。 哪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当他看到银幕上自己和李靖上演父慈子孝时... 第196章 番外现代世界 10 白叶莹看到哪吒捏著那可乐瓶隨时可能炸开,可乐泡沫从瓶口溢出来,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她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哪吒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抠出那个危险的可乐瓶。 “走走走!不看了不看了!这电影...呃,纯属虚构!我们换个轻鬆搞笑的看!”她压低声音,不由分说地拽著哪吒就往外走。 哪吒被她拉得踉蹌了一下,顺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但那双凤眼依旧死死盯著银幕,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穿过座位间的窄道,引来后排观眾不满的嘘声。白叶莹一边小声说著“抱歉抱歉”,一边使劲把浑身低气压的哪吒拖出了放映厅。 直到站在影院大厅,哪吒还是不说话,只是周身散发著“我很不爽”的气息。 白叶莹把捏扁的可乐瓶扔进垃圾桶,又拿纸巾擦了擦他手上黏糊糊的可乐渍。 想到电影中的情景,有点想笑,又有一点无语(~_~;)。 她看著他的脸色:“哪吒,你还好吧?” 哪吒压下心中荒谬感:“真是太荒谬了。” 他想起电影里敖丙,揉了揉眉心。 他跟那条死龙,一见面就是他死我活,哪来的惺惺相惜? 白叶莹扯了扯他的袖子,放软了声音:“我知道,我知道这电影瞎编的嘛!这个世界的人又没见过真的神仙,都是靠想像编故事。你看那些讲孙悟空的,不也跟大圣本尊差十万八千里?彆气啦,气坏自己不值得。” 她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 哪吒对上她的笑脸,心里那点残余的怒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光了:“你就这点出息。” “那去不去嘛?” “带路。” 甜品店內。白叶莹点了满满一桌子,自己吃得眉眼弯弯,还不忘给哪吒推荐。 哪吒对甜食兴趣不大,但看她吃得开心,也尝了几口。甜食確实能让人心情舒缓。 吃完后,白叶莹拉著哪吒慢悠悠的回去。走到商场,白叶莹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对哪吒说道:“来这个世界,总要买点纪念品回去。” 大型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繚乱。哪吒对逛街显然没太大兴趣,但白叶莹拉著他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他也就耐著性子陪著。 两人在商场里走走停停,白叶莹穿梭在各个货架间,不时拿起什么东西回头徵询哪吒的意见。 “哪吒你看这个,可携式太阳能充电宝,他们说在野外没电了也能用,我们带回去几个研究研究?” “还有手机也买几部带回去,不过没有网,这一点就不好,不过可以下载几部单机游戏,或者电视剧什么的。” 她甚至拿起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在脸颊边蹭了蹭,问他:“可爱吗?要不要给杨嬋姐姐带一个?” 哪吒抱臂站在一旁,看著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你觉得杨嬋会喜欢这种玩物?” “女孩子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嘛!”白叶莹理直气壮,还是把兔子玩偶放进了购物车,“就算杨嬋姐姐用不上,摆著看也挺好。” 经过电子產品区时,白叶莹的脚步停住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自然风光纪录片,壮丽的山川河流,瑰丽的星辰大海,以这个时代的高清技术呈现出来,別有一番震撼。 “可惜了,”白叶莹轻声感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风景也少了那份灵韵,但拍出来倒是挺好看的。” 哪吒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浩瀚星空。他的目光微凝,忽然道:“此界的凡人,虽无移山填海之能,却也凭藉自身智慧,窥见了星辰运转的些许奥秘。” 白叶莹有些意外地看他:“你居然会夸人?” “实事求是而已,能在末法时代做到这一步,也是不易。” 两人推著满满一车东西去结帐,除了计划內的纪念品和可能有用的物品,还多了不少白叶莹一时兴起拿的零食,饮料和小玩意儿。 付钱时,店员忍不住问:“二位是情侣吗?真是郎才女貌。” 白叶莹笑著点头:“是啊,他是我先生。” 走出店门,哪吒拎著东西,忽然说:“刚才你说,我是你先生?” “不然呢?”白叶莹理直气壮,“我们本来就成了亲的。” 哪吒嘴角微扬,没说话。 回到网吧宿舍,看著地上大大小小的袋子,白叶莹挠挠头:“好像买多了...” 哪吒將东西分门別类,该收进储物袋的收好,暂时用不上的整理到一边。他拿起那个兔子玩偶,手指戳了戳软乎乎的耳朵,嘴角向上弯起,隨即又恢復面无表情,將它和其他准备送人的礼物放在一处。 这时,白叶莹见他整理好后,突发奇想道:“今天我们自己做顿饭吧!” 网吧后面的小宿舍有简单的厨房设备,平时两人都是外面吃或者点外卖,还没自己做过饭。 白叶莹带著哪吒来到厨房,他看著这些厨具:“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自己做的才有意义嘛。”白叶莹系上围裙,把另一个围裙递给哪吒,“来,你也繫上。” 哪吒看著那条印著小熊图案的围裙,表情抗拒。 “系上嘛,不然弄脏衣服。”白叶莹不由分说地给他套上围裙。 系好带子,白叶莹退后一步,看著眼前的情景,忍不住笑出声。 一身黑衣的桀驁少年,繫著可爱的小熊围裙,这反差萌实在太可爱了。 “笑什么?”哪吒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白叶莹憋著笑,“很帅,真的。” 两人决定做简单的家常菜。白叶莹负责切菜,哪吒负责...嗯,观摩。 “你看,土豆要这样切...”白叶莹示范著。 哪吒看了一会儿,伸手:“我来。” “你会吗?” “这有什么难的。” 事实证明,三太子用枪的手,切菜也是一流。土豆丝切得又快又均匀,比白叶莹切的还好。 “厉害啊!”白叶莹惊嘆不已。 哪吒微微扬起下巴,一脸“这还用说”的表情。 接下来是炒菜。热锅倒油,油热后下菜,翻炒,加调料...白叶莹一步步教,哪吒学得有模有样。 只是当油锅溅起油星时,哪吒下意识就要掐诀,被白叶莹及时按住:“別用法术!用锅盖挡!” 第197章 番外现代世界 11 第一道菜炒土豆丝出锅,卖相居然不错。 “尝尝?”白叶莹夹了一筷子递到哪吒嘴边。 哪吒尝了尝,点头:“还可以。” “就只是可以?”白叶莹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咸淡適中,火候也刚好。 “比我差了点。”哪吒补充道。 白叶莹笑他:“自恋。” 接下来做番茄炒蛋。这次哪吒主动掌勺,白叶莹在旁边指导。 “蛋液倒进去...对,用铲子划开...好了盛出来...现在炒番茄...” 两人在小小的厨房里配合默契,虽然偶尔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但总体顺利。 最后一道菜是清炒时蔬。这次完全是哪吒独立操作,白叶莹在旁边看著。 他动作流畅,顛勺的姿势竟然有几分大厨风范。菜出锅时,翠绿鲜亮,香气扑鼻。 “可以啊三太子!”白叶莹竖起大拇指,“以后家里的饭你包了?” “想得美。”哪吒把菜装盘。 三菜一汤摆上桌,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两人面对面坐下,白叶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纪念一下,三太子下厨的首秀。” 哪吒对此不置可否,但眼里带著浅浅的笑意。 吃饭时,白叶莹使用儿童心理学,不断夸讚:“这个土豆丝真好吃!” “番茄炒蛋也好吃!” “青菜火候刚刚好!” 哪吒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夹了块鸡蛋到她碗里:“吃饭。” 饭后,哪吒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白叶莹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水流哗哗,他挽起袖子,露出白结实的小臂。 “看什么?”哪吒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帅。”白叶莹笑眯眯地说。 哪吒手一顿,耳根微红,继续洗碗。 收拾完厨房,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画面里是壮丽的自然风光,旁白用舒缓的声音讲解著。 两人安静地看著,白叶莹不知不觉靠在了哪吒肩上。 纪录片播完时,她已经睡著了。哪吒低头看她安静的睡顏,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將一缕散在她脸颊的髮丝拨到耳后。指腹触碰到温热的皮肤,顿了顿,收回手。 窗外是这个陌生世界的喧囂。与天庭的云海仙音,陷空山的林涛松风截然不同。 哪吒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高楼大厦,无数窗口里透出或明或暗的光。他想起白叶莹说的,这里的人们寿命短暂,力量微弱,却用智慧建造了如此复杂的世界。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簇跳跃的赤红火苗,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火焰比平日微弱许多。 他收起火焰,重新看向窗外。 半月后,七星连珠。 必须找到回去的路。不只是为了回到熟悉的世界和力量,更因为...他侧头看向床上安睡的身影。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地方待久了,怕她修为倒退。 她看上去適应良好,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但哪吒能感觉到她体內灵力的滯涩。每次她使用法术,哪怕是最简单的清洁术,消耗都比在那边大得多,恢復却慢得如同滴水。 得儘快回去。 ................ 张鹤年那边的进展时快时慢。星象的推算越来越精確,老先生甚至藉助了天文台的观测数据,將七星连珠的能量峰值时刻精確到了分钟。 但关於修復阵法的具体细节,尤其是如何安全引导寒玉中那股庞大的冰寒灵力,却遇到了瓶颈。 古籍记载语焉不详,协会里也没人有相关经验。几次小范围的试验性布置都出现了能量逸散或排斥的情况,幸亏哪吒在场及时控制,才没造成破坏。 “上仙,这寒玉灵力太过精纯霸道,与如今稀薄驳杂的天地灵气格格不入,强行引导,恐有爆裂之危。” 张鹤年愁眉苦脸地说道:“老朽翻阅了不少炼器古籍,提到一种融灵归元阵,或许能中和疏导,但此阵复杂,所需材料也罕见...” “材料清单给我。” 张鹤年连忙递上一张纸,上面列出了七八种材料,多是些蕴含特定五行属性的矿石或灵木。 白叶莹凑过来看,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些东西,放在以前的世界不算太难找,但在这个末法时代... “交给我。”哪吒收起清单,“你们继续推演阵法细节,尤其是灵力灌注的节点和时机。” “是!” 离开协会,走在回家的路上,白叶莹有些担忧:“那些材料...” “有些此地或许就有替代品,有些可能需要去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找找。”哪吒看起来並不太担心,“实在不行,用我们带来的东西融炼替代。总归有办法。” 他的镇定感染了白叶莹,她的心也放了下来,对他说道:“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查资料吧!”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分工合作。白叶莹查找线索。哪吒则通过张鹤年的圈子,打听一些消息,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亲自去一些可能有灵气残留的深山老林或古旧遗蹟查探。 这个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虽然灵气枯竭,但某些天材地宝仍然遵循著某种规律。 找到材料后,哪吒对白叶莹讲起了阵法:“融灵归元阵的精髓就在於平衡与转化。寒玉的冰,火砂的热,金铁的锐,桃木的生,无根水的柔...五行轮转,化生归一,才能稳定地激发坐標,打通通道。” 他说起阵法时,神情专注,凤眼中有著自信。白叶莹托著腮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陷空山,他也是这样教她枪法,一招一式,清晰明了。 “看什么?”哪吒察觉到她的目光。 “看你好看,还聪明。”白叶莹笑眯眯地说。 哪吒嘴角弯了弯:“少油嘴滑舌,刚才我说的,你听懂了吗?” “我懂了,就是五行相生相剋,相互平衡嘛。” ................ 材料逐渐凑齐,阵法推演也进入最后阶段。张鹤年几乎住在了协会里,带著几个信得过的弟子日夜演算。老先生则捧著星图,反覆核对。 距离七星连珠之日,还有十天。 这天晚上,哪吒再次去了老宅。如今的老宅已经被张鹤年以协会的名义暂时接管,外围布置了简单的障眼法,防止閒人闯入。內部则按照哪吒的指点,初步清理出了一片布置核心阵法的区域。 残阵就在房间中央,黯淡的纹路在地板上若隱若现。 第198章 番外现代世界 12 哪吒盘膝坐在阵眼位置,双手虚按地面,一缕神识探入阵法深处,感知著每一道符文的走向。 白叶莹安静地守在门口,没有打扰他。她感觉到房间里流动著晦涩的能量,那是哪吒正在用自身的神识和灵力,一点点唤醒的古老阵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 忽然,哪吒身体一顿,嘴角勾起:“好了。” 他收回手,对白叶莹道:“阵法核心找到了,只等七星连珠了。” 白叶莹走到他身边,看著他重新將心神沉入阵法之中。她忽然觉得,无论在哪里,只要他在身边,好像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依旧白天在网吧工作,晚上则去老宅继续完善阵法的准备工作。 张鹤年等人也越发忙碌,不仅要推算最后的时间节点,还要准备一些辅助仪式的器物,確保万无一失。 这天,两人刚从老宅回到网吧宿舍,哪吒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玉瓶,递给白叶莹:“这个,你拿去给张鹤年。” 白叶莹接过玉瓶,看著他。 “延寿固本的丹药,此界灵气稀薄,他们年岁已高,连日操劳,损耗颇大。这丹药虽不及天庭仙丹,但延寿百年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瓶中有十粒,让他们自己分。张鹤年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白叶莹知道哪吒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承了这份情的。张鹤年等人尽心尽力,虽然能力有限,但这份心確实难得。 “好,我明天就给他送去。”白叶莹收起玉瓶,笑著看他,“没想到我们三太子还挺有人情味嘛。” 哪吒笑了声:“怎么?我很没人情味吗?” .................. 第二日,白叶莹单独去了玄学协会。张鹤年正在书房里核对最后一批材料清单,见她来,连忙起身:“白上仙,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张会长不必多礼。”白叶莹將玉瓶放在桌上,“这是他让我交给你们的。” 张鹤年疑惑地拿起玉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又赶紧盖上,脸上瞬间露出震惊之色:“这、这是...?” “一些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丹药。”白叶莹微笑道,“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一点心意,还请收下。瓶中有十粒,你自行分配便是。” 张鹤年拿著玉瓶的手都有些抖了。他虽不是真正的修行中人,但也略通药理,更从一些古籍中见过关於仙丹的描述。这瓶中药香清正,灵气內蕴,绝非凡品!延年益寿...这是多少凡人梦寐以求的仙缘啊! “这、这太贵重了!”张鹤年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朽何德何能,怎敢受此厚赐!两位上仙指点迷津,已是天大的恩惠...” “你不必推辞。”白叶莹正色道,“我们在此界行事,多赖诸位相助。若非你们尽心尽力,寻找线索,推演星象,准备材料,我们想回去也千难万难。这些丹药,是你们应得的。” 她看著张鹤年,眼神清澈却带著郑重:“不过,此物非同寻常,会长当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如何分配,如何解释,会长需慎重。” 张鹤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肃容道:“您放心!老朽明白!此事绝不会外传,丹药也只会分给此次真正出力的核心几人,且会叮嘱他们守口如瓶。” 他顿了顿,又躬身深深一礼:“二位上仙恩德,老朽与协会上下,没齿难忘!” 白叶莹扶起他:“言重了。阵法即將启动,后续还需你多费心。” “分內之事,万死不辞!” 离开协会,白叶莹回到网吧。哪吒正靠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感应到她回来,睁眼看了她一下。 “东西送到了?” “嗯。”白叶莹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不过,你说他会不会独吞啊?十粒呢。” 哪吒嗤笑一声:“他不敢。” “为什么?” “因果。”哪吒言简意賅,“此界虽无法力约束,但冥冥中的规则仍在。他若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或分配不公,自有业力反噬。轻则折福损寿,重则祸及子孙。他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 白叶莹恍然,想想也是。张鹤年浸淫玄学多年,对这些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规则,恐怕比普通人更加敬畏。 日子在最后的紧张筹备中一天天过去。老宅的阵法核心区域被彻底清理出来,按照哪吒绘製的阵图,用特定之物布置好了融灵归元阵的雏形。 寒玉被小心地放置在阵眼位置,用一个临时刻画的禁制封存著,以免寒气外泄影响其他材料。 张鹤年找来的几位可靠弟子,日夜轮班守在老宅外围,確保无人打扰。 终於,距离七星连珠之夜,只剩最后三天。 这天晚上,哪吒和白叶莹再次来到老宅。阵法已经基本完成,只等最后时刻注入灵力激活。两人站在阵法边缘,看著地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和摆放有序的材料。 白叶莹轻声说:“终於完成了。” 哪吒握住她的手:“是啊!” 他的掌心温暖,白叶莹回握著他的手:“嗯!” “最后三天,调整好状態。”哪吒看著她,“启动阵法时,需要你我同时注入灵力,引导寒玉能量,沟通坐標。不能有丝毫差错。” “我知道。”白叶莹点头。她已经將哪吒教给她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这不仅关乎能否回去,更关乎两人的安危。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没有出门。哪吒静坐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白叶莹则反覆研习阵法要诀,確保万无一失。 张鹤年那边也传来了確认的消息:七星连珠的能量峰值,將在农历十五子时三刻准时到来,持续约十五分钟。老先生甚至根据老宅的经纬度和阵法特性,推算出了最佳启动时机,峰值开始后的第三分钟。 万事俱备,只待吉时。 农历十四,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白叶莹和哪吒並肩站在网吧宿舍的窗前,看著这座他们生活了几个月的陌生城市。 “明天就要走了。”白叶莹忽然有些感慨,“说实话,还有点捨不得。” 第199章 番外现代世界 完 哪吒侧头看她:“捨不得什么?” “嗯...捨不得这里的汽水,冰淇淋,电影,还有这种平凡又新奇的生活。”白叶莹掰著手指头数,“虽然灵气稀薄,做什么都不方便,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哪吒说道。 白叶莹眼睛一亮:“真的?” “嗯!”哪吒嘴角微扬,“不过现在,先去吃饭。最后一顿了。” “別这么说,不吉利。”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白叶莹吃得很开心,哪吒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也鬆快了许多。 饭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沿著江边慢慢散步。 晚风习习,吹散白日的燥热。江对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水中,流光溢彩。 “哪吒,”白叶莹忽然停下脚步,看著他,“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胡闹啊!” 白叶莹知道哪吒不喜欢吵闹,但她却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每次都是他在包容她。 哪吒看著她认真的眼睛,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傻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格外清晰:“是我该谢谢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谢我什么?” “谢你出现。”哪吒移开视线,望向江面粼粼的波光,“让我觉得,这漫长无趣的仙生,好像也有点意思了。” 白叶莹怔了怔,隨即嘴角一点点翘起,最后变成灿烂的笑容。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们说好了,回去之后,要一起让以后的日子都很有意思!” “嗯。” .............. 农历十五,子时。 老宅內外一片肃穆。张鹤年带著几位核心弟子守在外围,神情紧张而恭敬。 宅內,阵法核心所在的房间里,只点了两盏长明灯,光线昏黄。 哪吒和白叶莹各自站在阵法两侧的阵位上,神情平静。 子时二刻,夜空中的七颗星辰逐渐连成一线,清冷的星辉洒落,透过老宅破损的屋顶,恰好照在阵眼位置的寒玉上。 寒玉微微震动,表面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光晕。 “时辰快到了。”哪吒低声道,目光落在白叶莹身上,“准备好了吗?” 白叶莹点头道:“准备好了。” 子时三刻! 七星连珠的星力达到巔峰,磅礴而无形的宇宙能量穿透大气,笼罩下来。 “就是现在了。”哪吒喝道。 两人同时运转灵力,双手结印,朝著阵眼位置的寒玉虚按而去! 寒玉爆发出耀眼蓝光,精纯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顺著地上刻画的阵纹急速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材料纷纷亮起对应属性的光芒! 赤红的火行,青翠的木行,厚重的土行,锋锐的金行,柔润的水行...五色光华依次亮起,在阵法的引导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旋转,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能量循环。 融灵归元阵,启动! 房间內气流激盪,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曳。阵法中央,那残缺的古老坐標符文,在五行能量的灌注下,一点点被点亮,散发出银白色的空间波动。 白叶莹感到自身的灵力正被阵法快速抽取,匯入那庞大的能量洪流。 她咬牙坚持,按照哪吒教给她的法门,小心地引导著属於自己那一部分的灵力,与哪吒的力量相互呼应,共同稳定著阵法的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阵法中央的银白光芒越来越盛,空间波动也越来越清晰。隱约间,似乎能听到来自遥远彼端的灵气流动之声。 “稳住!”哪吒的声音传来,沉稳有力,“坐標正在锁定!” 白叶莹凝神静气,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阵法之中。她感觉到,那个熟悉的世界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隔著一层薄薄的纱,触手可及。 通道,打开了! “走!”哪吒拉住白叶莹的手。 两人纵身一跃,投入那空间旋涡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剎那,失去了核心能量支撑的阵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些作为材料的玉石、金属等物纷纷化为齏粉。 只有阵眼处,那块寒玉体积缩小了大半,顏色也变得黯淡,静静躺在地上,残留著微弱的灵气。 旋涡缓缓收缩,最终消散无形。 老宅重归寂静,只有满室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外围,张鹤年等人等了许久,確认再无动静,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房间內空无一人,只有破碎的阵法残跡和那块缩小的寒玉,他们明白,两位上仙已然离去。 张鹤年走到阵眼处,捡起那块寒玉,入手依旧冰凉,但已不再刺骨。他將其郑重收起,对著哪吒和白叶莹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恭送二位上仙,愿仙路坦途,早日归乡。” ................ 熟悉的失重与时空错乱感袭来。 但与来时被那上古法阵胡乱拋掷不同,这一次,通道稳定而明確。 白叶莹清晰地感觉到,属於原本世界的天地灵气,正透过通道扑面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脚下一实,眼前一亮。 清新的空气,浓郁的灵气,还有那熟悉无比的地方,三十三重天。 他们回来了! 脚下是云絮,头顶是明净的苍穹,远处仙宫玉宇的轮廓在云霞中若隱若现。南天门那巍峨的牌楼,就在前方不远处。 白叶莹踉蹌了一下,被哪吒稳稳扶住。她转头看向他,发现那双凤眼正低头看著她。 “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白叶莹摇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呢?” “没事。” 哪吒抬头望向南天门,嘴角带著点张扬的笑,“走吧,回家。” (现代番外完。) (未完待续......) 第200章 他们怎么编排掩的? 两人並肩朝著南天门走去。守门的天將远远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惊喜之色,连忙上前行礼:“三太子!白真君!你们可回来了!这些时日不见,可把大家急坏了!” 哪吒微微頷首:“出了点意外,现已无事。杨戩和孙悟空他们可在天庭?” “二郎真君前日还来问过,大圣他...”天將话音未落,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惊喜和急切: “哪吒!小老鼠!你们可算回来了!” 金光一闪,孙悟空已一个筋斗翻到了两人面前,金睛上下打量著他们:“哎呀呀!可把俺老孙担心坏了!那破阵法把你们传哪儿去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俺老孙和杨戩把那阵法残跡翻来覆去研究了几百遍,都快盘出包浆了!” 他语速极快,噼里啪啦一通问,眼中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白叶莹心里感动,笑道:“大圣,我们没事,就是被传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 “有意思的世界?”孙悟空眼睛一亮,“快说说!比花果山还有意思?” 这时,又一道祥云落下,杨戩带著哮天犬快步走来。他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人,明显鬆了口气,俊朗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回来就好。你们突然失踪,可把大家急坏了。老君甚至亲自推演过天机,也只算出你们暂无性命之忧,却不知具体所在。” “让二哥和各位担心了。”哪吒拱手道,语气是难得的诚恳。 “人没事就好。”杨戩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哪吒气息有异,“哪吒兄弟似乎消耗不小?” “无妨,一点小代价。”哪吒不愿多提。 白叶莹却忍不住,简单將他们在现代世界的经歷,以及最后依靠寒玉和阵法才得以回归的事情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得嘖嘖称奇:“凡人捣鼓的铁盒子能跑那么快?还能千里传影?有意思!下次有机会,俺老孙也去瞅瞅!” 杨戩则沉吟道:“如此说来,那方世界虽灵气枯竭,却也自有其玄妙。能安然归来,实属万幸。” 几人正说著,又有仙官匆匆赶来:“三太子,白真君,陛下和娘娘得知二位归来,甚是欣慰,请二位稍作休整后,前往凌霄殿一敘。” “知道了。”哪吒应下。 回到云楼宫,一切如旧。仙侍们见主人归来,皆是大喜过望,忙前忙后地伺候。 白叶莹先督促哪吒去静室调息,自己则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身天庭常见的仙娥衣裙,这才觉得彻底踏实下来。 坐在熟悉的殿內,喝著仙侍奉上的清茶,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真的回来了。 几个时辰后,哪吒从静室出来。 白叶莹走上去。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走吧,去见玉帝。” ............... 凌霄殿內,玉帝和王母端坐上方,下方除了值守仙官,杨戩和孙悟空也在。 两人上前行礼。玉帝目光温和:“平安归来便好。此次意外,实乃天机莫测。听闻你们流落异界,歷经周折方才返回,其中艰辛,朕已知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王母也微笑道:“白真君临危不乱,协助哪吒稳定阵法,功不可没。” “陛下、娘娘过誉,此乃臣分內之事。”白叶莹恭敬道。 玉帝点了点头:“既已归来,便好生休养。哪吒,近日巡天之职可暂由他人代劳。” “谢陛下体恤。”哪吒拱手。 从凌霄殿出来,孙悟空立刻凑上来:“走走走,去俺花果山!给你们接风洗尘!俺那儿新酿的猴儿酒正好开坛!” 杨戩也笑道:“大圣盛情难却,正好我也许久未去花果山了,同去叨扰一杯。” 哪吒看向白叶莹,见她眼中有著期待,便点了头:“行。” 於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花果山。 水帘洞前,猴群见大王回来,还带著几位贵客,顿时热闹非凡。鲜果美酒摆满了石桌石凳。 孙悟空抱著酒罈,给每个人都满上:“来!庆祝哪吒和小老鼠平安归来!干了!” 酒是熟悉的猴儿酿,果是熟悉的花果山仙桃。白叶莹喝著酒,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和熟悉的人,心中充满了安寧和喜悦。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又回到了这次的意外之旅。 孙悟空对那个铁盒子满地跑,小板子能留影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不停地追问细节。 白叶莹被孙悟空问得兴起,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那是她在现代世界买的几部之一,特意充满电下载了不少东西。 “大圣你看,这就是我说的小板子,在我们那个世界叫手机。”她点亮屏幕,解锁,熟悉的界面亮起。 孙悟空好奇地凑过来,金睛瞪得溜圆:“哦?就是这个?能千里传影?” “不仅能传影,还能留影,还能存东西,还能玩游戏呢!”白叶莹一边说一边点开相册,“你看,这是我拍的那个世界的风景。” 她划动著屏幕,一张张高清照片闪过:摩天大楼林立的都市,车水马龙的街道,游乐园里五彩繽纷的设施,还有她和哪吒在甜品店的自拍。 孙悟空看得嘖嘖称奇,指著其中一张过山车的照片:“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比俺老孙筋斗云慢的铁架子?” “对,叫过山车,坐在上面可刺激了,虽然对你和大圣来说不算什么。”白叶莹笑著翻到下一张,是电影院外观,“还有这个,我们在这里面看了场电影。” “电影?那是什么?”杨戩也颇有兴趣地探身来看。 “就是...用留影的方式,把编好的故事演出来,很多人坐在一起看。”白叶莹解释道,手指一划,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那是她下载的一部动画电影预告片。 片头音乐响起,动画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孙悟空和杨戩都看得愣住了。 “嘿!这画得还挺像!”孙悟空指著预告片里一个腾云驾雾的猴子角色。 白叶莹抿嘴笑:“大圣,这就是以你为原型编的故事。” 预告片不长,很快播完。孙悟空意犹未尽:“就这点?后面呢?这讲的是俺老孙什么事?” 第201章 赴东海之宴 白叶莹收起手机,狡黠地眨眨眼:“后面的我没下载。不过大圣要是感兴趣,有机会再去那个世界,我请你看全片!” “说定了,下次俺老孙跟你一起去!看看他们怎么编排俺的!” 杨戩在一旁含笑摇头,看向哪吒:“看来三太子此次异界之行,倒是见识了不少新奇事物。” 哪吒正端著酒杯,闻言嗤笑一声:“吵闹得很。” 白叶莹收起手机,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太阳能充电宝:“还有这个,他们说在没有雷电灵力的地方,靠晒太阳就能给手机充电。我带了几个回来,回头给杨嬋姐姐也送一个去。” 杨戩接过,仔细看了看:“凡人之巧思,有时確实令人惊嘆。虽无灵气,却另闢蹊径。”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异界见闻,话题渐渐转回正事。 杨戩正色道:“你们失踪后,我与大圣仔细检查过那上古法阵残跡。那阵法年代极为久远,恐怕是上古某次天地大变时遗留的空间裂隙標记。你们触发后,它吸收了你二人的气息和灵力,隨机锚定了一个曾经连接过的世界坐標。” 他顿了顿:“如今你们通过星门阵法回来,那残跡已彻底崩毁,应不会再发生类似意外。只是...” “只是什么?”白叶莹问。 “只是你们在彼界动用灵力,布置阵法,恐怕会留下些许痕跡。”杨戩沉吟,“那世界虽处末法时代,但未必没有有心之人察觉异常。不过相隔两界,倒也无妨。” 哪吒放下酒杯:“无妨。即便有人察觉,无灵气支撑,也翻不起浪。” 孙悟空插嘴道:“就是!管他呢!反正你们回来了!来,喝酒喝酒!” 接风宴持续到深夜。离开花果山时,孙悟空塞给白叶莹好几坛新酿的猴儿酒,又对哪吒说道:“三太子,小老鼠这次跟你共患难,感情肯定更深了!啥时候请俺喝娃娃的满月酒啊?” 白叶莹脸一红。哪吒则瞪了孙悟空一眼:“多事。” .................. 回到天庭云楼宫,已是后半夜。 白叶莹洗漱完毕,换上舒適的寢衣,坐在窗边擦拭著湿发。 哪吒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布巾,帮她擦拭长发。 “累吗?”他问。 “不累。”白叶莹仰头看他,“回来了真好。” 哪吒没说话,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髮丝。半晌,才低声道:“以后不会再让你涉险。” 白叶莹转过身,握住他的手:“不是涉险,是经歷。而且这次有你在一起,我不怕。” “再说了,要不是这次意外,我们还没机会体验那么不一样的世界呢!很有意思,对不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哪吒看著她眼中的光,嘴角微扬:“也就你觉得有意思。” “那你陪著我,不也觉得有意思了吗?”白叶莹狡黠地问。 哪吒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睡觉。” .................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逐渐回归正轨。 这日,她正在澄明殿处理公文,仙侍来报:“真君,东海龙王递了帖子,说六公主下月生辰,想请您与三太子赴宴。” 白叶莹接过帖子,想了想。东海龙王...她记得哪吒和东海有些旧怨,虽然时过境迁,但不知他愿不愿意去。 晚上哪吒回来,白叶莹把帖子给他看:“东海龙宫的请柬,你去吗?” 哪吒扫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你想去就去。” “我无所谓,主要是看你。”白叶莹凑近些,“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回个礼,人就不去了。” 哪吒看著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怕我掀了龙宫?” “那倒不是...”白叶莹小声嘀咕,“就是怕你不自在。” “陈年旧事,早不计较了。”哪吒把请柬放到一边,“东海老龙王这些年还算识相。你若想去见识龙宫宴席,我陪你去便是。” 白叶莹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应下了,听说龙宫珍宝无数,宴席也奢华得很,我还没见过呢!” 看她这副期待模样,哪吒眼中带了笑意:“出息。” ................ 一月后,东海龙宫。 水晶宫闕熠熠生辉,珊瑚为树,明珠做灯,虾兵蟹將列队相迎。宴席设於正殿,珍饈美饌琳琅满目,皆是海中奇珍。 东海龙王敖广亲自在宫门外迎接,见到哪吒与白叶莹,態度恭敬又不失热情:“三太子,白真君,大驾光临,小龙有失远迎!” “龙王客气。”哪吒頷首。 白叶莹则笑著还礼:“恭贺六公主芳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她递上一个锦盒。 敖广连忙接过,连声道谢,引二人入席。 席间宾客眾多,四海龙王齐聚,还有其他水族贵胄,仙家宾客。 正当敖广引著哪吒与白叶莹走向主宾席位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老龙王!俺老孙没来晚吧?你这龙宫的酒可给俺留著呢!” 一道金光窜入殿內,孙悟空已然蹲在了靠近主位的珊瑚柱上,手里还抓著一串刚从侍女托盘里顺来的水晶葡萄,正一颗颗往嘴里丟,扫过满殿宾客,最后落在哪吒和白叶莹身上。 “哟!你们也来了?巧了巧了!”他嘻嘻一笑,从柱子上跳下来,三两步凑到近前,“老孙刚从灵山溜出来透透气,正好赶上三公主过生日,这不就来蹭杯酒喝!” 敖广见到孙悟空,眼角微微抽了抽,但很快堆起笑脸:“大圣驾临,蓬蓽生辉!快请入座,酒水管够!” “这还差不多!” 孙悟空拍拍敖广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老龙王一个趔趄,他浑不在意,转头对白叶莹笑道:“几天不见,气色更好了!看来回来以后日子过得挺滋润?” 白叶莹抿嘴笑:“托大圣的福。您从灵山溜號,如来佛祖没找您?” “找什么找,那胖老头还不知道俺老孙的性子?”孙悟空大咧咧地摆手,目光又转向哪吒,上下打量,“三太子,看你气息沉稳,什么时候有空,陪俺老孙活动活动筋骨?” 哪吒凤眼微挑:“好啊!” “行,就这么说定了,过几日花果山,咱们比划比划!” 第202章 没错,她就是这么厉害 三人说笑间,已被引至席前。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四海龙王主座之侧。 白叶莹左边是哪吒,右边挨著西海龙王,对面则是南海与北海龙王。 孙悟空的位置被安排在更靠近主座的地方,与东海三太子相邻。 当然,此三太子非彼三太子,乃是一条刚刚化龙不久的小青龙,此刻正襟危坐,面带拘谨,显然对身旁这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敬畏非常。 宴席正式开始。龙女翩躚起舞,蚌精献珠呈瑞,一道道海中奇珍被仙娥们捧上。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南海龙王举杯向哪吒敬酒:“三太子,当年之事,俱往矣,今日共饮此杯,愿与三太子尽释前嫌。” 这话说得委婉,但席间眾人都明白指的是陈塘关旧怨。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哪吒。 哪吒手中把玩著酒杯,闻言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南海龙王,又掠过主座上的东海敖广。敖广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龙王言重了,陈年旧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他举杯,与南海龙王遥遥一碰,一饮而尽。 席间隱约响起鬆气之声。东海敖广脸上笑容也真切了几分,连忙亲自为哪吒斟酒:“三太子海量!小龙再敬您一杯!” 白叶莹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哪吒说的是真心话。 时移世易,当年之事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化解。如今的他,依然是那个桀驁张扬的三坛海会大神,但心中块垒已消,自然光风霽月。 孙悟空也在一旁插科打諢:“老黄历翻它作甚,喝酒喝酒,老龙王,你这酒藏得深啊,快把更好的拿出来,不然俺老孙可要自己去找了。” 敖广连忙吩咐下去搬出窖藏仙酿。 话题渐渐转开,说起四海趣闻,三界軼事。 北海龙王提到近来北冥海余波渐平,多亏天庭处置及时,尤其称讚了白叶莹巡天翊卫的尽职。 白叶莹谦虚了几句,便也不再谦虚了。 没错,她就是这么厉害。(><) 席间,那位东海三太子,一直偷眼打量哪吒,眼神复杂,既有好奇,也有畏惧。 毕竟哪吒二字,在龙族內部,尤其是东海嫡系中,依旧是带著血腥气的传说。 哪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转头,直直看了过去。 小青龙嚇得一哆嗦,差点打翻酒杯。 “你,”哪吒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他瞬间绷直了脊背,“修为尚可,根基稍欠打磨。龙族天赋在控水御雷,一味求稳,反倒失了锐气。” 哪吒像是在指点他,这个认知让小青龙愣住了。周围几位龙王也停下了交谈。 白叶莹也有些意外地看著哪吒。这可不像是他会主动说的话。 哪吒说完,便不再看小青龙,自顾自夹了一箸水晶膾,放入白叶莹碟中:“这个味道尚可,尝尝。” 小青龙呆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对著哪吒躬身一礼:“多、多谢三太子指点,晚辈定当谨记。” 敖广也是又惊又喜,连忙举杯:“三太子慧眼如炬,犬子能得到您一言点拨,实乃大幸!小龙再敬您!” 哪吒隨意举杯示意,並未多言。 孙悟空看得有趣,嘎嘎直笑:“老龙王,你这儿子运道不错,三太子可是难得开金口指点人的。小子,好好练,別辜负了。” 宴席气氛因这意外插曲更加融洽。推杯换盏间,忽有虾兵来报,说六公主敖听心欲亲自献舞,为宾客助兴。 只见环佩叮咚,一位身著七彩鮫綃的龙女翩然而至,正是今日的寿星,东海六公主敖听心。她容貌姣好,气质温婉中带著水族的灵动,向主座及眾宾盈盈一拜后,便隨著乐声起舞。 舞姿曼妙,如海浪起伏,似彩云追月,確实赏心悦目。眾仙皆凝神观看,不时低声讚嘆。 白叶莹也看得入神,却忽然觉得手被握住。她侧头,见哪吒正看著她,凤眼中带著点戏謔:“好看?” “好看呀,”白叶莹老实点头,“六公主跳得真好。” “一般。”哪吒评价道,手指在她掌心挠了挠,“不及你。” 白叶莹嗔怪地瞪他一眼。 竟会胡说,什么时候跳过舞了? 孙悟空坐在对面,將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撇撇嘴,嘟囔道:“腻歪。”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见。 白叶莹不好意思了,哪吒则斜睨了孙悟空一眼,不仅没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一曲舞毕,敖听心再次行礼,目光在宾客中扫过,尤其在看到哪吒和白叶莹时,微微停顿,眼中有著好奇。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三太子的赫赫威名与过往,也听闻了他与这位白真君的天婚佳话。 如今亲眼得见,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少年神君锐气逼人,而他身侧的女子清丽灵动,两人之间流转的默契与温情,做不得假。 宴席持续到深夜,眾仙宾才陆续告辞。 东海龙王亲自將哪吒与白叶莹,还有孙悟空送出龙宫。 孙悟空已经喝得半醉,脚步有些晃悠,却还在嚷嚷:“老龙王...酒不错,下次...下次俺老孙还来。” “大圣隨时驾临,小龙扫榻相迎!” 敖广连忙应道,又对哪吒和白叶莹拱手:“三太子,白真君,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日后若得閒,常来东海走走。” “龙王客气。”哪吒頷首。 出了海面,夜风一吹,孙悟空酒醒了几分,伸了个懒腰:“痛快,龙宫的酒总算还有点劲道,俺老孙要回花果山了,你们呢?” “回天庭。”哪吒道。 “成,那俺走了,別忘了过几日花果山之约。”孙悟空摆摆手,一个筋斗消失在天际。 哪吒揽住白叶莹的腰,风火轮起,朝著天庭方向飞去。 “今天还挺顺利的。”白叶莹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还以为会有点尷尬。” “有什么可尷尬的。”哪吒语气隨意,“该打的架早就打过,该还的债...”他顿了顿,“他们也用別的方式还了。” “不过,”哪吒忽然低头看她,“你刚才看那六公主跳舞,倒是很认真。” 白叶莹失笑:“怎么,三太子连这个醋也吃?” 第203章 你?跳舞? “谁吃醋了。”他嘴硬道,“我是说,你喜欢看,我可以跳给你看。” 最后一句他说得飞快,声音也低了下去。 白叶莹却听得清清楚楚,惊讶地睁大眼睛,隨即忍俊不禁:“你?跳舞?” 想像一下手持火尖枪的三太子翩翩起舞的样子... 那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 “笑什么?”哪吒被她笑得有些恼,捏了捏她的腰,“不行吗?” “行行行!”白叶莹赶紧顺毛,“我可太期待了,三太子亲自跳舞,一定是三界独一份!” .................. 回到云楼宫,已是后半夜。仙侍早已备好沐浴香汤。白叶莹泡在温暖的浴池中,放鬆身心。 屏风外传来脚步声,哪吒也沐浴完毕,换了身宽鬆的寢衣走了进来。墨发微湿,隨意披散著。 他在池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布巾,替她擦拭露出水面的肩膀。 白叶莹向后靠了靠,舒服地眯起眼。 哪吒看她泡好后,將她从水中抱起。白叶莹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白叶莹是在哪吒怀里醒来的,抬头对上他的脸。 一大早就对上美顏暴击,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啊!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哪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那双凤眼里还带著初醒的朦朧,却在看清她时迅速恢復了清明,隨即漾开笑意。 “看什么?”他声音有些低哑,带著晨起的慵懒。 “看你好看。”白叶莹理直气壮,又凑近些,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早安。” 哪吒哼笑一声,手臂收紧,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一大早就油嘴滑舌。”话虽这么说,眼角眉梢却是舒展的。 两人又赖了会儿床,才起身梳洗。用过早膳,白叶莹想起什么,看向哪吒:“三太子,你昨天好像说了什么事?” 哪吒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凤眼里带著明知故问的戏謔:“我说什么了?” “跳舞啊!”白叶莹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他,“昨天,你说我喜欢看跳舞,你可以跳给我看。堂堂三坛海会大神,可不能食言而肥。” 哪吒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挑眉看她:“我说的是可以,又没说一定。而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她:“你確定要看我跳舞?我怕你看了之后,从此对其他舞姿都索然无味。” 白叶莹被他这副自信又欠揍的样子逗笑了:“这么厉害?那我更要见识见识了。” “行。”哪吒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勾起,“不过,我跳的舞,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率先朝殿外走去,白叶莹连忙跟上。 两人来到云楼宫后的演武场。这里地势开阔,是哪吒平日演练武艺的地方。 哪吒站在场地中央,对站在场边的白叶莹说道:“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动了,只见一道红影如烈焰腾空,瞬息间已至半空,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火尖枪! 枪出如龙!没有杀伐之气,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意气与张扬美感。 火尖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化作惊鸿掠影,时而如游龙迴旋。枪尖划过空气,带起赤红色的光痕,久久不散,竟在空中交织出一幅流动的火焰图腾。 他的身法更是灵动至极,辗转腾挪间,红衣翻飞,墨发飞扬。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场力与美的极致演绎。和属於战神的颯爽不羈与少年意气。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 哪吒收枪落地,气息平稳,看向场边的白叶莹,眉梢微挑:“如何?” 白叶莹这才回过神来,用力鼓掌,眼睛亮得惊人:“太帅了,三太子,你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舞了一场绝世枪法!” 她几步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兴奋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舞,比任何仙乐曼舞都要好看!” 哪吒被她夸得嘴角上扬,却偏要装作不在意:“马马虎虎。” “才不是马马虎虎!”白叶莹仰头看著他,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看得我手都痒了!哪吒,我们比划比划?” “哦?”哪吒低头看她,凤眼里闪过兴味,“想跟我过招?” “嗯!”白叶莹用力点头,鬆开他,后退几步,手腕一翻,那柄短枪已出现在手中,“我也练了这么久,让你看看我进步没有!” 哪吒看著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好啊,让我看看,白真君如今长进了多少。” 他並未拿起火尖枪,只是隨意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桿训练用的普通长枪:“来吧。” “你看不起我?”白叶莹瞪他。 “只是比划比划,用不著火尖枪。”哪吒的话激起了白叶莹的好胜心。 “哼!那就来吧!”白叶莹不再废话,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短枪化作一点寒星,直刺哪吒面门! 这一枪深得哪吒枪法精髓,又融入了她身为鼠妖的灵巧刁钻。 哪吒眼中一亮。手中长枪向上一抬,枪尖相交,发出鸣响。 白叶莹只觉一股力道传来,震得她手腕微麻,但她借势身形一转,短枪如灵蛇出洞,改刺为扫,攻向哪吒下盘。 哪吒脚步轻移,长枪下压,再次精准格挡。两人身影交错,枪影翻飞,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白叶莹枪法虽不如哪吒那般大开大合,霸气凛然,却胜在灵动多变,常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结合她巧妙的身法,竟也逼得哪吒用上了几分认真。 “不错。”哪吒挡开她一轮疾风骤雨般的连刺,抽空赞了一句,“身法更流畅了,枪招之间的衔接也圆融了不少。” 得到夸奖,白叶莹精神更振,轻喝一声,短枪上泛起焰光,速度陡然加快,枪影重重,竟隱隱有將哪吒笼罩之势。 “有点意思。”哪吒嘴角勾起,手中长枪攻势骤然一变,不再一味格挡,开始反击。 他的枪法一旦展开,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每一枪都势大力沉,却又举重若轻。 白叶莹顿感压力大增,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中,只能凭藉灵巧身法左右闪躲,伺机反击。 第204章 就会说好听话 又过了二十余招,白叶莹气息渐乱,额头也见了汗。 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但眼中战意未消,瞅准一个空档,短枪全力刺出,直取哪吒中路! 这一枪,已是她目前所能使出的最强一击。 哪吒眼中光芒一闪,不闪不避,长枪后发先至,枪桿拍在短枪侧面。 嗡地一声,白叶莹只觉一道巧劲传来,短枪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噗嗤一声插入不远处的地面。 她自己也踉蹌后退几步,被哪吒伸手揽住腰,稳住了身形。 “我输了。”白叶莹喘著气,有些沮丧,但更多是痛快。与哪吒对招,总能让她清晰看到自己的进步与不足。 “已经很好了。”哪吒鬆开她,走到一旁將她的短枪拔起,递还给她,“比上次强了不止一筹。灵力运转更自如,枪意也凝练了许多。”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补充道:“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白叶莹接过短枪,听到这话,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真的?那我继续努力!” “嗯。”哪吒抬手,用指腹擦去她额角的汗珠,“不过修炼不可急躁,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知道啦!”白叶莹將短枪收起,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道,“不过今天打得好痛快啊!” 哪吒任由她挽著,两人並肩走出演武场。 阳光正好,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 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对了,你昨晚在龙宫,为什么要指点那个东海三太子啊?这不像你平时会做的事。” 哪吒脚步未停,语气隨意:“看他资质尚可,提点一句,结个善缘罢了。” “我们家三太子,还蛮懂的人情世故的嘛。”白叶莹调侃他。 哪吒瞥她一眼,哼道:“不然呢?真当我是只会打架的莽夫?” “当然不是!”白叶莹立刻顺毛,“我们家三太子文武双全,智勇双全,是三界第一好的!” “就会说好听话。”哪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回到殿內,白叶莹又缠著哪吒討论刚才比试中的几个招式细节,哪吒也耐心讲解。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 几天后,哪吒如约去了花果山找孙悟空活动筋骨。 白叶莹则没有跟去凑热闹,她想起自己在现代世界买的小玩意儿,决定去华山走一趟,看看杨嬋。 驾起云头,轻车熟路地来到华岳。山间云雾繚绕,灵气氤氳,依旧是记忆中的清幽景象。白叶莹按下云头,落在三圣母庙前。 守庙的童子认得她,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杨嬋便迎了出来,一袭水绿色长裙,笑容温婉:“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杨嬋姐姐!”白叶莹笑著上前挽住她的手,“刚从...呃,处理完一些事,得了空,就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小礼物。” 两人携手步入殿后杨嬋的居所。室內陈设简洁雅致,几案上摆著新鲜的花卉,窗外可见奇峰秀色。 落座后,仙娥奉上清茶。杨嬋问道:“你们流落异界,可把我担心坏了。如今可都安好了?” “一切都好,让姐姐掛心了。”白叶莹抿了口茶。 杨嬋看著白叶莹,柔声道:“我看妹妹气息沉凝,修为似有精进,想来此番经歷也非全无收穫。” “嗯,在那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心境上反而有所磨礪。”白叶莹点头,隨即想起正事,从储物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 首先是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姐姐你看,这是我在那边看到的,觉得可爱就买了,送给你。”白叶莹把玩偶递给杨嬋。 杨嬋接过软乎乎的兔子玩偶,触手绵软,造型憨態可掬,与她平日清冷仙子的形象反差极大。她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漾开笑意,手指捏了捏玩偶耳朵:“倒真是別致可爱,多谢妹妹,我很喜欢。” 见她喜欢,白叶莹也开心,又拿出那部手机,还有配套的太阳能充电宝。 “还有这个,叫手机。在那个世界,人们靠它千里传音,留影存形,甚至知晓天下事。” 白叶莹一边开机演示,一边解释:“我下载了些那个世界的风光影像,乐曲,还有些...嗯,他们编的故事戏文,无聊时或许可以解解闷。这个叫充电宝,晒太阳就能给它补充能量,在这里也能用。” 她点开相册,给杨嬋看那些现代都市的照片。 杨嬋的目光落在那些景象上,轻声讚嘆:“真是奇妙。” 她接过手机,学著白叶莹教的方法,滑动著屏幕:“妹妹有心了。” “姐姐喜欢就好。”白叶莹笑道,“不过这东西离了它原本的天地,很多功用就没了,只能当个新鲜的玩意儿看看。充电宝我也多带了几个,应该够用很久。” 杨嬋將手机和玩偶仔细收好,看向白叶莹:“妹妹总是记掛著我。对了,你与三太子此番归来,可见过玉帝陛下了?陛下未曾怪罪吧?” “见过了,陛下宽厚,只让我们好生休养。”白叶莹摆摆手,“倒是姐姐,近来可好?华山事务可还顺遂?” “一切都好。山中清静,偶有信眾祈愿,也都是些寻常事,处置起来並不费力。” 杨嬋语气平和,眉宇间是惯有的温柔寧静:“倒是你,如今身为巡天翊卫,责任重大,又要兼顾修行,还需多注意身体,莫要太过劳神。” “我晓得的。”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修行体悟到三界趣闻,再到杨嬋近来栽种的一些珍稀灵植,相谈甚欢。 白叶莹发现,杨嬋虽居於华山,看似远离纷扰,但对许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心性质朴却不失通透。 临近傍晚,白叶莹才起身告辞。杨嬋亲自送她到庙外,拉著她的手道:“妹妹日后常来,你我姐妹也好多说说话。” “一定!”白叶莹用力点头,“姐姐若闷了,也可以用那手机看看里面的东西,或者传讯给我。” “好。”杨嬋含笑应下,目送白叶莹驾云离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云霞之中,才转身回到殿內。 她走到案前,再次拿起那个兔子玩偶看了看,嘴角笑意加深,將其轻轻放在枕边。 ................. 与此同时,花果山。 水帘洞前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战得难解难分。 第105章 谁贏啦 一道赤红如焰,枪出如龙,霸道凌厉;一道金光闪烁,棍扫千军,灵动狂放。正是哪吒与孙悟空。 没有动用毁天灭地的神通,仅仅是武艺与身法的比拼,却已打得风云变色,气浪翻腾。 周围观战的猴子猴孙们早已躲得远远的,只敢从岩石树木后探出脑袋,看得目瞪口呆,喝彩声都忘了。 “哈哈!痛快!三太子,再来!”孙悟空一棍盪开哪吒的火尖枪,更加兴奋了,身上的战意更是沸腾。 哪吒凤眼中亦是锐光逼人,嘴角勾著畅快的弧度:“怕你不成!”身形如电,再次揉身而上,枪尖化作漫天赤星,將孙悟空周身笼罩。 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战至瀑布之巔,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水花四溅,却都刻意控制著力道,未曾真正损坏花果山的一草一木。 这一战,足足打了两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两人方才罢手,各自落在一块巨岩上,气息微乱,脸上却都带著尽兴的笑意。 “过癮!真是过癮!”孙悟空收起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又扔给哪吒,“三太子,你这枪法是越发精进了!快赶上俺老孙这棍子了!” 哪吒接住酒葫芦,也不客气,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角:“大圣的棍法才是神鬼莫测,若非我近来有些心得,怕是早被你扫下云头了。” “嘿,互相吹捧就没意思了!”孙悟空跳过来,揽住哪吒的肩膀,被哪吒嫌弃地抖开也不在意。 “不过说真的,你小子自从成了亲,这脾气倒是顺溜了不少,打架都更有章法了,看来那小老鼠...啊不,白真君,功不可没啊!” 提到白叶莹,哪吒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哼道:“跟她有什么关係,是我自己练的。” “得了吧你!”孙悟空一副“俺老孙早就看透”的表情。 “刚才打架的时候,你那枪法里都透著股得赶紧打完回家的劲儿,当俺老孙看不出来?” 哪吒被他说中几分心思,扭过头去:“胡说什么。” “哈哈哈!”孙悟空大笑,又灌了口酒,“行行行,俺老孙胡说。不过说正经的,你们这次能平安回来,真是运气。那什么异界,虽然听起来有趣,但终究不是咱的地盘。以后啊,还是少碰那些稀奇古怪的阵法为妙。” “嗯。”哪吒点头,这次经歷也让他更加谨慎。若非那个世界恰巧有寒玉和懂得星象之人,归来之路恐怕更加艰难。 “对了,”孙悟空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俺老孙听说,灵山那边,如来似乎对你们这次意外穿梭两界的事,有点在意。你们自己留意著点。” 哪吒眉头微蹙,隨即舒展:“知道了,多谢提醒。”如来心思深沉,他自有分寸。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分享了些修炼心得。直到暮色四合,哪吒才告辞离开。 ................ 回到云楼宫时,白叶莹也已经从华山回来了,正在殿內摆弄著几株新得的灵草。 “回来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眉眼弯弯,“跟大圣打得怎么样?没把花果山拆了吧?” “我是那种人吗?”哪吒走到她身边,看了看那几株灵气盎然的草,“杨嬋给的?” “嗯,杨嬋姐姐培育的新品种,说是对稳固神魂有些益处,让我拿来试试。”白叶莹放下灵草,转身看他,眼中带著促狭的笑,“不过我看三太子神完气足,神魂稳得很,怕是用不上哦?” “给你就收著。”哪吒捏了捏她的脸,“去华山就为了送个玩偶和那铁盒子?” “那叫手机!”白叶莹拍开他的手,“杨嬋姐姐很喜欢呢。我还跟她聊了好久,她一个人守著华山,虽然清净,但有时候也挺寂寞的吧。” 哪吒沉默了一下。杨戩兄妹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杨戩身负重任,常年奔波,杨嬋性情温和,不喜爭斗,选择镇守华山,虽得逍遥,却也难免孤清。 “以后有空,多去陪陪她也好。”他说道。 “嗯!”白叶莹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眼睛看著他,“对了,你今天跟大圣比武,谁贏了?” 哪吒挑眉:“你觉得呢?” “肯定是我们家三太子略胜一筹!”白叶莹毫无原则地站队。 哪吒被她这副盲目的样子取悦了,嘴角扬起:“算是平手。那猴子滑溜得很,想真正分出胜负,非得生死相搏不可。” “平手也很好啊!那可是齐天大圣!”白叶莹与有荣焉,挽住他的胳膊,“饿不饿?我让仙侍准备晚膳?” “好。” ................. 这日,白叶莹正在澄明殿批阅几份来自下界山神土地的报告。內容琐碎,但其中一份来自西牛贺洲边缘地带的呈报,引起了她的注意。 报告称,近期西极荒漠深处,时有不明霞光隱现,似非寻常天象,亦无妖气痕跡。当地土地曾前往探查,未发现异常源头,但感觉心神不寧,故上报天庭。 “西极荒漠...” 白叶莹手指在报告上轻点。那是西牛贺洲极西之地,人烟罕至,灵气稀薄,连妖怪都很少在那里盘踞。不明霞光? 她正思索间,殿外传来仙侍的通传:“真君,太白金星来访。” 太白金星?这位老星君掌管玉帝敕令传达,若无要事,轻易不会亲自登门。白叶莹心中一动,起身相迎。 “白真君,叨扰了。” 太白金星手捧拂尘,笑容和蔼。 “星君言重了,快请坐。” 白叶莹引他入座,命仙侍奉茶,“不知星君前来,有何指教?” 太白金星捋了捋长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案几上:“此乃玉帝陛下亲阅后,命老臣送来的密报,请真君一观。” 白叶莹心中疑惑更甚,拿起文书,认真看了起来。 里面提及,近段时间,不仅仅是西牛贺洲边缘,就连一些荒僻之地,都陆续有类似异常报告传来,现象大同小异。 更关键的是,末尾提到,西方灵山,似乎也有所察觉。前日,曾有佛光隱现,似在探查什么。 第206章 还是个老熟人 “灵山也注意到了...” 白叶莹放下文书,看向太白金星,“星君,陛下是何意?” 太白金星神色肃然了几分:“陛下以为,这些零散异象,看似无关紧要,但遍及四方边陲,恐非偶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西行取经功德圆满,佛法东传之势正盛。三界格局,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任何风吹草动,都需慎之又慎。” 白叶莹明白了。玉帝这是未雨绸繆,让她这个巡天翊卫,凭藉曾流落异界的特殊经歷和对空间波动的敏感,重点关注此事。 “臣明白了。” 她正色道,“我会加强对这些边陲之地的巡视,並尝试探查异常源头。” “有劳真君。” 太白金星頷首,“陛下特意叮嘱,此事暂不宜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真君可便宜行事,若有发现,直接稟报陛下即可。” 送走太白金星,白叶莹重新拿起那份西极荒漠的报告,又回想文书中的內容,心头隱隱有些不安。 傍晚,哪吒从火部议事回来,一进澄明殿,就见白叶莹对著几份摊开的文书和报告,眉头微锁。 “怎么了?” 他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伸手按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白叶莹將太白金星来访和文书內容说了一遍。 “西边?” 哪吒凤眼微眯,掠过锐色,“灵山那帮禿... 和尚,向来对自家地盘之外的事不太上心,这次居然主动探查?看来確实有点东西。” 他拿起那份西极荒漠的报告扫了一眼:“不明霞光,听著不像寻常天材地宝出世,也不像妖魔作祟。倒有点像...” “像什么?” 白叶莹仰头看他。 “像某种... 力量的余波。” 哪吒放下报告。 白叶莹心中一动:“你是说,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哪?” “谁知道呢。” 哪吒嗤笑一声,带著一贯的张扬与不惧,“管它是什么,剁了便是。” 话虽如此,他眼底也多了几分思索:“不过玉帝既然让你暗中查,咱们就去看看。正好,我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西极荒漠那地方,听著就荒凉,適合打架。” 白叶莹被他后半句话逗笑了:“哪有人盼著去荒凉地方打架的... 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日如何?趁热打铁。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灵山派出来的探子,问问他们看到了什么。” “好。” 白叶莹点头。 .................. 翌日,西极荒漠。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戈壁无垠。炽热的阳光灼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沙土气息,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白叶莹和哪吒收敛了气息,驾云低空飞行。哪吒周身縈绕著一层淡薄焰光,將风沙隔绝在外。白叶莹换了身便於行动的浅杏色劲装,长发利落束起。 “就是前面那片区域了。” 白叶莹对照著土地报告中描绘的地形,指向远处的戈壁。 两人按下云头,落在岩柱之间。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呼啸。 白叶莹闭上眼睛,神识铺开,仔细感应空气的波动。哪吒则抱臂而立,火尖枪並未在手,但双眼却扫视著四周。 片刻后,白叶莹睁开眼,摇了摇头:“现在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土地报告里说的霞光,似乎是隨机出现,没有规律。” “等。” 哪吒言简意賅,找了块背阴的巨岩,直接靠坐下去,闭目养神起来,仿佛不是来调查,而是来度假的。 白叶莹也知道急不来,便在他身边坐下,入定调息,同时將一缕神识外放警戒。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日头逐渐西斜,將岩柱的影子拉得老长,荒漠的温度也开始迅速下降。 就在白叶莹以为今日要无功而返时,她外放的那缕神识,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哪吒也睁开了眼睛,凤眼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原本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天幕边缘,突兀地闪过怪痕。 白叶莹和哪吒同时起身,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异象显现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数息之间便跨越了数十里荒漠。然而,那霞光如同海市蜃楼,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其乾脆。 等他们赶到那片天空下方时,那里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脚下是一片更加荒凉的戈壁,沙地上连个脚印都找不到。 “跑得倒快。” 哪吒冷哼一声,悬浮在半空,火尖枪已握在手中,枪尖燃起一点赤金火焰,照亮了他微沉的脸色。他试图捕捉那消散中的异样感,但那种能量难以追踪。 白叶莹落在地面,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沙地。她闭上眼,將神识凝聚。 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时,一道金光朝这边飞来,气息中正平和,正是纯正的佛门法力。 哪吒轻笑:“灵山的探子来了。” 金光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落下,现出身形。 哟!还是个老熟人。 只见他身著月白僧衣,面容清秀,眉眼温和,额间一点浅浅的金色法印,手中持著一串佛珠,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对著哪吒和白叶莹微微躬身:“小僧奉我佛如来法旨,巡礼四方,偶经此地,感知有异,特来查看。不知二位方才可曾见到什么异常景象?” 眼前这位温文尔雅,宝相庄严的僧人,就是十世轮迴,歷经磨难,最终成为旃檀功德佛的唐僧。 “尊者所言异常,我们亦有所察觉,方才正在探查,可惜痕跡消散太快,一无所获。” 唐僧闻言,清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 “阿弥陀佛,小僧也是为波动而来。我佛如来亦觉蹊蹺,故命我四处留意。” 他看向远方虚空,语气有著忧色:“近日来,此类波动於四方边陲时有所现,虽未造成灾祸,然其来意不明,终非吉兆。” “尊者以为,这是何物?” 白叶莹忍不住问道。 “小僧不知。” 其实他是知道的,我佛如来对未知的世界很感兴趣,这些便是他在边陲之地试图打通外界的能量残余。 哪吒凤眼微挑,目光落在唐僧脸上。他並未追问,只是勾了勾唇。 “既然尊者也不知,那便罢了。这等无根无源的异象,许是天地自然生出的些许瑕疵,过些时日,或许自己就散了。” 第207章 如来又要搞事情 白叶莹侧头看了哪吒一眼,默契地没再追问。她转向唐僧,换了个话题:“尊者如今已是旃檀功德佛,怎还亲自巡礼四方?这等探查之事,遣座下使者或护法金刚即可。” 唐僧双手合十,温声道:“佛法广大,普度眾生。小僧虽得佛果,却不敢忘本。行走世间,体察细微,亦是修行。况且此事非同小可,我佛如来甚为关切,小僧自当尽力。”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既与二位相遇,也是缘法。小僧尚需往南赡部洲一行,便不打扰二位探查了。若有发现,或需相助之处,可至灵山传讯。” 说罢,他再次躬身一礼,脚下生莲,化作一道金光,朝著东南方向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待那金光彻底看不见了,白叶莹才转向哪吒,压低声音:“他真不知道?” 哪吒嗤笑一声,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眼底漫不经心散去:“他知道,但他不会说。” “那你刚才还...”白叶莹疑惑。 “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也是给我们自己省点口舌。他特意现身,与其说是探查,不如说是来確认我们看到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 白叶莹蹙眉:“你是说,灵山在试探我们?” “或许吧。” 哪吒看向霞光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凤眼微眯:“也可能是如来那老儿,自己也在摸著石头过河,搞出了点他自己都没完全掌控的动静,怕人察觉,又忍不住想看看別人能不能看出点门道。” 他这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但白叶莹早已习惯。她顺著他的思路想了想:“如果真是灵山在尝试打通外界... 就像我们意外去过的那种世界?” “未必是那种末法世界。”哪吒摇头,“三千大千世界,无穷无尽。或许是別的有灵气的世界,甚至可能是上古时期因为某些原因被封闭或遗忘的碎片秘境。” 天地初开至今,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秘密太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叶莹问,“继续查?还是按兵不动,看看灵山下一步动作?” 哪吒沉吟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查,为什么不查?玉帝让我们查,我们就查。至於查出来跟灵山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那就更有意思了。看看如来那老儿,怎么跟玉帝解释他偷偷在边陲搞的小动作。” 白叶莹看著他眼中的跃跃欲试,就知道这位三太子的反骨和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她忍不住也笑了:“行,听你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查?这霞光神出鬼没的。” “守株待兔太笨。”哪吒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沙尘,“既然可能是打通外界的能量残余,那必然有源头。” 他伸手指向西北方向更深处:“往那边走走看。越是灵气稀薄的地方,空间结构可能越不稳定,也越容易被钻出窟窿。” 两人不再耽搁,驾起云头,朝著西极荒漠更深处飞去。越往西北,景象越是荒凉,连零星的岩柱和枯草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黄沙,在渐起的夜风中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 夜幕彻底降临,荒漠气温骤降,寒意刺骨。星子稀疏地掛在天幕上,月光清冷,照得沙地一片惨白。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哪吒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下方是一片沙谷,呈不规则的碗状,直径约有百里。沙谷中央,隱约可见一些嶙峋怪石,半掩在流沙之下。 “就是这里了。”哪吒按下云头,落在沙谷边缘一块较高的沙丘上。 白叶莹也感应到了,她面色凝重:“好奇怪的感觉...” 哪吒目光扫视著整个沙谷:“看来,灵山选的地方还挺偏僻。” “我们能找到具体位置吗?”白叶莹问。 哪吒没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他並未动用大规模的神识扫描,那样容易打草惊蛇。他只是將自身灵觉提升,捕捉著空气中的涟漪。 夜风呼啸,捲起细沙。时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哪吒睁眼,朝著沙谷中央那片黑色废墟疾射而去!白叶莹毫不犹豫,紧隨其后。 两人落在废墟之中。 哪吒走到一处看似寻常的沙地前,火尖枪闪现,枪尖朝下一点,枪尖点地之处,沙地如同水波般盪开,露出阵法。 “果然在这里!”白叶莹低呼。 哪吒认出了阵法核心处的几个梵文,那是出自灵山之手的东西。 “好一个如来...” 他冷笑一声:“一边说著佛法无边,慈悲为怀,一边偷偷在天地边角开凿后门。他想连通哪里?又想从中得到什么?” 就在这时,那阵法最后亮起一瞬强光。 “想报信?”哪吒眉梢一挑,反应快如闪电。他並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火焰后发先至,斩在虚空之上。 ..................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灵山大雷音寺,跌坐於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垂敛的眼眸。那双眼眸深邃如古井,倒映著三千世界生灭,此刻却掠过一丝波动。 他指间捻动的菩提子微微一顿。 下首侍立的迦叶尊者察觉有异,低声询问:“我佛?” 如来眸光恢復古井无波,缓缓道:“无妨。旃檀功德佛此刻行至何处?” “回我佛,尊者巡礼至南赡部洲东陲。” “嗯。”如来復又闭上双眼,“传讯於他,西极之事,既有人插手,便暂且放缓。静观其变。” “谨遵我佛法旨。” .................... 西极荒漠沙谷中,阵法彻底黯淡,化为飞灰,融入沙土,再难寻觅。 哪吒收回火尖枪,看著恢復平静的沙地:“反应倒快,阵法自毁不说,还留了预警的后手。看来如来对这小动作,紧张得很。” 白叶莹有些担忧:“我们查到这,灵山那边肯定知道有人发现了。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哪吒转身看她,凤眼里是全然的桀驁不驯,“能有什么麻烦?是他自己偷偷摸摸在天地边陲搞鬼,真闹到玉帝面前,理亏的是他灵山。至於我们...” 第208章 手痒了,就去找我外甥 他走近两步,伸手理了理她被夜风吹乱的鬢髮,动作自然而亲昵,语气却带著护短:“我们只是奉玉帝之命,巡查下界异常,偶然发现一处可疑的古蹟残留而已。谁知道那是什么?或许是什么上古邪魔遗留的阵法呢?” 白叶莹被他这话逗笑了,心头那点忧虑散去:“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发现了一点需要上报的异常情况。” “聪明。”哪吒赞了一句,隨即道,“不过,此地不宜久留。灵山虽然暂时可能不会明著来,但暗地里的查探少不了。我们先回去,將这里的情况,加上一点合理的猜测,稟报玉帝。” “那这些呢?”白叶莹指了指地上。 哪吒袖袍一卷,將几个可疑的东西收入储物空间:“带回去,说不定老君能看出点別的名堂。” 两人不再停留,驾云而起,迅速离开了这片沙谷。 回程的路上,夜色更深。哪吒忽然开口:“叶莹。” “嗯?” “你觉得,如来想打通外界,是为了什么?” 哪吒望著前方无尽的黑暗,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縹緲:“佛法东传,灵山气运正盛。他已是万佛之祖,在这方天地近乎至高无上。还有什么,是他需要从外界寻找的?” 白叶莹沉思良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权力?更强的力量?还是...超脱这方天地的秘密?” 她想起现代世界那些关於如来野心的阴谋论,不禁觉得有些荒诞,又隱隱觉得,或许並非全无可能。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白叶莹侧头看他。 .................. 凌霄宝殿內,玉帝听完了哪吒与白叶莹的稟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哪吒脸上,那脸上的兴奋劲,和那巴不得天庭和灵山开战样子藏都藏不住。 他忍不住微微摇头,嘴角噙著笑意:“哦?照你们这么说,如来那老儿,是在我天庭治下的边陲之地,偷偷摸摸搞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证据在此。”哪吒上前一步,將从沙谷带回的几个沾染了佛力残片呈上,“阵法虽自毁,但残留痕跡做不得假。还有臣与白真君追踪至源头,还偶遇了奉如来法旨巡礼四方的旃檀功德佛。” 他將偶遇和巡礼四方几个字咬得略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玉帝接过仙官递上的残片,神识一扫,心中已然明了。他並未立刻表態,反而看向哪吒,似笑非笑:“你似乎对此事颇为上心?” 哪吒抱拳,一脸正气凛然:“臣身为天庭神將,镇守三界安寧乃分內之责。今有不明势力於边陲鬼祟行事,能量诡异,动机叵测,臣自当查明真相,以报陛下!”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微微发亮的凤眼,还有那股跃跃欲试,都泄露了他內心真正的念头。 这分明是闻到了火药味,骨头缝里都在叫囂著来场大的! 玉帝何等眼力,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他捋了捋长须,忽然悠悠道:“朕看三太子近来確是精力旺盛,巡天之余还有如此干劲。既然手痒了...” 哪吒眼睛更亮了些,几乎要以为玉帝下一句就是“点齐兵马,去灵山问个明白”。 “...不如去找杨戩切磋切磋?” 玉帝话音一转,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灌江口离此不远,二郎武艺超群,正是磨礪身手的好对手。总好过整日惦记著去西边,万一磕著碰著,白真君该心疼了。” 白叶莹站在哪吒身侧,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哪吒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上扬的嘴角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谁手痒了,我才不怕磕碰,但对上玉帝那双戏謔的眼睛,又悻悻地咽了回去:“臣...遵旨。” 玉帝眼中笑意更深,这才將话题转回正事:“此事朕已知晓。如来心思深沉,所图非小。然其既已警觉,並断尾自保,眼下並非兴师问罪之良机。” 他语气转为肃然:“哪吒,白真君,你二人此番探查有功。后续事宜,朕自有安排。你们只需加强对四方边陲的例行巡视,留意任何异常即可。至於灵山...” 玉帝顿了顿,目光深远:“且看他们下一步如何落子。棋局刚开,不必急於將军。” “是,陛下。”哪吒和白叶莹齐声应道。哪吒虽然对於不能立刻活动筋骨有些遗憾,但也明白玉帝的考量。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更何况对手是如来。 退出凌霄殿,走在白玉铺就的廊道上,哪吒还是有点蔫蔫的。 “怎么,没架打,失望啦?”白叶莹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谁失望了?二哥就二哥,正好许久未与他比试,看看他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白叶莹笑眯眯地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是是是,三太子英勇无敌,找谁切磋都是指点对方。不过陛下说得对,灵山那边既然已经察觉,我们暂且按兵不动也好。说不定,他们自己內部先乱起来呢?” “但愿吧。”哪吒显然对如来那帮和尚的內部混乱不抱太大期望。不过,他想起玉帝最后那句棋局刚开,凤眼中又燃起兴味。 是啊,棋局刚开。如来在暗处落子,天庭又何尝不是在观棋? “走吧。”哪吒忽然拉起白叶莹的手,“不是要去找二哥切磋吗?现在就去灌江口!” ................ 灌江口,真君府邸。 杨戩正在后院和哮天犬玩,忽觉天际两道熟悉气息飞速接近。 他眉头微挑,示意哮天犬安静,整了整衣袖,好整以暇地望向天空。 果然,一道红光砸落院中,哪吒收势站稳,火尖枪往地上一杵,开门见山:“二哥,打架!” 杨戩:“.................” 他看哪吒那副表情,又看了看隨后落下,一脸笑容的白叶莹,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多半是在玉帝那儿碰了软钉子,跑他这儿发泄来了。 “哪吒兄弟今日好雅兴。”杨戩失笑,也不恼,抬手示意侍从去备茶,“不过,总得有个缘由吧?莫非是我何处得罪了哪吒兄弟?” 第209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玉帝说我手痒,让我来找你切磋。” 哪吒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正经的理由:“少废话,打不打?” 杨戩扶额,果然是玉帝的手笔。他无奈地看了一眼白叶莹,白叶莹回以一个微笑。 ??????? “既然陛下有旨,杨戩自当奉陪。”杨戩知道今天这架是躲不过了,也好,他也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他转身对白叶莹温言道:“弟妹稍坐,我与哪吒兄弟去去便回。” “二哥小心。”白叶莹笑著应道,目送两人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朝著灌江口外宽阔的江面飞去。哮天犬想跟上去,被白叶莹招手唤住,摸了摸头:“乖,让他们打去,咱们看戏。” 江面之上,两人相对而立。哪吒一身红衣猎猎,手中火尖枪吞吐焰芒;杨戩月白长袍飘逸,三尖两刃刀寒光流转。 没有多余废话,几乎是同时,两人动了! 枪影如赤龙出海,刀光似寒月破空,瞬间碰撞在一处! 鐺地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江面,激起冲天水浪!巨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江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四周波涛汹涌。 哪吒一枪既出,后续攻势便如狂风暴雨,毫不留情。火尖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直刺如电,时而横扫千军,炽热的枪风將周围的水汽都蒸发成白雾。 杨戩则稳如泰山,三尖两刃刀舞动间,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亦是精准狠辣,直指要害。他的招式不如哪吒那般狂放霸道,却更加沉稳老辣,往往於方寸之间见真章。 两人从江面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战至云层之上。枪来刀往,快得只剩道道残影,法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於耳,搅得方圆百里风云变色,江中水族早已嚇得四散奔逃。 白叶莹站在真君府的高处,凭栏远眺。只见天际时而赤红一片,时而银光炸裂,那是两人法力激烈对撞的景象。她看得目眩神驰,心中暗赞,不愧是三界顶尖的战將,这般交手,真是精彩绝伦。 不过她也看出,哪吒攻势虽猛,但杨戩显然未尽全力,更多是在防守和引导,颇有点“陪你玩玩”的意思。 也是,杨戩性子沉稳,知道哪吒是来泄火的,自然不会真的生死相搏。 这场切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终於,又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两人各自分开,落在江心一处凸起的礁石上。 哪吒打了一场后,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他甩了甩火尖枪,看向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的杨戩,哼道:“不打了!没劲!” 杨戩收刀而立,气息匀长,闻言笑道:“三太子枪法越发凌厉了,二哥佩服。” “少来这套,你根本就没出全力。” “切磋而已,何必生死相搏?”杨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精力发完了?” 哪吒扭过头,没承认。他看向飞过来的白叶莹:“回去吧。” 白叶莹对杨戩笑了笑:“多谢二哥陪他胡闹。” 杨戩摇头:“无妨。” 三人回到真君府,在临江的亭中坐下。杨戩命人奉上香茗,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温声问道:“看你二人方才行色匆匆,可是从凌霄殿过来?莫非天庭有何要事?” 白叶莹看了哪吒一眼,见他正端著茶杯研究上面的花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简明扼要將西极荒漠之事的始末,以及玉帝的嘱咐说了一遍。 杨戩听完白叶莹的敘述,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原来如此。如来此举,倒真令人玩味。” 他端起茶杯,眼中有著锐光:“边陲之地,灵气稀薄,空间本就不稳。若真打通了与外界之通道,无论彼端是何等世界,於三界而言,皆是变数。” 白叶莹点头:“陛下也是这般考量,所以才让我们暗中留意,静观其变。” 哪吒將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声响,凤眼斜睨著杨戩:“二哥,你说如来那老儿,到底想从外头捞什么好处?他如今已是灵山之首,三界之內,谁不敬他几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杨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著洞察世事的清明:“人心... 哦不,佛心难测。或许他求的,已非此界权柄。长生久视?超脱轮迴?又或是... 求证那传说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至高境界,需得遍观诸天万界?” 他顿了顿,看向哪吒,语气多了几分深意:“也或许,他只是未雨绸繆。西行之后,佛法东传势大,然物极必反,盛极而衰乃天地常理。寻一退路,或觅一新机,未必不是深谋远虑。” 哪吒嗤笑:“管他深谋远虑还是鬼蜮伎俩,偷偷摸摸在別人家后院挖洞,就是欠收拾。” 白叶莹忍不住插话:“陛下让我们按兵不动,自有道理。现在撕破脸,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把动作藏得更深。” “弟妹所言甚是。”杨戩看了白叶莹一眼,“陛下深谋远虑,此刻確非良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有著与哪吒相的锐气:“暗中盯著,总是要的。若他真敢越界,危及三界根本,便是灵山,也需给天庭一个交代。” 哪吒嘴角勾起:“这才像话。二哥,若真有那天,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杨戩失笑:“自然。维护三界秩序,本就是我辈职责。”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哪吒便站起身,顺手把白叶莹也拉起来:“行了,架也打了,话也说了,我们该回去了,二哥,回见。” 杨戩起身相送:“有空常来。三妹前几日还念叨你们。” “一定!”白叶莹笑著应下。 离开灌江口,两人驾云缓行。 白叶莹看著身边的侧影,忽然道:“哪吒,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没回来,一直留在那个世界,现在会怎样?” 哪吒侧头看她,凤眼里映著漫天霞光:“怎么,后悔回来了?” “才没有。”白叶莹摇头,挽住他的胳膊,“就是偶尔会想,不同的选择,会走向怎样不同的路。不过......” 第210章 果然是灵山的人 她仰脸,对他绽开明灿笑容:“我还是最喜欢现在这条路。有你,有大家,有我们知道和守护的这一切。” 哪吒被她笑得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傻瓜。有我在,哪条路都不会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格外清晰:“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白叶莹心里像被蜜糖浸透,甜得冒泡。她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嗯。以后,我们还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看遍三界奇景,说不定... 哪天还能再溜去別的世界玩玩?” “都行。”哪吒语气纵容,揽著她腰肢的手紧了紧,“只要別又掉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阵法里。” “知道啦!下次一定拉著你,咱们有备无患!” 两人说笑间,已接近南天门。守门天將见是他们,恭敬行礼。 .................. 回到云楼宫,仙侍早已备好晚膳。用过膳,白叶莹照例去书房处理一些巡天卫的日常文书,哪吒则去了静室调息。 白日与杨戩那一场切磋,虽未尽兴,但也活动了筋骨,需得巩固一番。 夜色渐深,白叶莹批完最后一份来自东海沿岸关於海市蜃楼异常频发的报告,揉了揉眉心。自从西极荒漠之事后,她对各地上报的异常都格外敏感些。 “看来,明日得去东海走一趟。”她轻声自语,將报告收好。 起身走出书房,来到静室外。感应到室內平稳悠长的气息,她知道哪吒还在入定,便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回了寢殿。 洗漱后,她靠在床头,翻看著一本从老君那里借来的关於上古空间阵法的典籍,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於稳定通道的线索。不知不觉,竟抱著书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边床榻微微下陷,熟悉的气息靠近。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哪吒已躺在她身侧,正伸手想抽走她怀里的书。 “吵醒你了?”哪吒动作一顿。 “没...”白叶莹揉了揉眼睛,將书递给他,“看完了。” “嗯。”哪吒接过书,隨手放在床头矮几上,掀开被子躺进来,很自然地將她揽入怀中,“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老君给的阵法书,想看看有没有能借鑑的。”白叶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莲息,睡意又涌了上来,“东海那边好像也有点不对劲,我明天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哪吒低头,下頜轻蹭她的发顶,“睡吧。” “嗯...”白叶莹含糊应著,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两人便启程前往东海。 抵达东海沿岸时,正值清晨。海面雾气朦朧,远处岛屿若隱若现。按照报告所述,异常海市蜃楼多出现在日出前后,於蓬莱仙岛以东约三百里的海域。 他们隱去身形,驾云来到那片海域上空。 果然,只见海天相接之处,光影扭曲,竟浮现出亭台楼阁,仙山縹緲的幻影,比寻常海市蜃楼更为清晰凝实,甚至能隱约听到丝竹之音,嗅到异香阵阵。 “確有古怪。”哪吒凝目望去。 白叶莹也感应到了:“不是妖气,也不是仙灵之气,倒有点像是...” “空间重叠的涟漪。”哪吒接口,眉头微蹙。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难道如来不仅在西方边陲动手脚,连东海也不放过? “下去看看。”哪吒当机立断,拉著白叶莹按下云头,直接没入那海市蜃楼幻影的中心! 一入其中,周遭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茫茫大海,而仿佛置身於一片云霞繚绕的仙境,奇花异草,灵泉叮咚,远处宫殿巍峨,仙鹤翱翔。 “幻阵?”白叶莹警惕地握住短枪。 “不止。”哪吒目光扫过四周,火尖枪已然在手,“是真实的空间夹层,被人为开闢出来的小秘境。以海市蜃楼为掩饰,倒是个巧妙的法子。” 就在此时,前方云霞分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那人头戴宝冠,面如满月,眼含慈悲,周身佛光纯净浩瀚,正是观音菩萨。 “哪吒三太子,白真君,別来无恙。”观音手持净瓶杨柳,含笑頷首。 哪吒凤眼微眯,手中火尖枪並未收起:“菩萨在此清修?倒是好雅兴。” 观音似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机锋,依旧温和道:“此乃贫僧早年游歷,偶然发现的一处空间裂隙,因其景致清幽,偶尔便来此静坐参禪。不知二位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白叶莹上前半步,行了一礼:“见过菩萨。我等奉玉帝之命,巡查下界异常。近期东海海市蜃楼频现,恐扰凡间,特来查探。不想竟是菩萨道场,打扰了。”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点出了奉玉帝命和巡查异常,既是解释,也是提醒。 观音笑容不变:“原来如此。此裂隙时而与外界光影交织,形成幻景,倒让二位费心了。贫僧日后当多加约束,不致惊扰凡尘。” “菩萨有心了。”哪吒语气淡淡,“既是菩萨道场,我等便不多打扰。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视观音:“此地方才溢出的能量波动,似乎並非纯粹佛门清净之气,倒与近来西陲某些不明痕跡,颇有相通之处。菩萨可知其中缘由?”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观音手持净瓶,垂眸看了眼瓶中杨柳,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悲悯从容的神情:“三太子说笑了。空间裂隙,本就连通混沌,偶有异种能量流转,亦是常事。西陲之事,贫僧亦有耳闻,想来亦是天地自然生成之异象,与我佛门並无干係。”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將责任推给了天地自然。 哪吒心中冷笑,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点点头:“原来如此。既如此,我等告辞。” “二位慢走。”观音合十行礼。 哪吒不再多言,拉著白叶莹,转身便走。出了那海市蜃楼的范围,重新回到茫茫海面之上。 “果然是灵山的人!”白叶莹低声道,眉头紧锁,“观音菩萨亲自坐镇,这东海裂隙,恐怕比西极荒漠那个更重要!” 第211章 小老鼠,你可真忙啊 “不止。”哪吒回望那逐渐消散的幻影,眸色深沉,“她在掩饰。那裂隙里的气息,虽然被佛力掩盖过,但绝对不止是静坐参禪那么简单。或许... 那后面真的连著什么。” “你是说...”白叶莹心下一凛。 “如来派观音守著这里,说明此处要么是关键通道,要么藏著重要秘密。”哪吒分析道,“西极荒漠可能是试验场,或者次要出口,而这里可能是主通道之一。” 他看向白叶莹,嘴角勾起:“看来,灵山的棋,下得比我们想的还要大,还要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稟报玉帝?” “嗯。观音既然露面了,说明他们已经有所警觉。我们不宜再单独深入探查。”哪吒点头,“回去,將此事详细稟明。如何定夺,看陛下的意思。”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返回天庭。 .................. 凌霄殿內,玉帝听完了东海之行的稟报,久久沉默。殿內气氛肃穆,侍立的仙官皆屏息凝神。 良久,玉帝缓缓开口:“观音亲自出面,看来,灵山对此事之重视,远超朕之预料。” 他看向哪吒和白叶莹:“你二人做得很好,沉著冷静,未贸然衝突。观音既然以静修之所为託词,我们便暂且信她。传旨,东海那片海域,列为寻常观测区,例行巡视即可,不必特殊关注。” 哪吒看著玉帝,有些不解:“陛下,这是...” “示之以弱,观其后续。”玉帝指尖轻点御案,“他们越是想隱藏,越是说明所图甚大。我们一动不如一静,且看他们下一步,究竟要走到哪一步。传令千里眼,顺风耳,加强对四方边陲,尤其是东海,西陲等地的监控,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哪吒与白叶莹齐声应下。 “另外,”玉帝目光落在白叶莹身上,“白真君心思縝密,善於洞察。后续与灵山相关之事,你可多与哪吒参详。天庭与灵山,表面和气,暗流从未止息。多一双眼睛,多一分谨慎。” “臣遵旨。”白叶莹感到肩头责任更重,但也被这份信任激励,眼神愈发坚定。 退出凌霄殿,哪吒忽然道:“看来,往后有的忙了。” 白叶莹挽住他胳膊,眼中闪著光:“忙点好,总比閒著没事,让你整天琢磨找人打架强。” “我那是切磋。”哪吒纠正道。 “是是是,三太子武痴,一心追求武道巔峰。”白叶莹从善如流,笑嘻嘻道,“不过现在,咱们有了更值得琢磨的事了,不是吗?” 哪吒看著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知道她骨子里那份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捏了捏她的脸:“小心玩火自焚。” “不怕,有你在呢。”白叶莹答得理所当然。 哪吒哼笑,握紧她的手:“走吧,回家。明天开始,咱们的例行巡视,可得更加用心才行了。” “嗯!” ................. 回到云楼宫,白叶莹卸下外袍,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托著腮,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一句:“哪吒,你说... 玉帝陛下是不是想等灵山那边真把通道打通了,再从后面捡个现成便宜?”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试探,望著哪吒。 哪吒正解著护腕的手一顿,侧头看她,凤眼斜睨过来:“哼,算你还没笨到家。” 他几步走到榻边,屈指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玉帝坐凌霄殿那么多年,心眼比莲藕孔还多。灵山想当开路先锋,去探未知之地的虚实,甚至可能撞个头破血流,他乐得在后方看著。若真有什么大机缘或大危险,天庭以维护三界秩序之名再出手,进退自如,名声好处两不误。” 白叶莹揉了揉额头,眼睛更亮了:“我就说嘛!陛下让我们静观其变,还说棋局刚开,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让如来他们先去折腾,咱们天庭以逸待劳,嘖嘖... 果然是陛下。” “不然呢?”哪吒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揽过来,让她靠著自己,“你以为玉帝真是怕了灵山,或者顾忌什么表面和气?不过是权衡利弊,选择最有利的时机罢了。衝锋陷阵,开疆拓土听著威风,但也最容易折损。稳坐中军,伺机而动,才是上位者的玩法。” 白叶莹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著他垂落的髮丝:“那我们呢?我们这巡天翊卫,岂不是成了陛下棋盘上的眼睛?” “那还不好,天庭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白叶莹靠在哪吒怀里,眼睛眨了眨,觉得也是这么个理:“说得对,咱们就是陛下的眼睛,负责盯梢和通风报信。衝锋陷阵,开疆拓土那种苦力活,让灵山的和尚们先干著唄。万一前面是刀山火海,摔疼的也是他们。” 她说著,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一想,咱们这差事还挺划算,又轻鬆又重要。” “出息,盯梢也不轻鬆,灵山那帮和尚贼得很,观音今日露面,就是警告。往后行事得更小心,別真被人当眼睛给戳了。” “知道啦,有你带著我,还能让他们算计了去?”白叶莹嘴上说著,手却不老实地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哪吒身体瞬间绷紧,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別闹。” “就闹。”白叶莹笑嘻嘻地凑近,在他的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跳下软榻,“我去沐浴!今天跑来跑去,身上都是海腥味!” 说完,不等哪吒反应,一溜烟跑进了內室,留下哪吒一个人坐在榻上,看著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天庭与灵山之间,维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平衡。蟠桃会照开,盂兰盆会照办,仙佛往来如常,礼数周全。 这日,孙悟空从天庭路过,会顺道来云楼宫坐坐。金睛扫过白叶莹案头那些记录,总会挠挠头:“小老鼠,你这整得比俺老孙取经那会儿还忙活。” “大圣,这可是要紧事。”白叶莹给他倒上新茶,“您老人家在灵山,就没听到点什么风声?” 第212章 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孙悟空灌了口茶,咂咂嘴:“如来讲经还是那套,不过座下几个菩萨罗汉,近来確实有些神出鬼没的,嘿... 真当俺老孙不知道他们想找什么?” 哪吒从门外走进来,闻言说道:“找空间裂隙?” “八九不离十。”孙悟空翘起腿,“灵山那帮傢伙,最近对三千世界净土他方这些词儿念叨得特別勤。要俺老孙说,就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这西牛贺洲还不够他们折腾?” 白叶莹和哪吒对视一眼,心中瞭然。看来灵山不只是想打通一两个通道,而是在系统地寻找所有可能连接外界的节点。 “大圣,”哪吒忽然道,“你如今是斗战胜佛,常在灵山走动。若是方便...” “放心,俺老孙心里有数。”孙悟空摆摆手,金睛里闪著精光,“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先告诉你们。再说了,俺老孙也好奇,如来那老儿到底想捣鼓出个什么名堂。” 有了孙悟空这个內应,天庭这边对灵山的动向掌握得更加清晰。 杨戩那边也没閒著,灌江口草头神遍布三界,搜集情报的能力独步天下。几方信息匯总,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图景。 灵山似乎在有计划地搜寻,並尝试稳固那些通往未知世界的空间节点。 西极荒漠,东海裂隙只是冰山一角,南赡部洲的几处上古战场遗蹟,北俱芦洲的极寒冰渊,甚至幽冥地府的某些边界地带,都出现了被佛力探查的痕跡。 “他们这是要织一张大网啊。”白叶莹看著星图上被標红的数十个点,眉头紧锁,“打通这么多通道,如来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是要举家搬迁吧?” 哪吒抱臂站在她身侧,凤眼盯著那些红点,忽然冷笑一声:“或许,他是想造一座桥。” “桥?” “连接诸天万界,让佛法传遍三千世界的桥。” 哪吒的声音透著冷意:“西行取经,让佛法在东土大兴。若他能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便可效仿此事,派遣佛子佛孙,將佛光洒向更多天地。届时,万界共尊佛法,他如来便是真正的世尊。” 白叶莹听了,也不禁咋舌:“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不大,怎么配得上万佛之祖?不过,桥不是那么好造的。空间通道凶险莫测,对面是机缘还是劫难,谁说得准?他灵山想当这个急先锋,就让他们去撞个头破血流。” 正说著,杨戩传来讯息,神识探入,杨戩凝重的声音立刻传来:“哪吒,速来灌江口。有要事。” 哪吒神色一凛,对白叶莹道:“走,去二哥那儿。” ................. 两人驾云疾驰,片刻便至灌江口。真君府內气氛不同寻常,杨戩站在水镜前,镜中映出的並非寻常景色,而是一片混沌的空间乱流影像。 “这是哪里?”哪吒问。 “北俱芦洲,玄冥海眼。”杨戩语气沉凝,“我麾下草头神三个时辰前传回的景象。那里本是一处稳定的上古寒渊,但就在昨日,空间突然剧烈波动,形成大规模乱流。更关键的是...” 他手指一点,水镜影像拉近。在那些狂暴的空间裂隙深处,隱约可见一尊金色佛像虚影,盘坐於莲花之上,佛光正努力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灵山的人已经进去了。”杨戩看向哪吒,“而且看这架势,不是试探,是大举进入。带队的是...金刚不坏佛。” 金刚不坏佛是灵山有数的战斗佛陀之一,地位尊崇,法力高深。派他带队,说明灵山对这条通道势在必得。 “他们进去了多少人?”白叶莹问。 “不下百人,皆是罗汉,金刚中的精锐。”杨戩道,“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看样子是准备充分了。” 那么,这已经不是探查,分明是要在那边建立据点了。 “玉帝知道了吗?”哪吒问。 “已经稟报。陛下有旨,让我们...”杨戩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见机行事,可適度介入。” 哪吒眼中有著兴奋:“意思是,咱们也能进去看看了?” “陛下说,灵山既已公然行动,天庭若一味旁观,反显怯懦。但需把握分寸,以协助稳定空间,防止乱流波及三界为名。”杨戩看向哪吒,“你明白陛下的意思。” “明白。”哪吒嘴角勾起,“帮忙嘛,我们天庭最热心了。不过帮倒忙还是帮正忙,得看情况。” 白叶莹立刻懂了。玉帝这是要他们去搅局,至少不能让灵山太顺利。 “什么时候出发?”她摩拳擦掌。 “现在。”杨戩收起水镜,“我已调集了五十名草头神精锐,正在府外等候。不过...” 他看向白叶莹:“此行凶险未知,弟妹你...” “我当然要去。”白叶莹打断他,眼神坚定,“探查空间异常本就是职责所在。再说了...” 她看向哪吒,眼中闪著狡黠的光:“论起捣乱...啊不,是见机行事,我可不比三太子差。” 哪吒哼笑一声,没反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跟紧我。” “是,三太子。”白叶莹笑嘻嘻地应下。 杨戩见状,也不再劝阻,只是对白叶莹正色道:“那好。但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明白。”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与府外等候的草头神匯合。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皆是杨戩麾下百战精锐。 为首的是梅山兄弟中的姚公麟,见到哪吒与白叶莹,恭敬行礼。 “事不宜迟,出发。”杨戩一声令下,眾人驾起遁光,朝著北俱芦洲方向疾驰而去。 .................... 北俱芦洲终年苦寒,玄冥海眼更是极寒中的极寒。尚未靠近,便觉寒气刺骨,寻常仙神在此,仙力运转都要滯涩三分。 但此刻,这片原本死寂的冰海之上,景象却堪称骇人。 巨大的空间裂隙横亘在冰原与天空之间。裂隙內混沌乱流肆虐,冰蓝色的寒潮与金色的佛光激烈对撞,爆发出轰鸣。裂隙边缘,冰层不断崩裂,塌陷,又被佛力强行稳固。 而在那裂隙深处,隱约可见一队队身披僧衣的身影,正结阵前行,为首一尊佛陀法相庄严,周身金光璀璨,正是金刚不坏佛。 第213章 不要搞封建迷信 “好傢伙,真是大阵仗。”哪吒立在云头,看著下方景象,凤眼中战意升腾。 杨戩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隱蔽身形:“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空间极不稳定,贸然进入,恐有被乱流捲走的风险。” “灵山的人不是进去了吗?”白叶莹仔细观察,“他们用佛光撑开了一条通道,虽然摇摇欲坠,但勉强能用。” “我们也需要一条通道。”哪吒看向杨戩,“二哥,你的天眼可能看穿乱流,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杨戩额间天眼缓缓睁开,银白光华扫向那片混沌。片刻后,他指向前方一处佛光相对稀薄,但乱流也稍显平缓的区域:“那里。但需速战速决,那条缝隙隨时可能闭合。” “足够了。”哪吒活动了下手腕,火尖枪已在手,“我带人开路。叶莹,你跟紧我。二哥,你压阵。” 分工明確,哪吒率先冲向那道缝隙!白叶莹紧隨其后。五十名草头神结成战阵,在姚公麟指挥下,如利箭般射入。 杨戩天眼全开,不断指引方向,同时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一进入裂隙,狂暴的空间乱流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感觉比当初穿越到现代世界要凶险百倍,那是有序的传送,而这里是彻底的混沌。 “稳住!”哪吒火尖枪横扫,赤金火焰炸开,硬生生在乱流中烧出一片暂时稳定的区域。白叶莹立刻配合,短枪点出,清光化作屏障,加固这片区域。 草头神们训练有素,迅速以此为基点,向外扩展,合力撑起一个不大的安全空间。 “走!”哪吒一马当先,沿著杨戩指引的路径疾冲。沿途不时有空间碎片如刀锋般袭来,皆被他枪尖挑碎。 “快到了!”杨戩的声音传来,“前方三百丈,便是灵山撑开的主通道入口。小心,那里有金刚罗汉守卫。” 果然,前行不久,一道由佛光构成的金色光膜出现在前方。 光膜內,景象相对稳定,隱约可见山川轮廓,气息与三界迥异。光膜外,八名金身罗汉结阵守护,神色肃穆。 “天庭巡天翊卫,奉玉帝旨意,探查空间异动,以防危及三界!”哪吒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直接报出名號,同时火尖枪一指,“让开!” 八名罗汉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遇到天庭的人,更没想到来人如此霸道。为首罗汉沉声道:“此乃我佛门净地,正在施法稳固空间,无关人等速退!” “稳固空间?”哪吒嗤笑,“我看是快把这儿捅成筛子了。闪开,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火光直衝光膜!白叶莹与他默契十足,几乎同时动手,短枪直取右侧一名罗汉! “大胆!”八罗汉大怒,同时出手,佛光化作巨掌,金杵,迎向两人。 然而他们低估了哪吒的战力,也低估了这支队伍的决断。哪吒根本无意缠斗,火尖枪一枪便震退三名罗汉合击!白叶莹身法灵动,短枪虚晃,实则已贴近光膜。 “破!”哪吒清喝,枪尖点在那金色光膜之上。光膜剧烈颤动,出现裂痕。 “拦住他们!”罗汉惊怒交加。 但此时,杨戩率领的草头神已然赶到,结阵衝击,瞬间將八罗汉的阵型衝散。姚公麟更是祭出法宝,暂时困住两人。 趁此机会,哪吒与白叶莹合力,硬生生在光膜上撕开一道缺口! “进!”哪吒拉住白叶莹,率先冲入。杨戩等人紧隨其后。 一过光膜,景象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並非预想中的佛陀净土或险恶魔域,反而出奇地寻常。 脚下是泥土与枯草。前方不远处,有一些低矮的土墙,墙上刷著標语。 墙后,是一片杂乱的屋舍,青瓦土墙,烟囱里飘出裊裊炊烟。远处有起伏的山峦,植被稀疏,透著北方山地的苍凉。 空气乾燥而微冷,灵气稀薄得近乎於无,与三界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天差地別。 然而,却有一种庞大而稳固的秩序感笼罩著这片天地,让狂暴的空间乱流到了此地边缘便自动平息,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这里...”白叶莹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景象,这气息,让她有种极其古怪的熟悉感。 不是她穿越前的现代化都市,更像是某种更早的时代? 杨戩的天眼扫过山川大地,脸色凝重:“此界法则完整,却迥异於我界。灵气虽近乎枯竭,然其天地枷锁之稳固,犹胜天庭。我等在此,法力运转滯涩,十成修为怕仅能发挥三四成。” 哪吒试了试催动风火轮,焰光明显黯淡,高度也受限。他嘖了一声:“麻烦。” 就在这时,前方土墙拐角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眾人立刻隱去身形,藏於土墙之后,小心探看。 只见一队人沿著土路走来。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蓝色衣服,戴著同色的帽子,肩上扛著长杆武器,步伐整齐,神情严肃,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精悍气。队伍前方还有一人,举著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绣著黄色的图案和字样。 “这是... 此界的兵卒?”姚公麟低声道,语气惊疑。这些凡人兵卒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那股肃杀整齐的气势,竟不亚於一些天兵方阵。 “他们似乎在巡逻,或者搜查。”杨戩观察著队伍行进的方向和警惕的姿態。 白叶莹的目光却盯住了那面红旗,以及那些灰蓝色制服。这场景,这打扮...... 她猛地抓住哪吒的手臂,声音激动:“哪吒,我知道这是哪里了,或者说,我知道这大概是什么时代了。” “嗯?”哪吒和杨戩同时看向她。 “这里很可能是新中国!而且是.. 比较早的年代!” 白叶莹低语道:“你看他们的衣服,那是某种制服,还有那旗子,这是一个没有神仙皇帝,讲究人民自强,而且... 对封建迷信打击极其严厉的时代!” “封建迷信?”哪吒皱眉,显然对这个词组合感到陌生且不悦。 “就是不信神佛,不信天命,只信人定胜天。” 第214章 谁能拒绝財神爷呢? 白叶莹儘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求神拜佛是愚昧落后的行为。他们有自己的信仰和主义,而且执行力非常非常强。” 她回想起歷史书上的只言片语,还有老一辈偶尔的感慨,心念电转:“难怪灵山的人要偷偷摸摸,大举潜入。在这个世界传法?恐怕刚露头就会被当成牛鬼蛇神给处理了。” 杨戩沉吟:“如此说来,如来想在此界传扬佛法,怕是打错了算盘。此界人心坚固,自有信念,外力难侵。” “何止难侵,”白叶莹苦笑,“搞不好会引火烧身。这个世界的人,尤其这个时代的人,对破四旧、反封建可是认真的。” 正说著,那队巡逻的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领头的手一挥,队伍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惕地望向四周,尤其是哪吒他们藏身的土墙方向。 “他们发现我们了?不对,我们隱著身...”姚公麟疑惑。 “不是发现我们,是警惕性高,或者感应到了空间波动残留。” 杨戩天眼微光一闪:“此界凡人虽无灵力,但直觉敏锐,且组织严密。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僻静处从长计议。” 眾人一路疾行,翻过两个荒凉的山头,找到一处背风的,废弃的窑洞暂时落脚。草头神在外围警戒。 窑洞內,哪吒燃起一小团真火照明。 “现在怎么办?”白叶莹看向哪吒和杨戩,“灵山的人肯定也进来了,而且人数比我们多,目標明確。我们要跟他们硬碰硬,还是...” “陛下旨意是见机行事,適度介入。”杨戩盘膝坐下,“观此界情形,灵山想在此传法立教,几无可能,反倒可能触怒此界意志,引来反噬。我们或可静观其变,看他们如何碰壁。” 哪吒却抱著火尖枪,靠在窑洞壁上,凤眼微眯,嘴角微勾:“静观其变?那多没意思。二哥,你说如果我们给灵山那帮和尚,再添点堵,让他们此行彻底变成一场笑话,如何?” “添堵?如何添法?”杨戩看向他。 哪吒的目光转向白叶莹,眼中有著与她如出一辙的狡黠:“你刚才说,此界之人,除非有特別需求,比如高考时,才会临时抱佛脚,拜一拜,而且考好了算自己,考差了算迷信?” 白叶莹点头:“对,实用主义的很。而且一般也就拜拜文曲星,孔子什么的,求个心理安慰。” “那如果我们...”哪吒慢悠悠地说,“把比佛祖菩萨更实用,更符合他们需求的神仙,请过来呢?比如... 財神?” 白叶莹惊讶地看著他。他也太懂了吧! “你怎么知道財神有用的?” 哪吒笑道:“求神拜佛为了什么?归根结底,多数人求的不外乎功名利禄,平安健康。而功名利禄之中,还有什么比发財更直接,更让人无法拒绝的吗?尤其是对这个正在努力发展,追求富裕的时代而言。” 杨戩听了,抚掌道:“妙啊!灵山想传扬虚无縹緲的来世福报,佛法精义,在此界怕是曲高和寡。但財神爷的財运亨通,招財进宝,却是实打实的眼前利益,直击人心所求!而且財神信仰在民间本就根基深厚,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更易被接受。” 白叶莹兴奋地接道:“不止!赵公明元帅还是道教的护法神,正牌的天庭神仙,根正苗红!我们把他请来,在这边显显灵,或者哪怕只是传播一下信仰,都比灵山那套更容易切入!毕竟,谁能拒绝財神呢?信了財神,说不定就能改善生活,这诱惑力太大了!”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几乎能想像出灵山眾僧在此界辛辛苦苦推销佛法,结果老百姓一听,转头就去拜了能保佑发財的財神爷,那种憋屈又无可奈何的场面。 “可是,”白叶莹冷静了一下,“怎么把赵元帅请来?而且,让他在这里显灵传道,玉帝陛下会同意吗?这算不算干涉他界內政?” 哪吒摆摆手:“请赵公明过来考察调研一下,又不一定非要大张旗鼓建立庙宇。至於陛下... 灵山能派人来探路,我们天庭派人来交流学习,看看有无合作可能,有何不可?再说了,我们这是给此界百姓送財富福音,是好事啊。” 杨戩微笑:“三太子此言,倒也有理。赵元帅司掌人间財富,若此界確有財运流转之机,他来此观察,合情合理。至於如何显灵... 需斟酌,不可过於惊世骇俗,引发此界动盪。或许,可从一些巧合入手。” 三人越说越觉得可行。 当下,由杨戩施展传讯秘法,儘管在此界受到极大限制,但凭藉其高深修为和与天庭的特殊联繫,还是艰难地將一道神念传回了天庭,直达財神赵公明处。 讯息中简略说明了此界情况,灵山动向,以及他们的財神福音计划,请赵公明定夺,並设法稟明玉帝。 做完这一切,三人决定暂时在窑洞休整,並派出几名精於隱匿的草头神,由姚公麟带领,出去打探此界更详细的情报,以及搜寻灵山眾人的踪跡。 等待回讯和情报的间隙,白叶莹靠在哪吒身边,看著窑洞外昏黄的天光,轻声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居然要在这个无神论的地方,帮財神爷开拓市场,跟灵山抢信徒。” 哪吒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语气张扬:“怎么,觉得掉价?” “才不。”白叶莹摇头,眼睛弯成月牙,“我觉得特別有意思。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对,是用財神打败佛祖。这就叫,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急群眾之所急,想群眾之所想!” 她说著自己先乐了:“你说,等赵元帅来了,咱们是不是得给他策划一下形象,还有如何传扬出去?比如,显灵不能太浮夸,要低调务实,最好结合当地生產生活,鼓励勤劳致富...” 哪吒看著她眉飞色舞地规划著名財神下乡的细节,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鬼点子真多。不过嘛!听起来不赖。” 就在这时,杨戩忽然神色一动,低声道:“有动静。东北方向,约二十里,有佛力波动,还有打斗声?与此界凡人的衝突?” 第215章 你们这些封建余孽 哪吒和白叶莹立刻收敛笑容,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哪吒眼中战意復燃,“看看是哪位罗汉金刚,这么快就惹上麻烦了。” 三人留下大部分草头神继续隱蔽,只带了姚公麟等四五名好手,隱匿气息,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疾行而去。 二十里外,一处靠近村庄的晒穀场。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七八名穿著僧衣的灵山罗汉,正被数十名手持锄头,扁担的村民,以及闻讯赶来的民兵围在中间。 僧人们周身散发著佛光,抵挡著村民愤怒的斥骂和挥舞的农具,脸上满是窘迫和无奈,显然不敢真正对凡人动手。 一个看起来像是村干部模样的中年汉子,正站在碾子上,拿著铁皮喇叭,义正辞严地呵斥: “你们这些封建余孽!从哪里流窜来的?竟敢在此妖言惑眾,宣传什么信佛得福,往生极乐!我们新时代的社员,只信科学,信劳动,信毛主席!你们这套鬼把戏,早就被扫进歷史垃圾堆了!立刻放下武器,坦白交代,你们是受谁指使?还有没有同党?” 为首的罗汉,是一位面容刚毅的韦陀尊者,他试图解释:“诸位施主,我等並无恶意,只是宣扬佛法,导人向善...” “向什么善?你们这就是迷信!是毒害人民思想的鸦片!” 一个老农激动地挥舞著烟杆:“俺们现在日子好了,是靠党的领导,靠俺们自己一锄头一锄头干出来的!不是拜泥菩萨拜出来的!赶紧滚!不然把你们抓起来送公社!” 民兵们的枪口已经抬了起来,虽然只是普通的步枪,但在此界有法则压制,更重要的是,一旦动手伤了凡人,那性质就彻底变了,也违背佛门戒律。 韦陀尊者脸色发苦,进退维谷。他们奉命潜入此界,寻找建立据点和传播佛法的契机,没想到刚找到一个村庄,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警惕性极高的村民和闻风而至的民兵给围住了。这个世界的人,对神仙佛祖的排斥和敌意,远超他们想像。 隱蔽在晒穀场边草垛后的哪吒三人,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白叶莹忍笑忍得肩膀直抖,用气声道:“看吧,我就说,他们这套在这儿行不通。还导人向善呢,人家觉得你是来搞封建復辟的。” 杨戩也是摇头失笑:“灵山此番,怕是真要闹出大笑话了。” 哪吒则摸著下巴,凤眼盯著场中窘迫的罗汉们,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村民和民兵,忽然道:“你们说... 我们现在要是出去,帮这些村民一把,揭穿这些和尚的真面目,顺便宣传一下勤劳致富,財神保佑努力的人...” 白叶莹眼睛一亮:“趁火打劫,啊不,是顺势而为!好主意!” 杨戩略一沉吟,点头:“可行。但需注意身份,我们也是外来者,需有合理解释。” 白叶莹脑子转得飞快:“我们就说... 我们是海外归国的爱国华侨?或者,是上面派下来调研民俗文化的特殊工作人员?反正这个时代经常有各种工作组下乡。” “麻烦,看我的。”哪吒拿出他在现代世界买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施了个法诀换上。示意白叶莹和杨戩也稍作调整,然后撤去隱匿,大摇大摆地朝著晒穀场走去。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 民兵们立刻调转部分枪口,警惕地喝问:“什么人?站住!” 哪吒举起双手,示意无害,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朗声道:“同志们,別误会!我们是上面派下来,专门调研和处理此类封建迷信流毒问题的特別工作组成员!” 他语气篤定,神態自然,仿佛真有这么回事。白叶莹差点没绷住笑,赶紧低头,作严肃状。 杨戩则配合地拿出一个盖著红章的小本本,在民兵队长面前晃了晃。 那是用仙法临时幻化,但足以以假乱真。 “这是我们的证件。接到群眾反映,有不明身份人员在此宣扬封建迷信,我们特来查处。” 那村干部和民兵队长將信將疑地看了看证件。他们其实也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部门和头衔,但特別工作组,查处封建迷信这几个关键词,以及哪吒三人,尤其是杨戩那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样子,让他们信了七八分。 “原来是工作组的同志!”村干部连忙从碾子上跳下来,热情握手,“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这帮人突然冒出来,鬼鬼祟祟的,满口胡说八道,我们正准备把他们扭送到公社去!” 韦陀尊者等罗汉看到哪吒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认出了哪吒和杨戩,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这种情况下,遇到天庭的死对头! 哪吒走到韦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严肃:“就是你们,在此地散播封建迷信,蛊惑群眾?” 韦陀尊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哪吒那隱含威胁和戏謔的目光,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民兵村民注视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合十低头,默念佛號。 “看,默认了。” 哪吒对村干部道:“这些人,可能是从某些残留的封建主义里跑出来的,也可能有境外势力背景。他们的言论,严重违背了我们国家的政策和人民的利益。必须严肃处理!” “对!严肃处理!”村民们群情激奋。 白叶莹趁机上前一步,对著村民们,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乡亲们,大家做得对!我们新时代的农民,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財富,过上好日子!迷信鬼神,不如相信科学,相信劳动!当然了,美好的愿望还是要有的,我们可以嚮往富裕,祈求家宅平安,但这要靠我们积极生產,努力奋斗!说不定啊,心诚则灵,努力的人,自有財运关照呢!”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这位女同志说得对!” “就是,好日子是干出来的!” “俺们不搞迷信,就图个踏实肯干,盼个好收成,多挣工分!” 杨戩適时对民兵队长道:“这些人,我们先带回工作组详细审问。你们维持好村里秩序,继续提高警惕,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另外,要向群眾多宣传科学知识,鼓励勤劳致富的正气。” 第216章 財神爷来了 “是!请工作组放心!”民兵队长立正敬礼。 於是,在哪吒三人的协助下,韦陀尊者等一干灵山罗汉,就这么憋屈无比地被押解离开了晒穀场,走出了村民们的视线。 一到无人僻静处,哪吒便挥手解除了对罗汉们的小范围禁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韦陀,別来无恙啊?你们灵山这次,可是出师不利啊。” 韦陀尊者面沉如水,其他罗汉也是又羞又怒。韦陀沉声道:“哪吒!杨戩!你们天庭竟也插手此界之事!意欲何为?” “我们?”哪吒挑眉,“我们奉玉帝旨意,巡查三界,维稳止乱。看到有人在他界搞风搞雨,企图用封建迷信那一套蒙蔽群眾,自然要管一管。怎么,你们灵山做得,我们天庭管不得?” “你!”一名年轻罗汉气不过,想上前理论,被韦陀拦住。 杨戩温言道:“韦陀尊者,此界情形特殊,民心所向,非佛法可轻易度化。强行施为,恐適得其反,亦有违我辈修行济世之本心。依杨戩之见,不若暂且退回,从长计议。” 韦陀尊者深深看了杨戩一眼,又看了看抱臂而立、满脸写著赶紧滚蛋的哪吒。 以及旁边一脸我是为你们好表情的白叶莹,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丟灵山脸面。他长嘆一声,合十道:“阿弥陀佛。今日之事,贫僧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等哪吒回应,身上佛光亮起,与其他罗汉一起,化作金光,朝著天空某处隱隱波动的方位遁去。 看著金光消失,白叶莹鬆了口气,笑道:“可算把他们嚇跑了。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哪吒望著天际,“等赵公明来了,有他们头疼的。走,先回窑洞,等赵元帅的回信。” 三人返回窑洞不久,杨戩便收到了来自天庭的回讯。 並非赵公明直接传来,而是玉帝通过特殊渠道降下的旨意,显然此事已惊动了凌霄殿。 旨意言简意賅,却信息量巨大: “准尔等所请。敕令財帛星君赵公明,携招宝、纳珍、招財、利市四部属神,即刻前往彼界,相机行事,弘扬正道財源之理。” “著哪吒、杨戩、白叶莹从旁协助,便宜行事。灵山之事,適度遏制,以不引发两界剧烈衝突为要。另,彼界意志稳固,法则迥异,诸卿当慎用法力,勿扰凡尘秩序。钦此。” “成了!”白叶莹笑道,“陛下英明!连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財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都派来了!这可是財神爷的豪华顶配团队!” 杨戩微笑道:“陛下此举,意味深长。既是对我等提议的认可,也是对灵山动向的明確回应。派赵元帅携全套班底前来,规模不亚於灵山此次投入,態度已然鲜明。” 哪吒把玩著旨意化作的金光,嘴角勾起:“这下有意思了。財神爷亲自带队来扶贫,送財运,看那帮和尚还怎么抢香火。” 他看向白叶莹,凤眼里闪著光:“你的宣传方式,可以开始准备了。咱们得让財神爷在此界深入人心。” 白叶莹摩拳擦掌,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放心吧!我有思路了。咱们先摸清附近村镇的情况,寻找合適的切入点。” 白叶莹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两天,她带著哪吒和杨戩,以上面来的特殊调研员身份,在附近的几个生產大队转悠,一边了解民情,一边物色適合財神显灵的切入点。 这个时代虽然物质条件艰苦,但人们的精神面貌却透著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头。 田间地头,红旗招展,劳动號子响亮。大家谈论最多的是工分,收成,技术革新,偶尔也会偷偷念叨谁家运气好抓到了野兔,谁家亲戚在城里弄到了紧俏货。 “看到了吗?”白叶莹指著不远处正在合力抬水抗旱的一队社员,低声对哪吒和杨戩说,“大家最朴素的愿望,就是多打粮食,多挣工分,改善生活。財神爷的形象,不能是高高在上、坐等香火的泥塑,得是劳动致富的守护神,勤俭持家的好帮手。” 哪吒抱著手臂,看著那些挥汗如雨却眼神明亮的凡人,难得没发表反对意见,只是“嗯”了一声。 杨戩则若有所思:“以劳为本,以勤致富,此念方正,与此界民心颇为契合。赵元帅的財神之道,亦可詮释为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天道酬勤。” 姚公麟派出的草头神也陆续带回消息:灵山的人並未完全撤离,而是化整为零,分散在更偏远的山区和村落,似乎改变了策略,从公开宣讲转为暗中观察和个別接触,但效果寥寥。 “他们还没死心,但已经乱了阵脚。”白叶莹分析,“咱们的机会来了。” 第三天傍晚,窑洞外金光一闪,五道身影悄然出现。为首一人,容貌俊秀,头戴铁冠,手执铁鞭,身跨黑虎,不怒自威,正是武財神赵公明。 身后四位,或捧元宝,或持珊瑚,或提钱串,或托玉盆,气度不凡,正是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財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 “赵元帅!”哪吒、杨戩、白叶莹走上前见礼。 赵公明抱拳还礼:“三太子,二郎真君,白真君,久违了。陛下旨意,公明已悉。此番前来,定要让我天庭正道財源之理,在此界发扬光大,绝不让那帮禿驴专美於前!”他显然也对灵山的举动颇为不满。 眾人进入窑洞,围坐商议。赵公明听完此界情况和白叶莹的计划,笑了声:“妙!白真君此计甚合我意!我赵公明虽司掌財帛,却也最敬重勤劳踏实之人。財运,当眷顾自强不息者!” 招宝天尊萧升沉吟道:“然则,如何显化,方不违此界法则,又足以深入人心?过於神异,恐引怀疑甚至排斥;过於隱晦,又恐效果不彰。” 白叶莹早有想法:“咱们不用直接变出金山银山,那太假,也容易惹祸。我们可以从机遇中入手。” .................. 这天,韦陀尊者带著两名罗汉,正在一处偏僻山沟,对著一户因为儿子久病不愈而愁苦的老农家庭,低声诵经,试图以佛力为其子缓解病痛。 突然,山沟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原来是附近民兵连例行巡山拉练,好巧不巧,路线临时调整,正好路过这里! “什么人?鬼鬼祟祟在里面干什么?”民兵连长的大嗓门传来。 第217章 又是你们这些搞迷信的 韦陀三人脸色一变,想要隱匿,却发现周围空间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干扰了一下,隱匿法术慢了半拍。就这么一耽搁,几名民兵已经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们身上! “又是你们这些搞迷信的!”民兵连长一眼认出韦陀那独特的装扮,怒道,“上次在晒穀场跑了,这次还敢来!带走!” 韦陀有口难辩,动手更不可能,只能再次憋屈地被押走。这次事情闹得更大,直接上报到了县里。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几天接连发生。不是灵山的人正好被检查工作组撞见,就是他们试图接触的村民突然觉悟提高,主动向组织匯报了情况。 灵山在此界的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人人自危,士气低落。 ................. 而另一边,赵公明播下的財运种子开始悄然发芽。 先是靠山屯生產队,因为全体社员抗旱保苗特別卖力,挖渠引水时,意外挖通了一处隱蔽的小泉眼,不仅解决了本队的灌溉难题,还惠及了下游两个村子。县里通报表扬,奖励了他们一批紧俏的化肥。 接著是红星公社的老铁匠张师傅,因为为人实在,手艺精湛,又肯钻研,改造旧农具出了成果,被推荐去省里参加技术交流会,回来后成了公社的红人,家里生活明显改善。 最让社员们津津乐道的,是柳林村的小伙子王建国。他母亲常年臥病,家里困难,但他勤劳肯干,诚实守信,在给供销社送山货时,捡到了一个装满钱和票证的皮夹子,硬是在寒风里等了失主大半天,原物奉还。 失主是县里一位干部,感动不已,后来不仅推荐王建国进了公社的副业队,还帮忙联繫了市里的医生给他母亲看病。王家的日子眼见著好了起来。 村民们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那张財神像的旧画请对了。 原本大傢伙儿只当是个年节里求吉利的摆设,红纸黄字,画上那位黑虎元帅瞧著威风,可谁也没真往心里去。可如今接二连三的好事落在实处,心里不免就嘀咕开了。 “王婆,你家也请了?” “请了请了,供销社最后一张,让我家那口子抢著了!贴灶王爷旁边了!” “哎哟,我家没抢著,听说县里都有人开始寻摸这画了...” “可不,现在都说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但谁家不想图个顺当?再说了,赵元帅那是正神,保佑咱们勤劳致富,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可不一样!” 这风悄悄刮到了公社干部的耳朵里。李书记皱著眉头抽著旱菸,对民兵连长说:“这事儿得注意,不能搞成新的迷信。但乡亲们求个心里踏实,贴张画,只要不影响生產,不搞那些烧香跪拜的歪风邪气,倒也不用硬拦。关键是引导,要把这股劲头用在正道上。” 於是,在接下来的生產动员会上,李书记话锋巧妙一转:“咱们劳动人民,靠双手创造幸福生活,这是根本!但心里有个好盼头,干活更有劲儿,这也没错!就像咱们贴的年画,画的是丰收,是鲤鱼跳龙门,图的是个积极向上的精气神! 我听说啊,现在有些社员家里贴了財神赵公明的像,这很好嘛!赵公明是谁?那是咱们传统文化里的正神!咱们拜的是什么?拜的是他代表的那种精神。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財富要靠诚实劳动,合法经营来获取!咱们学的是这个理儿!不是让你蹲家里烧香等著天上掉馅饼!” 这番话一说,底下社员们心里顿时亮堂了。对啊,拜財神不是求不劳而获,是求个公正,求个机会,归根结底还得自己肯干!这么一想,那画像贴得更理直气壮了,甚至成了督促自己勤劳生產的警示符。 ................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密切关注此界动静的灵山。 金刚不坏佛率领的百人队伍,如今已折损近三成。多半是被请去喝茶教育,或迫於压力自行撤离,剩下的也举步维艰。 更让他们鬱闷的是,他们苦口婆心宣讲的佛法精义,来世福报,吸引力远远比不上天庭那边的现世財运。 “可恶!”一位罗汉愤愤不平,“他们这是投机取巧!用財帛俗物引诱凡人,坏我佛门清誉!” 韦陀尊者面沉似水,看著手中一份草头神无意间散播到他们手中的新財神故事集,嘆道:“非是投机取巧,而是精准切中了此界凡人当下最迫切的需求。我佛慈悲,讲求出世解脱,福报来世。然此界眾生,血气方刚,锐意进取,只爭今朝。天庭此计,可谓因势利导。” “难道我们就此认输?”另一名罗汉不甘。 金刚不坏佛缓缓睁开双眼,佛光內蕴,声音浑厚:“阿弥陀佛。此界机缘,或许非我佛门当前所能把握。强求不得,反损功德。如来亦传来法旨,命我等暂且收束,以观后效。天庭既已落子,且看他们如何將这財神福音演绎下去。万界机缘无穷,未必只在此一处。” 灵山这边已经开始萌生退意了。 ................. 而窑洞这边,赵公明等人却是干劲十足。 “赵元帅,咱们是不是可以再推进一步?”白叶莹提议,“趁著快过年了,咱们可以弄一批新式年画和新春联,把財神爷的形象悄悄散发到群眾手里,就当是新春慰问,来自上面的关怀和祝福。” 赵公明微笑道:“此计大善!萧升、曹宝,此事交由你二人负责,务必要精美喜庆,贴近生活!” “是!” 陈九公和姚少司则开始筹划,如何在开春后的生產动员中,再製造几起財运,进一步强化观念。 哪吒看著眾人热火朝天的样子,撞了撞身边杨戩的肩膀,低声道:“二哥,你看咱们这像不像在搞地下工作?” 杨戩失笑,隨即正色道:“虽是权宜之计,但於民生有益,於天道亦合。此事若成,或可为天庭探出一条新路。” 就在这时,杨戩和哪吒同时神色一动,抬头望向窑洞外的天空。 一道无上威严的意念,穿透两界壁垒,缓缓降临。 是玉帝的意志。 第218章 回去了 “诸卿劳苦,朕心甚慰。”玉帝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识海中响起,“灵山已生退意,不日將撤离此界。彼界意志稳固,自有其道。天庭此番作为,尺度把握尚可,既展天威,亦未逾矩。” “赵公明。” “臣在。”赵公明肃容躬身。 “尔等可在此界再停留一段时日,然需切记,不可过度干预,不可显露神跡,一切当以自然引导,人心自化为上。待时机成熟,悄然撤回。” “臣,遵旨!” “哪吒,杨戩,白叶莹。” “臣在。”三人齐声应道。 “此番探查,你三人居功至伟。灵山动向已明,此界情形亦大致掌握。待財神之事告一段落,便可返回天庭復命。后续监控,朕自有安排。” “是!” 玉帝的意志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 窑洞內安静了一瞬。 “看来,陛下对咱们这齣戏,还算满意。”哪吒率先打破沉默,嘴角扬起。 白叶莹长长舒了口气,有种考试通过般的轻鬆和喜悦:“总算是没搞砸。” 杨戩微笑道:“只是不知,灵山经此一挫,下次又会將目光投向何方。” 赵公明豪气道:“管他投向何方!只要他们还想著用那套虚的来蒙蔽务实求进之心,我天庭的財神福音,就总能找到用武之地!” 眾人皆笑。 接下来的日子,赵公明团队继续著他们的工作。新年临近,印著新颖图案的年画与春联,悄然出现在许多社员家的门窗上,为艰苦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和盼头。 灵山的残余人员,在金刚不坏佛的带领下,终於在一个雪夜,彻底从此界撤离,只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跡和一场啼笑皆非的失败经歷。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当第一缕春风拂过北俱芦洲的荒原,也吹到了这处异界的山沟。生產队开始备耕,田间地头又响起了热闹的声响。 窑洞前,哪吒、杨戩、白叶莹与赵公明一行告別。 “赵元帅,四位仙官,此番合作,甚是痛快!”哪吒拱手。 赵公明回礼,声音清朗:“三太子、二郎真君、白真君,后会有期!待此间事了,天庭再聚,痛饮三百杯!” “一定!” 赵公明五人化作金光,没入天际,去完成他们散播財运的任务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杨戩看向哪吒和白叶莹,“此界之事,已暂告段落。后续,自有天庭暗中留意。” 白叶莹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开始焕发生机的土地,炊烟裊裊,人声隱隱,虽然灵气稀薄,却自有一股坚韧向上的生命力。 “走吧。”哪吒握住她的手,“回去了。” 杨戩额间天眼光华一闪,定位到当初进入的薄弱点。三人合力,撕开一道空间裂隙,纵身投入。 ...................... 天庭,南天门外。 把守的天將远远看到三道遁光疾驰而来,为首那抹炽烈红光再熟悉不过,连忙打起精神。 遁光落下,正是哪吒、杨戩与白叶莹。 “恭迎三太子、二郎真君、白真君回返天庭!”天將们齐声行礼,眼中满是敬意。 他们虽不知具体,但也听闻这三位前去处理一桩涉及灵山的棘手大事,如今安然归来,定然是功德圆满。 哪吒微微頷首,拉著白叶莹,与杨戩並肩步入南天门。 天庭依旧是云海渺渺,仙音繚绕,与那异界的朴实喧囂恍如两个世界。 “先去凌霄殿復命?”杨戩问。 “嗯。”哪吒点头,隨即对白叶莹道,“累了就先回澄明殿歇著,復命我去就行。” “一起去。”白叶莹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当然要一起去说清楚。” 哪吒看著她,没再坚持,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杨戩在一旁看著,眼中掠过笑意。 .................... 凌霄宝殿內,玉帝已端坐御案之后,似乎早知他们归来。殿內除了值守仙官,並无他人。 “臣哪吒,杨戩,白叶莹,奉旨查探异界,现已归来,向陛下復命。”三人上前行礼。 “平身。”玉帝声音温和,“此行诸般,朕已尽知。你三人隨机应变,处置得宜,有功於天庭。” “此乃臣等分內之事。”杨戩代表回应。 玉帝目光落在白叶莹身上,微微頷首:“白真君心思机巧,所提之策,颇合时宜,甚好。” “谢陛下夸奖。”白叶莹恭敬应道。 “灵山经此一事,短期內当会收敛,至少对类似新兴稳固之界,会更为审慎。”玉帝缓缓道,“然其探寻万界之心,未必就此熄灭。天庭日后,需对此多加留意。” “臣等明白。” “你三人此番辛劳,且回去好生休整。哪吒,白叶莹,巡天翊卫之职,可稍缓几日。”说完这些,玉帝便吩咐仙宫把赏赐送到三人府內。 “谢陛下。” 退出凌霄殿,走在玉阶云路上,阳光洒落,仙气氤氳。 “总算又回来了。”白叶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鬆快了些,“还是咱们这儿舒服,灵气充沛,干什么都方便些。” 哪吒斜睨她一眼:“是谁在那异界玩得不亦乐乎,还琢磨著帮財神爷搞宣传的?” “那不一样嘛!”白叶莹理直气壮,“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现在工作圆满完成,该享受生活了。” 杨戩笑道:“弟妹倒是豁达。既如此,二哥就不打扰你们享受生活了。灌江口还有些琐事需处理,先行一步。” “二哥慢走。” 送走杨戩,哪吒拉著白叶莹朝云楼宫方向走去。 “想怎么享受?”他侧头问,凤眼里带著些许戏謔。 白叶莹眼睛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他,小声道:“咱们偷偷去趟花果山?找大圣喝酒去?顺便跟他说说咱们的光辉战绩?他肯定爱听!” 哪吒挑眉:“刚回来就惦记著往外跑?” “哎呀,庆功嘛!再说,大圣不是一直好奇咱们在那边的事吗?肯定憋了一肚子问题。”白叶莹晃著他的胳膊,“去嘛去嘛,就当... 战后放鬆?” 看著她期待的眼睛,哪吒那点反对意见瞬间消散:“麻烦。走吧。” 第219章 那边的人可崇拜你了 “太好了!”白叶莹雀跃,隨即又压低声音,“咱们悄悄去,別惊动太多人,喝两坛就回来!” 两道身影转了方向,一道赤红如火,一道浅碧如莲,悄无声息地掠过层层云海,向著下界那座花果山飞去。 ................ 花果山水帘洞,今日格外热闹。 洞外瀑布如银河倒悬,水声隆隆。洞內石桌石凳上摆满了山珍野果,中间还架著个烤架,几只小猴翻转著几串滋滋冒油的烤鱼和山鸡。浓郁的香气顿时瀰漫了整个水帘洞。 孙悟空蹲在主位的石椅上,一手抓著个酒罈,一手拿著根串葡萄,金睛里满是兴奋:“嘿!可算来了!俺老孙等你们半天了!酒都温了三遍!” 他跳下石椅,几步窜到刚落下云头的哪吒和白叶莹面前,上下一打量,嘿嘿直笑:“不错不错,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快跟俺老孙说说,那边儿到底怎么回事?灵山那帮禿驴真碰了一鼻子灰?” 白叶莹被他那猴急的样子逗笑了,也不客气,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串烤蘑菇尝了尝,眼睛一亮:“大圣,你这儿的小猴子手艺见长啊!” “那当然!俺老孙亲自调教的!”孙悟空得意地翘起尾巴,隨即又催促道,“別打岔,快说快说!” 哪吒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一只小猴递来的酒碗,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也没什么,就是灵山想在一个...嗯,比较特別的地方传法,结果水土不服,被当地群眾当封建迷信给批判教育了。” “批判教育?”孙悟空乐了,“怎么个批判法?是不是像当年俺老孙被压在五行山下,天天听土地老头嘮叨那样?” 白叶莹咽下蘑菇,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比那个厉害多了!那些乡亲们,扛著锄头扁担,拿著红宝书,口號喊得震天响,什么[打倒牛鬼蛇神,破除封建迷信,只信科学不信佛],把韦陀尊者他们围在中间,说得他们面红耳赤,连句完整话都憋不出来!” 她解释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在模仿著当时村干部拿著铁皮喇叭喊话的神態语气,把孙悟空逗得前仰后合,酒都洒出来不少。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孙悟空拍著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韦陀那老小子,平日里端著架子,这回可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然后呢?你们就这么看著?” “哪能啊。”哪吒露出坏笑,捻了粒花生米丟进嘴里,“我们秉承天庭一贯热心助人的传统,帮了帮场子。” “哦?怎么帮的?”孙悟空兴趣更浓。 白叶莹接过话头,把他们如何偽装上面的人,如何义正辞严地揭穿灵山阴谋,如何引导群眾,最后又如何把灰头土脸的罗汉们请走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重点突出了哪吒当时那副上面派下来的派头,和杨戩配合无间的演技。 “哈哈哈哈!绝了,真绝了!”孙悟空笑得在石椅上摇花手,“你们这哪是帮忙,分明是去补刀的!干得漂亮!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拍开一坛泥封,给三人都满上大碗。 “干!”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是烈酒,入口甘醇,后劲却足。几碗下肚,白叶莹脸颊便飞上了两抹红霞,眼睛却更亮了。 她抱著酒碗,看著跳跃的篝火和洞外飞泻的瀑布,只觉心中满是畅快和轻鬆。 “说起来,”孙悟空抹了抹嘴角的酒渍,金睛闪著好奇的光,“小老鼠,你之前说那地方不信神佛,只信什么...科学?那人定胜天?到底是什么光景?俺老孙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不信神仙的地界呢。” 白叶莹想了想,对他说道:“那里的人啊,觉得天地万物都有其运行的规律,他们把这规律叫科学。他们信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去认识规律,利用规律,改造天地。至於神仙佛祖... 他们觉得那是古人想像出来的,是精神寄託,但真遇到事,还是得靠自己。” 孙悟空听得觉得不可思议,又隱隱有种莫名的兴奋:“嘿!有意思!这不跟俺老孙当年一个脾气?天要压我,我便捅破这天!地要困我,我便踏碎这地!信自己,不信命!痛快!来,为那些不信命的凡人,再干一碗!” 三人又痛饮一碗。酒意上涌,话题也更加天马行空。从异界见闻聊到三界秘辛,从修行体悟说到打架心得。 孙悟空和哪吒就“枪法和棍法哪个更適合群战”爭论不休,差点又出去比划,被白叶莹笑著拦住。 “对了,”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手机,“大圣,我给你看看。” 她点开相册,翻到之前在异界偷偷拍下的几张照片。有辽阔的农田,有整齐的村庄,有正在劳动的社员,还有那张印著赵公明画像的红色年画。 “喏,这就是那边的样子。这个,就是咱们財神爷赵元帅,在那边可受欢迎了!”她指著年画笑道。 孙悟空凑近仔细看,金睛瞪得溜圆:“咦?这画得…还挺威风!黑虎,铁鞭,有点意思!比灵山那些金光闪闪的佛像看著顺眼!不过,他们拜財神,求啥?” “不求不劳而获,求的是勤劳能得回报,求的是日子有盼头。”白叶莹认真道,“其实跟咱们这边老百姓求神拜佛,盼个风调雨顺,家宅平安,本质上差不多,只是更务实些。” 孙悟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务实好,实在。比那些虚头巴脑的来世福报强。哎,小老鼠,你说俺老孙要是去那边,变个戏法,帮他们打个井,修个路,他们会不会也给俺老孙画个像贴起来?” 白叶莹被他逗得笑了一声:“那肯定啊!齐天大圣孙悟空,神通广大,乐於助人,保一方平安,那边的人可崇拜你了,说不定大圣比財神爷还受欢迎呢!” “嘿嘿!那敢情好!”孙悟空乐了,又灌了口酒,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那地方规矩大,俺老孙这性子去了,怕不是三天就得被当不安定因素给抓起来。” 哪吒在一旁笑道:“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第220章 你去了也好不到哪儿去 “切!你去了也好不到哪儿去!”孙悟空反唇相讥,“就你这张臭脸,走哪儿都像別人欠你八百吊钱,肯定第一个被盯上!”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白叶莹赶紧打圆场,拿起烤架上一串新烤好的肉:“好了好了,肉都烤好了,快尝尝!大圣,这是什么肉?好香啊!” 孙悟空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得意道:“这可是好东西!西山那头老熊羆的掌,俺老孙和它打了一架才弄来的,补得很!快尝尝!” 三人吃著烤肉,喝著烈酒,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洞外的天色已由明转暗,星子爬满了夜空。 瀑布的水声在夜里听来更加宏大了,听著洞內篝火的噼啪声,和洞外偶尔的啼叫,也別有一番野趣。 酒至半酣,孙悟空忽然安静下来,抱著酒碗,难得有些感慨:“说起来,如来那老儿,这次算是栽了个小跟头。但他那人,俺老孙清楚,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天庭,往后怕是不太平。” 哪吒把玩著手中的酒碗,无所谓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灵山想折腾,天庭奉陪便是。只要他不越界,不祸乱三界,隨他怎么蹦噠。” “怕就怕他急了,不按规矩来。你们多盯著点。有啥不对劲,记得叫上俺老孙。打架的事,俺老孙从不落人后!” 白叶莹听到孙悟空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圣,你还记得你是灵山的斗战胜佛吗?这么帮著天庭盘算灵山?” 孙悟空金睛有著不羈,咧嘴笑道:“斗战胜佛?那不过是如来老儿给俺安的名头。俺老孙还是更喜欢当齐天大圣!自在!痛快!管他灵山天庭,谁不地道,俺老孙就帮谁。” 他说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再说了,俺跟你们什么交情?跟那帮整天念叨清规戒律的和尚能一样吗?如来想搞什么万界佛法,俺听著就腻歪!还是跟你们喝酒打架有意思!” 哪吒嗤笑一声,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是!”孙悟空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不过说真的,你们也得小心。灵山那边,除了如来,那几个菩萨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观音,心思深著呢。这次她在东海弄的那个裂隙,绝对不简单。” 白叶莹点头:“我们也这么觉得。杨戩二哥已经加派人手暗中监控了。玉帝陛下心里也有数。” “那就好。”孙悟空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反正啊,这往后三界,怕是消停不了嘍。不过也好,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痒痒!” 他又兴奋起来,眼睛滴溜溜转著:“哎,你们说,要是哪天灵山真跟天庭闹起来,咱们是单挑还是群殴?俺老孙好久没打过这么大规模的架了!” 哪吒凤眼斜睨他:“你想得倒美。真到那一步,就是三界动盪,生灵涂炭。玉帝和如来只要不傻,就不会走到明面上撕破脸。” “嘁,没劲。”孙悟空撇撇嘴,但眼神也认真了些,“也是。不过暗地里的较劲肯定少不了。你们巡天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说不定就能逮著大鱼。” 三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月过中天,酒罈空了好几个。 白叶莹已经醉了,靠在哪吒肩头,小声嘟囔:“大圣,你这花果山的星星,好像比天庭的还亮...” 孙悟空嘿嘿一笑:“那当然!俺这儿没那么多云啊雾啊挡著!怎么样,比你们那仙宫强吧?” 哪吒捏了捏白叶莹发烫的脸颊:“醉了?回去?” “嗯... 有点。”白叶莹揉揉眼睛,挣扎著坐直,“是该回去了,明天还得去兜率宫给师父请安呢。” 孙悟空也不多留,跳起来送他们到洞口:“行,那俺老孙就不送了!常来啊!下次带点天庭的好酒来!” “少不了你的。”哪吒揽住白叶莹的腰。 “大圣再见!”白叶莹挥挥手。 “回见!”孙悟空站在瀑布边,看著两道身影融入夜色,转身蹦回洞里,心情很是畅快。 ................... 回到云楼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吒將昏昏欲睡的白叶莹抱回寢殿,放在床上,帮她脱去外袍和鞋袜。白叶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腕,含糊道:“哪吒...” “嗯。”哪吒应了一声,动作轻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睡吧。” “你也早点睡...”她咕噥著,翻了个身,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哪吒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等他回来躺下时,白叶莹已经自发地滚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顏,哪吒嘴角微扬,將她往怀里拢了拢,也闭上了眼睛。 .................. 翌日,白叶莹是在一阵宿醉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按著额角坐起身,发现哪吒已经不在身边。窗外天光大明,显然时辰不早了。 “醒了?”哪吒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接著脚步声走近。他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醒酒汤,走到床前递给她,“喝了。” 白叶莹接过来,小口小口喝著。汤里不知加了什么灵草,温热入腹,头痛果然很快就没了。 “什么时辰了?”她问。 “巳时三刻。”哪吒在床边坐下,看著她还有些懵的样子,“还难受?” “好了。”白叶莹把空碗递还给他,揉了揉太阳穴,“下次可不能跟大圣喝那么多了,他那是酒桶转世吧...” 哪吒笑了声:“现在知道厉害了?昨晚是谁抱著酒罈不撒手的?” “我哪有!”白叶莹坚决不承认,“肯定是大圣灌我的!” “行,都是孙悟空的错。”哪吒也不跟她爭,接过碗放在一旁,“还去兜率宫吗?” “去!要给师父请安的。”白叶莹立刻掀被子下床,“我马上就好!” 简单梳洗,换上一身鹅黄色的轻便衣裙,白叶莹便拉著哪吒出了门。 .................. 兜率宫依旧清静,丹香裊裊。太上老君正在丹房外的蒲团上打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眼。 “师父!”白叶莹上前行礼。 “老君。”哪吒也拱手。 “来了。”老君笑容慈和,示意他们坐下,“听闻你们前番又去了处奇异地界?” 白叶莹道:“確实去了个很特別的地方,还跟灵山的人碰上了。” 第221章 桃子熟了 她將异界之行的经歷,以及后续与灵山的暗斗,简略说了一遍。老君静静听著,不时捋须頷首。 待她说完,老君才缓缓道:“世间万法,殊途同归。彼界生灵,不依神佛,自力更生,亦是一种修行正道。你等因势利导,未强行干预,甚好。” 他看向白叶莹,目光温和中带著讚许:“你心思活络,能因地制宜,提出財神入世之策,颇合道家[无为而无不为]之旨。不错。” 得到师父肯定,白叶莹心中欢喜,又有些惭愧:“弟子也是误打误撞,幸亏有哪吒和杨戩二哥帮衬,还有赵元帅他们全力配合,才没搞砸。” “机缘巧合,亦是天意。”老君微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此乃《清静经》辅以空间阵理的一些心得,你近日修为渐长,或可参详一二,於你或有裨益。” 白叶莹双手接过,感激道:“谢师父赐法!” 老君又看向哪吒:“三太子近日气息沉凝,杀伐之气较往日平和不少,可是心境有所进益?” 哪吒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或许吧。只是觉得,有些事强求无益,顺其自然反而更好。” 老君含笑点头:“善。刚极易折,强极则辱。你能悟得此理,於修行大有好处。”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三界棋局,风云將起。持心守正,方是根本。” 哪吒正色道:“谨记老君教诲。” 两人在兜率宫又盘桓了约一个时辰,请教了些修行上的问题,这才告辞离开。 两人並肩走在云海廊桥上,远处仙宫玉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叶莹问,“回去处理公务?” “嗯。堆积了几日的事。”哪吒看向她,“你呢?” “我也得回去干活了,当神仙也挺累的,尤其是当了官的神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白叶莹嘆气。虽然玉帝给他们放假了,但顶多是不用再去下界乱跑了,但土地山神呈上来的事情,还是要看的。 “不想干就辞了,我养你。” 白叶莹心头一暖,却摇摇头:“那不行,我可是凭本事考上的天庭编制,哪能说辞就辞。再说了,我喜欢这份差事,能到处走走,看看三界不同的风景,还能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她说著,眼睛亮起来:“就像这次,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想到或许能让那个世界的人多一点盼头,就觉得挺有意义的。” 哪吒看著她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隨你。累了就休息,有事我顶著。” “知道啦~,我的三太子最可靠了~”白叶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发嗲。 哪吒被她这副样子逗笑,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好好说话。” 两人说笑间,已回到云楼宫。殿內一切如常,仙侍早已將需要处理的文书整理好,摆在书案上。 白叶莹认命地坐到书案后,开始批阅。哪吒则回了云楼主殿,他那边也有事情要处理。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到白叶莹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抬起头时,发现窗外已是霞光满天。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颈,走出殿外。哪吒不知何时已回来了,正站在那不知在做什么。 白叶莹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忙完了?”哪吒没回头,只是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嗯。今天还算顺利。”白叶莹蹭了蹭他的背,“在干什么?” “看云。”哪吒淡淡道,“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在云头上,被李靖追得屁滚尿流。” 白叶莹掐了他一把:“谁屁滚尿流了!你胡说。” ................ 这日,白叶莹处理完事情后,伸了个懒腰,视线扫过案头,那是陷空山翠萝的传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夫人,山中蟠桃,今已熟矣。” “蟠桃?”白叶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对了!差点忘了!” 她从书案后站起,脸上满是期待。百年前,孙悟空从蟠桃园顺了些桃枝,种在了陷空山。因是仙种,生长缓慢,加之后来发生种种事端,她几乎將这事拋在了脑后。如今,百年已过,这仙桃终於在自己家山上熟了! 她几乎是雀跃著衝出了澄明殿,直奔云楼主殿。 哪吒正坐在殿內,拿著一卷兵书,但目光放空,显然在神游天外。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就见白叶莹一脸兴奋地扑到他面前。 “哪吒哪吒!快,我们快去陷空山!”白叶莹抓住他的手臂摇晃。 哪吒眉梢微挑,放下兵书:“何事?是有不长眼的妖怪闹事?” 语气虽淡,但身体已微微前倾,一副隨时准备起身去打架的架势。 “不是打架!”白叶莹又好气又好笑,“是桃子,当年种在陷空山的蟠桃,熟了!翠萝刚传讯来!我们快去摘桃子呀!” “蟠桃?”哪吒反应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那桃子还惦记到现在。” “当然惦记了。”白叶莹理直气壮,“那可是我精心照料过的!快走快走,晚了说不定就被山里的小妖偷吃了!” 看她那副心急火燎,哪吒眼底有著笑意,面上却故意摆出嫌弃:“瞧你这点出息。蟠桃你还没吃够吗?” “那能一样吗?这是自己家种的!”白叶莹不依不饶,拖著他的胳膊就往殿外拽,“走走走,就当陪我去一下陷空山,看看翠萝他们。好不好嘛,三太子~” 最后那声三太子拖得又长又软,撒娇意味明显。 哪吒被她晃得没法,只得顺著她的力道站起来,反手握住她拽著自己的手,语气无奈:“行了行了,別拽了,去就去。吵死了。” “嘻嘻,就知道你最好了!”白叶莹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两人也不耽搁,直接驾起云头,朝著陷空山方向飘去。 云头上,白叶莹挨著哪吒坐著,兴致勃勃地畅想:“不知道结了多少桃子,大不大,甜不甜。翠萝信里也没细说。你说,我用蟠桃酿点桃酒怎么样?或者做点桃脯,桃酱?还有大圣,得给他送点去!” 哪吒侧头看著她:“东西还没见到,就开始安排了?” .................. 不多时,陷空山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山峦叠翠,云雾繚绕,比之百年前,灵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显然是白叶莹成为真君后,有意无意反哺故地,加之山中生灵安分修行所致。 按下云头,落在无底洞前的空地上。 翠萝早已带著黄五,藤汉等一眾小妖等候多时。见到二人,眾妖欢天喜地地迎上来,恭敬行礼:“恭迎三太子,恭迎夫人回山!” 第222章 这么快?! “翠萝,黄五,藤汉,大家都好啊!”白叶莹笑著打招呼,目光迫不及待地问,“桃子结了多少了?” 翠萝指了指方向:“夫人,桃子结了足足三十六颗呢!颗颗饱满,灵气逼人,看著就甜。” “三十六颗?这么多。”白叶莹更高兴了,拉著哪吒就要往那边跑,“走,快去看看。”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来到了地方。看到一棵並不高大,但枝干虬结苍劲的桃树静静佇立。树冠如华盖,枝叶间,一颗颗蟠桃悬掛著,散发出纯净的灵气。 “哇!”白叶莹忍不住惊嘆出声,鬆开哪吒的手,几步跑到树下,仰著头看著,“好像比天庭的蟠桃个头小一点。” 哪吒也缓步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看。这桃树虽不及王母的,但作为一棵只生长了百年的移植仙株,能有此气象,已属难得。 “夫人,您看,这颗最大最红!”翠萝指著头顶一颗几乎完全变成胭脂色的桃子。 黄五也笑道:“是啊夫人,这桃子熟的时候,满山都是香味,可把我们馋坏了,但没您的吩咐,谁也不敢动。” 白叶莹开心道:“辛苦大家了。今天咱们就摘桃子,大家一起尝尝!” 她说著,挽起袖子,就要亲自上树去摘。 “急什么。”哪吒却拉住了她,隨手从地上摄起一颗小石子,手指一弹,打在桃枝上,那颗最大的蟠桃便落了下来,被他伸手接住。 他將桃子递给白叶莹:“尝尝吧!” 白叶莹接过桃子,也不客气,用手帕擦了擦,啊呜就是一口。 “唔... 好甜。”白叶莹眼睛眯成了月牙,三两下就把一个桃子啃了大半。她將剩下的小半个递到哪吒嘴边,“你快尝尝,真的特別好吃!” 哪吒就著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还行。” “只是还行?”白叶莹不满地嘟囔,自己又咬了一口,含糊道,“明明超级好吃!翠萝,黄五,你们也快摘来尝尝!別光看著!” 得了夫人允许,小妖们这才欢呼一声,开始採摘。他们不敢像哪吒那般隨意,而是备好了玉盘和剪子,两人一组,將桃子剪下放好。 很快,三十六颗蟠桃悉数摘下,整整齐齐码在几个玉盘里,看著就喜人。 白叶莹数了数,开始絮絮叨叨地分配。 “忙完了?”他低声问。 “嗯,差不多了。” “那,”哪吒环顾了一下这陷空山,清风送爽,灵圃飘香,远处是无底洞,身边是嘰嘰喳喳开心分桃的小妖们,还有眼前笑容明媚的她,“要不要在这儿住两天?” 白叶莹眼睛一亮:“可以吗?你那边...” “无事,就当休沐。” “好呀!”白叶莹立刻应下,转身对翠萝他们宣布,“听见没?三太子说我们在山里住两天!咱们用新摘的桃子,还有山里的鲜货,好好办个宴会!” “好嘞!”小妖们欢呼一声,便去忙活了。 “对了,得叫大圣来。”白叶莹看向哪吒,“这事怎么能少了大圣,不然他要抱怨我们吃独食了。” 白叶莹掏出一枚传讯符,注入仙力,对著玉符喊道:“大圣,大圣,在不在?陷空山的蟠桃熟了,我们正办宴会呢!速来!晚了桃子可就被抢光啦!” 果然,玉符那头几乎是秒回,传来孙悟空的笑声:“小老鼠,有好东西知道叫俺老孙了?等著,俺老孙这就来,多备点酒。” 掐断传讯,白叶莹笑著对哪吒晃晃玉符:“搞定了,大圣肯定马上到。” 她话音刚落,天边便隱隱传来破空之声,一道金光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著陷空山直坠下来! “这么快?!”白叶莹讶然。 金光落地,正是孙悟空。他一身金甲,金箍棒隨意扛在肩上,咧嘴笑道:“嘿!俺老孙就说怎么心神不寧,原来是这儿的桃子熟了!够意思啊小老鼠,没忘了俺老孙!” 他几步窜到放桃子的玉盘前,伸手就抓了个,尝了一口:“唔... 不错,比蟠桃会的也不差,你这山头养得好。” “大圣喜欢就好。”白叶莹笑眯眯地看著他。 孙悟空三两口解决一个桃子,又拿起一个,这才有空打量四周:“这地方,比俺老孙上次来又像样了不少嘛!有点仙家洞府的气象了。” “都是大家勤快。”白叶莹谦虚道,隨即招呼,“大圣快来,宴席马上就好。今天咱们用这新摘的仙桃,还有山里的野味鲜货,好好喝一顿!” “那敢情好!”孙悟空也没客气,跟著他们一起去了无底洞。 到了洞內,直接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俺老孙在灵山都待烦了,今天出来正好打打牙祭!” 宴席很快准备妥当。白叶莹作为主人,端起酒杯,道:“別客气,今天喝个痛快。” “好!”眾人轰然应和,纷纷举杯。 孙悟空最是豪爽,一仰头就干了,抹抹嘴:“行啊!就冲你这话,俺老孙今天不醉不归!” 哪吒也举杯饮尽。 宴席正式开始。小妖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白叶莹的带动下,很快放开了。劝酒声,笑闹声,夸讚菜餚美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孙悟空果然是个酒桶,抱著酒罈和哪吒拼酒,两人你一碗我一碗,面不改色。白叶莹则和翠萝,黄五他们说著山里的趣事,不时轻笑出声。 酒至半酣,孙悟空忽然提议:“光吃喝没意思,小老鼠,来段助兴的!听说你现在枪法练得不错,让俺老孙开开眼?” 白叶莹今天高兴,也不推辞,爽快应下:“好呀!正好请大圣指点指点!” 她起身走到场中空地,手腕一翻,短枪在手。没有动用太多灵力,纯粹展示枪法技艺。 只见她身隨枪走,枪影如梨花飘雪,又似灵蛇出洞,將哪吒所授的枪法精髓与自己灵巧的身法结合,舞得既漂亮又凌厉,引得小妖们阵阵喝彩。 “不错不错!”孙悟空看得津津有味,抓了把花生米边吃边点评,“身法更滑溜了,枪招衔接也圆润,有点三太子的影子,又带了你们鼠族特有的刁钻劲儿!可以可以!” 哪吒虽然没说话,但看著场中那道鹅黄色的灵动身影,眼中有著骄傲。 白叶莹一套枪法舞完,脸颊因酒意和运动泛起红晕,更添娇艷。她收枪而立,对孙悟空抱拳笑道:“献丑了,请大圣指教。” 第223章 我亲我夫人,怎么就不要脸了? “指教啥,舞得挺好!”孙悟空摆手,眼珠一转,忽然嘿嘿笑道,“光你一个人舞多没意思,三太子,你也来一段?让俺老孙再看看你们俩联手是啥光景?” 这话一出,眾小妖的耳朵都竖起来了,眼睛齐刷刷看向哪吒,满是期待和好奇。 哪吒被这么多道目光盯著,尤其是白叶莹也笑盈盈地望过来,他皱了皱眉,似乎想拒绝,但最还是放下酒碗,站起身。 他没有取火尖枪,而是隨手拿了根旁边的桃树枝条,去了叶片,握在手中。 “用这个?”孙悟空挑眉。 “对付你,足够了。”哪吒语气透著熟悉的张扬。 孙悟空被他激起好胜心,也跳下场,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寻常棍子大小:“嘿!口气不小吗?来!” 两人相对而立,虽未动真格,但气氛瞬间不同。小妖们屏息凝神,连烤肉都忘了翻面。 没有预兆,两人同时动了! 桃枝与金箍棒瞬间碰撞,虽未附著法力,但交击之声清脆,劲风四溢!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鹰击长空,一招一式皆妙到毫巔,看得人眼花繚乱。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她知道两人都收著力,更像是一场技艺的展示与切磋。 “好!好!”小妖们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喝彩。 交手约莫三十余合,两人同时向后一跃,分开。 孙悟空將棍子收回耳中,挠头笑道:“痛快!三太子,不错嘛!” 哪吒隨手扔掉桃枝,气息平稳:“你也不差。” “那是!”孙悟空得意,隨即又凑到白叶莹身边,“小老鼠,看见没?这才叫切磋!以后多跟三太子练练,保管你进步飞快!” “嗯!我知道了。” 经过这一番助兴,宴席气氛达到高潮。眾人继续喝酒吃肉,谈天说地,直到月掛中天,星光洒满山林。 孙悟空已经喝得七八分醉,搂著酒罈对哪吒嘟囔:“三太子,俺老孙跟你说,灵山那帮傢伙,最近又开始念叨什么佛法无边,普度万界了...嗝...你们天庭,可得盯紧点...” 哪吒眸光微凝,隨即恢復如常,给他碗里又倒满酒:“知道了,喝酒。” 白叶莹也听到了,心中记下,但此刻欢宴,不便多谈,只是笑著岔开话题:“大圣,再尝尝这个,翠萝做的桃花糕,味道不错。” “好!尝尝!”孙悟空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宴席终有散时。小妖们收拾残局,各自歇息去了。孙悟空也抱著两坛没喝完的酒,摇摇晃晃地驾云回去了,说明日再来。 .................... 翌日清晨,白叶莹揉著眼睛坐起身,发现哪吒已不在身边。门外隱约传来兵器破空之声。 她起身走到了外面,只见那道身影正在空地上练枪。 白叶莹抱臂倚在廊下,静静看著。直到哪吒一套枪法练完,收势而立,她才笑著鼓掌:“三太子今日好兴致。” 哪吒转过头,隨手將火尖枪插在地上,走到白叶莹面前:“醒了?头还疼么?” “早没事了,倒是你,昨天跟大圣拼了那么多酒,起得倒早。” “那点酒算什么。”哪吒挑眉,带著点小骄傲,“倒是你,昨晚睡得跟小猪似的。” “你才小猪!”白叶莹瞪他,隨即又笑起来,“今天有什么打算?回天庭?” “不急,既然说了住两天,便住两天。正好看看你这陷空山,被那些小妖经营得如何了。” 两人正说著,翠萝端著早膳过来:“三太子,夫人,用些清粥小菜解解酒。” 用过早膳,白叶莹拉著哪吒在陷空山閒逛。百年过去,山中景致变化不小。 当年她隨手开闢的灵圃如今规模扩大了许多,各色灵草仙卉生长得鬱鬱葱葱。 “这些都是翠萝他们照料的?”哪吒看著一片灵草,问道。 “嗯,翠萝心细,黄五勤快,藤汉虽然莽撞些,但对草木倒是有一套。”白叶莹蹲下身,看了看,“我不在时,他们把这里打理得很好。” 哪吒也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叶片:“比你在云楼宫瞎折腾的那些强。” “什么嘛?明明我在云楼宫种的也很好。”白叶莹不服气了。 “是是是。”哪吒应著,眼底带著笑。 逛完灵圃,两人又去了后山的瀑布深潭。潭水清澈见底,几尾银鳞鱼悠閒游弋。 白叶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哪吒,你还记吗?以前我们经常在这...” 她话未说完,哪吒已经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记得。” 白叶莹不好意思了,捶了他一下:“不要脸。” “我亲我夫人,怎么就不要脸了?” 阳光正好,白叶莹提议,去树上看风景。她记得以前哪吒就喜欢坐在树干上耍帅,勾引她。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天真单纯,哪知道哪吒是在孔雀开屏。 两人並肩坐在枝杈上,看著晨光中的陷空山。山嵐渐起,鸟鸣清脆。 “其实这样挺好的。”白叶莹晃著腿,忽然轻声说。 “嗯?” “偶尔回来住住,看看翠萝他们,摘摘桃子,玩玩闹闹。”白叶莹靠在他肩上,“比整天在天庭处理公文有意思多了。” 哪吒伸手揽住她的肩:“喜欢就常回来。反正现在三界太平,巡天之事也不急在一时。” “你说,大圣昨天说的...”白叶莹想起孙悟空酒后的嘀咕,“灵山那边,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 “兵来將挡。如来不是莽撞之人,吃过一次亏,不会轻易再动。即便有动作,也会更隱蔽。” 他低头看著:“別瞎操心,天庭这么多神仙呢!灵山翻不起大浪。” “我不是怕他们翻浪。”白叶莹认真道,“我是觉得,总这样暗中较劲,提防来提防去的,累得慌。大家各自安好不行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神佛的地方亦然。” 哪吒难得说了句颇具哲理的话:“灵山要传法,天庭要维稳,利益不同,衝突难免。只要不伤及根本,不祸乱三界,这种较劲也算一种平衡。” 白叶莹点点头,忽然笑道:“也是。” 第224章 长安 午后,两人正在洞中下棋。白叶莹新学的,棋艺臭得令人髮指,偏又癮大,缠著哪吒陪她。 两人对坐在桌前,棋盘上黑白交错。白叶莹捏著一枚白子,眉头紧锁,盯著棋盘半天,迟迟落不下手。 哪吒斜倚在椅上,一手支颐,凤眼半闔,看似漫不经心,嘴角却微微上扬,带著点看好戏的意味。他手指夹著一枚黑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棋盘边缘。 “想好了没?”他拖长了调子问,“这步棋你再想半个时辰,天都要黑了。” 白叶莹瞪他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说话了?” 哪吒笑道:“我只是提醒你,翠萝刚才来说,晚膳备好了。” “哎呀你別催!”白叶莹更急了,目光在棋盘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条活路。 她这棋艺是最近才跟月老学的,月老自己就是个臭棋篓子,教出来的徒弟可想而知。 又磨蹭了一盏茶功夫,白叶莹终於心一横,把白子按在一个空当的位置。 哪吒眼皮都没抬,黑子隨后落下,轻飘飘地將白子最后一条生路彻底封死。 “完了。”白叶莹看著瞬间崩盘的局面,哀嘆一声,把手里剩下的棋子往棋盒里一丟,“不玩了不玩了!你肯定让月老教我的时候就留了一手!” 哪吒把玩著手中的黑子,嘴角的笑意更深:“自己笨,还怪师父?” “谁笨了!”白叶莹不服,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棋子,“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贏你!” 哪吒手腕一转,轻易避开她的爪子,將棋子丟回棋盒:“不来了。贏你太容易,没意思。”说著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不是说晚膳好了?吃饭。” 白叶莹气鼓鼓地坐在原地,看著他走去的背影,忽然眼珠一转,躡手躡脚地起身,快走几步,从后面猛地扑到他背上:“让你说我笨!” 哪吒被她扑得向前踉蹌半步,隨即稳稳站住,反手托住她,语气嫌弃:“多大了还玩这套?”手却將她往上顛了顛,背得更稳了些。 “就玩!”白叶莹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对著他耳朵吹气,“背我进去,不然我就在你耳边吵一晚上。” “你敢。”哪吒侧头瞥她,凤眼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漾开笑意。他就这么背著她,朝用膳的厅堂走去。 沿途遇到几个小妖,见到这情形,都抿著嘴偷笑,赶紧低头行礼避开。 白叶莹脸有点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嘀咕:“都被看见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哪吒笑了声,“刚才扑上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晚膳依旧是山野风味,却比昨日更精致些。显然翠萝用了心思。 “翠萝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白叶莹吃得眉眼弯弯,暂时把输棋的不快拋到了脑后。 吃完饭后,白叶莹提议去长安逛逛。 这话一出,哪吒夹菜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看她:“长安?” “对啊!”白叶莹放下筷子,兴致勃勃地道,“我想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哪吒看著她那副嚮往的模样,嘴角向上弯了弯,隨即又故意板起脸,慢条斯理地夹了块笋尖放进嘴里:“凡间都城,有什么好看的?” “那不一样嘛!”白叶莹不服,凑近些,扯著他的袖子晃,“那可是长安!大唐的长安!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看看没有神仙干预下,人族自己创造的盛世是什么样子。再说了...” 她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咱们可以微服私访啊!隱去身形,收敛气息,就当是体察民情?” 哪吒被她说得有些好笑:“体察民情?我看你是想去凑热闹,顺便尝尝长安的美食吧?” 被戳中心思,白叶莹也不恼,嘿嘿一笑,乾脆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去嘛去嘛,就当陪我去玩玩嘛!你看,我们刚从那个... 特別的世界回来,又忙了这么久,也该放鬆一下了。好不好嘛,三太子~” 她声音放软,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哪吒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移开视线:“麻烦。” 白叶莹在心里偷笑。明明就受用的不行,还在这里装。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就去!” “急什么,总得准备一下。你那身衣服,还有我这身,在长安城里太扎眼。” “对对对!要换凡人的衣服!最好是符合唐风的!我这就去准备!” 说著,就要往外跑去。很快衣服就准备好了。 哪吒挑一件青灰色的圆领袍,收敛了周身那慑人的气势,便像个容貌过於出色的世家少年郎。 “你穿这个好看!”白叶莹捧著一套浅碧色的齐胸襦裙出来,看到换好衣服的哪吒,眼睛一亮。 少年身姿挺拔,简单的青灰色圆领袍穿在他身上,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张扬,墨发用一根同色髮带束起一半,额间那点殷红印记被他隨手施法隱去,但那双凤眼依旧灼亮,顾盼间神采飞扬。 哪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衣裙上:“你就穿这个?” “嗯!试试看!”白叶莹抱著裙子转到屏风后。 片刻后,她转了出来。浅碧色的上襦,配著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著细密的缠枝花纹,行动间如水波流动。她將长发挽成简单的双髻,点缀著两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却愈发显得肌肤莹润,眉眼清澈。 她在哪吒面前转了个圈,裙袂飞扬:“怎么样?像不像长安城里的寻常小娘子?” 哪吒看著她,凤眼里映著她的身影。她这身打扮確实很美。 “很好看。” 白叶莹听了,笑嘻嘻地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那就这样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长安!” ................. 翌日,清晨。 两人辞別了翠萝等小妖,驾起云头,朝著东土大唐的方向飞去。为了不惊动凡人,他们在距离长安城尚有百里的一处山林按下云头,改为步行。 越靠近长安,官道上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农夫,骑马的旅人,还有拖家带口进城的百姓,络绎不绝。 白叶莹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第225章 串串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城池轮廓渐渐清晰。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甲士肃立。城门洞开,上方[明德门]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城门口车马人流如织,喧囂鼎沸,却井然有序。 “到了!长安!”白叶莹忍不住轻呼出声,加快了脚步。 哪吒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城墙和守军,微微頷首:“气象倒是不凡。” 两人隨著人流步入城门。城门內,朱雀大街仿佛没有尽头,足以容纳数十辆马车並排行驶。街道两旁槐树成荫,树下是整齐的排水沟。 坊墙高耸,將城市分割成一个个规整的里坊。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有宽袍大袖的士人,有短打扮的工匠,有戴著帷帽的妇人,还有高鼻深目,捲髮虬髯的胡商。 “这里果然很繁华。”白叶莹感嘆道。 可惜没有见到李世民的时代,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先去哪儿?”哪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她的思绪拉回来。 白叶莹想了想,眼睛一亮:“去西市!听说那里最热闹,胡商云集,什么稀奇东西都有!” 哪吒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去吧!” 两人沿著朱雀大街向北走了一段,转向西边。越靠近西市,人流越发密集,各种口音的叫卖声也越发响亮。 西市果然名不虚传。市场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许多胡商开设的店铺,出售著来自西域甚至更遥远国度的货物。 白叶莹看得眼花繚乱,在一个卖西域首饰的摊子前挪不动步。那些镶嵌著宝石的金银首饰,造型別致,充满异域风情。 “喜欢?”哪吒问。 “看看嘛。”白叶莹拿起一支金丝镶嵌蓝宝石的臂釧,对著阳光看了看,又放回去,“挺好看的,不过我们用不上。” 她只是享受这种逛街的乐趣。两人继续向前,白叶莹又对胡商摊子上色彩鲜艷的乾果和造型奇特的点心產生了兴趣,每样都买了一点尝尝。哪吒则对那些来自外邦的刀剑和马具多看了几眼。 逛累了,白叶莹拉著哪吒走进一家看起来颇为乾净的酒肆,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羊肉汤麵,几样小菜,又要了一壶清淡的米酒。 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西市的一角。人头攒动,喧囂不息,但自有一种蓬勃的生机。 “这真热闹啊。”白叶莹托著腮,看著楼下人群。 哪吒端起酒杯,应了声。 用过饭,两人离开西市,又在附近几个有名的里坊转了转。去了文人墨客聚集的曲江池边,看了会儿士子们泛舟吟诗,又溜达到慈恩寺外,听了听隱约的梵唱钟声。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给长安城的屋瓦街道镀上了一层暖暉。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哪吒看看天色。 “嗯。”白叶莹点头。 两人避开人流,寻了处僻静的城墙角落,施展法术离开。再出现时,已是在云海之上,远离了尘世的喧囂。 “接下来去哪?直接回天庭?”白叶莹问,声音里还带著雀跃。 “听你的。” “那我们去看看杨嬋姐姐吧!正好把长安买的这些小玩意儿带给她。” “你就惦记著到处串门。” “那不然呢?好不容易有空閒,当然要把朋友们都见一遍。再说了,杨嬋姐姐一个人在华山上,多寂寞啊。” 哪吒没再反对。两人调转方向,朝著华山飞去。 ................. 不过片刻,华山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山势险峻,云雾繚绕,三圣母庙静静地坐落在主峰之上。 按下云头,落在庙前。守庙的童子见到他们,连忙行礼:“三太子,白真君。” “杨嬋姐姐在吗?”白叶莹笑著问。 “在的,正在后院照料花草,小童这就去通报。” “不用通报啦,我们自己进去就好。”白叶莹摆摆手,拉著哪吒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走。 后院的花园里,杨嬋正弯腰修剪一株兰草。她穿著一身水绿色的长裙,长发鬆松綰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是白叶莹和哪吒,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妹妹,三太子,你们怎么来了?” “想姐姐了,就来看看。”白叶莹几步上前,挽住杨嬋的手臂,“顺便给你带点长安的小玩意儿。” 说著,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在西市买的蜜饯果脯,还有几样精致的髮簪绢花:“长安西市可热闹了,什么都有。这些果脯味道不错,髮簪虽然不如天上的精巧,但样式挺別致的。” 杨嬋接过,眼中漾开暖意:“妹妹总是惦记著我。” 她看了看那些散发著甜香的果脯,又拿起一支蝴蝶造型的银簪看了看:“確实精巧,凡人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將东西仔细收好,拉著白叶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又示意哪吒也坐。童子很快奉上清茶。 “你们刚从长安回来?”杨嬋问。 “嗯,去逛了逛,真是热闹。”白叶莹兴致勃勃地说起长安的见闻。 杨嬋安静地听著,等她说过才道:“听妹妹这么说,倒真想去看看。只是我镇守华山,不便轻易离开。” “等姐姐什么时候得空,我们陪你去。”白叶莹立刻道,“或者,下次我再多带些长安的新鲜玩意儿来给你。” 杨嬋笑著点头:“好。” 哪吒在一旁喝著茶,偶尔插一两句话。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月色初升。白叶莹和哪吒才起身告辞。 ................. 回到天庭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白叶莹继续处理她的公务,哪吒也时常被玉帝召去商议要事。 这日,白叶莹正在澄明殿翻看来自下界的事情,哪吒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封请柬。 “这是什么?”白叶莹抬头。 “王母娘娘的赏花宴。”哪吒將请柬递给她,“三日后,瑶池。” 白叶莹接过请柬看了看,受邀之列果然有她的名字。她笑道:“这次又是什么名目?” “说是瑶池新培育的九色莲开了,邀眾仙共赏。”哪吒在她对面坐下,“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白叶莹合上请柬,“正好最近没什么大事,去凑凑热闹也好。说不定还能碰到杨嬋姐姐和大圣呢。” 哪吒轻笑:“你倒是会安排。” ............... 三日后,瑶池仙境。 九色莲果然名不虚传,生长在瑶池中央的莲池中,九种顏色的花瓣在仙气的滋养下散发著光晕,幽香沁人心脾。 第226章 大结局 眾仙三三两两聚在池边,赏花品茗,谈笑风生。 白叶莹和哪吒到时,杨戩和杨嬋已经到了,孙悟空也蹲在莲池边的栏杆上,正对著九色莲评头论足。 “这花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能吃,可惜了。”孙悟空一副遗憾的表情。 杨戩失笑:“大圣,这九色莲是观赏之物,岂是用来吃的?” “不能吃的东西,再好也没用。”孙悟空理直气壮。 白叶莹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道:“大圣,您要是想吃果子,我那儿还有陷空山管够。” 孙悟空眼睛一亮:“小老鼠够意思!下次就去你那。” 几人说笑间,观音菩萨也驾云而来,依旧是那副悲悯从容的模样,与几位相熟的仙家寒暄后,便安静地站在莲池另一侧赏花,仿佛之前东海之事从未发生。 白叶莹低声对哪吒道:“她倒是沉得住气。” “装模作样罢了。”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王母驾临。眾仙行礼后,王母含笑示意眾仙平身,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愿三界祥和,仙家安乐之类。 宴会散时,眾仙三三两两告辞离去。杨戩兄妹与孙悟空也来道別。 “小老鼠,別忘了你答应俺老孙的果子!”孙悟空惦记著吃。 “忘不了,大圣隨时来。”白叶莹笑道。 杨嬋拉著白叶莹的手:“妹妹有空多来华山坐坐。” “一定!” 目送他们离去,哪吒也揽住白叶莹的腰:“走了,回家。” 回到云楼宫,白叶莹又缠著哪吒下棋。 后园的凉亭內,她对著石桌上的一局残棋苦思冥想,並且再次毫无悬念地陷入了绝境。 哪吒手里拋玩著一颗红彤彤的灵果,看著白叶莹皱成包子的脸,嘴角噙著笑:“还下不下了?认输吧。” “不认!肯定有活路,我再想想...”白叶莹头也不抬,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垂下的髮丝。 哪吒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从后面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別想了,这局你输定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白叶莹的注意力彻底从棋局上飞走了:“你耍赖,干扰我思考...” “我怎么干扰了?”哪吒低笑,手臂收紧,“是你自己定力不够。” 白叶莹转过身,面对著他,双手捧住他的脸,佯怒道:“就是你!每次快输了就用这招!” 哪吒任由她捧著,凤眼里映著她满是羞意的脸,笑意从眼底漾开,直达心底:“那这招,管用吗?” “管用。”白叶莹小声承认,隨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但你不能总用!下棋要凭真本事!” “好,下次凭真本事。”哪吒从善如流,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过现在,棋下完了,该干点別的了。” “干什么?”白叶莹不解道。 哪吒没回答,只是將她打横抱起,朝著寢殿走去。 “喂!青天白日的...” “怎么?不可以吗?”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交叠在一起。 窗外,云海翻涌,仙鹤长鸣。 天庭的时光悠长,未来的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在此刻,岁月静好,彼此拥有。 (全文完) 第227章 番外一·怀珠 白叶莹靠在云楼宫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卷巡天录,却半天没翻动一页。她有点心神不寧,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今日格外倦怠。 哪吒从殿外走进来,一身红衣鬆散,像是刚练完枪回来,额角还带著薄汗。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脚步顿了顿。 “不舒服?”他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甚至比平时还凉些。 “没有。”白叶莹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就是有点提不起劲来。” 哪吒在她身边坐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热,带著练枪后的余温,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真的没事?” 白叶莹靠向他肩头:“別担心,就是有点懒。” 哪吒盯著她的脸看了半晌,忽然道:“你最近胃口也不好。” 白叶莹一愣。好像是的。前两日杨嬋姐姐送来的新茶点,她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昨天厨下做了她平日爱吃的糖醋仙鲤,她也只动了几筷子。 “可能是事情有点多,没胃口也正常。”她小声辩解。 哪吒没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紧了紧。他垂著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覆上她的小腹。 白叶莹身体微微一僵。 哪吒的动作很轻,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他没有动用探查法术,只是安静地感受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眼,那双总凤眼里,此刻只剩下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叶莹。”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白叶莹看著他,心跳莫名加速:“怎么了?” 哪吒看著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又绷住了。他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我们好像... 要有孩子了。” 殿內霎时间安静下来。 白叶莹呆住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云絮,飘飘忽忽,转不动。 孩子? 她和哪吒的孩子? 神仙有孕本就极难,尤其是他们这样修为高深,血脉特殊的。 成婚百年,她也曾有过隱约的期盼,但更多的是顺其自然。从未想过,会这样突然地到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平坦,柔软,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可是...... 哪吒的手还覆在上面,温热而稳定。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有些发颤。 哪吒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地说:“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非常细微的变化,若非他与她日夜相伴,气息早已交融相契,几乎无法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叶莹看著他。少年脸上有著紧张,凤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眼底藏著激动与欢喜。 她忽然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 “真的吗?”她轻声问,又像在问自己。 哪吒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我確认过了。” 他语气肯定:“虽然还很微弱,但確实在。” 惊喜像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疲惫。白叶莹反手握住他的手,笑容越来越大。 “哪吒,我们有孩子了!” “嗯。”哪吒应著,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笑容。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里压著激动:“我们要当爹娘了。” 喜悦在殿內瀰漫。两人依偎著,分享著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 激动过后,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 “要告诉师父他们吗?”白叶莹问。 “不急。” 哪吒想了想:“等再过些时日,稳定些再说。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太清楚天庭和灵山看似平静下的暗流。虽然无人敢动他和叶莹,但这个孩子意义非凡,多一分小心总是好的。 白叶莹明白他的顾虑,点头同意:“那... 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 哪吒被她问得一愣。 准备?准备什么?这实属是他的知识盲区。 “我去问问老君。”他当机立断,“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定有稳妥的法子。” “我也去!”白叶莹想站起来,却被哪吒轻轻按了回去。 “你歇著,我很快回来。” 说著,他替她理了理鬢髮,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这才转身,脚步飞快,转眼人已在殿外,只留下一句叮嘱:“等我。” 白叶莹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方才还紧张得手足无措,转眼就又恢復了雷厉风行的样子。 她重新靠回软榻,手掌轻轻贴著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安静,可心境已然不同。一种暖流在心间涌动,有著初为人母的忐忑与喜悦。 “小傢伙,”她低声自语,“你可要乖乖的呀。” ..................... 兜率宫內,八卦炉火纯青。 太上老君正闭目神游,忽觉一道炽烈气息疾速逼近,转眼已至丹房门外。 他缓缓睁眼,看到哪吒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是罕见的急切的神情。 “老君!”哪吒拱手,开门见山,“叶莹有孕了。我来请教,该如何调理养护?” 饶是太上老君修为通玄,闻言也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有著慈和笑意。他拂尘轻摆,示意哪吒坐下。 “莫急,且慢慢说。” 哪吒言简意賅,將白叶莹近期的状况和自己的感应说了一遍。 老君听罢,捋须点头:“確是喜兆。白丫头根基本就扎实,此番孕育虽是意外之喜,却也合乎自然之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玉册,递给哪吒:“此乃《先天养胎录》,乃是媧皇宫流传之法,最为中正平和,於母体胎儿皆有大益。你且拿去,让白丫头依此吐纳调息,滋养胎元。” 哪吒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老君又沉吟道:“仙胎孕育,不同凡俗。所需灵气精纯浩大,寻常饮食已不足够。待老道开几炉温补的丹药,稍后让人送去。切记,不可进补过甚,亦不可动用刚猛法力,一切以平顺温和为上。” “是,晚辈记下了。”哪吒听得认真。 老君看著他难得郑重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你也不必过於紧张。白丫头心性坚韧,福缘深厚,此胎必能安然。你只需护好她,让她心境愉悦,便是最好的养胎之法。” 哪吒点头,心中稍定:“多谢老君指点。” “去吧。”老君摆摆手,“好生照料。若有任何异状,隨时来寻老道。” 第228章 番外二·怀珠 哪吒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云楼宫时,白走到她身边坐下,將老君的话转述一遍,又拿出玉册,“这是老君给的,嘱咐你看上面的调息。” 白叶莹接过书,心里踏实许多。有老君把关,確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云楼宫和澄明殿的气氛悄然改变。 白叶莹的事暂时交由副手代理,只需处理些文书即可。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宫中,按照玉册上的法门调息,服用老君送来的丹药。 哪吒更是將大半公务推给了李靖,整日待在云楼宫,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著白叶莹。 他不再去演武场练枪了,每日最大的运动就是陪著白叶莹在云海廊桥上慢慢散步。 这日,孙悟空一个筋斗翻来,人未到声先至:“小老鼠!俺老孙找你喝酒来了!” 刚落到云楼宫前,就被哪吒拦住了。 “嘘!”哪吒皱眉,手指竖在唇边,“小声点。” 孙悟空金睛眨了眨,上下打量他:“干啥?咋跟做贼似的?” “叶莹在休息。”哪吒压低声音,“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串门?”孙悟空挠挠头,忽然凑近,鼻子吸了吸,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哦... 俺老孙知道了!是不是有好消息,瞒著俺老孙?” 哪吒瞥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她去华山看杨嬋了,不在。” “少来!”孙悟空嘿嘿一笑,金睛里满是瞭然,“你这样子,俺老孙在花果山见得多了,那些母猴子怀崽子的时候,公猴子都这德性,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哪吒被他戳破,脸上有点掛不住,哼道:“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孙悟空也不纠缠,从耳朵里掏出个东西扔过去,“喏,给俺未来侄儿或侄女的见面礼。” 哪吒接过,是两块雕成小猴抱桃形状的玉佩,玉质温润,灵气充沛。他神色缓和下来:“谢了。” “客气啥!”孙悟空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好事!天大的好事!你们天庭那些弯弯绕绕俺老孙不懂,但孩子来了就是缘法,好好护著。有啥要帮忙的,吱一声。” “知道。”哪吒点头。 孙悟空拍拍他的肩,也不多留:“行了,俺老孙走了,等娃娃生了,俺再来喝酒!” 送走孙悟空,哪吒回到殿內,白叶莹正好从內室走出来。 “是大圣来了?”她问。 “嗯,送了点东西。”哪吒將玉佩给她看。 白叶莹拿起玉佩,触手生温,雕刻得憨態可掬。“大圣有心了。” 她如今孕期已近三月,小腹有了微微的弧度,穿著宽鬆的衣裙尚不明显,但身形已比往日丰腴了些,肌肤更加莹润,眉眼间有著柔和。 哪吒看著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著他们的骨血。 他走过去,轻轻將她揽入怀中,手掌小心地覆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 “挺好的。”白叶莹靠在他怀里,手指把玩著那枚小猴抱桃玉佩,“就是有点想吃酸的了。” “想吃什么?我去弄。” “嗯... 好像也没什么特別想吃的。”白叶莹想了想,“就是嘴里没味道。” 哪吒记下了:“我让厨下做些开胃的酸梅羹。” “好。”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充实地流淌著。白叶莹的孕期反应不算严重,只是口味变得挑剔,时而嗜酸,时而嗜甜。 哪吒几乎成了专职的觅食官,天庭的、下界的、甚至托杨戩从灌江口弄来的各种新奇吃食,源源不断地送到云楼宫。 杨嬋时常过来陪她说话,带些自己做的婴孩衣物和安神香囊。 杨戩也会偶尔来访,送些难得的灵药补品。连远在陷空山的翠萝等人,也托仙鹤送来了山中的新鲜灵果和亲手缝製的小被子。 ............... 这日午后,云楼宫后殿的软榻上,白叶莹懒洋洋地倚在哪吒怀里,手里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玉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著。 忽然脑海里想到了什么,她停下动作,抬起眼,看向哪吒,有些古怪问道:“哪吒,你说... 咱们这孩子,生出来会是什么样啊?” 哪吒正用手指绕著她一缕散下的长髮,闻言,动作一顿,凤眼抬起,看向她:“什么什么样?” “就是...”白叶莹坐直了些,手指比划著名,“这老鼠和莲藕,能生出个什么来啊?” 哪吒:“................” 听了白叶莹这个问题,哪吒难得地卡了壳。他皱起眉头,那双凤眼里有著迷茫。 “老鼠和莲藕...”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个问题触及了他知识的盲区。他瞥了一眼白叶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面正孕育著一个结合了他们两人血脉的小生命,可具体会是什么形態? 是人形?鼠形?还是一株会跑会跳的莲花? 光是想像一下,哪吒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管它是什么。”他最终用一种近乎赌气的口吻说道,“是我们的孩子就行。是人是鼠是莲花,我都认了。” 白叶莹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看著他,又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呢!怀你要那么久,咱们这个...” 哪吒的表情更僵了。 殷夫人怀胎三年六个月,诞下肉球,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从未深想过其中的时长问题会遗传或影响到后代。 神仙孕育子嗣本就时间不定,短则数载,长则数百上千年都有可能,全看父母修为根基与胎儿的造化。 他如今已是莲花化身,修为通天,白叶莹也是得了正果的真君,根基扎实。他们的孩子...... 哪吒沉吟片刻,努力回忆著老君给的玉册里有没有提及相关记载,可惜当时他光顾著记那些调息安胎的法门和禁忌了,对孕期时长这种具体细节还真没留意。 “这个...”他难得地有些词穷,“我去问问老君。” 他说著就要起身,一副立刻要去兜率宫问个明白的架势。 “哎,等等!”白叶莹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哭笑不得,“我就是隨口一问,你急什么?老君日理万机,哪能总拿这种小事去烦他。再说了,该多久就多久唄,咱们顺其自然。” 第229章 番外三·怀珠 她算是看出来了,哪吒这是关心则乱,一遇到跟她和孩子相关的事,那点子冷静自持就全飞了,恨不得把所有不確定因素都掐灭在萌芽状態。 哪吒被她拉著,重新坐了下来,但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显然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掛了號。 “不问老君也行,”他想了想,换了个思路,“我去找二哥问问。” 白叶莹简直要扶额了。杨戩自己都是个单身汉,他知道个什么呀? “我的三太子,您就消停会儿吧!这事儿真不急。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吃能睡,孩子也安分。时间到了,他自然就来了,你现在瞎打听,除了让自己更紧张,还能有什么用?” 她伸出手,捏了捏哪吒绷紧的脸颊,努力把他嘴角往上提了提:“笑一个嘛,別整天愁眉苦脸的。说不定咱们孩子隨我,是个急性子,不用那么久呢?” 哪吒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看著她笑语嫣然的样子。他嘆了口气,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我只是...”他声音低低的,“不想你太辛苦。” 怀孕本身已是耗费心神,若再像殷夫人那般怀上数年,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將各种可能遇到的状况盘算了无数遍,恨不得以身代之。 白叶莹心里暖暖的,回抱住他:“我知道。但我不怕辛苦,这是我们的孩子呀。而且,有你陪著,再久我也觉得开心。” 她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所以,別想那么多了,好吗?咱们就开开心心地等著它来,不管是人是鼠还是小莲花,不管要等一年还是十年,我们都一起等。” 哪吒低头,对上她的目光,那里面的温柔安抚了他心底那点焦躁。他紧了紧手臂,嘴角勾起:“嗯,听你的。不想了。” ................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白叶莹的孕肚一日日隆起,到了五个月时,已是明显的弧度,穿著宽鬆的衣裙也能看出身形变化。 这一日,杨嬋又来探望。她带来了一篮子亲手做的点心,还有几件新缝的小衣裳,针脚细密,绣著祥云莲花。 “姐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白叶莹拿起一件鹅黄色的小衫,爱不释手。 杨嬋笑著看她:“你喜欢就好。这几日感觉如何?可有不適?” “都挺好的。”白叶莹摸摸肚子,“就是小傢伙最近动得厉害,夜里总踢我。” 正说著,腹中忽然一动。白叶莹拉著杨嬋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姐姐你摸,又在动了。” 杨嬋的手轻轻覆上,果然感受到一阵轻微的胎动。她眼中漾开温柔笑意:“很有精神呢。这般活泼,將来定是个活泼的性子。” “可不是,跟他爹一样。”白叶莹笑著瞥了一眼旁边端坐的哪吒。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吒正盯著杨嬋按在白叶莹肚子上的手,眉头微微蹙起。虽然知道杨嬋是女子,又是至交好友,但看她这般亲密地碰触叶莹的孕肚,心里总有些不自在。 杨嬋何等敏锐,察觉到哪吒的视线,便自然地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移话题道:“前日我去看望二哥,他说近来下界太平,倒是省心不少。” “那就好。”白叶莹点头,“对了,大圣前日传讯,说灵山最近安静得很,如来整日讲经,座下菩萨罗汉也规矩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在酝酿什么。” 哪吒道:“安静才好,省得整日算计。”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杨嬋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杨嬋,白叶莹转身看向哪吒,见他仍皱著眉,忍不住笑道:“在吃醋?” “谁吃醋了。”哪吒別开脸。 白叶莹走过去,拉著他坐下,靠进他怀里:“那是我们的孩子,別人摸摸怎么了?再说了,杨嬋姐姐是女子,又是长辈,你连这个醋也吃?” “不是吃醋。”哪吒搂住她,手掌覆在她隆起的腹部,“只是...不习惯別人碰你。” 白叶莹在心里暗笑,嘴上却故意道:“那以后孩子生出来,人人都要抱要亲,你怎么办?难不成把所有人都赶走?” 哪吒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叶莹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好啦好啦,到时候再说。现在嘛...” 她仰起脸,眼中闪著狡黠的光:“三太子要不要听听孩子在说什么?” 哪吒挑眉:“你能听见?” “不能,但可以猜呀。”白叶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听,这会儿又在动了,说不定是在说:『爹爹怎么总板著脸?笑一个嘛!』” 哪吒被她逗得嘴角微扬,掌心感受著那一下下轻微的胎动:“它在动。” “嗯,最近动得越来越频繁了。”白叶莹靠在他肩上,“老君说,这是胎元稳固的徵兆,再过些时日,就能隱约感知到他的灵识了。” 哪吒点点头,手掌又轻轻抚了抚:“要乖乖的,別折腾你娘。” 腹中的胎动似乎停顿了一下,接著又轻轻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白叶莹笑了:“看,他听懂了。” ................... 转眼又是两月过去,白叶莹的孕期进入第七个月。 这一日,她正在澄明殿翻阅文书,忽然腹中传来一阵强烈的胎动,伴隨著一股温和的灵力波动。她放下文书,凝神內视。 休內,那团温养了七个月的胎元,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华,隱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轮廓蜷缩其中。 白叶莹心念一动,尝试著將一缕神识探入。 一瞬间,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温暖的空间。四周是柔和的灵光,中央蜷缩著一个胎儿形態的小小灵体,正安详地沉睡著。 更让白叶莹惊喜的是,她竟然能隱约感受到灵识波动,那是孩子的意识。 “宝宝?”她用神识轻轻呼唤。 那小小的灵体似乎动了动,传递出一种懵懂而依赖的情绪。 白叶莹心中涌起喜悦。她將这个发现告诉哪吒。 哪吒闻言,立刻將手掌覆在她腹上,凝神感应。片刻后,他眼中闪过惊讶:“真的...我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线,將他和腹中的孩子连接起来。虽然那灵识还很微弱,却无比真实。 第230章 番外四·怀珠 “是老君给的调息法起了效果。”白叶莹笑道,“胎元稳固,灵识早成。老君说,仙胎与凡胎不同,往往在母体中就能开启灵智。” 哪吒点头,手掌又轻轻抚了抚:“聪明的小子。” “你怎么知道是小子?”白叶莹不高兴了,“说不定是闺女呢。” “都一样。”哪吒嘴角扬起,“是我们的孩子就好。” 从这天起,哪吒和白叶莹便时常与腹中的孩子交流。 虽然那灵识还很微弱,表达的情绪也简单,但那份血脉相连的感觉,却让两人都感到无比温暖。 ................... 孕期第八个月时,白叶莹开始显怀得厉害了。 哪吒几乎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这一日,白叶莹忽然想吃凡间的糖葫芦。 哪吒立刻,驾云下界,买了山楂糖葫芦回来。 白叶莹接过那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哪吒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你也尝尝。”白叶莹將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哪吒就著她的手咬了一颗,眉头微皱:“太甜。” “我觉得刚好。”白叶莹笑眯眯地又咬了一颗。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甜意,轻轻动了一下,传递出愉悦的情绪。 白叶莹笑了:“宝宝也喜欢。” 哪吒伸手覆上她的肚子,果然感受到那轻微的胎动。 他心中一动,忽然道:“给他取个小名吧。” “小名?好啊!取什么好呢?” 两人商量起来。白叶莹提议了几个名字,哪吒都觉得太软。 哪吒提的,白叶莹又嫌太硬。最后,还是白叶莹灵机一动:“不如叫安安?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哪吒想了想,点头:“可以。” 白叶莹低头摸摸肚子:“安安,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腹中的孩子动了动,传递出认同的情绪。 “看,他喜欢。”白叶莹笑道。 ................. 这一日,白叶莹正在殿內散步,忽然腹中传来一阵胎动,紧接著是强烈的灵力波动。 她停下脚步,凝神內视,惊讶地发现胎元中的灵体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赤金色,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某人。 “哪吒!”白叶莹唤道。 哪吒闻声赶来:“怎么了?” “孩子...睁开眼睛了。”白叶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看。” 哪吒凝神感应,果然看到了。 “像你,也看我。”白叶莹轻声道。 哪吒俯身,將脸轻轻贴在她隆起的腹部,低声道:“安安。”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那双眼睛眨了眨,传递出亲近与依赖的情绪。 白叶莹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她伸手抚摸哪吒的头髮,轻声道:“他会是个好孩子。” “嗯。”哪吒抬起头,握住她的手,“我们的孩子。” .................. 生產的日子,在一个平静的清晨到来。 白叶莹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她睁开眼,推了推身旁的哪吒:“哪吒,要生了。” 哪吒瞬间清醒,翻身坐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紧张:“我去叫人!” “別急。”白叶莹拉住他,“先扶我起来,还早呢。” 哪吒依言扶她起身。 消息很快传开。老君亲自驾临云楼宫,杨戩兄妹也匆匆赶来,连孙悟空都一个筋斗翻了过来,蹲在殿外焦急地张望。 產房设在云楼主殿的內室,早已布置妥当。老君在外间坐镇,杨嬋进去陪伴白叶莹,哪吒则坚持要守在床边。 这时,腹中忽然涌起一道强大的灵力,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那是孩子的灵力,在帮助母亲。 “出来了!头出来了!”杨嬋惊喜道。 伴隨著一声响亮的啼哭,孩子终於降生。 杨嬋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起,清洗乾净,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中,送到白叶莹面前:“是个男孩,很健康。” 白叶莹抬眼看去。襁褓中的婴儿皮肤红润,闭著眼睛,小嘴一瘪一瘪地哭著,额心一点殷红的印记若隱若现。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小小的脸蛋。 哪吒也凑过来看著,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像你。” “也像你。” 杨嬋將孩子放在白叶莹身边,笑道:“都像,结合了你们俩的优点。” 小傢伙似乎感应到了父母的气息,停止了哭泣,睁开眼。 他看著白叶莹和哪吒,眨了眨眼,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白叶莹和哪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温柔与爱意。 “安安,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小傢伙似乎听懂了,又咧嘴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睡著了。 外间,老君捋须微笑,杨戩鬆了口气,孙悟空则抓耳挠腮:“生了?男娃女娃?让俺老孙看看!” 杨嬋抱著孩子走出来,眾人围上去。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嘿!不错,不错。”孙悟空乐道,“將来肯定也是个闹腾的主!” 老君仔细看了看孩子,点头道:“根骨极佳,灵识早成,是个好苗子。名字可取好了?” 哪吒道:“白长熠。” “好名字。”老君微笑。 .................. 这期间,云楼宫成了天庭最热闹的地方。各路仙家纷纷前来道贺,送礼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小傢伙白长熠不愧是仙胎,成长速度快得惊人。不过满月,就已经能爬会坐,灵智更是堪比三四岁的孩童。 他最喜欢黏著白叶莹,也爱往哪吒怀里钻。尤其是哪吒练枪时,小傢伙总是睁著那双赤金瞳孔,看得目不转睛,小手还跟著比划。 这一日,哪吒正在院中练枪,长熠被白叶莹抱著在旁边看。一套枪法练完,哪吒收势,走到母子俩面前。 平安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哪吒接过儿子,小傢伙立刻抓住他的一缕头髮,咯咯直笑。 “这小子,將来定是个习武的料。”哪吒露出笑容。 白叶莹靠在栏杆上,看著父子俩互动。 ................. 別看他现在可爱,再长大些,那精力像是发不完一样。 此刻,內殿,一片狼藉。云毯上,散落著拨浪鼓,布老虎,啃了一半的蟠桃磨牙棒,疑似被撕成条状的仙帛,以及一滩可疑的水渍。 罪魁祸首正坐在这一切的中央。 第231章 番外五·怀珠 是个约莫七八个月大小的娃娃。穿一身红肚兜,露著藕节似的白胖胳膊腿儿。 此刻,这双眼睛正滴溜溜转著,一只小手抓著被他爹嫌弃地从嘴里抢救出来的混天綾一角,另一只小胖手,正努力伸向不远处,一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小小乾坤圈模型。 白叶莹披散著长发,只著一件家常的浅碧色宽袍,正试图从娃娃手里把混天綾残骸拿回来,嘴里还得哄著:“熠儿乖,这个不能吃,脏脏... 来,娘亲给你拿个新的。” 被唤作熠儿的小娃娃充耳不闻,甚至因为娘亲的阻碍而不满地扭了扭身子,小嘴一扁,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白长熠!”一声清亮嗓音从门口传来。 哪吒凤眼半眯,盯著地上那摊混乱和中间那个正企图用眼泪攻势达成目的的小东西。 他的脸色,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种难以置信,以及“本太子一世英名为何会沦落至此”的表情。 娃娃听到声音,扭过头,赤金大眼对上了爹那双冒著火光的凤眼。 奇异地,他嘴一咧,非但没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甚至鬆开了混天綾,张开两只小胖手,朝著哪吒的方向虚空抓了抓,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爹... 阿爹...” 哪吒:“.................” 他脸上的冰封咔嚓裂开一条缝。 白叶莹趁机把混天綾抢救回来,隨手施了个清洁术,又好气又好笑地看著这对父子大眼瞪小眼:“他叫你。” 她走过去,戳了戳哪吒僵硬的胳膊:“还不快过去抱抱?” 哪吒嘴角抽了抽,脚下像生了根。上前抱那个小混蛋?他刚刚才用口水荼毒了混天綾!还有这满地简直是战场! 可那双赤金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望著他,小手还张著。 “麻烦。”哪吒终於动了,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弯腰,用一只手拎著,把白长熠小朋友从战场中央提溜了起来,让他悬在自己身前。 安安小朋友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因为视角变高而兴奋地蹬了蹬腿,小手准確地抓住了哪吒垂下来的一缕墨色髮丝,用力一扯。 “嘶......!”哪吒吸一口凉气。 白叶莹终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倒在云毯上。 “你还笑!”哪吒恼羞成怒,想把小混蛋塞给白叶莹,可小傢伙抓他头髮抓得死紧,他又不敢真用力掰,怕伤著那软乎乎的小手。 “咯咯咯...”始作俑者还在笑,赤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开始冒火星子。 是真的火星子!火星隨著他兴奋的呼气,噗噗地喷了出来,差点燎著哪吒的眉毛。 哪吒:“!!!” 他眼疾手快,空著的那只手迅速捏了个法诀,水汽罩住了小傢伙的嘴,把火星子摁灭在萌芽状態。 哪吒咬牙切齿:“你看看他!又喷火!上次烧了云锦被,上上次差点点著你头髮!这都第几次了!” 白叶莹笑够了,爬起来,伸手把儿子从哪吒手里解救下来。 顺便解救哪吒的头髮,抱在怀里熟练地顛了顛,蹭蹭儿子软嫩的脸蛋:“哎呀,我们熠儿天赋异稟嘛,隨爹,火气旺。” “这能一样吗!”哪吒指著自己额间的红痕,又指了指儿子嘴里偶尔迸出的火星,“我这是真火本源!他这纯属不受控制!” “那怎么办嘛,”白叶莹也很无奈,“老君说了,他体质特殊,火性不稳定是正常的,得慢慢引导。他这才多大,能控制住才怪了。”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躲开儿子又试图啃她衣领的小嘴。 哪吒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看著在娘亲怀里安分了一点,但小手还在不安分地试图抓她鬢边长发的小傢伙,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带兵打仗,降妖除魔,他都没怵过。 可对著这个软乎乎,会喷火,破坏力惊人还打不得骂不得的小东西,他是真没辙了。 什么桀驁不驯三太子,什么天庭第一反骨仔,在自家儿子面前,统统败下阵来。 “不行,”哪吒忽然站直身体,凤眼里有著思索,“不能这么下去了。” “嗯?”白叶莹抬头看他,“你想干嘛?把他塞回肚子里?”她开了个玩笑。 哪吒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去找人!” “找谁?” “找带过孩子的!”哪吒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著点豁出去的意味,“我就不信,三界这么大,没人能治得了这小魔星!” 白叶莹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取经...啊不是,是请教!请教有经验的人!”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几个名字。 ............... 於是,半个时辰后。 孙悟空是自己一个筋斗翻进来的,手里还拎著半坛从瑶池顺来的仙酿,金睛一扫殿內情形,尤其是看到被白叶莹抱在怀里,正努力想抓她耳坠的白长熠时,顿时乐了。 “哈哈哈哈!小老鼠!三太子!你们这日子过得挺热闹啊!”他把酒罈往桌上一墩,凑到白长熠面前,“哟,小哪吒。让俺老孙瞅瞅!” 白长熠不怕生,赤金大眼好奇地看著这个猴,小嘴一张:“噗......” 一小串火星子,直奔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嘿!”他反应极快,脑袋一偏,火星子擦著他耳朵飞过去,打在后方的柱子上,留下几点焦痕。 “好傢伙!”孙悟空不仅不恼,反而更兴奋了,金睛放光,“有点意思!这火气,够劲!来来来,再喷一个给伯伯看看!” 哪吒:“................” 白叶莹:“大圣,我还想找你帮忙想办法呢!你怎么还鼓励他喷火啊!” “帮忙?这有啥好帮的?”孙悟空挠挠头,一脸理所当然,“小孩子嘛,精力旺盛,喷喷火咋了?等他大点,教他几手棍法,把精力发泄出去就好了!” 哪吒扶额:“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问题是,他隨时可能把房子点了,或者烫著自己和別人!” “烫著?”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个玩火的祖宗,抗性点满,还能怕这个?至於別人... 谁那么不长眼凑上来?” 白叶莹耐心解释:“大圣,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万一他伤到仙侍,或者哪天我们没看住,他跑出去...” 第232章 番外六·怀珠 “那就关起来!”孙悟空大手一挥,“弄个结界,让他可劲造!造累了就消停了!俺老孙当年被压五行山下,不也...” “我们不想压他五百年!”哪吒终於忍不住打断。 孙悟空被噎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一脸崩溃的哪吒,又看看哭笑不得的白叶莹,以及怀里又开始蠢蠢欲动想抓他的白长熠,挠挠脸:“那... 俺老孙也没辙了。俺花果山那些小猴崽子,都是放养,摔摔打打就长大了。” ................... 这天,杨戩与杨嬋两人联袂而来,杨戩一身月白长袍,清俊沉稳,哮天犬安静地跟在脚边。 杨嬋则是一身水绿衣裙,温婉含笑,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 “二哥!杨嬋姐姐!”白叶莹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抱著孩子迎上去。 杨戩目光落在白长熠身上,天眼虽未开,但敏锐的感知已让他微微动容:“灵蕴天成,却又炽烈难驯。果然非同一般。” 杨嬋则直接伸手,温柔地从白叶莹怀里接过小傢伙,丝毫不介意他小手上可能还沾著口水:“熠儿,还记得姨母吗?” 白长熠似乎对杨嬋身上温柔的气息很受用,乖乖地让她抱著,甚至把小脑袋靠在她肩上,赤金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旁边的杨戩和那条大狗。 哮天犬凑近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呜嚕声,尾巴轻摇。 白长熠眼睛一亮,小手立刻伸向狗头。 “小心!”哪吒出声。 杨戩的手已经按在了哮天犬头上,制止了它过於热情的舔舐。哪吒则紧张地盯著儿子的小手,生怕他又喷火嚇到狗,或者被狗毛呛到。 杨嬋却笑了,轻轻调整了一下抱姿,让白长熠的小手能轻轻碰到哮天犬的耳朵:“没事的,二哥,三太子。熠儿有分寸的,你看。” 果然,白长熠只是好奇地摸了摸哮天犬毛茸茸的耳朵,並没有做出什么危险举动。哮天犬也极通人性,一动不动,任由他抚摸。 殿內气氛一时鬆缓下来。 杨嬋抱著白长熠,轻轻拍抚著他的背,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杨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叩,若有所思。 “这孩子,火性本源极纯,却又混杂了妖族特点。寻常仙胎,灵力隨神智渐开而平稳增长,但他这火性,却似天性的一部分,与生俱来,不受修为境界约束。” 哪吒皱眉沉思:“所以才会不受控制?” 他话音刚落,只听噗的一声,一团火苗不偏不倚,直奔杨戩面门! 杨戩端坐椅上,神色未动,一挥手火便熄灭了。 白叶莹惊呼一声,隨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向自家儿子:“长熠” 杨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將怀里的小傢伙转过来,点了点他的小鼻尖:“顽皮。” 白长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干了坏事,缩了缩小脖子,赤金大眼眨了眨,看看杨戩,又看看无奈的白叶莹和杨嬋,最后目光落在亲爹身上,小嘴一瘪,竟先一步露出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 哪吒:“.................” 他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想把这不省心的小东西拎起来抖三抖的衝动。 对著这么张委屈巴巴的小脸,还是个奶娃娃,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更是对牛弹琴,哪吒只觉得憋屈又无力。 杨戩倒是面色如常,他放下手中茶杯,看向哪吒:“无妨。” 几人又说了一些话,杨戩兄妹便告辞离去。 送走客人,殿內恢復安静。小傢伙已经趴在白叶莹肩上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看著乖巧极了,完全想像不出醒著时的破坏力。 哪吒走到白叶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软乎乎的脸颊,低声道:“麻烦精。” 白叶莹笑著斜睨他:“是谁的麻烦精?” 哪吒没接这话茬,转而道:“从明日起,我带著他如何控制这火。” “好,不过你可得收著点,別嚇著他。” “嚇著?你看他像是会被嚇著的样吗?” 想起儿子刚才朝杨戩喷火还一脸无辜的样子,哪吒就觉得牙痒痒。 话虽如此,第二日开始,哪吒调整了自己的修炼习惯。 云楼宫后院的演武场,成了新的教学场所。白叶莹抱著白长熠,坐在场边的软垫上,面前还摆了几样耐摔的玩具。 哪吒手持火尖枪,立於场中。他没有立刻开始练习高深的枪法或催动真火,而是从最基础的控火开始。 他摊开手掌,掌心燃起一簇赤金色的火焰。火焰跳跃著,时而拉长如丝,时而聚拢成球,时而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时而又变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白长熠起初只是好奇地看著,赤金大眼隨著火焰的形態变化而转动。 当哪吒將火焰小鸟放飞,绕著他们母子低飞一圈时,小傢伙兴奋地“啊啊”叫了起来,伸出小胖手想去抓。 哪吒心念一动,火焰小鸟灵巧地避开他的小手,然后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空。 白长熠愣住了,看著掌心上方那只漂亮的小火鸟,又抬头看看哪吒,小嘴张成了o型。 “火,可以这样。”哪吒声音温和地说。 他控制著火鸟,让它缓缓降落,最终在触碰到白长熠掌心皮肤前悄然散去,只留下一片暖意。 白长熠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看看哪吒,眼里充满了新奇。 接下来的日子里,哪吒教他如何控制火苗。白长熠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也开始学著亲爹教的控制。 这日,哪吒正在演示如何用真火剥离一块矿石中的杂质,而不伤及其本体分毫。 白长熠看得很专注,小身子都坐直了,赤金眼睛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他忽然伸出小胖手,对著面前一个啃了一半的仙果核,吐出一小口气,带著气流,吹动了果核表面的绒毛。 哪吒和白叶莹同时一怔,目光齐刷刷落在儿子身上。 白长熠似乎也对自己的成果有些意外,他低头看看果核,又看看自己的小手,然后抬头,衝著哪吒和白叶莹,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个小得意的笑容。 第233章 番外七·怀珠 虽然离真正的控火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无疑是一个进步!他从无意识地喷吐火星,变成了有意识地催动。 白叶莹惊喜地抱紧儿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熠儿真棒!” 哪吒看著那灿烂的笑脸,紧绷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软化。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还行。” 白长熠似乎听懂了夸奖,笑得更欢了,小手挥舞著,又要去抓哪吒的头髮。 这一次,哪吒没躲,只是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任由那小胖手抓住了自己的一缕墨发,轻轻拽了拽。 .................. 自从白长熠展现出第一次有意识的控火能力后,哪吒的教学热情空前高涨。 每日清晨,天光未亮,他便抱著还睡眼惺忪的小傢伙来到演武场。 “醒了就睁眼。”哪吒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脸蛋。 白长熠扭了扭身子,小脸埋在哪吒颈窝里,含糊不清地咕噥:“爹...困...” “困也得练。”哪吒语气坚决,动作却轻柔地將儿子抱正,“你昨日不是想学让火焰变鸟吗?今天爹教你。” 一听这个,白长熠立刻精神了,赤金眼睛睁得溜圆:“鸟!要鸟!” 白叶莹端著早膳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晨光熹微中,红衣少年抱著穿红肚兜的娃娃,指尖跳跃著一簇火焰,耐心地引导著娃娃伸出小手。 “来,感受它。”哪吒握住儿子的小手,让火焰悬在他掌心上方,“不是喷,是引。” 白长熠盯著那簇火焰,小脸绷得紧紧的,似乎在用力。片刻后,他掌心上方出现了...一缕青烟。 小傢伙愣住了,赤金眼里满是不解。 哪吒失笑:“急什么?再来。” 白叶莹在一旁看著,嘴角含笑。她將早膳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轻声道:“先用早膳吧?” 哪吒头也不回:“再练一会儿。” 白长熠似乎也较上了劲,小手用力握了握,又盯著那火焰看。这一次,他掌心上方出现了一小点火星,虽然转瞬即逝,却比昨日又进步了些。 “不错。”哪吒终於满意,抱著儿子走向石桌,“先吃饭。” 白叶莹为他们盛好粥,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比我这个当娘的还上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吒將儿子放在腿上,舀起一勺粥吹凉:“总不能让他整天除了喷火就是捣乱。” 白长熠乖乖张嘴喝粥,眼睛却还盯著哪吒的手指。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长熠的控火能力以惊人的速度进步,已经能稳定地催生出拳头大小的火焰,並勉强控制其形態,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不明物体。 这天,太上老君亲自来了云楼宫。 “听说小熠儿进步神速,老道特来看看。”老君笑呵呵地捋著长须。 白长熠如今已满周岁,不仅能走能跑,说话也利索了不少。见到老君,他眼睛一亮,迈著小短腿跑过去,仰著小脸喊:“爷爷!” 老君被这一声爷爷叫得心花怒放,弯腰將小傢伙抱起来:“乖,熠儿最近学了什么本事?” 白长熠立刻伸出小手,掌心燃起一簇火焰。那火焰在他控制下缓缓变形,虽然依旧粗糙,但已能看出是个鸟儿的雏形。 老君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惊讶:“如此精纯的火性本源,又能初步控制形態...果然天赋异稟。”他转向哪吒和白叶莹,“你们教导有方。” 哪吒难得谦虚:“是老君给的调息法门打好了根基。” 老君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玉佩:“此乃火精玉,常年佩戴可温养火性,助他稳定本源。待他再大些,老道再传他几手控火炼器的法门。” 白长熠接过玉佩,好奇地把玩著。那玉佩触手生温,隱隱有火焰纹路流动,与他自身的火性竟產生共鸣,发出微光。 “谢谢爷爷!”小傢伙开心地抱住老君的脖子。 送走老君后,白叶莹看著儿子脖子上掛著的火精玉,若有所思:“老君的意思,是让熠儿將来走炼器一道?” 第234章 番外八·怀珠 “火性精纯,確实適合炼器。”哪吒道,“但路怎么走,还得看他自己。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白长熠听不懂爹娘在说什么,只顾著玩新得的玉佩,玩著玩著,又开始催动火焰,试图让火焰变成玉佩上的纹路形状。 哪吒看著儿子认真的侧脸,眼中有著骄傲。 隨著白长熠一天天长大,他的破坏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只是如今这破坏力,更多体现在创新上。 .................. 这天,白叶莹正在澄明殿处理公务,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声巨响。 她心下一惊,连忙放下笔赶过去。 只见后院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被炸出了一个浅坑。坑边站著灰头土脸的白长熠,小脸上却满是兴奋:“娘!我成功了!” 哪吒也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一挑:“你又捣鼓什么?” 白长熠献宝似的举起手中一块焦黑的石头:“爹你看!我把这块石头里面的杂质都烧掉了!” 哪吒接过石头看了看,果然,虽然外表焦黑,但內部结构纯净了许多,確实是用真火初步提纯过的跡象。 “谁教你这么干的?”哪吒问。 “我看爹上次就是这么做的!”白长熠理直气壮,“不过我没控制好火候,炸了。” 白叶莹看著儿子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痕跡,又好气又好笑,拉过他施了个清洁术:“下次要做什么,先跟爹娘说一声,知道吗?” “知道了。”白长熠乖乖点头,眼睛却还盯著那块焦黑的石头,似乎在琢磨哪里出了问题。 哪吒將石头还给儿子,难得耐心:“火候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明天爹教你。” “好!”白长熠眼睛一亮。 看著父子俩又开始討论起火候控制的问题,白叶莹无奈摇头,转身回殿继续处理公务,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日子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与温馨日常中流淌。 白长熠三岁生辰这日,云楼宫格外热闹。 不仅杨戩兄妹,孙悟空来了,连远在陷空山的翠萝等人也特意赶来,更別提闻讯前来道贺的各方仙家。 小傢伙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额间的红痕越发明显,赤金眼睛顾盼生辉,儼然是个缩小版的哪吒。 “熠儿,来,让伯伯抱抱!”孙悟空第一个凑上来。 白长熠如今已不怕生,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却被孙悟空一把举起,在空中转了个圈。 “嘿!沉了不少!”孙悟空笑道,“听说你现在能控火了?给伯伯看看?” 白长熠落地站稳,伸出小手。掌心火焰燃起,迅速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火凤,展翅欲飞。 “好!”孙悟空赞道,“有点意思!比你爹当年还强!” 哪吒在一旁听了,嘴角微扬。 杨嬋笑著递上一个锦盒:“熠儿,姨母给你做了件新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白长熠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件银白色的小袍子,绣著精致的云纹和莲花,针脚细密,一看便知花了心思。 “喜欢!谢谢姨母!”小傢伙抱著衣服,笑得眉眼弯弯。 杨戩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温声道:“熠儿如今该开蒙了,读书明理,与修行同样重要。” 哪吒点头:“二哥说的是。” 翠萝等人送的则是陷空山的特產,灵果,山珍,还有亲手做的小玩意儿。 宴会开始,眾仙围坐,推杯换盏。白长熠被白叶莹抱在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酒过三巡,孙悟空忽然提议:“小熠儿,给你爹娘敬杯茶如何?” 白叶莹一怔,隨即明白过来。在凡间,孩子三岁开蒙,確有向父母敬茶的礼节。 她看向哪吒,哪吒微微頷首。 仙侍很快奉上茶盏。白长熠似懂非懂,在白叶莹的指引下,端起一杯茶,走到哪吒面前,奶声奶气道:“爹,喝茶。” 哪吒接过茶,一饮而尽,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乖。” 白长熠又端了一杯给白叶莹:“娘,喝茶。” 白叶莹接过茶:“长熠真乖。” 眾仙见状,纷纷举杯祝贺。殿內气氛温馨融洽。 宴会持续到深夜。送走客人后,白叶莹抱著已经睡著的儿子回到寢殿,轻轻將他放在床上。 哪吒站在床边,看著儿子熟睡的侧脸,忽然低声道:“时间过得真快。” 白叶莹靠在他肩上:“是啊,一转眼,长熠都三岁了。” “老君说,待他五岁,便可正式传授炼器之法。”哪吒道,“到那时,我也该教他枪法了。” 白叶莹抬头看他:“你打算让他继承你的衣钵?” “看他自己的选择。”哪吒握住她的手,“但有些本事,总得教给他。这世道,多一分本事,多一分自保之力。” “你说的对。”她轻声道,“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陪著他。” “嗯。”哪吒揽住她的肩,“一起。”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洒在熟睡的孩子脸上。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有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番外完) 第235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1 白叶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雕花穹顶。 “什么情况?”她试图坐起来,却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脑袋也昏沉沉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身古代衣裙。 白叶莹撑著床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个古代房间,墙壁上镶嵌著一些夜明珠,照亮了这片空间。` “这是哪儿?我不是刚熬夜追完剧准备睡觉吗?”她茫然地想著,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著兴奋的交谈声:“夫人醒了没?快去稟报!” “醒了醒了,我刚瞅了一眼,正坐著呢!” “太好了!夫人亲自出马,果然手到擒来!那唐朝和尚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小声点!夫人说了,要活的,先养著,不能惊嚇了!”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等夫人和那和尚成了亲,咱们也能跟著沾沾光...” 唐朝和尚?成亲? 这几个关键词像惊雷一样劈进白叶莹的脑海,她瞪大了眼睛,一个荒唐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不会是穿越了吧?还是穿进西游里面了? 白叶莹从床上爬下来,衝到房间的铜镜前,里面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肌肤雪白,眉眼如画,杏眼圆睁,鼻樑秀挺,嘴唇是淡粉色,確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这时,脑海里想起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陷空山无底洞,金鼻白毛老鼠精,半截观音,地涌夫人,抓唐僧,逼婚... “我穿成了金鼻白毛老鼠精?而且还是已经抓了唐僧之后?”白叶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原著里这老鼠精什么下场?被孙悟空和哪吒联手堵在洞里,最后被李靖带回天宫发落,虽然没死,但也绝对没好果子吃啊! 她才刚来,什么都没干,就要替原主背这么大一口锅? “冷静,白叶莹,冷静!”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现在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唐僧呢?孙悟空他们知道了吗?打上门来了没有?” 她强迫自己转动脑筋,回忆著原著剧情。老鼠精抓了唐僧后,好像是先假意温柔,哄骗唐僧成亲,然后被孙悟空识破,引来哪吒... 对了!哪吒!那个杀星! 白叶莹打了个寒颤。原主偷吃香花宝烛就是被他追杀,现在自己顶替了原主,还干出了绑架唐僧这种大事,这要是被他逮到了,新仇旧恨加起来,恐怕就不是收服那么简单了,直接一枪戳死都有可能!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白叶莹立刻开始检查自身。这具身体显然有修为在身,她能感觉到体內有一股精纯的妖力在流转。 她尝试著调动了一下,手指冒出一小撮白色的光晕。 “有法力就好,有法力就能跑路!”她心下稍安,开始盘算。 首先,得找到唐僧,看看他情况如何,有没有被虐待。 虽然原著里老鼠精对唐僧还算客气,毕竟想成亲,但谁知道现实有没有偏差?万一原主下手没轻没重... 其次,得搞清楚洞府情况。这里是无底洞,岔道极多,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迷路。她得熟悉一下逃跑路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跑!立刻!马上!趁著孙悟空和哪吒还没打上门,赶紧带著细软,溜之大吉!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修炼个千八百年再说,取经这趟浑水,谁爱趟谁趟,反正她不干了。 打定主意,白叶莹深镇定一些。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对著铜镜调整了一下表情,才道:“来人。” 脚步声立刻响起,两个小妖跑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夫人,您醒了?有何吩咐?” 白叶莹打量著它们,看著倒是挺机灵。她沉声道:“带我去看看那唐朝和尚。记住,不许嚇著他。” “是,夫人!”两个小妖连忙应声,转身在前引路。 穿行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白叶莹暗暗心惊。 这无底洞果然名不虚传,通道四通八达,岔路口极多,不少地方还布置了简单的迷阵和陷阱,若非有小妖引路,她这个冒牌夫人恐怕自己都能走丟。 沿途遇到的其他小妖,见到她都恭敬行礼,口称夫人,看来原主在这里威望不低。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一处室外。门口有两个持叉的小妖守著。 “把门打开。”白叶莹命令道。 石门滑开,里面的情景映入眼帘。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此刻,一个身袈裟,面容俊秀的年轻僧人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手中捻著佛珠,口中低声诵念经文。 他看起来除了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著忧色之外,倒是没有受伤的跡象,衣物也还算整齐。 白叶莹心里鬆了口气。还好,唐僧看起来没事。不过,该怎么跟他解释,或者糊弄呢? 她挥退了小妖,独自走进石室,反手关上了门。 听到动静,唐僧睁开了眼睛。看到白叶莹,他眼中有著警惕和无奈,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不知將贫僧困於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白叶莹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看似和善,实则心虚的笑容:“圣僧莫怪,我请你来此,並无恶意。只是久闻圣僧大名,心生仰慕,想请圣僧在此盘桓数日,论道谈禪而已。”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脸红。绑了人家过来论道谈禪?谁信啊! 果然,唐僧眼神复杂地看著她,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涵养极好,並未出言讥讽,只是低诵了一声佛號:“女施主既有向佛之心,何不放下执念,放贫僧西去?” “呃... 这个嘛!”白叶莹卡壳了,脑子里飞快转动。 直接说我抓错人了,你现在可以走了?那也太儿戏了,而且她还得顾忌外面那群小妖的反应。万一它们觉得夫人疯了,或者起了別的心思,就更麻烦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藉口时,洞府內忽然传来一阵喧譁,紧接著,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妖冲了过来,隔著石门大喊: “夫人!不好了夫人!洞外... 洞外来了一队天兵天將!为首的是个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红衣小將,正在叫阵,说让夫人您速速交出唐朝圣僧,不然就要打进来了!” 第236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2 白叶莹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站立不稳。 红衣小將?风火轮?火尖枪? 哪吒!!!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原著里不是孙悟空先来探路,然后才去搬救兵的吗?! 完了完了完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杀星直接堵门了! 唐僧也听到了外面的喊话,脸上露出希冀之色,看向白叶莹。 白叶莹此刻哪还顾得上跟唐僧解释,她脸色煞白,心臟狂跳,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 跑! “圣僧,你在此稍候,千万別出去!外面危险!” 她语无伦次地丟下一句,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夫人的体面了,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对门口的小妖喊道:“快!带我去最近的出口!快啊!” 小妖被她苍白的脸色和惊慌的语气嚇到了,结结巴巴地问:“夫、夫人,那天兵...” “別管什么天兵了!保命要紧!快带路!”白叶莹急得直跺脚,毛都要炸了。 小妖不敢再问,连忙朝著洞府深处一个方向跑去。 白叶莹紧隨其后,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剩下的小妖喊道:“通知所有弟兄,分散躲藏,不要硬拼!保命第一!” 她可不想因为原主的小妖,跟哪吒正面衝突,那纯属找死。 跟著引路的小妖在迷宫般的通道里狂奔。 这时,白叶莹听到一道声音: “妖精!速速交出唐僧,饶你不死!”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出来与我一战!” 每一句都像催命符一样,让白叶莹跑得更快了。 什么细软,什么家当,全都顾不上了!先逃出这个洞府再说! 终於,在小妖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处隱蔽的岔道。 这里藤蔓密布,光线昏暗,尽头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夫人,从这里出去,就是后山的一处悬崖峭壁,下面有藤蔓可以攀爬,平时很少有人知道。”小妖气喘吁吁地说。 “好!你也快去找地方躲起来!”白叶莹拍了拍小妖的肩膀,也顾不上多说,一矮身,钻进了石缝。 石缝狭窄崎嶇,她不得不变回原形,才勉强能够快速通过。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耀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 她真的出来了!站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繚绕。 回头望去,陷空山主峰遥遥在望,依稀还能看到洞口处闪烁的法宝光芒和腾起的烟尘。 白叶莹瘫坐在悬崖边,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和那位传说中的天庭反骨仔,陈塘关双花红棍面对面了! 以她现在的状態和对法力的生疏运用,恐怕一个照面就得被拿下。 “不行,这里还不安全,哪吒说不定会搜山。”她站起来,观察著四周环境。 悬崖陡峭,但並非绝路,旁边有粗壮的藤蔓垂落,一直延伸到下方的云雾之中。 她一咬牙,再次变回人形,抓住一根看起来最结实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开始向下滑去。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於踩到了地面。 她鬆开藤蔓,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平復著心跳。 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茫然地望著天空。 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的,顶著一个绑架过唐僧的妖精的可怕身份,还被哪吒盯上了... 前途一片黑暗啊! 別人穿越都是走上人生巔峰,她倒好,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还被天庭头號煞星追著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白叶莹嘆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选了一个看起来能通往山外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至少,先离开陷空山范围,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再慢慢打算。 至於那个被她丟在无底洞里的唐僧,还有哪吒三太子... “对不住了圣僧,对不住了三太子,咱们江湖路远,最好再也不见!”白叶莹在心里默默念叨,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应该甩掉了吧?毕竟洞府那么大,他总得先救唐僧...” 她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探头往回看。 这一看,嚇得她魂飞魄散!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炽烈的红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著她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那红光中包裹的身影,红衣猎猎,脚下风火轮焰光熊熊,不是哪吒是谁? 他怎么会这么快?还直接朝著她来了? 白叶莹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她转身就往林子深处钻,也不管什么方向了,只求能用树木遮蔽身形。 然而,风火轮的速度岂是她两只脚能比的? 破空声在头顶响起,白叶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红色的身影已如天神降临,落在她前方丈许处,挡住了去路。 哪吒一手隨意地提著火尖枪,枪尖斜指地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少年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凤眼微微眯起。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跑得倒是不慢,只是这逃命的功夫,还差了点。” 白叶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她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上了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被这位爷逮住了! 哪吒见她只是发抖,不说话,眉梢微挑,往前踏了一步。 脚步碾过地面的枯叶,发出细微的声响,却像重锤敲在白叶莹心上。 “唐僧呢?”他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在洞里。” 白叶莹声音发颤。 “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哪吒又问。 “知道。” 白叶莹快要哭了,她感觉自己就像被猫盯住的老鼠,下一刻就要被撕碎了。 “知道还敢做?”哪吒嗤笑一声,那笑声却让白叶莹打了个哆嗦。 眼看著哪吒似乎失去了耐心,要把她抓走了。 白叶莹立刻向前一扑,扑到了哪吒脚边,一把抱住了哪吒的脚。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饶命啊!!!” 这一声喊,悽厉婉转,饱含著十二万分諂媚。 哪吒:“...............?!”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上传来的触感清晰无比,那两只手抱得死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仰起的那张脸,沾著尘土和泪痕,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里面蓄满了要掉不掉的泪水,正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第237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3 饶是见惯了风浪,桀驁不驯如哪吒,也被这突如其来,毫无节操的抱大腿给震得一时失语。 他下意识想抽腿,可那双手抱得实在太紧,他又不能真用火去烧她。 少年的脸上有著错愕。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团死死扒著自己不放的女妖。 “鬆手。” 哪吒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警告。 他很不习惯这种肢体接触,尤其是被一个刚犯了事的妖精如此亲近。 “不松!太子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叶莹抱得更紧了,“上次偷吃是我不对!这次绑唐僧也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次吧!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洗心革面,重新做鼠!” 说完,她还瞄了一眼哪吒的脸色,哪吒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至少还没动手。 她接著拍马屁:“太子哥哥您英明神武,气度非凡,肯定不会跟我这种小妖精一般见识的对不对?我知道您最是心善了...” “心善?”哪吒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只杀不渡。” “那...那您今天破个例?”白叶莹眨巴著泪眼,小心翼翼地问,“我很有用的!我会寻宝,会探路,而且我毛茸茸的,冬天可以当暖手宝...” 哪吒:“..................” 她语无伦次,什么好听说什么,什么卑微说什么,节操早就碎了一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抱住这条最粗的大腿,死也不放! 她是真的怕呀!不知道被抓到天上,是被抓到斩妖台一刀砍了,还是被关起来,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Д`)! 她还是期望哪吒能放她一马,毕竟他们还有个妹妹名號在呢! 哪吒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跳。他活了这么多年,打架斗殴,降妖除魔从不手软,可这种路数的真是头一回见。 “谁是你哥哥?”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试图把脚抽出来,但白叶莹就像一只真正的八爪鱼,甩都甩不掉,“放开!不然我现在就烧了你!” “您烧吧!烧死我也比被您抓回天庭受罚强!” 白叶莹豁出去了,开始胡言乱语,眼泪哗哗地流,“太子哥哥,我保证,我立刻消失!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再也不干坏事了!我发誓!” 哪吒被她这一通毫无底线的哭求给弄得心烦意乱。 他再次用力,终於把脚抽了出来,白叶莹被带得一个趔趄,却立刻又扑过来想抱另一只。 哪吒眼疾手快,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枪桿横在她面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站那儿!別动!” 他喝道,眉头紧锁,看著跌坐在地,满脸泪痕,依旧用那种小动物般祈求眼神望著他的白叶莹。 哪吒盯著她看了许久,久到白叶莹以为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哪吒盯著白叶莹看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能豁出去的脸皮的妖。 最终,哪吒收回火尖枪,冷冷道:“闭嘴。再吵就把你一枪刺了。” 白叶莹立刻噤声,只用那双眼睛望著他,无声地传达著“我超乖超可怜”的信號。 哪吒別开视线,不再看她,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漠:“唐僧在洞里没事?” 白叶莹用力点头,不敢出声。 “带路。”哪吒言简意賅,抬了抬下巴,指向陷空山方向。 白叶莹一愣,这是要押她回去?还是要带她去救唐僧? 她不敢违逆,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泥土,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哪吒的脸色。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朝著陷空山飞去。 回到无底洞口,只见之前叫囂的小妖早已作鸟兽散,洞口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了友好访问。 两人进了洞,远处传来孙悟空咋呼声: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可急死俺老孙了!” “悟空...”唐僧温和中带著疲惫的声音传来。 哪吒拎著白叶莹,径直走入洞府深处。只见孙悟空正围著唐僧嘘寒问暖,猪八戒和沙僧也在一旁。 见到哪吒进来,孙悟空金睛一亮,蹦了过来:“三太子!这么快就把这鼠精逮回来了?厉害!” 他的目光落在被哪吒像拎小鸡一样拎著的白叶莹身上,顿时齜牙咧嘴,露出凶相:“好你个妖精!胆敢掳掠俺师父,还想强逼成亲?看俺老孙不...”说著,举起金箍棒就要打来。 白叶莹嚇得尖叫一声,拼命往哪吒身后缩。 “慢著。”哪吒脚步一错,挡在了白叶莹身前,火尖枪横了一下,恰好隔开了孙悟空的金箍棒。 孙悟空动作一顿,金睛滴溜溜一转,看看哪吒,又看看他身后瑟瑟发抖,只露出半张脸的白叶莹,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哦?三太子,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要包庇这妖精?” 哪吒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玉帝已有旨意,命我將她擒拿归案,押回天庭,依天规处置。” “哟呵!”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抱著胳膊,绕著两人走了半圈,拖长了调子,“玉帝老儿的旨意啊!那倒是该按规矩来。不过嘛...” 他忽然凑近哪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压低声音,却又足够让在场的唐僧和猪八戒等人听清: “三太子,你这做哥哥的,到时候上了凌霄殿,可要秉公执法,千万別讲私情啊!” 哥哥二字,被他咬得又重又促狭,显然是知道了洞府里供奉的排位了。 哪吒:“..................” 白叶莹:“.................” 空气突然安静。猪八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嘀咕:“哥哥?什么哥哥?这妖精和哪吒三太子是亲戚?” 沙僧一脸严肃,眉头微皱,显然也在思考这复杂的关係。 唐僧则是微微一怔,看向哪吒和白叶莹,低声念了句佛號。 他虽受了一场虚惊,但此刻见这女妖嚇得魂不附体,又听得孙悟空这意有所指的话,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感慨。 万物有灵,孽缘也罢,奇缘也好,终究难逃因果。 哪吒凤眼微眯,斜睨著孙悟空:“猴子,你话真多。” “好吧好吧,俺老孙事多了。” 第238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4 孙悟空笑嘻嘻地跳开了一步,知道適可而止,也不再开玩笑了:“俺老孙就是提醒你,天庭法度森严,三太子你又是执法之人,更要以身作则,对吧?” 哪吒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唐僧:“唐长老,受惊了。此间事了,我便押她回天庭復命。” 唐僧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多谢三太子搭救之恩。这女妖既由天庭发落,还望能给她一个改过向善的机会。” “长老慈悲。”哪吒略一頷首,算是回应。 他不再多言,手中混天綾自行飞出,將白叶莹捆了个结结实实,却又不会让她难受。 白叶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至少不会被孙悟空当场打死,也不敢再作妖,乖乖被捆著,只偷偷抬眼看了看哪吒冷峻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 “走了。”哪吒对孙悟空等人示意,脚下风火轮腾起烈焰。 “三太子慢走!有空常来玩啊!”孙悟空挥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哪吒懒得理他,带著被捆成粽子的白叶莹,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云端之上,罡风凛冽。 白叶莹被混天綾裹著,像个小掛件似的悬在哪吒身边。 她偷偷瞄著前方红衣少年挺拔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刚才孙悟空那番话,简直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虽然哪吒保下了她,但这私情的帽子扣下来,到了天庭,哪吒还会秉公处理吗?还是会因为避嫌,反而处置得更重? 她越想越怕,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哥哥,刚才大圣他胡说的,您別往心里去,我哪敢高攀...” 哪吒头也没回,只有冷淡的声音传来:“闭嘴。省点力气,想想怎么跟玉帝交代你的罪过。” 白叶莹立刻噤声,心里更凉了。完了,这是公事公办的態度啊! 她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时,前方的哪吒忽然开口。 白叶莹下意识抬头。 只见哪吒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听起来依旧不耐烦:“聒噪完了就安静待著。到了天庭,该认的罪认,不该认的... 哼,没人能逼你认。” 白叶莹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別乱说话?还是维护她的意思? 她还没琢磨明白,哪吒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几乎散在风里:“哭得丑死了。” 白叶莹:“...............” ??^?? 她先是懵了一下,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点想笑,又有点鼻酸。这位三太子,脾气是坏,嘴也毒,但好像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酷无情。 她悄悄低下头,把脸往混天綾里埋了埋。 一路穿过巍峨的南天门。 守门的天將见到是哪吒,纷纷肃立行礼,目光触及他身后被红綾缚住的少女时,不免有些好奇与探究。但无人敢多问半句。 白叶莹只觉得眼前景致飞速流转,仙宫玉宇,瑶台琼阁鳞次櫛比,祥云瑞靄繚绕其间。 只是这份仙家气象,此刻丝毫不能缓解她心中的惶恐。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宫殿,殿宇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飞檐翘角如展翅火凤,殿前匾额上书“云楼宫”三个鎏金大字。这里便是哪吒在天庭的府邸了。 哪吒按下云头,径直落入宫中。仙侍仙娥无声行礼,退至两旁。 他脚步不停,拎著白叶莹穿过前殿迴廊,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偏殿,挥手解开了混天綾。 白叶莹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才站稳,揉著被捆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这偏殿陈设简洁,一桌一椅一榻,窗明几净,窗外可见疏朗的云海与远山,倒是清静。 “暂时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跑。”哪吒將她丟在殿中,凤眼扫过她,“更不许现出原形到处乱钻。若是被巡逻天兵当成野鼠精打了,我可不管。” “是是是,我保证不乱跑,不乱钻!”白叶莹立刻点头如捣蒜,乖觉得不能再乖。 哪吒看她这副鵪鶉样,哼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我会让人送些衣物和吃食过来。天庭规矩多,你安分些,少给我惹麻烦。” 话音落下,他便大步离开了偏殿,留下白叶莹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过了没多久,果然有两位仙娥捧著托盘进来。 盘中是几套样式简单但料子上乘的衣裙,顏色以素净的月白,浅碧为主,还有一壶清茶和几样精致糕点。 “姑娘请用。”仙娥態度客气,但不多言,放下东西便行礼退下。 白叶莹確实又渴又饿,也顾不上许多,先灌了几口茶,又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吃饱喝足,换了身乾净衣裳,她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復了些。 至少,哪吒暂时没有把她扔进天牢的意思,还给了个地方安置。 这算是个好兆头吧?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哪吒说要押她回天庭依天规处置,这处置到底是什么啊! 会不会很严重?他刚才那些话,又到底是几个意思? 白叶莹坐在窗边,托著腮望著外面流动的云海,愁肠百结。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被软禁在这偏殿里。 除了送东西的仙娥,几乎见不到別人。哪吒自那日离开后也没再出现,仿佛忘了有她这么个人存在。 白叶莹不敢造次,每日除了打坐调息,努力熟悉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法力,就是对著窗外发呆。 这云楼宫似乎占地极广,她所在的偏殿位置颇高,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其他仙宫的轮廓,偶尔还能见到驾著祥云或骑著仙禽来往的神仙。 这日傍晚,她正尝试著引导体內那股暖流运转周天,殿门忽然被推开。 一身红衣的少年倚在门边,依旧是那副张扬又带著点懒散的模样,夕阳余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额间红痕愈发鲜艷。 他手里隨意拋接著两个桃子,目光落在白叶莹身上。 “看来没饿死,也没闷死。”他走进来,將桃子丟给她一个,“尝尝,刚摘的。” 白叶莹手忙脚乱地接住,桃子饱满红润,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她偷偷瞄了哪吒一眼,小声道:“谢谢三太子。” “叫哪吒就行。”哪吒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看她捧著桃子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嗤笑,“怎么,怕有毒?” “不是不是!”白叶莹连忙摇头,赶紧咬了一口。 汁水丰沛,清甜无比,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桃子都要美味百倍。 “好吃!”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哪吒看著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嘴角弯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脸:“修炼得如何了?就你这点三脚猫的道行,也敢学人占山为王,强抢民... 僧?” 第239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5 白叶莹被噎了一下,桃子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哪吒嫌弃地皱了皱眉,指尖一弹,一缕气息没入她喉间,顺了口气。 “咳... 我、我那不是。”白叶莹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难道说那是原主干的不关她事?谁信啊! “行了,你那点破事,玉帝那边我已经替你回稟过了。”哪吒打断她的支吾,语气平淡,却拋下一颗重磅炸弹。 白叶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玉帝陛下,怎么说?” 哪吒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自己手中的桃子:“偷盗佛前宝烛,是为不敬;下界为妖,扰乱一方;强掳取经人,阻碍佛法东传,更是罪加一等。” 每说一句,白叶莹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面无人色。 “按天规,”哪吒顿了顿,看著她嚇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才悠悠接道,“轻则削去修为,打回原形,永世不得超生;重则... 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白叶莹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手里的桃子也滚落在地。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哪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念你被擒后认罪態度尚可,且未真正伤害唐僧,又有... 咳,又有人替你说了几句情。玉帝开恩,允你將功折罪。” 峰迴路转!白叶莹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將功折罪?怎么折?” “留在天庭,做个洒扫庭除的小仙婢,以观后效。”哪吒放下桃子,拍了拍手,“什么时候功德攒够了,什么时候再论其他。” 仙婢?洒扫庭除? 白叶莹愣了一下,这惩罚听起来好像不算特別严重。 至少比削修为,魂飞魄散好太多了! “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她忙不迭地表態,生怕哪吒反悔。 “嗯。”哪吒站起身,“云楼宫不缺洒扫的仙娥。你便暂且跟著我,做些端茶递水,整理兵器的杂事。若再敢惹是生非...”他凤眼微眯,寒气乍现。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白叶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明日开始,辰时初刻,到前殿听候吩咐。” 哪吒说完,转身便走,走到门口,又顿住,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把地上的桃子捡起来,洗乾净吃了,別浪费了。” 殿门关上,白叶莹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恍惚中。 好半晌,她才弯下腰,捡起那个沾了点尘土的桃子,走到窗边,就著晚霞,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桃子很甜,而且感觉到修为也鬆动了一些。 .................... 第二天,白叶莹早早起身,將自己收拾得乾净利落,准时来到了云楼宫前殿。 哪吒已经在了。他今日未著鎧甲,只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银线绣著火焰纹,长发高束,正在擦拭著火尖枪。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把那边架子上的乾坤圈和混天綾拿过来。” “是!”白叶莹连忙应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殿侧靠墙立著一排兵器架,上面摆放著不少法宝,琳琅满目,宝光隱现。 乾坤圈和混天綾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取下两样法宝,捧著它们走到哪吒面前。 哪吒接过,隨意检查了一下,便將乾坤圈套回腕上,混天綾也收回袖中。 “去后院,把演武场边上的石锁搬两个到东墙根下。”他继续吩咐。 白叶莹:“......啊?” “怎么,搬不动?”哪吒终於抬眼看了她一下,眉梢微挑,“搬不动就用你的妖力,或者现原形用尾巴卷。方法隨你,反正我就要看到石锁在东墙根。” 白叶莹都无语了。她只能认命去搬:“好吧!” 来到后院演武场,看著那两个庞然大物,白叶莹一阵头疼。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嘿咻嘿咻地,终於將两个石锁搬到了东墙根下。 她擦著汗回到前殿,看到哪吒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听了她的匯报,只嗯了一声。 “下午把藏书阁一层的兵器图谱分类整理一遍,按朝代和种类排好。” 白叶莹:“是。” 云楼宫的藏书阁比她想像中大得多,一层堆满了各种书册,玉简兵器图谱更是五花八门,从上古神兵到凡间奇门,杂乱无章。 这显然又是个耗神费力的精细活。 白叶莹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整理。 她发现许多图谱不仅有图形,还有文字註解,甚至一些修炼心得。 这倒是个了解这个世界和修炼知识的好机会。 她一边整理,一边阅读记忆,倒也乐在其中。 等到天色擦黑,她才勉强整理完一小半。 揉著眼睛走出藏书阁,却见哪吒不知何时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手里拿著她下午整理时隨手记下疑问和感想的纸张。 “字写得倒还工整。”哪吒將纸张递还给她,“明日继续。先去用膳。” 就这样,白叶莹开始了她在云楼宫將功折罪的日子。 日常工作杂且多变,有时是搬运重物,打扫宫室,有时是整理文书,归类典籍。 有时是照料宫苑里的几株奇花异草,显然是哪吒隨手种下就没管过的。 偶尔还要帮忙擦拭保养那些威名赫赫的法宝。 哪吒似乎很擅长给她找各种各样锻炼的活儿,从不明確指点,只丟下任务和要求,任她自己想办法完成。 白叶莹也渐渐摸索出些门道,往往能別出心裁地解决问题。 她发现,哪吒虽然嘴上从不饶人,脾气也不算好,但並非苛责之辈。 她遇到难题去请教他,他虽然会先讽刺两句笨,或者这都不会,却总会给出关键提示,或者直接演示一遍。 ...................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叶莹渐渐习惯了天庭的作息,也对云楼宫和哪吒多了几分了解。 这位三太子確实如传说中那般桀驁不驯,在天庭人缘似乎也谈不上多好 或者说,是他懒得经营,但他实力强横,战功赫赫,连玉帝对他都多有倚重,寻常仙官更是不敢轻易招惹。 他对李靖的態度,也证实了传闻。 有一次李靖因公事来云楼宫,哪吒全程冷著脸,语气公事公办,连杯茶都没让人上。 李靖似乎也习惯了,办完事便匆匆离开,父子之间疏离得如同陌路。 白叶莹在一旁奉茶,大气都不敢出。 第240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6 除了李靖,哪吒倒也有几位说得上话的。 比如二郎神杨戩偶尔会来,两人或是饮酒,或是切磋,气氛相对融洽。 孙悟空也来过两次,每次都能把云楼宫闹得鸡飞狗跳,和哪吒互相嘲讽拆台,最后多半是以打架“切磋”告终,打得云海翻腾,让白叶莹看得心惊胆战又暗自咋舌。 她这个小仙婢的身份,在天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大多数仙家只当她是哪吒不知从哪儿收来的,有点特別的小妖僕役。 也有好奇目光打量她的,白叶莹一律低眉顺眼,谨言慎行。 这天,哪吒被玉帝召去议事。 白叶莹做完分內的活计,见天色尚早,便溜达到云楼宫后苑那处观莲台。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姑娘便是哪吒带回的那位,白姑娘?” 白叶莹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著月白道袍,头戴鱼尾冠的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持拂尘,正含笑看著她。 他气质超然出尘,眼神温和深邃,让人一见便生好感。 “您是...”白叶莹连忙行礼,心中猜测著来人的身份。 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云楼宫后苑,绝非普通仙家。 “贫道太乙,在金光洞修行。”道人微笑道。 太乙真人!哪吒的师父!白叶莹心中一震,更加恭敬:“晚辈白叶莹,拜见太乙仙长!” “不必多礼。” 太乙真人虚扶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在观察什么,隨即点点头:“根骨尚可,灵台也还清明。哪吒那孩子,性子急,脾气躁,这些日子,没少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三太子虽然要求严格了些,但都是为了我好。” 白叶莹连忙为哪吒说话,这倒是真心话。虽然哪吒的锻炼方式让人吃尽苦头,但她的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確实在短短时间內有了长足进步。 太乙真人捋须而笑:“你倒是个懂事的。他能留你在身边,让你做些实事,而非一味拘禁惩罚,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天庭法度虽严,却也非全然不讲情理。你既有机缘到此,便好好把握。勤修善行,砥礪心性,自有拨云见日之时。” 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让白叶莹连日来的不安消散不少。 她郑重道:“多谢仙长指点,晚辈一定谨记在心。” 太乙真人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远去。 白叶莹站在原地,回味著太乙真人的话,心中渐渐安定。 又过了些时日,这天,哪吒从外面回来,似乎心情不错,手里还提著一坛酒。 他看到正在擦拭兵器架的白叶莹,隨口道:“收拾一下,明日隨我下界一趟。” “下界?”白叶莹眼睛一亮,来了天庭这么久,她还从未下去过。 “北边有处风牙山,近来妖气匯聚,似有精怪不安分,扰了山神土地。我去看看,你跟著,长点见识,顺便检验一下你这些日子有没有白吃桃子。” 白叶莹又是紧张又是期待。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差,还是跟著哪吒去降妖! 她赶紧点头:“是!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您丟脸!” ................. 第二天,哪吒依旧是一身红衣银甲,脚踏风火轮。 白叶莹也换上了一套便於行动的衣裙,头髮利落地束起。 哪吒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只示意她跟上。 两人出了南天门,径直朝下界北方飞去。 这还是白叶莹第一次以仙人的视角俯瞰大地,只见山河壮丽,城郭如棋,与在天上观云台远眺又是不同感受,心中不免激盪。 很快,风牙山到了。 山神和土地早已等在那,见到哪吒,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上前诉苦。 说是山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修行数千年的妖怪,不仅占了洞府,驱赶山中精灵,还时常下山滋扰村庄,索要血食祭品,他们法力低微,实在抵挡不住。 哪吒听完,只点了点头,对白叶莹道:“你留在此处,与山神土地一起,设置结界,防止小妖逃窜,顺便保护他们。” 这是不让她直接参与战斗了。 白叶莹有些失望,但也不敢违逆,乖乖应下。 她跟著山神土地,和他们一起利用周围地势和灵石,布下了一个困妖阵法。 刚布置妥当,就听得山中传来一声震天怒吼,紧接著是法宝撞击的轰鸣和树木折断的爆响。 显然哪吒已经和那妖怪交上手了。 白叶莹紧张地望向声音来处,只见半山腰妖气衝天,红光与黑气纠缠碰撞,声势骇人。 她捏紧了拳头,真希望自己也能有那般力量。 战斗並未持续太久。约莫一盏茶功夫,一道炽烈的红光冲天而起,隨即一声悽厉的惨嚎戛然而止。妖气迅速消散。 不多时,哪吒的身影从林中走出,红衣依旧耀眼,纤尘不染,手中火尖枪枪尖还有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他身后,几个嚇破了胆的小妖被混天綾捆成一串,瑟瑟发抖地跟著。 “解决了。”哪吒语气平淡,走到白叶莹布下的阵法前,看了一眼,点评道,“阵眼设置得还行,灵力引导粗糙了些,困不住稍微厉害点的。” 白叶莹立刻道:“是,我下次改进。” 山神土地千恩万谢,哪吒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好生安抚山中生灵,清理妖氛。 他则带著白叶莹和那一串小妖,返回天庭,將小妖交给执事殿按律处置。 回云楼宫的路上,哪吒忽然开口:“今日表现,还不错,没乱跑,也没添乱。” 白叶莹没想到能得到夸奖,愣了一下,抿嘴笑了笑。 “不过,”哪吒话锋一转,凤眼斜睨她,“光会布阵法,可不够。从明日开始,每日加练两个时辰枪法。我教你。” 白叶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哪吒要亲自教她枪法? “看什么看?不想学?”哪吒挑眉。 “想想想!当然想!”白叶莹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哪吒似乎被她的目光烫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那就好好学。我的枪,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是!弟子一定刻苦用功!”白叶莹兴奋地应道,感觉前方的路,似乎一下子明亮开阔了许多。 自从哪吒答应教白叶莹枪法后,云楼宫后苑的演武场就热闹了起来。 清晨,天光初绽,白叶莹已经提著短枪在演武场等候。 哪吒踏著晨雾而来,一身赤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 “来得倒早。”他瞥了她一眼,走到兵器架前挑了根木枪,“先练基础,看好了。” 第241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7 少年提枪而立,身形笔直如松。下一刻,木枪化作一道残影,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简单的招式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枪风呼啸,捲起气浪。 白叶莹看得目不转睛。她知道哪吒枪法了得,但亲眼看他演练基础招式,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战意与精妙。 “看懂了吗?”哪吒收枪而立,气息平稳。 “看懂了!”白叶莹用力点头,跃跃欲试。 “试试。”哪吒將木枪拋给她。 白叶莹回忆著方才的动作,一板一眼地演练起来。 刚开始还有些生涩,几遍之后便逐渐流畅。 她本就聪慧,又有妖身带来的灵活,学得很快。 哪吒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偶尔出声指点:“手腕再低三分,力从地起,贯穿腰背。” “这一刺要有去无回的气势,犹豫就会慢。” “转身时脚跟要稳,別浮。” 他的指点简洁直接,往往一针见血。 白叶莹悟性极高,一点就透,进步神速。 练了一个时辰,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歇会儿。”哪吒不知何时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她,“明日继续。” 白叶莹接过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师父,我练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还有,谁是你师父?別乱叫。” 白叶莹笑嘻嘻地凑近:“那叫什么?三太子太生分,哪吒你又嫌我没大没小。要不...莲哥哥?” “你敢!”哪吒凤眼一瞪,伸手就要捏她脸。 白叶莹灵活地躲开,跑到兵器架后探出头:“那你说叫什么嘛!” 哪吒转身就走:“隨便你。” 白叶莹看著他的背影,抿嘴笑了。 她发现这位三太子虽然表面桀驁,实则心软得很,尤其是对她,嘴上说著嫌弃,行动上却处处维护。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叶莹的枪法日渐精进。 她將哪吒所教的枪法与自己身为鼠妖的灵巧身法结合,创出了一套独特的战法,快、准、狠之余,更多了几分诡譎难测。 这日,两人正在演武场对练。 白叶莹短枪如灵蛇出洞,专攻哪吒防守的空隙。 哪吒则气定神閒,木枪隨意格挡,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她的攻势。 “太慢了。”他侧身避开一记直刺,枪桿顺势敲在她手腕上,“战场之上,敌人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 白叶莹手腕一麻,短枪险些脱手。 她不服气,身形一晃,竟分出二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攻来! 这是她在原主记忆里找的法术,身外化身。不过原主要用绣花鞋,她改了一下。 哪吒眼一亮,却仍不慌不忙,凝神感应了一下,知道了真身是那个。 木枪在手中一转,二道残影同时破碎,露出白叶莹的真身。 枪尖停在她咽喉前三寸。 哪吒收枪,道:“化身再多,真身只有一个。对付寻常对手或许有效,遇到真正的大神,一眼就能看破。” 白叶莹有些沮丧:“那该怎么办?” “化身可以用来迷惑,但不能依赖。”哪吒走到她身边,伸手点了点她眉心,“这里,要永远保持清醒。战斗不只是招式的比拼,更是心智的较量。” 他的手指温热,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我知道了!” 哪吒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知道了就继续练。今天加练半个时辰。” “啊......”白叶莹哀嚎一声,却还是乖乖提起了枪。 傍晚,夕阳將云海染成金红色。白叶莹练完枪,浑身是汗,瘫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 哪吒不知从哪儿变出两个桃子,扔给她一个:“给。” 白叶莹接过,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让她满足地眯起眼:“今天的桃子特別甜。” “蟠桃园新送的。”哪吒在她身边坐下,也咬了一口,“你最近进步很快。” 白叶莹眼睛一亮:“真的?” “嗯。”哪吒难得坦诚,“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久,你可以去参加天庭的演武大会。” “演武大会?”白叶莹好奇,“那是什么?” “天庭办的,各路仙家,神將都可以参加。前三名可以得到玉帝的赏赐,还能获得进入『天书阁』阅览三日的资格。” 天书阁!白叶莹听说过那里,据说收藏了三界最古老的典籍和修炼法门,寻常仙家根本没有进入的资格。 “我要参加!”她立刻坐直身体,“不过...我才修炼这么短时间,能行吗?” “有我教你,不行也得行。”哪吒凤眼微挑,语气理所当然,“况且,你现在的实力,在同辈中已经不弱。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 白叶莹开心起来,对他轻声道:“谢谢。” 哪吒別过脸:“谢什么,我只是不想教出个废物,丟我的脸。” 白叶莹笑了,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 ....................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练枪更加刻苦。 哪吒的训练也更加严格,除了基础的枪法,开始教她战术,阵法,甚至带她去下界剿灭小妖,积累实战经验。 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群占山为王的狼妖。 狼王已有千年道行,麾下小妖数百,凶残成性,祸害一方百姓。 哪吒让白叶莹主攻,自己压阵。 那一战,白叶莹打得有些艰难,但最终,她凭藉新学的枪法和灵活的身法,一枪刺穿了狼王的心臟。 战斗结束,白叶莹拄著枪大口喘息。她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不严重。 哪吒走过来,扔给她一瓶伤药:“打得还行。就是第三招回防慢了半拍,第六招变招不够果断,第九招...” 他一连指出十几个问题,白叶莹认真听著,一一记下。 “不过,”点评完,哪吒话锋一转,“最后那一枪,不错。” 白叶莹眼睛亮了:“真的?” “嗯。”哪吒抬手,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血污,“有进步。”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难得的温柔。白叶莹愣住了,心跳莫名加速。 哪吒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举动过於亲昵,收回手,轻咳一声:“回去了。” “哦...好。”白叶莹回过神,脸上微热。 回天庭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 这天,白叶莹正在藏书阁整理典籍,哪吒突然找了过来。 “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去哪儿?”白叶莹好奇。 “到了就知道。” 第242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8 两人驾云离开云楼宫,来到层层云海。 白叶莹睁大眼睛,喃喃道:“好美...” 哪吒走到云海之上,看著满天星辰。 白叶莹跟上去,心中一动:“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哪吒沉默了片刻,才道:“想带就带了。” 白叶莹再没有追问了。只是安静地看著风景。 两人一同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不知过了多久,白叶莹觉得尷尬,转头看他。 星光下,他的侧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的俊逸。 白叶莹看得有些出神。 “看什么?”哪吒察觉她的目光,挑眉。 “看你好看。”白叶莹坦然道,“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哪吒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耳根泛红:“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白叶莹凑近些,托著腮看他,“三太子生得这般好模样,天庭肯定有很多仙娥喜欢你吧?” 哪吒瞥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白叶莹眼睛弯成月牙,“有没有哪位仙子特別让你心动的?” “没有。”哪吒回答得乾脆利落。 “真没有?”白叶莹不信,“那七仙女呢?嫦娥仙子呢?还有瑶池的那些仙娥...” “聒噪。”哪吒打断她,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管好你自己。” 白叶莹捂著额头,不服气:“我就是问问嘛。说起来,三太子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吧?难道真没考虑过?” 哪吒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道:“你觉得我应该考虑?” “这个...”白叶莹被问住了,“我觉得吧,缘分到了自然就会考虑。像三太子这样的人物,將来肯定要娶一位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仙子...” “门当户对?”哪吒嗤笑,“我哪吒行事,何时在乎过这些?” “那你在乎什么?”白叶莹下意识问。 哪吒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星辰,月光在云海碎成万千银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在乎的,是真心。”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白叶莹心头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这位看似桀驁不驯,目空一切的三太子,其实比谁都渴望真心。 “你会遇到的。”白叶莹轻声道,“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哪吒转头看她,凤眼里映著月光,深邃难测。 “或许吧。”他移开视线,又倒了杯酒,“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得把你这个麻烦精教出来。” “我才不是麻烦精!”白叶莹抗议。 “不是麻烦精是什么?偷吃宝烛,绑架唐僧,现在还赖在我云楼宫白吃白喝。”哪吒数落。 “我哪有白吃白喝!我每天都有干活!”白叶莹据理力爭,“而且我现在是你的弟子,师父养弟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谁是你师父?”哪吒挑眉。 “你呀!”白叶莹理直气壮,“教我枪法,带我修炼,不是师父是什么?” 哪吒被她这强盗逻辑气笑了:“行,那从明天开始,交学费。” “我没钱。”白叶莹耍赖,“要不...我给您打工抵债?” “打工?”哪吒上下打量她,“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干什么?” “我能干的多了!”白叶莹掰著手指头数,“整理典籍,打扫宫室,照料花草,还能陪练!你看,我多有用!” 哪吒看著她认真数自己优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白叶莹一时看呆了。 “傻样。”哪吒收起笑容,但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回去了。” 两人驾云回去。 白叶莹偷偷瞄著身边的红衣少年,心里涌起一种异样感。 她忽然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对了,演武大会,我给你报了名。” “真的?” “嗯,所以接下来,你给我往死里练。要是敢给我丟脸...” “我一定不会丟脸的!”白叶莹握紧拳头,“我要拿前三,进天书阁!” “有志气。”哪吒嘴角微扬,“不过光有志气可不够。从明天开始,训练加倍。” “加倍就加倍!”白叶莹斗志昂扬。 ............. 回到云楼宫,白叶莹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她脑子里全是云海的画面。月光,星辰,还有哪吒那句真心。 她翻了个身,望著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哪吒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感激和依赖了。 她会因为他的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偶尔流露的温柔而胡思乱想。 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白叶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喜欢哪吒? 可是,她凭什么喜欢他呢?她只是一个戴罪之身的小妖,而他却是天庭赫赫有名的战神,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 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就像种子落在心田,不知不觉就生了根,发了芽。 白叶莹嘆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至於其他的隨缘吧。 然而,感情一旦萌芽,就再也无法忽视。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叶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哪吒的一举一动。 她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而心神不寧,会因为他对其他女仙多说一句话而莫名烦躁,甚至会因为梦到他而脸红心跳。 这种变化,哪吒自然也察觉到了。 这日练枪时,白叶莹明显心不在焉,一个简单的招式连续出错。 “停,你今天怎么回事?” “啊?没、没什么。”白叶莹回过神,有些慌乱。 哪吒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道:“你最近很不对劲。” “有吗?” 白叶莹强装镇定:“可能是太累了吧。”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那双凤眼仿佛能看透人心,让白叶莹无所遁形。 “算了,今天不练了。”哪吒收起枪,“你去休息吧。” “我还能练!”白叶莹忙道。 “就你现在这状態,练了也是白练。”哪吒转身,“去休息,调整好状態再说。” 白叶莹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懊恼。 她知道自己状態不好,可越是想集中注意力,就越是容易走神。 晚上,她辗转反侧,终於忍不住爬起来,去了藏书阁。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 她开始整理那些还没分类的典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第243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9 “这么晚还不睡?”哪吒的声音响起。 白叶莹嚇了一跳,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来了?” “睡不著,出来走走。”哪吒走到她身边,看著她正在整理的竹简,“《三界异闻录》?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隨便看看。”白叶莹道,“这里面记载了很多奇闻异事,挺有趣的。” 哪吒拿起一卷竹简看了看:“確实有趣。不过你现在应该专心修炼,少看这些杂书。” “劳逸结合嘛。”白叶莹小声道。哪吒没再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一卷竹简看了起来。 藏书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竹简的声响。 白叶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哪吒。他看得很认真,侧脸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真好看。她在心里想。 就在这时,哪吒忽然抬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白叶莹慌忙低头,脸一下子红了。 “你又在偷看我。”哪吒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没有!”白叶莹否认,但底气不足。 哪吒放下竹简,走到她面前。白叶莹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敢抬头。 “白叶莹。”他叫她的名字。 “嗯?”白叶莹小声应道。 “抬起头。” 白叶莹咬了咬唇,慢慢抬起头。哪吒正低头看著她,凤眼里映著月光,深邃如潭。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 “我...”白叶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我喜欢你吗?她不敢。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哪吒难得耐心,“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总比你一个人憋著强。” 白叶莹心里一暖,鼻子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表现不好,给你丟脸。”白叶莹找了个藉口,“害怕自己不够好,辜负你的期望。” 哪吒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瓜。”他的声音很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书阁进不去,我可以带你去兜率宫看老君的书库。” 白叶莹愣住了。她没想到哪吒会这么说。 “可是...” “没有可是。”哪吒打断她,“你需要尽力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简单几句话,却让白叶莹心中安定不少。她用力点头:“嗯!” “所以,別瞎想了。”哪吒收回手,“去睡觉,明天好好练。” “好。” 自那夜藏书阁谈话后,白叶莹心里的那点彆扭劲儿倒是散了不少。 虽然那份隱秘的情愫依旧在心尖上打著转儿,但她至少能沉下心修炼了。 演武大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的枪法在每日的苦练中愈发精纯。 这日清晨,白叶莹照例在演武场练枪。一套枪法舞毕,她收势而立,气息平稳,额间只有一层薄汗。 “不错。” 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叶莹回头,见哪吒不知何时倚在廊柱下,抱著手臂,正看著她。 “今日这套穿云式,比昨日流畅多了。”哪吒走过来,手里拋接著两颗红彤彤的灵果,“歇会儿,尝尝这个。” 白叶莹接过,咬了一口,果肉清脆,汁水充沛,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流遍四肢百骸,疲惫顿消。 “这什么果子?好特別。” “朱果。”哪吒自己也咬了一口,“百年才结九颗,便宜你了。” 白叶莹眼睛一亮,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著:“谢谢!” “少来。”哪吒嗤笑,走到兵器架旁拿起自己的火尖枪,“来,陪我过两招。让我看看你这几日的长进。” 白叶莹立刻提起精神,短枪一摆:“请三太子指点!” 两人在演武场中战作一团。 这一次,白叶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她的枪法更加凌厉,身法更加灵动,甚至在哪吒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还能偶尔反击几招。 “鐺!”双枪相交,火星迸溅。 白叶莹借著碰撞之力向后飘退三丈,稳稳落地,气息只是微乱。 哪吒收枪而立,凤眼里有著讚许:“还不错。” ................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白叶莹抱著一本古籍窝在云楼宫后苑的凉亭里翻阅。 微风拂过,带来莲池的清香,她不知不觉有些昏昏欲睡。 “偷懒?” 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白叶莹一个激灵,抬头就见哪吒不知何时站在亭外。 他今日穿著一件宽鬆的月白长衫,墨发半束,额间红痕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竟有几分平日里罕见的閒適慵懒。 “我这是在研究古籍!”白叶莹慌忙坐直,把书举高以示清白。 哪吒踱步进亭,在她对面坐下,隨手拿起她放在石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那是我的...”白叶莹小声提醒。 “怎么?”哪吒抬眼,凤眸微挑,“我不能喝?” “能,当然能。”白叶莹赶紧摇头,心里却嘀咕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不拘小节了。 哪吒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问:“你很紧张?” “没有啊。”白叶莹下意识挺直背脊。 “撒谎。”哪吒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你每次紧张,耳尖就会微微发红。” 白叶莹下意识捂住耳朵:“你胡说什么啊!”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不知道?”哪吒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说吧,最近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姿势慵懒隨意,领口因前倾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白叶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移开。 “没想什么...”她声音越来越小。 哪吒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白叶莹以为他要走,刚鬆口气,却见他绕到她身边,俯身凑近:“你躲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白叶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没有!”她立刻矢口否认,可那乱瞟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哪吒直起身,那双凤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然没有,那今晚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哪吒转身往外走,走到亭边又回头,“记得穿利落些,戌时,宫门口见。”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便施施然离开了。 白叶莹呆坐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 第244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10 他刚才是不是在逗她? 不对,一定是她想多了。哪吒怎么可能故意逗她?他肯定是有什么正事要办,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白叶莹如此说服自己,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戌时初刻,白叶莹换上一身鹅黄色的劲装,长发简单束成马尾,准时来到云楼宫门前。 哪吒已经等在那儿了。他换回了那身红衣,但未著银甲,腰间松松束著暗金纹腰带,夜风拂动衣摆,少年身姿挺拔如竹。 见她来,他上下打量一番,点头:“还行。” “我们去哪儿?”白叶莹好奇地问。 “跟著就是。” 哪吒伸手揽住她的腰,脚下风火轮焰光一闪,两人便冲天而起。 风声凛冽,白叶莹下意识往哪吒怀里缩了缩。少年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护著她。 他们並未飞出南天门,而是在天庭內七拐八绕,最后落在一处僻静的宫苑前。 宫苑不大,但精巧別致,院墙爬满淡紫色的藤蔓,开著星星点点的小花。 门楣上悬著一块木匾,上书“揽星阁”三字。 “这是...”白叶莹疑惑。 “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哪吒推开院门,“进来。” 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正中有一棵古树,枝叶间垂落著细碎的光点,仔细看去,竟是无数自发光的灵虫,如梦似幻。 树下设了石桌石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点心,还有一壶酒。 “坐。”哪吒很自然地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倒了两杯酒,“尝尝。” 白叶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好喝。”她眼睛亮了。 哪吒嘴角微扬:“算你有眼光。” 两人对坐饮酒,头顶是漫天星辰与飞舞的灵虫光点,四周静謐,只闻虫鸣与风声。 白叶莹渐渐放鬆下来,托著腮看哪吒斟酒。 少年低垂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樑高挺,唇色是健康的淡红。 真好看啊。她在心里感嘆。 “看够了没?”哪吒忽然抬眼,精准捕捉到她的视线。 白叶莹被抓个正著,慌忙移开目光:“谁看你了!我看星星呢!” “哦?”哪吒挑眉,忽然倾身靠近,“星星有我好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白叶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乱了。 “你、你干什么...”她往后缩,后背抵上树干。 哪吒却不退,反而又凑近了些,伸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將她困在自己与古树之间。 “白叶莹。”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些许沙哑,“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我哪有...”白叶莹的声音都不稳了。 “没有?”哪吒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脸红?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为什么总偷看我?” 白叶莹不敢看他。她想否认,可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眼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哪吒看著她慌乱的模样,眼底有著笑意,却很快敛去。他直起身,收回手,重新坐回石凳上。 “罢了。”他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不想说就算了。” 白叶莹鬆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她偷偷瞄了眼哪吒,见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逼近只是她的错觉。 果然,是她想多了吧。 两人又坐了会儿,直到月上中天,哪吒才起身:“回去了。” 回云楼宫的路上,白叶莹沉默了许多。哪吒也没说话,只是揽著她腰的手臂,似乎比来时收紧了些。 到了宫门前,哪吒鬆开她,淡淡道:“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白叶莹点头,转身往偏殿走。 “白叶莹。”哪吒忽然又叫住她。 “嗯?”她回头。 少年站在月光下,红衣似火,眉眼却柔和:“明天不用早起练枪,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真的?”白叶莹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哪吒挑眉,“快去睡。” “好!”白叶莹开心地应下,脚步轻快地回了偏殿。 看著她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哪吒在原地站了会儿,嘴角缓缓扬起。 “傻老鼠。”他低声自语,转身回了主殿。 ................ 第二天,白叶莹起了个大早,挑了身水蓝色的裙装,对著镜子照了又照,才出了门。 哪吒已经在宫门前等著了。他今日穿了身暗红色的常服,袖口绣著银色云纹,道有几分世家公子的贵气。 见白叶莹出来,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点头:“走吧。” 这次他们出了南天门,径直往东飞去。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蔚蓝的海域。 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各色鱼群游弋,珊瑚丛生,美不胜收。 “这是东海?”白叶莹惊讶。 “东海之滨。”哪吒按下云头,落在海边一处悬崖上。 悬崖下有个不起眼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 哪吒拨开藤蔓,带著白叶莹走了进去。 洞穴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片桃源仙境。鸟语花香,溪流潺潺,奇花异草遍地,更妙的是,这里灵气充沛,呼吸间都觉得神清气爽。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早年除妖时偶然发现的,觉得不错,就布了阵法遮掩,偶尔过来清净清净。” 白叶莹在一株开著淡紫色小花的灌木前停下,伸手轻轻触碰花瓣。花瓣柔软,带著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是什么花?我从没见过。” “紫月兰,只在此处生长。”哪吒走到她身边,隨手摘下一朵,別在她鬢边,“衬你。” 简单的动作,却让白叶莹心跳漏了一拍。她摸了摸鬢边的花,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哪吒转身往溪边走去,“过来,这边有更好看的。”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著五彩的鹅卵石。更神奇的是,溪中有许多半透明的小鱼,游动时会发出淡淡的萤光。 白叶莹蹲在溪边,伸手去撩水。小鱼不但不怕人,反而好奇地围过来,触碰她的指尖。 “它们不怕生?”她惊喜道。 “这里从未有人来过,它们自然不怕。”哪吒在她身边坐下,隨手摘了片草叶,折成一只小舟放进溪中。 草叶舟顺流而下,萤光小鱼簇拥著它,像护航的卫队。 白叶莹看著,忽然笑了:“没想到三太子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第245章 番外 被哪吒追杀后 11 “谁孩子气了?”哪吒瞥她一眼,却也没否认,又摘了片草叶,“要不要学?” “要!” 哪吒教她折草叶舟,手指灵活翻飞。白叶莹学得认真,却总是折不好。第三次失败后,她有些泄气:“怎么会这样。” “手伸过来。”哪吒忽然说。 白叶莹疑惑地伸手,哪吒握住她的手腕,带著她的手指一点点折草叶。 “这里要压紧..对,就这样,转角要轻。” 他的手掌温热,带著薄茧,触感清晰。白叶莹整个人都僵住了,注意力全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说了什么根本听不进去。 “懂了没?”哪吒问。 “啊?懂、懂了。”白叶莹胡乱点头。 哪吒鬆开手,看著她折出一只歪歪扭扭的草叶舟,忍不住笑了:“这叫懂了?” 白叶莹脸红:“我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勉强折出了个像样的。 放进溪中,草叶舟晃晃悠悠地漂远,虽然不如哪吒折的那只平稳,但至少没散架。 “成功了!”她开心地转头,却对上哪吒近在咫尺的脸。 不知何时,他凑得极近,正含笑看著她。那双凤眼里映著溪水的波光,璀璨如星。 “白叶莹。”他轻声唤她。 “嗯?”白叶莹下意识应声。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以后常带你来。” 简单的话语,却像承诺。白叶莹怔怔地看著他,心跳如擂鼓。 哪吒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她鬢边的紫月兰,声音更柔了:“这花,果然衬你。”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若有似无。白叶莹屏住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她以为会发生什么时,哪吒却收回了手,站起身:“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啊?哦...”白叶莹回过神,慌忙起身,却不小心踩到裙摆,踉蹌了一下。 哪吒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 他的手稳稳托在她腰间,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白叶莹抬头,正对上他垂下的视线。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先移开目光,鬆开手:“走吧。” 回程的路上,白叶莹一直心不在焉。 她確定,哪吒今天很不对劲。 那些若有似无的触碰,温柔的话语,还有那深邃的眼神,难道他真的在...... 不,不可能。她赶紧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哪吒可是三坛海会大神,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一定是她自作多情了。 可是...... 白叶莹偷偷瞄了眼身侧的少年。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果然,是她想多了吧。 回到云楼宫,哪吒將她送到偏殿前,忽然道:“明日我要去西海一趟,很快便回。” “哦,好。”白叶莹点头,“路上小心。” “嗯。”哪吒应了声,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白叶莹疑惑。 哪吒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不在的时候,好好修炼,別偷懒。”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白叶莹站在原地,摸著自己被揉乱的头髮,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到底是...... 接下来的三日,白叶莹过得心不在焉。练枪时总走神,看书时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哪吒那张俊美的脸,还有他那日的反常举止。 这时,她正对著窗外的云海发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几日不见,傻了?” 白叶莹立刻回头,就见哪吒不知何时站在殿中,一身红衣,难掩眉宇间的神采。 “你回来了?”她惊喜地起身。 “嗯。”哪吒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给。” “这是什么?”白叶莹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珍珠手炼。珍珠颗颗圆润,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泽,中间还缀著几片小巧的贝壳。 “西海特產,隨手买的,不喜欢就扔了。” “喜欢!”白叶莹连忙道,將手炼戴在腕上,“很好看,谢谢!” 哪吒看著她开心的模样,嘴角微扬:“喜欢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殿內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白叶莹低头摆弄著手炼,忽然鼓起勇气问:“哪吒,你最近... 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有吗?”哪吒挑眉。 “有啊。”白叶莹抬头看他,杏眼里满是疑惑,“带我去秘境,送我花,还送我礼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怎样的?”哪吒反问。 “以前你总嫌我麻烦,说我笨,还老罚我。”白叶莹数落,“虽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 “但现在我不嫌你麻烦了?”哪吒接过话头。 白叶莹点头。 哪吒沉默了片刻,忽然走近一步。白叶莹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握住手腕。 “白叶莹。”他看著她,凤眼里情绪翻涌,“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想对你好,你信不信?” 白叶莹怔住了。 “为什么?”她小声问。 哪吒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於往日的张扬或戏謔,而是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温柔。 “你说为什么?”他反问,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腕,“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白叶莹心跳如雷,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中成形,却不敢確信。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哪吒嘆了口气,鬆开她的手:“罢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要走。 “哪吒!”白叶莹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 白叶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你是不是...” “是什么?”哪吒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是不是喜欢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哪吒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如阳,晃得白叶莹眼花。 “总算说出来了。”他走回来,双手捧住她的脸,“我还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你才能开窍。” 白叶莹呆住了:“你真的...” “真的。”哪吒看著她,眼神认真。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白叶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独独没想过,他会如此直白地告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急。”哪吒鬆开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又回头,冲她眨眨眼:“不过,別让我等太久。” 殿门关上,白叶莹还呆立在原地。 这一切,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哪吒,真的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满面红霞的自己,忽然笑了。 “傻老鼠。”她学著哪吒的语气自语,眼里却满是欢喜。 窗外,月色正好。 (番外.完) 第246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 白叶莹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 不对。 这不是她熟悉的澄明殿,也不是云楼宫那张软榻,甚至连陷空山都不是。 四周黑漆漆的,逼仄的空间里有著陈旧的气息,身下还有几粒硌人的穀子。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蜷缩成小小一团,两只前爪捧著颗穀粒,毛茸茸的长尾巴搭在身侧。 “???” 白叶莹愣了三秒,从谷堆里跳起来,一头撞上了头顶的木板。 “吱...!”她吃痛地捂住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原形。 “什么情况?我不是刚和哪吒说完话准备睡觉吗?怎么又变老鼠了?还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作为经歷过穿越、被追杀、抱大腿、考公上岸等一系列事件的老手,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慌的小白了。 还是先弄清楚状况再说吧! 她观察四周。这是个粮仓之类的地方,堆著几袋粮食,角落里有些老鼠洞。她所在的位置是谷堆边缘,透过木板缝隙,能隱约看到外面有光。 白叶莹顺著缝隙钻出去。 外面是个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朴素。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画。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是白天。 白叶莹贴著墙根溜达,想找出口,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立刻缩进墙角阴影里。 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个男孩,看著也就六七岁模样,穿著短褐,头髮用布带扎起两个小撮,脸蛋圆嘟嘟的,眉毛却生得英气,抿著唇,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抱著膝盖,盯著院子发呆。 白叶莹看著这小背影,不知怎的,觉得有点眼熟。 她悄悄往前挪了挪,想看清他的脸。 男孩忽然转过头,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白叶莹僵住。 男孩也愣住了。 一大一小,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 “吱。”白叶莹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男孩眨眨眼,忽然开口:“你会说话吗?” 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语气一本正经,像个大人。 白叶莹有些惊讶:“你能看出来我会说话?” 一般凡人应该看不出妖会说话吧?除非有修为在身。 “我师傅说,有些小动物有灵性,能听懂人话。”男孩歪著头看她,“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普通老鼠。” 白叶莹乐了。这小孩还挺聪明。 她索性不躲了,往前蹦了两步,仰头看著他:“那你猜对了,我確实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眼睛睁大了些,显然没想到一只老鼠真能说话,但很快又恢復那副酷酷的表情,抿了抿唇:“我叫哪吒。” 白叶莹:“???”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哪吒。”男孩重复,有些不耐烦,“你耳朵不好吗?” 白叶莹:“..............” 她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小豆丁。圆圆的脸蛋,还没长开的眉眼,但仔细看,確实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凤眼,虽然现在还是圆溜溜的,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形状。 “不会吧...”她喃喃道,“你怎么变小了?” “什么变小?”男孩皱眉,“我一直这么大。” 白叶莹意识到不对:“今年是哪一年?” “什么哪一年?”男孩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你是不是傻?” “你快说吖,很重要的!” 男孩被她这副严肃的小表情逗笑,嘟囔道:“商朝紂王二年?反正娘是这么说的。” 白叶莹明白过来了,她这是又穿越了。不,不是穿越,是回到过去了,回到哪吒小时候。 “你没事吧?”男孩见她那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著,忍不住问。 “没事,就是信息量有点大,我要缓缓。”她蹲在墙角,开始梳理思路。 首先,她现在是原形,法力还在。 其次,她回到了哪吒小时候,具体时间点不明,但看这小豆丁的样子,应该还没闹海,还没削肉还母,还没...... 想到这里,白叶莹心中一紧。 这时候的哪吒,还没经歷那些事。 他还是个会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小孩,会因为一只会说话的老鼠而惊讶,却没有丝毫防备。 白叶莹看著他,心中有些复杂。 她见过成年后的哪吒。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神,桀驁不驯,傲娇嘴硬,却也藏著一颗柔软的心。 而眼前这个小豆丁,就是那颗心最初的模样。 “餵。”男孩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你是妖吗?” 白叶莹从墙角蹦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一脸得瑟:“我?我可是神仙!” 小哪吒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小孩声音却偏要装出不屑的模样:“神仙?就你这样?小小的,毛茸茸的小老鼠?” 他抱著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神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师父也是神仙。” 白叶莹心中一动,明知故问道:“你师父是?” “太乙真人!”小哪吒说起师父,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抿起唇,故作淡定,“他很厉害的,会好多法术。” 白叶莹差点笑出声。这小傢伙,明明很崇拜师父,偏要装出一副淡定样子。这口是心非的模样,跟长大后一模一样。 “太乙真人啊,”她故意拖长调子,“听说过,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小哪吒立刻不乐意了,从门槛上跳起来,双手叉腰,“我师父可厉害了!他会变好多好多东西,还会飞,还会...”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激到了,又“哼”一声坐回去,嘟囔道:“反正比你厉害。” 白叶莹看著他这副傲娇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心念一动,周身白光闪烁。 小哪吒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小白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少女。她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乌髮如云,眉眼弯弯,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你...”小哪吒瞪大眼睛,嘴巴张成圆形,话都说不利索了。 白叶莹蹲下身,与他平视,故意眨眨眼:“怎么样?现在像神仙了吗?” 小哪吒呆呆地看著她,半晌,小脸忽然红了。 他別过头,声音硬邦邦的:“还行吧。” 白叶莹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她伸手,一把將小哪吒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第247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2 “啊!”哪吒猝不及防,下意识抓住她的肩膀,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白叶莹转够了才把他放下来,趁他没反应过来,又低头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啵地一声,声音响亮。 哪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捂著被亲过的脸颊,瞪大眼睛看著她,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著粉色。 “你.你...”他指著白叶莹,手都在抖,“你怎么能...” 白叶莹笑盈盈地看著他:“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哪吒又羞又恼,瞪著她不说话。 白叶莹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道:“我叫白叶莹,我认识你。” “认识我?”哪吒皱眉,“可是我没见过你。” “你以后会见到我的。”白叶莹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手感毛茸茸的,比成年后的哪吒好揉多了,“而且,你会是我很重要的人。” 哪吒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少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素不相识,却莫名觉得亲近。 “很重要的人?”他小声重复。 “嗯。”白叶莹点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哪吒抿了抿唇,忽然问:“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老鼠?神仙都这么奇怪吗?” 白叶莹被他问得一愣,隨即笑道:“这是个意外。我来这里是个意外,但遇到你不是。” “哦。”哪吒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白叶莹老实道,“可能很快,也可能要过些日子。” 哪吒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坐回门槛上,抱著膝盖,盯著院子里发呆。 白叶莹在他身边坐下。她变回人形后个子高了,得弯著腰才能和他平齐。想了想,她乾脆也变回原形,蹦到他膝盖上,蜷成一团。 哪吒低头看著膝盖上那团白毛,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抿平,硬邦邦地问:“你干嘛?” “陪你发呆啊。”白叶莹打了个哈欠,“反正我也没事做。” 一大一小就这样安静地坐著,不知不觉白叶莹睡著了。 梦里她正和哪吒在云楼宫喝酒,那傢伙难得没嘴硬,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把她哄得心花怒放。正要凑过去亲他一口...... 忽然天旋地转,白叶莹一个激灵醒来,发现自己被一团温热的软布裹著,四周光线昏暗,摇摇晃晃的,隱约听见心臟的跳声。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被人揣怀里了。 白叶莹从布缝里探出小脑袋,入眼是一片粼粼波光。 海? 她抬头,看见一张稚嫩却熟悉的脸。 哪吒不知何时换了身乾净衣裳,小小一团,却穿得板板正正。他正蹲在一块礁石上,百无聊赖地往海里扔石子。 石子在海面蹦跳几下,沉入水中,涟漪一圈圈盪开。 “醒了?”哪吒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低头看她,那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你睡了好久。” 白叶莹从他衣襟里跳出来,落在他膝上,抖了抖被压乱的毛:“你怎么把我揣怀里了?” “你睡著了,我又不能把你扔地上。”哪吒理所当然道,隨即又补充,“而且你毛茸茸的,暖。” 白叶莹忍不住笑了下。这小傢伙,明明就是觉得她毛茸茸好玩,偏要说这种理由。 “这是哪儿?”她环顾四周,入目是碧蓝的海水和嶙峋的礁石,远处隱约有山峦轮廓。 “东海。”哪吒又扔出一颗石子,“我偷偷跑出来的。家里闷。” 白叶莹心中一动。东海?这孩子该不会是来...... 正想著,哪吒突然指著海面:“你看,好大的鱼!” 白叶莹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黑影正迅速靠近。那黑影近了才看清,竟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手持钢叉,踏浪而来。 “哪里来的小娃娃,敢在东海撒野!”那怪物正是巡海夜叉,它齜牙咧嘴,声如破锣,“扰了龙宫清净,拿命来偿!” 话音未落,那钢叉已携著劲风,直刺哪吒面门! 这一叉又狠又快,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对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这夜叉竟下如此狠手! 白叶莹眼神一冷,正要动手,但还没等她先动手,哪吒已经动了。 他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隨手一扬...... 一道金光从腕间飞出! “轰!” 那夜叉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被那金光砸中,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在海面上连翻几个跟头,砸进水里,再也没浮起来。 金光飞回哪吒腕间,化成一只金鐲子,正是乾坤圈。 哪吒低头看了看腕间的鐲子,又抬头看向海面,眉头皱了皱:“这么弱?” 白叶莹愣了愣,隨即笑出声来。 这反应,这语气,简直跟成年后的哪吒一模一样。 “打死就打死了唄。”她从他膝上跳下来,落在礁石上,化出人形,语气淡然,“对个小孩都下死手,技不如人怪谁?” 哪吒被她突然变人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那副酷酷的表情。他仰头看著她,眼睛明亮:“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想变就变。”白叶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低头看他,“你刚才那一下,挺厉害的嘛。” 哪吒唇角微微翘起,又很快抿平,小下巴一扬:“那当然了。” 话音未落,海面忽然翻涌起来。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浪涛翻涌间,无数虾兵蟹將簇拥著一头巨龙破水而出。那巨龙通体青色,鳞片在阳光下闪著幽光,龙鬚飘扬,龙目圆睁,气势汹汹。 “何人胆敢杀我巡海夜叉!”龙吟震天,那巨龙化为人形,落在一头海龟背上,手持方天画戟,怒视著礁石上的两人。 来者正是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 敖丙生得倒是俊俏,白衣玉冠,面如冠玉,只是此刻满脸怒容,生生破坏了那几分俊逸。 “是你们?”他目光落在白叶莹和哪吒身上,眼中有著轻蔑,“一个黄毛丫头,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也敢在东海放肆?” 哪吒站在礁石上,仰头看著那威风凛凛的龙太子,小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白叶莹低头看他:“怕吗?” 哪吒摇头,反问:“你怕吗?” “不怕。” “我也不怕。” 敖丙见这两个人类竟敢无视自己,更是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太子今日就让你们知道,东海龙宫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方天画戟一挥,无数虾兵蟹將蜂拥而上。 第248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3 白叶莹看了一眼那些虾兵蟹將,懒洋洋地抬起手。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威压如山如海,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海滩。 冲在最前面的虾兵蟹將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迎面撞来,纷纷惨叫著倒飞出去,砸进海里,激起一片水花。 后面的虾兵蟹將更是嚇得两腿发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敖丙脸色大变,身下的海龟也瑟瑟发抖,差点把他掀下去。 “这...这是...”敖丙难以置信地看著白叶莹,声音都变了调。 白叶莹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道:“好久没活动了,筋骨有点生锈。怎么,你们还想试试?” 敖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是龙宫三太子,自幼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但眼前这女子的威压实在太强,强到他这个真龙血脉都感到心悸。 “你、你是什么人?”他色厉內荏地喝道。 白叶莹想了想,认真道:“你惹不起的人。” 敖丙:“............” 哪吒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突然开口:“你好厉害。” 白叶莹低头看他,笑道:“还行吧。” 哪吒看看她,又看看那边脸色铁青的敖丙,问:“你能打贏他吗?” “能。”白叶莹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能打贏他爹吗?” “东海老龙王?”白叶莹想了想,“应该也能。” 哪吒眼睛亮了,仰头看著她,那双凤眼里有著光:“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敖丙见两人竟然无视自己,在那里说说笑笑,更是怒火中烧。 “放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威压不威压,方天画戟一挺,化作一道青光直刺而来,“本太子今日非要你们血债血偿!” 白叶莹头都没回,只是隨手一挥,一道光芒从她袖中飞出,正是她那柄短枪。 短枪与方天画戟在空中相撞,只听“鐺”的一声,敖丙连人带戟被震得倒飞出去,砸进海里,溅起滔天巨浪。 短枪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白叶莹手中,她看向海面。 敖丙从水里冒出头来,披头散髮,玉冠歪斜,狼狈至极。 他死死盯著礁石上的两人,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们...找死!”他仰天长啸,身形骤然膨胀。 青光暴涨,龙吟震天。下一刻,一条通体青鳞的巨龙从海中冲天而起! 龙躯蜿蜒数十丈,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寒光,龙爪如鉤,龙鬚飘扬,龙目中燃烧著暴怒与杀意。 “敢伤本太子,今日让你们葬身东海!”龙吟如雷,敖丙张开巨口,一道水柱携著万钧之势喷涌而出! 那水柱所过之处,海水为之倒卷,礁石为之崩裂,威势骇人! 白叶莹眯了眯眼。她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砰地一声,那道足以摧毁整片海滩的水柱,在她面前三丈处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水雾,被海风吹散。 敖丙的龙瞳骤然收缩:“怎么可能...” 白叶莹收回手,拍了拍衣摆上溅到的水珠,语气懒洋洋的:“就这?” 哪吒站在她身边,仰头看著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小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他转头看向白叶莹,凤眼明亮:“我也可以。” 白叶莹低头看他,嘴角微扬:“你当然可以了。” 哪吒小拳头握紧,腕间的乾坤圈微微颤动,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去吧!”白叶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一切有我。” 哪吒眼睛一亮,整个人腾空而起! 小少年悬在半空,与那数十丈长的巨龙遥遥对峙,明明只是个孩子,那气势却已有了几分桀驁与张扬:“你这条长虫,敢对我动手,今天就把你打趴下!” 敖丙怒极反笑:“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也敢口出狂言!本太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龙威不可犯!” 龙躯一摆,巨爪携著雷霆之势,朝哪吒当头拍下! 白叶莹站在礁石上,没有动。她相信他。 果然,哪吒不闪不避,反而迎头而上,身影在空中划过,巨爪擦著他身边落下,劲风掀起他的衣袍,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太慢了!”他嘲弄道,身形一转,已经绕到了龙爪上方。 腕间金光一闪,乾坤圈脱手飞出,金圈砸在龙鳞上,竟发出震天巨响后,又飞回哪吒手中。 敖丙痛呼一声,龙躯猛地一颤,那一片龙鳞竟出现了裂纹! 哪吒悬在半空,小脸严肃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腕间的乾坤圈,又抬头看向敖丙:“你这条长虫,欺负小孩,以大欺小,真不要脸,我不高兴了。” “你刚才说,让我们葬身东海?”他扬起小脸,唇边有著笑意。那笑容有天真,也有恶劣,还有几分煞气:“那我就先抽了你的龙筋。” 话音未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连敖丙都看不清。他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下一瞬乾坤圈砸在龙鳞上。 敖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乾坤圈砸的地方,正是他七寸所在,龙身最脆弱的位置! “不、不可能...”他瞪大龙瞳,难以置信。 哪吒拿起乾坤圈,圈下带出几滴龙血。他悬在巨龙身侧,小手一挥,混天綾飞出,將整条巨龙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混天綾瞬间化作千丈红綾,將敖丙从头到尾捆成了粽子。任他如何挣扎,也挣不脱分毫。 砰地一声,巨龙从空中坠落,砸在海滩上,激起漫天沙尘。 哪吒跟著落下来,踩在龙头上,低头看著那双满是惊恐的龙瞳。他的小脸上沾了几滴龙血,衬得那双凤眼愈发灼亮。 “服不服?”他问,虽然是小孩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敖丙浑身发抖,已经说不出话来。 哪吒等了三秒,见他不答,便点了点头:“不服是吧?那就抽筋。” 他说著,就在龙身上比划了一下。 “等等!”敖丙终於回过神来,惊恐大叫,“我服!我服了!饶命!” “服了?”哪吒歪了歪头,“刚才你不是挺凶的吗?还要杀我呢。” “我、我有眼无珠!得罪了上仙!饶命啊!”敖丙顾不上什么龙族尊严了,连声求饶 哪吒想了想,转头看向白叶莹:“你觉得呢?” 白叶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闻言笑了笑:“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哪吒抿了抿唇,又低头看了看那条瑟瑟发抖的巨龙。 第249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4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你刚才想杀我。”他认真道,“如果不是我厉害,已经被你打死了。你欺负小孩,不讲道理,我不喜欢你。” 敖丙瞳孔骤缩:“你、你想干什么...” “抽筋啊。”哪吒理所当然道,手上用力,抓在龙身某处。 “啊~~~”敖丙的惨叫响彻云霄。 哪吒小手一抽,一根晶莹剔透的龙筋被他从龙躯中抽了出来,在阳光下闪著幽光。 “哇,好漂亮。”他眼睛亮了,举起龙筋对著阳光看。 白叶莹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不愧是她老公,抽了人家的筋,第一反应是好漂亮? 敖丙瘫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他还活著,龙族生命力强大,但龙筋被抽,千年修为毁於一旦,这辈子都別想恢復了。 哪吒收起龙筋,从龙头上跳下来,跑到白叶莹面前,仰头看她:“我厉害不?” 白叶莹蹲下身,用袖子擦掉他脸上溅到的龙血,笑道:“厉害。” “比你还厉害?”他追问。 “比我差点,不过你还小,以后肯定能超过我。” 哪吒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回去吗?” “等一下。”哪吒突然道,转身走向那条奄奄一息的巨龙。 敖丙见他过来,浑身一颤,却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 哪吒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起小脚,踩在他龙脸上。 “记住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敖丙耳中,“我叫哪吒。以后见了我,绕道走。要是再敢欺负人,我就不是抽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蹦蹦跳跳地跑回白叶莹身边,小脸上掛著笑。 白叶莹看著他那副“今天玩得很开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回程的路上,哪吒把龙筋举得高高的,对著阳光反覆端详。 那根龙筋在他手里泛著微光,隱约还能看见金纹流转。 那是真龙血脉留下的印记,千年道行的精华,此刻就这么被一个稚童攥在掌心,像得了件新奇的玩意儿。 “好看。”他满意地点点头,將龙筋往怀里一揣,又抬头看白叶莹,“你会编东西吗?帮我编成腰带。” 白叶莹低头看他,这小傢伙仰著脸,凤眼里满是理所当然,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她忍不住轻笑:“行,回头给你编。” 哪吒点点头,又补充道:“要编好看点。” 白叶莹看著他这副大爷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果然是从小就这样,臭屁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哪吒走得慢,白叶莹便放慢脚步等他。 走著走著,哪吒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嗯?” “那条长虫,你明明能打他,为什么让我来?” 白叶莹想了想,认真道:“因为那是你的架,不是我的人情。” 哪吒愣了一下,小脸上有著若有所思。 “再说了,”白叶莹弯腰,与他平视,嘴角噙著笑,“我想看看,未来的三太子小时候有多厉害。” 哪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白叶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厉害得很。” 哪吒的耳尖悄悄红了。他別过脸,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你刚才说的『未来的三太子』是什么意思?” 白叶莹笑了笑,跟上去:“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以后肯定会很厉害。” “那当然。”哪吒理所当然道,隨即又想起什么,瞥她一眼,“你也不错。” “哦?” “你刚才那一下。”哪吒比划了一下,“把那群虾兵蟹將震飞,还行。” 白叶莹乐了。这小傢伙,夸人都这么傲娇。 “还行?”她故意拖长调子,“我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巡天真君,天庭三品仙官,在你嘴里就一个『还行』?” 哪吒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凤眼里有了好奇:“你是天庭的官?” “对啊。”白叶莹点头,“专门巡视下界,处理妖魔鬼怪的。” 哪吒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那你打得过我师父吗?” 白叶莹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这小傢伙,怎么老爱拿人和他师父比? “太乙真人啊...”她想了想,认真道,“打不过。他是你师父,也是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我才修炼多久,哪能和他比。” 哪吒哦了一声,小脸上有些失望,但很快又亮起来:“那我以后打过了告诉你。” 白叶莹愣了下,隨即忍不住笑出声:“好,你以后打过了告诉我。” 两人说著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海滩的范围,穿过一片小树林,前方隱隱约约能看见屋舍的轮廓。 “快到家了。”哪吒说。 白叶莹脚步微顿。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要怎么跟哪吒家里人解释? “那个,”她叫住哪吒,“你家里人要是问起我,你怎么说?” 哪吒回头看她,理所当然道:“就说你是神仙,刚才帮了我。” “那他们会信吗?” “不信就不信唄。”哪吒满不在乎,“关我什么事。” 白叶莹:“...............”这孩子,还真是我行我素。 她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这样,我变回原形,躲你怀里。你回去该干嘛干嘛,別让人发现我就行。” 哪吒皱了皱眉:“为什么要躲?” “因为你家里人不会想看见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跟著你回家。”白叶莹耐心解释,“到时候问东问西的,麻烦。不如你先回去,我跟著你就行。” 哪吒想了想,点头:“行吧。” 话音刚落,白叶莹周身白光一闪,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银白色毛团,三两下就躥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好。 哪吒低头看著衣襟里那团毛茸茸的白,嘴角微微翘起。他伸手按了按,確认不会被风吹跑,这才迈步继续往前走。 “別乱动。”他小声说。 怀里传来一声细软的“吱”。 李府坐落在陈塘关最显眼的位置,朱门高墙,石狮镇守,是这一带最气派的宅邸。 哪吒走到门口,守门的家丁见是他,连忙行礼:“小公子回来了!” 哪吒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正堂里隱约传来说话声。 第250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5 “哪吒那孩子又跑出去了,你也不管管...” “管什么管,男孩子皮实点好。” “他在外面到处乱跑,你也不怕他惹出祸来。” 哪吒在门外停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堂中坐著两个人。主位上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度威严,著一身锦袍,正是陈塘关总兵李靖。 他身边坐著一位温婉妇人,面容柔美,眉宇间带著几分忧愁,正是殷夫人。 见哪吒进来,殷夫人连忙起身迎上去:“哪吒!你去哪儿了?可担心死娘了!” 哪吒任由她拉著上下打量,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出去走走。” 李靖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眉头微皱:“又出去野了?一天到晚不著家,像什么样子!” 哪吒抬眼看他,凤眼平静无波:“总比在家闷著强。” “你!”李靖一拍桌案,正要发作,忽然目光一凝,“你身上怎么有血?” 殷夫人闻言大惊,连忙查看,果然在哪吒衣襟上发现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跡。她脸色刷地白了:“哪吒!你、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哪吒淡淡道,从怀里掏出那根龙筋,“是那条长虫的。” 龙筋一拿出来,整个正堂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那晶莹剔透的筋上,犹自残留著淡淡的龙威。李靖瞳孔骤缩,豁然起身,几步走到哪吒面前,一把夺过那龙筋。 “这、这是...龙筋?”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哪来的?” “抽的。”哪吒答得云淡风轻,“有条长虫想杀我,被我抽了筋。” 殷夫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扶住桌案,脸色惨白:“龙、龙筋?哪吒,你、你杀了龙?” “没杀。”哪吒想了想,“就抽了筋,还活著呢。” 李靖拿著那根龙筋,手都在抖。他是陈塘关总兵,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龙族,那是天庭正神,四海之主!自己的儿子抽了龙筋,东海龙宫岂能善罢甘休?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他厉声道,“你抽了他的筋,龙族岂能善罢甘休?我陈塘关上下,都要被你连累!” 哪吒抬眼看他,那双凤眼里没有惧色,只有淡淡的嘲弄。 “他先动手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想杀我,我就抽了他的筋。天经地义。” “你!”李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他。 “老爷!”殷夫人连忙拦住他,泪流满面,“他还是个孩子,您別...” “孩子?”李靖怒极反笑,“他能抽龙筋,还是孩子?” 哪吒站在原地,小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他看著父亲暴怒的模样,看著母亲哭泣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说完了?说完我回屋了。” 说完,也不等李靖反应,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李靖喝道。 哪吒脚步不停,径直穿过正堂,出了门。 身后传来李靖暴怒的吼声,和殷夫人的哭泣。 哪吒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穿过迴廊,绕过花园,他回到自己住的小院。 门一关,世界终於安静了。 他站在屋子中央,低著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传来一阵动静。那团白毛从他衣襟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肩膀,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吱。”软软的,暖暖的。 哪吒偏头看著那只小白鼠,那双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他抿了抿唇,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白叶莹心念一动,化为人形,落在他面前。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道:“没有。” 哪吒看著她,不说话。 “他先动手杀你,你反击,天经地义。”白叶莹一字一句道,“不还手,难道等死?”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他们为什么生气?”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李靖和殷夫人。 白叶莹想了想,轻声道:“因为他们害怕。” “怕什么?” “怕龙族报復,怕你出事,怕整个陈塘关被牵连。”白叶莹认真道,“他们不是气你杀了龙,是怕这之后会发生的事。” 哪吒低下头,不说话。 白叶莹看著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將他揽入怀中。 “別怕。”她在耳边轻声道,“有我在呢。” 哪吒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推开她,可是那怀抱太温暖,让他不想动弹。 “你才认识我一天。”他闷闷地说。 “一天也是认识。”白叶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而且我说过了,你以后会是我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人的事,就是我的事。” 哪吒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你真打得过东海龙王吗?” 白叶莹挑眉:“怎么,想让我帮你打架?” “不是。”哪吒摇头,“我就是问问。” 白叶莹认真道:“真打得过。老龙王虽然是正神,但这些年养尊处优,修为早就不比当年。真要打起来,他不是我对手。” 哪吒眼睛亮了:“那四海龙王一起上呢?” “一起上也行。”白叶莹语气淡然,“我打不过,可以跑。跑不过,可以叫人。我师父是太上老君,我夫君是三坛海会大神,我怕谁?” “夫君?”哪吒愣住,“你成亲了?” 白叶莹一愣,隨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轻咳一声,含糊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哪吒狐疑地看著她,却也没再追问。 “所以,”他总结道,“你很厉害,你师父很厉害,你夫君也很厉害。打不过可以叫人,叫不过可以跑。总之,没人能欺负你。” “对。”白叶莹笑著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哪吒想了想,又问:“那你怕什么?” 白叶莹被他问住了。 怕什么?她认真想了想,老实道:“怕你出事,怕你受委屈,怕你一个人扛著,怕你...”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怕你削肉还母,怕你剔骨还父,怕你经歷那些本不该你承受的痛。 哪吒看著她,那双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叶莹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我知道,你值得。” 哪吒愣了愣,小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他別过脸,小声嘟囔:“莫名其妙。” 白叶莹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啦,不说这些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哪吒瞥她一眼:“你会做饭?” 第251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6 “会啊。”白叶莹理所当然道,“我虽然平时不怎么下厨,但简单的东西还是会的。” 哪吒想了想,点头:“那我要吃肉。” “行。”白叶莹站起身,“你等著,我去给你弄。”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你家的厨房在哪儿?” 哪吒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我带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天色已经暗下来,府里掛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 厨房在后院,这个时辰已经没人了。白叶莹翻箱倒柜地找食材,哪吒就坐在门槛上,托著腮看她忙活:“你找什么呢?” “找肉啊。”白叶莹头也不回,“你不是要吃肉吗?” “那边。”哪吒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柜子,“里面有醃的腊肉。” 白叶莹打开柜子,果然找到一块腊肉,还有一些蔬菜和调料。她擼起袖子,开始生火做饭。 哪吒坐在门槛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你那个夫君,是什么人?” 白叶莹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你说他很厉害,是做什么的?” 白叶莹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他是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降妖除魔,战功赫赫。三界之內,能打贏他的人不多。” 哪吒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把白叶莹问住了。 喜欢哪吒什么?她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喜欢他嘴硬心软,喜欢他明明在乎却偏要装不在意,喜欢他打架时那股谁也不服的劲儿,喜欢他对我好。”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喜欢他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我身边。” 哪吒听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不错。” “嗯,是不错。”白叶莹回头看他,笑盈盈的,“你以后也会遇到那个人的。” “我才不要。”哪吒撇嘴,“女人烦死了。” 白叶莹乐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有经验似的。” “看你就知道了。”哪吒理直气壮,“话多,麻烦,还爱摸我头。” 白叶莹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心以后打脸哦~ 她將切好的腊肉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哪吒闻著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装作若无其事。 白叶莹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不多时,两盘菜出锅,一盘青椒炒腊肉,一盘清炒时蔬,配上两碗白米饭。 两人就在厨房的小桌上吃了起来。 哪吒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白叶莹看得好笑,给他夹了块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哪吒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她:“你做的还行。” “还行?” “嗯,比我娘做的好吃。”哪吒补充道,“不过我娘很少下厨。” 白叶莹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饭后,哪吒主动收拾碗筷。白叶莹要帮忙,被他拒绝:“你做了饭,碗就我洗,你坐著就行。” 白叶莹便坐著看他忙活。小傢伙个子矮,够灶台得踮脚,那认真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收拾完,两人回到哪吒的小院。 夜已深,月亮爬上树梢,洒下一地清辉。 哪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他侧过身,看向床边。 白叶莹变回原形,蜷在枕头上,一团白毛在月光下微微泛著银光。 “餵。”他小声唤。 那团白毛动了动,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嗯?” “你明天还在吗?” 沉默了一会儿,白叶莹的声音响起:“在的。” 哪吒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过了很久,久到白叶莹以为他睡著了,突然听见他小声说:“那你能不能不走?” 白叶莹睁开眼,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月光下,他背对著她,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她心里软成一团:“我不走,至少现在不走。” 哪吒没说话,但肩膀似乎放鬆了些。 白叶莹从枕头上跳下来,变回人形,轻轻躺在他身边。她伸出手,將他揽入怀中,在耳边柔声道:“睡吧,有我在呢。” 哪吒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嘟囔:“热死了。” 白叶莹笑了,却没有鬆手。 夜,静悄悄的。 ................ 第二日清晨,白叶莹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哪吒不在身边,枕头上还留著他体温的余温。 白叶莹坐起身,凝神细听。嘈杂声来自府外,隱约有呼喊声,兵器碰撞声,还有龙吟。 她眼神一冷,豁然起身。推门而出,只见整个李府已经乱成一团。 家丁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丫鬟们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白叶莹拉住一个家丁:“发生什么事了?” 家丁见是个陌生女子,愣了愣,结结巴巴道:“龙、龙宫来人了!四海龙王都来了!说要...说要小公子偿命!” 白叶莹鬆开手,大步往前院走去。 她走得很快,衣袂翻飞,周身气势凛然。沿途遇到的家丁丫鬟纷纷避让,谁也不敢拦她。 前院,剑拔弩张。 李靖手持宝剑,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数十名甲冑在身的亲兵。他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殷夫人站在他身后,满脸泪痕,死死抓著儿子的手。 哪吒站在她身边,小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那双凤眼冷冷盯著前方。 对面,半空中悬著四条巨龙。 东海龙王青龙,西海龙王白龙,南海龙王赤龙,北海龙王黑龙,四条龙躯蜿蜒数十丈,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寒光,龙目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他们身后,无数虾兵蟹將密密麻麻,將整个李府围得水泄不通。 “李靖!”东海龙王敖广声如雷霆,震得房顶瓦片簌簌作响,“你儿子抽我儿龙筋,今日若不交出那孽障,我踏平你陈塘关!” 李靖脸色愈发难看,却仍咬牙道:“龙王息怒,此事尚有隱情...” “隱情?”敖广怒极反笑,“我儿只是巡海,却被那小畜生抽了龙筋,千年修为毁於一旦!还有什么隱情!” 其他三位龙王也纷纷开口:“李靖,交出那小畜生,否则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今日之事,必须有个交代!” 第252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7 李靖额上冷汗涔涔。他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可让他交出儿子... 殷夫人更是哭得几欲昏厥,紧紧抱著哪吒:“不、不行!我儿还小,你们不能...” “娘。”哪吒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放开。” 殷夫人一愣:“哪吒...” “放开。”哪吒又说了一遍,从她怀里挣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他仰头看向半空中那四条遮天蔽日的巨龙,小身影在庞大的龙躯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可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 “那条长虫是我打的,筋是我抽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想杀我,我就抽了他。天经地义。” 敖广龙目圆睁,怒火更盛:“小畜生!你还敢嘴硬!” “嘴硬?”哪吒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有天真,有桀驁,还有著煞气,“你儿子打不过我,是他废物。你打不过,是你废物。叫上你三个兄弟一起上,也还是废物。”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六岁的孩子。他竟然敢如此辱骂四海龙王! 敖广气得浑身发抖,龙鬚倒竖:“好、好一个狂妄的小畜生!今日不將你碎尸万段,我敖广枉为龙王!” 他张开巨口,一道滔天水柱携著毁天灭地之威,朝哪吒当头砸下! “哪吒!”李靖和殷夫人同时惊呼。 哪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是看著那道足以將他碾碎的水柱,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身前。那人鹅黄衣裙,乌髮如云,背对著他,身形纤细,却挡在他前面。 她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轰!!! 那道足以摧毁整座府邸的水柱,在她面前三丈处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水雾,被风吹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敖广瞳孔地震,其他三位龙王也愣住了。 那女子收回手,抬起头,直视四龙:“哟,四海龙王都来了?阵仗不小嘛。” 敖广龙目中有著惊疑:“你是何人?” “我?”女子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你惹不起的人。” 哪吒站在她身后,仰头看著她的背影。 原来,她没有骗他。 敖广被这轻慢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他龙躯一摆,怒吼道:“放肆!不管你是谁,敢阻拦本王报仇,就是与我四海龙族为敌!” “为敌就为敌唄,又不是没打过。”她迈步上前,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她周身的气势就暴涨一截。 走到第五步时,那股威压已经铺天盖地,如山如海,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些虾兵蟹將更是两腿发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走到第十步时,她已经悬在半空,与四条巨龙遥遥对峙。 她的气势,丝毫不弱於对面四条巨龙的威压之和。 敖广脸色大变。他见多识广,当然看得出这女子的修为。 可这怎么可能,如些修为的女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说了你惹不起的人。” “你!”敖广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西海龙王敖闰皱眉道:“阁下,这是我东海龙宫与李家的私怨,阁下何必插手?” “私怨?你儿子要杀我的人,你说是私怨?” “你的人?”敖闰一愣。 白叶莹转头,看向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哪吒正仰头看著她,凤眼里有光。 她对他笑了笑,然后回头,目光扫过四条巨龙,语气淡然:“他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 短短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靖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殷夫人捂著嘴,泪水模糊了视线。 而哪吒,那个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孩子,此刻那双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敖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阁下,我儿被他抽了龙筋,千年修为毁於一旦,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白叶莹点头,眾人刚鬆口气,就听她继续道,“你儿子先动手杀人,技不如人被人抽了筋,那是他活该。至於你...” 她目光扫过四条巨龙,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四海龙王擅离职守,齐聚陈塘关,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这事要是传到天庭,你说玉帝会怎么处置?” 敖广脸色一变。 白叶莹继续道:“东海龙王敖广,纵子行凶在先,兴兵报復在后。西海、南海、北海三位龙王,擅离职守,助紂为虐。你说,这罪名够不够你们几个去斩仙台走一遭?” “你!”敖广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白叶莹笑了,那笑容却让四条巨龙齐齐打了个寒颤,“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歷。要不要去凌霄殿对质?” 敖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知道,这事闹到天庭,他们不占理。更何况,眼前这女子修为高深,背景不明,真打起来未必能贏。 “好、好!”他咬牙道,“今日算你狠!但我儿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龙躯一摆,转身就要走。 “等等。”白叶莹突然开口。 敖广回头,怒视著她:“你还想怎样?” 白叶莹慢悠悠地开口:“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上报天庭。但你得记住...”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从今往后,哪吒的事,就是我的事。动他,就是动我。” “走!”他沉声道,再不多言,带著虾兵蟹將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其他三位龙王也灰溜溜地跟著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白叶莹从半空落下,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哪吒。 小傢伙站在原地,仰头看著她。那双凤眼里有著光,亮得惊人。 白叶莹走过去,蹲下身,与他平视。 “怎么样?”她笑盈盈地问,“你姐姐我厉害吧?” 哪吒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白叶莹一愣:“呃...那是说给那几条长虫听的...” “我没意见。”哪吒打断她,小脸上一本正经,“你的人就你的人。” 白叶莹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出声。 她伸手,一把將小傢伙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啊!”哪吒猝不及防,下意识抓住她的肩膀,“你干什么!” 第253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8 “开心啊!”白叶莹转够了把他放下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家小哪吒真可爱!” 哪吒捂著被亲的额头,小脸蛋通红,又羞又恼:“你怎么又亲我!” 白叶莹笑嘻嘻地看著他,眼里满是宠溺。 身后,李靖和殷夫人怔怔地看著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哪吒如此维护。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这个儿子是人家的人了。 李府前院一片狼藉,家丁们瘫坐在地,丫鬟们仍在瑟瑟发抖。 李靖持剑的手垂落下来,剑尖抵著地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殷夫人踉蹌著扑过来,一把將哪吒揽进怀里,泪如雨下。 “我的儿...我的儿...”她语无伦次地念叨著,浑身颤抖。 哪吒被她箍得有些难受,却破天荒没有挣扎。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母亲的肩头,落在那道鹅黄色的身影上。 白叶莹站在狼藉的庭院中央,逆著光,让人看不出表情。她转过头,对上哪吒的视线,眉梢微挑,扬起个笑。 哪吒抿了抿唇,却没有移开目光。 “哪吒!”殷夫人突然想起什么,鬆开他,双手捧著他的脸仔细打量,“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告诉娘...” “没有。”哪吒答得简短,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 殷夫人愣住了,隨即眼泪流得更凶。 李靖走过来,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个儿子。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沉嘆了口气,对她说道:“今日之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李某日后定当...” “不必了。”白叶莹摆手打断他,“我不是帮你,是帮他。”她下巴朝哪吒的方向扬了扬,语气隨意。 李靖噎了一下。他看了看白叶莹,又看了看自己那个面无表情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殷夫人却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她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认识我儿?” 白叶莹想了想,点头:“算认识吧。” “什么时候认识的?”殷夫人追问。 “昨天。” 殷夫人:“......” 李靖:“......” 一个昨天才认识的人,今天就能为他硬刚四海龙王? 这什么神仙交情? 白叶莹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径直走到哪吒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小傢伙脸上还掛著泪痕。不是他的,是殷夫人蹭上去的。那双凤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里面有著亮得惊人的光。 “怕不怕?” 哪吒摇头。 “怕不怕?”她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认真了些。 哪吒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摇头。 白叶莹盯著他看了三秒,笑了下。 怎么会不怕呢!再厉害也还是个孩子啊! 她伸手抱住了他。哪吒在她怀里,小声说:“有一点。” 只是一点。 白叶莹心里却软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没事的。” 哪吒抬眼看他,忽然问:“他们还会来吗?” 白叶莹动作一顿。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 四海龙王今日鎩羽而归,但以敖广的脾气,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们忌惮的是她的实力,是事情闹大对龙族不利,而不是真的怕了她。 只要她离开,只要哪吒落单,他们一定会捲土重来。 而她是穿越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离开。 白叶莹眯了眯眼,眸底有著暗色:“哪吒,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那几条长虫,该不该杀?” 哪吒愣住了。他看著她,那双凤眼里先是惊讶,隨即有著锋芒。他答得毫不犹豫:“该。” “为什么?” “他们想杀我,想杀我的人,都该死。” 白叶莹笑了。这孩子,果然是她认识的那个哪吒。什么宽恕原谅,什么以德报怨,在他这里统统行不通。 他的道理简单直接。你想杀我,我就杀你。天经地义,无可辩驳。 “那好。”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回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走,我带你屠龙。” 哪吒眼睛骤然亮了,他从地上跳起来,跑到她身边,仰头看著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真的?” “真的。” “现在?” “现在。” 哪吒握紧了小拳头,腕间的乾坤圈微微颤动,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白叶莹伸手揽住哪吒的腰,身形一动,冲天而起! 风声呼啸,云海翻涌。 不过片刻,便到了东海,白叶莹按下云头,落在一块凸出海面的礁石上:“到了。” 哪吒从她怀里跳下来,站在礁石边缘,低头看著脚下的海水。 那海水深邃得看不见底,隱约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磅礴的灵气波动。 “龙宫就在下面?” “嗯。”白叶莹点头,“四海龙宫,东海为首。敖广那老东西的老巢,就在这片海域之下。” 白叶莹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目光再次投向海面,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锋芒,如果说刚才面对四海龙王时,她是游刃有余的震慑。 那么此刻,她就像是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哪吒感受到那股气息,也兴奋起来。 “走了。”白叶莹抬手,一道光芒將两人笼罩,隨即纵身一跃,带著哪吒没入深海! 入水瞬间,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白叶莹撑起的护罩將海水隔绝在外,哪吒只觉得眼前光芒闪烁,周围的景象飞速变换。 珊瑚,鱼群,海藻,沉船...无数景象从眼前掠过,快得像一场迷离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巍峨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雄踞海底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珊瑚筑成,镶嵌著无数夜明珠与宝石,在深海之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宫殿绵延数十里,亭台楼阁鳞次櫛比,飞檐斗拱精雕细琢,更有无数虾兵蟹將在其间巡逻穿梭。 哪吒盯著那片璀璨的宫殿,那双凤眼里有著意味不明的光。 白叶莹低头看他,忽然福至心灵:“想烧了它?” 哪吒抬头看她,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行,一会儿就烧了它。”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光芒直衝龙宫正门! 轰!!! 那光芒撞在龙宫正门上,爆发出震天巨响。 雕龙画凤的珊瑚门楼轰然倒塌,激起漫天水浪,无数虾兵蟹將被气浪掀翻,惨叫连连。 “什么人敢擅闯龙宫!”有巡逻的夜叉厉声喝道。 第254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9 白叶莹揽著哪吒,踏著倒塌的门楼,施施然走进龙宫。 “叫敖广出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告诉他,刚才没打完的架,现在继续。” ................. 龙宫正殿,气氛凝重如铁。 四把珊瑚王座上,四条巨龙化为人形,端坐其上。 东海龙王敖广面色铁青,西海龙王敖闰眉头紧锁,南海龙王敖钦面带忧色,北海龙王敖顺则来回踱步,烦躁不安。 “那女子究竟什么来头!”敖顺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玉案上,“敖广,你查清楚没有?” 敖广脸色愈发难看:“查了。三界之內,都没有这號人物。” “没有?”敖顺瞪大眼睛,“凭空冒出来一个人,敢硬刚我们四个,你跟我说查不到?” “確实查不到。”敖广沉声道,“我也派人上天庭打听过了,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巨响,整个龙宫剧烈摇晃起来。 四龙脸色大变,豁然起身。 “怎么回事!” 一个虾兵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惊恐万状地喊道:“龙王,大事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敖广连忙追问:“什么人!” “是、是刚才那个女的!”虾兵声音都在发抖,“她带著那个小崽子,打进来了!正门已经被砸了!” 敖广脸色铁青,与其他三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与忌惮。 她竟然真的敢来! 她竟然真的敢打上门来! “走!”敖广咬牙道,“我倒要看看,她凭什么这么狂!” 四条巨龙冲天而起,直奔龙宫正门! .................... 龙宫正殿前的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虾兵蟹將倒了一地,哀嚎遍野。那些水晶珊瑚雕成的亭台楼阁,此刻东倒西歪,碎了一地。 白叶莹站在广场中央,鹅黄衣裙在海底轻轻飘动。她身后,哪吒握著乾坤圈,小脸上满是兴奋。 见四龙联袂而来,她眉梢微挑,嘴角勾起,有些意味深长。 “哟,都出来了?”她懒洋洋地开口,“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敖广落在广场上,死死盯著她,龙目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你竟敢擅闯龙宫!” “擅闯?”白叶莹笑了,那笑容却让在场的虾兵蟹將齐齐打了个寒颤,“你刚才带人围我陈塘关的时候,怎么不说擅闯?” “你!”敖广语塞。 “行了,少废话。”白叶莹抬手,手中那柄短枪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掌心,“我今天来,就一件事。” 她顿了顿,枪尖指向敖广:“你儿子想杀我的人,被我的人抽了筋,那是他活该。你不服,可以,来找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她目光扫过其他三龙,语气陡然转冷:“叫上你三个兄弟,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她一字一顿,“从今往后,哪吒的事,就是我的事。动他,就是动我。至於你们...” 枪尖一抖,一道凌厉的枪芒破空而出,在广场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要么现在乖乖道歉,发誓永不再犯。要么...”她嘴角勾起,笑容有些危险,“我先把你们打服了,再发誓。” 敖广听了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过! “放肆!”他怒喝一声,周身龙气暴涨,“小辈狂妄!今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真当我龙族好欺负!” 他抬手一挥,一道滔天水龙捲呼啸而出,朝白叶莹当头砸下! 那水龙捲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生生撕裂,露出短暂的真空地带,威势骇人至极! 白叶莹眯了眯眼,不退反进,提枪而上,一枪刺出! 枪芒与水龙捲碰撞的瞬间,整个龙宫都在剧烈震颤! 震得气浪翻涌,无数虾兵蟹將被掀飞出去,惨叫著砸进废墟。 水龙捲在枪芒的衝击下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水雾,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白叶莹从水雾中穿出,枪尖直刺敖广面门! 敖广大惊,慌忙祭出龙珠抵挡。枪尖刺在龙珠上,发出声响,那龙珠光芒大盛,挡住了这一击,却也被震得光芒黯淡了几分。 敖广脸色剧变。这龙珠是他千年修为凝聚而成,竟被这女子一枪刺得灵光大损! 其他三龙见状,再不犹豫,同时出手! 西海龙王敖闰拿出长剑,一剑斩出,朝白叶莹袭来。 南海龙王敖钦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烈焰,那火焰在海底竟也能燃烧,温度之高,连周围的海水都被瞬间蒸发。 北海龙王敖顺双手结印,召出无数冰锥,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一时间,冰火交加,剑气纵横,杀机四伏。枪芒与剑气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白叶莹站在战场中央,手中短枪將三道攻势尽数挡下。 她身法灵动,在冰锥与烈焰的间隙中穿梭,枪出如电,每一击都精准地逼退一名龙王。 敖闰的长剑被她一枪盪开,剑身震颤,发出哀鸣。 敖钦的烈焰在她面前炸裂,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敖顺的冰锥更是被她身法尽数避开,刺入身后的珊瑚礁中,轰然炸碎。 “就这?”她轻笑一声,枪尖一抖,直刺敖顺面门! 敖顺大惊,慌忙后退,却被枪芒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敖广见状,眼中凶光一闪,忽然对西海龙王敖闰使了个眼色。 敖闰会意,身形一闪,竟然绕过白叶莹,直扑她身后的哪吒! “小畜生,拿命来!”他长剑一挺,剑光如虹,朝哪吒当头斩下! 哪吒站在战场边缘,眼见剑光袭来,小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扬起小手,腕间金光一闪,乾坤圈脱手飞出。 金圈与长剑碰撞,火星四溅。 敖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一顿。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六岁的孩子。 哪吒接住飞回的乾坤圈,仰头看著他,凤眼里满是嘲弄:“偷袭我?不要脸。” 敖闰老脸一红,隨即恼羞成怒:“小畜生,找死!” 他再次挥剑斩来,这一剑比方才更狠了些。 哪吒不闪不避,反而迎头而上,身影有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却让敖闰心头一凛。 乾坤圈再次飞出,这一次却不是直击,而是绕了个弧线,从侧面砸向敖闰! 敖闰一剑斩空,正要变招,却见乾坤圈已到眼前! 第255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0 “什么?”他大惊失色,慌忙挥剑格挡。 乾坤圈与长剑连续碰撞三次,每一次都震得敖闰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哪吒趁他手忙脚乱,身形一闪,已经绕到他身后,小手一扬,混天綾飞出! 红綾如赤练,瞬间缠上敖闰的脚踝。 敖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脚上传来,整个人被倒吊著拉上半空! “你!”他怒吼著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看似柔软的綾罗。 哪吒拽著混天綾,仰头看著在半空中扑腾的龙王,小脸上满是嫌弃:“这么大个人,这么弱?” 敖闰气得七窍生烟,却无能为力。 另一边,白叶莹以一敌三,却越战越勇。她的枪法本就凌厉,加上身法灵动,在三个龙王的围攻中游刃有余。 敖广越打越心惊。他也算见多识广了,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女子。 她的枪法明明大开大合,却又能变化万千,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让人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她的灵力似乎源源不绝,战了这么久,竟没有丝毫衰竭的跡象。 敖广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急,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被混天綾倒吊的敖闰,不知何时已被哪吒拽到跟前。 那孩子仰头看著扑腾的龙王,凤眼里满是嫌弃,小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匕首,正对著敖闰的龙筋位置比划。 “听说龙筋能做皮筋。”哪吒自言自语,语气认真,一脸的天真无邪,“我抽了一条,还想要一条。” 敖闰差点当场嚇晕过去。 “住手!”敖广惊怒交加,想衝过去救人,却被白叶莹横枪拦住。 “急什么?”她慢悠悠地开口,枪尖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还没抽呢,再看看。” 敖广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轻举妄动。 那边,哪吒已经握著匕首凑近了敖闰的腰。刀刃贴著皮肤,冰凉的触感让敖闰浑身发抖。 “你、你別乱来!”敖闰声音都在发颤,“我是西海龙王!你不能...啊!” 话音未落,刀刃划破皮肉的刺痛让他惨叫出声。 “別动。”哪吒皱眉,嫌弃地看著他,“动来动去的,我不好下刀。” 敖闰差点当场去世。什么叫“不好下刀”?你还真想抽啊! 敖广看著这一幕,终於彻底崩溃了。 “別打了!”他猛地收回攻击,后退数丈,高举双手,声音都变了调,“我发誓!我发誓还不行吗!” 白叶莹动作一顿,枪尖停在半空。她歪头,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几分:“哦?” 敖广喘著粗气,脸色青白交加。他从没丟过这么大的脸,可眼下,脸面已经顾不上了。 “我敖广,以东海龙族之名起誓,从今往后,绝不再找陈塘关李哪吒的麻烦。若有违此誓,叫我东海龙族永世不得安寧!”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没入他眉心。 那是天道誓约的印记。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必遭天谴。 白叶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三位龙王:“你们呢?” 敖钦和敖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和无奈。连敖广都认栽了,他们还能怎样? “我敖钦,以南海龙族之名起誓...” “我敖顺,以北-海龙族之名起誓...” 两道金光相继落下。 最后一个是敖闰。他被倒吊在半空,龙鬚垂落,披头散髮,狼狈得不成样子。见其他三人都发了誓,他连忙喊道:“我、我也发誓!快让他放我下来!” 白叶莹看向哪吒。 哪吒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收起匕首,小手一抖,混天綾鬆开。 砰地一声,敖闰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沙。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脸上还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叶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的誓呢?” 敖闰一骨碌爬起来,指天发誓,声音比敖广还大,生怕晚一秒又被吊起来。 金光落下,四龙全部立誓完毕。 白叶莹这才收起短枪,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哪吒招了招手:“走了。” 哪吒收起混天綾和乾坤圈,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白叶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敖广。 敖广心里一紧,以为她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却见她目光扫过龙宫那些残破的亭台楼阁,语气漫不经心:“对了,这些...” 敖广心想,难道她良心发现了,要提赔偿的事。 “挺好的,修修还能用。”她点了点头,走到哪吒身边,“走了。” 哪吒点点头,跟著她转身。走到广场边缘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巍峨的龙宫。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挑眉:“怎么?真想烧?” 哪吒想了想,摇头:“算了,今天累了。” 就在这时,他抬手,腕间金光一闪,乾坤圈脱手飞出,砸在龙宫正殿的牌匾上! 那块鎏金牌匾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碎屑。 乾坤圈飞回他腕间,套成一只金鐲子,安静地躺著。 哪吒收回手,拍了拍,淡淡道:“留个记號。” 白叶莹愣了一瞬,隨即笑出声来。 还是个记仇的。 敖广看著碎了一地的牌匾,嘴角抽搐,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走了。”说完,白叶莹揽起哪吒,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留下四条巨龙和满地狼藉的龙宫,面面相覷。 敖广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敖闰从地上爬起来,拍著身上的泥沙,恨恨道:“大哥,这事就这么算了?” 敖广转头看他,目光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傻子。 “不算了还能怎样?”他指著天上那道渐行渐远的流光,“你追上去再打?” 敖闰一时语塞。 敖钦嘆了口气:“那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又不知是什么背景,算了,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吧!” 敖广沉默良久,终於挥了挥手:“传令下去,从今往后,东海龙族任何人,不得招惹陈塘关李哪吒。违者,逐出龙族,永不收录。” “是。”虾兵蟹將领命而去。 敖广站在废墟之中,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长长嘆了口气。 今日之事,將成为他生命中,最耻辱的一页。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耻辱,是他自找的。 ..................... 云端之上,罡风凛冽。 白叶莹揽著哪吒,在云海中穿行。夕阳將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云层翻涌如浪,美得惊心动魄。 哪吒靠在她怀里,仰头看著她的侧脸。 夕阳在映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看什么?”白叶莹察觉他的视线,低头看他。 第256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1 哪吒移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没看什么。” 白叶莹在心里偷笑。以前都是哪吒带著她,今天角色互换,好新奇的感觉。 “今天开心吗?” 哪吒想了想,认真点头:“开心。” “最喜欢哪一段?” “吊那个老头的时候。”哪吒眼睛亮了,“他扑腾的样子好好笑。” “还有呢?” “还有...”哪吒想了想,忽然抬头看她,“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了几分:“那厉不厉害?” “厉害。”哪吒答得毫不犹豫,“比师父还厉害。” 白叶莹乐不可支。太乙真人要是听到这话,不知道会不会哭。 两人说著话,已经回到陈塘关上空。夕阳西沉,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白叶莹按下云头,落在李府后院的空地上。 刚站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殷夫人提著裙角,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泪痕。她一把將哪吒抱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儿...你可嚇死娘了...” 李靖跟在她身后,脸色复杂。他看著白叶莹,嘴唇动了动,终於还是开口:“姑娘,今日之事...” “不用谢。”白叶莹摆手打断他,“我说了,不是帮你。” 李靖噎了一下,却也说不出什么。 殷夫人抱著哪吒哭了半晌,忽然抬头看向白叶莹。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却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姑娘,今晚留下来用饭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些好吃的。”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晚膳设在正堂。 说是家宴,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靖坐在主位,时不时偷瞄白叶莹一眼,欲言又止。 殷夫人坐在白叶莹身边,殷勤地给她布菜,嘴里念叨著:“姑娘尝尝这个,这是陈塘关特產的鱼,新鲜得很。还有这个,是我自己醃的酱菜,配粥最好了...” 白叶莹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哪吒坐在她另一边,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饭后,殷夫人拉著白叶莹的手,眼眶又红了:“姑娘,今日要不是你,我儿他...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夫人不必如此。”白叶莹温声道,“我说过,哪吒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是我该做的。” 殷夫人愣了愣,目光在她和哪吒之间来回打量,有些不確定的问:“姑娘,你和我儿...是什么关係?” 不会是变態吧?哪吒才六岁呀! 白叶莹想了想,笑道:“很重要的关係。” 殷夫人还想再问,却被李靖一个眼神制止。 “夫人,”李靖站起身,“天色不早了,让姑娘早些歇息吧。” 殷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姑娘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我让人收拾了客房...” “不用。”哪吒突然开口,“她跟我睡。” 眾人一愣。 殷夫人看向儿子,眼神复杂。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李靖眉头微皱,正要说话,却见白叶莹笑著点头:“也行,我跟他挤挤。” 殷夫人:“......” 李靖:“......” 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讲究? 可白叶莹已经拉著哪吒出了正堂,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 第二日清晨,白叶莹睁开眼,发现哪吒不在身边。枕头上放著一根龙筋,整整齐齐地叠好,上面还压著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说好给我编腰带。” 白叶莹看著那张纸条,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还记得这事呢! 她拿起龙筋,开始琢磨怎么编。编腰带这事,她还真会。 当年在陷空山时,閒来无事学过几手。虽然比不上织女的手艺,但编个腰带还是没问题的。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指翻飞,龙筋在她手中逐渐成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一条腰带编好了,银白色的筋编成繁复的云纹,中间穿插著几缕丝线,两端各缀著珍珠,再凝聚真火,淬炼一番。 做好后,白叶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门被推开。哪吒端著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粥和两碟小菜。 见白叶莹醒了,他脚步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將托盘放在桌上:“吃饭。” 白叶莹看著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有些意外:“你做的?” “厨房拿的。”哪吒答得坦然,隨即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腰带上,眼睛一亮,“编好了?” 白叶莹笑著递给他:“喏,试试。” 哪吒接过腰带,翻来覆去地看。那云纹编得精细,金丝若隱若现,珍珠点缀其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好看。 他嘴角微微翘起,又飞快抿平,抬头看她:“还行。” 白叶莹乐了:“还行就繫上。” 哪吒把腰带系在腰间。他今天穿的是件墨色的小袍子,银白色的腰带一系,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白叶莹:“好看吗?” 白叶莹托著腮,笑盈盈地看著他:“好看。” 哪吒耳尖微微泛红,別过脸去:“哼。” 白叶莹笑著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喝粥。 粥是温热的,米粒熬得软烂,配著清爽的小菜,刚好入口。她赞道:“挺好喝。” 哪吒坐在她对面,小脸上一本正经:“那当然,我挑的。” 用过早膳,两人出了小院。 府里比昨日安静了许多。家丁丫鬟们见到白叶莹,都恭恭敬敬地行礼。昨日那一战,他们亲眼所见,知道这位姑娘惹不起。 李靖去军营了,殷夫人正在正堂里做针线。见两人进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道:“哪吒,带姑娘来了?快坐快坐。” 白叶莹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件做了一半的小袍子上。 殷夫人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给哪吒做的,天快凉了,得添件衣裳。” 白叶莹看著那细密的针脚,忽然有些感慨。 哪吒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玩著乾坤圈,似乎对这种家长里短的话题毫无兴趣。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笑著对白叶莹道:“这孩子,从小就坐不住。他爹总说他,我倒觉得挺好的,活泼。” 第257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2 白叶莹点头:“活泼好,总比闷著强。” 殷夫人嘆了口气:“可他爹不这么想,总觉得他不懂事,到处乱跑,可他才六岁...” 白叶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他会懂事的。只是,不该这么早。” 殷夫人愣了愣,看著她,眼眶有些红:“姑娘,你说话,怎么这么...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白叶莹笑了笑,没有回答。 聊了一会儿,白叶莹起身告辞。哪吒跟著她出来,两人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不大,但打理得精致。假山池塘,小桥流水,几株桂花正开著,香气沁人心脾。 哪吒走在她身边,忽然开口:“我娘话多,你別嫌烦。” “不烦。”白叶莹低头看他,“你娘很爱你。”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知道。” 两人走到池塘边,在石凳上坐下。 哪吒看著水里的锦鲤,忽然问:“你说,我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白叶莹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他总骂我。”哪吒低头,手指抠著石凳边缘,“做什么都骂。” 白叶莹想了想,认真道:“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天生的亲情,你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她:“我知道了。” 两人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白叶莹在陈塘关住了下来,每天陪著哪吒,教他些东西,带他出去玩。 有时去海边捡贝壳,有时去山上抓兔子,有时就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哪吒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依旧傲娇,依旧嘴硬,但已经会在她面前露出真正的笑容。 这日,两人从海边回来,哪吒怀里抱著一堆奇形怪状的贝壳,准备回去串成项炼。 路过一家铺子时,哪吒忽然停下脚步。 铺子里卖的是些小玩意儿,泥人、风车、糖画之类的。哪吒盯著一个泥人,眼睛一眨不眨。 那泥人捏的是个娃娃,圆圆的脸,扎著两个小揪揪,笑得憨態可掬。 白叶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想要?” 哪吒摇头,拉著她就要走。 白叶莹却拉著他的手,走进铺子,对老板道:“那个泥人,包起来。” 哪吒抬头看她:“我说了不要...” “我知道。”白叶莹低头看他,“可是我想给你买。” 哪吒有些不自在,把头扭到一边。 白叶莹付了钱,看著他扭过去的小脑袋,將泥人在他眼前晃了晃:“拿著。” 哪吒看著眼前晃来晃去的泥人,伸手接了过去。他翻来覆去地看,泥人的小脸圆圆的,笑得傻乎乎的。看了半晌,他嘴唇翘起,笑了起来。 白叶莹看著他这模样,心里软软的。 两人继续往回走。哪吒把泥人小心地揣进怀里,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叶莹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是哪吒啊。”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指,那只小手小小的,暖暖的,握得很紧。 白叶莹低头看他,眼神温柔。 .................... 夜晚,月光如水。 白叶莹变回原形,蜷在枕头上,闭著眼睛假寐。 哪吒躺在她身边,转过头看她:“餵。”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白叶莹睁开眼,看向他。月光下,那双凤眼里有著期待,也有著隱隱的不安。 “会。”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哪吒翻过身,把脸埋进她的毛里,闷闷地说:“那你也是。” 白叶莹低头,看著埋在自己身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有些伤感。 她不知道能在这个时空陪他多久,但此刻,她只想紧紧抱著他。 她变回人形,將他揽入怀中,在耳边轻声道:“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我会在未来等你。” “嗯。” 夜风轻轻拂过窗欞,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謐而温柔。 .................... 白叶莹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木床。 她愣愣地盯著帐顶看了许久,脑子像是隔了一层薄雾,怎么都转不起来。 窗外,云海翻涌如浪,偶有仙鹤衔著灵芝飞过,清越的鸣叫声远远传来。 殿內的香炉里燃著她惯用的安神香,裊裊青烟从鏤空的盖子里升腾而起,在空中打著旋儿,散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正常。 可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著,又酸又胀,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白叶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穿著寢衣,一切如常。 她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回来了,那个词在脑海里转了三圈,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陈塘关那个院子,那个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小豆丁,那双明明想亲近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凤眼,那只会偷偷塞进她手心的暖乎乎的小手,还有那个埋在她怀里闷闷说“那你也是”的夜晚...... 那些都是真的吗? 白叶莹低著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醒了?”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叶莹抬头,就见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照的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他今日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常服,衣袍上用银线绣著流云火焰纹,腰间束著一条同色的絛带。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一半,剩下的隨意披散在肩后,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是她的哪吒,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神,是三坛海会大神,是她的夫君。 不是那个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小豆丁。 白叶莹看著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哪吒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凤眼里映著窗外透进来的光,清澈明亮,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看了她片刻,伸出手在她发顶,揉了两下:“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叶莹仰头看著他,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哪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但很快,他的手从她头顶移开,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做噩梦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梦到什么了?” 白叶莹把脸埋在他腰腹间,闷闷地说:“梦到你变小了。” 第258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3 “变小了?”哪吒挑眉,“多小?” “这么小。”白叶莹比了个高度,也就到他膝盖的位置,“六七岁的样子,坐在门槛上发呆,看起来可乖了。” 哪吒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我?乖?” “对呀。”白叶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眼里有著笑意,“小小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可爱死了。” 哪吒:“..................”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眉头皱了起来:“不可能。” “真的!”白叶莹认真道,“你那时候可乖了,我抱你你都不反抗,还让我亲。” “.................” 哪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还亲了?” “亲了呀。”白叶莹理直气壮,“额头一下,脸一下,还亲了好几口呢。” 哪吒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胆子肥了,敢趁我小占便宜?” “唔... 没有占便宜...”白叶莹被他捏著脸,口齿不清地辩解,“我是光明正大亲的... 你自己同意的...” “我同意?六七岁的我能同意什么?” “你当时没说不同意呀。”白叶莹理直气壮,“而且你后来还拉著我的手不放呢。” 哪吒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双凤眼里有著柔软。但很快,他又恢復那副嫌弃的表情,鬆开手,哼了一声:“梦都是反的。” “才不是。”白叶莹揉了揉被捏红的脸,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他的腰间。 哪吒被她摸得一愣,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你干嘛?大白天的。” 白叶莹没理他,继续在他腰间摸索:“你那个腰带呢?” 哪吒一愣:“什么腰带?” “就是...”白叶莹比划了一下,“银白色的,编著云纹的,珍珠坠角的...那个腰带。” 哪吒看著她,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有著困惑,却稍纵即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条暗红色的絛带,又抬头看她:“什么腰带?我一直用这个。” 她有些失落,果然只是梦吗? 哪吒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刚才还笑嘻嘻的,怎么突然就蔫了?” 白叶莹靠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没什么。” 这话说得敷衍,连她自己都不信。 果然,哪吒没接话,只是手指轻轻绕著她散落的髮丝,一圈,两圈,三圈。 过了好一会儿,白叶莹以为他不会再问时,忽然听见他在耳边轻笑了一声。 “梦到小时候的我,就这么捨不得?”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揶揄,却又比平日柔和几分。 白叶莹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眼,忍不住伸手,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从眉骨到眼尾,从鼻樑到唇畔。 哪吒任由她动作,只是垂眸看著她,凤眼里映著她的模样。 “你知道吗,小时候的你,特別可爱。” “可爱?”哪吒眉梢微挑,对这个评价显然不以为然。 “嗯。”白叶莹点头,手指在他唇上轻轻点了点,“这里,总是抿著,想笑又憋著,可好玩了。” 哪吒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白叶莹继续道:“还有这里,”她点了点他的眉心,“皱著个小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还有这里,”她点了点他的耳垂,“一害羞就红,红得可快了。” “还有这里,”她的手落在他胸口,隔著衣料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明明想亲近,偏要嘴硬。明明在意得要死,偏要装无所谓。”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温柔:“你啊,从小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傢伙。” 哪吒静静地看著她,那双凤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深。他突然伸手,握住她落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后来呢?” “后来...”白叶莹想了想,“后来他长大了,成了我的夫君。” 她看著他,眼里漾开笑意:“比以前高了,比以前厉害了,比以前更会嘴硬了。可是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比如?” “比如这里,”她戳了戳他的眉心,“还是会皱。” “还有这里,”她戳了戳他的耳垂,“还是会红。” “还有这里,”她的手被他握著,在他掌心挠了挠,“明明想说什么,偏要憋著。明明在意得要死,偏要装不在乎。” 哪吒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那你喜欢哪个?小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白叶莹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她歪著头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这得看情况。” “看情况?” “嗯。”白叶莹一本正经道,“小时候的你又软又乖,抱起来手感好,还能隨便亲。现在的你呢...”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从眉眼到锁骨,从肩膀到腰腹,最后落回他脸上,嘴角勾起,有些意味深长:“现在的好用。” 哪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他盯著她,声音低沉了几分:“好用?” “嗯。”白叶莹点头,一脸无辜,“打架厉害,干活勤快,晚上还能...”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唇。 那是一个带著几分侵略意味的吻,不似平日的温柔繾綣,而是带著灼人的热度。 白叶莹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节不自觉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好用?”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几分危险的意味,“那让你试试,到底有多好用。” 话音刚落,白叶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已经陷进了柔软的锦被里。 哪吒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你...”白叶莹心跳如擂鼓,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哪吒挑眉,嘴角扬起一个带著几分恶劣的笑,“梦里的我让你亲,现在的我就不能让我亲回来?” 他的手指从她额角滑下,顺著脸颊的轮廓,一路到下頜,再到脖颈。指腹带著薄茧,每过一处都激起一阵战慄。 白叶莹的呼吸乱了。她抬手想推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捉住手腕,按在枕侧。 “梦里的我,是不是也这样?”他俯下身,唇贴著她的耳廓,热气喷洒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嗯?” 第259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4 白叶莹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说梦里的你才六岁,能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是故意的,那只空閒的手从她腰侧缓缓划过,隔著薄薄的寢衣,温热的触感清晰得让人心悸。 “哪吒...”她的声音都软了,带著几分求饶的意味。 他却不理,唇从她耳廓移到脸颊,一路流连,细细密密的吻像雨点般落下。 “梦里的我,亲过这里吗?”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这里呢?”吻落在鼻尖。 “这里?”落在唇角。 白叶莹被他问得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那时候你还小...” “那现在正好。”他低笑一声,语气有著恶劣,“把小时候欠的,都补回来。” 他的吻终於落在她唇上,这一次比方才温柔许多,缠绵繾綣,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融化。 白叶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背,手指陷进他衣袍的褶皱里。 寢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鬆开了,他的手指带著灼人的温度,从她肩头滑落,带起一片颤慄。 微风拂过,殿內瀰漫的安神香混著他身上的气息,熏得人昏昏沉沉。 他的吻顺著她的下頜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片刻,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白叶莹仰著头,气息不稳地唤他:“哪吒...” 他抬起头,凤眼里此刻没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灼人的炽热与温柔。那目光太烫,烫得她不敢直视。 “看著我。”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白叶莹对上他的视线,看见那双眼睛里完完整整地映著自己的模样。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开口,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落入她心底,“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他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按在枕侧,掌心贴著掌心,温热传递。 “你是我的。”他俯身,唇贴著她的唇,气息交融,“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一直都是。” 白叶莹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眼角:“我知道,我也是。” 他笑了,那笑容不同於平日的张扬或戏謔,而是带著少年人独有的乾净与认真,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那现在,”他的声音低下来,带著几分危险的意味,“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我。”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了方才的试探与温存,只剩下炽烈与霸道,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 白叶莹攀著他的肩背,回应著他的吻,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浓烈的情感里。 锦被滑落,衣袍散乱,殿內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窗外,云海依旧翻涌,仙鹤依旧清鸣。 窗內,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呼吸交织,心跳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她被吻得有著红的唇,伏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不好?” 白叶莹已经被他撩拨得神志不清,闻言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饜足的慵懒,还有几分得逞的得意。 “乖。” 这一个字,落在她耳中,比什么都动听。 阳光从窗欞间洒进来,在床榻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殿內瀰漫著曖昧的气息,和两人交缠的呼吸。 窗外,云海依旧翻涌,太阳缓缓西沉。 不知过了多久,白叶莹从迷濛中回过神来。她浑身酸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身边的人將她揽在怀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后背轻轻拍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正低头看著她,那双凤眼里此刻没了平日的凌厉,只有饜足后的温柔。 “醒了?”他问,声音还带著几分事后的沙哑。 白叶莹瞪他一眼,嗓子都有些哑:“你说呢。”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累不累?” 白叶莹想说“你说呢”,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嗯”。 他將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那睡吧。” ................ 白叶莹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哪吒的下巴,再往下看是喉结,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的寢衣系得松垮,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上面隱约可见几点浅红的痕跡,是她留下的。 她的目光顺著那些痕跡往上移,落在他的唇角,最后落在他那双凤眼上。他已经醒了,此刻正垂眼看著她。 “看够了?”他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好听。 白叶莹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 “你醒多久了?”她问,声音还带著几分软绵。 “有一会儿了。”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他的手心温热,包裹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触感温柔得过分,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再睡会儿?”他低头问她,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不睡了。”她摇摇头,却也没动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阳光一寸寸移动,从床榻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墙角的香炉上。那香炉里最后一点青烟散尽,殿內彻底明亮起来。 “饿了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一点。” “我去让人备膳。”他说著要起身,却被她按住。 “再躺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他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带著宠溺与无奈。他重新躺好,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知过了多久,白叶莹终於从他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走吧,吃饭去。” 两人起身梳洗。 白叶莹站在铜镜前,梳理著有些凌乱的长髮。镜中映出她的模样,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懒倦,唇色比平日红润些,脖颈处有几处若隱若现的红痕。 她看了镜子一眼,又回头瞪了某人一眼。 哪吒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系腰带,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眉梢微挑:“怎么?” 白叶莹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你干的好事。”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些红痕上,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带著几分恶劣的得意:“挺好看的。” 第260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5 “好看什么!”白叶莹羞恼,抬手就要打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將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下次我轻点。”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白叶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揽著腰往外走:“走了,再磨蹭早膳该凉了。” 两人出了寢殿,穿过迴廊,来到正殿。 仙侍们早已摆好了早膳。 白叶莹坐下,先给自己盛了碗粥。 哪吒在她对面坐下,却没急著吃,而是先给她夹了块点心:“尝尝这个,新做的。” 白叶莹咬了一口,点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著淡淡的桂花香:“好吃。” “嗯。”他应了一声,又给她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叶莹看著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用过早膳,白叶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日要去凌霄殿议事?”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休息。” 白叶莹知道他是心疼她,便也没坚持。 哪吒换了朝服,站在殿门口,回头看她:“中午回来陪你用膳。” 白叶莹走过去,踮起脚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早去早回。”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片刻,才鬆开,转身离去。 白叶莹站在殿门口,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云海尽头,才转身回去。 .............. 哪吒走后,白叶莹也没閒著。 她先去澄明殿处理了积压的公文,又去后苑查看新移栽的灵草长势。她蹲在花丛边,伸手轻轻触碰花瓣。 “白妹妹?”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叶莹回头,就见杨嬋款步而来,今日她穿了身藕荷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愈发柔美。 “杨嬋姐姐?”白叶莹惊喜地起身,“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杨嬋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抿嘴笑了,“看来昨日休息得不错?” 白叶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微微发热:“姐姐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杨嬋促狭地眨眨眼,“气色这么好,一看就知道有人照顾得好。” 白叶莹被她调侃得脸红,拉著她的手往里走:“姐姐別取笑我了,快进去坐。” 两人进了澄明殿,仙侍奉上茶水点心。 杨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对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 “下月初八,是我二哥的生辰。”杨嬋放下茶盏,“他想办个小宴,只请几个相熟的朋友。让我来问问,你和三太子有没有空?” “二郎真君生辰?”白叶莹想了想,“应该有空吧。我回头问问哪吒,到时候一定去。” “那太好了。”杨嬋笑道,“二哥知道了一定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嬋便告辞了。 送走杨嬋,白叶莹站在殿门口,望著云海出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著,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將她揽进了怀里。 “想什么呢?”哪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懒洋洋的。 白叶莹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在想,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傻话。” .................. 午后,两人坐在后苑的凉亭里。 石桌上摆著几碟点心,一壶清茶。白叶莹托著腮,看著亭外池中的锦鲤发呆。 那些锦鲤顏色斑斕,红白相间,在碧水中悠然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哪吒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一卷书简,偶尔翻动一页。他看书时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薄唇轻抿,整个人都透著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白叶莹看了一会儿锦鲤,又看了一会儿他。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的常服,衣袍上用银线绣著流云纹,衬得整个人清雋出尘,却又因眉宇间那股桀驁之气,而添了几分凌厉。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笑什么?”他头也不抬,却仿佛长了第三只眼。 “笑你好看。” 他翻书页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她一下,又垂下眼帘:“无聊。” “我说真的。”白叶莹托著腮,认真道,“天庭这么多神仙,论好看,你绝对排前三。” “前三?”他眉梢微挑。 “嗯。”白叶莹点头,掰著指头数,“第一是我,第二是嫦娥姐姐,第三是你。” 哪吒沉默了一瞬,合上书简,起身走到她面前。 白叶莹仰头看他,眨了眨眼:“干嘛?”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將她困在自己与椅子之间。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仰起头,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眼。 “第一是你?”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声音有著危险。 白叶莹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强装镇定:“对啊,有问题吗?” 他盯著她看了三秒,对她笑了下,那笑容来得突然,却好看得过分。 眉眼弯起,唇角上扬,整个人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没问题。”他说,声音里带著笑意,“你说什么都对。” 白叶莹愣了下,眼睛都移不开了。 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她正发呆,他已经直起身,重新坐回对面,拿起书简继续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叶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小声嘟囔:“犯规。” “嗯?”他又抬眼。 “没什么。”她连忙端起茶盏,假装喝茶,遮住自己泛红的脸。 亭外,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傍晚时分,夕阳將整片云海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那顏色浓烈得像泼墨的画,一层层晕染开去,从天际一直蔓延到脚边。 白叶莹站在云楼宫的观景台上,看著这壮丽的景象,忍不住感嘆:“真美。” 哪吒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將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风大,別著凉。” 披风上还带著他身上的温度,淡淡的莲香縈绕在鼻端。 白叶莹拢了拢披风,回头看他。夕阳为他印上一层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你不看吗?” “看什么?” “看夕阳啊。”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还行。” 白叶莹失笑。这人,永远都是这副样子,明明也觉得美,偏要说还行。 第261章 番外 我带你屠龙 16 天彻底黑了,云楼宫里燃起了烛火,昏黄的光晕在殿內摇曳。 白叶莹坐在梳妆檯前,对著一面铜镜,缓缓放下长发。那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 哪吒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拿起妆檯上的玉梳,轻轻梳理她的髮丝。 玉梳从发顶缓缓滑下,穿过如瀑的青丝,一遍又一遍,耐心而温柔。 她闭上眼,享受著他的服侍。 梳了很久,他才放下玉梳,双手搭在她肩上,看著镜中的她。 镜中映出两人的模样,她靠在他身前,他微微俯身,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那双凤眼里映著她的倒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看。”他俯身,在她耳畔落下一吻,“睡觉了。” 白叶莹站起身,转身面对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抬头看他。 哪吒看著她,伸手將她打横抱起。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上床。”他理所当然道,抱著她往床榻走去。 白叶莹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哪吒將她放下,自己也躺了上来,將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睡吧。” ................ 第二天,白叶莹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那边的锦被,余温尚存,人该是刚起不久。 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是淡淡的青灰色,天刚蒙蒙亮。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还带著他气息的被褥里,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床边。 “醒了还装睡?”清亮的声音带著几分揶揄。 白叶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一双眼睛看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醒了。” 哪吒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她顺势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懒。”他嘴上嫌弃,手却稳稳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髮丝。 “你起那么早干嘛?”她闭著眼问。 “今日要去趟下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晨起特有的低哑,“有几个不安分的妖怪要处理。” 白叶莹睁开眼,抬头看他:“我跟你去?” “不用。”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你再睡会儿。中午回来陪你用膳。” 说完,他鬆开手,將她放回床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白叶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那你早点回来。” 哪吒低头看著那只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嘴角微微扬起,应了一声:“嗯。” 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白叶莹才重新缩回被子里。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白叶莹揉了揉眼睛,起身梳洗,用过早膳后,她去后苑查看那些灵草。 她蹲在一丛月影兰前,伸手轻轻触碰那银白色的花瓣。 这些日子她精心照料,月影兰长势极好,已经抽出了新叶,有几株甚至结出了小小的花苞,再过些时日就能开了。 正忙活著,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头也不回,嘴角却已弯起:“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將她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下巴抵在她发顶,带著几分懒洋洋:“嗯。” 白叶莹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捏著一片月影兰的叶子,轻声问:“事情办完了?” “好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小事。” 她轻笑一声,转身面对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抬头看他:“累不累?” “不累。” “那陪我看会儿花。”她拉著他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並肩坐著,看著眼前这一片青翠。阳光暖融融的,微风拂过,带来花香。 “这丛月影兰快开了。”她指著那几株结了花苞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我照顾了好久。” 他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不错。” “还有那几株星络草,”她又指向另一边,“再过些时日就能成熟了。到时候我给你泡茶喝,对修炼有好处。” 他听著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琐事,嘴角始终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些话其实没什么要紧,可听在耳里,却比什么都悦耳。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杨嬋姐姐昨日来说,下月初八是二郎真君的生辰,想请我们去小聚。” “嗯。”他应了一声,“到时候一起去。” “好。”她点头,靠在他肩上,看著池中游弋的锦鲤。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温馨。 白叶莹依旧种种花草,练练枪法。哪吒依旧时不时下界降妖,与杨戩喝喝酒,偶尔跟孙悟空打打架。 这日,两人正在后苑的凉亭里下棋。 说是下棋,其实是哪吒单方面虐菜。白叶莹的棋艺实在堪忧,每走一步都要想半天,想完了还是下错。 哪吒也不催她,只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枚棋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冥思苦想的模样。 那枚棋子在他指间翻转,白玉的质地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 “想好了吗?”他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別吵,我在思考。”白叶莹盯著棋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哪吒轻笑一声,也不说话,继续看她。 此刻的她正沉浸在思绪里,微微咬著下唇,那一点淡粉被贝齿轻压,泛著莹润的光泽。 他看著她,突然觉得,输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这里,在他身边。 “我下这里!”白叶莹终於落子,一脸“我很厉害”的表情。 哪吒看了一眼棋盘,淡淡道:“確定?” “確定!”白叶莹信心满满。 哪吒抬手,落下一子。 白叶莹的棋,被吃了。她愣了三秒,哀嚎一声,趴在桌上:“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输!” 哪吒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他的掌心温热,覆在她发顶,將她揉得头髮都乱了:“是你太笨。” “是你太厉害!”她抬起头,不服气地瞪他,那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明明是气鼓鼓的模样,却偏偏让人生不出半分气来,“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让了。”他说,语气淡淡的,却藏著笑意,“让了三子,还是输。” 白叶莹无话可说。她趴在桌上,看著他收拾棋盘。他的手很稳,动作不急不缓,將黑白分明的棋子一枚枚收归棋盒。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绕过石桌,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他顺势揽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嘴上却嫌弃道:“输了还这么黏人。” “就黏。”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 他的气息將她包裹,淡淡的莲香縈绕在鼻端,清冽乾净,却又带著少年人独有的温度。那是属於他的味道,让她无比安心。 他的手轻轻抚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让白叶莹几乎要在他怀里睡著了。 “困了?”他低头问。 “嗯,有一点。”她含糊应道,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温柔:“睡吧,我在这儿。” 白叶莹便真的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槛上发呆。 那孩子穿著一身短褐,脸蛋圆嘟嘟的,眉眼还没长开,却已经有了几分熟悉的轮廓。 他转过头,看见她,那双凤眼里亮起光来,冲她伸出手。 她走过去,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掌心温热,一如现在。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