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劈柴开始》 第1章 新生 北俱芦洲。 通天岭,縹緲峰下。 …… 夜色如水。 荷塘蛙声一片。 大通铺响著此起彼伏的呼嚕声,睡在角落的少年突然从梦中惊醒,猛地坐直了身子。 额头冒著冷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发了好一会呆,才有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屋子光线很暗,借著外面微弱月光,依稀能看清楚双手轮廓,手指很是纤长。 他握紧,鬆开,十指灵活。 沈煜难以置信、乐此不疲地反覆活动双手。 眼神渐渐从迷茫开始变得狂热。 “我可以动了?!” 作为一个渐冻症晚期患者,他已经整整四年多完全无法自主活动了。 整日臥床,听力、思维非常正常,但呼吸困难,说不出话,就连动下手指都是奢侈。 身体机能彻底衰竭,呼吸停止那一刻,死对他而言反倒成了一种解脱。 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健康的人! 沈煜用力握了下拳,那种几乎快从记忆中消失的力量感,差点让他落泪。 嗬……呼……哈……身边的呼嚕声中,偶尔还伴隨著一个尖锐的屁。 他这才回过神——我这是在哪? 一念乍起,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入脑海! …… 北俱芦洲,秦国东海侯嫡长子,沈煜。 父亲沈廷峰,六年前与晋国交战中失踪,下落不明。 苦寻三载无果,终被认定战死。 续弦的平安郡主、继母秦无双,隨后將他送入了紫云宗。 明面上,是担忧仇家加害侯府长子,寻求这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之一的庇护。 暗地里,少年认知却是:那身份尊贵的继母,是为她亲生儿子——沈睿,扫清爵位承袭的障碍! 这並非臆测。入宗半年后,从小照料他的老僕偷偷来信:陛下恩典,未曾降等,二少爷已定为本代小侯爷,只待成年袭爵! 唯一没被夺走的,是原主与丞相家小女儿订下的那门亲事。 老僕信中愤懣写道,继母曾欲让沈睿顶替,却遭相府千金断然回绝,相府更是有人放出话来:婚书所定是沈大公子,沈侯爷亡故,嫡长子尚在,岂能易人?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据说继母砸了一屋子古董。 八个月后,收到继母秦无双的亲笔信笺,字句冠冕堂皇:“汝乃侯门长子,倘有差池,百年之后,继母无顏见汝父於九泉。安心於紫云清修,莫念红尘纷扰。” 自此,整整两年有余,除了老僕偶尔寄来充满关切、又愤愤不平他遭遇的信件,姨娘与弟弟那边,再无只言片语。 如同老僕嘆息的:他们啊,巴不得少爷你老死在这紫云峰上,永远別回来! 沈煜静静坐在通铺上,花了许久才將这纷乱的前尘往事梳理清晰。 心中暗道:老天爷偷懒啊,我说的是下辈子,却直接给我弄到异界来,投胎都免了?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却是没有少年原主记忆中残留的怨懟情绪,只有重获新生的兴奋与激动。 没有经歷过的人,无法想像他“死”前数年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眼睁睁看著自己一天天、一点点的失去行动和语言能力,偏偏思维和听力不仅不受任何影响,反倒变得更加敏锐,就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生不如死的几年时间里,沈煜最渴望的,便是自由! 只要能有一副健康的好身体,哪怕要他去工地搬砖,去沿街乞討,他都心甘情愿。 如果不是大半夜,也怕被人当成疯子,都想现在就出去跑两圈,释放下心中那种憋疯了的压抑。 即使这少年在宗门的处境,看上去並没有那么好。 作为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之一,紫云宗出过不少得道成仙的大能。 如今的宗主也是个实力高深的大修士,具体什么境界,少年记忆中没有。 他接触不到跟修行有关的法门,只能学习基础炼炁法门。 或许天赋一般,人也不够勤奋,三年时间,连炼炁一重都没能进入。 在宗门里,连入宗一两年的师弟师妹,都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换做沈煜更容易理解的方式,紫云宗就像一家大企业,原主属於被塞进来的关係户。 工作不复杂,每天去炼器房做工两个时辰,结束之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宗门包吃住,当然只是粗茶淡饭。 每月发二十张修行界通用货幣——灵符。 原主大概锦衣玉食惯了,没有存钱习惯,每月的灵符几乎都用来打牙祭。 到现在不仅一张都没存下,还欠了一百多——请某位执事吃喝花的。 紫云宗外门弟子入宗三年有一次大规模考核,不合格者会被遣返。 说白了就是因为资质太烂被“退学”。 原主虽然不想在这老死,但更不想耻辱下线,心里还幻想著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回家“一雪前耻”。 奈何正常情况下肯定无法通过,乾脆花大钱请相关执事吃了顿饭,又塞了五十张灵符,总计花费一百多。 试图先混过这一关。 最后记忆是明天开始必须努力。 “思想上的巨人。” 沈煜嘴角扯了扯,多少有些无语。 他有点看不上这个跟自己同名的少年。 这么好的环境和条件不知利用,內心最强念头不是努力习武修炼,有朝一日亲手拿回被人抢走的一切,而是:继母如此歹毒可恶,她凭什么…… 对这种事,他不想过多置评。 一个没上进心,也没手段的少年,理论上只有待在紫云宗才是最安全的。 相府那位小姐不肯换人,也未必真是非他不嫁,说不定是觉得另嫁他人丟脸呢。 他心中暗道:习武可增强体魄,修炼能得道成仙,直是梦寐以求的天赐机缘!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错过! …… 翌日清晨。 沈煜早早起来。 没惊动其他人,去院里水井打了盆水,开始洗脸。 初春的天气有些微凉,刺骨的井水拍到脸上,顿感一阵神清气爽。身体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內心深处升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无病无灾地活著,真的太好了! 洗完脸又用柳条沾著盐水漱了漱口。去到更衣室,对著那面光亮的铜镜照了一下。 镜中少年身姿挺拔。 谈不上有多英俊,但也眉清目秀,儘管因为没睡好有点黑眼圈,一双眼却熠熠生辉十分明亮。 凭著记忆,將披散在肩上的乌黑长髮扎个髮髻,用母亲留的青玉簪子穿过。 瞬间变成一个精神抖擞的帅气少年! 沈煜非常满意。 元气满满的去到不远处饭堂,拿了四块粗麵饼,盛了一碗萝卜汤,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口咬下去,久违的食物香味瞬间充斥口腔,让他眼睛都微微眯起来。 即使粗茶淡饭,对他这个太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的人来说也是山珍海味。 又喝了口汤,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点饭堂没什么人,做饭大师傅也是外门弟子,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 沈煜一口气吃完四个粗麵饼,喝了一碗汤,感觉还能吃,不过却是克制的没有再去取。 儘管不用花钱,但美味不可多食。 別看做饭师兄在那打盹儿,要真再过去取,说不定就会一记眼刀飞过来,顺便阴阳两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吃吃吃,怎么不撑死你? 沈煜肯定不在乎,经歷过生死的人,脸皮算什么? 可原主那少年不行,自尊心强得很,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穿越来的沈煜只想低调生活,不想引起任何关注。 吃过早饭,一个人朝炼器房方向走去。 少年在宗门朋友不多,少数几个也都走的走,升的升,基本都断了联繫。 如今和他一起睡大通铺的,都是在他之后入门的师弟。 …… 来到做工的柴房,因为没到时间,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沈煜走进院子。 眼前堆放著大量已被截好的木桩,这是种名为“鑌铁木”的树,材质异常坚硬,属於特殊植物。 燃烧起来可持续释放极高温度,是炼器房不可或缺的燃料之一。 而他的任务,是將这些木头劈成成人手臂粗细的烧柴。 看上去简单,实则並不容易。 別说这种异常坚硬的树木,即便是碗口粗的寻常木头,想要劈开也得有把子力气跟巧劲儿。 而这些鑌铁木桩直径几乎都在一尺半到二尺之间,普通人一斧子下去,最多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痕跡。 原主以往都是能偷懒就偷懒,卡著点来,掐著点走,一天最多也就劈十来个。 主打一个浑水摸鱼,能交差就行。 沈煜却是兴致勃勃,走向工具房,到门口才发现房门落锁。 这才想起柴房的规矩——每日下工,管事师兄会將工具当眾清点好之后,把门锁上。 他转身出门,去管事师兄那要来钥匙,打开门,进去拎起一把宗门炼器房自產的斧头。 入手沉甸甸的,斧柄纹理贴合掌心,斧刃在熹微晨光下闪烁著冰冷锐利的寒芒,刃口光滑如镜,不见半点崩口卷刃的痕跡。 “好傢伙!不愧是修行宗门的手笔。”他掂量著斧子,心中讚嘆。 回到院中,选了根一尺半粗细的鑌铁木桩立稳。 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斧柄,腰马下沉,凭著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调动起体內那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稀薄真气贯注双臂,猛地挥下! 唰——啪! 锋利斧刃势如破竹,深深嵌入木墩之中! 一道狰狞笔直的裂纹瞬间贯穿了大半个截面! 原主虽然修炼不精,但这劈砍的动作,在炼器房日復一日的两年多里,早已刻进了骨头里,这一下倒是颇为丝滑。 然而,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也顺著斧柄猛然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 若持续这般蛮力劈砍,不需多久,这具未经充分锤炼的身体就会力竭。 沈煜却浑不在意。 他现在太需要这种“放纵感”了! 这酸麻,这震动,都是活著的证明! 正欲调整姿势,准备劈下第二斧—— 驀地! 视线正前方,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白色方框,如同悬在空中的幻影。 方框之內,两行简洁文字无声显现: 【劈杀】 【计数:0/10000】 沈煜动作瞬间僵住。 斧头悬在半空,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因用力过猛而眼花了。 那方框却依然清晰地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 第2章 砍柴 沈煜握著斧柄,陷入沉思。 系统? 作为一个靠听小说“续命”多年的现代人,他接受这种设定的速度远超常人。 只是眼前这提示……让他有些无语。 【劈砍一万次掌握“劈杀”?】 就算没有这提示,连续挥斧一万次,不也跟卖油翁倒油一样,熟能生巧了吗? 这奖励未免有些鸡肋。 关键在於时间。沈煜快速心算起来。 “一根鑌铁木桩,直径约五十厘米,周长就是大约一百五十七厘米。劈成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木柴,每块约八厘米宽。一根木桩能出差不多二十块柴,每次劈砍若能精准命中,大概需要十斧……” “劈完一根需要十次,一万次就得劈一千根?” 按原主那懒散劲儿,一天顶多劈十来根。这意味著,需要三个多月! 沈煜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悬浮在眼前半透明光幕,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去,没有任何触感反馈。 尝试用意识操控,也只能做到召唤或隱藏。研究了半晌,也没发现其他功能,索性放弃。 无论有没有这东西,他今天都得劈柴。 而且,他现在无比享受这种能自由挥洒汗水、感受力量流动的健康感觉。 劈柴並非纯靠蛮力,讲究的是巧劲。 原主虽然修炼废柴,但经年累月的劈柴生涯,倒是把这门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沈煜继承了这份肌肉记忆,很快便找到了感觉和节奏。 啪!啪!啪! 锋利斧刃劈开坚韧的鑌铁木,发出清脆利落声响,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沈煜甚至带著点强迫症,控制力道,將每根木柴都劈得大小均匀。 不多时,六七根木桩已被劈开,柴块在地上堆起一座小山。 汗水早已浸透他的粗布衣衫,双臂酸胀发麻,几乎抬不起来。 他不得不停下,盘膝坐下,默默运转紫云宗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初级《紫云经》,引导那十分微弱的“炁”,慢慢恢復气力。 原主底子实在太差了。 沈煜很快进入状態,但体內能感应到的“炁”却细若游丝。 他尝试引导这丝微弱的炁在经脉中运行,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然而,刚刚引导炁流前行一点距离,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被死死挡住! 他知道,那地方,是身体关隘。 剧痛伴隨著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 沈煜不怕疼,但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让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前世缠绵病榻时,这几乎就是他的日常。 於是立刻停止了衝击关隘的尝试,不敢再冒险。 但突破到炼炁一重的渴望却无比迫切。 这不仅关乎下月宗门考核能否通过,更是他能否在紫云宗真正立足的关键。 根据脑海中有限的修炼知识,最快的捷径,莫过於去丹药铺购买“通脉丹”。 一颗下去,药效持续数日,强大的药力可冲开多处关隘。 这丹药是紫云宗弟子的专属福利,外面江湖人士千金难求。 但一颗两百张灵符的价格很让人头疼! 感觉宗门给入宗的弟子每月发二十张,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只要省吃俭用,三年下来,买三颗通脉丹,基本都能成功进入一重。 可原主不仅身无分文,还欠著一屁股债! 这条路,短时间內行不通。 第二种方法是药浴。用特定的药材按比例熬煮,浸泡身体,温养疏通经脉。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也能稳步突破。不过每一副药材,至少也要三四十张灵符才能买来。 他还是没有。 眼下,唯一看似可行的路,只剩下一条——勤学苦练,水滴石穿! 这也是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的晋升之路。 因为大部分人,都会把灵符攒起来,回头可以在世俗换取大笔银钱。 能被紫云宗招收入门,多少都有些修炼天赋,只要足够勤奋,通常三年之內都能有所成。 可惜,原主是个例外。 这货纯粹是靠著他那位身份尊贵的继母疏通关係硬塞进来的。 既无什么天赋,也不够勤奋。 “请客送礼看似稳妥……但是万一呢?”沈煜心中低语。 靠別人打点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他不能接受被扫地出门的命运,回去面对侯府里那潭更深的浑水。 距离宗门考核,只剩一个多月!沈煜对这种將命运交託他人的感觉深恶痛绝。 他实在难以理解原主脑子里在想什么:一边怨恨继母和弟弟夺走了他侯府长子的继承权,满脑子“莫欺少年穷”,幻想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夺回一切;另一边却好吃懒做,得过且过,连修炼都觉得“太疼”、虚弱感“太难受”。 没有毅力的人,的確难以坚持。 但……可以嗑药啊! 近三年时间,宗门管吃管住,省吃俭用怎么也能攒出两三颗通脉丹的钱了吧? “真难绷!”沈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两座大山:一是欠下的债务,必须儘快偿还;二是必须通过那该死的考核。 前者还好,顶多被债主阴阳几句,勒紧裤腰带慢慢攒钱总能还上。 紫云宗毕竟是名门正派,债主们还不至於为了一两个月的“例钱”就谋財害命。 后者却是生死攸关! 原主是个糊涂蛋,想得浅。 他那继母既然肯花力气把他这侯府长子“送”出来,目的就是让他远离权力中心,不影响亲生儿子继承爵位。 如果他在宗门考核上栽了跟头被遣返,天知道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贵人们会如何“安置”他这个“弃子”。 好不容易穿越而来,拥有了一副底子虽差但却健康的身体,沈煜只想好好活著追求长生大道。 侯府?那不是他的家!他必须留在紫云宗! 他要修炼!他要变强!他要成仙!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炽烈的意念在他胸中燃烧。 必须通过考核! 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感觉体力恢復了大半,他霍然起身,再次握紧沉重的斧柄。 当他又劈完十几根木柴时,身后传来一个带著浓浓睡意的惊讶声: “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师兄怎么……这么勤快?” 啪! 沈煜利落地將最后一根木桩劈开,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是同住大通铺的师弟,也是他的债主之一——孙东海。 少年显然没认真洗漱,睡眼惺忪,头髮蓬乱,眼角还掛著一点眼屎。大约十四五岁,晚他一年入门,相貌普通,皮肤黝黑。 原主跟孙东海关係尚可。孙东海之所以肯借四十张灵符给原主这个“小废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原主曾大肆吹嘘过自己“侯府嫡长子”的身份。 在宗门里大家是同门,可回到世俗,侯府公子爷就是孙东海这等普通人家子弟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他借钱,是希望未来能搭上侯府这条线,给自家谋点好处。 “嚯!劈了这么多?”孙东海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很自然地开始收拾瀋煜劈好的柴块,抱到一旁的柴垛码放整齐,自己也拎起一把斧头,“你就算劈出一座柴山来,管事的也不会多给你一张灵符……” “劈柴能锤炼筋骨,增进气力,对修行有益。”沈煜淡淡回了一句,又举起斧头。 这倒不是假话,高强度劈砍后,他发现每次运转《紫云经》恢復的时间確实在缩短。 “真的假的?”孙东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小心试探道,“师兄你该不会是……没搞定执事那边,怕这次考核过不了吧?” “放心,欠你的四十张灵符,我会儘快还清。”沈煜直接点破了他的小心思。 “咳,师兄別误会,我可不是催债的意思……”孙东海被一语道破心思,脸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摆摆手。 沈煜不再多言,专注於手中的斧头。 劈砍间隙,他不动声色地將光幕召唤出来,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孙东海反应,一旦对方有异样就立刻收回。 反覆试探几次,確认对方完全看不见,他才彻底放下心。 他也尝试过对著空气挥斧,发现计数不会增加,便老老实实继续劈柴。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外门弟子陆续来到柴房。看到挥汗如雨、柴堆猛增的沈煜,个个面露惊讶,但也没人多嘴询问。 论起劈柴的手艺和效率,沈煜確实是他们这群人里的头一份。 虽然不明白这位“懒师兄”为何突然转了性,但有人愿意多干活,他们乐得轻鬆些。 在这庞大宗门里,他们这些底层的外门弟子,不过是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谁又会真正在意他们的举动呢? 一天下来,沈煜竟然劈了四十多根鑌铁木!远超平日数量的数倍。 这直接导致和他一起干活的几个师弟今天几乎都在摸鱼,个个乐不可支,对著沈煜就是一顿真心实意的夸讚。 沈煜也很开心。 意念一动,光幕浮现:【计数:420/10000】。 “按这个速度,大概二十几天就能完成……不知道这『劈杀』技能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沈煜心中暗忖,“不过无所谓了,就当是修行路上额外的小惊喜。” 对这种“系统福利”,他心態放得很平。 然而,晚上和孙东海一起去饭堂时,过度消耗的恶果终於显现——腰背酸疼得像要断裂,两条胳膊更是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连拿筷子都感觉费力。 即使有炼炁法门辅助恢復,但在未能真正贯通经脉、踏入炼炁一重之前,他的身体本质上依旧是个孱弱的凡人。 这结果也在沈煜预料之中,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著。 “师兄,你说你这是图啥呢?”孙东海端著饭碗,看著沈煜微微颤抖的手,不解地问,“又没人逼你,也没人盯著,只要按时供得上炼器房那边的用柴量不就行了?” “过去几年蹉跎了太多时光,”沈煜忍著酸痛夹起一筷子菜,“就算这次托关係侥倖过了考核,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永远靠別人。” 孙东海闻言,咀嚼动作慢了下来,若有所思:“说的也是啊。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慌了……看来我也得赶紧想法子攒点钱,买颗通脉丹才稳妥。” 他入门也快两年,同样卡在炼炁一重的门槛外,不过好在未满三年,时间上还有缓衝余地。 “对了,师弟,”沈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孙东海,“你消息一向灵通,知不知道宗门里有什么能快速赚到灵符的门路?” 原主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赚钱”这个概念——堂堂侯府嫡长子,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孙东海苦著脸:“有倒是有,可那些任务……採集灵药、护送物资、清剿低级妖兽……哪一样是咱们这种炼炁一重都达不到的外门弟子能接的?” 紫云宗作为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之一,產业庞大,內门核心弟子数千,外门弟子过万! 与之相关的世俗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人员以百万计,赚取灵符的途逕自然不少。 但孙东海说的是实情,像他们这种连炼炁一重都不到的底层外门弟子,除了每月固定发放的二十张灵符“例钱”,几乎找不到其他稳定可靠的收入来源。 “唉,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孙东海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沈煜,“咱们柴房用的斧子……那可是炼器房出品的正经法器!也就搁咱这儿大材小用劈劈柴火。这玩意儿要是……咳咳,要是能弄出去,隨便一把,在外头可都是价值连城……” 沈煜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一眨不眨地盯住孙东海。 孙东海被看得心里发毛,乾笑两声,连忙摆手:“嘿嘿,师兄別当真,我就隨口那么一说,瞎琢磨的,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沈煜脑中警铃大作:这廝是在试探我?还是想拉我下水?甚至……设套害我? 但转念一想,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讎,自己还欠著他四十张灵符呢。 他若出事,这笔债可就彻底打了水漂,对他孙东海有什么好处? 除非……柴房真有人这么干过?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饭堂门口传来一阵喧譁。只见一群人簇拥著一个三十岁出头、身著锦缎华服的高大青年走了进来。 此人浓眉大眼,气度不凡,正是外门执事之一,也是原主花了一百多张灵符请客送礼的对象——管先锋。 管先锋目光扫过饭堂,看到沈煜时,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连脚步都没停,径直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向里面的雅座区域。 孙东海看著管先锋的背影,眼中满是艷羡,低声对沈煜嘆道:“唉,还是当执事好啊!不光每月灵符拿得多,油水更是丰厚得流油……我要是啥时候能混上个执事噹噹,这辈子就风光嘍,吃穿不愁!” 第3章 变故(新书求月票) 想赚钱是一回事,但也只是想想。 沈煜还是老老实实选择先默默修炼,再慢慢寻找机会。 子时。 师弟们又在咬牙放屁打呼嚕。 他悄悄起身,朝柴房方向走去。 那地方僻静,正適合修行。在大通铺里心神难安。 也不怪原主没太大上进心,一眾一起睡大通铺的师弟们,大多懒散,几乎没见哪个半夜起来修行的,一天修行两次都算勤奋。 此时连池塘里的发情蛙都歇了,月光皎洁,天地一片静謐。 沈煜来到柴房院子,坐在角落的蒲团上,默运初级《紫云经》。 与白日恢復体力时不同,此刻心神与天地静謐相融,事半功倍。 就在他捕捉到一丝微弱“炁”感的剎那,淡淡光幕倏然亮起—— 【紫云心经】 【计数:1/100】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沈煜一怔。炼炁百次可得一篇经文? 虽不明其与《紫云经》具体关联,但想来不凡。 以他当下的承受力与閒暇,日修三次已是极限,还须寻此等静地。 料想隨著修为精进,次数或可增加。如此算来,或能与“劈杀”进度相仿。 若说“劈杀”提示初现时,沈煜尚觉理所当然——熟能生巧罢了。 那么这“紫云心经”,分明是依据他此刻所修的《初级紫云经》衍生而出…… “莫非……当我专注一件事时,便可能触发一些神秘的变化?” 沈煜思忖著,心底泛起一丝期待。 他迅速收敛心神,沉入修炼! 《紫云经》確为上乘炼炁法门。夜深人静,灵气沉凝,此刻的炁感远胜白日恢復体力之时。 然而痛苦也愈发真切! 丝丝缕缕微弱的“炁”在体內游走,如蚁行血脉,越是专注,奇痒越是钻心。 待“炁”行至身体关隘,欲破未破之际,瞬间化作锋利细针,刺得他痛不欲生。 若换做原主,怕是早已放弃——人生已多艰,何苦自寻折磨? 沈煜却是咬紧牙关,直至满头长髮被汗水浸透,身躯虚脱般乏力,才肯停下。 默默调息,待稍復气力,便再度继续。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进步。 明日还需劈柴,睡得太晚,怕是起不来。 於是拖著疲惫身躯返回住处。 躺在大通铺边缘,听著此起彼伏的鼾声,沈煜默默召唤光幕: 【劈杀】 【计数:420/10000】 【紫云心经】 【计数:1/100】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沈煜心满意足,闭目睡去。那刺耳的鼾声,此刻再难扰他清梦。 …… 接下来数日,他日日最早起身劈柴。 於子、辰、未、酉四个时段静心打坐。 也曾研究过那个光幕的提示,比如认真吃饭,专心撒尿……未果,遂作罢。 突然勤勉,自然被旁人看在眼中,甚至就连柴房的管事师兄周良,都將钥匙放在住处外面的窗台上,压在一块砖头下,免得一早被他敲门扰了清梦。 有人说沈师兄终於知道急了,开始勤勉。 更多人却在暗中嗤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单凭卖力干活便能留下,山下樵夫怕要挤破头来报名——只为那每月二十张灵符可换得大笔银钱。 对眾人议论,沈煜浑不在意。 几日下来,他已然適应这具身体,亦熟悉了宗门生活。 外门执事管先锋於午时特来寻他,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沈煜,下月宗门考核我会批你一张外出条子。也快三年了,出去散散心。归来后寻机补考便是。但这也是我所能及的极限。你通过之后还需努力,否则五年那次更加严格的大考你將无法通过,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沈煜郑重道谢。 他只需平安渡过眼前这关,不被即刻驱逐下山便好。 秦国男子十八及冠。 记忆中老僕书信提及,两年后,小他一岁的弟弟便將行冠礼,同时承袭爵位。 那时,纵使未能突破炼炁二重,返回侯府应该也无大碍了。 尘埃落定,继母总不至於还要他性命? 若真存此心,当初何必將人送来紫云宗?於一方显贵而言,想要悄无声息抹去一人,手段不要太多。 所以无论如何,这几年他都必须设法留在宗门,远离是非。 有了管先锋承诺,沈煜心下稍宽,决意继续奋进。 这几日的刻苦,让他收穫颇丰。 此身虽非天资卓绝,但勤能补拙,进境十分显著! 可惜没能高兴太久。 下午刚劈罢二十余根鑌铁木,他便迎来一记晴天霹雳。 一名负责往炼器房运送烧柴的师弟匆匆而入,神色诡秘: “师兄!我刚在炼器房听他们閒谈,说下月考核极严!所有弟子不得告假,纵有特殊情由需补考,也要由外门大长老亲临监考……” 此言一出,院中忙碌的几名弟子,目光顿时带著同情投向沈煜。 孙东海脸色微变。 若沈煜考核不过被逐,他那四十张灵符岂非打了水漂? 沈煜再无能,一旦回到侯府,他怎敢登门索债? 沈煜亦是一愣,眉头微蹙。 管先锋午间还言之凿凿万无一失,怎地傍晚便风云突变? 是身份低微未能知悉? 亦或……有意隱瞒? …… 是夜。 管先锋再度造访,谈及此事。 他满面歉疚,连道事发突然,爱莫能助。 “往年三载小考,大长老从不过问。毕竟年年皆有这种考核……没想到这次竟严苛到这种地步。” “我要是没能衝进一重,这次考核,肯定会不合格对吧?”沈煜並未展露强烈沮丧,冷静问道。 “是啊。三年一重,五年二重,都是定死的铁规。原本我能为你周旋一二,如今大长老亲自下场监督,属实不敢妄动。”管先锋看著沈煜,“现在就剩下不足一月,你又无特长,若是想要突破,就只剩一个办法。” 沈煜静待下文。 管先锋道:“以通脉丹强行贯通经脉。依你境况约莫三四颗足矣,若求稳妥,备上五颗当可万全!” 沈煜道:“一颗通脉丹两百灵符。我身无长物,莫说三五颗,一颗都难。” 管先锋將他拉至无人处,压低声音:“此事……確是为兄对不住你……” “与你同批入宗者五百余眾,加上那年还有春秋大招,总数六千余,但听说接近三成未突破炼炁一重,是歷年最差一届。” “大长老过去从不关心此事,但这次不合格的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於动了真怒,甚至还有很多新规即將隨之推出,这种时候,可不敢去触霉头。” “唉,我虽月俸不少,但身处其位,迎来送往,手头也很拮据,不然暂时借你一些应急倒也无妨。” 他语带迟疑,最后还是低声道: “我识得一个放贷之人。你若对自身有十足把握,或可……考虑一二……” 沈煜心念电转。 不合格者眾?放贷?当真是资本无孔不入…… 他听懂了管先锋的弦外之音。 入宗弟子,谁会甘心被淘汰遣返? 熬满十年,混个炼炁二重下山,再不济也能在家乡开馆授徒,地位不低。若是投军,亦可快速晋升。 可如果被刷落遣返,境遇天差地別。 非但沦为笑柄,前程更是渺茫,便想去鏢局谋个鏢师之位,也无人愿意接纳。 “利息是多少?”沈煜沉声问。 “借百张灵符,年息四十张。若当年未还,次年以百四十张为本,息费五十六张……” 草! 这不九出十三归吗? 当真黑心,活脱脱的高利贷! 他要是真从对方手中借这笔灵符,哪怕只买一颗也要两百多,算上利息,一年就得还两百八十张。 哪怕一张不用,都还差了四十张!而且他这情况,一颗肯定是不够的。 看著眼前一副为他考虑模样的管先锋,他心中有些微冷。 先前跟他保证肯定万无一失,立收钱办事的好大哥人设。 当考核严格消息传出来,看似满脸歉意,却立马抽身自保。 但又著重点明可以用通脉丹短期衝进炼炁一重。 然后一脸纠结的提及放贷……好像不是很想说,可转头就把利息的事情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寻常弟子怕早已方寸大乱,尤其似他沈煜这般处境者。 若真欲归家,当初何必耗费百张灵符打点? 不愧是执事啊…… 三言两语,不仅让原主先前那百张灵符白花,又要欠一屁股高利贷外债,末了还得感谢他? 沈煜心思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开口道:“执事……” “大家都是同门,唤我师兄就行,唉,你看这事闹的……” 管先锋嘆息不已。 “感谢师兄过来告知这消息,我確实不想这样被赶出宗门……但借贷的利息这么高,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回头我若是需要,还希望师兄能帮著联繫。” 沈煜肯定不会採用借贷这种方式,这相当於主动跳火坑。 但他不想把话说死。免得一不小心,招惹到这位执事。 果然,见他没有一口回绝,管先锋认真说道:“师弟放心,你若是需要,师兄豁出这张脸,到时亲自为你作保!” 沈煜一抱拳:“感谢师兄高义!” “师弟別怪我办事不利就好。” “那怎么可能?师兄待我如此亲厚,事出有因,小弟非常理解!” 等管先锋离开,沈煜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他未回大通铺,径直转身,朝柴房小院行去。 清冷月色下,身影更显孤直。 第4章 盗斧 夜晚寂静如斯。 沈煜安静坐在角落,默默运行初级紫云经,依旧微弱的灵炁在体內不断寻找著“突破口”。 经过这几天尝试,他发现自己双臂上的“关隘”似乎相对薄弱。 许是跟常年挥动斧头劈柴有关。 最近他始终试图打通右肩上面的一个位置,今天中午打坐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鬆动跡象。 此刻,他引导灵炁不断衝击,一次次发起衝锋。 浓密的头髮很快便被汗水浸透,酸麻、疼痒感觉也持续袭来。 不过那个位置的关隘也愈发鬆动,像是摇摇欲坠的城门,仿佛再努力一下就能攻破。 然而他也已经到了自己能够承受的临界点。脑袋阵阵眩晕,有种很强烈的下坠感,精神强烈透支。 可如果就这样放弃,沈煜不甘心! 修炼如战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次如果不行,今晚想要打通怕是没机会了。 而且,只要成功打通一处,积累到足够经验,接下来就会相对容易许多。 所以即便此刻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接近极限,依然凭藉著顽强的毅力,一股不服输的劲爆发出来—— “给我破开!” 极致的酸麻、极致的刺痛。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沈煜身体都剧烈颤抖一下。 下一刻,被堵在那个位置的炁,像是冲开堤坝的洪水,也像是终於攻破城门的士兵,此时竟然呈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轰然涌入! 满头湿漉漉的沈煜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肩位置瞬间像是轻快了很多! 充满力量感! 刚刚那股强烈的眩晕感也隨之消失。 滴答、滴答。 汗水落到身旁蒲团上。 沈煜睁开双眼。 夜色中,一双眼眸熠熠生辉,亮得惊人。 儘管突破炼炁一重还有很远距离,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原主三年都未曾打通一处的关隘,他仅用几天时间便有所突破。 若早来半年,完全可以在考核前不用任何外力就將周身上下全部关隘打通。 抬头看眼头顶移动的星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的沈煜准备回去休息。 饭要一口口的吃,路也要一步步走。 好好活著,就有希望。 …… 刚要起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若非之前常年臥床,练就出无比敏锐的听力,几乎都无法听见。 沈煜停下起身动作,安静坐在蒲团上。 他所处位置正好被一大堆鑌铁木挡住,可以看见外面情况,但外面很难注意到这里。 微弱月光下,一道身影悄悄摸过来,往工具房方向走去。 因为距离稍微有点远,看不太清楚,通过身形大概能判断出好像是王亮。 是比他晚两年入宗的师弟,住在另一间大通铺。 王亮站在工具房门口先是东张西望一番,旋即从身上取出一把钥匙,轻轻打开门锁,身形一闪,便溜了进去。 沈煜皱眉,一脸问號。 即便只是柴房,但所有锁具也都是炼器房供应,那些技术狂魔为了炫技往往將其设计得精妙复杂,一些江湖上的开锁手段根本没用。 只有拿到钥匙。 而王亮入宗门时日尚短,也没见跟谁有交情,从哪弄来的? 难不成是知道了管事师兄放钥匙的地方,悄咪咪偷的? 他要做什么?! 儘管炼器房炼製的锐利斧头被用作劈柴,但大家也都清楚它的价值,每天下工之后都会统一收好,由管事师兄负责放入工具房內。 而最近他每日早起,第一个过来,管事师兄周良便將钥匙放在住处窗外砖下,让他自己过来开门…… 想到这,沈煜心中微微一凛。 看来以后不能隨便来柴房修炼,早上也不能再起早过来,这要是丟了东西,他肯定就说不清了! 他不打算管閒事,但必须弄清楚,做到心中有数。 沈煜思忖著,安安静静坐在蒲团上,一双眼始终盯著工具房方向。 片刻后。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接著王亮出来,转过身锁门时,沈煜可以明显看见对方后腰腰带上斜插著两把斧子。 脚步轻快地向外走去。 果然是来偷东西! 沈煜此刻,眉头紧锁。 想到孙东海之前那句话,这种事恐怕不是第一次发生。 那为什么原主並无工具丟失的记忆? 这让他很是困惑,有点想不通。 按说王亮不该有这么大胆子,除非,背后还有別的同伙! 孙东海?还是……管事师兄? 柴房的斧头,因为是非卖品,沈煜也不清楚拿到外面能卖出什么价,估计不会太少。 毕竟外面的大小门派都很认可紫云宗出品法器。 眼看对方离开,沈煜心中一动,起身悄悄在背后不远不近地跟著。 从柴房到休息的地方大约二里路,他始终跟对方保持著几十米的距离。 眼看著王亮回到住处,沈煜不敢靠太近,看著他把东西藏在杂物房里。 直到王亮从里面出来,大摇大摆回了房间,沈煜又等了半天,这才从藏身处现身。 没有回去睡觉,而是进了杂物房,没怎么太费力就找到那两把斧子。 直奔不远处的水塘。 过了一会儿。 他空著两手回来。 安心的去睡觉了。 …… 翌日清晨。 沈煜照常早起,洗漱过后就去了饭堂吃饭。 他不是原主那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因为最近每天来的早,加上嘴巴够甜,很快就跟做饭的几个师兄关係处得不错。 见他过来,一个年过四十的师兄还主动从厨房里面给他拿了两个很大的肉包。 笑著问道:“沈师弟,这次考核有信心没?” “谢谢师兄,”沈煜接过两个肉包子,当即哐哧一口咬掉半拉,肉的纤维感和香气让他一脸满足,“这不就是因为没太大信心,才起早贪晚嘛。” “你是侯府公子?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当小侯爷多好!” “就是,我要是有这身份,可不在宗门待著,回去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再纳几房年轻漂亮的娇妻美妾,没事儿去勾栏听个小曲儿……嘖,想想都心动!” 另一个做饭的师兄眯著眼睛,一脸憧憬。 沈煜半开玩笑道:“可是我想成仙!” “哎呦,煜哥你还是先想办法过了考核这关再说成仙的事情吧。” “成仙有什么好?听说宗门有祖师成功飞升后,到上面就只能做个天兵,还不如留在人间享受富贵。” “就凭几位师兄这份手艺,加上这些年积蓄,真要回到世俗,开个酒楼,当个富家翁还不是轻鬆?”沈煜笑著捧道:“所以你们也都是有追求的人。” “煜哥这话在理!” “是哩,人活一世,谁不想得道长生?能当个天兵也是神仙呀!” “真要回到人间俗世,整日纸醉金迷,可就真的从此断了仙缘嘍……” 这些人其实不难相处,都是普通人。 原主自持世俗身份,性格孤傲,修为又不行,除了孙东海这种有所求的,像这些早已经拿到宗门“正式编制”的人,自然懒得搭理。 有些时候,甚至会忍不住阴阳两句。 沈煜却不一样,他在无法说话的几年里,无比渴望能与人沟通。 而且和这些人处好,不仅早餐隨便吃,偶尔还能开开荤。 比如这香喷喷的肉包子就不对外供应,而是人家给自己开的小灶。 只要礼貌客气点,说两句好话就能获得的东西,为什么不呢? 吃过早饭,沈煜没去柴房。 回到住处跟早起洗漱的孙东海等人打了个招呼,並未看见王亮。 “师兄今日怎么没早起劈柴?”孙东海好奇问道。 沈煜微微一笑,很隨意的道:“刚跟饭堂几个师兄多聊了会儿,而且眼看著快考核了,我想多用点时间修炼。”说著便朝房间方向走去,“你们先去,我运行一周天再去。” 最近开始努力的人不止沈煜一个。 考核是要评级的,很多即使已经进入炼炁一重的人也都想表现得更好些。要真被哪个大人物看上,就可以从此平步青云,摆脱宗门最底层。 孙东海答应一声,只不过心里却觉得沈煜这会儿才知道努力估计是来不及了。 希望能儘快把那四十张灵符还他…… 千万別鸡飞蛋打。 …… 沈煜来柴房时,孙东海和王亮等人都在。 看见沈煜,王亮目光微微闪烁。 最近风声有点紧,他本不想在这种时候“做事”。 但周师兄说了没问题,而且一旦出事,就把脏水往最近天天早起过来劈柴的沈煜身上泼! 反正他在世俗是侯爷,家里有的是钱! 周良刚刚过来,让他儘快去交货。 他打算趁著下午大家都在干活时,请假下山,这样可以在山下镇上住一宿。 虽然是个镇,但背靠紫云宗,非常繁华。 不仅有很多江湖人的身影,客栈酒馆林立,更是有大量烟花柳巷和赌坊。 卖了斧子,可以去玩几把,再找个熟悉的姑娘瀟洒一下。 自从周师兄带他见识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 修什么仙,哪有摇骰子过癮?哪有身子白花花的女人香? 沈煜跟眾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入工具房。 在柴房干活的人一共十几个,斧子数量大家並不会过多关注,反正只要有的用就行。 一些有强迫症的可能会习惯使用一把,也能一眼认出来哪个是“自己”的。 但也仅限於此了。 所以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见王亮盗斧,他也不会去注意。 简单一数,加上外面那几把,果然是比昨日下工清点时少了两把。 想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管事师兄周良的事,只等今日下工,便可知晓! 第5章 栽赃 沈煜拎了一把,不动声色出来,开始干活。 噗! 一斧子下去,竟然直接將一段鑌铁木从中劈开,彻底劈成两半,明显感觉右臂力量比平时增大很多! 尤其被打通关隘处,真气非常充足。 他脸上露出喜色。 一旁的孙东海惊呼出声:“煜哥你修为是不是有了长进?莫不是要突破炼炁一重?” 其他人也都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眼里满是惊奇。 这种力道和精度,柴房目前无人能做到,之前的沈煜也不行! 唯有进入一重,体內真气贯通,才能一击破开。 沈煜道:“凑巧吧,离一重还远著呢。” 孙东海鼓励道:“还有二十几天呢,我相信师兄一定是可以的!” 沈煜点点头:“那就借师弟吉言,要实在不行,我就得回家去当侯爷了。” 在场眾人一脸无语。有人羡慕,也有人悄然露出鄙夷。 但说到底,还是羡慕居多。 仙门固然高高在上,可人世间的富贵又有几人能做到无视? 原主之前摸鱼偷懒无人敢言,全靠这名头唬人。 毕竟大部分外门弟子將来都要回去,能在宗门留下的少之又少。 孙东海露出艷羡之色:“还是师兄厉害,有这种家世托底,我们若不能突破,被遣返回家生计都难寻。” “哪有这么夸张?多攒点灵符,將来回家当个富家翁没问题吧?”沈煜道。 孙东海苦笑摇头:“宗门各种花销昂贵,根本攒不下多少……” 沈煜心说你这种一张灵符都不花的人说攒不下多少谁信? 嘴上却道:“没事,若有难处,將来我会帮你。” 孙东海露出喜色:“谢谢师兄!”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开口:“师兄能不能也带带我们?” “是啊,就算突破一重,五年后也不敢保证进入二重,回到世俗,还要仰仗师兄多多关照啊。”王亮也跟著凑热闹。 沈煜看他一眼,笑呵呵说道:“我关照东海师弟是他在困难时借给我灵符。你要是愿意现在借我点,助我买通脉丹通过考核,我自然可以在世俗关照你。” 孙东海顿时得意的大笑起来。 王亮和在场眾人则都闭上嘴巴。 嗤嗤锯木,啪啪劈柴。 世俗侯爷虽然尊贵,但紫云宗灵符同样昂贵,谁会愿意为句虚无縹緲的承诺就把真金白银往外借? 沈煜默默观察著孙东海和王亮的反应,感觉孙东海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上去和王亮关係一般。 当然,不能排除是在人前演戏,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城府要深到这种地步,可就有点妖了。 总之,他必须得小心。 ……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沈煜劈了快三十根,效率比之前高出不少,疲累感也没那么强烈,更让他开心的是恢復速度明显加快了。 炼炁一重的確是重要节点,但在此之前,隨著关隘不断被打通,还是可以清晰感知到自身进步的。 等进入一重,就可以正式学习宗门的各种武技、功法,到那时,也有资格接各种任务赚灵符。 “师兄,走了!”孙东海喊他去吃饭。 “好!” 沈煜答应一声,擦了把额头的汗,顺便召唤出面板看了一眼。 【劈杀】 【计数:2963/10000】 【紫云心经】 【计数:18/100】 最近劈柴数量与日俱增;打坐修炼也增加到每天四次。 按他现在状態,无论时间还是承受能力,四次都已是极限。已经是把自身潜能压榨到目前所能承受的极致了。 沈煜推算,再有十几天时间,应该就能成功获取到“劈杀”。 《紫云心经》还要二十多天,因为他不能保证每天都有充足的时间修炼,偶尔还会被叫去干些別的活。 作为普通外门弟子,这也是常態。 不过紫云心经也会在宗门考核前几天成功获取。不知是否能让自己修炼速度更快些。 但他知道,不能將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縹緲的事情上,想要顺利通过考核,勤奋修炼是基础。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管先锋帮自己开张假条,拖延一天是一天。 沈煜思忖著。 一行人刚往出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群身著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人,浩浩荡荡的杀进来。后面还跟著神色有些仓皇的柴房管事周良。 沈煜下意识瞥了眼身旁孙东海和不远处的王亮,前者只是有些惊讶。但王亮……他能明显看出这小子表情瞬间变得紧张。 心说难道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这也太速度了吧? 这些穿黑色锦衣的人,正是宗门內让人闻风丧胆的戒律堂成员! 为首之人胸前只有內门弟子才有的“紫云”徽標印记,更是让人畏惧。 “所有人暂时哪都不要去,有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去个人把院子里的所有斧子都收集到一起,数一下!还有其他工具,也都拿出来一一清点!” 为首这名来自內门的戒律堂成员二十出头,神情冷肃,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身上散发著强大气场。 很快有人將院子里大家放在那的斧子,和工具房里的各种用具都拿出来。 清点过后,一名戒律堂成员大声道:“其他用具数量都对,斧子原本应有十六柄,如今剩下十四柄!缺少两柄!” 另一名戒律堂成员拿出一张单子,看向面色发白的周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你这上报的,说有两把精炼斧损耗。且不说这些斧头都是上好材料锻造,別说劈鑌铁木,即便铜铁,一斧子下去都不会崩出一个豁口。我只问你,两柄损坏的在哪?” 站那吃瓜的沈煜几乎立马就可以確定,周良绝对有问题! 心中也不由有些微寒。 在场一眾外门弟子此刻大气都不敢出,同时也都有些疑惑。 斧子丟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些人可能也就周良王亮两个当事人,以及沈煜清楚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记忆中从来就没有斧头丟失这种事。 周良面色涨红,做梦都没想到,刚把损耗单子报上去,都还没过半个时辰,戒律堂的人就来了。 这种时候,即便去把那两把斧子偷偷拿回来都来不及,只好硬著头皮说是在柴房。想著先用缓兵之计,然后让人通知王亮。 他相信王亮知道应该怎么做。 结果这群人一点面子和机会都不给,当即带著他过来,要当场验证。 在路上偷偷跟一个吃过两次饭的外门戒律堂成员套近乎,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此刻面对逼问,周良尷尬的解释道:“其实不是损坏,而是丟失了。我一时糊涂,担心这件事查出来影响到师弟们的前途,就谎称损耗,毕竟进入紫云宗是很难的……诸位师兄弟也都能理解……” 柴房一眾外门弟子面面相覷,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是,你在担心谁呀? 我们理解什么? 斧子丟了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损耗变丟失了?”问话人冷笑:“这么说,以往上报的损耗也都是这种情况了?” 周良语塞,额头冷汗直流。 这种事哪经得起查? 是个人都知道,堪称神兵的斧子用来劈柴,几乎不可能损坏。不然凭什么能在黑市上卖大价钱? 要劈点鑌铁木就崩口卷刃,炼器房长老估计能把那些炼器师徒弟打出屎来。 以前是没人管,里应外合之下,隨隨便便就能矇混过关,现在有人调查,这种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 柴房一眾弟子更是惊讶,不止这次?以前还有? “说话呀?”问话的外门戒律堂成员声色俱厉。 另一个戒律堂成员淡淡说道:“先不说以往,就说这次!” “我有点懒惰,平日有弟子早来,我会把钥匙交给他们。最近这几天,都是沈煜师弟第一个过来……也不知是不是跟他有关……”周良訥訥说道。 事到如今,他只能把脏水泼到沈煜身上,早知道就不报损耗,报丟失了。 周良心中充满悔意。 好在昨天下工当著眾人清点过数量,只要沈煜无法自证今早没来,就洗不乾净。 问话人目光投向院子里的眾人:“谁是沈煜,站出来说话。” 沈煜向前一步,衝著问话人一抱拳:“沈煜见过诸位戒律堂师兄。” “少套近乎,是不是你拿的?现在承认,只要把东西还回来,亦或照价赔偿或可从轻发落。”这人上下打量沈煜一眼,漠然说道。 “回师兄,此事与我无关。昨天下工时周师兄还当著大家面清点过数量。”沈煜一脸平静:“在场所有人都能证明这件事。” 其他人都没吭声,孙东海小心翼翼站出来,也没敢去看周良:“不错,昨天下工的时候专门清点过,一共是十六把。” “孙东海,我知道你与沈师兄关係好,还借给过他钱,但你不能这样替他打掩护吧?” 王亮顿时站出来大声说道:“昨天下工清点过和今早有什么关係?谁不知道,最近每天第一个过来的,都是突然勤奋的沈师兄?” 他不清楚沈煜今天早上並未过来,来时没看见,只当沈煜是干了会活就跑去修炼了。 这也是沈煜最近几天的常態。 见周良把话题引到沈煜身上,顿时“明白”,洗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同时心中也暗暗感激,周师兄还是仗义,没有把他丟出来当替死鬼。 周良也悄然鬆了口气。 只要坐实这次是沈煜偷的,那么以往,也完全可以一股脑栽到他身上。 他固然会受到监管不力的处分,但顶大天是个包庇同门师弟的糊涂虫……最多也就擼掉管事职位。 王亮继续说道:“戒律堂师兄既然已经说了现在承认可从轻发落,沈师兄你就不要继续嘴硬了!” 周良嘆息一声,顺著王亮的话往下说:“我只当你最近突然变得勤奋是因为想要通过下月宗门考核,才会把钥匙放心交给你。但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种糊涂事,你偷窃斧子是想卖钱买通脉丹吧?” “肯定是这样,刚刚他还要我们借钱给他买丹药呢!”王亮立马大声附和。 看上去理由很充分,没到炼炁一重,想要弄钱买通脉丹通过考核,突然变得勤奋……实际却是为了偷柴房的斧子出去卖钱! 在不知情的人听来,逻辑链很完整。 问话的外门戒律堂管事冷眼看向沈煜,语气森冷的问道:“是这样的吗?” 沈煜不卑不亢的开口回应道:“回师兄,昨晚走时管事师兄周良当著大家面清点並收好器具,將工具房门落锁。既然如此,那就说明昨天数目还是对的,问题出在昨晚或今早。” 他平静看向周良:“是这样吧,周师兄?” 周良与他对视一眼:“自然是的。” 心里却多少有点发虚,怎么感觉沈煜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思忖著,他说道:“钥匙还在你身上呢吧?我知道这种事情被发现很难堪……但你总要面对……唉,真没想到你竟然……” 沈煜打断他:“谁说在我身上?我今早都没来,更没去你那取钥匙,请问我是怎么神通广大到把斧子偷走的呢?” 周良表情瞬间僵住,失声道:“你说什么?” 一群戒律堂成员顿时皱眉。 刚跳出来指责沈煜的王亮瞠目结舌呆立在当场,彻底傻眼了。 一个外门戒律堂管事看向沈煜:“你今天早上没有过来开门?可有人证明?” 沈煜说道:“我今早在饭堂与几个做饭师兄聊得开心,耽搁了一会儿,就没去柴房。 而是回住处修炼,这件事与我同住的师弟们都可作证。 不知周师兄和王师弟为何要污衊我?还请诸位戒律堂师兄彻查,还我一个公道。” 事情到这一步,即便是孙东海等人,也都基本能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些戒律堂的人,自然更能看明白。 为首的內门弟子此时终於开口,看著周良道:“你是现在主动承认?还是和我们回去慢慢交代?” 说著又看向王亮:“还有你。” 王亮顿时大声喊冤:“师兄明鑑,就算我误会了沈师兄,但这件事和我没有关係啊!再说,再说他今早没来,又不能证明昨天夜里没来,对……就是这样,说不定是昨天半夜出来行窃!” 这时一名外门戒律堂成员嗤笑出声:“你真当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因为一张损耗单就隨隨便便找上门? 炼器房管器具的人早就招了,不过是因为没有拿到你们现行才拖到现在。 山下镇上黑市化名王光的人是你吧?年纪不大,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 旋即又看向周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始终就在调查此事,按说你也应该能听到一些风声。 却不想这种时候还敢作死! 身为管事师兄却联合同门监守自盗,污衊他人!” 王亮瞬间面如死灰。 周良身子也哆嗦起来,垂死挣扎道:“我,我想起来了,不仅沈煜,王亮之前也经常找我拿钥匙。 我承认我有点懒惰,又心地善良,寻思著宗门也不差几把斧子,师弟们进入宗门不易,就想替他们遮掩。 我承认我糊涂,所以如果不是沈煜,那就一定是王亮,对,一定是他!” 王亮那张少年脸上写满愕然:“师兄你……” 周良厉喝:“你敢说不是你?你总跟我说你在世俗的家里有多穷,父母过得不好,姐姐也贫苦辛劳,想要赚钱报答父母养育之恩,让姐姐过上好日子!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这番话,他说得咬牙切齿,一脸恨铁不成钢。 王亮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但却在这一刻,像是明白了什么。 垂头丧气道:“是,是我偷的。” ------- 感谢风凌哥哥的盟主,新书需要大家多支持,求收藏、月票,保持追读啊! 第6章 劈杀 外门戒律堂管事冷眼看著这一幕,冷哼一声:“是你偷的?与旁人无关?” 王亮硬著头皮:“是,是我一时財迷心窍,又见沈师兄最近日日早来,於是就……就动了心思,半夜提前去拿了周师兄放在窗外的钥匙偷了那两把斧子,此事,是我自己乾的……” 一名戒律堂成员刚想说什么。 外门的戒律堂管事冷哼一声:“去拿回来!” “好,好……”王亮知道自己惨了,但周师兄用他父母家人威胁,他不敢反抗。 在两名戒律堂成员监督下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眼神里,儘是绝望。 柴房这边,稍微缓过来点的周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其他一眾戒律堂成员也不开口,气氛凝重而又紧张。 孙东海不时偷瞄一眼沈煜表情,后怕又愧疚,他没想到这件事如此严重,自己当天那句话,差点就害了沈师兄。 幸好沈师兄没犯糊涂……可先前他们干了那么多次,他都知道,但也没人查呀! 一会儿功夫,王亮满头大汗,面色惨白,空著两手被两名戒律堂成员带回来。 之前是脚步虚浮,此刻看起来腿都有点软了。 眾人都一脸奇怪。 “斧子呢?”管事皱眉问道。 一个戒律堂成员道:“回管事,去了这小子说藏斧子的杂物房,没找到。” “没找到?”管事深吸口气。 “翻遍了也没看见。估摸著这小子没说实话!”另一个人开口。 王亮一脸委屈的大声辩解:“我真的就把斧子藏在杂物房,肯定是有人偷偷把它拿走了!” 管事阴测测看他一眼,寒声道:“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的结果,最多就是被驱逐出宗门,回头还可以偷偷拿出去卖,然后回老家当个富家翁?” 终究是个少年,王亮都急哭了,哽咽道:“师兄明鑑,小人哪有那个胆量?” “我告诉你,这是掉脑袋的事情!”管事冷冷嗤笑道,“一把斧子在黑市至少能换几百张灵符,换成银子那可是上千两!被世俗中人当做神兵利器传家宝!就算以往那些和你没关係,但只这一次……都够让你死几个来回!你还要继续嘴硬,替旁人掩护吗?” 一名戒律堂成员也冷笑著补充:“你怕是不知道戒律堂的审讯能力,和执法堂的手段,你不老实交代,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死罪难免,活罪亦难逃!” 王亮汗如雨下,体如筛糠,下意识看向周良。 周良咬牙道:“看我做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敢当吗?师兄已经替你遮掩那么多次,想想你家里的父母和姐姐,不能再继续犯糊涂了……” 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就索性把之前的也全都栽到王亮身上好了,这样一来,所有的帐就都平了。 “你撒谎!分明就是你指使我乾的! 之前几次你说跟炼器房管器具的人是好兄弟,隨便报个损耗就可以赚到大钱! 出力的人是我,分钱却是最少。 这次你为了你追求的女子,我都说了最近风声太紧別乱来,你却说没关係,出事有沈师兄这个世俗小侯爷顶著……” 见周良不仅这次,连以往的也要让他一起扛,一次就要掉脑袋,那么多次……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当即就疯了。 “简直一派胡言!” “我一派胡言?我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没有你的指点,哪有这胆子……没你参与,数量不对你不调查就直接上报?” “我那是一片好心……” 两人开始进入到相互撕咬状態。 王亮绝望之下,哪里还顾得上周良的威胁?一股脑將事情经过全部禿嚕出来,和盘托出。 在场眾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 事情並不复杂。 戒律堂已经调查有一阵子,早就確定周良跟王亮以及炼器房那边管理器具的人有问题。 只是没能抓到现行,一直在等待机会。 今日周良刚一上报,他们得到消息便立马赶来。 一是要当场拿人,二来也想看看这边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 两人栽赃沈煜失败,之后的表现,在他们眼中如同小丑。 也最终確定,事情就是他们俩乾的,柴房这边並无他人参与。 隨著王亮崩溃招供,周良明白抵赖无用,当场也招了。 他和王亮两人通过这种方式,与炼器房管器具的人里应外合,通过报损,最近半年时间算上这回一共盗卖四次。 包括但不限於斧头,只是斧头可用作兵刃,深受江湖人喜欢,价值最高。 之前每次都风平浪静,哪想这次刚动手,就被按住了……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管事师兄,此刻形象全无,痛哭流涕。 说这次之所以在外门释放出整顿信號后还敢顶风作案,是因为他在追求一个女弟子。 对方也要参加这次考核,听说严格心中惶恐,担心因未能进入炼炁一重被遣返回家,想要买通脉丹。 身为管事,他每个月的灵符有五十张,但因大手大脚也没存款。於是便抱著侥倖心理,想著能像以往矇混过关是最好。倘若不行,就把脏水泼到最近突然勤奋起来的沈煜身上。 万一事发,他最多因为瞒报受些处分,沈煜却肯定百口莫辩,乖乖认栽。 没想到这么寸,沈煜日日早来,今天却偏偏没来。 最后还在那后悔:早知道就直接报丟失,这样就可以栽到沈煜身上…… 在场这些柴房干活的外门弟子听了,都唏嘘不已。 一方面惊讶周良干这种事不是一两次,心中后怕;另一方面也是为沈煜感到庆幸。 而沈煜自然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洗清嫌疑后,整件事情和他再无关係。 吃过午饭继续修炼、干活。 …… 下午收工前。 擅长打探消息的孙东海从炼器房送鑌铁木回来,神秘兮兮对眾人道:“事情闹大了!你们猜怎么著?” “快说!” “別卖关子。” 在场这些人都露出兴奋之色,纷纷催促。 孙东海道:“听说大长老要整顿外门风气,最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进行各种调查,炼器房偷偷往外倒卖兵刃的事情特別严重。涉及到的灵符数量惊人!” “戒律堂和执法堂正要收网,结果周良却一头撞上去……就在今日来咱们这里时,炼器房那边同时被抓了一大批人。” “没想到王亮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周良一起干这种事?” “不过那两把斧子没的很蹊蹺,王亮坚称就放在咱们睡觉院子的杂物房里,可那里面根本没有!” “反正这下他们这些人全都废了!” “唉,说起来周良先前还暗示过,要带我卖斧子发財,幸好我聪明……” 孙东海兴致勃勃、绘声绘色地讲述著。 沈煜看了这货一眼,终於明白那天问他有什么赚钱路径,他会说柴房斧头。 感受到沈煜目光,孙东海也反应过来,衝著沈煜訕訕的尷尬一笑。 这时有人说道:“沈师兄今天真的是好悬呀!” “对呀,万一今天也早早过来,这件事还真就说不清。” 其实沈煜自己,又何尝不是深感庆幸? 但凡他没有天天晚上跑到柴房角落修炼,凑巧发现王亮的行为,恐怕现在难受的就是他了。 这种事儿,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幸好没人知道他每天半夜过来,不然更是会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思忖著,他说道:“走了,去吃饭。” 孙东海屁顛屁顛跟来,陪著笑脸:“师兄我那天真的不是……” …… 盗斧风波,很快就平静下来。 沈煜每天按部就班的干活和修炼。 也会按照考核要求,进行一些针对性特定训练,身体一点点变得强壮起来,气质愈发出眾。 就连身边这些人,都能明显感觉沈煜的变化,忍不住嘖嘖称奇。 还因此带动了几个一起睡大通铺的师弟,变得比之前稍微勤奋几分。 不过外门空气也愈发紧张,似乎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周良和王亮这种小虾米只是开胃菜,真正重头戏还在后面。 每天都有弟子被突然带走,当中甚至不乏地位很高的执事。 许是有点愧疚,又或许是因为沈煜欠他四十张灵符还没还。 最近这段日子,孙东海每天黏著沈煜,像个小跟班似的。 沈煜不同於原主,收下这个少年小兵当眼线自然不在话下。 今晚在饭堂吃饭时,他又兴致勃勃地跟沈煜讲著打探来的新消息。 “煜哥,您知道这次考核为啥突然这么严么?” 沈煜啃著厨师放到他木质餐盒里面的一个鸡腿,摇了摇头。 孙东海看得眼馋,却也不敢说怪话,只当做饭的几个大师傅肯定也都在溜须这位未来的小侯爷。 “这几年外出收徒那些人,暗箱操作,招收进来大量资质不够的弟子,以至於即將到来的考核,据说接近三成达不到標准。” 他压低声音:“高层对此非常愤怒,儘管外门弟子不受重视,但也不能是三年进不了炼炁一重的废物……”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訕笑道:“我不是针对煜哥您,说起来我也没到一重呢。” 沈煜笑笑:“没关係,你继续说。” 孙东海这话让他想起周良和王亮出事那天,他说只要在宗门攒够灵符,將来回家也能当个富家翁时,孙东海和柴房几个师弟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瞥了眼孙东海,心中若有所思:该不会你小子也是这么进来的,大部分灵符都被人分走了吧? 孙东海嘿嘿一笑,又接著说道:“外门弟子待遇虽跟內门弟子有天壤之別,但也远胜过世俗。 宗门花费那么多资源,显然不是为了养一群閒人和蛀虫。 听说这次大长老发了狠,未来考核只要不合格,不仅一律清除出去,还要收回一定数量的灵符。 拿不出的,就得在宗门继续免费做工偿还……” “这样啊。”沈煜心说这规定可以呀,就算不合格也不会短时间被遣返回家。 於他而言,並非坏事! “是啊,所以煜哥,咱们一定要努力,一旦被淘汰可就太危险了!” “放心,欠你那四十张灵符……” “您別看不起人,我不是那意思!” “那不还了?” “呃……” 看著瞬间卡壳的孙东海,沈煜慢条斯理的啃乾净手上鸡腿,又把几个粗麵饼泡在汤里,唏哩呼嚕吃下去。 心满意足的揉揉肚子,站起身道:“开玩笑的,我不会赖帐。” 隨后起身向外走去。 …… 深夜。 水塘边。 皎洁月色照在水面,四周一片安静。 这是沈煜最近给自己选的修炼场所。 其实外门有专门静修之地,但就像大学图书馆,位置有限,基本都被一重以上的人给霸占了。 经常有人为一个位置打架,沈煜不想去凑热闹,只想安静修炼自己的。 经过这些天努力,他已经成功打通两条手臂上十几处重要关隘。 距离彻底贯通依旧还很遥远,但劈柴效率却是大大提升。恢復气力的时间也大幅缩短。 一共半个月,“劈杀”次数已经来到九千一百三十多次。 如果尽全力,早就可以过万。 但这样会挤压他的修炼时间,相比获取不知功效的劈杀,儘快打通身体关隘衝击一重明显更重要。 如今还剩下不到九百次,最多两天便可完成。 “紫云心经”次数也达到五十三次。 这已经是极限。 因为有些时候会被临时叫出去干活,很难保证每天修满四次。 他今晚想要打通的关隘在腿上,任何时候跑得快都是一种优势。 对於常人难以忍耐的奇痒酸麻与刺痛,他始终当成一种磨礪。 这么多天过去,甚至都有些脱敏了。 不过每次打通一道关隘之后,浑身上下依旧免不了被汗水浸透。 修行路,真的不是谁都能走得通。 也就沈煜这种擅长苦中作乐的人,会“津津有味”的享受这个过程。 最近在水塘边修炼,结束后他会顺便下去洗个澡。 每次都很“爽”,让他可以无比清晰的感受活著的感觉。 藏在水里的两把斧头他始终没动。 原本想要偷偷拿出去卖钱,不过那天戒律堂成员的话警醒了他。 万一去镇上卖,说不定也会留下把柄,还是等风头彻底过去再说。 反正他又没损失,就当给那两个栽赃自己的人一次深刻的教训了。 周良和王亮的下场都很惨。 两人最终选择了“戴罪立功”——替宗门做一些非常危险的事情。 按照孙东海的说法,九死一生,这辈子都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 沈煜一点都不同情。 他只想好好活著,顺利修行,只要不影响到他爱干啥干啥,反之,他会毫不犹豫的跟对方拼命。 ——老天爷给我一次重新好好活著的机会,不是给你们糟蹋的。 …… 两天后。 又是一个深夜。 沈煜再次成功打通腿上一处重要关隘,明显感觉到身体变轻,走路速度也更快了! 奔跑如风! 但这並不是最让他高兴的。 看著对话框上面“劈杀10000/10000”字样后面出现的“提取”二字。 沈煜难掩激动的深吸口气。 集中精神和意念,选择提取。 第7章 沉重 下一刻。 他脑子里瞬间多了大量关於劈砍的知识。 融会贯通的感觉无比玄妙! 体內为数不多的真气像是经过千百次的磨练,自然而然运行起来,顷刻间匯聚到他的双臂之上。 內心深处涌起一股特別强烈的、想要尝试一下的衝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双手握著斧头向前劈砍动作。 用力往前方一挥! 还很中二的“哈”了一声。 明明手中什么都没有,眼前空气中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嗡鸣声响。 即便是在深夜,沈煜依然感觉虚空仿佛都在剎那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眼前平静水塘像被一根从天而降的巨大树木砸中,但却无声无息,水面猛然间显出一道长长凹痕,接著向两边掀起高高巨浪。 哗啦啦! 浪花轰然落回到水面。 扑稜稜——惊起附近几只鸟。 剧烈的涟漪向远处疯狂推进。 月光下,可以清楚看见不远处水面莲花猛烈晃动,脚边也有浪涌过来。 沈煜下意识往后一跳,却感觉身体有些虚弱,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刚刚太过兴奋,忍不住用尽全力,结果对真气消耗巨大! 旋即他一脸震惊的看著“动盪”的水面。 一双眼绽放出璀璨光芒。 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学过任何武技,就能產生如此可怕威力?! 若是握著一把斧子,或者一把刀……这一击下去得多恐怖? 估计那些专门练习刀法的炼炁一重武者,也就这种威力了吧? 沈煜一颗心难以平静。 就在这时,眼前光幕出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斩杀】 【计数:1/100000】 沈煜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惊喜。 “动用真气虚空劈砍……竟也会计数?” “劈杀威力已如此惊人,斩杀估计只会更强,看来还得继续当劈柴工……” 他心中自语,看著眼前渐渐平静下来的水塘,对未来又多了几分期待。 …… 翌日。 沈煜一如既往的安静劈柴。 如今“劈杀”已成功拿到手,“紫云心经”也积累到七十三次,成功打通身体中的六十五处关隘。 单看修行速度,短短半个多月就有这种突破,已经算是很厉害。 可全身上下一共四百多处关隘,距离全部打通依然是任重而道远。 此时外门考核时间也已经定下,就在下月十二號。 今天已是二十九號,也就是说,还有十几天,就算每次修炼都能打通两处,一天能够修满四次,到时最多也就能打通一百六十几处。 还不到一半。 “时间啊!”沈煜轻嘆,要是有个进去之后一日当数日的秘境该多好? 运用劈杀技巧劈了一上午的鑌铁木,打开对话框看了一眼。 算上昨天,一天半的时间,“斩杀”次数已经积累到一千五百多次! 这么看十万次似乎也不需要太久,两到三个月,就可以完成。 中午吃过饭,他再次一个人来到水塘边。 却不想,遇到了两个钓鱼佬。 戴著草帽,坐著马扎,正在那悠閒的垂钓。 这两人沈煜也都认得,和他一批入门,去年就通过考核,是已经可以接宗门任务,赚取更多灵符的炼炁一重弟子。 一个叫盛林,一个名叫张磊。 刚入宗门那会,听原主炫耀是侯爷家的儿子,態度还算恭谨,原主也没少请他们吃饭。 不过去年成功突破到一重,有了更好前途未来后就不怎么把原主放在眼里。 离开大通铺后,更是没见回来过。 沈煜回忆著这两人的相关信息,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的意思,也不打算在这停留,准备换个地方修炼。 盛林听见动静,扭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呵呵的道:“这不是小侯爷么?你也过来钓鱼?” 沈煜摇摇头:“吃多了隨便走走。” “这么悠閒?莫不是已经突破一重了?”盛林笑嘻嘻看向一旁张磊,“怎么这么没规矩,看见小侯爷也不知道主动打个招呼?” 头髮稀疏,一双眼睛很大,门牙还有个缺口的张磊瞥了眼沈煜,收回目光对盛林道:“別吵,鱼都叫你嚇跑了!” 盛林也不在意,他现在跟张磊搭档,经常下山去执行一些任务,无论眼界还是收入,都远胜过去。 “煜哥要不要也过来钓会鱼?” “你们玩吧,我就不打扰了。”沈煜转身欲走。 “別急著走呀,过来聊会儿,咱可是同一批入宗的好兄弟,许久不见怎么还生分了?” 盛林站起身,主动朝著沈煜走来。 他个子不高,但很壮,一身结实的肌肉,长相还算周正。 凑到沈煜身旁呲牙问道:“煜哥是不是还没进入一重?” 沈煜看了他一眼:“怎么?” 盛林看了眼不远处的张磊,突然压低声音:“我这里有些灵符,煜哥要不要拿点去买通脉丹?” “放心,利息肯定比那些放贷的人低,他们一百灵符一年就要还一百四,我只要一百二十五。” “看在大家都是同一批入宗的份上,收你一百二,怎么样?够意思吧?” 沈煜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把灵符借给我,我没钱还?” “哈哈,怕什么?只要成功突破一重,那点灵符要不了一年就能赚到!” 盛林一脸大气,“再说了,煜哥您可是未来的侯爷,你们这种达官显贵,会差这点钱? 你肯定是刻意低调,出来歷练的大少爷。 这点灵符对你都是小意思。写张欠条,你缺多少我就给你拿多少!” 这种事情,倘若换做原主,恐怕十有八九会当场答应下来。 一方面盛林话语很有煽动性,好像几百上千灵符真那么好赚;另一方面,也会被对方恭维得飘飘然。 確实,灵符就算再怎么昂贵,按照侯府的底蕴也不至於连几颗通脉丹的钱都拿不出。 然而事实却是,他就是拿不出! 否则何至蹉跎三年,连买通脉丹的钱都没有? 对於借贷,沈煜兴趣全无。 几颗通脉丹確实能让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顺利打通全身关隘,成功突破到炼炁一重。 但一重之后,开始正式修行武技,同时也要做任务赚灵符,想要提升,想要更好完成任务,就必须从宗门购买资源和装备。 需要灵符的地方太多了! 一旦借贷,一年还不上,第二年就开始利滚利,最惨的结果,就是以贷养贷…… 那时再想从泥坑里爬出来,真得靠老天爷开眼。 指望郡主继母发善心给他出钱,那是想瞎了心。 与其借贷,他寧可选择孙东海说的:被淘汰之后留在宗门当苦力还钱! 反正他的目的是只要不回家就行! 不过从这件事也能看出外门风气確实不好。 监守自盗的监守自盗,放贷的放贷…… 沈煜思忖著,客气婉拒:“感谢盛师兄,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盛林眼里闪过失望,却是笑著说道:“没关係,你想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 沈煜点点头,道谢后转身离去。 …… 水塘被人占了,他又去找了个安静的背阴角落。 默默修行半个时辰,再次成功打通两处关隘。 感受著这种小突破后带来的变化,高兴之余,心中多少有些惆悵。 借贷他肯定不会用。 开假条补考,最多就能拖个十天八天,也不敢保证到时一定能突破。 身边几个能借的之前就已经借过,到现在都还没能还给人家,没法再提。 饭堂做饭的几个师兄现在跟他关係倒是不错,但也没到张口借钱那份上,贸然提及,一旦被拒绝,以后吃点好的都难。 至於说被淘汰之后留在宗门免费做工还钱,短时间的確是不用离开。 可这消息並未被证实,就算是真的,届时身份已经不是宗门弟子,无法再次参加未来考核。 沈煜並不认为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可以很好的在这世界修行。 唉,难办! 索性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老天爷已经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面对的。 回到住处洗了把脸,下午继续在柴房劈柴。 …… 等到傍晚收工,看眼对话框上“斩杀”的次数,已经超过两千。 他最近劈柴数量已经大到其他人全部偷懒都可以轻鬆供应炼器房,柴垛都要放不下了。 准备去饭堂时,孙东海叫住了他。 “煜哥,晚上咱俩喝点吧,我请你!” 沈煜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个平日里一张灵符都捨不得花的师弟。 “您別这么看我,之前那件事,我始终很惭愧,我当时……唉,算了,反正今天我请煜哥,就当为那件事情赔罪了!” 沈煜温和一笑:“不必如此,你当时不过就是隨口一说,我也没那么干,都过去了。” 孙东海还是坚持:“煜哥,別的事情小弟听你的,但今天这顿酒,你必须听我一次!” 沈煜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让师弟破费了。” 孙东海这才开心笑起来:“不破费,不破费。” 两人来到饭堂,沈煜上前跟饭堂的管事师兄低语几句,隨后便和孙东海进了一个雅间。 外门饭堂也是有公开小灶的,只是要花费灵符,物价远高於外面。 不过有最近打下这层关係,几个大厨师兄给做了一桌子非常丰盛的菜餚,只象徵性的收了一张灵符。 还免费送了半坛酒,差不多能有二斤。 沈煜这次倒是陪著孙东海喝了点,但不多,也就三四两左右,喝太多容易影响到晚上修炼。 这酒是宗门自酿,度数不算很高,孙东海却是有些醉意,稚嫩的少年脸上红扑扑的,眼神略微迷离。 结束时明显多了,回到大通铺,其他人都早已经睡去,鼾声四起。 孙东海打开储物柜的锁,从一件衣服里翻出个小布包,拉著沈煜来到外面。 他带著醉意:“煜哥,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买通收徒管事进来的,在宗门攒的灵符有五成要上交到他们手上。 这两年我省吃俭用,一张都不敢花,一共攒下两百多,有四十借给你了,现在还剩下两百,可以买一颗通脉丹! 煜哥你拿去,买!到时候你先进入到炼炁一重,回头再带我……” 看著表情诚恳的孙东海,沈煜问道:“你就不怕我进不了?” “不怕!” “煜哥最近努力我看在眼里,您是贵人,不仅读书认字,懂的也多,您要真想认真做一件事,没可能不成功的……” “再说,进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等明年我要是也被遣返,就去跟您混!煜哥是未来侯爷,身边总需要人伺候吧?” 沈煜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小布包轻飘飘的,但却仿佛有千斤重。 第8章 劣丹 沈煜早起洗漱吃饭修炼过后,没去柴房,直接走了几里路来到外门的坊市。 这里也有各种各样的交易行,只对內,不对外。 他来到卖丹药的铺子,等了一会儿,才有身份地位比他这种劈柴工高出不少的炼丹房旗下弟子过来开门。 是个大他几岁,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插著质地极好的玉簪,不同於他穿的蓝色粗布衣衫,这人身穿的白衣料子要高级得多。 而白衣,也是外门进入炼炁一重以后的弟子才有资格穿的顏色。 “这位师兄有礼了,我想买颗通脉丹。” 沈煜客气的一抱拳,开口说道。 “两百。”对方上下打量一眼沈煜,张嘴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 “麻烦师兄了。”沈煜从身上取出孙东海两年多的全部积蓄,有零有整,他认真仔细的数了一遍,旋即看向对方。 “灵符给我呀!”这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想先看看丹药。”沈煜陪著笑脸。 他多少有些后悔,来的太早了。 不是小人之心,按说他这边数灵符,对方应该主动把通脉丹拿出来,结果只是杵在那,还一副没睡醒不爱理人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人嗤笑一声:“怎么著?怕灵符给我,我不给你拿丹药怎的?” 说著弯下腰,从下面的柜檯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隨手倒出一颗豆粒大小,外面包著一层蜡封的丹药。 托在掌心,看向沈煜。 沈煜微微皱眉:“师兄把它放在柜檯上即可。” 这人脸色顿时一沉,不高兴的道:“你是过来找茬的吧?这是紫云宗,我也是紫云宗弟子,难不成还能故意害你?” 沈煜面色不变,依旧带著笑容:“师兄误会了,只是这东西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坏,那就说不清了。” 对方嘖嘖两声,冷笑著把丹药放在柜檯上,没好气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感谢师兄,给您添麻烦了。”沈煜这才將两百灵符放在柜檯上,拿起这颗通脉丹。 心中有些感慨,就这样小小一颗,就要花费两百张灵符。 关键这笔钱,还是別人借给他的。 想到原主记忆中关於通脉丹的信息…… 他捏著这枚丹药,左看右看,跃跃欲试。 沈煜从小就有个习惯,这种带蜡封的药丸,都喜欢捏开看看。 没想到这人居然厉声呵斥了一句:“你干什么?” 说完大概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语气稍缓:“通脉丹需要在修行时服用,蜡封是为了防止里面灵炁溢散,你现在打开做什么?” 沈煜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想看看成色,不可以吗?” 这人要是不这样反应,他还真未必会捏开,听说通脉丹味道很难闻,特別难吃。 但现在,沈煜突然警惕起来。 当著对方面,就要將这层蜡封捏碎,检验一下。 “我看你就是成心来找茬!”这人语气再次变得严厉起来,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变得冰冷。 “我已经给完灵符,现在它是我的,我做什么和师兄你,应该没关係吧?” 沈煜没听他的,当场捏开。 这层蜡封不过是防止丹药沾染灰尘,根本不是什么阻挡灵炁溢散的。 轻轻一捏,顿时感觉不太对——蜡封太厚了! 旋即露出里面一颗形状不太规则,顏色呈褐色的小药丸。 记忆中,通脉丹血红为上品,鲜红是中品,暗红就是下品了。 像这种只供给宗门內部弟子的丹药,最差也得是中品。 毕竟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弟子能更好突破。 像其他可以对外销售的丹药,一般会分上、中、下三个品阶。 对应的价格,也有天壤之別。 比如中品卖两百,下品可能才几十。 但这颗褐色丹药,绝对连下品都算不上,看上去更像是某些手法很烂的学徒练习时的產物。 沈煜在看见这颗通脉丹成色瞬间,脸色微变,看了眼脸色同样僵住的年轻人。 “师兄,这怎么说?” 他並未当场发作,只是冷眼看著对方。 “丹药有些瑕疵不是很正常吗?哪那么多事?你要不买就滚蛋,东西放下灵符拿走,现在就滚出去!” 他骂骂咧咧,一脸怒容的將还没收起来的两百灵符往沈煜面前一推。 沈煜这会儿反倒是不急了,似笑非笑看著这人道: “通脉丹外面这层蜡封据说是用蜂蜜调製,吃起来甜甜的,味道很好。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把它捏开。因为真正的通脉丹很难吃。是不是没人在这把它捏开过?” 年轻人冷眼看著他,寒声说道:“我是不是已经说了,要买就买,不买赶紧滚出去?” 沈煜神色冷下来:“外门弟子一年不吃不喝才能买下一颗,你却在这里以次充好,卖这种学徒练手產出的劣质丹药?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说著他冷哼一声:“听说最近大长老正在整顿,你们这群人……该不会想要成为被打击的对象吧?”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个在这里卖药的,你买到劣质丹药和我有什么关係?你爱哪告哪告!”这人声色俱厉地说著,却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吐沫。 “真的?你確定?你敢发誓你不知道你拿出来这瓶通脉丹都是什么玩意儿?” “我当然不知道!” “行,那我喊人了,我不信这么长时间,吃亏的就我一个人。” 沈煜说著就迈步往门口走去。他才不会给对方藏匿或是销毁的机会。 我他么借了两百灵符过来买药,凭什么给我这种破烂玩意儿,你要不想好,那就去死! “你,你別喊!”这人终於怕了,剎那的功夫,额头都有冷汗流淌下来。 沈煜冷眼看著他。 “这件事情关乎到高层大人物,事情闹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人面色难看的低声威胁。 “嚇唬我?” 有没有大人物参与他不知道,但看对方这熟练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想必在他之前也会有人吃哑巴亏。 但是药都咽肚子里被消化了,没能打通太多关隘说明自身能力不足。 就算过来找,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担心遭报復,只能自己咽下苦果。 不过他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种天赐良机,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至於得罪人,这种时候哪里顾得上那些?就算他现在收回灵符离开,知道这个“秘密”的情况下,对方也未必让他好过。 “你別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跟我有什么关係?再说我还认识內门长老呢!又不是就你有靠山!” 沈煜看著对方:“五十颗通脉丹,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你他娘疯了吧?!”这人当场就炸了,没想到这穿著普通的外门杂役弟子竟敢狮子大开口,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你知不知道五十颗通脉丹意味著什么?就不怕有命拿,没命用?” 一颗两百张灵符,五十颗,那是一万张! 即便筑基级別的丹药都能买上好几颗了。 还认识內门长老?就你身上这身衣服,內门长老家的杂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知道,意味著你们干的这些丑事,可以不被外人得知,可以封住我的嘴。”沈煜看著他,“可以让你和你身后那些人渣不用被戒律堂的师兄们拎过去审问,然后被执法堂的师兄当场打成肉饼!这些理由够吗?” 这人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如此普通的同门,头脑竟如此灵活,言辞如此犀利。 几句话就说得他汗如雨下,满心惶恐。 尤其是被沈煜点出这件事爆发之后的结果,更是让他心神俱颤。 认不认识內门长老,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要真闹大,別人什么下场他不知道,但他,却肯定会死。 “五十颗不可能。”他一脸苦涩地看著沈煜,“我给你拿两颗,不,三颗!足够你踏入炼炁一重,做人留一线……” “你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你和你家人的命,加起来就值几百张灵符?”沈煜冷哂,“你以为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一旦暴露,断了那些人財路,他们会放过你家人?” 必须加码,必须要让对方明白这件事的后果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很多倍! 至於说把好的通脉丹给他,要卖多少劣质的出去才能把帐给平了。 沈煜根本不在乎。 没有他,对方也不耽误干这种事。 机会只有这一次! 不把打通全身关隘,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资源赚出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沈煜没想到,这人竟然从柜檯里面出来,往外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 “我错了,我不该利慾薰心,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五颗,五颗上品通脉丹!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你可以当场验货……” 说著他眼泪都流出来,哽咽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亏心事,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要养,兄弟,我求求你了。” 八十岁……那都他么能当你太奶了! “再加五千灵符,別说你没有。”沈煜不为所动,同时提醒道:“你还是赶紧起来吧,叫人看见就算我不说,你恐怕也说不清了。” 这人赶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试图继续哀求。 “你要是继续这样磨磨蹭蹭,跟我討价还价,马上也会有人过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替你隱瞒。” “你真狠!”这人也不装了,咬牙看著沈煜,眼神怨毒,“胃口这么大不怕被撑死?” 见对方下跪哀求后,竟还敢威胁,沈煜也恼了。 他寒声说道:“来,给我写份保证,我说你写,然后签字画押!” “还有,我会提前写好一封遗书,我但凡出事,肯定有人公开。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但你说其他辛苦攒下灵符却买到劣质丹药的人会不会放过你?” 沈煜神色平静:“那些被你坑了的人,或许不能把你背后的人怎么样,但他们肯定能弄死你!” 第9章 一重(求追读) 片刻后。 沈煜拿著五颗上品通脉丹,心满意足地从丹药铺子离开。 刚刚打开验证一颗。 形状圆润饱满鲜亮,色泽鲜艷如血。 的確是上品通脉丹才能具备的成色。 至於灵符,除去原本那两百,他最终拿到两千五。 看对方一脸绝望模样,大概能猜到,这笔相当於普通外门弟子十年的收入应该就是他分润到的那部分。 交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沈煜知道这件事肯定把对方给得罪死了。 但那又怎样? 是这人先动的手,想要断他在宗门生路。 而且他也没打算就此放过对方,现在的他既没有太强的能力,也没那个精力。 回头若有机会,一定要把他们连窝端! 看管铺子这位不过是个小嘍囉,真正可恨的还有藏在幕后与他合谋那些人。 用这种坑害同门方式敛財,实在该死! …… 新月如鉤。 天地之间一片静謐。 沈煜安静坐在水塘边,默默运行紫云经。 没过多久,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作为顶尖宗门,紫云宗炼製的上品通脉丹,威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东西不仅仅是蕴藏磅礴灵炁那么简单,而是可以配合紫云经,將衝击关隘的力量释放到最大! 並且里面不知加入了什么药材,还能大幅降低对疼痛的感知。 只是这样凶猛的衝击关隘,身体还是会给出本能的生理性反应。 他汗如雨下! 宛若洗髓伐毛,从体內排出大量粘稠物质,像一层茧包裹在全身皮肤上。 一股股强大的炁,好似奔腾咆哮的洪流,所经之处摧枯拉朽。 沈煜能清晰感受到体內那股涌动的磅礴力量。 一个又一个的关隘被迅速冲开。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相比之下,之前通过自身努力,强忍著冲关带来的难受感觉一点点去打通,宛如梦一场。 修行四大要素——財法侣地,財排第一,果然是有道理。 只一会功夫,就有七八个关隘被冲开。 儘管感受不到太大的痛苦,但身体的承受能力终究是有极限。 不疼……不代表没问题。 他停下休息一会儿,让灵炁滋养四肢百骸,直到彻底恢復,才又继续。 一个时辰,成功打通十五处关隘! 一颗通脉丹的药力少则两三天,多则四五天。 按照一天四次可以打通六十处计算,六天就能打通全身上下所有关隘! 像管先锋先前说的,三四颗差不多,五颗保准,其实指的是中品。 上品最多两颗就够,时间也会提前! 不过除非有关係,否则有灵符也买不到。 任何丹药炼製出来,成色最好的会优先供应內门以及各路关係户。能流入“市场”的少之又少。 所以这五颗上品,沈煜猜测很有可能是丹药铺那个人渣的私人藏品!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销售终端,对一线销售人员大方点,是所有聪明商人的基本共识。 如今算是便宜了他。 沈煜没脱衣服,直接进入水塘。 这水塘不小,面积足有几公顷,水是从地底涌出的泉水,清澈而又冷冽,每年一到夏天都会有很多外门弟子跑到这边钓鱼、游泳。 只是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人过来。 关隘大量打通之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无论力量还是身体的灵活程度都大幅提升,甚至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识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 原本在这种天色下,很难看清楚的景物,此刻也清晰了很多。本就很强的听力更上层楼。 他把衣服洗乾净,用力拧乾……没敢尽全力,以他当下的力量容易拧坏。 旋即把莲藕下面的淤泥涂满全身,洗去刚刚从体內渗出的那层东西。 顺便沉下去摸了一下,两把斧子依然还在。 上岸之后,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脊椎如大龙,充满爆炸般的力量,內力堪比修炼几十年的江湖高手。 这就是修炼宗门和江湖散修的差距。 只要进入炼炁一重,即使不会任何武技,隨便一道意念,浑身便如铜墙铁壁,刀剑难伤。 轻轻一动如奔雷闪电;隨手一击,就开碑裂石! 真正的顶尖炼炁高手,战斗力更是强得可怕! 寻常妖物一刀斩杀。 哪怕衝进装备精良的大型军阵,也可全身而退。 沈煜满心欢喜,穿上潮湿衣服回到住处。 换上睡衣后,將衣物晾在院子里,伴隨著大通铺上的呼嚕声,安心入睡。 …… 又数日。 夜。 沈煜专门在水塘靠著山体的一侧,开闢出一个小小的“道场”。 说是道场,就是將这里的山坡剷平一块,然后搭建起一个简易的窝棚。免得下雨挨浇。 同时这地方人跡罕至,无论白黑,都非常清净。 跟那些建立在灵脉上的修行静室肯定比不了,但好在紫云宗灵炁本就充足,有这样一处小窝棚,沈煜也很满意。 今晚这次修炼,他將彻底打通身上剩下的十三处重要关隘。 之前未曾想过,自己成功突破到炼炁一重的时间竟然比获得《紫云心经》还要早一天! 紫云心经目前的次数是98次,今晚一次,明早再修行一次,便可成功获取。 沈煜收敛心神,按下那份激动。 开始默默运功。 隨著全身上下关隘基本被打通,如今再修行,感受跟最初完全不同。 炁行於脉,顺畅自然,全身像是充满爆炸般的强大力量。 综合能力大幅提升!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於就只剩下一处——头顶的百会关隘! 这也是全身上下关隘中最重要但也最危险之地。 稍不留神,便容易伤及神魂。所以大家都会將这处关隘留到最后。 沈煜小心翼翼,运行初级紫云经,驾驭第二颗上品通脉丹残留在体內的灵炁,缓缓朝著那处“圣地”发起最后衝锋。 即使通脉丹可以大幅减轻痛苦,沈煜依然在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刺痛。 他没有急著破境,而是默默调整呼吸,將突破过程分成几个阶段。 不疾不徐的攻城略地。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全身上下也不知被汗水浸透过几次。 在这过程中,沈煜操纵灵炁的能力都有很大程度的提升。 宛若在做一场无比精细的外科手术! 终於—— 最后那层桎梏,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缓缓破开! 全身所有经脉中的灵炁在这刻融会贯通,像是无数江河匯聚成海。 须臾之间,沈煜感觉体內原本零碎的、片段的灵炁一下子融合到一起!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速运转。 无需催动紫云经,便可生生不息,自主运行! 他的身上,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一股难以想像的强烈生机! 沈煜倏地睁开双眼。 一双眼眸,在黑暗的窝棚里熠熠生辉。 远处模糊不清的朦朧景象,这一刻,在他眼中竟如同清晰的白昼! 本就极为敏锐的听力也变得更加变態! 他甚至能听到十几丈外的嚙齿类小动物在地下洞里行走之声。 身上再次被一层黏糊糊的物质包裹住,但整个人却如同生命层次获得跃升!精气神旺盛到难以想像。 从现在起,他终於是个真正的修行者了,再也不用担心考核不通过带来的各种后果。 回去路上,沈煜感觉自己身轻如燕! 轻轻一纵,竟然能跳出数丈! 等回头学了轻身法,岂不是可以飞檐走壁? 想著身上还有三颗上品通脉丹,更觉兴奋。 这东西不是说只有“不入流”时才有效,即使炼炁一二重的人,也可以通过它汲取大量灵炁。 效果不如高级灵药,但在有效期內,胜过打坐修行十数倍! 不过用来修行,终究有些浪费。 但没人会嫌弃自己手里好东西多,留在身上,也是一笔大额的財富! 这种非卖品,在宗门內部二百灵符一颗,到了外面,绝对可以溢价数倍! 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酸,过去这二十多天,始终提心弔胆,苦思对策。 在惶恐中前行,於绝望里奋进。 结果一夕之间,不但拥有安身立命之本,居然还有了盈余。 此刻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个卖他劣丹的师兄,感谢他八辈祖宗。 悄然回到大通铺,听著此起彼伏的鼾声,沈煜內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 第二天清晨。 沈煜早起之后只简单洗漱,甚至没去吃饭,便坐在院子一角,开始打坐修行。 一方面巩固全身经脉贯通的成果;另一方面,他也想赶紧拿到《紫云心经》。 此时他的体內尚有大量第二颗通脉丹留存的灵炁,药效依旧十分强劲。 运行起初级紫云经,形成一道细线的灵炁在经脉中飞速游走,牵动气血,竟然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场”! 直至他运行一个完整大周天,才有人陆续早起。 看见坐在角落修行的沈煜,全都下意识噤声,轻手轻脚,不敢打扰。 如果说先前还有人暗中嘲讽沈煜临阵磨枪,但最近这段时间,这种声音在睡大通铺的这群人中间,基本消失了。 努力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该被嘲笑。 哪怕最终还是失败。 那也值得尊重。 隨著这些人都出来洗漱,沈煜的“早课”也结束了。 召唤出光幕,看著那上——紫云心经,100/100字样,他深吸口气,用意念领取。 第10章 补漏 剎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充斥脑海。 他的精神世界仿佛一下子多出无数关於这篇经文的神秘具现。 宏大而又幽远,整个人的身体在这一剎那像是暴涨成一尊硕大无朋的巨人。 明明盘膝坐在住处院子的角落,却直接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见”自己和旁边院子里洗漱的人! “看见”不远处的辽阔水塘、山坡上的炼器房、柴房,也“看见”距离相对较远的炼丹房……坊市。 包括正在这些区域活动的人! 周遭景物,无比清晰地映现在他脑海。 这感觉相当新奇! 像是无人机在高空的第一视角! 但却转瞬即逝,宛如一场梦幻。接著便是一股十分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一黑,隨之而来的,是坐在角落打坐的身体,感到一股强烈虚弱,伴隨噁心想吐的感觉。 沈煜心中微微一惊,连忙凝神静气,默默运行紫云经调息。 原主修行经验太少,他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去了趟外门的藏经阁,找了许久,才在一本十分古老的典籍上,看到与他状態类似的描写—— 人之六识,为眼耳鼻舌身意。眼为看;耳为听;鼻为嗅;舌为品;身为触;意为感。 修行之人可通过法门提升六识,然意念最难提升,需掌握高级之法方可入门。 当意念足够强大,可化作神识,无需眼观便可知晓周遭一切事物,无视障碍,不分昼夜…… 外门的藏经阁,没有什么高级修行法,但不乏类似沈煜看的这种介绍、说明类书籍。 通过这本古老典籍上的记载,沈煜得出结论:是自己突然间获得《紫云心经》这种高级修行法,因为不熟悉,不懂得控制。 正好当时师弟们在轻手轻脚洗漱,他生出感应,《紫云心经》便在他精神世界自行运转了。 由於不熟练,所以一下子没收住,这种意念感知在剎那间急剧放大,看见更远处景物。 但由於他的精神之力没有那么强大,所以很快便因精力极速消耗而眩晕。 像一夜七次,也像是接连熬了几个通宵,精力被掏空。 半晌才慢慢缓过来。 “所以《紫云心经》其实是一种淬炼六识的高级经文?” 沈煜在这一刻,十分渴望能有一个厉害的大能师父帮他解惑。 可惜他一个身份卑微的普通外门弟子,根本不可能有厉害的大能师父。 即便有,他也不敢问。 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上午也没去劈柴,一直泡在藏经阁。 最近因为他的勤奋,不仅炼器房,连炼丹房都开始跟他们这边的柴房“借”烧柴。 有大量存货,即便一两天不去都够。 这世界的书籍文字类似沈煜世界的秦国小篆,也幸亏原主出身贵族,从小没少读书。 否则还真的很难认全。 通过这里的书籍,他了解了不少关於北俱芦洲的歷史。 当然更多的,还是跟修行有关的事情。 比如一些天材地宝,比如北俱芦洲各种精怪妖物,藏经阁里都有非常详细的图解描述。 沈煜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决定以后没事就来,好好学习一下。 早上没吃饭,看书又有些忘了时间,等到肚子咕咕叫时,时间已经来到午时。 乾脆坐在无人的藏经阁角落,默默打坐修炼。 这一次他修炼的是《紫云心经》。 既然无人能为他进行讲解,那就自己慢慢摸索吧。 而就在他开始运行的那一瞬间,眼前光幕再次毫无徵兆的亮起—— 【紫气道经】 【计数:0/10000】 沈煜心中微微一动,旋即凝神静气,继续运行紫云心经,未去理会新提示。 他目前要做的,是得先搞清楚紫云心经到底是什么功法。 如果只是一篇提升六识的经文,那日常还是需要修炼初级紫云经。 隨即,体內灵炁在紫云心经的催动下,开始缓缓运行起来。 不同於催动初级紫云经时灵炁迅速在经脉中高速游走,此时“流速”非常慢! 像是午后阳光穿透浓密的林间,洒在山涧静謐流淌的小溪上,不急不躁,缓缓流动。 沈煜来不及失望,便突然通过增强数倍的意识感应到身体周遭似乎隨著他运行这篇经文而產生了一个非常微弱的“灵炁场”! 虽然弱,对他来说却也是了不得的“灵源”! 丝丝缕缕的灵炁顺著头顶最后打通的百会关隘一点点注入。 跟自身灵炁融合到一起。 依旧不疾不徐。 只是“水流”稍微壮大一些。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从阴冷的环境骤然出现在阳光明媚的地方。 接著,便是一股和煦的暖流充斥全身! 也是在此时,沈煜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些画面—— 身体宛如乾涸多年的大地,密密麻麻布满龟裂,当溪流缓缓流过,这些区域疯狂汲取著甘露。 只是“水量”太过微弱了,只能让这些“裂开的地表”勉强被滋润一下。 当他运行一个完整大周天,“水流”流过全身所有区域后,儘管意念中的“龟裂大地”依然如故,只是上面蒙了一层湿润,但他身上却由內而外爆发出一股难以想像的强烈生机! “这是……內视?”沈煜喃喃轻语。 距离他打坐不远的窗台上放著的一盆常年见不到阳光,有些枯萎的绿植,都在不知不觉间挺拔起来。 看上去顺眼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眼,一双清澈眼眸此刻仿佛在发光。 沈煜內心震撼。 《紫云心经》並非只是一篇单纯提升六识的经文! 运行时,竟能由內而外改变他体质! 那些“龟裂”,其实就是人体的“漏”。 他刚刚看过的一部经文里面就提到过,说人生来都是“先天自足”,然而隨著成长,沾染越来越多的尘世污浊后,会在体內形成大量的杂质。 这些杂质会侵蚀原本的先天躯体,化作“漏”,因而產生各种病痛,最终磨灭躯体生机。 真正的修行中人,武道也好,仙法也罢,其实都是修行路上的“附属品”。 若想成仙,最应该追求的並非是这些。 而是要想方设法让自身从后天污浊、漏的状態重新恢復到本具自足的先天! 无瑕无疵,无缺无漏,从此诛邪不侵百病不生,可轻鬆延年益寿。 若能始终保持这种先天状態,那便是不死的仙! 然而这只是理想状態。 人要吃五穀杂粮保证生存,身在江湖又不得不拥有武道、仙术傍身。 即便实现辟穀,不食人间烟火,最多也只能勉强接近先天。 只因身在俗世,再浓郁的灵炁,也改变不了这一现实。 后者更是不用多说,有人就有江湖,哪怕是传说中的仙界,照样有各种算计。 否则何来封神? 想要不爭不抢,超然物外的修行,几乎不可能。 神佛身边,都有各种护法、怒目金刚。 在这种情况下,一篇可以由內而外,改变自身体质的经文,就太重要了! 沈煜不清楚这经文从何而来。 这道光幕说是系统,却比他臥床那些年听过的类似小说中的系统简单太多倍。 感觉像个沉默的“引路人”、不会说话的“师父”。 所以他此刻內心的兴奋与激动,远远大过疑惑跟不解。 “典籍上说,绝大多数修行者想要成仙,最终几乎都要选择『兵解』之路,就是因为身体无法恢復回先天境界。” “我在另一个世界听过的那些传说,整个神话体系里可以肉身成圣者也是寥寥无几。” “不知《紫云心经》能否將我身体的污浊洗净,所有缺漏补全……” 沈煜心中自语。 这时他突然想到刚刚修行时出现的光幕。 心念一动,將其召唤出来—— 【斩杀】 【计数:5896/100000】 【紫气道经】 【计数:1/10000】 沈煜有种直觉,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获取到的《紫气道经》,大概率是比《紫云心经》还要高级的经文。 如果紫云心经不能让他彻底恢復到先天,紫气道经或许会有希望!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法! 不是单纯提升体內的灵炁,而是全方位的彻底改变修行状態! 即使今日没来藏经阁,没看过相关知识,他也知道这绝对是一篇不逊色內门弟子能够接触到的高级经文。 有了这个认知,沈煜对未来有了更大信心。 “只要留在宗门,留在这个与我而言最好的安全区和庇护所,终有一天,我定能拥有真正的仙缘!” …… 秦歷293年,6月12。 紫云宗本年度的外门考核,正式开始。 一大早,孙东海就破天荒的早早起来。 看那样子,仿佛比沈煜这个“考生”还要紧张和焦虑。 梳洗完毕之后,亦步亦趋,跟沈煜一起去饭堂。 几个老师兄知道今天是煜哥的“大日子”,专门给做了顿丰盛的早餐,纷纷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煜哥,好好表现!” “最近劈柴这么勤奋,力量肯定够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其实这个考核挺简单的。” “等你通过,晚上我们请你吃顿更好的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其实都是吉祥话,谁都知道,三年考核,炼炁一重是硬性规定。 沈煜认真道谢。 孙东海跟著借光,吃了顿好的。 然后陪著沈煜,前往距离住处四里路的外门广场。 第11章 考核 沿途遇到很多同门,有去参加考核的,也有陪著朋友一起的。从脸上表情,大概就能判断出来结果。 这些年有没有未能进入炼炁一重,却成功通过考核的人呢? 有,但並不多见! 毕竟一重的实力,跟不入流的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两个领域。 除非拥有足以打动人的特长,才能打破这个壁障。 像沈煜这种,明显不在那个行列。 两人刚来到广场,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遇见了熟人。 盛林和张磊,正陪著几个和沈煜同批入门的人,热络地聊著。 张磊最先看见沈煜和孙东海,也不知跟盛林和其他几人说了什么。 那些人一起往这边看过来。 浓眉大眼的盛林隨后抬头看向沈煜,大声招呼道: “呦,这不是咱勤奋劈柴的小侯爷嘛,咋样?最近有没有练出神力?” 这话让张磊和其他几个信心满满的人都跟著鬨笑起来。 周围不少人也都目光有些怪异地往沈煜这边看。 孙东海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快,低声骂了句:“妈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其实他平日里挺少年老成的,胆子也不大,很少会发脾气。 但今日確实是紧张,即便说了被淘汰也没什么。 可內心深处,还是希望煜哥能顺利通过,那样他在宗门也算有靠山了。 沈煜面色平静地冲盛林那边笑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对身边孙东海道: “叫你別跟著了,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不行啊,不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我心就跟猫挠的似的不舒服。” 孙东海说著:“尤其你也没说是否成功突破,我这几天也都不敢问,生怕影响煜哥你修行……” “成功了。”沈煜道。 “反正……嗯?”孙东海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旋即又惊又喜地看著沈煜,“真的?” 沈煜点点头。 “太好了!” 这小子用力一挥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在考核前成功进入一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两人旋即来到领號码牌的地方排队。 看著前面长长的队伍,孙东海对沈煜道:“煜哥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我帮你排。” 这小子此刻满脸兴奋,浑身上下都洋溢著热情。 沈煜想了想:“那就辛苦师弟了。” “您是我哥,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孙东海呲牙笑道。 沈煜隨后走到广场边,在一张长条石凳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远远看著孙东海迅速跟排队的人“勾搭”上。 也难怪这小子外號“包打听”,这种交际能力真不是开玩笑。 此时远方绵延起伏的山峦边缘,被初升太阳的晨光嵌上一层金边,给人一种美丽而又神圣的感觉。 这是紫云宗很有名的景观之一。 其实这个时辰非常適合修行,可惜这里人太多,太过嘈杂。 等什么时候通过考核,可以正式接宗门任务,才会更加自由。 不过沈煜还是打算过几个月再走,离开柴房,再想提升“斩杀计数”就没那么方便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到他身上,本能的有点不舒服。 抬头看过去,正好跟一名外门弟子的眼神对上,对方迅速將目光移开。 沈煜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做出什么举动。总不能因为人家看他一眼就过去问你瞅啥吧? 可没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就又有好几个人分別从不同的位置,偷偷打量他。 如果不是这些人同时也在打量其他人,沈煜甚至以为是丹药铺那个傢伙想要找人报復。 但问题是……他们在看什么? 不等他多想,孙东海拿著一个號码牌乐顛顛的跑回来:“煜哥,轮到咱们估计还得半个多时辰,早知道就我来帮你领了。” 沈煜接过號牌,问道:“师弟,人群里有些人目光很奇怪,你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吗?” “目光很奇怪?”孙东海下意识往广场上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旋即说道:“煜哥你说的大概是那些帮外面一些帮派拉人的吧?” “什么意思?”沈煜好奇问道。 孙东海在他身旁坐下:“就是每年考核不是都有很多被遣返回家的么,这些人太好的活计很难找,但却深受江湖各种帮派的喜欢。毕竟是在紫云宗待过,再怎么不行,也比普通人强。” “他们会买通一些外门的师兄,专门在这种时候过来拉拢人。” 说著他压低声音:“但这种很少有人愿意去,江湖帮派,打打杀杀,一不小心可能就死了。煜哥不用理会他们。” “哦,这样啊……”沈煜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那些人的表现,可不太像是在拉人,反倒更像是看猎物、买牲口的眼神。 沈煜自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臥床那么多年,不能言也不能动,对於情绪感知的能力远超常人。 “之前一直有传言,说今年考核不合格的弟子不会被立马遣返,而是要在宗门做苦力。到现在也没有正式通告出来,难道是黄了?” 孙东海在一旁小声嘀咕。 沈煜也想起这件事,隨口说道:“无所谓了,我今年肯定能通过,你明年也没问题。” “唉,我还有两百多处关隘没能打通,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样。”孙东海有些惆悵。 “几颗通脉丹而已。”沈煜说著,轻声问道:“你成功进入一重以后,就不用给那些人上贡了吧?” 孙东海略带迟疑:“应该不用了吧?回头我找机会问问!” 这时,一个刚刚暗中打量过沈煜的外门弟子,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笑吟吟往两人这边走过来。 “二位师弟好,打扰一下,你们都是参加这次考核的吗?” 这人虽然问的两人,目光却是落在沈煜身上。 最近这一个月,沈煜变化太大了! 即便天天和他在一起的孙东海等睡一个大通铺的师弟们也都能察觉到。 精气神充足,血气十分旺盛,身上散发著一股非常特殊的气质。 “我陪我师兄,还有,我们保证能通过考核,没兴趣加入任何帮派。”孙东海说道。 “呵呵,师弟误会了,我可不是那种拉考核失败的弟子的人。” 这人笑笑,再次把目光投向沈煜:“师弟如果顺利通过考核,有没有兴趣成为鏢局的兼职鏢头?无需在鏢局坐班,就是偶尔出一趟任务,你有时间就去,每次酬劳二十张灵符起,根据任务不同,上不封顶!” “二十张灵符?什么鏢局会用灵符结算?”孙东海下意识问出了沈煜也想问的问题。 修行宗门的灵符,在人间很受欢迎,一些有钱的大户人家通常会请一张给孩子隨身携带。 这东西不仅蕴藏灵气,上面更是画著一些辟邪和祈福的图案与铭文。 即便是成气候的阴邪之物,也不敢靠近。 因此有著很高价值,一张灵符在大地方甚至能兑换七八两银子。至少也能换出四五两。 二十张,那是上百两! 在流通货幣是铜板,十几两银子就够一个五口之家一年全部开销,並且活的很好的人间世俗,出一趟鏢……给上百两银子? 也相当於紫云宗这种顶尖宗门外门弟子辛苦一个月的收入了! 这个师兄淡淡一笑,道:“我给同门师弟介绍的生计,怎么可能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要知道,咱们紫云宗的人,但凡有资格下山接任务的,都被称为仙师!你当是寻常护院呢?” 孙东海虽然有著超越年龄的成熟,警觉性不低,但终究还是个少年。 听见这话,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眼里满是炽热。 沈煜却客气笑笑:“我距炼炁一重还差几处关隘,不敢保证一定能通过这次考核……” 这已经是比较明显的拒绝了,毕竟刚刚对方说了不要考核失败的人。 没想到,这人却笑著说道:“无妨,待会我陪著师弟一起去。即便失败,我也可以跟鏢局的总鏢头说说。毕竟大家都是同门,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孙东海是真的有点动心了,忍不住看著沈煜。 偶尔出一趟,就能拿到二十张灵符,虽说鏢师也是一种危险性不低的行业,但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不想去就不去! 难道对方还能做什么不成? 沈煜再次拒绝道:“感谢师兄好意,还是不了。” 他根本不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且不说这些人刚刚那怪异的眼神,就说这所谓的同门之谊……要说孙东海跟他有同门之谊,他现在是信的,別人还是算了吧。 整天在一起的师兄师弟,毫不犹豫地栽赃他;丹药铺的同门师兄,面不改色地卖劣质丹药坑他。 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 他现在既不缺钱,也不想在自身能力没有足够强大之前离开宗门。 见沈煜有些油盐不进,这人也没了办法,只能衝著孙东海笑笑:“好好劝劝你这师兄,这机会可不多,我也是看著你们有眼缘,才会找你们。你要是能说动他,到时候我可以考虑带上你一起!” 他要不说这话还好,这么一说,孙东海这个聪明的老实人顿时有点警觉起来。 “我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好的事情,肯定有的是人愿意,师兄还是去找別人吧!” 这时那边传来大声叫號的声音,沈煜看了眼手中的號牌,发现再有一些人就轮到自己。 当即起身,对这人轻轻点点头,旋即领著孙东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孙东海小声道:“哥,我觉得他说的事情……其实挺好的啊。” 沈煜笑笑:“你不是也说了,这么好的事情,肯定有的是人愿意干,咱们和他素不相识,为什么就那么看好咱们?” 孙东海愣怔一下,有些反应过来:“说的也是,出一次任务就给二十张灵符,这么高的报酬,炼炁一重的师兄应该都会抢著去……怎么会轮到我们?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哥你聪明!” -------- 新书期,各种数据都很重要,大家別养书,每天追读下。还有作品首页的投资,也都可以去点一下,我知道你们不缺那几个起点幣,主要是帮帮我,看著有声势!谢谢啦! 第12章 神力 紫云宗外门弟子的三年考核並不复杂。 之所以说炼炁一重是硬性规定,主要是因为身体经脉全部打通之后,整个人会有质的飞跃。 差一处关隘,都如同隔著一道天堑。几乎不存在矇混过关的可能。 当然若是在某个方面有特长,也不是不能通融。 比如天生神力,比如千里眼、飞毛腿,比如超强的直觉。 在沈煜看来,考核就像运动会,每个考生都得是全能型的,单方面的突出能力就如同特长生…… 只要是成功突破一重的弟子,面对这种考核,都会觉得並不难,难的,是突破过程。 一共就三项,分別是:力量、跑和跳跃测试,全部通过之后,会对每个人有一场单独的面试。 两项合格,基本也就算是过了,面试就是根据成绩分派適合的老师。 外门弟子,能单独拜师的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很多人由一名执事带著。 不过偶尔会有一些来自內门,身份地位不低的人过来选人当作护卫、隨从,干些脏活累活。 当然,这也是外门弟子求之不得的天赐良机,不仅待遇好,离仙缘也会更近。 两人又在这里等了一会,终於轮到沈煜。 “九百八十七、九百八十八、九百八十九……” 沈煜是九百八十八號。 在孙东海很大声的“师兄必胜”鼓励下,和几个同组的同门,穿过一道很长的迴廊进入到里面校场。 “先跟你们说下注意事项!” 一名负责考核的师兄看著这一组的人说道:“即便成功突破到一重,也一定要尽全力,因为这关乎到你们接下来会被分到哪。表现最好为甲等,最差为丁等,无论师承、修行资源,还是前途未来都有著巨大差距……” 这件事每个来参加考核的弟子早就知道,脸上也都没有任何意外表情。 第一项是力量测试。 沈煜之前虽然听过很多次,但还是觉得挺新鲜。 他和几个同门被带到一个很大房间,房间正中,矗立著一块两丈多高的青色巨石。 表面鐫刻著大量密密麻麻的铭文,偶尔有淡淡光辉自这些铭文上面散发出来。 “这就是石仙人?”一名年轻的女弟子好奇问道。 “不错,你们可以用尽全力,或拳击、掌拍、或身体撞,但不可用兵刃,更不能脚去踢踹,不可褻瀆石仙人。”一名负责监考的管事开口说道。 沈煜有些好奇地看著这块巨大的青石,他从来到这世界那天起,就通过原主记忆得知了不少关於修仙的信息。 可要说真正看见与此相关的,还是首次。 有弟子小声问道:“用拳头击打石仙人,会不会把拳头打破呀?” 虽然入宗三年,也都通过心法进入炼炁一重,但並未真正学过武技,身体也未经系统性训练,因此有些胆怯。 负责监考的管事淡淡说道:“石仙人上面的铭文就是起这作用的,你想打到石仙人的本体,它也不会让你得逞。” “谢谢师兄。”这名弟子有些脸红。 “好了,別耽误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人等著,你们谁先来?”管事问道。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唯一的女弟子上前一步:“我先试试吧。” 说著她小心翼翼走到石仙人面前,抱拳一拜。 旋即凝神静气,运转体內真气,拉开架势,啪的一掌拍向面前大青石。 嗡! 石仙人被拍击到的位置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 负责记录的人道:“九百八十七號,叶娟,两千两百三十斤……乙等。” 沈煜注意到,这名叫叶娟的少女一巴掌拍上去,石仙人上方竟然很神奇的显示出一串数字。 心中有些震撼,看来修行界,也有高科技。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不过这小姑娘看著瘦瘦小小,进入炼炁一重后,全力一掌竟然能打出两千多斤的力量。 比拳王都猛! 难怪会在下山之后,被凡人称作仙师。 这一巴掌,一头牛都顶不住…… 確实很变態! 他修炼这么久,並未经过实战,也没什么机会展现一身强大的力量,所以並不清楚自己全力一击,会打出多少斤。 隨后另外几人也都纷纷上前测试,基本都在两千多斤,有两个少年甚至还不如叶娟,被评为丙等,一脸的失落。 轮到他时,负责记录师兄照旧先確认身份:“九百八十八號,沈煜。” 沈煜微微点头,旋即走到石仙人面前,拜了一拜。 默默运行《紫云心经》,將状態调整到最佳,旋即催动劈杀。 因为没有武器,他双手十指交叉,像是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这动作看得屋子里眾人全都微微一怔。 心说这什么打法? 见过用拳头砸的,见过用掌拍的,也见过如同一头蛮牛似的用身体猛撞的,却是从来没见过姿势这么怪异的考生。 要不是有规定,打扰其他人者取消成绩,有人甚至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沈煜先是往后退了七八步,旋即开始助跑,衝到大青石面前凌空跃起,一声低喝,狠狠一击砸了上去。 不是说,评级越高,待遇越好吗? 他想要! 嘭! 大青石表面铭文骤然爆发出一片璀璨光芒。 那上隱隱有符文流转。 儘管只是一闪而逝,但房间里的几个人,却全都呆住了。 “我的天吶……”一名刚刚差点被沈煜动作逗笑的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石仙人上方。 那里……正亮著一串非常惊人的数字。 其他几名弟子也傻了。 负责记录的师兄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在剎那间变了。 声音有些轻颤:“九百八十八號沈煜,六千三百六十五斤……这,这是天生神力啊!” 负责监考的管事也是一脸震撼,先是低头认真核对一下沈煜的信息,旋即抬起头,看向沈煜道:“你是在柴房干活,管先锋执事管辖的弟子?” 沈煜点点头:“是的师兄。” 此刻他自己也多少有点懵,没想到劈杀的威力竟然会如此恐怖,早知道,就再多留点力了。 “你这力量……炼炁三重都未必能打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一脸感慨。 这时一名始终没说话,负责监督的內门弟子站起身对沈煜笑道:“师弟可否用单拳再试一次?” 这种要求,多少有些不合规。 考生尽全力一击过后,对体內真气消耗较大,再来一次,容易影响后面发挥。 不过这是內门弟子提出来的,在场眾人都没吭声。 沈煜刚刚这一下,儘管很用力,但並未尽全力。 闻言点点头:“好的师兄。” 他默默调息片刻,刚要动手,外面负责这边的执事进来,有些不满:“怎么这么慢?” 有人將刚刚记下的数字给这名执事看了一眼,小声道:“刚刚是用双手打出,內门师兄想看他单拳能打多少斤……” 这名执事一脸震撼,刚刚进入一重,未曾修炼过武技的弟子,竟然能打出六千多斤……这是妥妥的天生神力啊! 不过双手打出?那是怎么打出来的? 他很难想像出是怎样的姿势,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温和地说了句:“连续动用两次力量,待会儿给他一颗恢復气力的补气丹。” 管事先是看了眼负责监督的內门弟子,对方轻轻点点头,这才看向沈煜:“你儘管尽全力。” 其他几名外门弟子都老老实实在一旁看著。 他们都有预感,这个先前默默无闻的柴房弟子,今日之后怕是要崛起了! 即便只有这一项天生神力,也足以让很多外门的大人物动心,说不定会被收为弟子! 沈煜衝著执事等人一抱拳,旋即再次走到石仙人面前,认真一拜。 他拉开架势,腰马合一,催动劈杀——之前就曾试过,这种能力並不单纯是劈砍技巧,还蕴藏著对力量的运用方式。 右拳用力握紧,手肘后撤,重重一拳轰向面前的石仙人。 沈煜这一套动作,在场的几个考官都能看出来,確实没什么武技的底子。 嘭! 大青石表面光芒一闪,再次有符文显露。 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字,是四千二百七十五斤。 这一击,沈煜依然未尽全力。 想要更好待遇,同样也要保留几分。拿在手里不出的,才叫底牌。 饶是如此,这一击依然让眾人感到震撼。 “確实是天生神力,是个优秀种子!”执事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看向沈煜的眼神也特別柔和,“多少號?叫什么?我这就去跟长老们报喜去!” 宗门每年考核,都能出现几个出类拔萃的,要么综合能力超群,要么就是单项成绩突出。 这种都是重点关照对象,只要不出大问题,未来发展都差不了。 在得到沈煜详细信息之后,这名执事开心离去。 管事隨即拿给沈煜一颗补气丹。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兴奋剂,是允许使用的,有些条件好的弟子还会自己准备,但需要经过严格检验。 像这种“官方”主动给考生的时候,並不多见。 沈煜道谢,將这颗同样裹著蜡封的丹药吞服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充斥四肢百骸,刚刚损失的气力以一种让人惊讶的速度在恢復。 身为四大修仙宗门之一,紫云宗无论炼丹还是炼器水平都极高。 这种丹药,简直是战斗必备之物。 沈煜很快就恢復过来。 旋即前往第二项,即跳跃测试的考场。 不同的是,这次专门有一名这边的管事亲自带著几人过去。 出来时,外面等急了的一群人稍微有点躁动。 见人出来,有人忍不住抱怨:“干嘛呢?不知道后面那么多人排队?” 有人应和:“就是,太墨跡了,都这么慢,不得排到明天去了?” 管事冷冷瞥了一眼过去:“出了天生神力者,耽搁了一会,你们若是有这能力,同样可以拖延。”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 但没等他们再问,一行人已经离开。 第13章 名动 跳跃考场在室外,这一项是检验弟子进入炼炁一重之后的弹跳力。 一共有六个档位。 最矮的高度都有七尺。 这显然早已超越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剩下五个档位,最高那个十二尺……已经超过一丈! 对於专门修炼过轻身功法的高阶炼炁弟子来说,十二尺高度也算不了什么。飞檐走壁这种事情,对炼炁三重以上的人来说就已经不是问题。 炼炁九重全力爆发之下甚至能一跃百丈,並在虚空短暂滑翔。 在人间被称为大宗师! 是镇国级的宝贝。 但对於尚未开始修炼武技,不曾掌握行气技巧和轻身功法的新人来说,想要跃上最高台还是很有难度的。 带著沈煜他们过来的考官跟这边的人嘀咕几句,霎时好几道目光惊讶地往沈煜这边看过来。 眼神中都带著惊奇。 隨后这一组的人也开始了测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名叫叶娟的少女確实挺优秀,走到八尺台下,也没见怎么用力就轻鬆跳上去。 旋即又尝试了一下更高的九尺,堪堪成功,被评为乙等。 跳跃这个项目,很多人之前应该都私下练过,成绩大差不差。 轮到他时,关注眼神瞬间变得多了起来。 沈煜先来到九尺台下,深吸口气,微微屈膝,猛然间向上一跃。 稳稳落到台上。 最近这些天,他没少私下里练习。这种高度,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见他似乎不怎么想要再尝试,这边的主考官,也是一名执事顿时站出来:“沈煜是吧?你再试试,如果真气消耗过大,可以给你补气丹……” 儘管顶尖的全能型很难见到,但万一呢? 刚刚负责力量测试的执事已经屁顛屁顛的去跟长老们匯报喜讯去了,他也很想去呀! 能在大人物面前露脸的事情,谁不想干? 沈煜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对紫云宗有基本了解。 內门他不清楚,但外门天才並不少。 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出类拔萃的,像外门不少执事,当年就都很优秀。 甚至还有被破格招入內门的,一步登天。 所以他也没过分藏著掖著,想要在宗门过得好,想要有更好的前途和未来,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哪怕身上衣服料子高档点,丹药铺那“大方”师兄都不敢卖劣丹给他。 他直接走到標註十二尺的最高台下,一眾考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其他几个跟他同组的考生也都屏住呼吸,心说真有人能这么全面?该不会是之前就学过轻功吧? 这种高度,沈煜也不是很有把握,不仅需要强大真气作为基础,还要有顶尖的弹跳力,以及对身体协调性的极佳掌控。 他默默运行《紫云心经》,深吸口气,微微屈膝,双脚猛的一点地,一股可怕力量自全身爆发—— 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衝向高空。 下一刻,堪堪落到这台上,身子晃了两晃,引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但最终,还是站稳了! 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强烈的、不可遏制的惊讶跟喝彩声。 那是排在他们这组后面的人,此刻全都一脸震惊。 “这么猛,该不会是学过轻功吧?” “怕是家学渊源……从小就练过!” “刚刚传的那个天生神力者,会不会就是这位?” “这人叫什么?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来今年又要出个猛人了……” 负责跳跃考核执事一脸兴奋:“好,太好了!” 他已经有点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找长老们报喜。 天生神力、天生强大跳跃力……已经基本可以预定一个“外门天骄”名额。 原本因为今年存在大量不合格弟子,大长老相当恼火,为此还处理了一批有问题的管事跟执事。 如果能出个撑起外门顏面的天才,绝对是一桩大喜事,可以冲淡那些阴霾! 很快就有这边管事小跑著给沈煜送来一颗补气丹。 这人笑容灿烂:“沈师弟,我在六长老门下,名叫孙小龙,师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边找我,报上你的名字就行!” 沈煜一脸客气,微笑道谢。 將这枚丹药小心收起,跳这两次对他影响不大,这种丹药也不便宜,他不想浪费。 在赶赴最后一项考核场地的路上,名叫叶娟的少女主动示好。 “沈师兄太厉害了,这次一鸣惊人,怕是要成为某个长老的亲传了!小妹名叫叶娟,日后还望沈师兄能多多关照!” “沈师兄,我叫张麒,之前在炼器房,跟孙东海关係很好……” “沈师兄……” 都是同一批入宗,年龄相仿的同门,叫师兄显然是一种尊重。 过去的原主,自称小侯爷的沈煜却是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 炼器房跟柴房距离那么近,沈煜记忆中却对这个叫张麒的人没有任何印象。 只能说,当你红了,身边都是好人。 沈煜很客气,也很谦逊,对这些没有任何利益衝突,又都已经突破一重的同门保持著礼貌和亲切。 甚至就连已经许久不见的管先锋,都在沈煜即將准备赛跑考核时,急匆匆的赶来。 气息微喘,额头微微有些见汗,能让一个练炁五六重的执事出汗,明显是听到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全力以赴地狂奔过来。 “沈煜,哈哈,真没想到你竟如此优秀!真给我长脸啊!” 他声音很大,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沈煜与他关係亲厚。 说话间,大步流星走向沈煜,用力拍了拍沈煜的肩膀,从身上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瓷瓶。 “师弟,这里面有五颗上好的补气丹,待会儿一定要拿出最好状態,儘管全力施展!” 补气丹的价格比通脉丹差得远,但一颗也要十几张灵符。 沈煜不想背负这份人情,婉拒道:“刚刚在前两项考核场地,那边师兄也都给了,还有一颗没用呢……” “誒!”管先锋佯作不快的道:“师弟跟我见外了是吧?还是说知道自己即將崛起,就不认哥哥了?” 说著不由分说,將小药瓶塞进沈煜手中,然后跟这边笑吟吟站在一旁,十分耐心等著的执事摆摆手:“我们区出了个天才,今晚我安排诸位,都来,都来啊!” “呵呵,管执事肯出血,自然是要去的,沈师弟休息的如何了?要不要再缓一会?你跟著下组弟子考核也是可以的。”负责这边的执事態度无比温和。 沈煜抱拳道:“感谢执事大人关照,我现在已经恢復过来,可以考核。” “好,你管师兄大方,我们也不能小气,你且尽全力施展便是,回头我这里也有上好的补气丹!” 即使当著很多等待考核的弟子,这些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外门大人物们依旧毫不犹豫地对沈煜释放著善意。 三项考核,已有两项远超甲等。 別的不敢说,拜入某个外门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基本没跑了。 甚至进入內门,也並非没有机会! 不过好不容易出了个能撑门面的弟子,外门这边未必会放人。 在隨后的赛跑测试中,一千米……也就是三百多丈的距离,是沈煜的强项! 从在这世界醒来,重获新生那刻起,沈煜就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无比重视。 每日修炼的路上都是急速狂奔,已经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呼吸、行气方式。 加上《紫云心经》所积累的灵炁,对身体素质的提升,即便时日尚短,也要超越许多已经进入一重超过半年的同场竞技者。 没怎么太用力,就轻鬆以十几丈的差距,碾压式成为第一名。 截至目前,在接近千人的考核者中,排名榜首! 不过这边的执事还是有些“不满意”,感觉沈煜未尽全力。 但也不好再让人跑一次,毕竟这项目对真气的消耗最大。 依然让一名管事送上一颗补气丹。 之前认为沈煜“必死无疑”,果断选择放弃他的管先锋这会儿比谁都高兴。 “贤弟,面试要在两三日后,今晚为兄做东,宴请几位执事,你也过来,提前让你和这些未来註定一起共事的师兄们认识认识!” 沈煜更想带著孙东海去柴房那边的饭堂,跟几个对他好的老师兄庆祝一下。 正想著要怎么拒绝,就见校场外,远远走过来一群“红艷艷”的人。 管先锋微微一怔,旋即一脸激动地拉起沈煜迎了上去。 “快跟我去迎接!” 在外门,有资格穿这种红袍的人,唯有长老! 沈煜看著他们,心中也是微微一凛。尤其那个被人簇拥在中间的高大中年! 原主记忆中,就只见过这人一次。 还是当年入宗时,在外门巨大的广场上,“他”远远的站在后排。 而这位大佬,在广场尽头六丈高台之上,坐在中间位置! 正是紫云宗外门大长老——龙军。 龙军身旁这群身著红袍的人,也都是紫云宗的外门长老。 平日想要见到一个都很难,今日却仿佛倾巢出动。 沈煜明显感觉到,管先锋拉著他小臂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在很多人的注视下,十几个人由远及近,宛若平地飘来一片红云。 晃的人眼花。 第14章 轰动 三年摸鱼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作为万千普通外门弟子中的一员,即便背后是世俗王朝的侯府,在紫云宗面前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这是修仙宗门,莫说侯府公子,侯爷本人来了也未见得能有多大面子。 只有天赋!天赋!还是天赋! 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天赋,修炼出过人的实力,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校场这边一眾等待考核的弟子,眼看著这样一群大佬前来,顿时有些骚动。 “发生什么了?” “前面出了个天生神力的猛人!” “天生神力?能有多神啊?” “大长老都来了,你说有多神?” “真羡慕啊,要是我也能引起这么多长老的关注该多好?” “兄弟,先上个甲等再说其他!” 沈煜这边。 管先锋越走越快。 在距离龙军长老等人还有几丈远时,他主动放缓脚步,鬆开拉著沈煜的手,往后让了一个身位。 抱拳拱手,躬身说道:“外门执事管先锋,携天生神力者,沈煜,见过龙长老和各位长老!” 沈煜没开口,但同样躬身拱手。 远处围观之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惊呼,眼里满是震撼,那人……就是天生神力者?怎么看著不像啊? 太秀气了! 反倒是体型高大健硕的大长老龙军,才真正像个天生神力者!感觉身高都快七尺,带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他先对管先锋点点头,旋即上下打量著沈煜:“免礼。” 沈煜恭敬站好。 “不错不错,清秀俊朗,天赋出眾,听说你之前一直在柴房劈柴?” “回大长老,弟子这三年来,一直都在柴房做事。” “有些埋没了,似你这等天赋,早就应该被我们知晓……”龙军淡然说道。 管先锋原本满是笑容的脸上,骤然一僵。 这话,是在批评他啊! 但他却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实际到现在,他內心都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连考核都需要找他请客送礼的小傢伙,是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厉害的? 莫非之前都在藏拙?就等考核时展露? 沈煜恭敬说道:“好叫大长老得知,弟子並不觉得自己有多好天赋。是管执事之前教导弟子,劈柴可增进气力,让弟子认真劈柴,甚至可从中悟道!” 管先锋:我说过吗? 龙军看著沈煜:“你这孩子倒是实诚,听说你还是秦国侯府家的公子,能有这份心性,属实不易!” 说著看眼管先锋:“你也不错!” 管先锋勉强压住內心的激动情绪,再次躬身:“是大长老教导有方,我们这些属下不过是上行下效……” “好了,听说这次考核出了个天才,过来看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龙军说著,看向沈煜:“这两天我找你聊聊。” 管先锋心中悚然一惊,下一刻,无尽的羡慕涌上心头。 他当年也曾是“三五考核”中,排名前五十的佼佼者,但“面试”他的,却只是一个普通执事。 如今沈煜却是引起了大长老的兴趣,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先前的冷落,加上刚刚沈煜恰到好处的抬举,让管先锋此刻颇为悔恨。 早知如此,给他五颗上品通脉丹又能如何? 沈煜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获得如此殊荣,当即对龙军深深一礼:“弟子隨时等待大长老召唤。” 其他一眾红袍长老,也都笑眯眯打量著沈煜,但都没有多说什么。跟龙军一起离开校场。 来去匆匆,像是一片红云迅速飘来,又快速飘走。 …… “兄弟,谢了。” 目送著一眾大佬离去,管先锋当即对沈煜道谢。 “师兄待我亲厚,说这话见外了。”沈煜清秀的少年脸上露出靦腆微笑,“对了,今日怕是不能去赴师兄的约,之前已经跟饭堂几个师兄约好……” “跟他们……”管先锋下意识说著,旋即道:“那就去吧,我这边临时召集,有的人也未必有时间……咱们明天!” 沈煜一抱拳:“感谢师兄理解!” 旋即又对刚刚跟出来,但没敢太凑近的负责赛跑项目的执事和管事拱手道別。 对方立即客气还礼。 刚刚大长老那番话,他们可是全都听在耳中。看那意思,收徒极为挑剔的大长老,似乎是动了心思? 所以別看这少年此刻一袭最低级的粗布蓝衣,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成为人人羡慕的“白衣红带”的高级外门弟子。 沈煜告別管先锋和这些执事跟管事,又跟同样没离开的叶娟等同组人打了个招呼,他们还要留在这里等待面试的通知。 约定有机会相聚,他独自往校场外慢慢走去。 所经之处,一张张陌生脸孔,全都对他露出充满善意和羡慕的笑容。 “恭喜师兄!” “能跟师兄同批考核,实在太幸运了!” 沈煜一一点头回应。 等出来时,外面已经彻底“炸”了。 几乎到处都在討论这次考核出了个牛人,不仅天生神力,弹跳、赛跑也都堪称一流! 尤其刚刚以龙军为首的一群长老都被惊动,更是让广场上所有弟子都被深深的震撼到。 只是认得沈煜的人太少,他这个正主出来,竟无人理会。 见他一个人,身上又穿著材质最差的粗布蓝衣,不仅无人在意,甚至因为一个人沉默地走出来,很多人都下意识认为这是个没通过考核的可怜虫。 还有拿他跟“他”做比较的—— “看见没,这就是差距!有人天生神力,惊动大长老亲临;有人却是草包一个,入宗三年连一重考核都过不去!” 沈煜面不改色,在约定地方寻找孙东海,结果没有看见人,心下有些奇怪。 別人不知道,孙东海在听见议论之后,就算怀疑是否有重名,也应该等在这里才对,怎么没影了? 旋即想到这小子少年老成的性格,哑然失笑,估计是想太多了,觉得自己今日肯定脱不开身。 他迈著轻快步伐,穿过熙熙攘攘的外门广场,往炼器房的大通铺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中午,依然在柴房做工的一群师弟也都回来吃饭午休。 当他走到院子门口,远远就听见里面十分热闹。 平日故意压低声音装成熟的孙东海这会儿可能太过激动,也不装了,操著一口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声嚷嚷道:“我说是煜哥,就一定是煜哥!” “你们是不知道,大长老他们都被惊动,管执事更是连跑带顛的过去……” “当然,煜哥就是天生神力,一拳一万多斤!” “一跳数丈高……” 这时有人忍不住纠正道:“考核跳跃的校场根本就没有数丈高的台子……” 沈煜正欲进去,却听见一个另一间大通铺的弟子酸溜溜说道:“孙东海,你这么拼命吹捧沈师兄有什么意义?人家现在抖起来了,以后也不会回来这大通铺,你就算天天捧他臭脚,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热热闹闹的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有跟沈煜和孙东海同屋的师弟怒道:“你会不会说话?煜哥就算从今往后发达了,那也是我们这间屋子出去的师兄。” “煜哥不是那种人!”孙东海大声辩驳道。 “哈哈,这话最是搞笑,你见过哪个从鸡窝里飞出去,翱翔九天的金凤凰会回到鸡窝忆苦思甜的?人家从此蜕变了,厉害了!用得著你们吹捧?” 沈煜摇摇头,推开院门走进来。 一眾站在院子当中的弟子顿时全都愣住。 面红耳赤的孙东海在看见沈煜那一瞬间,眼圈都红了,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沈煜笑道:“怎么这么热闹?都不休息的么?” “师兄,您怎么回来了?”一个和他一间大通铺的师弟问道。 “我不回来能去哪?下午还要去劈柴呢。”沈煜笑著说道。 “啊?”这人傻了。 其他眾人,也全都愣在原地。 刚刚嘲笑孙东海的少年惊疑不定地看著沈煜:“沈师兄不是在这次考核中一鸣惊人?都惊动了长老,怎么还要回来劈柴呢?莫不是重名了?” 说到最后,嘴角都有点压不住。要真闹了乌龙,那可太有意思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沈煜。 “煜哥……”孙东海有点懵。 “我不是很清楚自己有没有一鸣惊人,不过考核倒是顺利通过了。”沈煜平静说道。 呼! 和他一间大通铺的眾人顿时鬆了口气。 一个住另一间房的少年依旧不死心的问道:“煜哥力量测试是多少斤啊?” 即使通过,外门弟子那么多,也存在重名的可能。 他们实在太好奇了。 这是种很矛盾的心理,既希望是眼前的沈师兄,又隱隱有点……希望不是。 沈煜道:“大概六千多斤吧。” 孙东海用力地一挥拳头,大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是煜哥!” 先前嘲笑孙东海那位彻底说不出话了,面色尷尬的衝著沈煜拱手:“恭喜师兄,贺喜师兄……” …… 当晚。 炼器房区域的饭堂雅间里。 欢声笑语一片。 “我就说咱煜哥保准能成!” “煜哥仁义,肯定是推掉许多大人物的邀约,专门过来跟咱喝酒的!” “小侯爷出身富贵却甘愿蛰伏柴房劈柴,隱忍三年终於一鸣惊人。末了还不忘咱们这群老兄弟,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通过考核,只是第一步而已,煜哥的下一步,怕是要白衣红带了!” 第15章 影响 翌日一早。 沈煜依旧第一个起来。 看了眼睡在大通铺另一边的孙东海,这货此刻依旧睡得香甜。 昨晚属这小子喝得多,年纪不大,倒是个酒鬼。感觉似乎有些心事,昨晚表现得过於兴奋了。 但他並未多问,欠孙东海,包括另外两个债主的那些灵符,沈煜打算过几天再给。 现在的他,身上不应该还有积蓄。 关於孙东海突破炼炁一重这件事,他则打算放到明年考核前——如果那时无法自然突破,再出手帮忙。 过去没什么人关注时,他都儘量低调,如今隨著名声大噪,行事更要谨慎。 从来到这世界那天起,沈煜的目標就非常明確:只想安静的修行。 来到饭堂,做饭的老师兄单独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灵米白粥、肉饼、精致的小咸菜、顏色微黄但麦香十足的开花大馒头。 “煜哥,这灵米是从內门弄出来的,蕴藏丰富灵气,你快尝尝!”一个老师兄笑容满面的给他介绍。 沈煜一脸感动:“师兄们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煜哥这话可就太见外了,自从最近这一个多月煜哥突然开窍,不仅比过去成长许多,过人天赋也被彻底唤醒……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咱们这些人哪怕借不到什么光,心里面也是高兴的!敞开吃,吃完还有!” “感谢师兄厚爱!” “哈哈,快吃快吃,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如今这几个厨师老师兄,看沈煜愈发顺眼起来。 美美吃了顿早餐,沈煜去了水塘边,来到自己搭建的“窝棚”道场。 昨日考核,他自己都对那种恐怖的力量感到惊讶和震撼。 刚刚获取“劈杀”时,他只是把它当成是一种熟能生巧的特殊武技。 因为是直接“生成”在他脑子里,直接就可以运用得炉火纯青,就像小孩子天生就懂得饿了要吃奶。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並不是特別了解劈杀的真正原理是什么。 只知道施展时,即便空手,也可以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威能。 经过昨天对“石仙人”发起那两次攻击,沈煜意识到,这绝非一项普通技能那么简单。 虽然只有一招,却对体內能量有著极为高明的运用! 这就好比铁砂掌,此道高手未必需要多大力量,也可轻鬆让对手骨断筋折,心脉破碎。 所以沈煜深知,他肯定不是什么天生神力的人,能打出如此惊人的力量,纯粹是劈杀对於真气的运用太过精妙。 在將《紫云心经》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他便开始了对劈杀的认真钻研。 有昨日的实际应用,此刻研究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催动“劈杀”时,他能清晰感知到全身的真气都像是沸腾了一般,以一种非常神奇的方式在运转。 继续深入,往“微观世界”去探究,能模糊感受出体內真气在以一种极高的频次震动! 这种“內视”,对他精神消耗极大。 沈煜未能研究太久就感到有些头晕,不过脸上表情却是极为兴奋。 他隱隱有种感觉,无论是修补他身体“漏”的《紫云心经》,还是这只有一招的“劈杀”,当中都蕴藏著无尽奥妙! 而这研究过程,也等同於是在修行! 他甚至有种预感,在接下来学习武技的过程中,也有大用! 结束修行,沈煜看了一眼面板。 【斩杀】 【计数:11321/100000】 【紫气道经】 【计数:13/10000】 前者很正常,后者却让沈煜微微一怔。他明明记得这次修行之前是十一次。 像“斩杀”这种数值较大,又有零有整的,记不住准確数字情有可原,可《紫气道经》才十来次,又不是多大的数字,按说不该记错才对。 沈煜回忆自己刚刚修行《紫云心经》时的状態。或许人逢喜事,感觉比平日顺畅许多。 “难道是因为这个?”他有些惊喜,记住了这次的数字,决定中午修炼时,再认真观察一下。 …… 当他离开“窝棚”道场去柴房时,远远就看见那边竟然变得很热闹。 跟往日冷清大为不同,不仅院子门口聚集著大量外门弟子,竟然还有不少人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是什么情况? 沈煜有点懵,疑惑地往院门口走去。 走近才发现院门紧闭,要不是里面传来的啪啪劈柴声,他几乎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看著眼前这些生面孔,沈煜客气开口:“麻烦诸位让一让……” 挡在这里的人看见是个身穿蓝色粗布衣衫的普通外门弟子,顿时都露出几分不耐烦。 “没见大家都在排队呢!” “就是,后面排著去,挤什么挤?” “一点眼色都没有,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排著你是看不见吗?” 被凶了的沈煜有些无语,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柴房啥时候也成热门打卡地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惊喜声音:“沈师兄?” 沈煜回头看去,见是昨日同组唯一女弟子叶娟,正开心的衝著他挥手。身边还有两个年龄也都不大的少女。 “你怎么也来了?”沈煜问道。 “过来看沈师兄你呀,顺便感受下劈柴是否真的能悟道?”叶娟笑声清脆。 不是,劈柴悟道? 沈煜懵了。 他多少能猜到这群同门的来意。昨日他以天生神力、天生弹跳,和相对碾压的赛跑成绩通过考核。又惊动了大长老等一眾外门高层。 人们对他这个今年的外门天骄好奇,想要过来看看倒也正常。但劈柴悟道是个什么鬼? 旋即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昨日帮管先锋说话时胡诌的那番话。 心说不会真有人信吧? 和叶娟同来的两个少女都一脸好奇地打量著沈煜。 如果不看那一身难看的粗布蓝衣,单纯看脸,如今的沈煜也能算是丰神俊秀的美少年。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其实灵炁更养人。 只不过很多人的眼睛都会被身上衣装所蒙蔽。只敬衣冠不敬人。 此刻在她们眼中,眼前少年即使一身粗布衣衫,身上也散发著强盛光芒! 或许是叶娟这句“沈师兄”,让一些人终於反应过来。 有人看著沈煜小心问道:“莫非您就是天生神力的沈煜沈师兄?” 沈煜点点头:“我就是沈煜。” 在场眾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刚刚几个让沈煜去后面排队的人一脸尷尬,也都有些紧张,担心因自己说错话而被沈煜记恨,赶忙上前道歉。 沈煜摆摆手,他根本不会往心里去,看著无比热情的一张张脸孔,他有些无奈,更是有点心累。 不会以后想要安静劈个柴,都变成一种奢侈吧?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都聚在这干什么?没事干了吗?” 管先锋皱著眉头走来。他身上的执事服装非常惹眼,当即就有不少人悄悄溜走。 但还是有人大著胆子问道:“管执事,我们也想来柴房做工,可以吗?” “是啊管执事,听说劈柴能劈出天生神力,还能悟道,我们也想来试试!” 管先锋下意识道:“一派胡言……” 说完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他“自己”说的。 当即轻咳一声,板著脸道:“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生』?还有,紫云宗歷代祖师都有大量悟道者留下的经文、手卷,其中关於他们生平部分外门藏经阁里就有!没事时候多读点书!沈煜能通过劈柴顿悟出高明武技,那是因为他是沈煜!” 说著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要谁劈柴都能劈出天生神力,劈出个悟道者,宗门柴火一百年都烧不完!” 一眾外门弟子不情不愿的被撵走。 叶娟也悄咪咪冲沈煜挥挥手,拖著两个同伴飞快地跑了。 赶走这些好奇宝宝,管先锋才看著沈煜笑道:“贤弟你现在成了外门红人了!” “都是些虚名,”沈煜很客气,“全靠师兄庇护。” “哈哈,师兄以后说不定要靠你庇护了!”管先锋说著,上前拍门,“我是管先锋,把门打开!” 片刻,院门被打开一道缝隙,孙东海贼眉鼠眼的往外看了一眼。见是管先锋和沈煜,这才鬆了口气,把门彻底打开。 院子里还有六七个外门弟子正在挥动斧头卖力的砍柴。 都是些生面孔! 沈煜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怪不得刚才那些人喊著排队。 看见管先锋,这几人也多少有点尷尬,臊眉耷眼的放下斧头溜走了。 一场近乎闹剧的“打卡”,不过是这场考核的一个缩影。 几乎整个外门,都在热烈討论著沈煜这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所有人都知道了柴房这边出了个厉害的弟子。 好在管先锋跟沈煜约好今晚一起吃饭后,说现在就去跟其他执事沟通,不许那些外门弟子再来骚扰。 否则他们这群人,柴都劈不安生。 …… 午饭后。 沈煜再次来到水塘边的“窝棚”道场。 静下心来,开始修行。 表面的繁华热闹,鲜花著锦烈火油烹,终究都是虚妄,当下这种突然爆红反倒让沈煜有些警惕,也有点虚。 不过是在一场考核当中成绩突出,成为佼佼者。看上去很美,可实际上他跟之前並无任何变化。 若是因此骄傲自满,都不需要什么大人物,隨便一个炼炁二三重的弟子,都能轻易让他现出原形。 屏蔽光环和杂音,他还是他! 唯有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根本。 在將《紫云心经》运行一个大周天后,沈煜有些迫不及待地召唤出光幕。 果然如他所想,计数从早上的十三次,变成了十五次! 第16章 童子 儘管只有这一次例子,沈煜还是感到惊喜。 他决定回头也关注一下劈柴数量,看是不是会隨著自己状態愈发的好,每次增加的点数也会“跳点”。 如果是的话,那可真的太好了! 否则想获取《紫气道经》,按照最理想状態的一天四次,一个月修满一百二十次算,一年才一千四百多次。 一万次,得七年多! 简直遥遥无期。 如今即便每次只能跳一点,时间也可以减半! 这个发现,让沈煜感到振奋! …… 下午。 看著回来劈柴的沈煜,別说其他人,就连孙东海都有点不能理解。 “煜哥,该不会劈柴真能大幅增进气力,甚至悟道吧?” “当然,你要不信就每天劈一百根木桩,连续劈一个月!手臂、腰、腿上的关隘衝击起来会容易许多。”沈煜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话倒也不算骗人,如果柴房这群师弟真能勤奋到如此地步,確实会有很大好处。 “那行,我也要跟煜哥学习,就算没办法拥有煜哥这种神力,只要能在考核前突破一重也行呀!”孙东海有些兴奋起来。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都纷纷行动起来。 看著迅速涨起的柴垛,沈煜有种预感,估计要不了多久,炼丹房都得频繁过来借烧柴。 自从周良出事,炼器房的柴房就始终没有安排管事,工具房钥匙由这群柴房干活的弟子轮流拿著。 为了不出问题,这群人基本都是同来同走,最近这段时间关係倒是越来越好。 沈煜很欣慰,他只想能够留在宗门安心修炼,不想招惹任何是非。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最好。 只是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有两面性。 想要更好的修炼环境跟资源,就必须在考核时力爭上游,爭到上游,又难免要面对各种应酬。 …… 傍晚时分。 管先锋再次过来,看著满头汗水,身上也因为抱柴弄得脏兮兮的沈煜,无语的摇摇头,將手里一个包裹递过来。 “咱们待会儿要下山,赶紧换套衣服,这是炼炁一重以上穿的白衣,我隨便给你找了两套新的,你试下看合不合適。” 孙东海等一眾师弟羡慕地在一旁看著。 管先锋看了他们一眼,微笑道:“你们也跟煜哥好好学学,爭取明年考核中都能顺利通过。换上体面白衣,从此远离柴房……” 说到这,他看向沈煜:“兄弟,你该不会想要一直待在柴房,继续睡大通铺吧?” 沈煜笑著点点头:“跟弟兄们一起睡大通铺也没什么不好,柴房这边,我的確打算再干一阵子。” “嘿……该不会劈柴真能劈成仙吧?”管先锋只当少年在这住了三年,有感情了,才不信什么劈柴能悟道这种鬼话。 否则宗门从古至今,怎么没出一个劈柴仙人? 他更愿意相信是沈煜那侯府的家里,私下里送来了修行资源! 仙门再如何高高在上,绝大多数也都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总要跟人间来往。 世俗一座侯府的底蕴,肯定差不了。 请他吃饭又送礼,说不定就是长辈教的,多加一层保险,希望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继续留在这里劈柴,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作秀! 这种可以让大人物欣赏品质的事情,他当年也没少干…… 沈煜只是笑笑,如果“斩杀”到手之后没有新的提示出现,他也没必要一直留在柴房。 太过另类,反倒成了另一种招摇。 但如果还有新的能力刷出来,那他也不在乎——我就喜欢劈柴,怎么了? “你要喜欢待在柴房,回头就先把这边管事担起来吧,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再派新人过来便是……” 管先锋说著,催促沈煜换衣,“这件事情回头再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外面了,咱们稍微快点。” 面对管先锋的好意,沈煜不好拒绝,回到住处洗了把脸,又去更衣室简单擦拭了一下身子,换上两套白衣中的一套。 非常合身!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 什么隨手拿的都是骗人,能当执事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沈煜看著镜中一袭白衣,身姿挺拔的少年,也甚是满意。 出来后,外面等著的管先锋和一眾师弟,全都看得眼前一亮。 管先锋赞道:“果然是人靠衣装,回头再加一根红色腰带,就更神俊了!” 紫云宗外门弟子,杂役服装多为蓝、灰为主,质地上会根据个人条件有些区別。 炼炁一重之后便可以穿白衣,即便是最普通那种,也都是用的上好布料。 长老亲传弟子则会多条红色腰带,用以区分身份。就算执事见了,即便不认得,也都客客气气。 儘管沈煜尚未拜师,但宗门早已传开:那个天生神力的柴房弟子,十有八九会被大长老收入门墙! 管先锋作为执事,知道的信息肯定更多,因此才会半开玩笑地调侃。 沈煜跟孙东海等人打了个招呼,和管先锋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出来之后,见一辆很大的鹿车停在道边。 拉车的是体型巨大的麋鹿,由专门的驯兽师从小培养,颇有灵性。 看著模样威武神骏很唬人,实则性格温驯,无论耐力还是速度都远超牛马。 上车后,沈煜有点被里面奢华震撼到,柔软的座椅,办公用的桌子,桌上还放著外门几乎见不到的各种水果,有些甚至是反季的。 最让他惊讶的是鹿车提速之后,车里竟然感受不到多大顛簸。像座行走在陆上的行宫。 管先锋笑著给沈煜介绍车上另外四人,有两个是昨天见过的。 分別是力量考场的执事孙博,跟跳跃考场的执事宋佳杰。 “田径”考场的执事魏东今日有事没来。 另外那两个也都是外门执事,一个名叫王安,另一个叫徐然。 四人看见换上白衣,玉树临风的沈煜,顿时齐声夸讚起来。 听管先锋说沈煜依然还想留在柴房,都有些不理解。 孙博说道:“柴房那边条件太差了,就算师弟真觉得劈柴能悟道,也没必要在那里,毕竟其他地方也是要用烧柴的,哪不能劈?” 宋佳杰也道:“外门弟子进入一重以后,从大通铺换成四人一间的住处,环境会好很多。如果你真被长老收为弟子,居住条件更是不用多说,会有单独小院!” 沈煜露出个少年人独有的靦腆笑容:“我从小家传的童子功,通过劈柴锻炼正合適。住大通铺也是为了方便。” 他在外门藏经阁看过,紫云宗也有不少需要保持纯阳体的修行功法。 因此这话並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他这样说,一是回应留在柴房,但最重要的,却是对山下的镇上……有些警惕! 原主记忆中,不少外门弟子总往山下跑,攒的那点灵符不是送给赌场,就是砸在镇上青楼女子的肚皮上。 他担心管先锋这群老油条,会试图拉他下水! 如果不想跟这群人搅到一起,就必须提前画好边界线。 果然,听他这么说,几个执事当中最年轻的王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看著没有那么壮实,却能拥有天生神力,原来是从小就在修炼啊!” 徐然道:“不愧是侯府出身的公子,我小时候整天撒尿和泥巴,长大后什么童子功,看见漂亮姑娘我就想扑……” “哈哈哈,別提你那点糗事了。”管先锋笑著调侃了一句。 他在这群人当中,算是第二年轻的,也曾是外门赫赫有名的年轻天骄。 只可惜成为执事后,在修炼方面就没那么勤奋了,把更多精力都用在如何才能在外门更加如鱼得水这上。 只能说有所得,也有所失,就如同人间帝王,想要权柄,就难求长生。 外门距离镇上並不近,足有四十多里,但这鹿车速度却是很快,风驰电掣,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 沈煜有些好奇地顺著车窗往外看,天色暗下来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酒楼、客栈林立,沿街商铺灯火通明。 一些美轮美奐的精致木楼里还隱隱有乐器声传出,丝丝缕缕入耳,带著一股奢靡。 沈煜对这座小镇的印象並不深刻,当年入宗只是一走一过,而且白天的“紫云镇”,远没有晚上这般热闹。 紫云宗的鹿车出现在这条街上,人们纷纷一脸敬畏的让行。 最终驶入一个幽静小院,沈煜隨管先锋等人步入一处雅阁。 一进门,清雅之气扑面而来。 地面铺著暖玉般的云纹石砖,光可鑑人。 临窗处设一阔大茶席,紫檀矮几光滑温润,上面放著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茶具。 旁边小巧的云纹香炉正裊裊升起一缕沁人心脾的沉水香。 阁中一角,垂著朦朧的纱帘,帘后一位身著素雅长裙的女子正凝神抚弄古箏。 十指翻飞间,清泠如泉的泛音在宽敞的空间內悠然流淌、迴响不绝。 四壁悬著意境悠远的山水墨宝,琉璃宫灯洒下柔和光芒,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既华贵又清逸,与外界的喧囂市井恍若隔世。 即便沈煜见识过现代化的高档饭店,也被眼前这间古代会所给震撼到。 不过在原主记忆深处,这种也只是寻常。 “他”曾去过比这更高端大气也更加奢华的场所。 管先锋留意著沈煜表情变化,见少年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瞬便恢復如常。 不由在心中暗道:不愧是人间的小侯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环佩叮噹的脆响,旋即门帘被撩开,走进来一个身穿浅黄色裙装,相貌十分美艷的女子。 女子未语先笑,目光扫过沈煜时,眼里闪过一丝淡淡惊讶。 旋即跟管先锋等人亲热的打起招呼:“诸位师兄总算来了,刚后厨说有几道菜做早了,已经冷了,我让他们再重新做份新的!” 管先锋笑呵呵道:“还是师妹会做人,来,今日给你介绍一个厉害人物!” 说著看向沈煜:“我这师弟可了不得!东海侯长子,名叫沈煜,蛰伏外门柴房三年,昨日考核一鸣惊人,惊艷八方,大长老等人都被惊动……” 旋即又给沈煜介绍:“这位是秦瑜,你叫声师姐没问题!” 女子眼中闪过几分异彩,冲沈煜甜甜一笑:“看著就是一表人才,没想到竟是这般出眾的人物! 我也曾是紫云宗外门弟子,可惜五年大考没过。只能下山做点小本生意,平日里还要仰仗诸位师兄捧场。 今日万分荣幸,能认识公子这般惊才绝艷的天骄。” 说著敛了敛裙摆,双手交叠於腹前,微微矮身。 沈煜客气的还礼:“沈煜见过师姐,在下只是普通外门弟子,实在愧对这般讚誉。” “哈哈,我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管先锋笑著请沈煜先到茶席那边喝茶,“今日下山,不分执事弟子,只有同门聚会,大家畅所欲言!” 眾人纷纷应是。 沈煜始终保持著从容与冷静,面对眾人夸讚,也只是礼貌的予以回应。 既不浮夸,也不冷淡。 隨后饭局开始,秦瑜师姐叫来几个跳舞的姑娘,当面表演了一番。 沈煜眼看著喝高兴的管先锋等人隨手就是上百灵符打赏出去。 那一掷千金的豪爽模样让他若有所思。 等到结束,已是深夜。 最年轻的王安搂著沈煜肩膀,笑著问道:“弟弟既然修炼纯阳功法,也不好带你去青楼快活,要不,哥哥领你去赌场见识下?” 管先锋笑骂:“你別乱来,带坏我弟弟,跟你没完!” 王安笑道:“怎么会,小赌怡情嘛!” 说著隨手从身上掏出一沓灵符,看也没看,就往沈煜手里塞:“拿著,贏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徐然在一旁大声叫好:“王师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仗义大气呀!” 秦瑜保持著微笑,站在一旁看著。 沈煜连忙把灵符又塞回到王安手里,道:“还是不了,我每日子时得打坐修炼……” 说著看向秦瑜:“不知师姐这里可有住处?小弟厚顏討个清净地方,让我这些师兄们去瀟洒,免得扰了他们兴致。若不方便,我去旁边客栈开间房也行。” “去什么客栈……”秦瑜瞥了眼管先锋,旋即轻轻一笑,“你若是要修行,师姐给你找个安静之地!” 沈煜看向管先锋:“师兄,你们自便,我就不去了……” 管先锋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沈煜,笑道:“人要学会劳逸结合……不过你入宗三年初次下山,难免不適,这次就不勉强你……”说著对秦瑜交代:“师妹一定照顾好我这师弟!” 秦瑜微笑:“师兄放心便是!” 旋即叫来侍女,当著管先锋的面,带著沈煜往里面內院而去,她则亲自把管先锋几人送到外面。 眼看著他们上了两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往回走,侍女刚好出来,对她说道:“小姐,沈公子已经安置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秦瑜摇头:“算了,別打扰他了,明日一早记得送早点过去!” 这一晚,她看得清楚,少年始终在“苦苦支撑”。明明也没少喝,面对一群老油条师兄玩命似的吹捧,能在不特立独行让人反感的情况下,一直保持清醒与理智。 是个人物。 第17章 龙军 翌日。 返回紫云宗的路上。 沈煜能明显感觉到几个师兄的萎靡。 哈欠连连,一副困顿不堪模样,看上去像是一宿都没睡,想来没干什么好事。 能成为宗门执事,修为至少要在炼炁五重以上,进入世俗不说是顶尖高手,也都能排在第一梯队。却如此纵情於声色,未来怕是难有长进。 见眾人都沉默,他也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假寐,脑子里却是想起今日一早,前来拜访的秦瑜。 秦师姐当时未施粉黛,一张脸清丽脱俗,身上也没戴那些叮叮噹噹的首饰。像个温柔的邻家姐姐。 过来跟他聊了一会,言语中虽未明说,却隱晦点出管先锋这群人隔三差五就会下山,在紫云镇的名气非常大。 “他们身份地位高,手里不缺钱,又都很豪爽,出手大方,无论在青楼还是赌坊,都是顶级贵宾。” 沈煜能感受到秦师姐说那番话时,隱藏著的善意提醒。 他客气道谢,却也没多说什么。万一人家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呢? 这种时候,年纪小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面对不好回答的问题,装憨就行。 但他却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还是儘量少跟这群人扯到一起。 这次是没办法,等回头拜师之后,就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修行之上。 …… 回到宗门,管先锋几个睡眼惺忪的执事师兄强撑著精神跟沈煜告別。 “煜哥,下次再聚!” “下次换个场子喝,就算练童子功不能破身,但饱饱眼福终归是没问题吧?” “玩女人哪有去赌场有意思?” “就是!” 管先锋笑骂:“你们差不多就行,我这弟弟人老实话不多,和你们这群玩意儿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下次再聚,还是去秦瑜那里!” “哈哈,管师兄你对秦瑜的心思,山门口那对石狮子都能看出来!”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什么有意什么无情……” “別说了,再说该翻脸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群人笑闹著,坐著鹿车离开。 沈煜回到住处,这个时间大通铺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还在柴房干活。 他一眼看见自己的铺位上放著封信。 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家中那位从小照看原主长大的老僕寄来。 打开之后,却发现是郡主继母给他写的! 信上倒也没说太多,只是些关切话语,末了问他对宗门三年考核是否有信心,若是不能通过,可以在距离紫云宗百里开外的青云郡给他谋个差事…… 即便跟那女人素不相识,但因为有原主记忆,沈煜多少有些腻歪。 说到底,就是既不想出银子买灵符,让他在宗门有所成;也不想让这个侯府长子回家,徒增变数! 沈煜思忖著,用原主的口吻,提笔写了封回信。 並未提及自己已然踏入炼炁一重,成功通过考核,只说已经打点过负责考核的执事,请继母放心…… 写完之后,去到宗门负责外联的地方,要了一个信封,用火漆封好,拜託同门发出。 那个家,就算原主亲爹活著回来,派人来请,他现在都不会回去! 原主记忆中残留著的那些不甘与怨念,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但凡对他修行之路没有影响,沈煜都不打算理会。 各自安好,相忘於江湖最好。 …… 中午孙东海等人回来,看见他,缠著问了一些关於山下的事情。 沈煜说的轻描淡写,不想给这群还算单纯的师弟们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下午他一如既往和眾人一起去柴房劈柴。 经过他认真留意,发现劈柴过程中,同样也会出现“跳点”。 仗著別人看不见,沈煜甚至一直將光幕打开,全程留意著点数变化。 他发现劈柴的点数跟状態有直接关係,精力越是集中,跳点概率越大。 尤其在催动劈杀,状態特別饱满时,计数增加不止两点,甚至还会有一次增加三四点的时候。 每当这种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这一斧劈得特別好! 这个发现,让沈煜非常兴奋。足以说明在进入一重以后,越勤奋,越专注,效果就越好! 有“劈杀”和《紫云心经》的例子,沈煜对光幕上给出的能力和经文极度重视。 前者让他对力量运用妙到顛毫;后者更厉害,直接影响他的修行路! 刚刚获得《紫云心经》时,沈煜只觉得这篇经文很厉害。但具体多厉害,却並不是特別清楚。 隨著在藏经阁阅读书籍越来越多,加上自身实际体验,愈发感觉到它的品级远超最初的认知。甚至內门应该也没有几篇经文能与之相媲美! 如果说初级《紫云经》在炼炁一重时,能吸收感知的灵炁犹如髮丝,那么《紫云心经》修炼时就如同“牙籤”。 “潺潺溪水”虽缓,却远比一根髮丝要粗壮太多倍了!无论是真气积累的厚重程度,还是对他身体的改变都无比惊人。 简直一天一个样! 因此沈煜坚信,龙潜於渊,必有高飞之日。 全身关隘打通后,劈柴简直太轻鬆,隨便一斧子下去,坚硬的鑌铁木如同遇到热刀的豆腐——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原本干一会活就会汗流浹背的场景,此时已经看不到,一口气劈很久,也不过是额头微微有些湿润。 关键是那种节奏和韵律感太强,以至於孙东海等人劈了一会儿,全都忍不住在一旁默默围观。 “之前他们说煜哥说的劈柴能悟道,我还不信,寻思著我天天跟煜哥一起干活儿,我还能不知道?但现在我真有点信了,劈柴居然也能劈出一条通天大道!” “我猜煜哥就是在一个月前突然柴房悟道,短时间內突飞猛进,接下来我也要认真劈柴!” “得了吧,你不会以为煜哥能悟道,你也能吧?真有那毅力还是老老实实攒灵符买通脉丹,进入炼炁一重之后继续跟煜哥混!” “就是,跟煜哥比,你是想多了,內门还有十七岁就成功筑基的天骄呢,难道和人家在一起,你也算是半步天骄了?” 眾人笑闹著,往日枯燥乏味的柴房,充满欢快愉悦的氛围。 …… 两日后。 沈煜正在柴房劈柴,接到大长老传讯,让他即刻过去一趟。 他立马放下斧头,也没换管先锋昨天给他的那两套象徵地位的白衣。 和孙东海等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跟著大长老派来的人急匆匆出来。 出来之后,看见一辆鹿车停在路边。 一名身穿白衣,二十出头的弟子態度恭敬:“沈师弟,请上车。” 沈煜客气道:“辛苦师兄了。” 上车之后,发现远没有昨天那辆豪华,里面的装饰甚至有些简陋。 好在同样不顛簸,行驶了大概一刻钟,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 这名弟子客客气气把沈煜送到里面,来到一间雅静的小客厅,说了句:“大长老应该很快就来,烦劳师弟稍后。” 沈煜隨意的在这间小客厅里四下走动,都说想要了解一个人,可以从他最常待的地方入手。 这间客厅的装修风格非常简单,当然,用料肯定都是上品。 哪怕是他们这群最低等级的外门杂役弟子睡觉的大通铺,除了人多之外,环境也非常不错。比沈煜记忆中的东北大炕好多了。 客厅里只有一张茶桌,四把椅子,茶桌上的茶壶看上去十分古朴,估计有些年头了,但做工精致,大概率也是炼器房出品。 除此之外,靠墙摆放著一排书架,上面有不少看著就很古老的典籍,甚至还有竹简。 沈煜没有隨便去翻,只安静站在那里。没等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 很快,穿著一身普通青衫常服的大长老龙军,走进小客厅。 “见过大长老!” “坐吧。”龙军坐在一张明显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宽大椅子上,示意沈煜也坐下说话。 沈煜礼貌的坐在龙军对面。 “昨晚跟管先锋他们去山下了?”龙军那张坚毅英武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问了句。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回大长老,是的。” “镇上很繁华吧?入宗后第一次下山去镇上?” “是第一次,也確实很繁华,之前入宗门时,几乎没什么太深印象了。昨天去的那里,还是咱们宗门一个师姐开的。”沈煜十分谨慎的说道。 “玩得开心吗?”龙军问道。 “挺累的,弟子不太擅长应酬这种场面,又不胜酒力,很快就喝多了。” “你出身侯府,对这种场面,应该司空见惯,怎么会不擅长?” “弟子从小家教严格,经歷比较少……” 私下独处,龙军这个体型如巨人,又位高权重的外门大长老压迫感实在太强。 即使沈煜生病前经歷也相当丰富,並不怯场,大长老表情也没那么严肃,此刻依然有些紧张。 “你放鬆点,私下场合,就当閒聊,”龙军也看出来,宽慰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听说你从小修炼童子功?” 沈煜心说这能叫隨便閒聊吗?您连这个都知道…… 昨晚加他一共才六人,一晚上的功夫,这件事就传出来,他还真猜不出这是谁说的。 “我那是胡诌的……”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是担心他们拉著我去青楼赌场,弟子只想好好修行。” “不错,你这孩子有点意思。”龙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不愧是侯府出来的,眼界和见识终究是比普通人强太多,晓得轻重。” “大长老过誉了……” “沈煜,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起身,躬身道:“能成为大长老弟子,是弟子最大的荣幸!” 龙军沉默了一下:“但我却不能收你。” 第18章 承岳 沈煜呆住。 心说莫非是跟管先锋等人下山惹的祸? 若真如此,那可太冤了。 看著一脸不解的沈煜,龙军並未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前几日我收到封挺有意思的信……” 说到这,一双大到堪称“虎目”的双眼直视沈煜:“看起来,你这侯府世子……在家中处境,並没有你这几年跟人说的那样好呀!” 沈煜心中微微一凛,斟酌著开口: “弟子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镇守边关,六年前在一场战斗中下落不明,三年前被定性战死。弟子来到山上时身无分文……不那样说,怕被人轻视欺辱……” 秦虽以法治国,孝道同样被人看重。因此他只浅浅解释两句,並未提及继母恶毒这种话。 “我没责怪你的意思,你继母与我素不相识,却寄信给我,说你自幼娇生惯养,生性紈絝又好吃懒做,拈轻怕重难堪大用……” 果然是她! 沈煜眉头微微蹙起,沉默著没说话,只是袍袖中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 “我儘管不清楚內情,却並不信这话。哪个娇生惯养的少年权贵能在柴房兢兢业业,一干就是三年?能成考核魁首,又怎会难堪大用?” 龙军语气很平淡,眼里却带著欣赏——这孩子,心性是可以的! 他故意试探,依旧能稳住阵脚。不是那种傻憨憨的淳朴天真,而是懂得隱忍与克制。 此等心性加上如此天赋,是个可堪大用的好苗子! 沈煜有些汗顏,估摸著考核之后,管先锋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没少帮他说好话。要是找盛林、张磊之流,必然又是另一种反馈了。 “感谢大长老对弟子的理解与认可。” 龙军却淡淡道:“你继母在寄给我的信里,夹了五张银票,共计一万两!她认为你无法通过考核,希望用这些钱换取你继续留在宗门两年。说两年之后会给你在世俗安排一个体面清閒差事,却是不知你在柴房蛰伏三年,已然一鸣惊人。” 沈煜此刻倒是突然有点理解了原主记忆中那股强烈的怨懟情绪。 一万两银子,换做灵符也差不多有两千,相当於一个外门弟子八年收入。 能买十颗通脉丹! 即便原主那种不肯吃苦,一处关隘都不曾打通的人,只要不是买到劣丹,也差不多够打通两轮了。 但继母寧可给素不相识的大人物直接砸万两白银,却也不愿对他稍加培养。 再想想原主被送来紫云宗时不过十四岁,身为侯府世子,从小没了妈,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少人管教又未曾经歷过什么磨难,能有多懂事? 事实摆在眼前——原主进入宗门虽好逸恶劳,却也磨练出一手劈柴手艺。 说到底,不过是个出身富贵,但没能被正確引导的普通少年。 最重要的,原主母亲曾是秦国富商之女,昔年嫁入侯府,家中唯恐被看轻,给了丰厚嫁妆…… 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那位继母大人相当於用原主母亲的钱去贿赂宗门长老,目的很单纯——就是要把他这位侯府长子,往废了养。 饶是沈煜这种情绪非常稳定,感觉那个家跟自己无甚关联的人,都忍不住开始生气了。 龙军平静的从身上取出一封信,推到沈煜面前:“一万两银票在里面,你待会拿走,怎么处理隨便你。” 沈煜沉默片刻,小心问道:“弟子斗胆,大长老可是因为这封信,不愿得罪我那身份尊贵显赫的继母,才不想收我为徒?” “哈哈哈,莫说人间一郡主,便是皇帝老儿,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介凡夫。”龙军哑然失笑。 “那弟子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龙军轻嘆:“和你那继母无关!” “我的確一眼看中你,想收你为徒!因此才会问你是否愿拜我为师。只是成为我的弟子,於你而言未必是一件幸事。” “认真考量过后,还是不能收你,但却可以私下传你衣钵!” “对內,你我有师徒之实;对外,你我无关。” “这样你既能学到我的本事,又不必將来受我牵连,你可愿意?” 沈煜起身深深一拜:“能被大长老看重,是弟子的天大荣幸,弟子想公开拜您为师!非是为那虚名,而是师徒如父子,本该荣辱与共。焉能担心受到牵连,便提前撇清关係?” 通过最近宗门一些风向,沈煜能隱隱猜到部分原因,但人间一个普通铁匠铺都讲师徒传承。 他若答应了大长老这条件,只跟人学本事,却不肯承担任何责任,就算大长老愿意,那些师兄师姐们又会如何看他? 龙军一脸认真,语气欣慰:“你虽年少,但並非愚笨之人。所以要想好,今日选择一旦做出,便不能更改!” 沈煜再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自幼便未曾感受过父爱。若大长老不弃,弟子心甘情愿拜您为师!” 龙军沉默下来,似在思量。 沈煜则始终保持著躬身姿態。 半晌。 “罢了!” 他嘆息一声,旋即道:“侯府世子,拜师就只鞠躬行礼?” 沈煜立马反应过来,当即一个头磕在地上—— “徒儿沈煜,拜见师父!” 龙军安静坐在那里,受了沈煜三拜。 起身把沈煜扶起:“你既拜我,你这徒儿我便认下!你尽可放心,为师就算有朝一日遭逢变故,也定会护你周全!” 沈煜瞥了眼桌上空空的水壶,道:“按理弟子还应该给师父敬茶……” 龙军一摆手:“不要在意繁文縟节,你认我这师父,我认你这弟子,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改变不了!” “但有件事需提醒你,回头我会给你找个外门最与世无爭的长老,就说你拜他为师了!以后在外面,你要叫我大长老,或是师伯!” 沈煜一脸无语,这绕来绕去,竟然又给绕回来了。 龙军道:“別问为什么,照做便是,不然你这徒儿我真不要了!” 说著他皱起眉头,似在思忖什么,想了半天,手中突然凭空多出一把刀。 鏘的一声抽出,把刀鞘放到一旁,眼神露出几分追忆:“此刀名为承岳,是你师爷当年送我的见面礼。陪我斩过大妖,杀过凶徒……如今我把它送你!承岳很有灵性!希望你能带它再创辉煌!” 沈煜伸出双手小心接过,一手托刀身,一手持刀柄,入手非常沉重。 刀柄缠著岁月浸润的深色皮革,触手冰凉。刀身笔直,长约三尺,宽约三指半,通体由玄铁锻造,宽厚沉重,线条刚劲有力。 再看一旁刀鞘,古拙的刀鞘乌黑无光,仅以几道斑驳暗金纹络勾勒轮廓。 持刀在手,感受著刀身散发出的內敛肃杀之气,沈煜忍不住赞道:“好刀!” 下意识將真气顺著刀柄灌入,刀身竟錚錚轻颤,似在与他共鸣! “当然是好刀,不过你要记住,一把好刀,並不在於刃有多利,而是在於刀背的厚重。如同做人,不要只有锐利。” 沈煜拿起刀鞘,小心翼翼將刀入鞘,放在桌上。 “感谢师父赐刀,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去跟柴房那些伙伴告个別吧,我让人给你单独安排个住处。回头跟你介绍几个师兄和师姐,接下来你只需专注修行便可……切记,万不可对外说是我徒弟!” 龙军很自然地安排起这个小徒弟的事情。 “我记住了师父,”沈煜道:“对了,我能不能暂时留在柴房?” 龙军微微一怔,以为沈煜是在那地方住出感情,“如果你不舍同住的师兄弟,可以经常回去看看,予以適当关照。” 沈煜解释道:“並非如此,而是弟子在劈柴过程中確实有所顿悟……要不给师父演示一下?” 龙军愣了一下,旋即饶有兴致地道:“好啊,那就到后院的小演武场。” 说是小演武场,实际也有三百多个平方。 院里各种器具一应俱全,边上的兵器架上放著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隨便一件都散发著森森寒气,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沈煜拿著承岳四处踅摸,目光很快落到兵器架旁边一块一人多高的灰色石头上。 表面有大量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痕跡。像被刀气剑气所伤。 “这是通天岭特產的『通天石』,质地异常坚硬,便是神兵利器也难以劈开。是我早前用来锻炼力量之物。” 龙军看著沈煜:“你说你劈柴有所悟,那就用承岳斩它一刀试试!” 沈煜有点犹豫:“没问题吗?” 龙军大笑:“你虽有些见识,却依旧浅薄,该不会以为我们这一脉传承下来的宝物是寻常兵刃吧?这是真正的神兵,即便是金丹元婴境界的大能,也不敢不做任何防护的硬挨它一下。你怀疑它,它会不开心。” 能感受到师父语气中带著深深眷恋和不舍,沈煜赶紧把刀抱紧,既然给他,那可就是他的了! 龙军有些好笑的说道:“去吧,让为师看看你这劈柴悟道的人,究竟有多大潜力?” 沈煜把刀拔出,刀鞘放到一旁兵器架上。 旋即双手握住刀柄,默默运行《紫云心经》,催动“劈杀”。 下一刻。 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肃杀之气自身上爆发。 嗡! 手中“承岳”竟也跟著发出一阵鸣吟,像个兴奋起来的孩子。 龙军眼神微微一眯。 从沈煜握刀的姿势便可看出没什么底子,但这股气势相当惊人,像个身怀“刀魂”的天生刀客! “那天一瞥,果然没有看错!”龙军在心中自语。 沈煜此刻猛地跃起,双手握住刀柄,全力催动“劈杀”,虚空中猛然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破空之声。 快如闪电! 锐利刀锋,狠狠斩向面前这块通天石。 噗! 这一刀深深斩入巨石,几乎连刀背都彻底没入。 “好!”龙军忍不住大喝一声,旋即看著拔不出刀的沈煜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竟带著金石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 祝大家元旦快乐,2026大吉大利! 第19章 红带 “似徒儿你这般,能在日常生活中顿悟出如此高明刀法之人,即便內门弟子当中也少之又少!” 看著因真气消耗过巨,好不容易才把承岳从通天石里拔出来,有些臊眉耷眼的沈煜,龙军笑著安慰:“你才炼炁一重,体內真气有限,能一刀將通天石斩出一道如此深的伤口,已是非常厉害!” 沈煜认真仔细的看了眼刀刃,发现依旧平滑锐利,这才鬆了口气。 “师父,我这一刀比得上炼炁二重吗?” “炼炁二重?”龙军有些无语的道:“即便炼炁三重手持承岳,也难斩出这效果!” 看著沈煜惊讶的表情,他补充道:“不过你切不可因此而自满,须知人非石头,会站在这里不动的让你蓄力去砍。” 沈煜点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既然你劈柴確实有这种了不得的感悟,暂时可以继续去柴房劈柴。” “多谢师父。”沈煜一脸开心,这样他就可以更快获得“斩杀”了。 “我让人给你安排个单独小院,你可以去炼气房的柴房劈柴,但最好住在这里。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修炼环境与外面完全不同。且每日早晨修行过后,我会教你基础……” 龙军说著,摇头嘀咕一句:“真是本末倒置,弟子入门应该先打基础学习武技,之后再学炼炁经文……” “弟子也觉得奇怪……”沈煜跟著嘀咕了一句。 先学炼炁,再学武技,感觉很多人都未必能好好去打基础。 之前觉得可能是自己无知,宗门那些大能难道不比自己更懂么? 但此刻就连身为外门大长老的师父都吐槽这个规则,这件事情,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算了,那么多人也管不过来,你只需做好自己就行!”龙军看著沈煜,“我的要求会非常严格,你不要叫苦。” “师父放心,弟子別无长处,最是不怕吃苦!”沈煜拍著胸脯保证。 只要能修仙,什么苦他都能吃!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龙军似笑非笑地看了沈煜一眼,淡淡说道。 隨后他喊来一名弟子,先带著沈煜去进行正规“註册”和登记,顺便领取服装。 象徵著外门弟子最高级別的“红带”,很快便拿到手。 而外门柴房杂役弟子沈煜,经大长老推荐,拜师“九长老”的事情,也隨之传开。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半个时辰后。 一名二十二三岁,身穿白衣,腰间繫著一条红色腰带的圆脸姑娘,正带著沈煜参观他的小院。 环境幽静,有个小演武场,各种器具齐全。 沈煜一眼看中,认真对身旁女子道谢:“辛苦师姐了。” 这圆脸姑娘是龙军的四弟子,名叫柳青青,沈煜拜师之前,她是最小的。 前面还有三个师兄,其中大师兄跟二师兄已经调到別处任职,三师兄也常年不在宗门,只有这位四师姐目前还跟著师父修行。 柳青青性格很好,说话温温柔柔,看著沈煜轻笑道:“师弟不必客气,师父最看重门下弟子团结,几个师兄人都很好,以后也一定会对你好。你接下来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说。” 她看眼沈煜始终抱在怀里的承岳,有些羡慕的玩笑道:“回头要是让三个师兄知道师父把承岳给了你,肯定会说师父偏心。这可是师父的心爱兵器,常年不离身。” “嘿嘿,小徒弟嘛,自然要给个像样的见面礼。”沈煜轻笑著说道。 柳青青瘪瘪嘴:“我入门那会儿也是小徒弟呢,可没你这待遇!为了护你,还专门给你找个影子师父……” 这话让沈煜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师姐,也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不过毕竟不熟,他不好多问。 柳青青旋即带著沈煜熟悉这里的情况。 每个小院里都有一间建在灵脉节点上的静室,专门设置了沟通灵炁的法阵。 进入之后,无需运行心法,都能感受到此地灵炁的浓郁,远胜外面。 沈煜心说怪不得师父让他住在这边。 转了一圈已是中午,柳青青带他来到饭堂。 做饭师兄看见沈煜,眼里满是羡慕,態度也十分恭敬客气。 “白衣红带”,长老亲传,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这里的伙食也跟沈煜之前在柴房差距巨大。 米是灵米,馒头是灵麦麵粉磨製,各种肉食应有尽有。柴房饭堂几个做饭师兄精心给他准备的考核早餐,在这里只是寻常。 沈煜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开花馒头,啃了两块香喷喷的骨头。 柳青青看上去早已习惯这种生活,吃得倒是不多。 两人吃过饭后,柳青青陪沈煜回到那个小院,原本已经打算离开,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又折返回来。 “师弟,有几件事,师姐需要提前交代你一下。” “师姐请讲。” “以师父的性子,大概不会跟你明言不能公开收你的原因……我也不好多说,但你一定要记住……” 柳青青斟酌著措辞:“第一,不要隨便到处乱走,尤其是外门一些不熟悉人的邀请,儘量不要去,去的话也要跟我或者师父打个招呼; 第二,天医门的人不要接触……或许你可能都没听说过他们,不过没关係,记住就行,將来外出遇到天医门的人,一定远离; 第三,跟外门其他执事也最好保持距离,他们大多都不是好人! 第四,虽然对外说你是九长老弟子,而且他常年不是外出歷练就是在闭关,打过招呼后不会穿帮。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千万別说漏嘴。” 或许是怕沈煜误会,她儘量让语气保持温柔。 沈煜想到外门一些乱象,以及管先锋这些人的奢靡与放纵,对柳青青点点头。 “感谢师姐提醒,师姐放心,我只想认真修炼,努力跟师父学艺!” “那就好,明日上午,记得早点去大演武场,我和师父会在那里等你。” 柳青青说完,转身离去。 沈煜回到静室,打坐修炼《紫云心经》。 身体周围瞬间形成的“灵炁场”浓郁厚重,比自己那个“道场”好了不知多少倍! 確实得回这边修炼。 …… 柴房。 “听说了吗?煜哥被九长老收入门墙,成为九长老唯一亲传弟子了!”刚去炼气房送柴回来的一个少年脸上满是兴奋和羡慕。 “真的吗?煜哥可太厉害了!” “咦?不是说是大长老更看好煜哥吗?” “大长老什么身份,而且都已经十几年没有收徒,如今亲自推荐,已是天大面子!” “能被九长老收下也很厉害呀,尤其还是大弟子,独苗呢!” 啪! 孙东海用力將面前鑌铁木块劈成两半,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笑著说道:“煜哥成为白衣红带,是我们柴房所有人的骄傲,从今往后,咱也算是有厉害师兄的人了!” “唉,但愿吧,之前和咱们一起住大通铺的兄弟,走了之后就没见谁回来过。”有人嘆息道。 “煜哥不一样!他说还要继续回柴房劈柴呢!”孙东海道。 “咱们也得开始努力了,明年考核前,一定要想办法突破到一重!” “实在不行,就只能咬牙买通脉丹了。” “拿什么买?你们身上还有钱吗?最近难道没人过来找你们?”有人突然问道。 在场几人,全都沉默起来。 半晌。 “那些人太可恨了,明明已经拿走五成,竟然还如此贪心不足。你们说,现在煜哥成了长老徒弟,咱能不能跟他说说……”有人小声说道。 “不行!”孙东海態度很坚决,“煜哥也不容易,他才刚拜入长老门下,自身都未能站稳脚跟,咱们不要给他添麻烦。” “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被盘剥?”有人一脸不忿。 “那和煜哥有什么关係?他又不欠我们什么。”孙东海道。 “煜哥肯定不欠我们,但他欠你呀!”一个少年看向孙东海,“那天你喝多了给煜哥拿灵符,我都看见了!” “还有这事儿?那海哥你真的可以和煜哥说说,他现在可是白衣红带弟子,就不信那些人敢不给面子。”有人说道。 孙东海面无表情的又將一个鑌铁木桩立在面前,挥动斧头,啪的一斧劈下去。 “我都说了,不能麻烦煜哥,你们谁说出去,我和谁翻脸!” 隨著他这句话,柴房彻底安静下来,很多人都开始默默锯著木头,劈著柴。 …… 沈煜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院子里气氛有些沉闷。 他依然穿著那身普通的蓝色粗布衣衫。找出自己惯用的斧子,也没多问,开始认真劈柴。 在將真气灌注到双臂之后,“斩杀”跳点现象明显变得频繁。 隨著状態愈发的好,甚至有一次跳三点的时候! 这个发现让他动力变得更足,也愈发专注。 孙东海等人最初都还有些沉浸在先前那个沉重的话题里。但很快便被沈煜劈柴形成的神奇韵律所吸引,不知不觉被带动。 直到下午即將收工,管先锋兴致勃勃的过来,才终於打破柴房的“沉寂”。 看著依旧一身蓝色粗布衣衫,造得有些脏兮兮的沈煜,笑著递来一条崭新的汗巾。 “赶紧擦擦汗,我算是服了你,即便你真从劈柴当中悟到什么,但也太沉得住气了。都已经成了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却依旧跑回柴房劈柴的,你是第一个!” 沈煜看了眼这条崭新的汗巾,质地极好,一看就不便宜,拿在手里,没捨得用来擦汗。 “师兄怎么过来了?” 管先锋道:“这不是刚接到通知,说你已经正式註册,成为九长老门下大弟子,你那几个师兄便吵著要给你庆祝一下。四处找不见人,就把任务交给了我,我一猜你就在这。” 沈煜婉拒:“昨晚刚一起喝完,今天就不喝了,改天等我稳定下来,请诸位哥哥才是正理。” 见管先锋还想说什么,沈煜小声道:“大师伯门下的柳师姐跟我约好,今晚要给我讲些师门规矩……” 提到柳青青,管先锋不好再多说,他自然知道那是大长老的四徒弟,资歷很深,儘管身上没掛什么职位,却无人敢轻视。 当即有些遗憾的道:“那行,那就等你回头有时间,对了……既然你暂时还会回到柴房,这边的管事你就暂时担任吧。” 见他又提及此事,沈煜再度婉拒:“感谢师兄抬爱,可这不合规矩,外门管事至少也要炼炁二重。我刚进一重没多久。又才拜入长老门下,容易惹人非议……” 还是得有原则。即便那两件外门弟子白衣,和手上这条崭新的汗巾,沈煜都打算找个合適的机会,用別的方式还回去。 今天这件小事无所谓,明天那件小事不重要,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有朝一日开口求他做件为难的事情,他要如何拒绝? 先前原主请管先锋总计花费上百,昨晚管先锋回请那顿,因为是在镇上,人均算下来並没有那么多。 他或许还吃点亏,但没关係,就当扯平了。 沈煜不想得罪这些执事,但也没想和他们走得太近。 双方之间,道不同。 第20章 失踪 当著孙东海等其他人,见沈煜不接受柴房管事职位,管先锋也不好强求,只能笑著说沈煜太固执,太讲原则。 他没在这边停留太久,挥手告別。 “煜哥,为什么不接受成为柴房管事?每个月平白多出五十张灵符,一年可就是六百,不要白不要啊!” 一个少年在管先锋走后,忍不住开口问沈煜。 “不是说了我不够格,接受这职位,別人会有非议。”沈煜將那条汗巾小心叠好,放在怀里。 旋即到一旁水槽洗了把脸,虽说进入一重以后,劈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干一会就必须歇一会。 但这样高强度的连续劈砍一下午,数量超过平日全天的情况下,也很疲惫。 他看了眼孙东海:“愣著干什么?一起吃饭去。” 之前他就发现这小子有心事,今日过来,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不过孙东海自己不说,他並不想问。 准备再过几天,就把那两百四十张灵符,加上欠另外两个外门弟子的灵符还了。 说起另外六十张灵符,那两人和他同批入宗,按说这次考核应该参加,结果却没看见。 沈煜乾脆决定待会吃完饭,主动把灵符给送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孙东海强顏欢笑道:“师兄都拜入到长老门下,应该不用在这边吃粗麵饼了吧?” “是啊,听说那边的伙食,跟咱这边完全不一样,特別好!” “白衣弟子的饭堂伙食都要更好,更別说长老那边。” 沈煜说道:“这边东西吃惯了,几个师兄的手艺也好,我挺喜欢的。” 几人边说边往外走,刚走出没多远,迎面撞见两个身穿白衣,腰间扎著蓝色腰带的人往这边走来。 蓝色? 沈煜略微回忆一下,记起这应该是过了炼炁二重,被大家戏称为高级弟子经常扎的腰带。 纯粹是被“红带”给带起来的潮流,宗门並无硬性规定,属於弟子自发行为。 有些是蓝色,有些是黄色和青色,但无人敢系红色。 一般来说,炼炁一重的弟子並不会扎这种彩色的腰带。 两人看上去都是二十四五岁,大大咧咧走过来,其中一个个子有点矮,皮肤微黑的人看见孙东海:“小海,刚下工?” 孙东海看见这人,神情顿时有点紧张,旋即露出个笑容:“波哥,我刚下工,正打算去饭堂吃饭。” 这人瞥了眼沈煜等人,说道:“等下再去吃,你找个地方,咱们聊聊。” 孙东海略一犹豫,看向沈煜:“师兄,你们先去吧,我待会过去。” 注意到孙东海没喊煜哥,而是叫师兄,沈煜微微皱了皱眉:“行,那你儘快过来。” “好的!”孙东海回了一句,旋即跟这两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煜跟其他几人则往饭堂方向行去。 在路上,沈煜不经意的问道:“刚刚那两人看著面生,你们认识吗?” 几个同睡一间大通铺的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想起孙东海之前的话,顿时一起摇头。 “不认识。” “可能是东海师兄的朋友吧?” “他交际广,认识的人多……” 沈煜见状,也没再问,打算待会吃完饭,找个时间直接问孙东海。 如果是別的事情也就罢了,但若是跟“抽取灵符”有关,总要帮他解决一下。 换做旁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不会多管閒事,可孙东海毕竟对他有恩。 没有那两百张灵符,就没有那颗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命运的劣丹,自然也就没有今年考核的“新科状元”,更不会有什么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 …… “上次就和你说了,最近宗门风声非常紧,我们这些人都承担了很大风险跟压力,还要上下打点,所以得多抽点。” 个子比较矮,名叫陈波的男子皱眉看著孙东海:“你当时也答应了,现在却说手上没有灵符?” 孙东海一脸为难的赔笑:“波哥,涛哥,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当时是答应了,但我手里灵符全都借出去了。这个月的灵符,要到二十號才能发下来……等这个月的一发,我立马就给你们送去行吗?” 高个子的王涛冷漠道:“我当时说的多抽点,是从你入宗那天开始算,你一个月能发几张灵符?” 孙东海面色有些发白:“涛哥,当时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王涛慢条斯理,一字一顿道:“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孙东海哀求:“两位哥哥,你们不能这样,我真拿不出啊!” “呵,孙东海,你年龄虽然不大,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前两年你才那么大点,就敢主动找上我们……我一直觉得,你以后能成一个人物。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葬送了你在宗门的前途与未来。”陈波冷笑说道。 “听说你外號叫包打听?”王涛看著孙东海,“那你肯定或多或少听过,一些不懂事的人最后什么下场吧?” 孙东海一脸憋屈,硬著头皮说道:“你们就算把我往死里逼,也得等我借出去的灵符拿回来,不然我上哪给你们变去?” “呵,你这话说的,那是你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係?”王涛语气冷下来,“如果跟你借灵符的人一直不还,那是不是你一直都没钱给我们?” “就你这种性格,会把灵符借別人?別在我们面前耍手段,懂事一点……”陈波说著,抬起手,不轻不重在孙东海脸上拍了两下。 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孙东海几次想要提及沈煜,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是真的不想给煜哥惹麻烦。 煜哥拜入长老门下,从此一飞冲天不假,可陈波、王涛这些人,也都不好惹! 不仅自身境界很高,还都是管事级別,后台也都特別硬。能参与下山收徒的,是一般人么? 如果因为他的事情,最终惊动了长老,不仅自己可能要遭受更多、更狠的报復,煜哥在师父面前也会顏面扫地。 ——瞧瞧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买通收徒弟子进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他不想给煜哥带来这种不必要的困惑。 “波哥,涛哥,这个月二十號,我会在此之前把灵符要回来,到时候,一起给你们。”孙东海认命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陈波道。 “说定了,二十號我们过来要见到所有灵符,差一张,你懂的!”王涛威胁道。 隨后两人一起离去。 孙东海安静在原地站了一会,隨后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这才朝著饭堂方向小跑过去。 …… “赵师兄、王师兄……我先走啦!” 等孙东海也吃完,沈煜过来跟两个做饭的师兄打了个招呼。 “煜哥慢走!” “明早过来吃不?” 沈煜摆摆手:“明天晚上来!” “好嘞,明儿咱整个黑白猪的肘子吃!” “太破费了……” “没花钱,从炼丹房饭堂敲诈来的,最近他们总跟咱借柴火。说起来,这好处还是煜哥您赚的!” “哈哈,那明晚有口福了。” 双方对话声音不大,但在他们说话时,饭堂里的弟子都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一脸羡慕地看著。 柴房的沈煜被九长老收为弟子,成为白衣红带这事儿已经传开。据说就连几个执事,都专门请他下山去瀟洒。 饭堂几个老师兄巴结这位“柴房贵子”也很正常。 沈煜和孙东海从饭堂出来,孙东海率先开口:“师兄是不是得回那边?” 沈煜点点头。 如果不是那边的单独小院修炼资源太好,他其实並不介意睡大通铺的。 “那赶快吧,往那边距离可不近,我先回了……”孙东海道。 “你就没啥要跟我说的?”沈煜问道。 孙东海愣了一下,嬉皮笑脸的道:“恭送我煜哥去九长老那边享福!” 沈煜摇摇头:“走,跟我去个地方,见两个人。”说著直接转身,朝炼器房的大通铺方向走去。 孙东海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见谁呀?” “於洲跟马鹏,你认识不?” “哦哦哦,知道,好像是跟煜哥你同批入宗的吧?”孙东海道。 “对,我先前跟他们分別借了三十张灵符,今日提前支了点,先去还给人家。”沈煜边说,边往那边走去。 “煜哥现在每月涨到多少了?”孙东海小心问道。 实际上外门弟子进入一重以后,除非还在类似柴房这种地方做工,否则是没有固定灵符发放的。 毕竟已经可以接宗门发布的各种任务,还可以赚取各种外快,就像考核那天在广场遇到的,走一趟鏢就给二十张灵符。 “涨到多少?你糊涂了吧?一重以上,哪还有灵符发?我那么说是为了好听,其实是跟那边的人借的。” 沈煜说道:“长老门下的师兄师姐们都比较富,对了,你的急不急?要是急的话我这两天想办法给你凑齐。” 孙东海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种一张灵符都不花的人急什么?煜哥您刚到那边,用钱地方也多,不用考虑我,什么时候接了任务,手里足够再说!” 他已经打定主意,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寧可挨顿揍,就不信那些人真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毕竟闹大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大不了就是以后的例钱,每个月多拿出两成……自己平日多努力点,加上煜哥回头还他钱后,也可以买一颗通脉丹。 总能突破到一重。 只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惶恐所替代—— 面对来找於洲和马鹏的沈煜,这边一名外门弟子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们两个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你们不知道吗?” 第21章 师姐 沈煜有点懵。 孙东海却是瞬间面色苍白起来。 於洲跟马鹏,他不但认识,还很熟! 不同於沈煜这种背靠侯府的贵族,没人敢轻易敲诈勒索。 实际上,最近这几年,不仅是那些无法通过考核的“差生”,就连很多资质足够拜入紫云宗外门的人也都和他一样……接受收徒管事抽成才进的宗门! 於洲、马鹏这两人,正在此列。 之前他就听说,於洲和马鹏很刚,都有把握在今年考核前进入一重,不想被继续敲骨吸髓的盘剥,跟当年招收他们入宗的人吵过。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算算时间,大概就是他听说这两人跟那些人吵架不久之后! 对这些事情丝毫不知情的沈煜一脸茫然,看著这边的弟子问道:“失踪?没有派人找过吗?” 这边弟子知道沈煜,却並不认识眼前这个看著很是俊秀、却穿著最普通蓝色粗布衣衫的少年。 有些没好气的道:“怎么找?杂役弟子除了做工其他时间都很自由,说不定是下山去瀟洒,然后被哪个漂亮娘们勾走……从此就不回来了呢。” 这倒是实话,紫云宗一重以下的外门弟子严格说只能算记名弟子。虽然也登记在册,管理上却一点都不严格。 有些人攒两年灵符,自觉够本,不想花费这笔钱去买通脉丹,乾脆悄悄离开宗门,出去把灵符一卖,回家美滋滋的当个地主。 这种行为,差不多相当於没交辞职报告就跑路了。 沈煜见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便客气道谢,跟孙东海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离,左右无人,他认真问道:“你消息一向灵通,是不是知道什么?” 孙东海支吾道:“哥,我就算消息再怎么灵通,也不可能知道这种事啊!” “不对,你和我说实话。”沈煜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著孙东海,“还有你,这两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孙东海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这不是突然和煜哥你分开,我不习惯嘛。” “莫非你也想有天突然毫无徵兆消失,然后我欠你的两百四十张灵符也就不用还了?”沈煜问道。 “哥……” “我不喜欢管閒事,但你不一样。不过我也只会问这一次,你若不想说那就算了,欠你的灵符,我会儘快还给你!” 孙东海沉默良久,那张黝黑的少年脸上,变幻莫测,最终才低声道:“哥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 水塘。 山体一侧的“窝棚”道场。 孙东海有些惊讶的打量著这处简陋的窝棚。 “哥,这是您自己搭的?这地方简直太適合修炼了,回头您走了,我……” “你別废话,说正事。”沈煜打断他。 原本这个时间点,自己应该已经回到幽静小院打坐修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太过少年老成,人小鬼大,平日看著整天八卦,实际嘴却严得很。 自尊心又有些强,生怕给人添麻烦,典型討好型人格……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水塘里大量蛤蟆此起彼伏地“孤寡孤寡”叫著。 孙东海坐在乾草上,看著幽暗的水塘,眼神也有些晦暗不明的低声说道: “其实那天咱俩喝酒回来,我就跟哥您说过,我是通过贿赂收徒的管事进入的宗门,每个月都要给那些人上缴一半灵符。” “我家兄弟姊妹五个,我最小,也最是得宠,可即便是我,从小也没吃过几顿饱饭。父母辛苦所得,却要被乡绅豪强盘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赚一大笔钱,回去孝敬他们……” “可那些人,真的有点欺人太甚了,藉口宗门最近这段时间风声紧,便要將从我们这里的抽成从五成提高到七成……” “我不敢和他们爭,便假意答应,转头带著几分私心把灵符主动借给煜哥您。就是怕他们不仅要以后的,连我积蓄也想抢……” “结果没想到,他们终究还是这么做了。於洲和马鹏我认识,甚至知道这两人之前就和他们因为这件事吵过。” 孙东海像是憋闷太长时间,一口气说了半天,抬起头时,那张少年脸上,已泪流满面。 他看著沈煜:“可他们现在都失踪了,就在跟那些人吵过之后!我怀疑……他们……都已经被害了!” …… 沈煜一路风驰电掣跑步回到自己的小院,但即便是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运动,也丝毫没能减少心中的躁动。 有些心神不寧的进入房间,看著那张精美的雕花木床上,铺著崭新被褥。 应该是师姐下午过来给他置办的。 从任何角度看,他现在都算是好起来了。 拜整个外门最位高权重的人为师,有温柔漂亮对他好的心细师姐。 未来不仅不用担心被宗门遣返,回去面对那座水深火热的侯府,还能享受著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资源与各种待遇。 白衣红带,多么令人羡慕啊? 可对他这个穿越者有极大恩情,看似在外门混得如鱼得水,整天乐顛顛的“包打听”小师弟,暗里被人盘剥到这份上。 两个借给原主钱的同门,也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哪怕那些人只是从现在开始增加抽成,他都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孙东海和他们之间的关係,从一开始就没对等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先前想著回头帮东海提升到一重,日子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结果他还是天真了。 两个炼器三重的“优秀”管事级弟子,竟贪婪到这种地步。 连孙东海辛苦攒下的灵符都要打主意,简直是连条活路都不打算给人留。 沈煜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温柔声音:“师弟回来了?睡了吗?” 柳青青居住的院子在旁边,许是看见屋里亮了,就过来看看。 “还没,师姐直接进来就行!”沈煜边说边往一旁客厅走。 柳青青推门进来,笑吟吟看著沈煜:“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师姐快请坐,感谢师姐帮我置办的这些用品。”沈煜一脸感激。 “別怪师姐擅作主张就好。”柳青青温柔的笑笑。 “怎么会,我巴不得有您这样一个亲姐照顾。”沈煜说道。 “真的吗,以后我就是你亲姐了,正好我也一直希望有个弟弟呢。”柳青青说著,拿出一沓灵符放在桌上。 沈煜微微一怔,之前跟孙东海吹嘘师兄师姐都很富,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灵符来源。却是不想,转头师姐就往嘴里餵饭。 “师姐这是?” 柳青青柔声说道:“这是一千灵符,正常炼炁一重以上的宗门弟子,若是不去做工,就没有薪俸了,需要接收宗门任务才能赚取。 不过咱们这些长老亲传不大一样,虽说明面上没有规定,但私底下,师父肯定不会委屈了咱们,会给些零花钱。 毕竟咱们当下的第一要务是修炼。等境界提升起来之后,就可以像几个师兄那样,帮师父处理问题。 所以这些灵符你当成师父给的就好,回头我再去找他要!” “谢谢师姐,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没能进入炼炁一重的弟子,在各个工坊做工,每月给的灵符是不是太多了点?”沈煜十分隨意的问道。 “也还好吧……宗门这个规定,主要是为了照顾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希望都能在三年之內突破到炼炁一重,不过……” 柳青青话锋一转:“其实我们也都觉得有点多,不仅造成宗门財富流失,还被很多贪婪之辈钻空子利用…… 可没办法,这是宗门对普通弟子的关照。 就算存在一些问题,我们也只能儘量想办法克服和改正,总的来说,好处还是更多些。 至少可以让那些天赋在临界点附近的弟子获得突破机会……” 她说著抬头看向沈煜:“师弟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 沈煜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別提了,很多人都被师姐说的贪婪之辈欺负得不轻! 一个与我关係最好的师弟,不仅要从原本被抽五成涨到七成,甚至连之前的也要补上。 另外两个同门,因为不接受涨抽成,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生死不知。” “失踪超过一个月?”柳青青面色微变,两道眉毛微微蹙起。 “是啊,我还欠著那两人每人三十张灵符呢,过去还钱,与他们同住的师弟说的。还恶意揣测可能带著灵符跟山下女人跑了。我了解他们,都是有把握不使丹药就能突破炼炁一重的人,怎么可能跑?”沈煜嘆息道。 柳青青沉默了一下:“你那两个失踪的朋友叫什么?告诉我,明天我查一下,但你別抱太大希望,宗门弟子太多,自由度又很高,他们说的可能性未必没有……” “还有你说被人勒索抽成的人,名字也给我,这件事情我帮你处理。” 沈煜有点不好意思:“这太麻烦师姐了吧?” 柳青青瞥了一眼过来,道:“別跟师姐耍心眼,我不是说过,有什么需要师姐帮你的事情直说就行。” 沈煜嘿嘿一笑:“多谢师姐,失踪的两个朋友都在炼器房做工,一个叫马鹏一个名叫於洲。被勒索的人是我在柴房的师弟,名叫孙东海,勒索他那俩人叫陈波和王涛,都是炼器三重,可以外出收徒的管事……” 柳青青道:“行,我记住了,明早我就去处理,失踪的不好说,但被勒索的,大概下午就能有反馈。” 沈煜连忙起身施礼:“给师姐添麻烦了。” 柳青青摆摆手:“你是不是小时候书读太多了?以后別这么客气。” 说著她起身:“时间也不早了,你修炼之后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练功,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沈煜道:“我不怕吃苦。” 柳青青笑道:“我亲爱的师弟,话別说太满,当年我也说过一样的话,结果每天都哭著离开演武场。” 沈煜一愣,道:“有炼炁底子在身,不过是些基础的训练,有这么夸张?” 柳青青笑:“明日一早你就知道了!” 隨后她往外走去。 沈煜把她送到院门口,柳青青指了指隔壁:“有事隨时喊我,还有……” 她略一沉吟:“宗门內部很复杂,师父压力也很大。师姐还是那句话,你的任务就是专心修行,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是非纷扰休要理会。有师父在,任何人都不敢把你怎么样,对一些人,或是你不情愿的事直接拒绝。不用扯什么面子不面子。” 沈煜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看著柳青青道:“我记住了。” 柳青青一笑:“那就好,明天见!” 第22章 站桩 翌日清晨。 沈煜结束修炼之后,来到饭堂。 他並未换上“白衣红带”装扮,而是穿了一套昨天一同领取的白色练功服。 和柴房饭堂不同,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常少。 加上这个时间点,就只有他自己。 做饭的师兄看见他,顿时热情招呼:“煜哥过来了?想吃什么自己选,我这里还可以手工现做一些麵条之类……” 沈煜客气的笑笑:“不用麻烦了,我选点做好的就行。” 灵米白粥、灵面开花馒头、热腾腾的灵面肉包子、肉饼、各种精致的小咸菜。 顶级大餐了好吧! 他给自己盛了碗粥,拿了六个肉包子两个肉饼,又取了些咸菜。 唏哩呼嚕的吃完,食物中蕴藏的灵炁,让他全身上下都充满力量感,整个人也瞬间变得更加精神了。 思忖著,明早先来吃早餐再修炼,不然这么多的灵炁都有些浪费! 天天吃这种食物,境界想要慢点提升都难。 吃好之后,主动將餐盘拿回去,又客气的谢过做饭师兄,这才往演武场方向行去。 到达后,没能看见师父和师姐,他乾脆在角落找个乾净的地方盘膝坐下,默默运行《紫云心经》修炼。 儘管这不是最佳时间节点,但刚刚吃的那些东西蕴藏不少灵炁,而且在进入炼炁一重之后,关隘全部打通,也不存在一天修炼多少次这种说法。 他很快便进入到物我两忘状態,迅速將食物中的灵炁吸收不说,体表还形成一道微弱的“灵炁场”。 …… 龙军过来时,就看见小徒弟安静坐在角落修炼的画面。 眼里露出一抹讚许。 他喜欢努力的人。 尤其一眼就能看出沈煜不是在装样子,那股淡淡的灵炁场,他亦有所察觉。 心中暗赞:能通过初级《紫云经》,凝聚出“场”的弟子,在整个外门都相当罕见。 沈煜在师父进入演武场瞬间,就已经感觉到。经过这么长时间修行,他的六识早已变得愈发强大。 其中有意加强训练的意识领域,更是已经到了接近神识的地步。 可以做到“被动”触发。 无需主观意念,便能感应到周遭变化。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让灵炁在体內运行一个小周天后才停下。 旋即起身,过来跟龙军见礼:“徒儿见过师父。” “免礼。”龙军摆摆手,看著沈煜,“你很勤奋,不过想要学习武技,最为重要的便是基础。只有基础打牢,未来才能衝击更高。为师这第一课,便是教你站桩。” 说话间,龙军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多出几根非常精致的小旗。 旗杆筷子粗细,一尺多长,看上去像是金属铸造,上面雕刻著复杂的纹路。旗面分青红黄白黑五色,感觉像是绸缎,非常光滑,上面也画著各种符文。 沈煜看得一脸新奇,心说这就是法器吗?之前师父说用那块通天石锻炼力量,加上这大块头身材,他还以为是个纯粹的“战士”,没想到也是有蓝的。 不等他多想,龙军便隨手將五根小旗隨手丟出去。 沈煜甚至来不及用意识捕捉它们去了哪,下一刻便猛然间感觉身体一沉,之前身轻如燕的轻盈感瞬间消失。 他试探著调动体內真气,惊讶发现,竟然一丝都感应不到了。 龙军道:“这是锁灵法阵,你体內真气、灵能在法阵之下,將无法动用。其实原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但你已进入炼炁一重,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不然很难得到想要效果。” 隨后他两脚开步同肩宽,两膝微曲,两臂曲抱於胸前,双手距离约十厘米十指相对—— “按照我的动作……” “头放正下頜略內收、两耳放平、双肩同高、两髖同高……” “两眼视正前方略低一点,对,很好,两耳听正后方略高一点。百会虚虚向上领起。” “逐一放鬆周身,直至双膝、双脚踝,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命门后撑、跨根內缩,臀犹如钟锤悬掛……” “体会『虚领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松腰敛臀……立身中正、心静体松』的感觉;体会气沉丹田的感觉;体会身备五弓的感觉……” “此时的放鬆,不是鬆散、软塌塌,而是周身是一个整体,处於一种『似松非松,將展未展』的状態。” “嗯,不错,你虽没什么基础,但天资不错,真不知道你那继母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你难堪大用的……” 龙军看著很快就进入状態的沈煜,一脸满意,末了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个用一万两银子贿赂他的人间郡主。 儘管一身灵能被封,但此刻的沈煜並未感觉有多辛苦。 按照师父说的,迅速调整到位,他甚至有些享受这个过程。 而就在他达到师父说的“似松非松,將展未展”状態那一刻,眼前光幕竟再次毫无徵兆地亮起—— 【不动如山】 【计数:1/100】 不等他看,耳畔突然传来龙军严肃声音:“集中精力!” 沈煜赶忙用意念將光幕收回,沉下心神,迅速恢復到那种状態。 “对,就是这样,站桩是习武过程中最为基础动作,要做到心无杂念彻底放空。你之前常年在柴房干活已经有了不错的底子,入门很快,那就先站半个……一个时辰吧!” 沈煜面不改色,心说师父你怕是不知道我能在床上一动不动躺几年! 也能连续用真气劈柴一个时辰! 不就是站桩么,有什么大不了? 开始他根本没有把这基础动作当回事,甚至用自己摸索出来的呼吸方式行气,感觉非常轻鬆自在。 龙军在一旁看了会儿,满意地点点头,到一旁举石头去了。 那块巨石,要比先前在小演武场的通天石还要大上数倍,足有两丈多高,底部接近一丈宽,说是一座石山也不夸张。 沈煜看得心惊,看材质像是花岗岩,他依稀还记得花岗岩的密度大概是2.6-2.8吨/立方米。 按照体积乘以密度,粗略计算一下,这玩意儿至少得有七八十吨?! 运送它……都得“百吨王”那种级別的大卡车。 此刻却被龙军扎著马步,像是举重,一下一下不断举高高…… 什么千斤重鼎……在他师父面前,简直弱爆了! 宗门的各种日常和跟外面一样的复杂人际关係,每每让他忘记这里的人……都是真正的修行者。 也只有这种时候,这是一座修仙宗门的感觉才会无比强烈。 “別看我!专心!” 背对著他的龙军突然呵斥一声。 沈煜赶忙收敛心神,不再去看——以后咱也要试试举这石山! 时间缓缓流逝…… “有点太缓了吧?” “头顶的太阳,怎么也不动啊?” 长时间保持著这一个姿势的沈煜心倒是没有任何焦躁情绪,但身体,却像是劈了一整天柴,开始酸涩。 隨著太阳升高,发间先是微微有些湿润,很快就匯聚成汗珠,又变成细流,顺著脸颊流淌下来。 “师姐怎么还不来?” “她是去帮我解决问题了吗?” “师父真厉害,竟然还在那举石头。” “不是…我身体素质这么好,腿怎么会发抖?” 沈煜此时终於有点理解柳青青昨晚跟他说的那句每天都是哭著离开演武场的威力了。 站桩,挺难呀! …… “你们两个,就是王涛和陈波?” 柳青青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个白衣蓝带弟子淡淡问道。 身为炼炁三重的外门管事,已经很久都没人用这种语气和他们两个说话了。 不过看著面前这位白衣红带的圆脸女子,两人丝毫不敢怠慢。 个子很高,身材像是竹竿的王涛露出笑容:“这位师姐有礼了,我是王涛,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紫云宗炼炁三重以上的弟子並不少,但並非谁都能成为管事。 別看他们在孙东海这种低级的杂役弟子面前高高在上,遇到身份地位高的,那叫一个会来事。 陈波也陪著笑脸:“我是陈波,敢问有什么能为师姐效劳?”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二人:“我不管你们先前从那些普通弟子身上盘剥了多少灵符,也不问你们以后要怎么做。但柴房的孙东海是我的人,明白吗?” 二人微微一怔,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王涛看著这个脸生的长老亲传女弟子,硬著头皮说道:“师姐这话,我怎么有点听不太懂……” 嘭! 一身闷响。 王涛突然被一股巨力打出四五丈,又十分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过却也灰头土脸,一身白衣上面沾满灰尘和草屑。 爬起来,呆愣愣地看著柳青青。 陈波人都被惊呆了,他们平常也欺负人,但至少也要找个理由吧? “师姐,您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伤……” 嘭! 他也飞出去了。 比王涛还惨,屁股向后摔出六七丈,腹痛难忍,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现在,明白了吗?” 柳青青依旧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轻声问。 炼炁三重很抗打,普通人手持利器都难伤分毫,然而此刻这两人,却都面色惨白,满头冷汗—— 王涛是后反劲儿,只感觉浑身上下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像是肌肉被撕扯…… 关键他和陈波两人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 如果这白衣红带女子想要他们性命,可能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明……明白了,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再去找孙东海的任何麻烦。” 王涛的反应极快,声音有些哆嗦的开口。 “我也明白了。”陈波捂著肚子,小声说了句,他不敢直视柳青青,眼里却是闪过一抹怨毒。 长老亲传怎么了?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却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现在他面前。 陈波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见咔嚓一声,紧接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袭来。 “嗷……” 惨叫声音刚刚从喉咙发出一半,一个鞋底便狠狠糊在他的脸上—— 嘭! 哀嚎戛然而止。 然而一切並未因此结束。 彻底倒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的陈波头顶髮髻猛然被抓住,旋即被拎起来。 啪啪啪…… 本就被踹得鼻血横流的一张脸,顷刻间挨了五六记响亮的耳光。 接著又被丟在地上。 哇的一下吐出一口带著牙齿的血,整个人已经疼得完全说不出话,身体缩成一团,剧烈颤抖。 一旁的王涛彻底傻了。 看著圆脸女子向他这边看过来,当即毫不犹豫的跪下磕头:“师姐饶命,师姐饶命,我已经知道错了。马上就去把之前的灵符全部退还给孙东海……不,我再拿出一部分赔偿!” 这女人看著柔柔弱弱,板著脸都挺和善可亲,但却是个女魔头,王涛现在高度怀疑自己那兄弟都快死了!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几眼:“別以为你们干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记住我叫柳青青,要是不服,隨时可以来找我!” “服服服……” 本就被嚇破胆的王涛一听见柳青青这三个字,魂儿都差点嚇飞。 肠子也悔青了。 怎么就招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不是哪个白衣红带长老亲传都厉害。得宠不得宠的区別非常大,实力也有高下之分。 而留在外门时间超过五年的弟子都清楚,外门有三凶三狠三不惹。 眼前这位姑奶奶,就是三狠当中稳坐头把交椅的第一大狠人! 您但凡自报家门,都不用提大长老,只要亮出柳青青这三个字,谁他娘敢惹您呀?! 柳青青点点头:“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你过来,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王涛人都快哭了:“柳师姐,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您就放过我……” “你再废话,我也打断你的狗腿!” 王涛哆哆嗦嗦爬起来,感觉一双腿软得像麵条,如丧考妣地跟在柳青青身后。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柳青青问道:“炼器房那边还有两个叫於洲跟马鹏的,他们下落你知道吗?” 听见这两个名字,王涛先是愣了下,旋即声若蚊蚋的道:“不……不知道。” 柳青青没说话,只平静地看著他。 王涛都快嚇尿了,哭丧著脸道:“知道……” “说。” 第23章 狠人 在听见一个名字之后,柳青青眉梢一挑,声音中不带任何情感的问道:“你想借刀杀人?” 王涛腿一软,差点又给这位姑奶奶跪下,哆嗦著道:“师姐您別嚇我,我怎么敢算计您?是真的!当时招收那两人时他就是管事……” “那你和我一起去?”柳青青问道。 噗通! 王涛这下再无犹豫,立马跪下:“师姐,求您了,要不您也把我腿打折吧……” 柳青青眼里闪过一丝意动,旋即往陈波那边看了一眼,道:“算了,你俩腿都折了,有点麻烦。” 她看向王涛:“你比你朋友聪明,回头跟他说一声,下次对人起杀念,最好不要那么明显。他在心里想想我都知道,竟然还敢露出那种怨毒眼神?” 说完也不理会王涛的反应,飘然离去。 …… 沈煜腿也软了。 浑身上下不知被汗水反覆浸透了几次。 但他也挺硬气,一声没吭。师姐是女孩子,哭著离开没什么人笑话。 他要被练哭了,那这人可就丟大了。 未来的沈仙君,人生第一堂武道基础课就累哭了……太不像话。 但在时间终於流逝过一个时辰,听见师父那句“可以了”的瞬间,沈煜依然还是有种溺水的人终於得救的感觉。 然而龙军並未撤掉几根封印此地的小旗,而是站在那说道:“不要往地上坐,慢慢走……” 沈煜现在两条腿也跟麵条似的,没有灵能滋养,没有真气贯通,他现在就跟那种下一个台阶腿哆嗦一下的凡人没区別。 不过依然还是坚持著,一步一步,缓缓挪动。 其实他此刻心里面更加佩服的人是师父,他在太阳下站桩站了多久,师父就举那座“百吨石山”多久。 直到对他喊停,这才举重若轻的隨手放下,位置竟跟先前分毫不差! 走过来时,沈煜发现师父的额头上,也有一层十分细密的汗水。 直到这会儿,他才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顿时有种难以置信的骇然与震撼自心间生出。 “师父……” “嗯?” “您那五面小旗是封印了整个演武场?” “对。” “那您这一个时辰……完全是依靠自身的力量?” 龙军这才明白徒弟为何这么问,看向沈煜道:“你对这世界知道多少?” 沈煜思忖著道:“过去不曾了解,进入宗门后,倒是在藏经阁通过一些典籍有了些许认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军点点头:“咱们北俱芦洲,物產丰饶,尤其是各种矿物非常丰富,因此咱们紫云宗炼製的兵器,天下闻名!” “但很多矿產丰富的区域,都有奇特场域,那些地方压制灵能,禁錮法力。还多半会有一些成了精的矿物精怪,用各种仙家神通都难伤分毫,唯有以力破之!” “因此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只能炼炁修武的外门弟子就一定不如人,当肉身足够强大,可力破万法!” “为师当年拜入紫云宗时,最先学的便是各种道法和仙术。后来外出,无论遇到山川河泽的妖物,还是与人战斗,发现道法仙术,很多时候会被克制,於是便转头专修武道。” “武者身上的旺盛血气天克各种阴邪鬼物,战力强大亦能轻鬆斩杀各路妖物精怪。” 龙军说著,看著沈煜说道:“因此我不会阻止你去学各种道法仙术,但在此之前一定要先將身体基础打好。比如现在,我若是收走小旗,撤去法阵,你体內灵能瞬间便可让你疲惫之躯彻底恢復。但如果你现在就在一处绝地,身上各种补气丹药也没了呢?” 沈煜说道:“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龙军点点头:“不错,很多人都以为只要全身灵能无限,隨便一道意念,肉身便如铜墙铁壁,却是不知其中凶险。当灵能耗尽,哪怕一介凡人,也能一刀將其杀死!” 说著他看向沈煜:“你恢復一下,什么时候感觉彻底好了,就自己从这里走出去。明日开始,我未必天天都有时间过来,会让人放置一个沙漏,你自己在这站桩。先站满一个月再说其他!你能做到吗?” 沈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答道:“能!” 龙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微笑:“好,记住,修行是你自己的事情。” 沈煜:“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还是你们这些酸溜溜的读书人总结得到位!”龙军说著,大步离去。 沈煜一个人在依旧被法阵封禁的演武场,足足走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基本恢復。 但浑身上下,依然有种特別僵硬的感觉。 並且非常饿! 仿佛能吃下一头牛! 直到中午他去饭堂,依然没有见到师姐。 中午的伙食更加丰盛,做饭的师兄还专门给他端上来一碗看著寡淡,呈琥珀色的汤。 “煜哥,这是大长老亲自交代,给你配的药汤,用来稳固根基,打熬身体,效果远胜药浴!” 沈煜心中一暖,道谢之后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怪的,不难喝,但也绝对不好喝。 进肚之后,瞬间有股燥热感觉,但顷刻间便散入到他四肢百骸。那种身体僵硬的感觉也在顷刻间消失! “师兄,这汤里都是什么材料啊?”他惊讶问道。 做饭的厨师五十多岁,是个皮肤很白的胖子,眼角看不到一丝皱纹。 闻言笑著说道:“材料可多了,林林种种,怕是不下几十样呢,我也只能认得其中一部分……都是非常名贵的药材。 至於方子,我更是无从知晓,是大长老配好拿过来,我只负责按照要求把它煮出来。 那么老多药材每次也只能煮出你手里这一碗! 说起来,大长老对你可好著哩,这待遇,就连身为亲徒弟的四姑娘都没有……” “老皮你这张破嘴,每天那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是吧?这汤就不是给女子喝的!”龙军迈著大步从外面走来。 沈煜起身见礼,龙军摆摆手,看著笑嘻嘻的厨师说道:“把肉拿来……” 姓皮的老师兄转头从里面端出一个大盆,盆里面仿佛堆成小山的熟肉。 按说就算一大盆,最多也就十来斤,皮师兄修为再怎么不堪,也不至於端不动。 然而沈煜却感觉他好像是端著一座山。 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好不容易才从厨房里面给端出来,却是没有放在台上,而是直接交到师父手里。 在师父这种“百吨王”的大佬面前,这盆肉瞬间就变得很轻了。 但他往一张桌子上放的时候,动作也很轻。 沈煜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那张桌子有点不一样,像是通天石整体雕琢而成! 再看装肉的盆,似乎也不普通,上面竟然精细雕刻了大量神秘铭文。 龙军旋即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肉,狼吞虎咽,见小徒弟一直偷瞄。 “这肉,你现在还吃不得,怎么著也得等你炼炁五重以后才能吃,但也只能吃一小块。” 他说完,也没多解释什么,继续大口吃起来。 很快,这一大盆肉就被干掉一多半。 这时柳青青才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龙军桌上肉盆,眼睛顿时一亮。 立马走过去,掌中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巧匕首,刷的一下切掉一块,足有拳头大小。 “你这丫头,怎么就挑这种时候过来?”龙军瞪了眼柳青青,眼神里却满是宠溺,“一上午没见人,是不是又偷偷出去惹祸了?” 柳青青一脸开心地用匕首扎著这块肉,顺手从餐檯上抓过一个盘子,走到沈煜这张桌子前坐下,把肉小心放在盘子里。 看那模样,似乎生怕把盘子压碎。 她小心翼翼切下一块,放进嘴里,眯著眼咀嚼半晌,心满意足的咽下去。 这才说道:“这您可是冤枉我了,我上午是专门替小师弟出气去了!” 龙军微微一怔,旋即说道:“胡闹,你小师弟脑袋瓜可比你灵活,能吃什么亏,用得著你瞎出头?” 柳青青撇撇嘴:“这回您真说错了,这件事,还真就得我去才能解决!”往做饭厨师方向瞄了一眼,“就算小师弟的师父九长老都不好出面!” 龙军此时將盆里的肉全部吃光,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什么事?” 柳青青道:“还是那档子烂事。” 龙军沉默了一下,问道:“没闹出人命吧?” 柳青青摇摇头:“有个炼炁三重的管事对我心怀杀意,被我教训了一下,放心吧师父,我有分寸。” 龙军站起身:“行,不要牵连到你师弟身上。” 柳青青说道:“我都说了,让他们不服气就过来找我!” 龙军走后,沈煜看向柳青青道:“谢谢师姐。” 柳青青摆摆手:“先吃饭,等下去你那说。” …… 沈煜的院子里,柳青青先是笑眯眯地问沈煜站桩感受如何。 听到沈煜在“封禁”状態下,直接站了一个时辰,她一脸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 “足足一炷香才恢復过来,师姐说真的假的?”沈煜说著还指了指自己已经被汗水浸出盐渍的练功服。 “待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柳青青自然说道。 “我自己能行……”沈煜哪里好意思让师姐帮忙洗衣服,当即婉拒。 柳青青也没多说,而是看著他轻嘆一声,道:“你欠那两人的灵符,应该是不用还啦!当然,你可以將来能下山时,换成银子,给他们家人送去。” “他们出事了?”沈煜吃惊问道。 “大概率。”柳青青道。 儘管跟那两人谈不上任何交情,沈煜心中还是微微一凛,问道:“怎么死的?” 柳青青沉默一下:“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没证据……所以你不能去报仇,至少,现在不能去。” “他们背景这么强大吗?就因为拒绝被抽取更多灵符,就被人害死,连师姐您都……没法管?” “这件事情比你想的复杂!”柳青青似乎在努力组织著语言,“师父过来当大长老,便是与此有关,但想要解决,很难!甚至还有人专门往师父身上泼脏水,你若听到,千万不要信那些鬼话。” “总之,这不是咱们能参与的,咱们的任务就是儘快提升实力。” “师父说过,无能为力时的仇恨是最没意义的一种情绪。” 沈煜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姐,谢谢您帮我处理这些事,我会一心修炼,外面一切都与我无关!” 第24章 害怕 啪! 啪! 炼器房这边的柴房小院里,再次响起极富韵律的劈柴声。 经过这一上午的站桩,中午喝了一碗汤,又修炼了一遍《紫云心经》后,沈煜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有明显的提升。一口气劈了半个多时辰,也只是额头见汗。 在他带动下,柴房这群师弟们一个个也都干劲儿十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鬆与热闹。 直到孙东海去炼器房送烧柴回来,脸上带著激动之色,不断看向沈煜。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好当眾讲,一副憋得很难受的模样。 沈煜也没理他,依旧自顾自的认真劈柴。 儘管拜师之后,他每天只能下午过来,但效率却远高於从前。 只一个下午,也能成功劈砍一百多根。 而且他现在劈出来的烧柴,就连炼丹房那边都厚著脸皮不断来求。 那边也是有柴房的。然而柴和柴,是不一样的! 炼丹与炼器,对控火的要求都很高。越是高阶的兵刃、法器或是丹药,要求便越是严苛。 原本大家对柴房弟子的要求,是大小均匀就可以,毕竟是杂役弟子,没办法强求更多。 但如果真能劈出那种大小均匀到可以用尺子去量的精度,对於炼丹、炼器时的控火来说,有著极大帮助! 可以让炼丹师、炼器师轻鬆许多倍! 在发现炼器房这边柴房的“秘密”后,原本始终被炼丹房隱隱压了一头的炼器房就彻底牛了起来。 一开始甚至连这柴是谁劈的都不肯说。 不过当沈煜拜师九长老,成为白衣红带弟子的消息传开以后,炼丹房那边自然也就知道了。 下午快要收工时,过来“借”柴的炼丹房弟子专门给沈煜带了五颗补气丹。说是那边执事给沈师兄的一点心意。 沈煜也没客气,接下之后,让过来借烧柴的弟子转达自己的谢意。 他现在身上灵符不少,不算孙东海那两百,还有之前从丹药铺白衣弟子那敲来的两千五,以及四师姐刚给他的一千零花钱。 腰包很鼓,琢磨著最近抽空直接去炼丹房,定製一批“灵元丹”。 这种丹药也不便宜,大约一百多张灵符一颗,属於炼炁一重以上弟子迅速提升灵气的“妙药”。 一颗药效,差不多抵得上十几天苦修。 从拜师这件事情上,沈煜能明显感觉宗门里涌动著一股暗流。师父这种身份地位的大人物都如履薄冰。 像他这种小虾米,必须儘快拥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下工后,由於一直没有往这边派管事,今天轮到孙东海掌管钥匙。 他认真清点过后,將工具房门锁好。跟沈煜两人往饭堂方向走去。 …… “哥,谢谢您!”已经憋了一下午的孙东海,见四下无人,激动得都快哭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中午柳青青虽然说过孙东海的事,好像还因此教训了一个炼炁三重的管事一顿,但具体的过程她並没有说。 “解决了,不但解决了,之前他们从我这里抽走的灵符,全都还给我了!甚至把別人从咱一个大通铺的师弟们那抽的灵符,也都还回来了!” 孙东海一脸兴奋,不过笑容中还隱隱带著几分担忧。 他去炼器房送柴回来,半路被王涛“截”住。当时还以为这么快就又要来要钱,有那么一瞬间,孙东海內心升起强烈愤怒。 但双方境界和地位差距太大,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结果王涛这次態度好到极致,说知道错了,陈波也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脸被打的像猪头,一条腿也被打折,至少得在床上修养一个多月。 隨后也不管孙东海一脸懵逼,当即从身上掏出一沓面额不小的灵符。 还有一个名单,那上面的人,正是柴房里几个跟沈煜一起睡大通铺的弟子。每人多少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末了,还有多出来的五百灵符,指名道姓,说要送给沈煜。 王涛不是傻子,哪怕因为升起杀念被打折一条腿的陈波也不傻。 外门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白衣红带,大长老门下的四姑娘……怎么可能认识孙东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杂役弟子? 这种事情都用不著过多分析,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刚被九长老收入门墙,最近已成外门传奇人物的“柴房贵子”沈煜开口求的! 在宗门,没人讲究什么世俗身份,哪怕是皇子,见到师兄师姐也得客客气气。 唯一能让人尊重的,唯有实力! 沈煜先前再怎么普通,但他在考核上一鸣惊人,成功夺魁之后,就是妥妥的外门天骄。 只是你柳青青又不是沈煜的亲师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如此“热心”?! 而且没想到孙东海这小逼崽子竟然这么他妈的阴险! 跟柳青青那女魔头一样的阴险! 一个身份尊崇到只要提及名字,就算进入內门也有三分薄面的人,他们只要知道身份怎敢不从? 一个但凡提句“沈煜是我哥”的人,他俩也不可能过分逼迫,甚至会主动把之前抽走的那些都还回来。 像他们这种人,在外门谁能招惹谁万万不能惹,还是门清的。 即使陈波当时对柳青青生出强烈杀意,那不也是不知道这姑奶奶身份?若是知道,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那么囂张! 面对外门医师的询问,陈波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跌落山崖摔断了腿…… 所以王涛在把陈波送去处理完伤势后,儘管內心怒火滔天,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立即去外门的钱庄取出大量灵符。 甚至连不是他俩负责,但跟沈煜同住一间大通铺的弟子灵符也给带出来……回头跟几个管事说一下,那些人会记他天大人情! 他不敢直接去找沈煜,只能藏在炼器房附近堵孙东海。 哪怕內心深处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將这小崽子碎尸万段,见面瞬间,却依然陪著笑脸软语相求。 同样不敢提柳青青,只求孙东海,让他带话,请沈师兄高抬贵手,他们知道错了…… 沈煜听孙东海讲述之后,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那温温柔柔的圆脸师姐,在外这么凶残? 中午柳青青说已经解决了,他还以为是找那两个人说了这事,简单教育两句…… 结果却没想到,师姐所谓的教训……是直接把人打到满地找牙,再把腿打折? 见他表情,孙东海苦笑道:“哥,您不会没听说过外门三凶三狠三不惹吧?” “什么三凶三狠三不惹……我没听过。”沈煜努力回忆,原主记忆中压根没有相关信息。 “您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孙东海嘀咕一句,旋即又道:“不过也正常,煜哥您本来就不喜欢打探这些事情,再加上这些人成名时间都是几年前……” 说著他认真给沈煜普及了一番,说这九个人,都是很早就入宗门的弟子。 三凶是三胞胎兄弟,从长相到性格,都特別凶,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他们从不分开,动手就是三打一! 即使境界比他们高出不少的师兄,都不敢主动去招惹。 三不惹则是三个睚眥必报的外门天骄,一旦招惹后患无穷。 最经典的案例是其中一人,某次被一名境界高出两重的红带师兄给揍了,然后又被狠狠羞辱一番。 这货记仇记了三年多,废寢忘食,勤学苦练,终於赶上那位师兄进度。 在一次外门大比上,当眾挑战,然后当眾爆锤。 即使那位师兄的长老师父开口求情,都没好使。 那次之后,成功躋身三不惹序列。 “他们如今基本都在宗门外面產业任职,就只剩下这位柳师姐依然还在大长老身边。这几年也已经低调了很多,很多人甚至都不认识她……” 孙东海说到这,一脸羡慕,同时也无比感激的道:“哥,这件事情,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唉,我其实都有点担心,梁子结这么大,你说他们回头……不会想办法报復吧?” 他没说报復谁,沈煜却是听懂了。 柳青青,那些人自然不敢招惹,他沈煜,同样是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对方也未必敢惹。 但孙东海就不一样了。 一个普通的柴房杂役弟子,却让两个炼炁三重,又有很强背景的管事吃了这么大亏。 然后还把从他和柴房其他几个跟沈煜睡一间大通铺弟子那盘剥的灵符,一股脑全都吐出来。 这仇太大了! 孙东海知道好歹,自然不可能埋怨柳青青下手太狠,实际上他在听王涛说的时候,心里面也是感觉无比的畅快。 可冷静下来,难免有些后怕。 他把灵符从身上拿出来,看著沈煜:“这些灵符,哥,我有点不敢拿啊!要不……” 沈煜看著他道:“有什么不敢拿,你不拿他们就会放过你?你把其他人的,该多少多少还给他们便是。但要和他们讲清楚缘由,不用提我,说是柳师姐仗义出手就行。” “还有,很多事情,担心是没用的,敌人不会因为你害怕就心慈手软。” “最好的方法,你应该懂的。” 孙东海沉默一瞬,认真说道:“哥,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会和哥一样,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修行上!” 沈煜点点头:“你努力修炼,手里现在也有钱了,他们给那五百灵符你不用给我。” 见孙东海想说什么,沈煜摆摆手:“我最困难时你把全部积蓄拿出来借我,现在轮到我帮你了。你拿去买通脉丹,儘快突破,以后可以赚更多灵符时再还我。等你突破到一重,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我身边。” 孙东海眼圈红了,脸上却是露出笑容,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哥!” 沈煜想了想,道:“对了,买通脉丹时,记得把外面那层蜡封捏开!” 孙东海愣了一下:“为什么?听说那层蜡封是蜂蜜等上好材料调製,味道非常甜美,而原本的通脉丹却辛辣苦涩很是难吃……” 说到这,向来人小鬼大十分聪明的孙东海似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微微一变。 “哥,莫非丹药存在问题?” 第25章 震惊 沈煜也有点惊讶,这小子可以! 不愧是十几岁就敢主动贿赂收徒管事的熊孩子,脑袋瓜转得很快。 孙东海喃喃道:“怪不得……之前就有人说过,丹药铺的通脉丹,效果有时也未必都那么好。” 沈煜眉梢一挑:“之前你就听过?” 孙东海点点头:“確实听一些师兄说过,但他们只说有时不太稳定……却从未有人说过丹药本身有问题,毕竟这是对內的呀!” 说著他看向沈煜:“莫不是哥之前吃过这种亏?这么名贵的药……应该不至於吧?!” 孙东海有这种想法,实在太正常了。 一般人是真想不到会有人敢胆大包天到在这种东西上做手脚。 这就好比沈煜前世的片仔癀,一片药的价格都死贵死贵的。如果外面蒙著一层蜡封,说是为了防止药效溢散才封,又有多少人会专门把它给刮掉? 沈煜如果不是有捏开蜡封的习惯,加上当时那人反应有点大,极有可能也会被坑。 从这件事始终没有曝光也能看出,丹药铺也並非什么人都坑,典型看人下菜碟。 估计专挑他们这种“粗布蓝衣”的宗门最底层杂役弟子…… 倘若遇到个较真的,非要当场验证,大不了换颗好的,丹药铺背靠炼丹房,一般人肯定是不愿,也不敢往死里得罪。 除非遇到沈煜这种“穷疯了”,反应又极快的人,连蒙带唬,才被拿捏住,狠狠薅了一把羊毛。 思忖著,他笑著摇摇头道:“你別问那么多,反正你买的时候可以嘴上嘀咕两句通脉丹的成色特性,这个你会吧?” 想到“被失踪”的於洲和马鹏,沈煜心中涌起几分沉重,认真叮嘱。 “我懂,到时候我就说希望能买到一颗上品,要看看是不是血红血红的!就算他们想要坑我,听我这么说也不敢了!” 孙东海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沈煜这才点点头,道:“接下来这段日子就不要每天到处乱跑了,少打听那些和自己无关的消息。知道太多容易给自己招祸。” 有些盖子,不是想揭开就可以揭开的。 孙东海认真点头:“哥你放心吧,我明白了!” …… 数日后。 上午。 柳青青练完一套剑招,忍不住对在那边站桩的沈煜嘖嘖称奇。 对在那举“百吨巨石”的师父说道:“小师弟可以呀,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达到这种层次了。” 龙军依旧是背对著沈煜,一下一下举著石山,淡淡说道:“还早著呢!” 柳青青道:“我记得当年我进入到这种状態,足足用了半个多月,他这才几天呀?” “人和人能一样么?不同的人,標准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龙军身上宽大的练功服,隨著他每次举起石山,两条充满爆炸力量的粗壮胳膊都会露出来,那上面的肌肉,如同一条条巨蟒缠绕。 “您不如乾脆说小师弟是个天才,而我只是个庸才了……”柳青青翻了个白眼。 “呵呵……”龙军笑起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道:“庸才,哪有可能被为师看中?” “这还差不多,”柳青青露出满意笑容,隨后小声道:“师父,咱们现在手头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龙军沉默著没说话。 柳青青瞥了眼广场中间“晒太阳”,不动如山,仿佛跟整个演武场都融为一体的师弟,低声道:“这么远的距离,他听不见……” 龙军轻嘆一声:“不是和你说过,別跟著掺和这件事,就算要动,为师也会把致远他们喊回来,把你们师姐弟二人带走。” 柳青青道:“把小师弟带走就行,我要留下,到时若有不长眼的……我一剑宰了他!” “看把你能的,金丹期的大修来了,你也能一剑给宰了?” “没打过,未必就一定不行。” “行了,好好修炼你的吧,还不到时候。”龙军轻声道。 “可是隨著这场考核结束,又开始了……之前您提的考核不合格留在宗门,上面也没批准,有些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 “好了,別说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龙军愈发压低声音,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些事,万不可让你师弟知道,他境界还低,不可分心。” “我知道了师父。” 站在广场中间,已经进入“天人合一”状態的沈煜看起来並无任何异常。 然而通过《紫云心经》锤炼得愈发强大的听觉能力却是非常清晰的將师父跟师姐之间对话听在耳中。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师父的感知能力才是真的变態,在这种彻底封禁灵能的区域,背对著他,却对他的状態一清二楚。 所以即便听见,却也依然处在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態中。 师父对他很好,每天中午一碗药汤,不仅让他迅速恢復状態,更是对他浑身筋骨、气血有著十分显著的提升作用。 《紫云心经》是由內而外的“补漏”,药汤却是由外而內的滋养。 內外结合之下,沈煜的肉身在短短数日,便已经有了极大变化。 但严厉起来,那也是真的挺可怕。 而且特別“狠”! 在发现沈煜成长速度超出预料后,站桩的时间也从一个时辰,不断开始延长。 先是一个时辰零一刻,隨后涨到两刻、三刻,到今日已经延长到一时四刻! 也就是一个半时辰……整整三个小时! 而演武场的封灵法阵,还不仅仅是封禁灵能那么简单,甚至还有淡淡压制! 没有修为的凡人进入到这里,短时间会觉得有些沉闷,时间久了,甚至会被压到喘不过气。 龙军信奉唯有通过这种磨礪,才能真正在武道上有更高成就。 不是只这样要求弟子,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柳青青对这种“场”早就习惯了,练习完一套剑法之后,竟然开始当著沈煜的面练习“御剑术”。 这也是沈煜第一次看见“飞剑”,难免有些新奇。 可刚一分神,就听见师父的呵斥—— “专注!” 沈煜心中一凛,赶忙收敛心神。 “咯咯咯……”柳青青收回飞剑,不同於在师父面前猛夸小师弟,声音温柔的嘲讽道:“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哦,將来下山,遇到敌人的时候,人家找个美女在一旁跳舞,你但凡注意力被吸引一剎那,命就没嘍!” “你也专心点!”龙军说了一句。 柳青青笑笑,继续驾驭那把古朴飞剑。 直到一时四刻的沙漏流完最后一粒沙,龙军这会儿已经提前离开,柳青青对著沈煜说道:“时间到了。” 呼! 沈煜通过自行领悟的呼吸法,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挪动著颤抖的双腿。 一步、两步…… “师父有点狠哦,每天都在试探你的极限!”柳青青走到沈煜身旁,有点心疼的说道。 “师姐,这演武场灵能封印,你怎么还能御剑?”沈煜一边慢走,一边好奇的问道。 飞剑啊! 他太想学了! 柳青青微微一笑:“我走的路,和那些內门弟子不一样,他们才是依靠灵能驾驭飞剑,我是用意念!” “意念?精神力量?”沈煜问道。 “对,你不要以为师父让你站桩,纯粹是为了锤炼身体,同样也是在锻炼你的精神。意志力足够强大,可以轻鬆操控物品!” “我想学,师姐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柳青青一点都没犹豫,“不过现在还不行,不到时候,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轻鬆站桩两个时辰以上,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慢慢恢復,我就教你!” “好,那我儘快!”沈煜说道。 柳青青嘴角扯了扯,想到师父那句“人和人能一样么”,突然就有点羡慕沈煜的天赋。 准確说,是天赋和毅力! 小师弟是她见过最能吃苦的人,没有之一! 外人都说沈煜天生神力才被大长老看中,专门推荐给没有徒弟的九长老…… 只有她这种在身边的人,才能看见小师弟这天生神力的光芒下,隱藏著多少別人看不见的辛勤汗水。 “你也別太急,你知道吗,我当年整整站了三个月的桩,才勉强合格。我感觉你可能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彻底把基础打牢。尤其你的恢復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倒是,第一天站桩,沈煜用了一炷香,也就是两刻多才恢復。 短短几天,一刻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今天更是不到一刻。 恢復过程中,沈煜召唤出光幕看了一眼。 【斩杀】 【计数:22541/100000】 【紫气道经】 【计数:105/10000】 【不动如山】 【计数:9/100】 只要他在劈柴、修炼、站桩过程中保持高度的专注状態,跳点概率相当高! 这么看的话,“斩杀”应该要不了多久,便可成功获取。 《紫气道经》还早,但“不动如山”,也不需要三个月那么久。 想要更快获得,其实也可以加练! 跟柳青青离开“压抑”的演武场,沈煜问道:“师姐,你用意念操控飞剑,那种比飞刀还小的,会不会更好些?” “你说这种?”柳青青说话间,面前毫无徵兆地出现三把没有剑柄,两头都是剑尖的小飞剑。 这小飞剑相当迷你,最多也就一寸多点,通体亮银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但剑尖却锐利无匹! 在阳光下闪烁著寒芒。 此刻无声无息悬停在空中,未有任何气息外溢,却给人一种森冷感觉。 “这……太厉害了!”沈煜羡慕溢於言表。 柳青青意念操控三把小飞剑在空中上下翻飞,接著其中一把嗖的一下飞出去,拥有强大六识的沈煜也只能朦朧捕捉到一点痕跡。 下一刻。 七八丈外一棵大树上,半片树叶飘落。 而刚刚飞出去那把小飞剑,已然再次出现在另外两把的“编队”中。 “看见了吗?”柳青青问。 “只能感受到一点,无法完全捕捉。”沈煜有点羞愧,亏他还一直觉得自己六识已经很强大。 看来还差得远,倘若师姐是敌人,在暗中对他发起攻击,都很难防。 “其实你现在感受不到……你说什么?你能感受到?还想捕捉轨跡?” 柳青青瞠目结舌地看著沈煜,突然问了句:“上午我跟师父在那边的对话,你是不是也都听见了?” 沈煜一脸茫然:“什么对话?” 柳青青有些狐疑地看了沈煜两眼,摇头:“没什么,走吧,去吃饭啦!” —————— 感谢关叔盟主,么么噠~ 第26章 有缘 中午吃完饭,又回到小院打坐修行后,沈煜没有直接去炼器房的柴房劈柴,而是来到了炼丹房这边。 外门的炼丹房占地面积极广。 屋舍相连,一根根烟囱里往外冒著淡淡的青烟,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浓浓药味。 常年在炼丹房做工的人,身上也都会沾染这种味道。 因此,宗门特製的香水就成了炼丹房这边人的必备之物。 沈煜也是在拜师大长老门下之后,首次换上白衣红带这套装扮。 眨眼间从一个劈柴小杂役,变身成玉树临风的少年公子哥。 一路上就有不少人纷纷侧目,当面遇上,甭管认不认识,几乎都要客客气气对他拱手施礼,尊称师兄。 紫云宗太大了,敬衣不敬人这种事十分寻常。 当他来到炼丹房时,迅速惊动了这边的一名管事。 “今早起来就听见喜鹊在窗外叫,没想到下午就看见了煜哥!” 这人之前去过炼器房的柴房“借”柴。 说是借,也没见他们还过,其实就算还,胃口有些被养刁了的炼器房那些人也不爱要。 反正都是同门,两边的执事相互沟通下,也没人太过在意这种事。 “金师兄好。”沈煜十分客气,“我想跟咱们炼丹房定一批丹药。” “没问题呀!哈哈,煜哥想要什么丹药,我直接去找执事……” 说著故意压低声音:“咱都自己人,肯定给你申请个最低价!” “那就太感谢了,回头我请金师兄和执事吃酒!” “煜哥这话就外了,要说请也应该是我们请煜哥才是,自从用了您亲自劈的鑌铁木,负责控火的师兄们都说比之前轻鬆许多!” 金管事说著,把沈煜请到会客室,旋即让人去把执事请来。 这边执事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女子,穿著一身素雅白衣,腰间扎著白色腰带。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普通的弟子。 这位炼丹房的女执事姓方,名叫方雅,据说她炼製的丹药上品率能达到八成! 这种能力,儘管比不了那些长老级的炼丹大师,但也已经很了不得。 过来之后,微笑著跟沈煜见礼。 “早想抽时间去看沈师弟,但我这边炼丹任务比较重,一直没能成行。”方雅声音温温柔柔,看著起身对她拱手的沈煜,“没想到师弟主动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做的,师弟儘管提要求,不用客气。” 她长相不是那种惊艷的美,却很耐看,落座之后看了眼一旁金管事:“之前我让你给沈师弟送的五十颗补气丹,你送过去了吗?” 说著冲沈煜温柔笑笑:“一方面是师弟劈得柴確实对炼丹房控火有大帮助,最近在师弟带动下,就连我们这边的柴房弟子劈柴质量都比之前提升许多; 另一方面也是恭喜师弟拜入到九长老门下。炼丹房跟炼器房向来是兄弟关係,我们也跟著开心。” 金管事脸上笑容一僵,略有些尷尬的说道:“还,还没呢,最近有点太忙,就给忘了。” 说著看向沈煜,眼神里带著几分尷尬。 实际上,什么忘了,五十颗补气丹,被他私自截留四十颗,到沈煜手里的,最多也就十颗。 而且以他对那弟子的了解程度,大概率也得截留两三颗…… 沈煜要是把只收到几颗的事情一说出口,他肯定就完蛋了。 沈煜无语。 这都叫什么事儿呢?卖假药、贪污受贿、敲诈勒索……这还是修仙宗门?確定不是一个腐败的世俗王朝? 他想起上午听见的师姐和师父之间对话,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师父当时不想收他为徒。 想要改变这一切,阻力肯定不会太小。 他脑子里迅速思忖著,脸上却露出惊讶表情:“方执事这也太大方了,小弟实在是受之有愧。” 方雅没好气地瞪了眼金管事:“让你做点事情,一天天却丟三忘四,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取过来呀!” 当著外人,她也没办法说別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天,怎么可能是忘了? 金管事见沈煜没提已经收到几颗的事儿,心里顿时也长长鬆了口气,尷尬地笑著起身:“怪我,怪我!我这就去取!” 他走之后,方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看著沈煜问道:“听小金说,师弟是想要定製一批丹药?是不是灵元丹?正好我下午打算炼製一炉,是的话,就给师弟留著了,保证颗颗上品!” 在外门,灵元丹是最为畅销的丹药。 一颗就能顶十几天的认真苦修,若是有足够多的灵符,一口气买上几十颗,再配合勤奋修行,修为必然可以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当然,一百多灵符一颗的价格,也绝非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 绝大多数弟子一月能买一两颗,就已经很了不得。 不过像沈煜这种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又是九长老现如今的唯一徒弟,显然不至於过来一次,只买一两颗。 沈煜这种年轻新贵,方雅也想结交。 “方执事睿智,我確实是想要求购些灵元丹,由您亲自掌炉,那可真的太好了!” “师弟不要见外,直接叫我师姐便是。” “好的师姐。”沈煜从善如流。 “行,灵元丹每颗成本大概是三四十张灵符,给师弟就按三十算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回头师姐再多送几颗给你……” “师姐,这会不会……对您有影响啊?” 沈煜其实能猜到,哪怕是通脉丹,成本也未必有多高,毕竟大量药材都可以从人间用银子收购。 一百张灵符,换成银子五六百两,按照秦国一两银子一千钱,五六百两,那可是五六十万钱,从那些採药人手中,绝对可以收取大量药材。 当然,按照他现在对紫云宗的了解,估计也是层层盘剥,搞不好也会出现那种“一个鸡蛋十几两银子”的离谱价格。 方雅笑笑:“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一点小事情,你不要在意。” 沈煜拱手:“那就感谢师姐关照了。” 这確实是个很大的人情了,原本他身上三千多灵符只能买三十多颗,如今却翻了三倍,可以买一百多颗! 一颗可抵十来天勤奋修行,一百多颗,相当於比別人快了接近三年时间! 儘管灵元丹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一颗,想要全部消化完也得三个多月。 但三个月抵三年,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不知道一下子买这么多,会不会让人感觉自己贪得无厌? 正想著,方雅便开口问道:“不知师弟这次打算要多少颗?我起高炉的话,一炉最多能炼製两百多,大约会有一百五到一百七十颗上品,余下大多是中品,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够的话,我回头再起一炉……” 沈煜目瞪口呆,连连说道:“够了够了,师姐,这太够了!我对炼丹不了解,没想到师姐这么厉害,一炉能炼这么多。我厚顏跟师姐求一百颗就行,再多我也没那么多灵符。” “哈哈,別人不可以,师弟你的话,暂时欠著都没问题!”方雅笑吟吟地说著,之所以主动提及自己炼丹本领,就是不想让沈煜有太大心理负担。 送人情也是有讲究的,要適度,尤其不能让对方感觉到压力,否则会容易把好事变成坏事。 “感谢师姐仗义!”沈煜心说欠帐大可不必,自己能有这么大面子,可不是因为什么天生神力,而是“九长老”亲传! 他也不能给师父脸上抹黑。 “都是小问题,咱们宗门出品的丹药,质量確实都很好。通脉丹特点是药力凶猛,用来打通身体关隘最佳;灵元丹则是幽远绵长,如果再配合苦修,师弟修为定能迅速提升!” “丹药虽好,但师姐更好,若无师姐关照,小弟哪有迅猛提升机会?” “大家本就有同门之谊,以后熟悉了,更是可以成为兄弟姊妹。” “师姐哪天有空,给我个机会可好?我来安排,不为表达感谢,只为增进咱们师姐弟之间的情感!” “好呀,这两天稍微有点忙,这样,等师姐把丹药给你炼製好,从上品当中挑选出一百颗成色最好的,到时亲手交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现在除了还剩下一点灵符和一柄承岳,就只剩下这张嘴值点钱。 方雅一句话,就让他比正常价格少花七千多灵符! 即便大批量购买会有一定优惠,应该也不可能优惠到这种地步。 不趁机加深一下感情,巩固一下关係,简直都对不起人家一片苦心。 閒事儿他肯定不想去管,但这种给自己在宗门增加人脉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从哪方面看,方雅都比管先锋那种老油条好太多。 这时那位金管事急匆匆,满头汗的跑回来,他手上只有四十颗,现去丹药铺那边又取了十颗。 路上遇到之前给沈煜送丹药的弟子,抓过来恶狠狠拷问一番,这才知道原来沈煜就他么收到五颗…… 差点没气死,也没功夫收拾那个小贪,赶忙回来交差。 同时也在心里感谢煜哥真的会做人,这要当场“高兴”地说收到五颗,他这个管事肯定就当到头了。 以后还得交代好下面那些人,別他么看见穿普通衣服的人就坑,万一哪天坑到一个沈煜这种未来大神,可就倒血霉了! 这五十颗补气丹,沈煜假假的推辞一番,被方雅硬塞到他手里。 沈煜打算交灵符,被方雅拦住。 “等炼製好了再说!” 旋即方雅和金管事將送出老远,这才各自离去。 沈煜往柴房走时,心中充满愉悦。 “炼丹房,果然与我有缘!” 第27章 爆灵 来到柴房,已是未时五刻,比往日晚了不少。 几个师弟见到他,全都一脸敬畏。 先前孙东海把他们被抽取的灵符暗中给他们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和孙东海之前的反应差不多,又惊又喜又怕! 有点担心陈波和王涛將来会报復。 孙东海也没跟他们说陈波被“三狠”之首的柳青青打掉满口牙,打折一条腿这事儿。 但却说了这是煜哥求到长老那里,一切有长老给他们做主,陈波和王涛不敢乱来,这才放心。 再次见到沈煜,心態跟过去完全不同。 一些人甚至很后悔,早知道煜哥会一飞冲天,就该像孙东海那样…… 同时也都有些愧疚,煜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选择旁观,结果转头却给他们要回来被抽取的灵符。 如今的沈煜,在这几个睡一间大通铺的师弟心目中地位比长老还高。 沈煜一如既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换上粗布衣衫,开始安心劈柴。 现在干这活,就如砍瓜切菜。 用孙东海的话说就是:看煜哥劈柴是种享受! 这几天管先锋倒是没有过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但原本散漫的柴房杂役弟子们,却越来越认真,每个人都在心里憋著一股劲,要向煜哥学习。 傍晚下工,沈煜还是劈了一百多根。洗了把脸,打算跟孙东海一起去饭堂。 却被几个师弟拦住。 “煜哥,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您不让我们声张,但总得给我们一个报答的机会……” “是啊煜哥,我们知道您现在不缺好吃的,但还是想请煜哥吃顿饭。” 孙东海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没和我说?算我一个……” “別別別,我们打算每人一天……” “对,我们都想跟煜哥表达下谢意。” 沈煜摆摆手:“那就一起吧,別每个人一天,让人看到还以为你们发財了。” 这话让眾人心中微微一凛。 旋即纷纷开口:“还是煜哥想的周到。” “是我们想简单了。” …… 来到饭堂,沈煜也没让他们太过铺张,只是请做饭师兄弄几个差不多的菜,花销也不大。 若非他坚持,几个老师兄都不想收钱。 他一如既往的没怎么喝酒。 饭后。 孙东海要送他一段,两人走在安静的路上。 见四下无人,他低声说道:“哥,我今早去买通脉丹了。果然如您所说,那人都已经弯腰去拿。我假意祈求老天爷保佑我买到血红的上品。当著那人面说要捏开看看自己是不是幸运儿。” 沈煜知道这小子机灵,笑著问道:“然后呢?” “妈的,然后那人就把腰直起来,淡定从身后货架上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通脉丹给我了。” “你当面验证了?” “嗯,我当他面都给捏开,里面是鲜红的中品,那人还跟我说,买到上品的概率很低,基本都是中品……” “中品也不错了,两颗如果不够,回头再去买的时候,还是要记住,当面捏开验证。” “我知道了哥。”孙东海忍不住骂道:“真没想到那群人如此丧心病狂,他们难道真的不怕被戳穿?” 想到金管事交给自己那个装著五十颗补气丹的大瓷瓶。 沈煜笑笑:“你都说他们丧心病狂了,巨大利益的驱使下,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难道就没人管管?”孙东海愤愤不平。 “会有的。”想到师父,沈煜轻声说道。 …… 沈煜回到自己小院,刚到门口,却听见隔壁院子有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猜师姐可能在练飞剑,便叫了一声。 “在呢。”柳青青很爽快的答应一句,旋即推门出来,笑著看向他,“进来坐会儿?” 沈煜点点头,进到她的院子。 院里的陈设和他住这间差不多,不同的是,柳青青的院里竖著两根木桩,中间拴著一条线。 之前还以为是晾衣架,此刻却见那条线上垂著几十根髮丝粗细的线,长短不一,下方吊著大大小小,类別不同的各种物品。 有铜钱,戒指,甚至还有苹果和小米粒……讲真,但凡不是沈煜拥有极强的目力,就算是白天他都未必能看清。 可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那个小米粒,而是苹果。因为此时,这颗苹果的衣服竟被扒光! 看眼地上,有一条螺旋形的完整果皮。 这剑术……真的有点丧心病狂了! “师姐这手御剑术,真的太厉害了!”他由衷讚嘆,“不过这季节怎么会有苹果?” “咦?你没吃过?哦,师父不爱吃苹果,饭堂很少准备。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过去,我喜欢吃!” 柳青青说著,面前一把小飞剑先將果柄斩断,隨后刺在苹果中间,飞到沈煜面前,將其斩成两半,又穿过另一半飞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沈煜下意识接住这半个,咬了一口,酸甜適中。 柳青青从面前拿走另一半,也咬了一口,边吃边趿拉著一双木屐往院子里长木椅方向走去。 看似慵懒,可那脚步中似乎暗藏某种奇特韵律。 脚丫子还挺白的…… 沈煜也走过来,坐在另一边。 “修行宗门,灵气阵一开,想吃什么没有?明儿让他们给你弄两个西瓜!” 沈煜咽了下口水,他已经太久没吃过西瓜了——从中间切开,用勺子挖。 “我中午去了趟炼丹房……” 方雅给他优惠那么多灵符,这种事情,不好直接去跟师父说,但总要让师姐知道,免得回头从別人那里听说就变味了。 “方雅呀……”柳青青啃著半拉苹果,“我知道她,炼丹方面很有天赋,风评也不错,给的价格倒也还算公道吧。” 沈煜有些无语,一百多灵符一颗的丹药,卖他三十在师姐眼里只能还算公道? 柳青青却也没解释,而是认真说道:“不过炼丹房那边的其他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妙,好人不多。” “炼丹房和炼器房应该都挺与世无爭吧?”沈煜故意这么说了句。 “与世无爭?”柳青青疑惑地看著沈煜。 月光下,她一双挺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隨后说道:“师父说你聪明,我也觉得你聪明,你怎么会觉得这两个地方与世无爭?” 没等沈煜说话,她便继续说道:“这俩地方支撑外门一半以上收入,水深著呢!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生意,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算盘。总之,你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一定要警惕。” 沈煜点点头。 柳青青道:“我知道你来和我说这件事的意思。放心吧,给你的价格並不算多么离谱,內门那些人过来甚至可以用更低价格拿到上品品质的灵元丹。” “那不会亏吗?” “会呀。” 沈煜无言。 柳青青道:“炼丹房和炼器房是为宗门创收的地方不假,但也是给宗门人服务的。卖给普通外门弟子价格高,是因为要把发出去的灵符收回来。任何一个有点身份的,谁会用原价去买?” 她看著沈煜:“你刚拜入师父门下,怕给师父招来非议,谨小慎微也没错。不过也切不可唯唯诺诺,凡事瞻前顾后。莫说在这修行宗门,便是人间俗世也是如此。很多时候你越是文明有礼,越是小心谨慎,旁人就越是觉得你可欺。” 说完又有些担心把小师弟教坏,补充道:“以后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到外面,好好歷练一番,见得多了,你就都懂了。” 沈煜道:“我有师姐护著呢,不怕。” 柳青青眉眼弯弯:“师姐会一直护著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煜便回到自己院子,进到修行的静室,打坐修炼。 …… 两日之后。 沈煜厚著脸皮跟长老饭堂做饭师兄要了些不错的食材,去到炼器房的饭堂,请赵师兄和王师兄他们帮忙做顿丰盛菜餚。其中大部分食材,自然也就留给他们了。 收工前又亲自过去炼丹房把灵符交了,得到一百颗上品灵元丹。 旋即和方雅一起,来到饭堂。 雅间里,方雅看著这一桌明显不可能是这边有的食材做出的精美菜餚,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 “师弟有心了!” “条件简陋,小弟现在也没有太大能力,等以后好起来,请师姐更好的!” “这已经很好啦,很多东西,我平时也很难吃到。” 方雅浅笑嫣然,主动给沈煜倒酒。 这位师姐看著温婉,酒量却出人意料的不错。 喝了几杯同样从大长老那边带过来的酒,她粉面微红,谈兴上来,跟沈煜说了不少炼丹房的事情。 倒是和柳青青说得十分接近,看似与世无爭的炼丹房里,水深得很。 这个是某外门长老家的亲戚,那个后台在內门。 儘管没说什么太过黑暗的故事,沈煜却也从这位师姐口中听出许多无奈。 结束后,沈煜送她回去,方雅在路上又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白色小玉瓶。 “姐今天给你的灵元丹是一百一十颗,这里面……是一颗爆灵丹,平时用不到,姐也不希望你用到它。但关键时刻,可以让你体內灵能暴涨一倍。不过消耗之后,身体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沈煜懂了,这东西是保命用的,记忆中甚至都没出现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能在丹药铺买到的。 “虽然道谢很俗,但小弟似乎也只能这么说……” 方雅微微一笑:“或许是缘分吧,你年龄跟我弟弟差不多大,和他一样,嘴都很甜,聪明懂事。” “是吗,那有机会可以把他介绍给我认识下。”沈煜投桃报李。 “唉,没机会啦,前几年就不在了……”方雅轻轻一嘆。 “抱歉。” “没关係,能认识你也很高兴。”方雅似不愿多说自己弟弟的事情,跟沈煜挥手告別。 …… 时间飞速流转,转眼过去一月,进入七月中旬。 中午。 太阳在头顶高悬。 因为有护山法阵,气温倒也算不上炎热。 演武场的广场上。 沈煜依旧在站桩,整个人都仿佛跟此地环境融为一体。便是龙军,继续背对他时,也再难清晰感应到他的状態。 隨著沙漏里面最后一滴沙落下。 柳青青收了空中飞舞的六柄小飞剑,一脸开心地对沈煜说道:“恭喜师弟,基础阶段圆满结束,从明天起你可以学习武技了!” 沈煜停止站桩,简单活动下身躯,两个半时辰,五个小时! 儘管浑身上下依旧被汗水彻底浸透,精气神却非常旺盛。 身体也不像最初那般僵硬。 听见这话,他將目光投向將石山丟在一旁的龙军。 却见龙军隨手一挥,光芒一闪,这座石山旋即从三分之一位置被切开。 上半部悬浮在半空。 沈煜当场就看呆了。 师姐能用意念操控大小飞剑,师父显然也可以,但问题是,被切下来这块大石头,至少也得十几吨,两万多斤。 在这灵能被封印的演武场,师父仅凭精神意念,竟然能让它漂浮在空中?! 这要是用来砸人…… 还有……师父用啥切开的? “从明日起,开始教你武技,但每日清晨,你修炼之后,先过来举一百次。” 柳青青一脸同情,幸灾乐祸地笑起来,露出满口整齐洁白的牙。 “恭喜师弟,师父对你可真好!” 沈煜黑脸儿:“师姐我真谢谢您了!” 第28章 二重 清晨。 沈煜用温水送服灵元丹。 强大药力瞬间在体內化开,他催动《紫云心经》,周遭瞬间形成“灵炁场”。 丝丝缕缕的灵炁自百会关隘而入,与灵元丹散发出的灵炁融为一体,宛若溪流般在体內缓缓流淌。 今日也是到了一个临界点。 沈煜准备朝炼炁二重发起衝击! 一个多月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突飞猛进”这种词汇能出现在自身修行上。 未曾突破到一重时,最大梦想只是能够苟在宗门,打牢基础,再做个蜗牛,一点点慢慢往上爬。 但上天待他不薄,给予了各种助力。拜师之后,更是像个终於有家的流浪儿,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紫云心经》、灵脉上的静室、价格“低廉”的灵元丹、师父的悉心指点、师姐的陪练和照顾……一起为他铺平修行路。 速度何止比过去提升十倍? 大多外门弟子需要五年才能走完的路,他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月。 炼炁一重名为通脉。 而二重,便是“气海”! 不同於內门那些从一开始就奔著筑基去的仙道修行者,从打通全身关隘那刻起,双方之间的路就完全不同了。 前者修道练术,武修炼体习武。 进入二重,需在丹田位置,用灵炁“凝液成涡”,將真气“液化”。 成功之后,灵炁储量倍增,可隔空击物,护体罡气初成。实现师父“看不起”的一念起,肌肤如铜墙铁壁,形成一道防御,只要灵炁不衰,近战刀剑不沾身,远攻箭矢难破。 龙军虽然看不上这种依旧需要藉助“外力”才能实现的能力,但这也是所有炼炁者的必经之路与共同追求。 何谓“仙师”?站在那里不动,有人靠太近便会被护体罡气自动弹开! 神乎其技,谓之仙师! 而这,就是紫云宗看著普通的炼炁二重以上弟子所拥有的能力。 待会儿就要去演武场举大石头,如果能顺利突破到二重,就算封禁灵能,他的肉身力量也会倍增。 锻炼起来,效果会更好,因此沈煜非常希望能儘早突破。 隨著《紫云心经》运行,大量灵炁不断往丹田位置匯聚,丹田忽如巨鯨吸水,原本流淌缓慢的全身灵炁猛地加速! 像是灵炁倒灌,骤然形成一道极小、也不规则,却非常猛烈的漩涡! 嗡! 一股有些惊人的“场”,自静室中盘坐的沈煜身上爆发出来。 灵炁外显! 房间里像是颳起一股猛烈风暴,衝击得窗欞咯吱作响! 正在隔壁院里练习飞剑的柳青青耳朵微微一动,旋即看向小师弟静室方向,眼中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以小师弟的资质,算算日子,也应该快要进炼炁二重了,但区区二重……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静室里。 沈煜双目骤睁,剎那间一双眼像是两颗小太阳,发出耀眼光芒。 身上气血无比旺盛,形成一层近乎实质的无形罡气。 片刻后,眼中光芒瞬间敛去,周身罡气也飞快散掉。 他內视丹田,气海已成! 灵涡儘管不够规则圆润,还需打磨,但却蕴藏著一股磅礴能量。 旋转过程中,引动周身毛孔呼吸。 炼炁二重……成! …… 简单洗了把脸,熟练將一头乌黑长髮梳理扎好,看著镜中那张渐渐褪去青涩,变得成熟且坚毅的微黑少年脸庞,沈煜很满意。 这一个多月风雨无阻,风吹日晒,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確实有些晒黑了。 但在他看来,这是健康的標誌,更是如今旺盛生命力的象徵。 召唤出光幕看了一眼。 【斩杀】 【计数:79522/100000】 按照当下境界,几乎每斧必跳点的情况,最多十几天,便可成功获取! 【紫气道经】 【计数:285/10000】 儘管进入一重无需再辛苦打通关隘,没了修行次数限制,但一天最多也就能修行四到六次,时间久了,精力会跟不上。且跟劈柴不同,难以保证次次跳点。 不过总的来说,也算相当不错了,当下《紫云心经》完全够用,保持平常心就好。 【不动如山】 【计数:88/100】 这个技能在他经常加练又跳点的情况下,眼看就能拿到手。应该跟获取“斩杀”的时间差不多。 不爱惹事的沈煜,此时也颇有点“十年磨一剑”的豪情壮志。 只是现如今他身为白衣红带的长老门下弟子,又有面上不显,背地里特別护著她的师姐罩著,压根无人招惹。 陈波前阵子腿伤养好,专门跟王涛一起去了趟柴房,把孙东海等人嚇得不轻。 结果这两人却像是跟他们失散了多年的亲人,態度无比亲热。 还和一群最近也很努力修炼的柴房杂役弟子们上演了一出“回忆杀”。 甚至想请沈煜吃饭,表示过去有眼无珠,以后一定好好相处……交个朋友。 一丝一毫都没有露出炼炁三重那强大到让凡人绝望的气场。 消息传来,沈煜婉拒了。 这一个月来,他连管先锋那边的数次邀约都没答应。 推说师父管的太严,师姐又很凶——每天把他操练得死去活来。 管先锋也听说了沉寂许久的“三狠之首”是如何打折陈波一条腿的,加上每次看见沈煜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疲惫样,也没勉强。 却也仗著“老领导”身份,厚著脸皮约定沈煜进入二重时,一定要一起庆祝一番! 並且明言不下山,就在宗门里面,沈煜只能答应下来。 君子可欺之以方,小人不行,他不是师姐这种战力强大的狠人,不能真一点面子不给。 不过却可以迟迟未能进入二重—— 《变通》 …… 沈煜收拾好,出来准备去吃早饭,看见柳青青正等在门口。 “师姐等我呢?”他快步上前。 柳青青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不错,突破到二重了?” “这也能看出来?”沈煜惊讶,他刚刚已经彻底敛去那股气息。 “看不出,”柳青青摇头,“但你突破时静室像是颳起一场风暴,想听不见都难。” “哦。”沈煜反应过来。 气海初成,灵涡乍现那一刻,確实是控制不住。 “就算有师父给你开的药汤小灶,但有时我也真怀疑咱俩练的是不是同一种经文?”柳青青嘀咕道。 “怎么啦?”知道《紫云心经》確实有点变態的沈煜装傻问道。 “姐姐我也算外门炼炁者中的佼佼者,不敢说是最顶尖的天才,比我强的人也不多。还从来没见哪个在进入炼炁二重时,就弄出这么大动静。”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你这体內灵炁得浓郁到什么地步呀?!” “大概是劈柴劈的?我也不懂,又没跟人打过,真有那么大区別吗?”沈煜少年脸上满是求知。 柳青青嘖嘖两声,有些鬱闷地道:“改天我也去试试劈柴……” 此时两人已来到饭堂门口,柳青青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沈煜从三年前进入宗门就开始勤奋劈柴,那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积累起来的结果。他的呼吸、行气,都有一套自行摸索的法门。將来甚至可以成书传给后人的!你以为你拎起斧头劈两根木头就有一样的效果了?” 龙军大步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上下打量著沈煜,满意点点头。 “见过师父。”沈煜拱手见礼。 “唉,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师父有了弟弟,终究是忘了他的宝贝女儿!”柳青青嘆了口气,圆脸四十五度角对准天空。 龙军笑骂:“外人面前的狠人之首,在我这装什么伤春悲秋的大家闺秀?赶紧进去吃饭去!” 柳青青:“……” 师徒三人进了饭堂,吃完早餐,又一同前往演武场。 看著小师弟愁眉苦脸对著那座“小山”,柳青青终於开心起来,脸上露出愉悦笑容。 “师弟,你行不行啊?” “不知道……”沈煜老老实实的答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现在力量很大,但能不能举起这么沉重的东西,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龙军虽然对他严格,却也怕不小心伤到这个小徒弟。 “站桩,调整呼吸。” 沈煜依言站好,不动如山的加持,让他稳如青松。龙军微微眯起眼睛,很是满意。 下一刻,从大石山削下来的“山头”缓缓离地而起,平整底座出现在沈煜头顶。 “我慢慢放,你举起双臂感受一下。”龙军说道。 沈煜应了一声,伸出双臂感受头顶压下来的大傢伙,尝试著接触巨石底部。 似乎……也没多沉重? 灵能被封印的情况下,他凭藉自身力量,在师父的帮助下,一点点寻找角度,用了大概一刻钟,就能將其平稳托举。 不过还是很难做到像龙军那样非常轻鬆的一下一下举高高。但凡动一下,“小石山”就要往一旁倾斜。 龙军安慰:“你別急,先保证能稳稳托举再说。” “师父您放手吧,我先举著它站桩!”沈煜也是个要强的性子。 龙军慢慢撤去意念控制。 呲溜—— 大石头从沈煜手里滑落,狠狠摔在早被龙军修炼踩得无比坚硬的地上。 嘭的一声,砸出一个坑。 “您別动手,我自己来!”沈煜阻止想要帮忙的师父。 有刚刚经验,他已经很清楚,这种重量的巨石,对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来说,谈不上多么轻鬆,但也在承受范围。 关键是在於技巧! 因为没有意念控物能力,沈煜有些费力的弯腰抱起这块大石,没去托举平滑底部,而是把它倒过来—— 受力点集中的情况下,倒是稳稳的被他举起。 沈煜一边调整角度,一边调整呼吸。 又一刻钟后,终於能自如的、缓缓的……一下一下举起来。 从最初不適应,到越来越稳,他只用了半个多时辰! 浑身湿透,脸上也汗如雨下,却没叫一声苦! 整个过程,柳青青甚至都没练飞剑,就在一旁安静看著。 待看到小师弟终於可以了的那一刻,这姑娘才鬆了口气。 偷偷瞥了眼师父,发现那张严肃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29章 搬山 就在沈煜彻底掌握技巧的一瞬间,眼前光幕再次毫无徵兆地显现出来—— 【搬山之力】 【计数:4/100000】 即便早就习惯了这东西抽冷子闪自己一下,沈煜还是有点被惊到,呼吸节奏一变,手里的大石头差点禿嚕下来。 嚇得一旁已经开始自行修炼的柳青青跟龙军就要同时出手。 这是封禁灵能的演武场,被一两万斤的大石头砸一下可不是闹著玩的。 好在沈煜及时调整过来。 两人齐齐鬆了口气,又相互对视一眼。 柳青青心有余悸,张了张嘴,想小声跟师父说別训师弟。 却看见师父脸上一闪而逝的紧张过后,就默默转过头去,举起一块不知什么时候弄来、比先前还大几分的石山。 两刻钟后,看著愈发熟练,还在那不断举石头的沈煜,龙军开口道:“早就超过一百次了吧?你还举上癮了?” 沈煜唤出光幕。 看著搬山之力133/100000的显示,將石头缓缓放在地上。 虽然跳点不多,但感觉这次拿到这能力应该不需要太久! “徒儿觉得……挺好!” 沈煜呲牙咧嘴地活动著身体。 “你受虐狂呀!”柳青青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儘管没举过石头,当初却也刻苦修炼过其它项目,现在想来,依旧会被那种累到哭的恐惧所支配。 小师弟倒好,竟把这种枯燥训练当成是享受,跟师父一样喜欢举石头!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无聊的活动? 龙军斜了她一眼,看向沈煜说道:“训练要適度,一旦超过身体极限,就算有药汤滋补也容易留下暗伤。” “我知道了师父。”沈煜答道。 “下面我传你一套《紫云破山拳》,是咱们外门的一种高阶拳法……” “不用打基础了?”沈煜问道。 “你基础已经可以,粗浅简单的寻常武技没必要学,有兴趣可以偶尔去藏经阁看看,简单印证一下便是,学了高阶的,其他都是一通百通……” “感谢师父传法!”沈煜认真行礼,难掩兴奋。 天可怜见,入宗三年,终於可以学习心心念念已久的武技了! 而且他也有些期待,不知自己开始学习这些武技的时候,光幕是否又会出现?出现了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呢? 片刻后。 龙军和沈煜相对站在演武场中央。 “紫云破山拳是咱们宗门开山祖师留下的拳法。祖师留下的各种传承太多,这篇拳法一度被人嫌弃,当成是粗浅武技。直到两百多年前,外门一位当时处在炼炁九重的前辈,將其发扬光大……” 龙军先是讲了一下《紫云破山拳》的来歷。隨后一边用动作,一边口述—— “整篇拳法一共只有三式。” “第一式为『开山式』!” “双足踏地发力……” 他本想说引动体內灵能,却突然想到沈煜已经进阶到炼炁二重,於是改口:“引气海灵涡之力,拳出如重斧劈落……” 说话间,他挥动如婴儿脑袋的右拳,朝著虚空打了一下。 无声无息,沈煜却骇然发现那处虚无顷刻间变得扭曲。接著竟然呈现出“破碎感”的效果! 仿佛那一小片虚空都被打碎了! 他一脸震撼,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之相比,“劈杀”就算用全力,最多也只能將空气劈得有些扭曲。 果然跟师父的境界还有巨大差距! 沈煜思忖著。 “第二式名为『叠浪式』,通过自身灵炁实现多重震盪效果。一拳击出,至少要打出三重暗劲,修炼到高阶如绵延不绝的海浪!一拳出,后劲无穷,直至將目標打爆!” 龙军说著,肌肉虬结的左臂轻轻朝著天空一挥,就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出现六道能量环,排列得相当整齐,一口气延伸出十几丈外。 能量环向前推进,最终全都集中到一个点上,怦然爆开! 那里大片虚无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用意念观察,效果更加可怖! 至少有几十平方的空间,充斥著让人心悸的可怕能量波动。 “师父,您这一拳要是打在石头上,是什么效果?”沈煜问道。 龙军看了眼不远处被削掉上半部,只剩下底座,已经没了太大价值的那块大石。 隨手一挥,这次速度相当迅猛! 先前为了演示,能让沈煜轻鬆捕捉的“能量环”,此刻完全看不见。 只一剎那,隔著足有十几丈远的巨石毫无徵兆地怦然爆碎! 不是碎成小石块,而是直接化作齏粉! 更可怕的,是旁边一颗大柳树垂下的枝条都没有晃动一下! 如此残暴的力量,和变態精准的控制,让沈煜看得瞠目结舌。 “太恐怖了……几十吨重的一座石山就这样被打成粉?” 他心中暗忖,师父似乎也没怎么用力,若全力一击,感觉一座山头都能被一拳打平! 所谓仙法,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第三式,名为『镇岳式』,通过站桩姿態发力,下盘如生根,拳风带罡煞……这一式看似普通,却是实战中被应用最多,也最实用的……消耗小,破坏力大,配合身法可从容游走於敌人包围圈中……身如风、拳似铁锤!” 龙军非常认真地教导,从呼吸到动作,再到发力方式:如何利用丹田气海的灵涡,如何行力…… 这就是名师的好处!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倘若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瞎捉摸,有些知识点可能很久都悟不透。 但有师父,轻轻一句点拨,便可以少走数年弯路。 即使是“劈杀”和《紫云心经》这种直接映入他脑子里的知识,往往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能轻鬆掌握並烂熟於心,却並不清楚个中原理是什么。 如今有师父在,这一切不再是问题。 对於一些不理解的,也敢放心大胆的问,哪怕有的问题让龙军感觉啼笑皆非,依旧耐心作答。 一上午时间就这样飞快过去。 直到午时两刻,沈煜才终於基本掌握这套《紫云破山拳》的要领。 可以独立自主打出一整套拳法。 龙军非常满意,柳青青则非常惊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还是师父眼力毒辣,小师弟果真是个习武天才! 沈煜却清楚,他能这么快学会,专注与勤奋固然占了很大比重……但真正原因却是“劈杀”的功劳! 他看似一个没有学过武技的少年,实际却已经通过对“劈杀”能力的掌握,拥有了极为高明的“用炁”技巧和武技基础! 但在他人眼中,这,就是天赋! 可惜直到他能非常熟练的打出《紫云破山拳》三式拳法,光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习惯了只要他专注於一件跟修行有关的事,光幕就会出现的沈煜多少有些疑惑。 “最早是通过劈柴激活『劈杀』;然后是修行初级《紫云经》时出现《紫云心经》,后面『斩杀』跟《紫气道经》都是衍生出来的进阶版,『不动如山』是站桩、『搬山之力』则是举石头……” 看来光幕出现提示,是跟自身提升身体素质有直接关係。比如劈柴、站桩、举石头;修行炼炁心法同样也是在改善体质,提升生命状態和层次。 而《紫云破山拳》是武技,儘管也能让身体得到一定程度的锻炼,但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属于格斗技巧。 沈煜思忖著,心中渐渐有些明悟。 倒也谈不上失望,毕竟按照师父说法,这门拳法同样很厉害! 准备一起去饭堂吃午饭的龙军见沈煜在那发呆,问了句:“怎么了?” 沈煜下意识道:“我在想有没有比《紫云破山拳》更高阶的拳法?” 龙军没有批评弟子好高騖远,想要追求更高功法的武修才是好武修! 他笑著开口:“有倒是有,不过得先天之后才能学习,被归类到『拳经』范畴。” “拳经?” “对,任何修行法,只要被冠名为『经』就都很了不得。比如外门弟子修行的《紫云经》,哪怕是初级,那也是正宗的修仙法门,能一路陪伴到先天;而非那些最多撑到五六重的普通炼炁功法门。” 龙军认真说道:“只是拳经太过罕见,我之前在內门时,曾在那边藏经阁见过一篇相关残经。可惜並不完全,以我当下能力也很难將其补足……” 柳青青在一旁说道:“师父,我听说有个地方叫西牛贺洲,那里居住著大量神通广大的神仙,有著当世最顶级的仙法和武经?” 龙军道:“传说罢了,没听说哪个真去过那种外域之地,隔著万万里呢……” 沈煜却是有些心驰神往的喃喃道:“真有西牛贺洲这种地方?” 原本他听说北俱芦洲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很是神奇。 只是在外门藏经阁的典籍当中,並未看过关於“域外”的记载。 此刻从师姐嘴里听见,师父竟也没否认,顿时有些激动。 柳青青道:“当然有呀!等有朝一日我能飞天遁地,定要去到外面世界好生瞧瞧!” 沈煜道:“到时咱俩一起去!” 柳青青雀跃:“好呀好呀!姐保护你!” 龙军没好气地瞪了两个异想天开的徒弟一眼:“別搁这做梦了,什么时候突破先天,能以武入道,再去研究这事儿也不迟!” 第30章 凝神 终於能修行武技的沈煜非常勤奋! 接下来这段日子,他每天废寢忘食,把所有时间全部排满。 先是猛猛劈柴! 剩下那两万多次,他仅用七天就硬生生的“砍”出来。 鑌铁木柴,堆积如山! 不同於霸道狂放的“劈杀”,“斩杀”是一种“快刀”能力。 以他当下炼炁二重灵能储备,大约能坚持三十秒。 看似很不持久,但却可以斩出三百多刀! 不光快,精度也是相当夸张,沈煜在无人之地暗中试过,“斩杀”能力变態到几百刀全都可以斩在同一个点位上! 对真气运用妙到巔毫,每一刀不仅力道均匀稳定,更是带著无比精妙的高频振动。可以让杀伤力变得更强! 便是金丹这种境界的大修士,防御全开也要头皮发麻! 至此,他已经从光幕上获取到“劈杀”、《紫云心经》和“斩杀”三种能力。 按照他的理解,劈杀属於暴击,斩杀主打快准狠。 可惜在拿到斩杀之后,继续劈柴,光幕再无提示,这也就意味著,他將告別柴房劈柴生涯。 想来也是,如今劈柴已经近乎於道,鑌铁木这种材质坚硬如铁的木材,完全无需多少真气。隨手一击不仅应声而开,两边还能做到分毫不差! 的確没办法继续薅羊毛了。 他也不纠结,跟柴房一眾师弟们告了个別,让孙东海努力修炼,爭取早日踏入一重,有事就去找他。又跟饭堂几个老师兄打了个招呼,正式结束柴房生活。 心情平静地开始“闭关”。 很快便彻底拿到“不动如山”,下盘稳到令人髮指,站桩十年也不过如此。 稳,才是一名武修最为重要的基础! 闭关后,他生活变得无比规律,每天卯时准点起床,吞服一颗灵元丹,在静室打坐修行一个时辰《紫云心经》。 辰时去吃饭,去演武场站桩举石头,狂刷“搬山之力”,接著就是疯狂打拳。 用师姐柳青青的话说就是小师弟变得愈发枯燥乏味,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 “侯府爵位真那么重要吗?” 她认为小师弟之所以这么拼,是想在两年之后回去跟继母和弟弟爭夺侯府继承权。 龙军倒是特別满意,为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目標! 在某种程度上,沈煜这个小徒弟跟他几乎是一类人! 大概率能在武修这条“天花板”较低的路上实现突破! 他当年是在內门转的武修,无论自身资质还是修行天赋都高得惊人。 而绝大多数人,哪怕是衝进九重的大宗师,也很少有人能真正“无漏”进入先天,从而筑“大基”以武入道。 一方面是受基础经文限制,另一方面则是受限於天赋。 这么多年,即便前面收的三个徒弟资质天赋都极好,龙军最多也只在他们身上看到“九重圆满,先天无漏”,想要成功筑大基,哪怕有真正的《紫云经》助力,希望也极其渺茫。 这条路相当难走! 有灵根、灵体那些人基本都不会选择,也瞧不上! ——能相对容易的筑基走仙道之路,谁愿意画蛇添足的去摸爬滚打,走更加艰难,又粗鄙乏味的武修之路呢? 就连柳青青走的都是“仙武双修”之路,只不过她“武德”太过充沛,除非特別熟悉她的人,不然都以为只是个纯粹的武修。 龙军一度认为此生不太可能找到让他“动心”的弟子了。 沈煜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这孩子不光资质好天赋高,也是真的太勤奋了! 先前还有些担忧:出身人间贵族,又受了那么多委屈,富人返贫又穷人乍富,难免露出紈絝习性,整日去跟宗门那些不正经修行的执事、管事们混在一起吃喝玩乐。 结果沈煜却勤奋到让他都有点“怕”,也“宅”到让人无语。 不仅和他一脉相承,更是青出於蓝! 身上那股拼劲儿,哪怕放在內门,都能卷死一大票天骄! 都说勤奋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可若是不仅有天赋,还足够勤奋呢? 但凡不是他现在有要务在身,都恨不能天天留在沈煜身边,將全部精力用在教导宝贝小徒弟这上。 即便如此,龙军依然又先后亲传沈煜《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 前者是刀法,后者则是一门顶级身法! 其实这多少有些违规。 能被称之为经的功法,除了初级《紫云经》外,其它都是內门不传之秘,理论上只有內门弟子才可以学! 但他实在太喜欢这个徒弟了,而且他身份虽是外门大长老,但在內门同样也掛著职务! 可以卡个bug,硬说沈煜是內门弟子,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就像柳青青和另外三个徒弟,他也都分別传了內门之法。 即便有人想要跟他过不去,也很难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再说了,沈煜是外门九长老、內门高级执事郭峰门下首席大弟子,和他大长老龙军有什么关係? ——小郭就这一个徒弟,传了又能怎样? 搞笑的是,沈煜拜师这么久,竟然一次都没能见到自己那个影子师父。甚至不知道那位九长老如今身在何方…… …… 夏去秋来,时间转眼便来到十月中旬,距离沈煜拜师已经过去四个月。 灵元丹就只剩下几颗,他一身境界也终於成功突破到炼炁三重! 凝神! 正常这个境界的武道修士,通过灵炁反哺神魂,可提升六识。 但沈煜突破过后,却已经接近“意念化识”,能轻鬆感知周遭三十丈內的各种事物。 便是一只小飞虫,也逃不过他的意识。 来这世界五个多月,他成功从一名柴房劈柴的杂役弟子,衝击到基础扎实得变態的炼炁三重高手! 沈煜在闭关静室中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气,现在的他,在紫云宗这个修行宗门,也终於有了一定自保能力。 用意念將光幕召唤出来—— 【紫气道经】 【计数:1156/10000】 【搬山之力】 【计数:35623/100000】 《紫气道经》依旧有些遥远。 “搬山”倒是可以期待下,隨著他肉身打熬得无比强悍,举石头训练的次数,和跳点的点数,都在与日俱增。 按照当下每天举三百多次,大约五百点计算,再有五个月大概可以获取。 好在他此时已將《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修炼纯熟,算是小有所成。 又拥有“劈杀”、“斩杀”以及“不动如山”这些能力。 师父说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战力永远是虚的,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沈煜也这样认为。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和师姐柳青青对练。 以他当下战力,在不用“能力”,只用师父教的这些功法情况下,很难给师姐带来太大压力。 但他的战力也同样让柳青青感到惊讶。 直言沈煜当下真实战力远超三重,即便四重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沈煜不知如果算上自己掌握的几种能力,是否有跟五六重的高手一战之力。 但如果是生死搏杀,他对自己有信心!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柳青青还传了他用意念控物之法,可以抽冷子偷袭! 不过和《紫云破山拳》等功法一样,同样没能引出光幕。 …… 演武场上。 沈煜持“承岳”凝神而立,体表灵炁场如薄雾流转。 龙军单掌虚按,重逾百吨的石山悬空微旋。 龙军声若洪钟:“听青青说你进步很大,今日便让为师看看究竟有多大?” 话音未落,悬空石山便毫无徵兆的轰然砸落! 沈煜双目骤凝,炼炁三重“凝神”境洞察力全开,竟窥见石山轨跡微滯——正是师父刻意留的破绽。 他足踏“不动如山”桩功,承岳刀锋高频震颤,一式“斩杀”逆势上撩! 这一刀又快又急,就连龙军都微微一怔。 刀锋未至,高频震盪之力已让石山底部簌簌崩裂。 “嗤啦——!” 承岳如切豆腐,石山应声裂为两半。碎块纷落间,龙军拳风已至面门! 拳未及体,罡煞之气已刺得肌肤生疼。 沈煜急转“紫云破山拳·镇岳式”,双足如生根铸铁,硬接拳罡不退半步。反震之力却让他气血翻涌,承岳插地划出一溜火星。 “好!”龙军收拳大笑,“不愧是天生神力,承岳跟你相得益彰;桩功已得九分真意,肉身硬抗我三成罡煞,但若遇真正强敌……”他指尖轻弹,一缕气劲直射沈煜丹田,“破你气海灵涡,又当如何?” 沈煜瞳孔微缩,承岳倏然横挡。 “鐺!” 金铁交鸣声中,刀身漾起水波般的涟漪——竟是借“斩杀”快劲连劈九刀於同点,终將这缕致命气劲震散! 烟尘散尽,龙军頷首:“以力破法,雏形已成!” 柳青青在一旁拊掌:“小师弟確实厉害,能在封印灵能的情况下跟师父打到这种程度,先前你与我对练,没少留手啊!” 龙军瞥了她一眼:“你当你小师弟跟我打就尽全力了么?” 柳青青愕然,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跟您打还敢留力?怎么可能?” 龙军笑笑,道:“纸上得来终觉浅,总是在宗门假假对练,难以真正成长,青青……” 柳青青看向他。 “以九长老名义给他掛个管事。过几天就可以开始执行任务、入世歷练了。” 沈煜微微一怔:“师父我想继续在宗门修炼……我觉得自己现在还差得远!” “就这么定了,”龙军淡淡说著,看向沈煜,眼神柔和起来,“基础你已经打好,该教你的几种武学也都教你了。武修之路不好走,但若实现先天无漏,成功『大筑基』,从此那些仙道中人在你面前,就如土鸡瓦狗!” 沈煜点点头:“徒儿谨遵师父教诲,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整天窝在静室和演武场算什么?不是你自己说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第31章 管事(求追读,月票) 沈煜其实就想在师父和师姐庇护下,整日苟在静室打坐、演武场举石头练武。 先天无漏算什么?他都想一路在宗门苟到成仙! 然而师父和师姐,显然都不这么想。 小院长椅上,师姐弟两人依然一人怀里抱著半个西瓜。 秋风吹,头顶黄叶簌簌飘落,远方山峦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柳青青挖完自己这半西瓜的心,偷偷瞥了眼沈煜的,发现师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也先挖心吃! 完了,我师弟学坏了! “师姐,我不想去当管事,也懒得理会宗门里面的各种事情,更不想下山。”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男子汉,如今基础已经打牢,该学的也差不多都学了。自然要出去面对各种事情,打磨心境。 以武入道之人为何强大?先天无漏可不仅仅是指身体与精神,更有坚不可摧的意志。 而这,是静室与演武场无法给你的。 筑大基这条路非常艰难,可一旦成功,就像师父说的那样,仙道修士在你面前,如土鸡瓦狗!” 柳青青声音温柔地安慰著,然后问道:“你想过去哪个地方当管事吗?” 沈煜知道师姐说的对,而且师父既然已经说了,这件事也就无从改变,问道:“师姐有什么建议吗?” “宗门各种產业很多,不过真正人人嚮往又比较符合你性格的,我倒是有个推荐,”柳青青看著他,“监察堂,你觉得怎么样?” “监察堂?” “对,戒律堂看似威风,但容易得罪人,出问题概率也大;执法堂纯粹是干脏活的,要么是鸡毛蒜皮的破事儿,要么偶尔遇到暴力抗法之人还有危险……” “其他地方大多不怎么样,对於你这种整天想著修行的人而言,也不方便。” 柳青青认真帮沈煜分析:“唯有监察堂,任务是全面监察、巡视、审核……还有临时执法权,大家见到都得小心翼翼敬著。普通成员的地位都堪比其他部门管事甚至执事,平日也不惹眼,不像戒律堂和执法堂那样招人厌弃甚至愤恨……” “那就监察堂吧!”沈煜一听,立马决定就这了! 听著有点像是纪委、监委和审计的融合,是专门用来监督、审计宗门上到长老,下到普通杂役弟子的部门。 师姐果然宠他,確实是个好地方!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就过去给你安排。” “进入这个部门,我是不是也可以偶尔偷个懒?” 柳青青看他一眼,无奈道:“人家一旦进入这种权力部门,心里都想著怎么捞钱,怎么儘快向上爬。你倒好,都还没去上任,就想著怎么才能偷懒。” “我就想躲在师父跟师姐羽翼下,努力修行,有朝一日得道成仙!” “放心吧,明日我和那边执事说一声,叫他没有大事不要烦你!”柳青青无奈摇摇头。 “那还是算了吧……太得罪人了。” 柳青青噗嗤一笑,小师弟什么都懂,之前她跟师父还有些担心,现在却只觉得沈煜太过稳健。 …… 翌日上午。 柳青青来到演武场。 “別举了,我已经跟管那边的二长老打完招呼,正好今日与姐姐相熟的执事也在家,先去给你办理入职,下午再练!” 说著皱了皱鼻子,“一身都是汗,去洗个澡,换上白衣红带的衣衫,惊艷死他们!” 沈煜闻言,將这块三万多斤的大石头慢慢放在地上——半个月前,他就让师父给他换成这块更大的。 只不过意念御物能力还差得远,別说这么大块的石头,就算小飞剑,也都歪歪扭扭,稍不留神就会掉落,不过树叶之类的轻便之物,倒是驾驭纯熟! 回住处洗了个澡,换上之前没怎么穿过的新衣,扎好那条刺眼的红色腰带,又运功蒸乾头髮,披散著出来。 正打算自己扎头髮,柳青青走过来。 “坐好。” 沈煜安静坐在光亮的铜镜前,与师姐在镜中对视一眼。 柳青青一边熟稔的给沈煜扎头髮,一边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弟又变得英俊了呢!也不知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姑娘。” “修行中人,不谈姻缘,只求成仙!” “哈哈哈,那是你还小,没有遇到心动的姑娘罢了。你怕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多女子见了都得两眼放光,尤其晒黑之后,更有魅力!”柳青青讚不绝口。 镜中少年剑眉星目,古铜色的肌肤,身上散发著沉稳气质,確实跟几个月前的沈煜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师姐也觉得皮肤黑点好?”沈煜问道。 “如果是我自己,还是喜欢白一点,不过你嘛,怎样姐都觉得好看!”柳青青语气很是坚定,一副伏地狂魔姐姐口吻。 “我去到监察堂,都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沈煜问。 “凡事谨慎一些就好,少说多看,以你的性格和应变能力,问题不大!” 精心地给沈煜扎好头髮之后,柳青青甚是满意:“我弟最英俊!” …… 姐弟二人乘坐鹿车来到外门监察堂。 沈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眼前建筑高大气派,散发著庄严肃穆气息。 监察堂作为宗门特殊部门,独立拥有一大片区域。一般人没事不会靠近这里,因此显得有些冷清。 车夫將车停到一旁停车场等待,师姐弟二人顺著小门而入。 穿过几道院子,最后进到一个环境十分幽静的小院。 刚到门口,门便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从里面迎出来。 “柳师姐这么快就过来了?这位就是沈煜师弟吧?不愧是今年考核魁首,看著就一表人才,感谢师姐给我送来这么好的属下!” 这青年相貌俊朗,温润如玉,身上带著一股紫云宗外门很少见到的书卷气。 “对,他就是沈煜,九长老师叔不喜拋头露面,藉口我师父推荐给他,把人丟给我带,他很聪明懂事,又稳重踏实。以后就要麻烦胜哥你了!”柳青青笑道。 “柳师姐这话就见外了,哪有什么麻烦?我求之不得!” 柳青青笑眯眯,也不避讳的拉著沈煜的手臂,“师弟,这位是江胜执事,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就是你的上司了。” 沈煜一脸恭敬,拱手行礼:“见过江执事!” “师弟不必客气!”江胜拱手还礼,“我跟柳师姐十多年朋友情谊,她如此看重你,你自然也是我的弟弟,以后私下你直接叫我师兄便可!” 沈煜有些好奇,这人年龄比师姐大了不少,却一口一个柳师姐叫的亲热,难道入门时间比师姐晚? 江胜旋即亲自带著沈煜办理入职,柳青青全程也不多嘴,就在一旁看著。 监察堂负责登记的人看见执事和柳青青同时出现,带著一名白衣红带弟子过来,態度极为客气。 在这个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地方,沈煜感受到的只有一片祥和。 也是在这过程中,沈煜知道了自己这顶头上司江胜所在的部门名为巡查司。 属於监察堂最为核心,也拥有最高自由度的地方。 日常工作就是监管宗门中高层、巡查各处產业。 入职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沈煜很快便领取到两套崭新的黑色制服。 跟戒律堂和执法堂的服装顏色一样,但袖口云纹稍有区別,一般来说,只有內部人才能一眼辨认出来。 同时还有一柄制式的“管事腰刀”;一柄精致的短匕;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青铜腰牌。 腰牌正面刻著紫云宗徽標和监察堂標誌;反面则是沈煜名字、管事、“六”。 看著反面那崭新的刻痕,沈煜有些惊讶於这群人的办事效率。 江胜隨后將师姐弟二人带到他小院不远处的另一个单独院落。 在路上,他对柳青青说道:“我把师弟安排在巡查司的六处,每月薪俸一百灵符,下面有八个人。待会我介绍给他认识,然后找人带他熟悉一下日常事务……” 柳青青微笑点头:“有劳胜哥了。” 沈煜有些惊讶:“宗门管事薪俸,不是每月五十张灵符么?” 江胜有些奇怪的看向柳青青:“咱们宗门还有五十张灵符的管事呢?” 柳青青道:“他说的大概是柴房吧?”她看向沈煜,“管事薪俸並非全都一样,监察堂这里要相对高些。” 江胜笑著对沈煜道:“咱们监察堂,尤其巡查司,赚的並不是薪俸那点灵符,而是年底奖励,以及查出大案之后,按照案值给出的奖励,这个比较多……” 沈煜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早知道当管事能赚这么多,还有各种“分红”,他早就主动来了。 儘管查案“分红”没那么好拿,甚至有点烫手,但可以混啊! 反正上面有大个的扛著,他区区一个小管事怕啥? …… 三人来到“六处”时,里面的人已经得到消息,正在院里等著。 一共六男两女,身上全都穿著黑色制服,见人进来,十六道目光瞬间落到白衣红带、玉树临风的沈煜身上。 旋即对江胜施礼:“见过执事。”又对柳青青躬身:“见过柳师姐!” 江胜道:“这是刚刚任职的管事沈煜,你们应该也都听过,今年宗门考核魁首,九长老高徒!非常优秀的年轻天骄!” 八个人齐齐对沈煜躬身施礼:“见过沈管事!” 沈煜还礼:“诸位同僚有礼了。” 江胜笑吟吟:“沈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六处的精英……” ----------- 兄弟们,求追读啊,现在这个数据太重要了,大家多支持下。 只要成绩可以,上架后我像老鹰那样给你们爆发如何? 就算做不到一鹰,半鹰肯定没问题! 第32章 六处 “曹源,十八年前入宗,炼炁五重,是咱们巡查司的老资歷了,综合经验非常丰富。” “唐彪,十六年前入宗,炼炁五重,算学方面奇才……” “董进,十二年前入宗,炼炁四重,擅长追踪。” “谢羽,十年前入宗,炼炁四重,擅长分析和推理。” “韩寻,九年前入宗,炼炁四重,擅长剑术。” “张青,五年前入宗,炼炁三重,擅长各种机关、拥有超强的听力。” “夏凝,四年前入宗,三个月进入炼炁一重的天才,也是外门罕见的入宗当年便成功通过考核,排名前百之人!目前炼炁三重,擅长剑术。” “杨淑云……和你同年进入宗门,大概比你早几个月,也是在当年便成功通过考核的天骄。如今更是衝进炼炁三重,跟夏凝一样,不仅人长得美,还拥有过目不忘本领,是咱们巡查司新生代的佼佼者!” 江胜对这些人很熟悉,隨便一个,都是张口就来。 在他介绍时,沈煜脸上始终保持著微笑,一一跟眾人頷首致意。 心中有些惊讶监察堂的底蕴,竟然有炼炁五六重的高手在这里当普通员工。难怪师姐说这里普通成员地位都很高…… 同时也飞快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擅长。 “体制內”从来都没那么好混,尤其他这种空降的领导,在这群人当中,即便是最新的新人杨淑云,也比他入门早。 几千人考核的魁首、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这些是加分项,却並不是他能在这如鱼得水的决定因素。 別看当著江胜这个顶头上司,以及柳青青这个大名鼎鼎的四姑娘,態度都很热情。实际內心是怎么想的,可就不好说了。 在来之前,沈煜就已经做好了接受审视的准备。 他对人情绪感知能力极强。能明显感觉到这八个人当中,至少有一半对他的到来並不欢迎。 这当中,又以资歷最老的曹源为最! 想想也挺惨,周良那种入宗四五年、炼炁二重的人都能在柴房混个管事。 即便部门不一样,地位完全不同,但曹源这拜入宗门十八年,修为已是炼炁五重的人却依然还是个“小科员”,心里面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 剩下这些人,唐彪和董进,一个擅长算学一个擅长追踪,性格看起来有些內向,並未对他產生什么负面情绪。 谢羽热情笑容背后,隱隱带著几分轻视。 韩寻还有张青看向他的眼神中,更多是一种不信任的审视。 夏凝则冷漠漠的,一副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关心的样子。或许跟她自身条件有关,长得漂亮还足够优秀,骨子里自然会散发出一股白天鹅似的骄傲。 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从里到外,对他释放著强烈欢迎情绪,甚至是有点崇拜的,只有与他同年入宗的杨淑云。 两人年龄相仿,天然有共同语言,再加上沈煜虽然今年才参加考核,但“柴房贵子”的神话对他们这届外门弟子影响非常巨大! 天生神力、顶级的弹跳和速度,都让人羡慕且敬畏。 同为外门天骄的杨淑云感受最为直观,天然带著一种好学生看学霸的光环。 ——她虽“跳级”提前参加考核,但也只是成功考中个“秀才”,沈煜却是“案首”。 再有就是,沈煜还注意到江胜介绍杨淑云时说她是跟夏凝一样的新生代佼佼者,夏凝脸上虽然在笑,眼底却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屑。 很显然,这位入宗当年就参加考核,成功在几千人中杀入前一百的夏师姐,內心深处不太认同这种说法……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啊!” 短时间內,就基本把这些人状態和对他態度了解得七七八八的沈煜有些感慨。 前世他生病之前也曾是个学习不错的人,考上一所挺好的211大学,毕业后的事业也是顺风顺水。 儘管没能达到京东那位联合创始人病友的成就与高度,但也並不差,是一家上市公司有股份的高管。对企业管理、人心、办公室政治这些领域並不陌生。 只能说一场大病,多年折磨,让他彻底看清太多事情。 在这个修行世界重获新生后,他的终极目標就只有一个——成仙! 只要跟修行有关,什么苦他都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受;只要不影响他修行,任何事他都能做到视而不见。 討厌也好,质疑也罢,都无所谓。 只要別烦我,你们都隨意。 江胜也確实很给柳青青面子,不仅极力托举沈煜,没有任何误差的表达出他对沈煜的重视,更是在介绍完毕后,当眾说今晚將为沈煜安排一场欢迎晚宴。 这下,就连內心深处最不服气的曹源都不得不暂时压下翻涌情绪。 因为在此之前,江胜这个看上去气质温润的执事大人,从来不接受任何宴请,也极少出席巡查司的宴会活动。 主动提出宴请属下,还是第一次! 沈煜並未当面对江胜表达谢意。 一方面不適合;另一方面,江胜不是因他才如此,而是因为师姐。 柳青青也没当眾说什么,跟江胜安排的杨淑云一起,来到沈煜的“办公室”,安静坐在一旁听杨淑云给沈煜介绍情况。 直到全部听完,这才起身:“师弟,我去跟江执事打个招呼就先走了,晚上吃饭记得別喝太多酒……” 杨淑云並不认识这个白衣红带的姐姐,不过也能从江执事的態度中感受一二,跟沈煜一起把柳青青送出来,挥手告別。 “沈师兄,您现在什么境界了?”终於没了外人,性格挺活泼的杨淑云小声问道。 “我才通过考核几个月,你觉得能是什么境界?”沈煜半开玩笑似的回应一句。 对这种主动释放善意的人,他也不吝给予积极正面的响应。 “我觉得,至少得有二重了!”杨淑云一脸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沈煜有些奇怪的问道。 就算他是今年的魁首,又天生神力,但可没说是天生修行者。 这二者之间根本不是一回事。 否则何必入宗三年,才通过一重考核? “我觉得您应该是那种厚积薄发类型的修士!”杨淑云一脸篤定,“前期经过漫长时间积累,一经爆发,便不可收拾!” “那你是抬举我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优秀。” “我不信,您肯定很厉害,否则就算长老亲传,也不可能一跃成为咱们六处的老大!” 有句话,杨淑云没直说——这可不是炼器房、炼丹房的柴房! 巡查司的管事,各路执事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两人边说边回到院子。 …… 此时曹源等人都已经各自去忙,唯有夏凝还站在院里,看见他和杨淑云,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道:“沈管事,跟您告个假,晚上宴会我就不参加了。” 此时虽是秋天,但有护山大阵存在,气温並无太大差异,各个房间几乎都开著窗。 沈煜瞥见那些人看似在忙,实则都在默默关注这边的情况。 杨淑云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凝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夏凝摇摇头:“没事,我不喜欢无意义的应酬,影响修行。” 杨淑云有点尷尬,她本想好心给夏凝师姐递个台阶下,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还非常“耿直”的给出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反倒更让沈煜这个管事难堪了。 沈煜点点头:“准了,我也不喜欢应酬,只想修炼。” 夏凝已经做好被责问、阴阳,甚至训斥的准备。 毕竟无论告假还是对杨淑云说的话,都非常不给沈煜这个空降管事面子。 但她根本不在乎,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其余时间爱谁谁。如果不是进入监察堂有数额不低的固定灵符收入和丰厚的年底奖励,她才不会来。 结果沈煜反应让她非常惊讶,不由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这个“柴房贵子”。 “还有事吗?没有就去忙吧,我初来乍到,也得认真学习。”沈煜微笑道。 “没了。”夏凝少见的有点尷尬,冲杨淑云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办公的房间。 “师兄,我也回去啦,有什么事情您就叫我!”杨淑云被这气场压得有点难受,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迅速溜走。 沈煜回到自己独立的房间,没有急著处理前任留下的未完事务,而是先认真翻看起过往的卷宗。 通过这些卷宗,可以迅速了解六处的具体工作,同时也能知道紫云宗外门的状態。 作为宗门监察机构,监察堂的巡查司里有大量案件记录。 沈煜从头到尾,认真翻看,著实是大开眼界,看到很多之前无法接触的信息。 比如最近几年就有两桩大案! 五年前,外门某高级执事,拿了十万灵符,负责去某地修建一座行宫。一年前巡查司的人发现那地方连一块砖都没有! 由此揭开一桩巨大贪腐案,甚至牵连到外门一个资歷极深的长老…… 另一桩是六个月前结案—— 某要害位置管事,因为负责外部事务,常年在山下世俗活动。 在山门表现得清廉如水,到了世俗却是穷奢极欲……被巡查司的人发现问题后联合戒律堂跟执法堂彻查,案值高达四万多灵符,典型的小官大贪…… 而这不过是六处负责侦办的案子,对整个巡查司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沈煜还发现,负责侦办这两件案子的主要人员,正是曹源! 这是个高手,也是个狠人啊……他也一下子就找到这货上不去的原因了。 看到最近就没有什么大案了,基本都是一些“举报信”,以及各种线索匯总。 沈煜也不觉枯燥,一份一份的看。 片刻后,他突然皱起眉头。 【三月初六,炼丹房杂役弟子宗吉失踪超过一月……】 【四月初十,炼丹房杂役弟子金拓、冷玉失踪超十天……】 【……】 【六月二十,炼器房杂役弟子於洲、马鹏失踪时间超两月!】 【八月初九,炼炁一重弟子唐明失踪时间超一月。】 【十月初三,执法堂弟子李野……】 第33章 卷宗 沈煜很是吃惊,巡查司一共六个处,仅六处竟然就有这么多的失踪案? 甚至还有执法堂的人! 简单数了一下,今年一年就有二十八个人销声匿跡! 儘管这上有擅长分析的谢羽写的结论——主动脱离宗门。 沈煜却並不认同! 他虽然不了解於洲和马鹏,可在原主记忆中,这两人不仅能通过今年考核,更是一门心思想要留在宗门! 最大愿望就是混个“编制”,找个合適的外门女弟子成家立业。宗门赚钱山下花,十年之后也不离开。这种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主动脱离宗门? “擅长分析、推理?”沈煜微微摇头。 宗门对任何入宗弟子都有登记,上面有清楚详细的籍贯、家庭信息。 假如这些人主动脱离,最大可能就是回家去当个地主——反正宗门对此並没有什么严苛的责罚,出去之后不回家,还能去哪? 隨便调查一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这总结在沈煜看来,简直就是不负责任! 一直以来,他都將全部心思用在如何才能快速提升修为上,並未过多关注宗门事务。 但从最初师父不想收他到师姐的警告,再到师父虽然收他为徒,却要对外宣称是九长老收的……再到於洲和马鹏,以及此刻看见的这么多的失踪案件! 沈煜突然有点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他並未喊人过来询问。 既然谢羽都给出结论,再问也没什么太大意义,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倘若真有问题,说不定这些给出结论的人问题更大。 “唉……我果然不该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沈煜將卷宗收拾好,规规矩矩放起来,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看见问题就忍不住想要去解决,这是病,得治! 很显然,这些失踪案的卷宗里,藏著大恐怖! 沈煜很想说服自己:区区一个巡查司六处的管事而已,没事装什么大尾巴狼?失踪就失踪唄,跟自己又没关係。哪怕於洲和马鹏,那也都是原主的朋友…… 可內心深处,始终有些画面挥之不去—— 孙东海一脸恐惧:“哥,他们现在……都失踪了啊!” 师父表情严肃:“我却不能收你为徒。” 师姐非常认真:“宗门內部很复杂,师父的压力也很大……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师父过来当这大长老便是与此有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沈煜停止思考,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正是谢羽。 他今年二十六七岁,中等身材,国字脸,长相憨厚,属於那种普普通通,丟在人堆里都很难被一眼认出的类型。 进来后对著沈煜一笑,道:“沈管事,真对不起,今晚我也得告个假。” “你也醉心修炼?”沈煜问道。 “不,不是,是个人有点事……”谢羽一脸不好意思,“我在山下镇上有家,昨日妻子便派人捎信,说小女生病,想要让我回去看看。今日正打算告假您就来了。我们事先只知道有管事过来,却不知道具体时间,刚刚她又让人捎信催我……” “那就快去吧,孩子重要。”沈煜当即点头答应。 “谢谢管事,太感谢了!真是对不起,等回头孩子好了我单独请您!”谢羽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那倒不用,我也醉心修炼,”沈煜说著,看著他问,“镇上大夫行吗?要不要把孩子接到宗门看?毕竟宗门条件更好些。” “没事,镇上医馆基本都是同门开的,水平没问题,”谢羽说著,又对沈煜拱手,“这次真的失礼了……” “没关係,快去吧!”沈煜和善的道。 …… 傍晚。 江胜换上一身便装过来,笑著问道:“沈师弟感觉如何?” 沈煜露出个靦腆笑容,说道:“还好,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也没经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到位,还请执事大人多提醒和指教。” “哈哈,没关係,六处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你只要管好他们就行!” “我会和他们处好关係,请师兄放心。” “柳师姐说你聪明,果然如此!”江胜笑著,和沈煜一起来到其他人办公的大房间,旋即微微皱眉,“谢羽跟夏凝呢?” 沈煜道:“他们都跟我告假过,有事情先离开了。” 江胜挑了挑眉,没有继续多说,而是看向曹源和唐彪等人:“走吧,今日我特地在饭堂定了一桌子好菜,还从李长老那厚著脸皮討了两坛紫云酿。” 曹源顿时笑呵呵起身:“哈哈,今日借管事的光,有口福了!” 唐彪和董进也都有些兴奋,唐彪道:“紫云酿可不便宜,还得执事有面子。” 江胜道:“我可没那么大面,是借沈管事名头,他师父九长老跟李长老关係好,所以你们要感谢,还是感谢沈管事吧。” “感谢沈管事。”唐彪看向沈煜。 “看来以后跟著沈管事有口福了!”董进说道。 一行人离开小院,朝著巡查司单独的饭堂行去。 路上还遇见几个其他处的人,看见江胜跟六处一群人在一起都有些意外。不过都是礼貌的打个招呼,就各行其是。 来到饭堂雅间,很快便上来一大桌子丰盛菜餚。两坛紫云酿打开后也散发著诱人香气。 曹源年龄最大,很会活跃气氛,唐彪和董进看似內向,但在江胜面前却都是妙语连珠。 所以说內向也是分人的。 除了崇拜沈煜的同届“师妹”杨淑云,其他人都主要围著江胜,江胜却把更多表现机会让给沈煜。 沈煜虽不喜应酬,经验还是有的,尤其今晚这顿饭,他还是主角。表现得体,对其他人也算面面俱到。 结束之后,江胜亲自把他送出来,用他的“专车”送沈煜回去。 路上跟沈煜聊了不少巡查司的事,主要是教沈煜如何应对和处理人际关係…… 到了地方,看见等在那的柳青青,江胜脸上露出笑容:“柳师姐,人给你平安送到!” 柳青青点点头:“谢啦!” 江胜摆摆手上了鹿车,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没喝多吧?” 柳青青的客厅里,她给沈煜倒了一碗煮好的醒酒汤,关心问道。 “没多。”沈煜接过汤喝了一口。 “感觉如何?”柳青青坐在他对面。 “挺好,六处这些人都挺有意思。”沈煜说道。 晚上这顿饭的功夫,他又有不少新发现,不过这些事情,想必师姐没多少兴趣听,沈煜也就没说。 “没问题就好,我之前还担心那群老油条会欺负你年轻资歷浅。”柳青青鬆了口气。 沈煜问道:“师姐,像监察堂、执法堂和戒律堂这些地方,是不是进去之后,只要不出什么问题,这辈子就基本可以留在宗门了?” 柳青青点点头:“宗门这些要害部门其实跟山下人间衙门差不多。对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能进入到这些地方,这辈子基本可以保证衣食无忧、生活体面。” 沈煜话锋一转问道:“我今日看见不少跟失踪有关的卷宗,觉得有些奇怪。紫云宗身为顶尖修行宗门,方圆几百上千里內几乎无人敢惹,就算是通天岭深处那些大妖,也都不会没事跑出来……师姐可知为何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柳青青微微一怔,想到小师弟那两个失踪的朋友,略微沉默一下,道:“师弟,这件事你不要管,牵涉太大。我给你安排在监察堂,不是要你涉险查案。” 沈煜也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师姐。” “对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年底大比,你要不要参加一下?” 沈煜回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要!” 柳青青:“那我就去帮你把名字报上,以你的实力,在初级组肯定能拿到好名次!” “师姐要不要一同参加?”沈煜问道。 “我就算了,太欺负人,我这两年都直接参加內门大比。”柳青青说道。 沈煜有些震撼,心说这也行?怪不得原主记忆中从来没有关於这位师姐的印象。 合著早就不在小孩桌混了啊! 紫云宗外门每年年底都会举办一场针对所有外门弟子的比武大赛,会设置非常丰厚的奖励。 有灵符、丹药、兵刃,甚至还有来自內门的各种符籙和法器等宝贝! 原主是个菜鸡,只能充当看客,近距离当气氛组都没资格。 但对如今的沈煜来说,这却是他拿到更多修行资源的好机会。 师父和师姐虽然对他特別好,但也不能总跟他们伸手。 经过这几个月的了解,沈煜发现自己这个身为大长老的师父,除去薪俸之外,也没什么余財。 收入是不低,可除了自身修行,基本都花在柳青青和他这姐弟二人身上,尤其是他这个小徒弟。 光是到现在都还在喝的药汤,价格就非常昂贵,而且还是师父通过在內门刷脸获取,一般人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能有自己赚取灵符的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柳青青看著沈煜:“咱们姐弟都爭取拿个好成绩,回头姐给你贏些內门上好丹药,助你修行!” 第34章 任务 时间很快过去数日。 在他接连摸了几天鱼之后,眾人也渐渐有些习惯了这位空降过来的少年管事。 他们自然不怕什么“柴房贵子”,但对沈煜背后关係却有些忌惮。 在沈煜比较识相,没有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前提下,就连夏凝这种有性格的少女,这两天对沈煜態度也好了不少。 当然,主要也是她在沈煜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都不喜应酬,只想修炼。 只不过巡查司终究还是有些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比如定期巡查宗门在世俗的產业。 这件事躲不掉,而且必须管事出面。 入职半个月后,终於轮到他负责的六处。 执事江胜把他叫过去,先是微笑著寒暄几句,然后说道:“我知你更想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所以给你找了个近的地方,青云郡。一来一回,短则三五天,多则六七天,结束之后我两个月不给你分派任务。” 沈煜知道这已经是江执事看在师姐面上,能给他爭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平日对他摸鱼修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时候也得会做人才行。 他痛快答应下来,还问了句:“执事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江胜多少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沈煜,见这俊朗少年一脸诚恳,当即笑道:“郡上丹药铺执事金鸣是我好友,你过去可以联繫他,就说我让你去的。” 沈煜会意,冲江胜一拱手:“属下知道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属下就先告退。” 江胜愈发满意,微笑道:“都说了不用那么见外,私下叫我师兄便可。” 沈煜回到六处,让杨淑云把大家都叫到他的屋子。除了曹源外出执行任务没在,其他人都很快过来。 沈煜看著眾人:“过两天要去青云郡巡查宗门產业,你们谁愿与我同去?” “管事,我可以不去吗?”夏凝第一个开口,態度倒是礼貌了很多。 “当然可以,希望年底大比时,你能拿到一个好名次!”沈煜说道。 夏凝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沈煜,说道:“谢谢管事鼓励。” 沈煜又將目光看向其他人:“你们也都不想去?” “管事,我和您去。”唐彪说道。 “我也一起吧。”谢羽隨后开口。 “我很久都没下山了,出去散散心。”董进微笑著道。 原本打算开口的杨淑云见状,默默闭上了嘴巴。家里还得留人,算上沈煜,一下子去四个已经足够。 沈煜看了几人一眼:“行,你们这两天准备准备,后天早上出发。” 他大概能猜到唐彪、董进和谢羽这些人为什么主动想去,无非是巡查这种事,肯定是有油水的! 也就夏凝这种啥都不懂的傲娇少女会忙不迭的推却。 交代完后,沈煜便悄悄溜了,回到师父的大演武场,继续举石头,苦练各种武技。 如今《紫气道经》的积累已经达到一千三百多次;“搬山之力”四万三千多次,眼看著就要到一半了。 最近没了灵元丹,修行速度有些缓慢,距离炼炁四重的“洗髓”境界还要一阵子。 好在静室给力,《紫云心经》又远超其他功法,总的来说还是比其他人强太多。 …… 下午他没回监察堂,修炼过后,去了炼器房的柴房。 已经很久没来看孙东海,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突破到一重。 这边一切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路上多了许多生面孔。 沈煜没穿监察堂的黑色制服,而是穿著白衣,但没扎那条显眼的红带。 来到久违的柴房,有些惊讶地发现都是一张张的稚嫩少年生面孔。 “煜哥!您怎么来了?”一个曾跟沈煜睡一间大通铺的师弟一脸惊喜地从角落起身,表情兴奋的对几个少年说道:“这就是咱们拜入九长老门下的沈师兄!” 几个少年眼里顿时满是崇拜,纷纷过来抱拳行礼。 “这些都是新入门的师弟?”沈煜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好奇问唯一的熟人。 “对,因为您的缘故,柴房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方,这些师弟都是好苗子!”这名师弟笑著说道:“煜哥您是过来找东海师兄吗?他现在被调到炼器房负责管理器具了!” 居然还高升了?这小子有好事也不知道找他匯报下! 又隨口勉励这些人两句,离开物是人非的柴房,来到炼器房。 这边也一样,大量年轻稚嫩的生面孔,一个个眼里充满对未来的希冀。 沈煜很快便问到孙东海具体位置,过来时看到这小子正在练习跳跃。 一段时间不见,个子长高不少,此刻站在一座大约七尺的高台下,轻轻一纵身,稳稳落到台上。 旁边几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全都一脸羡慕,大声叫好。 孙东海在台上一拧身,一眼看见不远处站著的沈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煜哥,您怎么过来了?” 说著嗖的一下从台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沈煜面前。 “长高不少。”沈煜道。 孙东海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煜哥长高更多!” 这倒是真的,沈煜这几个月吃得很好,每天还有一碗药汤,加上疯狂修炼,不仅比原本个子长高不少,身体更是被打磨得极好。 孙东海没跟身后一群师弟们显摆,和沈煜一起来到外面。 “什么时候进入一重的?怎么没过去找我报喜?”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这不是怕打扰到煜哥修炼嘛。”孙东海憨笑。 “那些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偶尔见到都客客气气,管执事还专门把我调到这边,安排了清閒活计。” “那就好。” 提到管先锋,因为之前数次推却,这段时间倒是没去找他。 沈煜不想和那些人扯到一起,关係淡了就淡了。 至於说对孙东海不错,以后找机会把人情还了就是。 “走,晚上去饭堂喝点,很久都没见到赵师兄和王师兄他们了。”沈煜说道。 孙东海脸上表情却瞬间有些僵硬,低声说道:“哥,赵师兄都失踪半个月了。” 沈煜眉头瞬间皱起,面色有些凝重的问道:“怎么回事?” 赵师兄是他取代原主之后,第一个交好的饭堂师兄。鸡腿、灵米、黑白猪肘子等好吃的大多都是这个老师兄给的。 如果说马鹏和於洲是原主朋友,失踪了只是让他在心里嘆息两声,那么赵师兄的失踪却让沈煜难以接受。 孙东海道:“赵师兄很早就在镇上安家,前段时间下山探亲,过了告假日子却一直没回来。王师兄他们有些担忧,派人下山去家里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他家人说赵师兄只在家住了两日,早就回来了……” “赵师兄境界虽然不是很高,但也有炼炁二重,这么多年始终在饭堂做饭,並无仇家,怎么会失踪?”沈煜眉头紧锁。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觉得奇怪,若是马鹏跟於洲,甚至是我……都还有点理由,可赵师兄失踪,真有些说不过去。”孙东海嘆息说道。 “去问问。”沈煜沉声道。 两人来到饭堂时,还没到用餐时间,里面冷冷清清,年过四十的王师兄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听见声音,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想要呵斥两句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这个时候就特么过来炫饭,见是沈煜,先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惊喜之色。 “哎呦!煜哥?您怎么来了?我都差点没能认出来!这成了长老亲传就是不一样,个子高了,结实了,人也愈发俊朗!” 王师兄这一嗓子,把后厨几人都给惊动,纷纷出来跟沈煜打招呼。 寒暄两句,沈煜问起赵师兄,这些人顿时嘆息不已。 “老赵太可惜了,谁能想到下山回趟家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一共就四十里山路,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也没听说咱们宗门附近有什么妖物,这几年怎么那么多失踪的人?” 沈煜皱眉问道:“你们还听说有其他失踪的事情?” 刚刚感慨的师兄道:“怎么可能没听说?这几年光我听说的,应该就有几十起了吧?之前都说是带著灵符,主动脱离宗门回老家享福去了,可赵师兄肯定不是!” “对呀,別人可能这么干,赵师兄家就在山下,他能往哪跑?” “赵师兄既不去青楼也不去赌坊,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跟嫂子感情又极好,不可能主动藏起来。”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同时也在指责外门执法堂和戒律堂,甚至包括沈煜所在的监察堂屁用没有,就知道查油水大的贪腐案。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都说咱们紫云宗附近没有妖物,但我前阵子下山,却在镇上听到不同说法。” 眾人顿时停止议论,沈煜也看向他。 说话的是个三十七八岁的青年,在饭堂负责採买,消息相对灵通。 他说道:“我听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附近有妖物出没,甚至还去一些偏僻村镇偷过孩子……” 有人问:“那为什么咱们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青年道:“可能是宗门压著消息,怕引起恐慌吧?” 沈煜若有所思。 …… 儘管赵师兄的失踪让人感慨,但生活还得继续,几个师兄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请沈煜和跟著借光的孙东海吃了顿饭。 只是喝得有些沉闷,席间难免提起老赵在的时候种种过往。 从饭堂离开时,时间已经挺晚。 跟孙东海告別后,沈煜心情有些压抑的往自己住处行去。 隨著进入炼炁三重,他六识愈发强大,一直以来的谨慎,也让他养成把意识当雷达用的习惯。 走著走著,突然听见三四里外的山上隱约传来一阵脆响,像是有人在交手。 下一刻,大量飞鸟被惊起,扑稜稜快速飞走。 他目光一凝,想起师姐的数次提醒,心中有些纠结。 但今日听到赵师兄也失踪之后,他心中便始终翻涌著一股难言的愤怒,以及愈发清晰又强烈的……恐惧! 他只想安静修仙不假,可如果身边接二连三发生这种可怕的失踪事件,焉知哪天不会落到他身上? 沈煜一咬牙,运行《紫云飞天经》,身形宛若离弦之箭,朝著那个方向迅速衝去。 第35章 杀夜 紫云宗外门建立在縹緲峰下一片连绵的群山当中,距离山下紫云镇四十多里,距离內门以及比內门更高的各大山峰、洞府足有几十上百里。 各个部门星罗棋布在这片大山里。山林、洼地、沼泽和水塘隨处可见。 过去始终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生活在外门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感觉。 可最近隨著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这片灵气充足的崇山峻岭,尤其是在夜晚,总会给沈煜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即便有一层淡淡的护山大阵笼罩,这种感觉也並未消失。 此时更甚! 外门有半夜三更不睡觉,像之前的他一样跑出去修炼的人並不稀奇,可这大晚上的和人打架,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那些失踪案上。 沈煜自从学到《紫云飞天经》那刻起,就没有一天不在刻苦修炼。 几个月下来,离登峰造极还差得远,但也算炉火纯青。 全力催动气海灵涡,甚至可以短时间內身轻如燕踏雪无痕,便是以水上漂姿態短暂掠过一片水域,也都不难! 此刻他身形宛若一道鬼魅,强大的感知能力让他精准避开各种障碍。 很快便接近事发之地! 就在他不断往这边接近的同时,“战场”却在迅速往无人之地转移。 头顶新月如鉤,山林异常幽暗。 他轻灵如猫科动物,小心翼翼接近。能够清楚听见不远处的急促呼吸和压抑的交谈。 “这小子才入宗门几天,怎么有如此高明的剑术?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做的调查?” “就整天见他一个人往这跑,偷偷摸摸修炼,哪知这么厉害?嘶……好疼!” 十几丈外的一棵老树下,两个人似乎受了点伤,正坐在那里一边包扎,一边小声交流。 而与他们打斗之人,这会已经跑到更远的山林中。 沈煜有些吃惊,又有点无语。 根据这两人对话,他们像是盯上某个晚上出来修炼的弟子,想要搞偷袭,结果对方剑术高明,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个被围攻的外门弟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大灵光?” “被攻击了不会喊吗?就算不会喊,难道不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 “是没经验?还是……太有经验了?” 远处依稀传来的打斗声,证明暂时还没问题。 沈煜思忖著。 两人中的一人突然哆哆嗦嗦的道:“陈哥我,我好像被刺中气海了,你帮我看看……” 另一个人站起身,沈煜释放出意识,將几十米外情况映入脑海,顿时微微一惊。 站起身这个子不高的人,儘管脸上蒙著一张黑色面巾,他依旧一眼认出,正是几个月前跟王涛一起去找孙东海,后面被柳师姐打断腿的管事陈波! 此刻陈波声音关切,手却紧紧握住刀柄:“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一个炼炁二重,武技精湛的人,怎会被刺中气海?严不严重?” “刚刚都没感觉到疼……陈哥,嘶!我现在疼得厉害,你快点帮……” 噗! 陈波背在身后的手里,那把锐利长刀骤然暴起,闪电般刺入对面人心臟。 “你……你……”被刺之人瞬间瞪大双眼,只说出两个“你”字,便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兄弟,別怪哥心狠,大人说了,今晚必须得上交一个,交不上去,我们肯定要受到严厉责罚,你既然伤重,那就交你吧……” 陈波把刀拔出,在对方身上抹了两下,也没收入刀鞘,而是插在一旁地上。 弯下腰,非常熟练的脱下死去之人身上的黑色夜行衣,迅速撕成几个布条,將这人胸口和腹部伤口牢牢勒紧,防止鲜血流淌。 隨后又將这具还没凉透,身子依然软乎的尸体手脚捆在一起,捆成个“人形拎包”。 长长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喃喃自语:“不能留在此地,万一那小子反应过来大声喊叫……必须儘快下山……” 沈煜始终在暗中冷眼旁观,未急著动手,在他强大的意识下,一千多米外的丛林中,一道消瘦身影,手里拎著一柄还在滴血的剑,正不断往这边悄然接近! 动作非常轻,从步法当中,他能判断出这人学过轻功,不过不算多高明,似乎还受了点伤? 这就是那个被陈波等人盯上的……刚刚入门没多久的外门弟子? 之所以不喊不叫,往无人处跑,是打算把这些人全都反杀? 在那人不断接近,开始出现在“视野”范围时,他运用目力看过去。 是个十分清秀的少年,身上穿著外门杂役弟子的灰色粗布衣衫,一双眼在黑暗中特別的明亮,散发著淡淡杀意。 就在他看清对方的一剎那,这少年竟似有所觉!身形一闪,动作极为灵巧的藏身到一棵大树后面。 握著剑的手,在沈煜感知之下,都在轻轻的颤抖。 应该是经过激烈战斗,消耗过巨导致。 沈煜瞬间收回注视,继续用对方无法感知的意识盯著。 陈波此时,也有些察觉到不对。 毕竟是开始被灵炁反哺神魂的炼炁三重武修,虽然还未能修出神识,但感知能力同样不弱。 他慢慢放下捆好的尸体,一只手微微颤抖著用力握住插在地上的刀柄。 背靠粗壮大树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儘管难以置信,但莫名有种直觉:好像是那少年回来了! 而在瘦弱少年的感知中,这里还隱藏著一个超越最初偷袭他的可怕存在。 不知是敌是友,根本不敢乱动。 就这样,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平衡。 没有人开口,也没人做动作。 十一月的縹緲峰虽然没下雪,且有护山法阵笼罩,气温还是有些微冷。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无论瘦弱少年还是陈波,亦或藏身暗处的沈煜,谁都没动。 “嘶……” 陈波率先挺不住了,发出一道轻轻的吸气声。 他刚被那少年刺中左臂,伤口深可见骨,儘管及时包扎,也上了疗伤药,但此时激斗的热血冷却,疼痛不期而至。 有点扛不住。 也几乎可以確定,那少年確实回来了! 另外两名同伴,肯定凶多吉少。 “今晚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吧,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花钱买你的命。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看样子你已经把我那两个同伴都杀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一人,另一个人已经被你刺死……” “你走,我也走,我保证守口如瓶,不会继续追究你杀了三人这件事;你也不要在宗门乱讲,否则回头必然会有更厉害的人杀你!” “咱们从此不相见,可好?” 陈波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暗中的瘦弱少年听见。 他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山林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是个好苗子,很厉害!但我也不是好惹的!我都快接近炼炁四重,就算你剑术高明,真拼命,我也必能杀你!” “我现在就带著同伴尸体离开!” 陈波嘴上这样说,一双脚还故意原地踏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 而他握著刀柄的手却愈发用力。 是在蓄力,就等有人偷袭,全力一刀斩过去。 其实这种局面,谁先开口,谁的气势就已经弱了。 尤其还等不到回答! 陈波精神绷得紧紧的,一刻不敢放鬆。 沈煜发现瘦弱少年的伤势,似乎比想像中严重。 只是先前掩饰的极好,或者说,是个有极大毅力跟克制力的人。 这会儿靠在树上,握剑的手抖个不停。 差不多了。 他心思一动,一片树叶无声无息,缓缓的飘在半空。 在这漆黑环境里,完全无法被察觉。 霍地! 嗖! 树叶像一把飞刀,朝著精神紧绷到极致的陈波急速射去。 发出轻微破空声。 “死!” 陈波低沉怒喝,身上爆发出旺盛血气,握在手中的刀骤然被挥动起来。 势大力沉向前劈砍! 嗡的一声,狠狠斩在面前的虚无处,汹涌刀气顿时將树叶绞得粉碎! 骤然被抽空的空气发出爆鸣! 然而斩出瞬间,就知道自己上当的陈波没有任何犹豫,催动轻功,撒丫子就跑。 沈煜却在这个时候,將《紫云飞天经》催动到极致,须臾之间,便如同一个幽灵似的出现在陈波身侧。 心跳如擂鼓,极度专注让他大脑都一片空白! 抬手就是一拳! 紫云破山拳·开山式! 炼炁三重的气海灵涡高速运转,宛如战斧劈落。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可怕呼啸。 咔嚓一声脆响! 陈波一侧肩胛骨被直接打得粉碎。 沈煜知道自己力量有多恐怖,怕一下把人打死,只用不到三成力,同时也是在防备藏身暗中那人。 万一那小子杀疯了,趁机给自己来上一剑可就热闹了。 可没想到还是一拳就把同为炼炁三重的陈波给砸成残废,当场昏死过去。 藏在暗中的人也未有任何动作,甚至在他出手瞬间,还想趁机离开。 刚刚迈步,便被沈煜开口叫住:“你就这样走了?伤这么重,难道想回大通铺包扎,不怕被发现?” 对方脚步微微一顿,停在原地,却也没往这边靠近。 沈煜把陈波那把刀丟到一旁,隨后照著气海邦邦就是两拳。 把灵涡给砸散了,彻底失去威胁。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陈波硬生生被这两拳给砸得醒过来。 刚要发出呻吟,就被沈煜一巴掌抽回去,新装没多久的假牙都被打掉。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沈煜扯下面巾,顺著他的嘴巴一勒,绑在脑后。 黑暗中。 那瘦弱身影缓缓往他方向走来。 第36章 姑娘 “伤得重不重?” 沈煜蹲在陈波身旁,看著黑暗中走来的少年问道。 少年知道沈煜能“看见”,微微摇摇头。 沈煜缓缓起身,儘管动作很慢,少年却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跟我也有仇。” 他很隨意的把脚边陈波的刀,和刚刚已经死去那人的刀踢到一旁。 “拿著,现在去找被你干掉那几人,都是同门,给他们找个风水宝地。” 说著也不理会对方反应,拎起那个“人形包裹”,同时抓住陈波腰间的蓝色腰带,像是拎著两个小鸡崽子。 逕自朝刚刚意识笼罩的区域走去,他大概能找到少年干掉对手的地方。 “缓过来就跟上。” 直到走出五六十米,身影已经消失在这片密林。瘦弱少年才弯腰捡起地上两把刀,看了眼这附近的痕跡,沉默著,有些蹣跚的朝沈煜离开方向跟了上去。 …… 半个时辰后。 距离先前事发地七八里的一处山坳。 此地荆棘丛生,地势险峻,看那一人多高的杂草感觉多少年都不曾有人踏足。 一片杂乱的荆棘与灌木深处,沈煜用陈波那把材质极佳的刀挖出一个巨大深坑。 他挖得非常讲究,先是动用灵能,绕著灌木丛,催动真气画出一个很大的圈儿,刀气深深灌入到地下,旋即用了个巧劲—— “起!” 成片的灌木丛像是被一股可怕又精確的力量生生从地下“挑”起来,原地留下一个巨大深坑,散发著泥土的气息。 少年儘管始终沉默著没说话,这会儿却露出几分震撼,旋即变得有些无语。 因为沈煜挖好坑之后,就在包括被捆成人形包裹,以及其他两具尸体上寻找起来…… 未见腰牌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倒是摸出不少灵符和丹药。 此刻沈煜也有些忐忑,从尸体身上找东西……就挺刺激的。 他注意到,自己忙活这些事的时候,瘦弱少年除了抽时间將手臂上伤口重新包扎,然后又用力勒紧同样受伤的腰部一条腰带外,像个小哑巴,始终不发一言。 在把这三具尸体都给推进坑里之后,沈煜这才转过头,看著被自己彻底废掉,已经半死不活的陈波道:“不用装死了,反正一会儿你也活不成。” “唔……唔唔!”陈波剧烈挣扎起来。 此时他嘴巴还是被堵著的,气海灵涡被废,肩膀被打得粉碎,甚至被紫云破山拳的刚猛拳劲伤到內臟。 这种状態,除非立马展开救治,丟在这里自生自灭都活不了多久。 沈煜走过去,把他嘴上蒙面巾扯下来,陈波咬牙切齿,吐了一口血:“沈煜,是你,对吧?” 即便被打废,又在这种月光极其微弱的黑暗环境下,他还是认出了沈煜。 听见这名字,瘦弱少年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眼。 “看来没少惦记我啊。”沈煜有些惊讶,两人当初只在柴房外面有一面之缘,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能记住他的身形与声音。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给个痛快吧!你別想从我嘴里听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不过……我之所以能记住你,是因为你也是我们的重要目標之一!只可惜……” 陈波说到这,闭口不语了,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心中唯有无尽的悔恨。 我也是目標? 沈煜脊背微微发凉,看来今晚这场閒事管对了。 “宗门这两年大量失踪案,都是你们这群人渣做的吧?你们在给谁做事?目的是什么?还有,炼器房饭堂做饭的赵师兄是不是也是你们绑的?现在还活著吗?” “你问题还挺多,落到你手里,我自认倒霉,如果不能给个痛快……那任由你折磨,能从我这挖出来一个消息,都算你这柴房贵子厉害!” 许是迴光返照,陈波这会的精神状態看著还不错。 “你甘心吗?”沈煜问。 “不甘心又能怎样?谁能想到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杂役弟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剑道高手,我们一不小心,全都著了他的道; 更想不到比这小兔崽子还深藏不漏的,是你这位长老亲传! 我想不通,你是怎么就那么凑巧出现的?难不成你一直都在暗中盯著我们?可这根本没道理呀!” 死到临头,深知求饶无用的陈波勉强算是平静,但內心充满不甘。 “这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也不骗你,你今日必死无疑,或许你很忠诚,也或许你有难言苦衷。不过你甘心就这样死掉,那些利用你、操控你,甚至是奴役你的人,对你的死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把你们当做螻蚁对待?你甘心吗?难道不想报復他们吗?不想看我去和他们拼,去送死吗?” 沈煜才不会去拼,但他想知道是谁。 他语气平淡,继续刺激:“不过你们这种嘍囉估计也掌握不了多少有用信息,无非是暗中抓人往山下送……罢了,我也不问了。说不定知道之后,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弄死你们就当给我那两个朋友报仇了。” “於洲跟马鹏可不是我们下的手!” 本就被沈煜这番话给说得愈发不甘的陈波咬牙说道:“沈煜,你也不用激將我!不怕告诉你,我也好,杀那两人的人也好,背景都在內门。你那狠人师姐也知道,却都不敢乱动!不过柴房饭堂老赵,確实是我们抓走的。现在估计头七都已经过了……” “更多的事情,我確实不能说,死都不敢说,但你以为把我们埋到这里就没事了吗?真是天真!” “就连大长老都不敢轻举妄动,你这种小人物捲入进来,必死无疑!” “你虽是天生神力,却是偷袭得手,若正面一战我必杀你!真是恨死我了!沈煜,我就在下面等你,与你在阴间见面!” 见难以问出更多有用信息,沈煜担心夜长梦多,也就不再多问。 从陈波身上找灵符时发现並不多,问了句:“你把灵符藏哪了?反正你死了那些东西也就没用了,不如给我。回头给你烧点纸。” “你死了这条心吧!”陈波气得破口大骂,被沈煜一刀刺入心臟。 夜黑风高,无人之地,给赵师兄报仇,他该死……可在真正动手那一刻,沈煜內心深处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適。 但却来不及细想,將陈波也给丟到坑里,小心地把那些灌木荆棘重新移栽回去。 填坑前,少年將自己手里的剑和其他几件兵器也都给丟了进去。 沈煜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走,把第一案发现场处理下,然后跟我去包扎伤口。” …… 小院门口。 柳青青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 按照往日习惯,师弟应该早就回来,可现在已经接近子时,竟然还没回。 她刚刚甚至忍不住往监察堂和炼器堂那边都走了一遍,却没能见到人,心中愈发担忧。 正这时,看见两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黑暗中,柳青青一眼认出自己师弟,但跟在身后那道步履有些蹣跚的身影又是谁? 沈煜此时也看见了等在那的柳青青,並没有说什么,而是微微点点头,旋即往自己院子走去。 片刻后。 房间亮起了灯。 “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势……”他看向安静站在那的少年。 “你处理什么,我来。”柳青青开口。 沈煜有些疑惑。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没看出这是个姑娘吧?” 沈煜愕然,下意识瞄了眼瘦弱少年那一马平川的身材。 少年苍白脸上微微一红,侧了侧身,低声对柳青青道:“谢谢师姐。” 声音並不清脆,有些偏中性,可还是能听出確实是个姑娘。 大约一炷香后,柳青青声音从里间传来:“师弟你进来。” 沈煜进到自己臥室,见少年依旧穿著那身灰色粗布衣衫,地上丟著几团染血的白布,屋子里还飘散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说说吧,今晚怎么回事。”柳青青此刻表情十分凝重。 她已经猜到一些事情,只是还需要从当事人口中得到確认。 沈煜道:“我好久没见到孙东海,今天过去看看他,打算顺便跟那边饭堂几个关係不错的师兄一起吃顿饭,吃完饭回来路上……” 在听到沈煜亲手斩杀的人是陈波之后,柳青青微微鬆了口气。 旋即將目光投向瘦弱少年……不对,是瘦弱少女。 少女一双眼极具神采,不是那种顽皮的灵动,而是能看穿人心的乾净。 她沉默一下,言简意賅:“我在那修炼,他们突然出现,对我有敌意,我就动手了,抢了把剑……” 沈煜这才知道,原来那把剑不是她的,所以才会丟到坑里。 “你可以呀!以一敌四还能空手入白刃?”柳青青眼里满是讚赏。 旋即她看向沈煜:“让她去我那养伤,回头我会把她要过来,还有……你那个叫孙东海的师弟也一起调来吧。陈波死了,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沈煜点点头:“谢谢师姐。” 柳青青道:“我先把她送回去,待会过来。”说著看向少女:“別怕,跟我走吧。” 少女默默跟在柳青青身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沈煜,微微矮身,行了个礼后离开。 第37章 还行 柳青青大约在一盏茶后过来。 “安顿好了?” “好了。”柳青青抬头,可爱的圆脸上,一双眼对著沈煜看了又看。 沈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运气倒好,居然捡到宝了。如果不是今晚这场意外,阿璃估计等不到明年考核,可能年底这场大比就会被某位长老挑中。” 阿璃,就是那个平板少女的名字。 “你不批评我今晚惹祸,给师父和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沈煜问道。 “批评你有意义吗?”柳青青白了沈煜一眼,终究还是没捨得说这小师弟。 她嘆了口气:“再说你也没做错,不仅无意中及时干掉一个对你有极大恶意的隱患,而且宗门內部发生这种恶性事件,若不能及时控制,早晚酿成更大祸患!” 沈煜欲言又止,柳青青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不是师父五年前过来当这大长老,今晚这种事情,只会更加频繁!” “到时候散布些妖物作祟的传闻……其实也不用散布,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干了。” “那个陈波,说这件事情与內门有关?”沈煜问道。 柳青青点点头,却是沉默著没有多说什么。 “內门……就那么不可敌吗?”沈煜继续问道。 “也没那么不可敌,”柳青青平静看向沈煜,“是师父需要点时间。” 沈煜愣了一下,试探问道:“突破?” 柳青青嗯了一声:“按照目前掌握的证据,已经可以动手了。但这件事,牵一髮而动全身……” 沈煜能理解,却还是感觉憋屈。 內门,儘管只隔著几十里,跟外门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不是偶尔能见到从那边出来的人,甚至会给人一种外门就是紫云宗全部的感觉。 “你今晚算除害,即便师父知道,也绝不会怪你……”说到这,柳青青突然一笑,“第一次动手杀人的感觉如何?” 剎那间,沈煜甚至有种错觉,这个一直在他面前温温柔柔的师姐,像个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女罗剎! 他沉默一下,老老实实答道:“並不好,我现在都还觉得……” “明天咱们吃黑白猪肘子、七彩锦鸡……七彩锦鸡的脖子特別好吃……”柳青青一脸坏笑。 “你別说了。”原本还好,此刻被她这样一说,沈煜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人该死,你现在只了解一隅,就已经忍不住动手,倘若你了解全部,你会觉得一刀结果他们,是天大的仁慈!” 柳青青说著,站起身道:“好了,阿璃暂时住在我那里,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当今晚事情没发生过。” ……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次日上午。 沈煜在演武场举了半个多时辰石头。 隨后配合《紫云飞天经》,练习《紫云刀经》,当中偶尔夹杂著“劈杀”和“斩杀”。 师父说得对,实战才是检验战力的唯一標准! 昨晚即便用的偷袭,对沈煜来说,也是前世今生的处女战。 他脑海中不断回忆昨晚那场短暂的战斗画面,渐渐的,无论身法还是招式,都开始变得鲜活起来。 纵跃之间,带著一股过去不曾有的灵性。 龙军来到演武场时,尚未进门,一双眼便微微眯起来,情不自禁放缓脚步,远远地站在门口,看著广场上辗转腾挪的那道身影。 嗡! 呜! 唰! 虚空不断传来远胜往日的凌厉破空声,竟让龙军感受到沈煜身上散发出的刺骨杀意。 谁惹他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穿著一身月白棉袍,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的柳青青不疾不徐走来。 龙军微微皱眉,问道:“有那么冷?” “女子体寒,天气凉了,多穿点没错。”柳青青笑眯眯的说道。 龙军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师弟今天这是怎么了?” 柳青青探头往里面看看,道:“昨日他去柴房看望一个小师弟,听闻那边饭堂有个曾经对他很好的厨师师兄失踪,心情不好吧。” 龙军微微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快了。”说著大步往里面走去,“一个人练没意思,来,为师陪你过两招!” 一刻钟后。 沈煜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躺在地上不起来。 “还行。”龙军淡淡点点头,丟下一旁目瞪口呆的柳青青,去那边举石头了。 柳青青依旧拢著双手,身后半空九柄小飞剑上四下五悬空而立。 她蹲在沈煜身旁:“所以这才是师弟你的真正实力?” 炼炁三重,在灵能封禁的情况下,运用师父教的那些东西,面对有些认真的师父,撑了一刻钟?! 她当年在这个境界的时候,连沈煜一半都做不到! “这很厉害?”沈煜四仰八叉躺在冰凉的石砖上面却完全感受不到半点冷意。 此刻他浑身上下,甚至五臟六腑都仿佛在燃烧。 师父的战力太可怕了! 前世他曾听说过那些顶尖的特种兵,都跟人形坦克似的,因为没概念,也没什么感觉。 刚刚跟师父对战这一刻钟,他算是深刻感受到顶尖的炼炁大能是什么样的。 哪里是人形坦克?分明是人形高铁! 快、凶、猛……与之对战,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尤其他还在这种重压之下,情不自禁用上了一点点“劈杀”跟“斩杀”的能力。 即便只是一点点,但却至少能將他战力提升两到三成! 然而,都是徒劳。 他就像只小奶虎,齜牙的时候看著倒也挺嚇人,但在师父这头大老虎面前,隨便一爪,就能把他按住。 “咦?你该不会是有点沮丧,觉得自己都这么强大了,面对师父却还无能为力吧?”柳青青语气有点奇怪的问道。 “难道不该这样吗?我觉得我刚刚与炼炁五重也有一战之力!”沈煜喃喃道。 “炼炁五重在师父面前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对师父的真正实力一无所知?”柳青青满头黑线,“以武入道的筑基被称为筑大基,那你知道以武入道的金丹叫什么吗?” “金大丹?”沈煜下意识接道。 柳青青噗嗤一乐:“还鸡大蛋呢,以武入道的金丹被尊称为圣体金丹,也叫金丹大宗师!” “呃,炼炁九重不也是大宗师?”沈煜这会儿终於缓过来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那是世俗叫法,在我们这,就只叫『无漏』,实际距离真正的无漏还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只是入门而已。”柳青青一边跟师弟聊著,一边也没耽误用精神意念操控背后那九柄小飞剑。 沈煜看得眼热,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操纵这么多的小飞剑? “你知不知道师父那句还行有多稀罕?我在师父身边十五年,听到的次数屈指可数,”柳青青抿了抿嘴,“还算上他夸別人的。” 沈煜:“……” “別聊了,缓过来就继续修炼,圣体不是拿嘴皮子练出来的。” 龙军远远地背对师姐弟二人一下一下举著石头:“再练几遍《紫云刀经》,配合身法一起,你刚刚与我对战时至少有八个问题,六个破绽!” 青青夸的有些过了,当师父的,得往回收收。 …… 下午去监察堂点卯。 刚进六处,就感觉空气中飘散著几分紧张味道。 八个下属居然都在,这会儿正在院子里聊天。 见他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沈煜有些好奇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咦?曹师兄你受伤了?没事吧?” 站在唐彪身后的曹源头上缠了一圈布,右臂打著夹板吊在脖子上。 “出去调查遇到伏击,感谢大人关心,我没什么大事,养几天就好。”面色发黄的曹源挤出个笑容。 这时杨淑云说道:“管事您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出大事了!” 沈煜让这些人坐下,自己也坐在一张石凳上:“出什么事了?” “三长老那边一名炼炁三重的管事,三名炼炁二重弟子失踪了,三长老刚刚亲自过来,现在应该是在江执事那里。堂主都来了。”杨淑云小声说道。 监察堂堂主是二长老,沈煜还没见过。感觉外门这些长老一个个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的很,不知道一天都在忙什么。 包括师父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每天教他功夫,他也同样难得见到。 “失踪很久了吗?”沈煜问道。 “並没有很久,就昨晚的事。”谢羽在一旁说道。 “昨晚?失踪?”沈煜一脸你们在逗我的表情。 “人家是长老身边红人,刚才一个一处的朋友说好像是被派去执行任务,一夜未归,於是……嗯。”曹源淡淡阴阳了一句。 六处失踪案卷宗积压了一大堆,处理方式都已经不能用潦草来形容。 结果长老身边一个红人……好吧,姑且就算红人的管事一夜未归,竟然就弄出这么大阵仗。 难怪师姐说师父压力大,果然如此,不仅涉及內门,就连外门如此位高权重的长老,也都参与其中! 这样大张旗鼓的找人,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恐怕找人是假,想要知道那些人死在谁手才是真…… “那他们来咱这是干啥?”沈煜问道。 “还能干啥,想要发动监察堂、戒律堂和执法堂一起帮他们找人!”唐彪撇撇嘴。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破事儿,谁会愿意参与?”董进说道。 “就怕咱们说了不算啊……把咱堂主都给惊动了,怕是顶不住……”曹源嘆了口气。 第38章 狗急 紫云宗外门长老排序並非按照入宗时间长短,而是根据“行政级別”。 大长老就是外门当之无愧的一號人物,管监察堂的二长老是二號。 丟了“人贩子”的三长老排名老三……沈煜那个名义上的师父,就是老九。 別看排第九,却也不容小覷,毕竟外门长老加起来二三十个,而排名,却只排到第十。 “你们不想帮忙找人?”沈煜问了句。 “不想。”夏凝言简意賅。 “谁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失踪的,谁会愿意去呀?”唐彪道。 “能找到,不知背后隱藏著什么;找不到是我们这些人无能……”董进吐槽。 “这件事,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曹源淡淡说道。 除了夏凝的“不想”是纯粹的不想去,剩下这些老油条,恐怕都是看出这件事情有蹊蹺之处,不愿沾染! “曹师兄你要不要修养几日?”沈煜看向曹源。 “感谢管事大人关心,我没事,这几日不出门便是。”曹源一脸感激。 沈煜没跟这些人聊太久,回到自己房间,也没去看那些卷宗,而是津津有味地看起从藏经阁借来的《北俱芦洲妖怪志》。 图文並茂,介绍得非常详细! 比如一种妖物,除去能力和擅长,更多都是在讲它们的价值—— 如皮毛可製成什么属性的法衣;骨头、血液可用来炼製何种秘药;筋是否適合弓弦、法绳;內丹如何使用等等…… 下面就是:能不能吃,怎么吃最美味。 沈煜感觉编撰这部“妖怪志”的前辈,一定是个大馋小子。 换做正常人的脑迴路,肯定是写明白特点和“功效”就够了,哪有那么多閒心,还专门研究下这成千上万种妖、怪、物,甚至还有阴灵是否能吃以及吃法? 这念头一冒出来,沈煜细思极恐。看著手里这厚厚的大部头,这还只是第一册,全套一共三十多册,在藏经阁书架角落长长一溜,他都没有仔细去数! 难不成这么多的生物、怪物,那位前辈都一一尝过不成? 等有时间都搬回来,好好研究一下。 师父提过的“封灵之地”精怪,比如一种名为“精金怪”的特殊生灵,这上都有详细记载—— 【若要食用,需金丹境以上,以金丹为柴,寻大火之地,祭炼七七四十九日,可使金丹具备庚金之力。】 沈煜一脸佩服。 正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江胜带著一名二十出头的白衣红带弟子走进来。 “见过执事大人。”沈煜起身,衝著江胜施礼。 江胜点点头:“沈管事,这位是三长老门下的刘恩师弟。” 刘恩个子不高,皮肤微黑,长了一张笑面虎的脸,此刻却一脸严肃。 冲沈煜淡淡点点头。 沈煜隱隱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敌意,心中多少有些奇怪。 於是也只微微点点头。 刘恩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江胜,江胜笑呵呵的道:“沈管事,关於昨晚发生的失踪案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什么失踪案?”沈煜摇头,“还没听说,最近外门失踪案那么多,不知执事大人说的哪一桩?” 江胜看了眼刘恩:“师弟你来说?” “江执事是主办人,还是您来说吧。”刘恩说得客气,语气却有些僵硬,还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江胜依旧笑呵呵,温润如玉,把刚刚沈煜听到的那些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 “陈波管事等人失踪前是在执行一桩机密要务,兹事体大……三长老没有给咱们压力的意思,只希望儘快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希望咱们巡查司能帮帮忙。” “都是同门,帮忙是应该的!”沈煜认真道,“只是大人,属下明早要启程去青云郡巡查……” 他话音未落,刘恩便皱眉开口:“你们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又没让你这炼炁一重的人去找,六处哪个不是比你经验丰富的老手?” 如果说刚刚见到沈煜这个管事没行礼,是多少有些失礼,那么此刻,就不是失礼那么简单,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沈煜脸上笑容渐渐淡下来,看著刘恩刚要开口,江胜在一旁说道:“沈管事,刘恩师弟也是因为跟失踪的陈波管事私交极好,关心则乱……” 跟陈波私交极好?沈煜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对自己有敌意。 之前柳青青暴揍陈波,陈波如果跟刘恩关係好,私下不可能不提及此事,也就不可能不提到他。 “同门之谊,我能理解,但巡查司也有巡查司的规矩,这次是大查,整个部门要全体出动。”沈煜一脸真诚,看向刘恩,“所以真的抱歉,六处……爱莫能助了。” “你是不是因为跟陈波有旧怨,故意这么做的?还有,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师兄!”刘恩瞬间就有些破防了。 不是,这是过来之前没把脑子里的水抽乾净?还是白衣红带都这么囂张? 问题是,我也是啊! 沈煜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眼同样尷尬的江胜,心平气和道:“这是监察堂,现在又是在当值,即便江执事如我亲哥,在这里我也得老老实实叫他一声执事大人。” “至於你说的有旧怨更无从说起,我只见过陈管事一次,话都没说过一句,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恩怨?” “你胡说,你分明……”刘恩愤怒之下,差点就把当初那件事给说出来,不过好在关键时刻收住了,恶狠狠看著沈煜,“你的意思就是不肯帮忙是吧?” “帮不了。”沈煜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乾脆也懒得再去解释什么。 “行,你顶头上司也管不了你是吧?三长老的面子你都敢不给,你好样的!” 刘恩说著,冷冷看了眼沈煜,怒气冲冲的快步向外走去。 不过这次,连江胜都没起身,任由对方自己走了。嘆了口气:“唉,师弟,你何苦招惹他?” “师兄,我挺好奇,白衣红带弟子都是这种风格?还是说,就他这样?” “你不也是白衣红带?”江胜笑起来,“所以怎么可能都这样?刘恩我早就认识,平时虽然傲气了些,倒也还好,这次……或许是有什么难言的压力吧。” 沈煜忍不住吐槽:“六处失踪案一堆,光今年的就几十起,他们几个人一夜未归,怎就判定失踪?还如此大张旗鼓?” 江胜摇摇头:“谁知道呢,既然被你给顶了回去,那就索性带著六处的人一起出去,免得落人口实。” 沈煜问道:“是不是给执事添麻烦了?” 江胜笑笑:“能有什么麻烦?咱们堂主是二长老,不怕他。只不过被求到面前,不好意思拒绝。但下面人有任务,总不能全都为他三长老服务吧?” 说著起身:“儘快动身吧,这几天离宗门远点也没坏处……” …… 沈煜起身把江胜送到外面,转身回来时,却见曹源几人都从房间出来。 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有惊讶,也有佩服,更多的是感激。 “我们就说了一句不想去,大人您还真敢硬顶啊,您是这个!”唐彪竖起一根大拇指。 “管事太霸气了,哈哈,那个白衣红带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董进笑道。 曹源一只胳膊吊著,冲沈煜呲牙一乐:“原以为去青云郡的差事轮不到我了,嘿嘿,感谢管事。” 都在一排房子里,又都是实力不弱的武修,沈煜这边的动静,但凡有心全能听见。 所以就连夏凝,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带著几分好奇和探究。 一个刚刚通过考核没多久,一身实力最多也就炼炁二重的少年,敢把三长老亲传不阴不阳懟到大怒离去,確实勇气可嘉! 还是那句话,红带和红带,是不一样的! 刘恩这种在排名很高长老身边得宠的人,他们是不愿轻易招惹的。 所以沈煜把他们全部“带走”,就连夏凝都满心感激。 这么急著找人,肯定有猫腻! 整日在这种地方工作,就算不清楚陈波那群人干的勾当,也都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沈煜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他懟刘恩,一方面是对方態度恶劣;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离这件破事远点。 天知道找人过程中,会不会又发生別的“意外”? 这群人今日主动跳出来,如此大张旗鼓,包括刘恩刚刚那失態之举,都给他一种狗急跳墙的急迫感。 “接下来,倒是要小心点……” …… “刘恩?这人天赋不错,实力也可以,去年年底大比时是四重,今年……或许已经提升到五重,前阵子听说他有可能会被外放成为执事。” 房间里,柳青青淡淡说道。 炼炁五重,应该是武修的分水岭,前面四重,相对天赋好的人来说並不难。 一重通脉、二重气海、三重凝神、四重洗髓……想要进入五重“归元”,就没有那般容易了。 归元的標誌是五臟蕴生五行灵炁,战斗中可打出带有五行元素的攻击,威力暴增,也可最长辟穀百日,灵炁自生不绝! 进入炼炁五重,基本可以看做是踏入以武入道的门槛。確实需要非同一般的天赋。 很多入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外门弟子都会被卡在四重巔峰,难以突破。 沈煜心说怪不得那么张狂。 柳青青看著沈煜:“能让他如此焦躁失態,也足以说明对方背后之人,最近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你明日出门一定要小心!” 她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枚小小的骨符,交给沈煜。 “关键时刻將它捏碎,我会用最快速度找到你。” 第39章 遇袭 “哥,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 翌日一早,孙东海就接到一份“紧急调令”,一头雾水的过来,发现是煜哥出手把自己给调到这边,整个人都异常兴奋。 “我今日就要出趟门,少则三五天,多则六七天回来。你住我旁边的屋子,那间静室灵炁充足,你可以在里面修炼。最近不太平,你哪都別去,就住在这里。回头通过考核,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差事。” 孙东海道:“我听哥的安排。” 沈煜点点头,又带著他去了小饭堂,跟皮师兄打了个招呼,让孙东海以后就来这吃,皮师兄笑眯眯点头答应下来。 生平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早餐的孙东海小心翼翼。 待吃完饭重新回到小院,孙东海看著要去监察堂的沈煜说道:“哥,我会好好修炼,一定不辜负你!” 沈煜点头,迈步离开。 …… 两头麋鹿拉著的巨大鹿车上儘管坐了九个人,依旧还很宽敞。 鹿车顺著平整山路迅速往山下行驶,曹源右臂依旧吊在脖子上;唐彪坐在那翻看一本算学方面书籍;董进在跟张青小声交流著什么。 韩寻、夏凝和张青都靠在座椅上假寐,谢羽始终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 杨淑云跟沈煜在前面相对而坐,这姑娘像是第一次出门,表现得有些兴奋。 “管事,您之前去过青云郡吗?” 沈煜摇头:“没去过。” “我也没去过,听说特別繁华。”杨淑云一脸憧憬。 “修行之人,还嚮往花花世界?”沈煜问了句。 “咱们又不是內门那些走仙道路线的,武修的前途与未来都肉眼可见,总不能在宗门待一辈子吧?”杨淑云性子活泼灵动,很开朗。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一旁假寐的夏凝突然睁开眼,问了一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五重就回家,先把黑狼帮灭了!”杨淑云姣好脸上笑容一敛,突然杀气腾腾,咬牙切齿地说道。 车上眾人都微微一怔。 “黑狼帮是个什么玩意儿?”曹源有些疑惑地问了句。 “害死我爹,逼死我娘,让我们姐弟三人四处流浪的邪恶帮派,帮主是个炼炁五重的高手,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去报仇!” 杨淑云这番话,就连一直发呆看风景的谢羽都忍不住转过头来:“你性格如此活泼,没想到会有这么悲惨的身世。” 杨淑云笑笑:“都过去了,阿娘说人活著就得保持微笑,无论遇到多大的难事,愁眉苦脸解决不了问题。” “你娘很有智慧!”唐彪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 “是呀,她从小读过书,我外祖家书香门第呢。”杨淑云脸上杀气敛去,再次恢復到眉眼弯弯的明媚,看著沈煜,“管事您呢?您的梦想是什么?” “成仙。”沈煜言简意賅。 “这梦想好高大呀!”杨淑云感慨。 其他几个年龄大点的,都笑笑没说话。 五年前入宗,年龄只比沈煜大几岁的张青说了句:“想要以武入道,筑圣基成圣体……简直难比登天。” 韩寻道:“都说炼炁五重是关,实际五重之后,道道都是关!能做到突破到先天,筑圣基,甚至成为金丹大宗师之人,要么拥有特殊体质,要么就是拥有厉害灵根,这种人,即便是走仙道成就也多半不会差!” 夏凝道:“其实仙武双修,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谢羽將目光从窗外收回,问道:“夏师妹走的这条路?” 夏凝摇摇头:“我走纯粹武修之路。” 鹿车很快来到紫云镇,但並未在这里停留,而是在车夫的驱使下,继续前行。 一百多里对速度很快的鹿车並不算多远距离,眾人大约会在中午到达。 晚上应该有那边的执事安排晚宴,明日再开始巡查。 除了夏凝这种从不喜欢出门,杨淑云这种加入时间较短的两个女子之外,剩下这些人,包括沈煜,都知道所谓巡查,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即便是曹源这种喜欢查案赚取奖励的人,也都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像他这两年查的两桩大案,实际背后都有来自监察堂高层的授意。 所以这群人心態都很轻鬆,也没人去提三长老门下那几个失踪人员的事情。 鹿车行驶到八十余里,在高处甚至已经可以看见远方那座气势恢宏的大城时,车里眾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沈煜倒是很精神,一方面是他从不入流就开始走“无漏”之路。 如今体质与精气神在《紫云心经》和每日药汤的双重促进之下,不仅远超身旁这些境界差不多的同门,就连很多七八重的武修也与他相差甚远。 另一方面是两世加在一起,他已经太久都没出过远门,更不要说游玩。 这种能更好感受活著,感受生命温度的活动,哪里捨得睡觉? 同时沈煜也始终在用自己强大的意识感知著周遭方圆千米的情况。 既能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提升意识强度,爭取早日进入“神识”领域;也能保证这一车人的安全。 陈波虽然没有交代出太多有效信息,也不耽误他根据各种线索,推断出陈波……甚至三长老背后之人的急迫。 都已经开始在宗门內部寻找目標,未必就不敢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既然把人都带出来,就要尽职尽责,做好警戒,保护好眾人安全。 不过此时他看上去也是在假寐——沈煜从出发那刻起,就察觉到谢羽似有心事,儘管表现不明显,但还是让他有些怀疑。 鹿车的车夫经验非常丰富,车子本身的避震功能又极好,所以这一路行来,始终保持著很快的速度。 就在走完一段长长的下坡,即將穿越一个小峡谷的剎那,沈煜突然睁开双眼,对外面车夫低喝一声:“停车!” 这一嗓子,顿时將车內眾人惊醒,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煜。 车夫骤然听见指令,反应慢了那么一瞬,车子在惯性之下,继续朝著並不算大的峡谷快速驶去。 同时下意识喊了一嗓子:“吁……” 沈煜却瞬间起身,一把拉住对面杨淑云的胳膊—— “趴下!” 他的力量太大了,杨淑云就算想要反抗都没机会。 迷迷糊糊的被沈煜一只胳膊压在车厢地板上,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支凌厉箭矢无声无息,疾驰而至! 噗的一声穿透厚重的车厢板,自杨淑云刚刚坐著的地方射入,从沈煜的位置穿出。 力量之大,让人震惊。 倘若不是沈煜反应得足够快,这一箭怕是能將两人当场射穿! “敌袭!” 唐彪低吼一声,坐在车尾的他一脚踹开后门,身形旋即冲了出去。 韩寻和张青则是从身后的窗子跃出,以鹿车位掩体,同时也在小心警戒身后方向。 董进第一时间趴在车厢地板上,发现並无第二支箭射过来,他猫著腰,对沈煜道:“我去看下情况。” 他的声音中充满怒火,虽说监察堂不乏曹源这种得罪人后被伏击的,但像这种公开截杀这么多人的事情,还从没发生过。 “別轻举妄动!”沈煜慢慢起身,意念感知中,七八十米外的山林中那道身影在射出一箭之后,都没看结果,就迅速遁走了! 此时前方小山谷的两旁山上,倒是埋伏著一群人。 而此地距离青云郡就只剩下二十多里,对方敢在这里设伏,说事先没有准备,他是不信的。 发誓要五重以后回家报仇,如今也是炼炁三重高手的杨少女至今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炼炁一重的车夫这会儿也嚇得跳下鹿车,躲在韩寻和张青这一侧,瑟瑟发抖。 从始至终,夏凝这姑娘倒是淡定,除了那支箭射穿车厢板时她目光微微一冷,接下来目光却是牢牢锁定在谢羽身上,藏在棉袍袖子里的一只手还在不断掐诀。 “管事大人说的对,不要轻举妄动,属下出去打探一下!”谢羽开口说道。 “小谢。”同样整个过程都十分淡定的曹源突然开口,“我要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主动放弃抵抗吧。” 曹源突然淡淡说道。 “曹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袭击者是我引来的?”谢羽顿时大怒,但却立即做出警戒姿態,还瞥了眼身旁斜对面的夏凝。 夏凝面无表情,一只手仍然在棉袍袖子里掐著法诀。 “管事,老曹疯了,这不冤枉人呢吗?”谢羽大声嚷嚷。 就在这时,外面的唐彪突然惊呼一声:“不好,有妖物!” 伴隨著唐彪的声音,原本阳光明媚的晴朗天空骤然被一团黑雾所笼罩。 几乎眨眼之间,天地间就彻底暗下来,车厢里也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谢羽突然大喝一声:“曹哥你干什么?!”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狠狠刺向身旁行动不便的曹源,另一只手却是冲沈煜甩出一把飞刀! 可预想中的惨叫声音並未传来,反倒是他自己,先被曹源那只受伤严重的右臂,重重一拳打在腹部,整个人瞬间差点疼得晕过去。 隨后便被对面夏凝一记掌心雷近距离劈在脸上,光芒亮起剎那,谢羽浑身像是裹了一层电网,顿时冒出黑烟,发出悽厉惨叫。 砰砰! 咔嚓!咔嚓! 曹源又是重重两拳,打在谢羽手臂上,將两条胳膊全部打到骨折。 “我就诈你一诈,你还真敢对我动手?”曹源声音充满愤怒,“怎么著?以为你曹哥伤重到不能动手?想先解决掉我这大敌?” 至於射向沈煜那把飞刀,因为刚一出手就被曹源打断,都没发上力,自然落空了。 瞬间的变化,让外面几人也都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唐彪问道。 “小谢是內鬼。”曹源淡淡说了句,活动活动右臂,忍不住又骂道,“引妖物残害同僚,你可真行!” 谢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躺在地板上痛苦呻吟,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准备迎敌吧,那些人过来了,还有,废了谢羽气海。” 黑暗中,沈煜吩咐。 曹源只犹豫剎那,便一拳轰在谢羽丹田气海位置,將灵涡给打散。 多年苦修,一遭破灭。 谢羽发出一声惨嚎,昏死过去。 第40章 凶残 “夏凝你跟杨淑云在这看著谢羽,曹师兄你们结阵,都小心点,对方一共十五人,看身手都不弱。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人,而是那个妖物!” 沈煜这番话,让车上车下这几个人內心很是震惊。 夜视、近距离的意念感知,对炼炁三重以上的武修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黑雾很邪性,彻底封印视力,最多只能看到一两米外,更有屏蔽意识感知能力。 身在其中,眼睛、感知,几乎失去作用。 他们都无法在这黑色浓雾当中弄清楚对方有多少人,炼炁六重的老曹都不行,管事这炼炁二重的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也没时间深入考虑,让车夫藏好,同时控制好两头麋鹿不要受惊狂奔。 迅速在鹿车前方,结成五人战阵。 擅长听力的张青低声道:“待会我提醒大家。” 这时夏凝也从车上下来,站在沈煜身边,低声说道:“我会《映光术》,等那些人靠近时我能瞬间製造一个光源。” 沈煜精神一震,道:“好,那咱们两个配合,对方摸过来时,我让你出手你就出手,曹师兄你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吧?” 曹源等人顿时全都轻声回应,表示没问题。 此时此刻,没人去想这场截杀因何而起,都是满心怒火,想要將来人全部干掉。 反正有谢羽这个活口——只不过直到这会儿,唐彪等人依旧是有点懵。 谢羽怎么会是內鬼? 意识到被发现,原本在山谷两侧打算截杀的人同样十分谨慎,小心翼翼往这边摸过来。 就在双方距离仅剩下二十多米时,沈煜对身旁夏凝说道:“正前方,放!” 夏凝毫不犹豫,將准备好的术法激活,这群人摸过来的方向,骤然亮起一片柔和光芒。 ——紫云宗內门初级术法《映光术》! 儘管亮度不是很高,但却將敌人身影映照得一览无余。 而就在曹源和唐彪等人爆发,朝那边杀过去的一剎那……一束天光穿透浓浓黑雾,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直接照在曹源等人身上。 一下子曝光的双方全都有那么顷刻间的愣神,旋即挥舞兵刃,向对方杀去。 夏凝看了眼身旁沈煜:“管事小心!”也毫不犹豫地持剑衝上去。 沈煜却在天光亮起瞬间,终於锁定距离这边大约一百多米的一个位置,催动《紫云飞天经》,朝那方向疾驰。 密林中,一个身型矮小,身高最多不过一米四的黑袍身影似察觉到危险,竟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百十米的距离,对沈煜来说,只是几个呼吸,但对方跑的速度同样很快,眨眼间就拉开到五十多米,並且越来越快。 沈煜当即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赶。此时隨著那妖物远离,黑雾也迅速散去。 六处这边,战斗已陷入白热化。曹源虽旧伤在身,但炼炁六重的底蕴爆发,体內灵炁澎湃运转,化作刚猛无儔的“刚煞之气”。 有金行之力附著於刀锋,每一次劈砍都带著金属般的锐鸣和厚重的威压,刀风呼啸,破邪诛魔,异常凶猛。 他一人便牵制住对方两名炼炁五重高手。那两人亦非庸手,一人拳罡炽烈如火,带著灼热气息;另一人刀气则阴寒如冰,隱隱有水流涌动之势,显然也已触及“归元”门径,能將五行之力初步融入攻势。 唐彪、韩寻、董进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面对几倍的人手,凭藉默契配合与狠辣招数,硬是顶住了压力。 车上的杨淑云也终於做好心理建设,娇叱一声,挥剑加入战团。 曹源狠狠一刀劈出,淡金色的刚煞之气撕裂空气,硬生生將一名敌人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横飞,他咬牙怒道: “一群混帐王八蛋,把脸蒙上老子就看不出你们都是紫云宗的人?还不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回头查到你们身份,从你们到你们家人一个別想跑!” 唐彪也边打边吼,刀光闪烁间带起血花:“截杀监察堂成员,你们还真是不要命了!” 儘管两个老油条威胁得很是到位,但这群蒙面人却都像是没听见,眼神凶狠,即便有人重伤发出悽厉惨叫,剩下人依旧悍不畏死地猛攻。 对方一名炼炁五重、拳罡如火的高手冷冷喝道:“不用怕,把他们全都杀光就没人知道!先杀这俩最强的!尤其是这个岁数最大的!” 双方之间的境界相差並不悬殊,前来截杀这群人也大多炼炁三重,少数四重,加上两个五重高手!想要將六处这群人一网打尽。 他们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这些三重的人,战斗经验相对少些。在曹源、韩寻、唐彪和董进这种老手面前有些招架不住,往往一两个回合就被抓住破绽击伤。 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势眾!加上六处最强的曹源有伤在身,又被对方两名五重高手死死缠住,在几个同样经验丰富的炼炁四重高手支援下,对方很快便占了上风,將六处眾人分割包围。 张青一个不慎,持刀手臂被一柄带著冰寒气息的利刃洞穿,寒气瞬间冻结伤口附近的血液,钢刀“噹啷”一声坠地。 他骇然急退,却被另外两人狞笑著封死退路,刀剑齐至! 其他同伴皆被死死缠住,眼看救援不及,张青已是命悬一线!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 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空气中只闻数声锐利刺耳的破空尖啸,几道冷冽刀芒乍现即逝,快得超越了感知! 噗!噗!噗! 围攻张青的三名敌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齐齐僵立原地,隨即咽喉或心口处鲜血如箭般狂飆而出,轰然倒地毙命! 是沈煜! 他催动《紫云飞天经》的身法,迅疾如电,折返杀回! 手中长刀更是裹挟著纯粹的、冰冷的斩杀之意,將《紫云刀经》的凌厉与速度发挥到极致!他的刀,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最致命的轨跡。 跟刺死陈波时不同,此刻的他,身处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专注到极致! 仿佛化身为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在敌群中纵横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是击杀第一个敌人瞬间眼前光幕骤然亮起又熄灭,都未能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他动作简洁、精准、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次挥刀都直指要害,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风暴,让激战中的双方都为之悚然!冷酷高效的收割,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原本浴血奋战、渐落下风的唐彪等人,目睹此景,精神陡然一振! “管事威武!杀——!”曹源更是爆发出震天怒吼! 他眼见沈煜如此凶悍,胸中豪气顿生,全然不顾旧伤,悍然催动体內所剩不多的灵能。 淡金色的刚煞之气在周身激盪翻涌,爆发出更加凶猛的攻击,竟暂时压制住了面前两名五重敌人! 战斗凶险异常,刀剑无眼,每一次交锋都可能致命。 然而此刻的沈煜,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力量的锋芒所在。 面对这些来自同门的截杀者,他的实力形成了近乎碾压的態势! 尤其是对方最强的两个炼炁五重高手已被曹源和唐彪拼死牵制,剩下的敌人,无论是三重还是四重,在沈煜那鬼魅般的速度与精准致命的刀法面前,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身影飘忽不定,刀光如影隨形。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撕裂空气,带起一蓬血雨,无情地带走一条生命! 冷酷,高效,不带丝毫犹豫。 沈煜並不认得这些蒙面人,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心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焰!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开来,令人作呕,却只能让他眼中寒意更盛,下手愈发狠辣无情! 不到半刻钟! 整整十五名敌人,倒毙於沈煜刀下的,竟达七人之多! 余下的,也在曹源、唐彪这两员悍將的率领下,被六处眾人合力剿灭殆尽,尸体横陈。 战斗结束,地面血流成河,愈发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刺激得就连夏凝都面色苍白,杨淑云更是在第一时间跑到旁边乾呕起来。 沈煜胃里也在翻腾,不过他是老大,就算硬撑也得绷住,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身上全都掛彩、血跡斑斑的眾人,此刻看向沈煜的目光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敬畏。 此时此刻,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先前没放在眼里的外门“新嫩”,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其凶残程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沈煜施展的武技看著陌生,与他们熟知的外门功法完全不是一回事,肯定是被师父开小灶,学了来自內门的“经”! 体內灵能也一定非常雄厚,否则根本无法支撑这般高强度、高效率的激烈杀戮。 曹源齜牙咧嘴地用力揉著右臂,他的手臂是真的有伤,刚刚是迫不得已全力爆发,此时经歷一场激战,伤势復发,疼得直冒冷汗。 却依旧忍著没吭声,走到一具尸体旁边,左手持刀,將蒙面黑巾挑开,旋即又接连挑开其他人脸上的蒙面巾。 董进跟张青、唐彪等人,则忍著伤痛,在这些尸体身上仔细寻找与身份有关的证物。 韩寻回到鹿车上,將刚刚醒过来,正准备咬断舌头用鲜血呛死自己的谢羽粗暴地拎了下来。 正想跟沈煜说什么,却见沈煜目光如电射向密林深处,身形一闪,再次扑杀过去。 “快跟上管事,千万別出事!”曹源冲韩寻和唐彪急道,又冲沈煜背影大喊:“穷寇莫追!” 不过沈煜也只是追出去几百米,就又迅速停住脚步,往一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旋即就折返回来。 冲追过来的韩寻和唐彪摆摆手:“跑了。赶紧处理下你们身上的伤口。” 唐彪露出个憨厚笑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感谢大人关心,属下並无大碍,皮外伤。” 韩寻却更关心源头,问道:“大人,是那妖物?” 沈煜点点头,语气微沉:“太过狡猾,气息隱匿得极好,不好追。” “那就先別追了,”唐彪接口道,眼中怒火未消,“贼人猖狂至此,不仅驱使妖物,还勾结外门弟子设伏截杀,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回到鹿车那里,见到曹源正蹲在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的谢羽面前。这个曾经的同袍、兄弟,此刻成了最大的背叛者。 第41章 对帐 “小谢,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曹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浓浓的痛心。 “我入宗早你八年,你当初刚进六处,一口一个大哥的叫著,我待你不薄吧?” “沈管事年轻,过来的时候我还满心不服气,想找机会给他下绊子呢……別人都只当我是为自己委屈。” “你却应该清楚我这人只贪財、爱灵符,对权力没半点兴趣,否则以我修为,便是去別的地方当个执事也是绰绰有余!” “当初管事空缺时,我跟执事大人推荐的是你,你总不会忘了吧?” “你別在这装死,”曹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我断你胳膊废你气海,也是你他娘的先要杀我!你要是还认我是你哥,就像个爷们一样睁开眼,说说到底为什么?!” 曹源的语气里,愤怒倒是不多,更多是伤心,甚至连对沈煜这个管事的不服心思都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看到走过来的沈煜,他脸上露出复杂而诚恳的歉意表情:“管事大人,先前对您多有不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煜神色温和,並无倨傲:“曹师兄不必自责,我这种刚通过考核没两天就空降要害部门当管事的弟子,別说你们,我自己都觉得德不配位。再说你们又没做什么不利於我的事情,没有对不起我,你不说,我都没察觉。” “您千万別说德不配位,”曹源连忙摆手,语气真挚,“今日若非大人在,我们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都得交代在这。我境界虽高,战力也不弱,可毕竟有伤在身,难以久持。谢羽这混蛋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引我们入伏……” “你们不怪我拉著你们出来,遭遇这场生死危机就好。”沈煜看向眾人。 “但凡是个人,谁能这么想?”曹源嘆息一声,环视周围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僚,“就算您没来六处,巡查也是大家必须要做的事情,或许不是全部,但总要有人出来……而且今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冲我来的!要说连累,也是我曹源连累了大家……”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谢羽脸上,带著最后一丝期望和严厉: “你是打算就这样死狗一样沉默著被拖回监察堂,对同样对你极好的江大人,甚至咱们二长老说?还是准备等著被內门监察堂的大能直接搜魂?” 听见“搜魂”二字,谢羽紧闭的双眼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终於缓缓睁开。 他看著一群半个时辰前还是並肩作战、亲密无间的同僚、战友,如今却满身血污、眼神复杂地盯著自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最终只挤出沙哑乾涩的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这句,谢羽长嘆一声。 看向曹源:“你是怎么发现的?”旋即看向夏凝,“还有夏师妹你,为何会在事发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我身上?”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死都闭不上眼。 曹源嘆了口气:“你觉得我先前为何会受伤?凭我实力,外门又有多少人能伤我?” 谢羽眼里露出几分骇然:“你最近在查失踪案?” 巡查司权限极高,像曹源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职务,但都拥有独立调查权。 曹源冷笑:“不然呢?事到如今你还和我装什么糊涂?这场截杀不就是冲我来的,想要杀人灭口吗?” “还真不全是冲你……”谢羽喃喃道:“之前就和你说,我下了结论的东西你不要去碰,你为什么要来?留在宗门帮忙查失踪案不好吗?” 说著看向夏凝:“你又为何怀疑到我?” 夏凝淡淡道:“我仙武双修,会算。” 谢羽愣住:“你不是说你单纯武修?” 夏凝看了他一眼:“骗你的,只是我学的仙术很低级,推演能力也不精,算出今日会有血光,也算出身边人有问题,我先前还以为是曹师兄,毕竟他最强。” 曹源:“……”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羽眼里满是复杂的看向曹源,又看看没说话的沈煜:“今日让人意外的事情真是太多了,都是命!” 旋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目光投向沈煜:“弓手一箭惊魂,黑雾遮天,我再趁机杀人栽赃製造混乱,伏兵一拥而上……如此完美的计划,竟然失败了,沈管事您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今日若非沈煜发现不对,及时叫停鹿车,又护住杨淑云,他们岂会输得这么惨? 其实谢羽还不知道,那短暂的战斗中,他眼里走狗屎运的劈柴少年表现更加惊艷。 “別扯那些没用的,说说吧,你到底为谁效力?三长老吗?几个人失踪一夜就急吼吼的找,又是为什么?”曹源问道。 “哥,我为你好,你別问了,给我一个痛快好吗?这件事情別说是你,即便是大长老跟二长老联合,最终要么是他们碰得头破血流身败名裂;要么就是乾脆不明不白的死了。沈管事心里应该也清楚,否则大长老当初那么看好他,为何还要让他拜师九长老?” 看著还想问什么的曹源,谢羽道:“我这么说吧,源头在某峰!” 曹源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咬牙问道:“你这意思,是某座山峰的峰主在背后支持你们这么干?他要干什么?” 谢羽道:“你都猜出来,为何还要问?你敢保证今日在场这些人,转头不会为了自保把你给卖了?” 唐彪在一旁嘆了口气:“谢羽你素来聪明,不过这会儿就別在这挑拨离间了,没什么意义。今日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大家都是生死袍泽。除了你。” 或许是最后三个字实在太扎心,从年龄上来说依旧还是年轻人的谢羽眼圈一红,旋即惨笑一声: “只能说你们是幸运的,而我不过是颗被选中的棋子。就算我想和盘托出,可我能知道的也並不多。如果你们真有那本事,可以直接去找三长老!反正曹哥都已经调查到我头上,肯定知道很多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曹源也无语了。 在某种程度上说,这场跟失踪案有关的截杀背后真相,基本浮出水面了。 他先前也是查到三长老这条线,才在下山途中就被人袭击,仗著一身强悍战力,和丰富的经验成功反杀。 如今见谢羽將真相掀开一角,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隅,散发出的寒气依旧让他和在场眾人脊背生寒。的確有种知道真相还不如不知道的无力感。 此时眾人只能將目光投向沈煜,如果说先前沈煜把刘恩懟出去,让大家对他心生好感,那么刚刚这一战,却是让所有人都服了。 若非沈煜这位少年管事那绝妙身法和凶残凌厉的刀法,今日这些人,除了谢羽这內鬼叛徒之外,怕是一个都別想跑。 “把死去的人身上灵符、丹药收集起来,回头分了,就当医药费。尸体就地掩埋,淑云做好登记和记录;至於谢羽……”沈煜微微皱眉。 “给我个痛快吧。”谢羽说道:“反正我也已经废了,就算你们放了我,我的下场只会更惨,要不是双臂被打断,我早就自尽了。” 他看向曹源:“大哥,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但我还是要说,真不是完全冲你,杀你灭口只是过程,带走所有人,才是最终目的! 总之宗门內部有大敌,可不仅仅是三长老那么简单,以后你们自求多福吧…… 送我上路吧,就当弟弟最后求你一件事,给我个体面……” 说著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著眼角流淌下来。 年纪轻轻,二十几岁的炼炁四重,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谁又甘心真的去死? 曹源长嘆,但也清楚,眼下这种局面,死对谢羽来说,的確是最好结局。 “那妖是怎么回事?”沈煜开口问道。 谢羽喃喃道:“我也不清楚,我们都只是听命行事。说有妖物配合我们,在山谷製造迷雾,我和那些人里应外合……对了,先前射箭那人並非同门,很厉害!你们要当心!” 沈煜没再多问,冲曹源点点头,曹源轻轻一嘆,看向谢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羽嘴唇囁嚅两下,喃喃轻语:“算了,我的家人,你也护不住,都是命!请哥哥送我上路吧,诸位,对不住了,我谢羽,拿自己的命来偿还!” …… 鹿车继续行驶在前往青云郡的路上,剩下这二十多里,眾人都很沉闷。 这案子牵涉太广、太大、也太深,大到让这些人內心充满恐惧和无力,对沈煜的处理方式,也生不出任何异议。 他们能怎么办?把这些同门尸体和谢羽带回紫云宗外门,然后捅出一个天大的篓子? 说实话,沈煜做出决定前,曹源和唐彪等人还真怕这位来头极大,战力超强的少年管事太过衝动。 直到青云郡高大城墙就在眼前几里,曹源才低声说道:“宗门其实从八九年前,就已经开始有失踪案。那时候外门管的还很严格,弟子不可以隨意外出。不过没过多久,就开始肉眼可见的鬆散起来。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渐渐的,发现越来越不对。” 唐彪道:“曹师兄说的没错,我记得我入门那会儿外门管理特別严。我们想要偷偷跑下山去玩,但凡被管事发现都是一顿好打! 但从八九年前,外门管理开始宽鬆,身边不少同门经常下山去镇上赌坊、青楼瀟洒,可很多人都是一去不返。 当时都说那些人是被山下漂亮娘们勾引走了。如今看来,应该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 这会儿缓过来一些,脸上恢復血色的杨淑云道:“我入宗门的时候,收徒管事就说得很清楚,要抽走每月做工所得灵符的一半,被他们抽了好几个月。 直到我通过考核,那些人才停止跟我要钱。不过身边倒是有几个人,好像是因为拒绝被一直盘剥,都消失了。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带著灵符回家了……” 夏凝沉默一下,道:“我也是。” 眾人经过一番对帐,发现从五年前进入宗门的张青开始,那些收徒的人就已经接近光明正大的勒索想要入宗的弟子。 而外门的混乱则是从十年前就愈发严重,如果不是大长老龙军五年前过来,让一些人有所收敛,现状只会更差。 此时鹿车已经入城,曹源看著沈煜低声问道:“管事,你说那些人一次不成,有没有可能会在城里再次动手?” 眾人略微沉默一下,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唐彪低声道:“倘若事情涉及到內门,要真来个筑基……咱们这些人,怕是挡不住。” “筑基只是修行境界,不代表真实战力。”夏凝淡淡说道:“团结起来,我们未必就没有机会。” “不错,我也这么想。更別说我们还有管事大人呢!”韩寻说道。 “接下来这几天,大家不要分开,淑云也不要想著到处閒逛,真想买什么,可以走时大家一起。”沈煜说道。 杨淑云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买不买,我什么都不买了!” 刚刚那场战斗的画面,到现在都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想想都觉得可怖。 儘管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回家给爹娘报仇? 可那鲜血淋淋、生死一线的场景,对她这少女幼小心灵衝击实在太大! 她现在只想赶紧到地方,回房间好好睡上一大觉,可能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 鹿车进入城內没多久,就被这边两名提前得到信儿的管事给接到。 一个来自丹药铺,一个来自武馆——紫云宗在世俗还建立了不少武馆,既可以赚钱,又能第一时间发现些好苗子,算是外门预备役。 即便眾人都已將伤口包扎好,但身上的一些血跡却都还在,把这两个管事给嚇一跳。 “沈管事,莫不是路上发生什么意外了?”来自丹药铺的管事关切问道。 “一伙不长眼的山贼劫道,被我们处理了。”沈煜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条路上居然还有山贼?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武馆的管事一脸震惊。 “有也正常,连年征战,许多人被逼得没了办法,只能落草为寇。別说山贼,就连妖物踪跡都开始多起来。”丹药铺管事嘆息。 旋即將这些人引入到紫云宗在这边的產业——城中心位置,一片占地很大的庄子。 眾人安顿好,婉拒了两名管事带著大家出去转转的提议,推说太累,沈煜表示晚上会如约带人参加宴会。 两名管事告辞离去。 沈煜回到独立小院的房间,片刻后,一道身影,手上拎著一只浑身长满油亮长毛,体型宛若家猫大小的动物,闪身进来。 “师姐辛苦了。”沈煜道。 柳青青將这小东西丟在地上,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没想到他们竟然疯狂到开始公开截杀。我已经用传音符將消息发给师父,他那边怕是要有动作了。让我们多在青云郡待几天,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第42章 走猫 沈煜心中同样为师父担忧,道:“要不师姐还是辛苦一下,回师父身边……” “那不行,我要真回去,你这边万一有什么意外別说师父,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沈煜早在感知到妖物存在,黑雾封山那一刻前,就已经捏碎了身上骨符。 原以为就算师姐再怎么厉害,八十多里路也要好久才能过来。 可没想到就在他第二次感受到那妖物又折返回来偷偷观察他的时候,柳青青竟然已经神奇的出现在附近,还將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沈煜这才知道看似整日跟自己一起修行,温温柔柔的师姐不仅仅是外人眼中的三大狠人之首,身上更是隱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当时是来不及,现在师姐不说,他也不想多问,谁身上还没点秘密呢? 他將目光投向地上猫一样的东西,看著耳朵上那两撮呆毛,更像猞猁。 要不是身体还在不断轻微起伏,甚至像是死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本座猁天君,你才是玩意儿!” 大黑猫突然抬头,一双贼溜溜的黄色眼珠恶狠狠瞪著沈煜,口吐人言,把沈煜嚇了一跳。 “你老实点,不然弄死你!”柳青青寒声说道。 “小妞,別以为本座会服你,要不是你偷袭,怎会被你得手?”大黑猫老气横秋,像个老头子。 下一刻—— 嗖! 一柄三寸长的银色小飞剑骤然出现在大黑猫眼前,距离它一只眼球不到一厘米。 “啊,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出口不逊……” 听著瞬间变得年轻无数倍,像个七八岁小女孩的萝莉音,沈煜人都呆住了。 不是,这玩意儿……果然是妖,真他么邪性! 他想起先前看见那道很矮的黑色身影,有些惊喜的道:“这真是製造黑雾那个妖物?” 柳青青点点头。 银色小飞剑依旧悬浮在大黑猫面前,柳青青声音冰冷:“你有三个选择……” “仙子请说,仙子请说!”大黑猫忙不迭回应。 “第一,被我打死;第二,被我弟打死;第三,献出一缕本命神源,认我弟弟为主,从此成为他的灵宠走狗……不对,走猫!”柳青青一脸认真。 “你前两个选择,有区別吗?”大黑猫声音再变,这次变成年轻男子声音,气急败坏的。 “被我打死,是被飞剑穿心、穿头、穿內丹;被我弟弟打死,他会一拳打爆你的头,所以,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你这妖女,我寧愿被你弟弟打死……不对,我,我不想死。”大黑猫声音尖锐,身体都在哆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嚇的。 “不想死,你可以选择第三个。”柳青青收起小飞剑,坐在椅子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在收到传讯时,因为心急,担心沈煜发生危险,强行动用禁术,缩地成寸而来。 隨后又再次强行催动神通,配合法器偷袭猞猁,即便服用了不少补气丹药,此刻还是虚弱得厉害。 现在甚至连用飞剑刺穿猞猁那坚硬头颅的力气都没有,不过是在嚇唬对方。 沈煜六识强大,感受到师姐的疲惫,走到她身后,轻轻给她揉起太阳穴。 柳青青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地上的猞猁却是咬牙切齿威胁:“著了你的道算本座倒霉,但仙子你可要想好,我爷爷是这通天岭顶级大妖,你敢这样对本座,难道不怕它回头找你算帐?” “不怕,到时候都成了一家人,不分彼此,它对付我干什么?”柳青青淡淡说道。 猞猁一时有些没能绕过来这个弯儿,疑惑问道:“什么一家人?谁和你是一家人?” “你成了我弟弟走猫,自然就是一家人,这有错吗?”柳青青道。 “好像也没错……不对,不对!”猞猁尖叫:“你胆敢让本座成为別人灵宠,这怎么能算一家人?” “大能身边有灵宠的多了,也没见哪个灵宠身后的家人跑去跟人拼命,不都是舔著脸去认亲?跪拜?”柳青青舒服的靠在椅子上接受弟弟的按摩,语气轻描淡写。 “那是大能!他一个两脚兽小崽子,凭什么?”猞猁一脸不忿。 嗖! 小飞剑再次出现在它面前,这一次,那锐利无匹的剑锋已经贴到它的眼睛上。 猞猁能清楚感应到那股森冷的杀意,和死亡的气息。 身为动物,它的感知能力超强,知道这不是在嚇唬它,顿时大叫起来:“我愿意成为他的走狗,不,走猫!冷静点……別衝动,大家有话好说……” …… 沈煜没想到,收个灵宠竟然这么麻烦! 远不像自己曾经听过那些小说,念个咒语滴个血,糊弄糊弄就成了。 柳青青在休息半晌,又服用了几颗补气丹后,就在他的房间里开始设坛! 看著源源不断被她凭空变出来的各种小东西,沈煜心说原来师姐也有和师父一样的储物戒指。 柳青青隨口道:“这东西,得你成功筑基以后才能使用,否则就算强行开启,也会让你精神损耗过大,开一次缓老半天,没意义。” 沈煜点点头,心头微震,师姐才二十出头,竟然就已经完成了无数强大武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真的太强了! 合著先前跟自己对练,都是闹著玩啊…… 就这,还被师父嫌弃天赋不如他?不是,我今年十七岁,难道也能在师姐这年龄筑圣基不成? “你想多了,我没筑圣基,我走的是仙武双修路,和仙道修士一样筑基,只不过兼修武技罢了。”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沈煜惊讶问道。 “他心通,小手段而已,时灵时不灵的,你刚刚念头太强烈,且对我不设防,不然我也感应不到。”柳青青认真解释,旋即又提醒,“不过以后遇到高手要学会收敛心神,杀念、贪念之类的想法千万不要轻易暴露,否则会被人感知。” 她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个捲轴,展开之后是张十分破旧的画像,那上人物模糊到几乎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道骨仙风的老头。 “这是咱师祖,十几年前兵解化虹,飞升仙界,我仙道手段就是他传的……”柳青青轻嘆,“要是他老人家还在的话,师父在外门也不会如此艰难。” 她將画像掛在房间,掏出一个小香炉,取出一只筷子粗的香插进去,也没见有啥动作,这根香竟自己就被点燃了。 旋即朝著画像拜了三拜,看向沈煜:“你也过来拜拜师祖,他老人家很了不得,一生颇具传奇!飞升时已经一千多岁!” 怪不得画像这么破旧,自家师祖竟然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 沈煜顿时满心虔诚的过来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师爷在上,您最小的徒孙沈煜给您磕头了,您在仙界一定要好好保佑我,让我明年筑圣基成圣体,后年金丹大宗师,十年之內成仙飞升……” 柳青青满头黑线地看著跪在那磕头的沈煜,就连大黑猫猞猁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即將成为自己主人的少年。 不是,这两脚兽幼崽长得挺精神,但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等他起身,柳青青才轻笑道:“这根香,名为引魂香,是要將小黑一缕神源引出,与你结成契约,掛祖师爷画像,是表示尊重。” 沈煜却是不管那个,心诚则灵! ——码头得提前拜,不能临时抱佛脚。 柳青青懒得理会一心想要成仙的师弟,开始在地上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旋即从身上取出一张符籙,目露凶光地看向地上受控的大黑猫:“我身上就这一张,你最好真心实意,倘若失败,你就等死吧!” 说著她也不等大黑猫有什么反应,这张符籙瞬间自燃起来。 剎那间,沈煜竟然在灰烬中看见有大量符文一样的东西一闪而逝。 就在下一刻,他的脑子里很神奇的多出一道充满怨念的声音—— “这疯婆子,简直比妖还妖!” “妖女,本座猁天君跟你不共戴天!” “你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本座要挣脱这道枷锁重获自由,到时候一定要把你们姐弟二人……” 沈煜有些奇怪的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黑猫,大黑猫身子顿时一哆嗦。 旋即他的脑子里声音就变成了:我从来就没见过如此英明神武超凡脱俗的人,能追隨在这种绝世道体先天灵根註定成圣的人身边,真的是我猞猁一族几千年难得一遇的天大机缘! 沈煜:“……” “弟弟你现在能听见它心声了吗?如果能的话我传你法诀,可以开启或屏蔽……若是不能,就说明失败,那就……” 不等柳青青说完,大黑猫就忙不迭地开口:“能能能,我主人肯定能听见,我刚刚都夸他了!” 柳青青看向沈煜。 沈煜道:“它说它有朝一日挣脱枷锁,重获自由身时要將你我姐弟二人碎尸万段……” “我没有,你撒谎!我想的是,有朝一日重获自由要祝你们姐弟岁岁平安,再把你们牌位放到我猞猁一族的宗祠里,日夜供奉!” 第43章 寂灭 柳青青和沈煜都是一脸无语,一群妖精能有个毛的宗祠? “都说鬼话连篇,我现在算是看出来,妖也没好到哪去。”沈煜感慨。 柳青青清楚这似乎来头不小的猞猁不可能那么快就心服口服。 不过没关係,强扭的瓜不甜就不甜,解渴就行,有神源契约在,就算它爷爷真是大妖也没实力破解。 知道了也不敢把她和弟弟如何,还得想方设法保护住他们姐弟二人,尤其是沈煜。 她费尽心思抓这猞猁,不仅是为了给弟弟抓个厉害的灵宠,更是想从对方身上获取更多有用信息! 仪式完成之后,柳青青迅速將东西全部收起来。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抬手解开猞猁身上束缚。 沈煜这才看见,原来有一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细线,始终缠绕在猞猁脖子和腹部。 恢復自由的猞猁也没跑,签了神源契约,主人一个念头,它就算跑回通天岭深处,也得乖乖回来。 “小黑,我有几个问题,很重要,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柳青青一脸严肃。 “问吧,现在真是一家人了……”猞猁无精打采,生无可恋。 “通天岭妖族素来深居简出,不与外面有纠葛,你为何出来害人?” 柳青青第一个问题就让猞猁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催,就这样静静等著。 半晌。 猞猁才道:“有大能与我族合作,我们需要在一些时候帮点小忙。可以得到平日难获取的资源。” “是谁?”柳青青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本座……小的不过就是一只勉强化形的小妖……反正爷爷交代,不要亲自参与害人,免得沾染不必要因果。只提供些便利,让那些两脚兽自相残杀就好。” 柳青青和沈煜相互对视一眼,旋即看向猞猁:“你们都需要提供什么便利?” 猞猁想了想:“比如今日,那些人说有场战斗,让我使法力將山谷笼罩,再在关键时刻透出一束光落到对方身上……再有就是和一些其他妖族在縹緲峰附近活动,適当露面,让人类看见,误以为那些进村偷体质、生辰特殊的孩子的是我们。” “你们不深度参与?”沈煜问道。 “当然,別的妖族本座……小的不知道,但我猞猁一族,是不干这种担负巨大因果的事的!”自称猁天君的猞猁还挺骄傲。 “就只背锅?”沈煜嘲讽。 “只要报酬够高,背锅也没什么大不了,”它看向沈煜,“你现在已经成为我的主人,我不得不提醒你,儘管不清楚和我爷爷合作的是谁,但那绝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你也是。”它又看向柳青青。 “这你就別管了,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就行。”柳青青道。 “唉,好吧,好言难劝该死的人吶……”猞猁嘆了口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 沈煜轻声自语:“难怪那些人……寧可死,都不敢说出详细內幕。” 柳青青没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从身上取出一枚传音符,从沈煜的房间离开。 一刻后回来,先是看向猞猁:“你留在这保护你主人,没事不要轻易现身,还有……” 柳青青略一沉默:“从现在起,你们宿命相连,他有意外你也必死无疑,所以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猞猁点点头:“我知道,而且,不是我们宿命相连,是我单方面!” 柳青青没搭理它的怨念,看向沈煜:“我的確得回去一趟,这段日子,你就暂时留在青云郡,什么时候得到消息再说。” 说著她取出一沓灵符,还有个巴掌大的白色药瓶:“这里有三十多颗灵元丹……”把灵符和药瓶塞到沈煜手里,“这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东西。” “记住,哪都不要去,安心在郡上修炼!” 她深深看了眼沈煜,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心情不好的猞猁也用爪子扒开窗户,打开一条缝,滋溜一下钻出去。 在沈煜的感知中,並未走远,还在这片很大的庄园里,应该是找地方“疗伤”去了。 儘管柳青青一句都没提接下来的行动是否有危险,但这么长时间相处,沈煜又怎会感受不到她临別时的不舍跟复杂情绪? 只是当下的他,在世间凡人眼里,或许已是了不得的仙师,然而对於紫云宗这座顶尖的修行宗门来说,依旧是那般渺小。 我就只想安安静静修个仙,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这念头刚一生出,他便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可能“太年轻”——当孩子当久了,又一直被师父和师姐护著,脑子都变懒惰了。 这世间,无论仙凡,又有多少事情会一直顺风顺水下去? “三体白看了么?”他问自己。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修炼,强大己身。 旋即振作起来,盘坐在床上,先是唤出光幕看了一眼。之前战斗时就亮起过,当时也没精力关注。 果然有了新变化! 【紫炁道经】 【计数:1396/10000】 【搬山之力】 【计数:43798/100000】 【寂灭】 【700/1000000】 “寂灭?七百点经验?”沈煜瞬间想到路上被他干掉的七个截杀者。 “战斗中挥刀斩杀对方,给出的经验值竟然如此之高?百万次……万人斩?” 砍人……比砍柴有价值啊—— 他的嘴角,瞬间剧烈抽搐起来。 这技能杀意盈天,只是文字,都让人头皮发麻。 …… 紫云宗外门。 临时长老议会开始前。 沈煜从来未曾见过的“师父”,外门九长老、內门高级执事郭峰,坐在属於他的位置上,手里捧著本古籍,十分专注地看著。 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皮肤很白,面容俊秀,身上没穿象徵外门大长老权柄的红袍,而是一身青衣。 若在人间,估计会被认为是想要考取功名的书生。 三长老坐在椭圆长桌中间空著位置的左手边——紫云宗以右为尊。 他偏头往左看去,隔著五长老和七长老,目光落到郭峰身上,淡淡道:“九长老,听说你收了个今年考核第一的天生神力徒弟?” 郭峰头也没抬:“三长老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了?莫不是你也看好沈煜?” “一个目中无人的狂悖年轻人,我可不要。” 郭峰把手中书卷合起,放在桌上,隔著七长老和五长老,跟三长老对视:“我徒弟是偷了你哪个心爱的道侣?还是掘你家祖坟了?” 三长老阴测测的冷笑一声:“他若有那狗胆,本座早就一巴掌拍死!还有,那真是你徒弟吗?收入门下几个月,面都没见过的……徒弟?” “不劳三长老费心,我已经传了他功法,把他委託给青青师侄照看……”郭峰淡淡说著,似笑非笑道:“倒是三长老你,听说为身边一个普通三重弟子,亲自大闹监察堂?”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三长老冷哼一声,把脸別过去。 此时这张椭圆长桌上,除了中间那个位置依旧还是空的,其他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 包括两边靠墙位置,也坐了不少没有排名的外门红袍长老。 面对三长老和九长老之间这明显带著火药味的交锋,其他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沉闷的气氛中,门被推开,身材高大的大长老龙军龙行虎步,大步进来。 所有长老立即起身,三长老也慢吞吞的站起,表情平静地看向龙军。 龙军淡淡道:“都坐吧。”说著坐到中间位置。 他没有耽搁时间,直接看向对面一位没有排名的外门长老:“李长老,你先说。” 身穿红袍,看上去五十出头,两鬢斑白的李长老点点头:“大长老,各位长老,最近这些年,外门弟子失踪案频发,经过详细周密调查,发现这件事跟天医门有直接关联……” 坐在龙军左手边的三长老面色骤变,眼角余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龙军。 龙军坚毅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旋即他又望向对面正在匯报的李长老。 李长老也是外门老资歷了,入宗超过四十年,成为长老也已超过十二年。 平日管理著宗门酒坊以及一些杂务,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好人。这样的人,却第一个出来匯报宗门失踪案? 三长老內心深处,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危机感。 他手中无声无息多出一枚传音符,用精神意念,想要与某人联络。 然而等了半天,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这怎么可能?”三长老面色平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莫非龙军用法阵封印了此地?他想干什么? “宗门的失踪案已经难以压制,一眾外门弟子虽然不敢公开討论,私下却都很紧张,生怕自己也一不小心被人掳走。” “根据调查结果,目前已经掌握大量证据,表明是外门有地位极高的內鬼,与天医门的人、以及部分通天岭妖族里应外合……” “最近愈发疯狂,甚至就连今日还有监察堂六处眾人执行任务遭遇伏击……一群外出寻找失踪弟子的执法堂、戒律堂和监察堂成员遇害……” “李清平,你是不是疯了?”三长老深吸口气,厉声呵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眼看著对方再说下去,几乎就要把话题挑明……说到自己头上,三长老终於坐不住了。 老好人李清平被打断,却也不恼,平静说道:“回三长老,属下正在匯报关乎外门生死存亡、关乎紫云宗万年名誉的大事。” “简直胡闹!你是不想活了吗?这件事,是咱们这些外门长老能参与的吗?” 传音符依然没能收到任何回信,三长老只能硬著头皮,试图强行拦阻。 一旦让李清平把话全都说出口,那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將再无退路。 他看向身旁龙军,也没叫大长老,直呼其名:“龙军,你想干什么?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死,不要连累我!” 龙军那张坚毅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甚至都没有偏头看他一眼,而是看著对面李清平:“接著说。” “龙军,我在跟你说话!”三长老厉喝。 “你刚刚说想要一巴掌拍死谁?”龙军侧过身,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什么?”三长老有点懵。 龙军却突然闪电般抡起粗壮的胳膊,那蒲扇般的大巴掌兜头盖脸,狠狠拍向三长老那张惊愕的脸。 “你——!” 三长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无尽的惊恐。 他面前骤然浮现出一道布满符文的光幕,但在龙军这一巴掌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支离破碎。 嘭! 三长老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当场被打爆,化作一片血雾! 只剩下没了脑袋的尸体依然端坐椅子上,脖颈汩汩往外流淌鲜血。 整个房间,所有人……全都傻了。 椭圆长桌上,四长老、六长老、七长老和十长老,以及长桌后面部分没有排名的长老,瞬间面如土色。 “即刻起,封山!” 龙军淡淡说道。 第44章 惊变 “沈管事这一路辛苦了!” “听闻沈管事不仅天生神力,更是今年考核魁首,真是可喜可贺!” “沈管事未来可期,我敬您!” 一间奢华的包厢里,青云郡几名执事和管事,正在宴请六处这群人。 理论上双方不仅不能坐在一张桌上喝酒,甚至连私下接触都不行。 但那是理论。 事实上巡查司的人下来巡查,各地提前得到消息,提供高规格接待,早已成为惯例。 怕沈煜这个少年管事“不懂规矩”,来的路上,曹源跟唐彪两个资歷最老的人將陪同的管事不客气的赶到后面几辆车上,专门上了沈煜的马车,並跟沈煜普及了一下。 换做之前,他们才不会说这种事,一方面看这过分年轻的领导不爽;另一方面,万一说了之后再碰一鼻子灰,找谁说理去? 经过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六处几个死里逃生的老傢伙,內心深处都已经彻底认同了这位强大而又仗义的少年管事。 哪怕被说两句,也总好过在酒席宴上跟对方发生不愉快,被人记恨上强。 好在沈煜非常“通情达理”,说自己对这些事情没多大兴趣,但也不会当眾拆台,更不会管別人做什么。 有了这话,这场酒宴自然也就变得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只不过沈煜没喝酒,推说自己年少不胜酒力,喝酒的事情交给唐彪、董进这些人。 即便执事职位更高,却也都没有强求——监察堂的人,哪怕是夏凝、杨淑云这种年轻少女,他们见到,也要客客气气。 曹源跟唐彪几个老傢伙明显跟这边的人都很熟,很快喝得热络。 沈煜则是和管理这边几家丹药铺的金鸣多聊了几句。 提到江胜,金鸣態度立马变得亲切,结束的时候让属下偷偷往沈煜的大衣口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回到住处打开看了一眼,有些咋舌,二百张灵符!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成银子,至少一千两。 听起来似乎也没多震撼,可如果换成老百姓用的铜钱,就有点嚇人了。 一百万! 而且百万铜钱也未必能换来一千两银子或二百张灵符。 普通人一辈子积累不到的財富,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次不算贿赂的贿赂。 《增进感情》 沈煜轻嘆一声,將这些灵符收起,回头能买七颗灵元丹,也挺不错。 旋即服用了一颗灵元丹,开始修炼。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几乎每天都有各种饭局邀约,甚至就连青云郡的郡守,都派人过来询问是否有时间。 不过沈煜从第二天开始就婉拒了所有宴请。 见他拒绝,曹源这些人也都纷纷婉拒,主要也跟那场截杀有关。 即便是在青云郡內,也都有些没安全感。 这两天就始终跟沈煜一起,巡查紫云宗在郡上各处產业,例行约谈部分管事和伙计。 只是沈煜內心深处,始终隱隱有些不安。不知道师姐和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直到第四天早上。 终於有消息传来! 沈煜正在小院里一下一下举著花园里一块重达三万多斤的大石头。 曹源急匆匆进来,看见跟小山似的石头,嘴角微微抽了抽,低声道:“管事,出大事了!” 沈煜放下石头,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看著面色苍白的曹源,平静地道:“进来说。” …… “外门封山了!” “细说。” “咱们出发那天傍晚,大长老临时召开一场全体长老必须出席的会议。 结果,就在那场会上,李长老当眾宣读大量跟失踪案有关的证据。 涉及天医门、通天岭妖族,以及外门三、四、六、七、十和十几个没有排名的长老。 其中三长老被衝进金丹大宗师境界的大长老当场击杀,剩下那些也全都被拿下。还有大量执事、管事和弟子被抓走。 事发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前天,宗门举行公审。 公开大量记忆水晶记录的画面,又有多达上百个人证,证据確凿……上到长老下到执事、管事和弟子全部被斩! 外门的大广场上血流成河! 大长老动作太快,太过雷厉风行,以至於行刑结束之后,內门才反应过来。 来了好多位长老,宗主都被惊动……” 曹源面色苍白,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顾不上失礼,拿起沈煜桌上一个茶杯,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又接著说道: “谢羽那天说不完全是衝著杀我灭口,也是真的。咱们出发那天,很多帮三长老找人的监察堂、执法堂和戒律堂成员遭到伏击,死伤惨重……” “幸亏大长老以雷霆手段展开镇压,但手段太狠了,將外门杀得人头滚滚天地色变。他確实一次性解决了困扰外门十年的问题,但他这次恐怕……” 说到这,他看向同样一脸震撼表情的沈煜:“管事您虽然是九长老弟子,但宗门里很多人都知道您是大长老的人,接下来您可一定要小心。 大长老虽然犁庭扫穴,將整个外门肃清,可內门……峰主……都还在,他们的门下必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师父……还真是狠啊! 在外门蛰伏五年,不鸣则已,一鸣……惊天动地! 可是一场铁血杀戮,真的就能彻底解决问题吗?还有,这样做的后果,真的是师父能承受的吗? 剎那间,沈煜脑子里闪过诸多前世歷史上那些狠人酷吏的下场—— 作为上位者手里的刀……太危险了! “现在外门解封了?”他看向曹源问道。 “对,已经解封了。” “大长老他们现在如何?” “大长老当场就被內门执法堂、戒律堂和监察堂的三位长老请走,说是回去说明情况。剩下跟大长老一起的那些长老们暂时还在外门主持、收拾残局。” “有我柳青青师姐的消息吗?”沈煜也没问曹源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身为进入宗门十八年的老人,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曹源也知道自家老大跟那位三大狠人之首的四姑娘关係很好,当日来监察堂,就是柳青青亲自陪同。 “没有听到她名字,不过……”曹源沉吟著道:“倒是听说有一批大长老提前安排好的人,在各地执法,缉拿、追杀所有跟三长老那一系有关的人,不知其中是否有她。” “那你可知,那群人从十年前开始,就通过各种方式製造失踪案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沈煜问道。 “听说了一点,但是未必保真,”曹源苍白脸上露出几分惊恐,“说是有人跟天医门合作,利用修行者的精血、骨头和血肉,炼製特殊人药…… 我依稀记得,当年最早提出,推动外门杂役弟子入宗之后先炼炁、后学武技;每月给二十张灵符等一系列变革的是位內门长老。 但那位长老在变革实施一年后,一次外出时突然暴毙……反正说是那么说,从此再无人见过。 从那之后,外门风气日渐糜烂,最近这几年甚至出现大量资质不够的弟子。 通过贿赂收徒管事入宗,心甘情愿接受被抽灵符,幻想著有朝一日哪怕被淘汰,也可回家当个富翁。 我在调查这件事之前,一直认为就是纯粹贪腐,里面有条从上到下的利益链。 如今看来,或许是嫌『人药』不够,用这种方式人为製造更多不合格的弟子,让他们无法通过三年、五年考核。 一旦被淘汰,下山之后,去了哪里……可就没人知道了。 大长老这次,绝对算是积了大德!可即便是他,在公审时让人宣读的证据,最终也只是指向以三长老为首的利益集团和天医门、妖族合作,並未涉及內门和峰主……” 曹源也不知是嚇的,还是话说太多,这么一会功夫,给自己倒了三四杯水。 说到最后,伤势未愈的右臂都有些轻微颤抖。 “先前伤你那些人,都被清理了吗?”沈煜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既然大长老已经准备这么多年,就算无法把根彻底挖出来,也一定会砍断树干,削掉枝枝叉叉。否则就失去了动手的意义。”曹源道。 “那就好,回头和任何人,都不要再谈及你曾经涉足过这件事。”沈煜提醒。 “大人放心。”曹源一脸感激的说著,旋即看向沈煜:“咱们现在……” 沈煜有些沉默,道:“先等等看。” 现在局势尚未明朗,结果如何也不好说,就算他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然而就在中午,有监察堂弟子赶来送信:六处全体人员,即刻回归。 …… 鹿车里气氛有些怪异。 曹源、唐彪、董进这三个老人,皆十分沉默。 韩寻这个中生代本就话不多,在那假寐。 张青、夏凝和杨淑云入宗时间差得不多,都是新生一代,因为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心情比较轻鬆。 夏凝甚至耿直的“悄悄”问了沈煜一个问题。 “管事,咱们来这的第一天晚上,有个女管事硬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著三十张灵符,这钱能拿吗?需不需要回去上交?” 曹源睁开眯著的眼睛,说道:“这是惯例了,无需担忧。” 夏凝沉默一下:“可如果回头他们真有问题……” “该抓抓,”曹源语气平静,“他们出这笔钱,不是为了行贿,这几张灵符连一颗灵元丹都买不到,就是个小红包。” “那为何还要给钱?”夏凝不解。 “为了少点麻烦,我们这些人一旦认真起来,他们会焦头烂额。”唐彪开口说道。 “监察堂、巡检司的人做糖未必甜,但做醋一定很酸。”董进说道。 一心修炼的傲娇少女一脸茫然,她虽聪明,却並无多少人生阅歷,很难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 尤其沈煜这个老大始终没开口,心里难免不安。 正在跟“小黑”联繫的沈煜说道:“收著吧,三十张灵符购买一颗灵元丹,就算炼炁三重也抵得上几日苦修,聊胜於无。” 曹源有些惊讶:“三十张灵符能买一颗灵元丹?” 其他几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煜。 很显然,这个价格,他们拿不到! 沈煜道:“你们谁想买,我可以帮忙,三十一颗。” “我我我,我要,我要买!”杨淑云一脸激动。 “我也要……”夏凝小声道。 她们平日去买,即便知道是监察堂的,也要五十张灵符一颗,就这,她们都觉得占了宗门便宜。 却没想到,在管事这里,三十…… 沈煜点点头:“没问题,等回去再说。” …… 中午。 眾人回到宗门,鹿车来到山门前,即使车上有著监察堂徽標,依旧被人拦住。 不知情的韩寻、张青等人都有些茫然,他们平日出门回来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沈煜跟曹源几人心知肚明,非常客气的配合执法堂的人验证了身份,这才被放行。 “怎么回事?”韩寻问道。 “回去就知道了。”曹源低声说了句。 张青、夏凝和杨淑云一脸狐疑。 回监察堂的路上,眾人透过车窗,看著外面行色匆匆的宗门弟子,也都很快察觉到那股紧张气氛。 直到进入监察堂,江胜听闻六处的人回来,立马过来將沈煜拉走。 剩下几个抓心挠肝的人,顿时將曹源围住…… 第45章 古虚 “二长老要见你。” 路上,江胜先是轻声对沈煜说了句,旋即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沈煜点点头:“听老曹说了一些,更具体的却还是不太清楚。” “嘿,我也一样,”江胜苦笑,旋即一脸认真的看向沈煜,“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护你!” “多谢师兄。”沈煜客气道谢。 即便江胜表现得轻鬆,沈煜还是看出这位年轻执事眉宇间的一抹忧虑。 或许,外门真要变天了! 江胜带著沈煜,穿过大量建筑,最后来到一间看著跟六处没什么区別的小院。 院里一棵满是黄叶的银杏树下,一名两鬢斑白的老者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正是外门二长老古虚。 “师父,沈煜给您带过来了。”江胜微微躬身。 沈煜这才知道,原来江胜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嗯,你先去忙吧,那些早就掌握证据的蛀虫,儘早清理掉,我们时间不多。” 古虚当著沈煜面,面色平静地交代。 “知道了师父,我这就去处理。”江胜说著,冲沈煜点点头,转身出门。 “坐。”古虚上下打量沈煜一眼,和蔼说道。 “见过二长老!”沈煜躬身施礼,隨后规矩坐在古虚对面的石凳上。 “你师父收了个好徒弟呀!” 古虚认真端详沈煜,笑眯眯的说道:“这一身隱而不露的强盛气血,让我想起你师父年轻时的状態,只是看上去,你比他要稳重。 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日惹祸,把清净內门搅得鸡飞狗跳。 后来转为武修,当了大长老来到外门,內门当日至少同时举办几十场盛大宴会……” 沈煜:“……” 古虚轻嘆:“转眼数十载光阴匆匆过,当年调皮捣蛋的一群熊孩子,如今老了老了却还不改少年习性,惹出这滔天大祸。” “我师父他……平安吗?”儘管他有耐心听老登回忆当年,但现在,他只想知道师父和师姐是否安好。 “受了点伤,死不了。”古虚平静道。 “受伤了?那些人打的?”沈煜自己都没注意,他还觉得自己很平静,但声音中,却带著冷意。 “那些人?你说內门三堂吗?他们当年都是被你师父暴打的手下败將,哪敢打他?是跟內门几位长老以及一位峰主交手……” “我师父跟峰主交手?”沈煜一脸不敢置信。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风声都没传出。 宗门的“行政岗”,无论內门还是外门,大多都是金丹境修士在担任。 说师父暴揍同境界对手他是信的,可峰主……好像都是元婴真人吧? 到这境界,隨便哪个,都是可以出去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的大能。 “对呀,你不会以为你师父来外门五年,最终只砍掉些树杈就完了吧?”古虚笑著摇摇头,“若那样,他五年前就可以动手了。” “那他现在在哪?”沈煜问道。 古虚轻轻一嘆:“被人揪住不教而诛三长老这件事,革去外门大长老、內门候补长老职位,罚去黑死崖面壁十年。”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沈煜,似要看看这少年对此事的反应。 沈煜眼眸深处有一闪而过的强烈愤怒,不过旋即便恢復平静,道: “还不算坏。” “不算坏?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古虚问道。 “通天岭深处,封印灵能的绝地,里面存在未知恐怖生物。”沈煜之前就在外门藏经阁的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 这种地方对修仙道的人来说,是噩梦般的场所,但对常年自封灵能、疯狂炼体的师父而言,或许也没有那么糟。 这种惩罚,感觉更像是一种保护! 就算有人想找麻烦,也不敢轻易涉足。 “时间不长,了解倒是不少……”古虚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沈煜却是听懂了,又问道:“那些人呢?他们又受到什么惩罚了?” “外门这边,绝大多数该杀的都杀了;三名参与此事的內门长老被你师父废了;跟那位元婴巔峰的峰主打了一场,虽说没贏,但也没输很惨。宗主出面,將这件事情压下。那位峰主也保证以后不用本宗弟子炼药……” 元婴巔峰?沈煜內心充满震撼,即便看过一些介绍境界的典籍,他也很难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可怕存在。 师父……竟然跟这种大能打了一架? “就这么完了?”沈煜问道。 “不然呢?”古虚反问道:“你是想说,为何其他峰主,包括宗主,都不出手镇压那位邪恶的峰主?” 沈煜沉默著没吭声。 “紫云宗是座修行宗门,但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人间王朝,每个峰主都是诸侯王。在没有明显利益纠葛,又並未威胁己身的情况下,你见过哪个诸侯会主动去征討另一个?” “像你师父我们这种傻子,整个修行界都不多你明白吗?” “修行界就是赤裸的弱肉强食世界,弱即原罪,弱便该死,同情弱小的人,是不会被理解,更不会获得什么帮助的!” “只能说,这次的確是那位峰主做得过火了,为了图方便,也为了不与其他顶级宗门开战影响到自己,將黑手伸向自家不入流的外门弟子。” “所有信息被当面公开,铁证如山,到最后被你师父逼到无言以对,当眾认错、道歉。你知不知道,莫说紫云宗,即便整个北俱芦洲,他龙军也是有史以来头一个!” “最后也是宗主,以及其他几位老辈大能共同出面维护,不然你以为你师父会这样被轻飘飘放过?” “他坏的……可是一位接近化神的大能好事!” 古虚说到这,表情甚至有些兴奋。 儘管会因此付出些代价,但实际上,这一仗,龙军已经贏了! 沈煜长嘆一声,那位元婴巔峰大能……如此丧心病狂,最后却屁事没有…… 果然,这世界,就是一片“丛林”。 他不是理解不了宗门的做法,就像前世大漂亮不也跟大流氓似的,说抓人家总统就抓,说杀就杀……还有屠戮其他种族的邪恶之国,也未见受到什么惩罚。 但內心深处,却始终压著一股恶气! “知足吧孩子,”古虚自然看出沈煜眼里不甘,平静开口,“今日喊你过来,主要是你师父担心你,既怕你受委屈,又怕你年轻衝动。他去內门之前,反覆叮嘱我三遍!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他,好好修行,走自己的路,这些纷纷扰扰都与你无关。” “是我无能,不仅帮不上忙,还让师父掛牵。”沈煜有些失落。 “你才入门几天?”古虚看著沈煜,“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先不要往外说。” “请二长老赐教。”沈煜一脸认真。 “叫我师叔便可,”古虚眼里闪过一抹柔和,“这次虽说是我们贏了,但也必须要为此付出些代价,外门这两天,应该就会迎来重大调整。 包括你名义上的师父九长老郭峰在內,五长老凌云、八长老陆听澜、一些没入排名的长老,当然还有我,都被派去虚界拓荒,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回来……” 沈煜微微一怔:“虚界在哪?” “外域异常混乱之地,有洪荒异兽、上古遗蹟,也有各种其他可怕异族,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用多打听。”古虚淡淡说道。 “这是流放吧?”沈煜嘴角微微抽搐。 “把一个元婴真人得罪到死,能有这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古虚轻笑,“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沈煜沉默片刻,又问道:“师叔知道我师姐去哪了吗?” “柳青青?” “嗯。” “那丫头不听话,你师父让她和你一起,留在青云郡等待。她却和你几个师兄,以及一些我们这边的弟子门徒,跑去击杀大量天医门的人。 因“有功”被升了职,派去天空城建立宗门分部,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你回头应该能看见他们,到时候自己问去吧。” 古虚看著沈煜:“我已经交代江胜,儘量庇护你,但其实他未来如何,也都不好说,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们这些年轻人儘量抱团,好好在宗门修炼。 接下来可能会受点委屈,不过真正成长起来,也就好了。” 沈煜又最后问了个问题:“师叔,宗门这场持续十年的黑暗事件,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这个问题,古虚沉默良久,並未回答他。 …… 沈煜从二长老古虚处告辞离开,心情五味杂陈。 师父確实做到了。 隱忍五年,一朝爆发,如雷霆万钧,刚猛霸气,硬撼元婴巔峰大佬。 笼罩在外门上空的阴云,看似已散去。 但是那尊元婴巔峰境界的峰主,说不用本宗弟子炼丹,真的能做到?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並未得到解答,更是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即將到来的外门高层大调整,自己又將面对什么?师姐也被远远发配了,天空城……他听都没有听说过,想必不是什么好地方。 或许接下来的路途,要自己一个人孤独前行了。 他没回六处,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小院。 刚到门口,便看见隔壁师姐的院子里,站著好几个人,正在聊天。 看见他,柳青青眼睛一亮:“师弟快来,我刚跟师兄们说到你!” 第46章 师兄 院里几个青年看见沈煜,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好奇地上下打量起来。 给沈煜的感觉,包括师姐在內,这些人似乎一点都不沉重,他过来瞬间,他们都还笑得挺灿烂…… 是心大?还是真的觉得当下这种结果达到目的了? 他还看见了阿璃。 沉默的站在一个角落,依旧是一副不太喜欢和人交流的样子。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微微一亮。 进院后,柳青青拉住他的胳膊:“师弟,这位是咱们大师兄,孙致远!” 沈煜看向面前身高接近两米,膀大腰圆的壮汉。 倒也没穿白衣红带,而是一身青色劲装,隆起的手臂仿佛要將衣服撑破,儘管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很是温和,但那一脸横肉,明显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沈煜见过大师兄!”沈煜抱拳躬身。 “听说师父把承岳给你了?”孙致远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沈煜小心回答。 “有它在,就不送你兵刃了,”孙致远说著,从身上取出一个木盒,“这是我在外面偶然寻到的一株老参,我留著也没什么用,送你当个见面礼。” 送东西也要这么严肃吗?还以为是不高兴师父把承岳给他呢。 沈煜鬆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身旁柳青青,却不想柳青青已经伸手替他接过来,道:“这是一株千年灵参,可极大程度增强体质,还不赶紧谢谢师兄……” “谢谢大师兄!”沈煜再次施礼。 “不值一提。”孙致远那张不笑能把小孩嚇哭的脸上,露出笑也能把小孩嚇哭的笑容,“你是我们师弟,我们这些当师兄的都是你亲哥!” 柳青青又拉著沈煜来到一个看上去特別年轻,长著一张娃娃脸的人面前,道:“这位是二师兄秦牧遥!” 沈煜躬身:“见过二师兄!” 秦牧遥同样没穿白衣红带,而是像个读书人一样,穿著青色长衫,人也长得秀气,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两个酒窝。 “师弟免礼。”他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枚牛眼大的青色珠子,“习武之人都穷,二哥身无长物,这珠子是偶然斩妖所得,送给你当个小见面礼。” 孙致远在一旁:“老二,你这……” “大师兄连五转灵参都能送,我这一颗普通妖珠自然不算什么。”秦牧遥微笑著把珠子递给沈煜。 这下连柳青青都忍不住有些吃味:“你们对小师弟可真的是好呀!”她看向沈煜,“这是一颗罕见的金丹级的蜈蚣珠,风属性,放在身上可让你身法有加成。等以后筑基,可將其炼化……” 沈煜再次谢过。 旋即是三师兄邓远,三十出头,皮肤微黑,相貌普通,配合憨厚的长相,看上去就像个在地里干活的庄稼人。 穿著也是很不讲究,一身蓝色粗布麻衣,头髮胡乱扎了个髮髻,用木簪穿著。 面对给自己见礼的小师弟,邓远似乎有些紧张的用衣襟搓了搓手,旋即拿出一把斧子。 “听闻师弟劈柴悟道,我这恰好有把当年求炼器房长老打造的斧头,材料是我从通天岭深处得来,你別嫌弃……” 沈煜看见这把斧子,眼睛顿时一亮。 这把斩妖斧外观威严而古朴,长约三尺,整体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厚重感。 斧身通体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仿佛蕴含著山岳般的沉凝力量。 斧刃为双面设计,两侧刃口薄如蝉翼,寒光凛冽,即使在微光下也闪烁出摄人心魄的锋芒。 斧柄与斧刃无缝一体,锻造精良,不见任何接缝,握柄处粗壮而趁手,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防滑纹路,確保挥动时稳如磐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通体刻画的铭文: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从斧柄蔓延至斧刃,如活物般蜿蜒流动,散发出微弱的青色光晕。 这些铭文透出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仿佛封印著某种力量,能感应妖邪,增强使用者的身法或攻击。 整体观之,这把斧子不仅是一件兵器,更似一件镇妖神器,其古朴而凶悍的外表下,潜藏著一触即发的威能。 柳青青更是惊呼道:“斩妖斧?三师兄你连它都捨得送人?” 邓远憨厚的笑笑:“跟小师弟相得益彰,有什么不捨得。” 一旁的孙致远和秦牧遥也都有些惊讶,不过隨即脸上都露出欣慰笑容。 他们几个,自打拜入龙军门下那天起,学的第一堂课,就是团结,决不允许发生兄弟鬩墙这种事。 主要也是沈煜这个小师弟,看著就討喜,师父时隔十几年,在已经有徒孙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把人收入门下,必然有过人之处。 “走,咱们进去说!”给小师弟介绍完几个师兄,成功討到见面礼,柳青青一脸开心,看向阿璃,“你也来!” 阿璃微微摇摇头,柳青青也不勉强,她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甚至还抽空传了些东西。 来到客厅,几个师兄和柳青青脸上笑容慢慢敛去。 柳青青看著沈煜:“师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需要依靠自己了……” 说著她从身上摸出一枚黑色戒指,样式古拙,一看就不像是女子戴的。 孙致远跟秦牧遥以及邓远见了,都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咱这一脉,从师祖开始,算上大师兄的弟子,加起来也就四代人。如果说信物,那这枚师祖传给师父,如今又传给你的储物戒指,大概就是了。” 柳青青將装著“五转灵参”的木盒和“斩妖斧”收入,旋即拉过沈煜的手,將戒指放在沈煜手中。 “师姐……”沈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楚。 “要坚强,你是咱这一脉嫡传,倘若师父有天开宗立派,你便是少主!必须得得有挺拔无畏的气势,不能叫人看扁!”孙致远说道。 “虽说师父暂时受些委屈,但这场战爭,胜利者是我们!”秦牧遥一脸认真。 “那人损失惨重,几乎伸出去的手,都被我们给斩下,天医门也龟缩起来,师弟你就安心留在宗门修炼!別的问题无需你考量。”邓远也开口。 “戒指里还有几件师父留给你的东西,不过需要等你成功筑基才能打开,大师兄给你的五转灵参,也是筑基级別的大药,和斩妖斧一样,短时间內用不上。” 柳青青看著沈煜:“你不要为我们担忧,师父教出来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胆小怕事的。” 沈煜沉默了一下,问道:“天空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毗邻虚界,是进入虚界的最后一座人族建立起来的主城,和任何国家无关……” 並不清楚沈煜刚刚在二长老那里已经获悉一些信息的柳青青,跟三个师兄一起,简单给沈煜讲述了一下虚界和天空城。 在他们几个口中,那地方遍地机会,关於危险只字不提。 孙致远道:“我跟你二师兄三师兄,能否成功筑基,淬炼圣体,全看天空城。” “没错,早就想去那里了。”秦牧遥微笑,两个酒窝明显。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沈煜试探道。 “那不行!”三个师兄,加上柳青青,四人异口同声,旋即面面相覷。 孙致远道:“小师妹说你特別聪明,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柳青青有些无奈,又有点心疼地看著沈煜说道:“那边的確是有些危险,是个万族爭雄之地,不过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孙致远道:“我们几个聚在一起,便是金丹也照砍不误。” 秦牧遥点点头:“等你什么时候成功筑圣基,再去不迟。” 几个师兄师姐,爱护之心,溢於言表。 柳青青旋即又交代道:“接下来外门会来一批新长老,各种规矩应该也会一点点恢復到十年前。” “虽然之前师父就把你掛在九长老门下,但因为都知道你是谁的人,必然会有一些人因此找你麻烦。。” “还有被师父废掉的三个內门长老,他们的门下並未完全被清算,你也要小心。” “如果压力实在大,六处的管事咱就不干了,安心留在这里,以你的天赋,最多隱忍个三五年,应该便可成功筑基……” 分別在即,只大他几岁的师姐,像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 直到阿璃跑去饭堂给打了很多饭菜,送过来的时候,柳青青依然还时不时地想到什么就说一下。 看见阿璃,对沈煜说道:“对了,阿璃接下来我要带走。” 沈煜愣住:“她……跟你走?” 儘管这假小子似的少女剑术高明,但去天空城那种地方,能行吗? “是我自己,想去。”阿璃主动跟沈煜解释了一句。 柳青青道:“阿璃在我身边,我可以传她剑术!” 沈煜点点头,心说离开也好,否则以这少女能动手就不吵吵的性子,也容易惹祸。 隨后跟几个师兄和师姐吃了顿饭。 当晚,他们就和另外一些也是师父这一系的长老亲传启程出发,前往天空城。 第47章 失势 数日后。 沈煜刚到六处点卯,便被急匆匆,脸色不好看的江胜叫走—— “跟我来一下,新长老要见你。” 出门时,曹源、唐彪等人都忍不住从里面出来,看著他们脸上担忧之色,沈煜笑著安慰一句:“没事。” 去的路上,江胜告知:新来的监察堂堂主葛川,是內门长老明心的大弟子,筑基巔峰境界。 明心,正是被龙军废掉的三名內门长老之一…… 通过这一件事,其实就能看出来,那位峰主在宗门的势力並未彻底被打掉。 就像二长老说的那样:紫云宗每个峰主都如同一方诸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么大的一个派系,哪有那么容易被彻底覆灭? 不过江胜也说了,这位葛川不简单,被明心保护得非常好,所有那些腌臢烂事,半点未曾沾染。 並且在当年筑基时,是无暇筑基,在完美百年未必能出一个的情况下,“无暇”基本就是內门天骄了。 这样的人,来外门当个没有排名的长老还算正常,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到外门二长老的位置,也多少有些让人惊讶。 “这人性子孤傲,目中无人,说话也不好听,如果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且做一时忍耐……”江胜细心交代著。 两人来到前几天刚刚来过一次的“长老小院”,还是在那颗叶子变得更黄的银杏树下。 从內门过来,刚刚上任的监察堂堂主,同样排名第二的长老葛川,上下打量一眼沈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冷意。 按理说新任长老就算演都不想演,一般也不会亲自下场针对一个管事。 但这位根本不顾任何体面,开口就是—— “你就是那个劈柴的?”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六处管事?” “龙军、郭峰那群人也好意思说什么一心为公,还不是把门下弟子安插到要害部门?” “你不配留在六处,现在起你被革职了。限你一个时辰之內交还所有跟监察堂有关的信物、衣服和兵刃,从监察堂离开!” 面对咄咄逼人的葛川,沈煜面色平静。 “我就是那个劈柴的。” “我被你师父明心老贼养的走狗围攻时,也曾拔刀反抗,保护下属。” “大长老和我师父是否一心为公,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评价的。” “我进入监察堂所有流程合理合规,你是堂主,的確有权不用我,但不给说法和补偿,就算闹到內门,我也不会罢休!” 江胜在沈煜开口瞬间,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少年实在是太猛了。 看著温和有礼,却一身硬骨头。 连他面对阴阳怪气的葛川时都压力山大。 这小子倒好,是真一点不惯病。 看著脸色当即冷下来,眸子里甚至隱隱泛起几分杀意的葛川,江胜轻咳一声:“堂主,前任九长老还没走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师尊?”葛川没理会江胜,额头泛起青筋,寒声说道。 “你师父是宗门定性吃里扒外,戕害同门的罪人!骂他明心狗贼一句人渣败类老畜生他都得乖乖受著!说他怎么了?” 沈煜看著人都开始红温的葛川,道:“怎么著?监察堂堂主,內门无暇筑基的青年大能想要对我这外门弟子动手?” 不是他不知死活,非要作死挑衅这种境界高深的大人物。 实在是对方太过咄咄逼人,不仅出言侮辱他师父,看这架势,是里子面子都不要——直接赤裸裸的就是针对你! 即便暂时忍耐,以后又將如何? 就葛川这种態度,若不反击,回头他的心腹、爪牙,岂不是更加过分? “你敢如此顶撞我,很好……”或许是江胜那句九长老还没走,终於让葛川冷静下来。 別看郭峰平日异常低调,但在紫云宗內门也不是谁都敢惹的人物。 尤其这次,许是为了平衡,儘管遭到“流放”,但就在昨天传来一个消息,郭峰虽被革去外门九长老,但在內门却升了一级,成了候补长老…… 包括二长老他们也都如此,外门职位被革去,却都被提到內门候补长老位置。 其他那些没有排名的长老,也都给了內门高级执事头衔。 当然,若是死在外面,那这所谓的候补长老、高级执事也不过就是个空名头。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沈煜並非没有后台。 內门候补长老,地位远高於外门长老! 最后,在江胜的“协调”下,沈煜这个上任没几天的巡查司六处管事,拿到了整整两年薪俸的赔偿。 ——两千四百张灵符! 葛川虽然恨得牙根痒,却也终究没敢在这种时候对沈煜动手。 …… 监察堂、巡查司。 江胜一脸苦笑地看著沈煜道:“对不起,我也实在没办法。” 沈煜微笑摇摇头:“师兄不必自责,我心里都明白。” 江胜嘆了口气:“师弟放心,我会一直照顾你,但你刚刚確实有点衝动。” 沈煜道:“师兄,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我……不如你。”江胜嘆息道:“不怕你笑话,我也被降职了!” 沈煜愣住。 “我师父还没走呢,昨天就被他用『以权谋私』、『任人唯亲』的罪名,降为六处管事,正好接替你……” 沈煜:“是因为我吧?抱歉……” 江胜摆摆手:“强行找茬,罗织罪名还不简单?” “但我必须得忍下来,你,我,还有一些兄弟都还在宗门,我不能离开监察堂。” 江胜说这话时,眼里也满是屈辱和不甘。 都是曾经的外门天骄,白衣红带,受人敬仰,一夜风云变,被人羞辱、排挤,谁心里又会好受呢? “新来的其他长老,也都如他这般?”沈煜问道。 “大长老还好,是位女师叔,与你我师父关係算是不错……宗主和一些內门长老已经尽力了……”江胜说道:“其他人我也不是很了解。” 沈煜点点头:“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深居简出,非必要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 江胜道:“有什么事情,你隨时过来找我!” …… 沈煜回到六处。 看著院里一群眼巴巴看著他的属下,微笑把自己离任,江胜过来“接任”的事情说了一遍。 眾人全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也都难以接受。 杨淑云更是瞬间就红了眼圈。 就连什么都不关心的夏凝,经歷过那场截杀,对沈煜的態度也彻底改观。 “怎么会这样?真他娘操蛋!”曹源手臂伤势依旧没完全恢復,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依旧弄根绳吊在脖子上。 “还真是风云突变,好端端的……怎么来了这么个长老?”唐彪嘆息。 “没关係,我本来也不太適合这职位,而且又是江师兄过来接替,你们不必担忧。”沈煜笑著安慰一句。 旋即也没跟这些人多说,婉拒了他们晚上要安排一场酒宴的提议,这种时候喝的都是闷酒,对他们未来没好处。 挥手告別,平静离去。 下午过来送还属於巡查司的腰牌、长短两把刀以及衣服。 没再跟这些人照面。 …… 当晚,沈煜在小院默默用意念修炼师姐留给他的小飞剑,目前只能控制一柄,已经没那么歪歪扭扭,但威力依然不大。 孙东海这会儿在静室修炼,对於宗门最近的风云变幻,这位曾经人脉极广,人际交际能力超强的包打听也沉默许多,变得异常勤奋。 他不想將来有天不仅帮不上煜哥,甚至还有可能拖后腿。 咻! 噗! 沈煜操控著小飞剑,狠狠扎进吊著的一颗苹果上。 “能在这个境界,纯粹意念控制达到这种效果,有点意思。” 隨著这道声音,九长老郭峰踏入小院。 沈煜在这位名义上的师父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感知到,但並未遮掩。 师父虽然没明说,但敢把他放到郭峰门下,足以说明二人之间关係。 “见过师尊。”儘管没什么外人,但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沈煜还是认真给郭峰见礼,隨后把人请到里屋。 “听说你今天硬顶了新来的二长老,还把人家给骂得狗血淋头?”郭峰温和问道。 “他羞辱我师父和您,我没忍住。”沈煜说道。 “干得漂亮!”郭峰夸了一句,“颇有你师父当年风范,没给我们丟人!” “只是这样一来,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点不好过嘍。” 沈煜道:“我就算给他跪下磕两个,他也不会让我好过。” 郭峰哈哈一笑,“不枉你师父为了你,一巴掌拍烂三长老狗头!”,说著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到桌上: “虽然不是真师徒,但你终究顶著我弟子名头,我这不称职的师父总不能一点见面礼都不给。” “这块玉佩,能在危险关头形成一道持续一刻的能量护盾,筑基层级修士无法破开,面对金丹修士也能抵挡几个呼吸。但记住,用过一次,至少七日之內,无法再用。” 又从身上取出几张符籙:“这里有两张雷符、一张剑符和两张遁符,以你现在境界可以勉强使用……我传你激活之法……” 沈煜没推辞,他现在確实需要这些东西傍身,躬身一拜,认真道谢。 郭峰道:“明日一早,二长老我们这群人也会启程出发,前往虚界。 我们走后,你凡事多加小心。大长老关月与你师父和二长老关係尚可,顶替我成为九长老的林霄,跟我关係也还凑合。 你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不要顾及脸面,去求他们,別的不好说,至少护你一护还是没问题的。” 郭峰並未停留太久,即將启程,应该还有不少事要处理,跟沈煜挥手告別。 送走这个名义上的师父,沈煜將五张符籙贴身藏好,玉佩也戴在身上。 加上那颗没被柳青青放入储物戒指的“蜈蚣珠”,如今的他,即使面对筑基层级对手也有一定自保能力。 不过真正能让他安心的,却依旧还是自身的实力。 不同於哪怕进入炼炁一重,一天依然只能修炼几次的孙东海,已经炼炁三重的沈煜,在不需要继续去监察堂点卯的情况下,可以將更多时间,用在修行上!从那离开也不是坏事。 每运行《紫云心经》一个大周天,《紫炁道经》的点数至少就会提升一点。 可惜最近心不静,跳点很少。 隨著郭峰也要离开,沈煜始终有些躁动的心,反倒彻底平静下来。 “刚到这世界时,我一无所有,如今已然拥有这么多,又有什么好畏惧?” “明日去买灵元丹!” 沈仙君现在,腰包又鼓起来了。 第48章 冷暖 他现在手里有七千多灵符! 补气丹、灵元丹各有上百颗,还有一颗方雅送的“爆灵”丹,以及三颗上品补气丹。 这么大的一笔財富,放眼整个外门,不算那些贪污腐败的傢伙,沈煜绝对算是一个小富翁。 他打算把这些灵符,全部换成灵元丹,然后一门心思修炼。 …… 翌日。 沈煜结束早起修行之后,把静室让给孙东海,旋即在院子里开始举石头。 外门大比即將开始,他希望能在参加比赛之前,將“搬山”拿到手。 如今的他,也只是觉得自己能跟炼炁五重的高手拼一下,在经歷那场截杀后,这种认知更是变得清晰。 他还需要进步。 这些能力,就太重要了! 无论《紫云破山拳》还是《紫云刀经》跟《紫云飞天经》,尤其是“经”,从来不仅仅是入门、熟练、纯熟……炉火纯青那么简单,更是需要极高的悟性以及……力量! 悟性差,一道题只有一种解法,或是乾脆解不出;力量差,干两下就没劲儿了…… 而悟性靠的是天赋,沈煜感觉自己原本的武道天赋也就那么回事,无论原主还是他,都是普通资质。 是“劈杀”和“斩杀”,包括“不动如山”,给了他太多关於武道感悟,带来的不仅仅是一项可怕的技能,更是別人可能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能拥有的经验! 他当初能迅速入门《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跟拥有这几种能力有著因果关係! 也由此被师父和师姐认为是武道天才。 力量……正常情况下靠的是像师父那样,日积月累的苦练。 若力量足够强大,威力將倍增! 沈煜在苦练这方面,勤奋程度让师父都为之动容,可若按部就班,就算再怎么勤奋,短时间內也別想从量变到质变。 所以,“搬山之力”於他而言,就变得特別重要! 必须儘快拿到手,方能心安。 “四万八千三百八十六、四万八千三百八十九……四万八千……” 当孙东海从静室修行出来,看见的就是煜哥托著一座巨大石山,汗如雨下,一下一下放下又举起的场面。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对他心灵造成的衝击依然无比巨大。 煜哥可真不愧是天生神力,这力量,太恐怖了! 他只默默地看了几眼,就走到一旁,开始站桩。 沈煜对这个小师弟,就像当初师父对他,要求不是一般的严格。 原以为孙东海可能坚持不下来,不过数日过去,这小子展现出很惊人毅力,即便站到摇摇欲坠,最后晕倒,也咬牙坚持。 一上午的时间,沈煜举了两千多次石山,成功將搬山之力刷到五万出头。 中午和孙东海去小饭堂吃饭时,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个相貌美艷,身穿红袍的女子。 女子看著也就三十出头,柳眉凤眼,肌肤白皙,散发著一股外门很难见到的婉约气质。 正是新任外门大长老,关月! 身旁还跟著两个身穿內门“金缕白衣”,仙气飘飘的年轻漂亮女弟子。 孙东海眼睛瞬间就直了,即便来到这边后,沈煜给他找了几件外门白衣,但那一身柴房沾染的“土”味却很难散去。 在穿著用金线绣著各种图案的“金缕白衣”內门弟子面前,说是白天鹅跟癩蛤蟆,都不算骂人。 沈煜知道,这些內门弟子的“金缕衣”可不仅仅是看著好看那么简单,它还是法衣! 水火不侵,寻常兵刃难以伤及分毫。 师姐之前还说,等有机会给他定做两套,可惜现在已是遥遥无期。 沈煜上前一步,將有点失態的师弟挡住半边,躬身拱手:“弟子沈煜,见过大长老。” 关月自然听过这个今年外门考核魁首,也知道他是九长老郭峰唯一弟子,並且深受龙军看重。 “你好,沈煜,我知道你,很优秀也很努力。”她露出个温和笑容,轻轻冲沈煜点头。 “感谢大长老勉励。”沈煜道。 跟在关月身旁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弟子,都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沈煜,但並未开口。 隨后双方进入小饭堂,各自用餐。 看惯了师父龙军那沉重如山的大盆妖兽肉,再看关月师徒三人斯斯文文的吃相,沈煜心中微微一嘆。 跟孙东海狼吞虎咽,迅速吃完,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去。 一名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头上扎著两个髮髻的小姑娘低声道:“师父,外门弟子吃饭都好香呀!” 另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少女淡淡说道:“你想说人家粗俗就直说!” 关月瞪了两人一眼道:“为师怎么教你们的?不许你们这么没礼貌。武修消耗巨大,吃的多点正常,又恰好遇到我在这里用餐,说不定都没吃饱。从今晚开始我不在这边吃了,你们两个轮流过来,用餐盒打饭,回住处吃。” …… 外面。 孙东海长出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低声道:“煜哥以后我还是不过来了吧,毕竟我不仅不是长老亲传,甚至连白衣弟子都不是。我看咱们小院也有厨房,我可以自己做……” “且不说你做的好吃不好吃,食材你去哪弄?去咱们柴房的饭堂吗?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脸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身体重要,但是……” “没有那么多但是,大长老是大人物,你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会引起人家关注。无论正反,哪面人家都不会在意你一个普通弟子,除非你主动挑衅。即便那样,人家也不会亲自针对你……” 除了葛川,那就是个脑子进水的傻逼。 “好吧,我就怕给煜哥添麻烦。”孙东海小声说道。 “你是我兄弟,能有什么麻烦?好好修行,爭取在明年考核时拿个好成绩,也成为白衣红带,到那时,你也是柴房贵子!”沈煜道。 …… 下午。 不再方便去大长老私人演武场的沈煜在小院里练了几趟拳、刀法和身法,没有继续举石头,而是来到炼丹房。 有点巧,路上竟然遇到盛林和张磊,两人正跟一群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在一起,被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外门这场风暴儘管足够猛烈,却依然漏掉了不少小杂鱼,比如这些放贷的,再比如……丹药铺卖假药的。 前者就算知道,也挺难办,毕竟放贷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后者纯属侥倖。 沈煜倒是想过收拾他们,可惜他在巡查司的时间太短,都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扫地出门,回头还是得找个机会。 他也不想跟盛林、张磊这种人见面,乾脆运行《紫云飞天经》,身形一闪,在这群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离开。 来到炼丹房,先是见到了金管事,前些天在青云郡的时候,跟那位金鸣执事聊天时得知,这位金管事是他本家的侄子。还专门拜託沈煜给点关照。 此刻见面,金管事儘管也是笑容满面,却不再像过去那般热情,笑意不达眼底。 像宗门一些相对重要的人事变动,到了管事这个级別通常都能收到消息。 尤其沈煜这位今年的“红人”,还把监察堂新任堂主给得罪死了,几乎一夜之间,就已经传遍外门。 金管事自然也早就收到消息:“哎呦,这不是煜哥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金管事,我想过来订购一批灵元丹,麻烦您通报一下方师姐,就说我来了。”沈煜很客气。 “呀,这可真不巧,方执事今日恰好不在,要不你明天再来?”金管事的態度十分自然,看上去一点破绽都没有。 沈煜虽然有些怀疑,方雅是个“宅女”,一般情况下都会泡在炼丹房里。 但现在金管事好言好语,陪著笑脸,即便那笑容一看就很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我明日再来,麻烦金管事了。” “不麻烦,煜哥您慢走!” 金管事把人送到外门,转身回来,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一个负责接待的弟子小声问道:“管事,沈煜虽然有点失势,但人家师父毕竟还是內门候补长老,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大好?” 金管事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道:“你懂什么?那些人被发配到虚界拓荒,知不知道虚界是什么地方?据说那里连先天魔神都有!一群筑基、金丹境,到那基本就是送死。” 说著回到自己座位上,倒了杯茶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哼著小调,喃喃道:“什么柴房贵子,一场风浪过来,还不是又变成个臭劈柴的?” …… 接下来两天,沈煜依旧是每天下午过来一趟,但得到的说辞,永远都那一句—— “抱歉啊煜哥,方执事还是没回来,真不好意思又让您白跑一趟……” 今日倒是多了一句—— “要不然煜哥您要买什么,跟我说不也一样嘛……灵元丹?怎么著也得六十,三十这个价格,我是真的给不了,太不好意思了……” 其实沈煜第二日过来,金管事推说人不在,他就已经明白了。 却也没发作,即便第三天过来依旧没能见到方雅,沈煜依然面色平静。 不过这次离开炼丹房时,却是意外撞见了许久不见的管先锋。 “呦,煜哥?你这是?”管先锋脸上笑容倒是依旧灿烂。 “想要过来找方执事买点丹药,连著三天,都没能见到人。”沈煜说道。 “方执事?她一个整天痴迷炼丹的人,怎么可能不在?还一连三日?该不会是下面人使坏,故意拦著不肯通传吧?”管先锋也很熟悉方雅,压根不信。 沈煜无奈笑笑:“或许吧,但我又能如何呢?总不能硬闯吧?” “找个地方聊聊?”管先锋一副知心大哥模样,连拉带拽,把沈煜拉到个无人处。 “你先前白衣红带,长老亲传,又是监察堂巡查司六处管事,所有人都围著你转,但你风光时,哥哥未曾过去打扰吧?” 管先锋语重心长:“可如今宗门发生这场巨震,人事变动极大,九长老儘管还升了,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明升暗降。你呢,作为九长老亲传,倒不至於因此被如何针对,但终归是不舒服,为兄说的没错吧?” 沈煜点点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没什么?你甘心?”管先锋看上去比沈煜还要激动,一脸为兄弟鸣不平表情,旋即低声道:“不如跟为兄一起去见个大人物?保证你从今后,依然可以平步青云!” “別说区区一个炼丹房里的管事,便是那监察堂堂主葛川……又能如何?” 第49章 十万(求追读) 沈煜委婉婉拒:“感谢师兄这种时候还想著我,不过师父临行前特意交代,让我安静在宗门修炼,不许分心,有什么事情找关长老即可。” 管先锋嘆了口气:“兄弟,你太年轻了!又太过倔强,须知不懂变通的人,是註定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关长老確实位高权重,但她刚来外门,就算真的给你师父面子,也难『言出法隨』! 就像你先前去六处,身为管事,能使唤得了曹源那批老人吗? 你以为这是龙长老主持外门的时候呢?哪怕你今日炼炁五重为兄都不和你多说什么!你可知监察堂的葛长老,私下里说过什么?” 沈煜摇摇头。 “他亲口对身边人说,想要你死!”管先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你辱他师尊目中无人,似你这般狂悖之徒,简直是宗门之耻!” “今日是凑巧碰到,即便没有遇到,为兄也不忍见你哪天遭逢劫难,我这是在救你,你知道吗?” “关长老虽位高权重,来头极大,可人家凭什么为你一个柴房出来的人得罪葛长老?” “你该不会觉得葛长老师尊被废,多年的人脉也都断了吧?”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人得罪这么狠,少年衝动要不得呀兄弟,若是不赶紧找个靠山,你未来如何在宗门立足?” 沈煜沉默了一下,道:“感谢师兄告知我这些,师兄好意小弟心领了,既然我得罪的人如此可怕,还是不给师兄添麻烦了,否则您也容易受牵连……” 管先锋重重嘆息一声:“你这孩子,真是不听劝!罢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隨时去找我。为兄虽然比不上葛长老,但根脚也是在內门,护住你,是没什么问题的!” …… 沈煜回到小院。 还在那站桩,浑身几乎都被汗水浸透的孙东海看见他,面色一喜。 旋即破功,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起来走走,別这样坐著,走完之后趁机去静室修炼效果最佳。” 孙东海知道沈煜去找方执事,有心想问一句,不过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这几天除了吃饭,他甚至连门都不出,他不怕被人嘲讽,只怕给沈煜惹麻烦。 沈煜並未在意其他,继续认真修炼意念控飞剑。 接下来三四天,他也和孙东海一样,没再出门,只是修炼从刻苦,变得有些疯狂。 原本一天上午下午两个时段,最多也就能举三千多次的石山。 即便这种量级,也是超標了。 倘若让师父知道他这么干,肯定骂他太过急功近利,即使有天生神力,也容易把自己伤到,从而留下难以恢復的暗伤。 但最近这几日,沈煜却再次將这个数量生生翻了一倍! 每天举六千次左右! 算上跳点,基本就是一万多“经验值”。 为此,他甚至连其他几种功法,都暂时没有修炼。 誓要用最快时间,拿到“搬山”! 隔壁刚搬进来的大长老关月两个女弟子谢霜辞跟温瑶笙晚上回来,偶然看见这一幕,全都有些被震撼到。 温瑶笙小声问谢霜辞:“师姐,就算他天生神力,但这也太夸张了吧?我的天,这么一座石山,咱们哪怕开启防御护盾,一下子也得砸成肉酱了……” 谢霜辞目不转睛盯著隔壁院那道看上去不是特別健壮,但却不断向外爆发骇人力量和旺盛血气的身影,轻声回应: “师父说过,武修上限很低,可一旦突破到筑基就相当可怕,只要被近身,同境界的人几乎没跑。” “听说他们的筑基,叫筑大基?”温瑶笙问道。 “有这种说法,不过那是人家自谦,真正名称叫『圣基』,肉身开始踏入圣体门槛;到了金丹名为圣体金丹,被尊为大宗师,龙长老应该就是金丹大宗师,肉身硬抗元婴巔峰大能三次攻击,才只是受伤。” “那圣基遇到金丹境界的对手……岂不是可以越级挑战?”温瑶笙脸上满是震撼。 “大部分场景,应该都有机会,除非遇到那种先天道体、天生拥有各种顶尖灵根的仙道修士,普通仙道修士,即便高出一个大境界也不敢轻易招惹。”谢霜辞道。 “真可怕,这个人……该不会也是那种吧?” “不知道,境界还太低,看不出未来如何,”谢霜辞想了想,“不过他现在最多也就炼炁二三重,却拥有如此神力,即便不能筑基,到了炼炁九重,一旦近身,仙道筑基修士应该就不是他对手了。便是金丹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这么说,还是武修好呀!”温瑶笙这个萌妹子一脸嚮往,嘴里还小声嘀咕著:“哐哐哐,一通暴力猛砸……” “收起你的想法,且不说武修要付出多少艰辛,武道上限你当那么容易突破?还是老老实实修你的仙道,厉害的仙道修士,只要体內灵能不衰,照样可以一念之间移山填湖,法力无边……” …… “九万九千八百六十一,九万九千八百六十三,九万九千……” 沈煜咬牙切齿,盯著面前光幕,对他来说,搬山比“劈杀”、“斩杀”甚至“寂灭”还要重要。 跟不动如山一样,这是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他体质的一项能力。 通过《紫云心经》不断补漏,固然可以由內而外的不断改变他的体质,但需要时间。 而“搬山”这种量变到质变能力,却是有机会在短时间內,將他战力提升一大截! 至於会提升多少,他目前並不清楚,根据经验,肯定比当下有大幅跃升。 隔壁那两个身穿“金缕衣”的姐妹之间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什么大基圣基,什么大宗师,离他都还太过遥远,他只想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至少,让任何暗地里打他主意,想要他命的人,都有来无回,就足够了。 此时的他,也已经接近身体极限了。 毕竟,他並非真正的天生神力,而是通过修行经文长期积累,以及日积月累的锻炼,才拥有的这种力量。 当来到一个临界点时,每举一次石山,都是一次巨大考验。 若非有不动如山,让他下盘无比稳健,可能早就站不稳了。 汗水不知多少次湿透练功服,披散著的满头长髮更是一綹一綹、湿漉漉的。 “九万九千九百七十五……七十七……” 沈煜一双手臂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两条腿也开始轻微哆嗦。 隔壁院两个少女还在看热闹,此刻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別说发出声音。 她们无法理解这少年为何要如此拼命,即便师父因为一些原因被暂时“流放”,但又不是大长老龙军的徒弟,哪怕被人针对,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险,用得著这样拼命吗? 给她们的感觉,仿佛有今天没明天似的。 她们俩哪怕用沈煜此刻一半的精神头去修行,师父估计都得开心得去给师祖上香…… 沈煜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好到极致的视力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知道,只要他一个念头,催动气海灵涡,调动体內远超同境界武修的灵能,瞬间便可恢復。 但却一直强忍著! 师父不在身边,没人为我设置封灵法阵,我必须要凭藉自己肉身力量,坚持到底!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七……十万!” 最后一下,直接跳了三点! 此刻,彻底榨乾身体极限的沈煜再也忍不住,双臂一软,眼看著一座石山就要落下。 隔壁院子的谢霜辞和温瑶笙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谢霜辞身形剎那间凌空飞起,素手一挥,一道可怕攻击打向石山。 事急从权,她也顾不上別的,这一击,甚至动用了体內几乎九成的法力。 然而让她不可思议的,却是沈煜在剎那间像是“满血復活”,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能波动。 但此时想要收回,却是来不及了。 嘭! 石山轰然爆碎。 当即化成大大小小无数石块,兜头盖脸落下。 饶是沈煜反应极快,但在身体已到极限,用灵能恢復也有瞬间“冷却期”的情况下,依旧被不少石块砸中脑袋和身体。 恐怖武修的体质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除了一块特別大的石头把他脑袋砸出个包,有点头晕之外,剩下那些几乎都跟毛毛雨似的,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困扰。 只不过那些碎掉的石粉,落到他湿漉漉的头髮和满是汗水的脸上,顿时弄得灰头土脸,模样十分狼狈。 听见动静的孙东海第一时间衝出来,儘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衝著呆在那里的谢霜辞和刚刚翻墙过来的温瑶笙怒吼:“你们要干什么?” 谢霜辞出手瞬间就后悔了,直到那一刻,她才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隔壁院这个勤奋到可怕的少年,竟然是在用自身力量托举石山! 也就是说,人家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瞬间恢復过来。 结果她贸然出手……妥妥帮了倒忙…… 被孙东海一吼,自责、羞愧、还有点点羞恼情绪顷刻涌上心头。 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尷尬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煜也有些惊魂未定,被谢霜辞的突然出手嚇得不轻,决定以后打死都不在人前锻炼。 见谢霜辞道歉,他深吸口气,结果吸了一嘴的碎石粉,呸呸两声。 孙东海连忙回屋舀了一瓢水,沈煜接过,顺著脑袋浇下来一多半,把脸冲乾净,剩下一点漱了漱口。 这才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冲谢霜辞微笑:“师姐这一手很厉害,是什么仙术?不过你是不是得赔我块石头?” 第50章 进化 赔石头自然只是句玩笑话。沈煜也没有怪罪孙东海。 胆子向来不大的师弟关键时刻敢为他冲“仙女”呲牙,这是情谊。 与谢霜辞、温瑶笙简单招呼后,沈煜便径直回屋。 浴桶之中,热水氤氳。沈煜沉心內视己身。 体內血液奔腾如炽热岩浆,其中无数道凭空而生的暗金细线如熔金之河般奔流不息,每一次心跳都似有巨锤擂动! 他五指微拢,尚未握紧,周身筋骨便已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隆——”异响。 仿佛囚禁著上古凶兽的牢笼在震颤——这是力量骤然暴涨数倍后,身体暂时难以完美掌控的徵兆! 心念微动,那血液中的暗金细线骤然光芒大盛,煌煌如日! 它们与气海中磅礴旋转的灵涡轰然交匯、激烈沸腾,一股沛莫能御的狂暴能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他尝试將手指轻轻搭上浴桶边缘,轻轻捏了一下—— “咔嚓!” 厚实的桐木桶壁应声绽开蛛网般的深刻裂痕,木屑簌簌而下! 沈煜心惊,这新生的、近乎蛮荒的巨力简直可怕! 旋即起身,更衣后步出院落。 夜晚寂静无声,他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座近人高的嶙峋假山巨石——这是先前师姐为他准备日后使用的。 他单手探出,五指如鉤,轻易便將其整个托举而起! “轰!” 石山离地,沉重的质感压得地面微沉。 他手臂上,条条青筋賁张蜿蜒,如虬龙盘踞,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细密的石屑並非因力竭而洒落,而是他体內那狂暴奔涌、尚未完全驯服的新生之力,在每一寸筋肉最细微的震颤激盪下,从指缝间如瀑倾泻! “呼——!” 浓烈的血气自体內奔涌而出,炽热如烘炉烈焰! 体表之上,淡红色的雾靄蒸腾繚绕,凝而不散,隱隱竟有化作实质狼烟,直衝霄汉之势——这正是武道传说中登峰造极的“气血狼烟”的雏形! 若说他此前的“天生神力”,更多是《紫云心经》改造体魄之功,虽远超常人,却终有极限。 那么此刻——直接脱胎换骨! 体內蛰伏的力量,雄浑澎湃到令他自身都感到心惊!举手投足间蕴藏著摧山断岳般的恐怖威能! 初步估算,如今的力量,至少是之前的数倍不止,便是师父举过的巨石,感觉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即便做不到那种举重若轻,但也肯定能够举起来! 再次內视,心法运转下,肉身臻至更完美的境地。 鲜红的血液奔腾如江河,其中流淌的暗金细线愈发清晰、凝练,如同蕴藏著大地伟力的岩浆洪流。 当他心念微动,尝试引动这新生的力量源泉时—— “嗡!” 血液中的暗金细线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盛光芒,瞬间化作无穷无尽的能量洪流! 这股力量,迥异於他熟知的灵炁,却又能与之並行不悖,甚至……水乳交融! 当灵炁的玄妙与这源於血脉筋骨的蛮荒巨力融合为一,所爆发出的威势,让沈煜自己都感到一阵近乎茫然的强大! 我如今……究竟是到了何等地步? 沈煜此刻,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如若再次施展所学,原本难以做出的动作,无法触及的“经”的领域,都將有全新呈现! 若全力催动这搬山填海般的肉身神力,再辅以气海灵能,倾力一记劈杀……便是金丹修士我也敢掂量一下。 並非妄自尊大。以区区炼炁三重境界,就敢惦记隔著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他只是缺乏与更高层次修士的生死搏杀经验,不代表对那个境界一点不了解。 沈煜脑海中不断回溯与师父对练的片段,在识海中一遍遍推演、印证。 然而,这猜想终究难以验证。 正如师父所言:敌人不会安静站在那里等你去砍…… “必须儘快熟悉这种力量,为我所学武技武经赋能……同时也得隨心所欲……不然接下来的外门大比,一不小心把对手打爆……就不好了。” 师父被罚,名义上的师父跟最护他的师姐都被流放,如今的他,必须低调,至少不能展露出这种远超自身境界的可怕战力。 否则葛川之流必然对他重新评估,万一再引起那位峰主覬覦,实在太危险。 沈煜思忖著,手上依旧托著这座远超先前炼体的石山。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当即停止运行自身灵能,依旧如先前那般,仅凭自身力量,双手托举这个更大的巨石—— 沉重感觉骤然袭来,不过对举石头这种事早已炉火纯青的沈煜並未感受多少压力。 轻轻鬆鬆,便將其举过头顶。 下一刻,眼前光幕……如约而至! 【摧岳】 【计数:1/1000000】 沈煜双眼一亮,果然来了! 他凝神静气,认认真真的举了几十次,通过跳点,“经验值”很快就积累到一百多。 不想被隔壁两个“金缕衣”少女看到,他悄然將巨石放回原处。 回到房间,重新將光幕召唤出来。 【紫炁道经】 【计数:1458/100000】 【寂灭】 【计数:700/1000000】 【摧岳】 【计数:126/1000000】 “看来让我彻底蜕变,实现进化的搬山之力,並非我获取力量的极限,看这名字……难道我也能很快就和师父一样……拥有摧山断岳之能?” 有“搬山”的经验,百万经验值,在如今的沈煜眼里,也不过尔尔。 一日万次,百日便可获取! “所以我的修行路,看似和其他人一样,实际却根本不是一回事。我的灵能厚度、真气强度……如今已远超同境界武修……至於內门那些走仙道之路、『凝气化法』的修士,虽未打过,但只要被我近身,我便有足够信心,將其击溃!” “可这力量,又究竟是源自哪里呢?” 先前已经获取这些倒还好说,无论劈杀还是斩杀,包括不动如山,都可以理解为量变到质变的发展。 《紫云心经》和《紫炁道经》这种经文,也都是从原本的初级《紫云经》衍生而来。 但“搬山”带给他的收穫实在太大了! 简直就是得到超级进化,从根本上重塑肉身,甚至血液中流淌的暗金细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改变了他的“物种”! 谁家正常人的血液会流淌暗金色? 可惜境界太低,思来想去也终究不得要领,索性不再多想。 …… 次日一早,沈煜推门出来,隔著院墙看见谢霜辞和温瑶笙师姐妹二人,正一脸惊骇地看向远方山峦。 专注到都没注意隔壁“恐怖邻居”出来。 沈煜有些好奇地顺著她们目光看过去,下一刻也有点被嚇到。 如今虽然已是冬季,树木叶片枯黄、掉落,呈现出一派萧索,但那不过是四季变换的正常景象。 然而此刻,那绵延起伏的山峦,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似乎所有树木……全都枯萎了! 包括一年四季都鬱鬱葱葱的巨大松木。 縹緲峰有大量几百年的古松,树冠遮天蔽日。现在全都乾枯了,像是一夜之间,被彻底抽走生命精气。 “这是怎么回事?”隔壁院里,温瑶笙一脸不敢置信。 “感觉像是生命力被抽走……但我们院子里的这些树木却都没事,真是奇怪。”谢霜辞也是一脸震惊。 旋即她微微侧头,看见隔壁院的沈煜,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点了点头。 “早上好,”沈煜微笑打了个招呼,“远处这些大山是怎么了?” 谢霜辞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待会去问问师父。” “麻烦有结果告诉一声,先前就有邪修杀同门炼丹,现在连山上树木都枯萎,真是让人不安。”沈煜说道。 “好,有消息我一定告知!”谢霜辞表情也很是严肃。 关於那位峰主的事情,师父再三告诫,她不敢胡言乱语,但这並不意味著她內心深处没想法。 天赋再怎么出眾,也是个单纯少女,对自己所在宗门隱藏著恐怖邪修,自然无比厌恶反感加恐惧。 进一步的信息,沈煜上午便已获取——外门有建筑的地方,植物没什么变化,但星罗棋布在四周的大小山峰,方圆二十里內,所有草木一夜之间,全部枯死! 按照谢霜辞带回来的大长老说法:应该是有某个强大的修行者,动用某种禁术,一夜之间抽空紫云宗外门这边的地脉之力!草木枯死,不过是“顺带”著的! 此事甚至惊动了內门,经过一群仙道领域的修士认真调查,发现这二十里內的地脉能量彻底消失,想要自然恢復,需要很多年。 就连那些修建在灵脉节点上的静室,也都受到很大影响。 大部分人之所以未能察觉,是因为灵脉本身很强,他们吸收的又很少…… 调查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儘管没人开口,但怀疑目光却不可避免地……投向內门深处某座山峰。 毕竟,能弄出这种动静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修行者。 唯有顶尖的大能,动用某种禁术,才有可能会做到。 外门当即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不许再討论这件事。 一眾內门长老默默设下巨大的聚灵法阵,希望能儘快恢復,减少影响。 唯有沈煜,內心有些忐忑。 想到昨晚思考过的……这种可怕能量从哪来的问题,心说这该不会就是搬山之力的来源吧? 无论如何,回头获取“摧岳”的时候,也不能选择在宗门。太嚇人了! …… 下午,沈煜正准备去静室修炼,外面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师弟,打扰了,姐姐方便进来吗?” 第51章 姐姐 看见方雅,沈煜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 毕竟他先前数次拜访都没能见到人,这种事,一次两次可以说方执事太忙,很少往外面来。 每次都这样,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到底是金管事在作祟,还是方雅不想见他? 毕竟沈煜每次过去,也几乎都有外人看见。 但现在人家主动登门,那么先前的所有猜测,无论真相如何,都不重要了。 “方师姐,欢迎欢迎!里面请!”沈煜连忙迎上来,把方雅迎进院里,旋即让闻讯出来的孙东海,立马去烧水泡茶。 可惜亲爱的师姐走了,不然还能弄个西瓜待客,在这寒冷冬日,切开一个散发甘甜气息的大西瓜,还是很让人心动的。 “没有打扰到你修炼吧?”方雅进来之后,笑意盈盈,四下打量一番,道:“这小院倒是幽静。” “没有没有,姐姐里面请!”沈煜笑容满面的將方雅请到客厅。 双方落座之后,方雅开门见山:“姐这次过来,一是许久未见弟弟,有些掛念;二来也是给你道歉。” “您过来看我欢迎至极,道歉从何说起?”沈煜从盘子里拿起个苹果,飞快削去果皮——御剑削果皮不行,动手还是没问题的。 迅速削好,隨手將这个苹果递过去:“姐姐先吃点水果。” “谢谢弟弟,这是內门才有的苹果吧?弟弟日子过得还不错嘛!”方雅笑眯眯接过,不客气的啃了一口,“嗯,真甜!” 沈煜笑笑,也没多说什么,他的各种水果从外门风波之后就已经“断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苹果其实是今天中午谢霜辞跟温瑶笙送的,说是赔罪,此时倒是正好给了沈煜对外展示“沈仙君”依旧体面的机会。 “前几天我给內门一名长老炼製一批特殊丹药,闭关数日。出来才听说你数次找我,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不,利用閒暇时间,赶忙上门赔罪。” “您要这么说,那不好意思的人就是我了,姐姐既然出关,隨便派人过来说一声,理应我主动过去……” “那不行,姐姐必须亲自前来,才有诚意嘛!”方雅啃著苹果,看著沈煜,“弟弟又想要灵元丹了?” 沈煜笑著点头:“姐姐懂我。” 方雅柔柔一笑,问道:“弟弟现在什么境界了?” 沈煜没有犹豫,轻笑道:“要別人来问,我肯定说还在一重,不过您既然问了,我必须得说实话。其实我现在,马上就要三重了!” 方雅轻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哪怕如今很多人都在说:天生神力没什么了不起,又不代表修行天赋,那么厉害,怎么三年才一重? 但她还是相信,拜长老为师的沈煜,又有她给准备的一百颗上品灵元丹,不可能连二重都进不了。 果然,不到半年,这位“柴房贵子”就已经即將踏入炼炁三重的“凝神”境界。 那些因为人家师父被“流放”,就开始疯狂唱衰沈煜的人,怕是要被打脸嘍。 “弟弟果然优秀,姐呢,不太建议你继续使用灵元丹提升境界。”方雅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灵元丹针对炼炁一二重的武修,確实效果明显。尤其上品,一颗甚至抵得上十几天苦修。若是像弟弟这种,拥有一处建在灵脉节点上的静室,更是如虎添翼。” “但进入三重以后,药效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我建议弟弟使用內门弟子专用的高级灵元丹,一颗上品,同样可抵十余日苦修,並且能一口气用到炼炁五重,几乎没有多少衰减。” 高级灵元丹,沈煜自然知道,但价格非常昂贵,其实普通灵元丹也不是“平民丹药”。 “这个,太贵了吧,我的情况想必师姐也知道。”沈煜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普通的就行,毕竟还能从姐这拿到上品,药效已然很好……” 方雅眼里含笑,看著眼前沈煜,没说什么,而是隨手一挥,面前茶桌上骤然多了一个如同鱼缸的瓷罐。 纯粹的天青色釉,古朴而又大气。 然而这没封口的罐子里,却是瞬间散发出一股极为清香的药香! 里面一颗颗丹药,色泽圆润鲜亮,质地饱满,光从外观就能判断出品质不凡。 “姐您这是……”沈煜有点被惊到。 这时孙东海推门进来,打算过来泡茶,看见这一幕也被嚇了一跳,连忙轻轻把门关上,小心退出。 煜哥太厉害了!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执事亲自上门送药? 方雅没在意离开的孙东海,笑著说道:“刚吃你一颗苹果,必须得有所回报呀……” “姐,您別闹,”沈煜从里面拿出一颗,认真端详,“这就是高级灵元丹?” “前些日子,內门某位长老,求我帮忙炼製一批高级丹药,没报酬,纯帮忙,所以剩下的那些边角余料就归我了。” 方雅一脸淡然的说道:“我想到你可能该用高级的了,於是就顺手炼製了两百多颗。这当中极品十几颗;上品一百七十多,还有二十多颗是中品,几个下品被我挑出去丟了……” “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给您行个礼吧!”沈煜起身,抱拳拱手,认真一拜。 人家把事情都做到这份上,显然不是为了钱,不然这一罐子、两百多颗高级灵元丹,怎么著也是大几万灵符! 这样一大笔钱莫说在世俗,即便是在宗门,也绝对是巨款了。 尤其是在他明显“失势”的时候,有仇的处心积虑想要收拾他;之前一些所谓朋友迫不及待和他划清界限;管先锋这种心怀鬼胎的想收买他。 如今他身边,也就剩下一个忠诚的小弟。 还有只猫……猞猁。 方雅今天这举动,著实把他感动到了。 “行吧,你都跟我叫姐了,给我行礼也是应该,我就受著了,但是以后不许这样,太生分!” 方雅把吃完的果核放在盘子里,掏出手绢仔仔细细擦了擦手,看著沈煜温柔说道: “首先,我就动动手,材料都是別人的。在外面或许很值钱,但在我眼里远不如亲眼看著一个弟弟成长起来更让我开心。” 沈煜想到方雅曾经说过,她当年有个弟弟…… “其次呢,我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也听小金说了监察堂的葛长老对外放话想要找你麻烦。別人怎么想我不管,我不仅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甚至希望你能迅速成长起来。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在你面前像个小丑一样。” 这姐姐还是温柔的,始终也没说金管事一句不是,只非常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姐,我不能白要您的丹药,”沈煜说著,从身上取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厚厚一沓,足有七千多灵符,“不然我心里不安。” 方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从最上面拿走一张面额一百的:“这些已经够我吃好多好吃的了!” 沈煜:“……” 旋即她站起身,看著沈煜:“姐就是个炼药的,没別的本事,胆子也不大。你师父还有大长老、柳青青他们都是英雄!你知道吗?我弟弟当年……也曾是这外门天骄,后来,他失踪了。” 说话间,她眼圈微红:“姐回去啦,下次记住,如果再有人跟你说我不在,你就直接把这个给他看。” 说著取出一枚腰牌,放在桌上。 “走啦,你好好修炼,马上就大比了,爭取拿出个好成绩给那些人好生瞧瞧!” 没等沈煜送,便飘然离去。 沈煜追到小院门口,却见这姐姐已经走出很远,背对著他,轻轻挥了挥手,步伐轻快。 回到房间,看著桌上那一罐子高级灵元丹,又拿起那枚腰牌看了一眼。 正面是紫云宗徽標,背面则是炼丹房、方雅、执事的字样。 这,是她的身份腰牌! 沈煜深吸口气,抱著瓷罐,进了静室。 …… 傍晚。 在静室整整修炼了一下午的沈煜,神采奕奕出来,带著孙东海前往小饭堂。 其实这边的小饭堂,理论上是给排名前十的长老以及长老弟子、门徒们用餐的地方。 但长老们都有自己的住处,也都配备独立的厨房和厨艺精湛的厨师,一般很少有人会过来。 最近几天,就连大长老关月,都不再来用餐,但也许是才来,可能还没配好厨师,每日都是谢霜辞跟温瑶笙师姐妹两人轮流来打饭。 今日却是有些热闹。 沈煜跟孙东海两人过来时,远远的就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鬨笑声音,张扬而又肆意。 孙东海本能的有点怯:“哥,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沈煜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逕自往前走,孙东海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四五张小桌拼在一起,围坐著一群白衣红带弟子。 甚至还有一名“金缕白衣”的年轻男子! 听见动静,这群人齐齐往这边看过来,有人像是认出沈煜,脸上笑容顿时敛去。 沈煜也没搭理他们,最近新来的长老这么多,他也不与外人来往,身后的“包打听”最近和他一样,整日宅在小院用功修炼,同样不认识。 跟熟悉的皮师兄打了个招呼,打了一些饭菜,隨手递给孙东海——要不这样,孙东海都不敢去盛那些好吃的。 旋即又给自己打了一份差不多的,不过肉食更多,用了两个很大的木质餐盘。 两人刚刚坐好,还没开吃,就听那边一名白衣红带弟子阴阳怪气衝著厨师老皮问:“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吃饭吗?” 孙东海刚刚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沈煜看他一眼:“吃你的。” 老皮笑呵呵的回道:“我就是个做饭的,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找负责外门饭堂的长老反应,跟我说没用。” 见这厨师不识相,另一个白衣红带弟子道:“有些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不能自觉滚回柴房饭堂去吃?毕竟那才是『柴房贵子』应该去的地方。” 其他人顿时一阵鬨笑。 孙东海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炼器五重的大高手。不然一定衝上去给这嘴贱的人一个大逼兜! 沈煜却是不声不响,埋头吃肉。 这时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突然看向沈煜:“你就是沈煜?” 被人点名了,沈煜抬头看了眼这年轻人,点点头:“我就是沈煜。” “放肆,见到內门师兄都不知道行礼吗?” “还真是一点规矩没有,难怪入宗数年只能在柴房劈柴。” “听说还是个贵族呢,估计从小有娘生,没娘教吧?” “金缕白衣”身旁,几个白衣红带弟子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傲慢与嘲讽。 说话时,还故意盯著沈煜。 咔吧! 孙东海手里的筷子,因为太用力,当场被折断。少年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52章 约战 “呦呦呦,不高兴了?还没说你,区区一个普通白衣弟子有什么资格来这吃饭?” “没让你当场滚出去,已经是给你天大面子,居然还想炸毛?” “怎么著?觉得被羞辱了?你舔著脸来长老和长老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饭堂吃饭时,就没想过这天?” 这些白衣红带弟子,非常明显,就差把故意找茬写在脸上。 孙东海此时眼睛都红了,他在世俗就是个饭都快吃不起的穷小子,来到宗门也是最低级的杂役弟子。 他並不在意被人羞辱,唾面自乾对他来说也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为了实现目的,他可以任人嘲笑。甚至给人跪下都行! 但有人这样对沈煜,他受不了。 沈煜看著他这模样,站起身,那边几个白衣红带弟子顿时做出警戒姿態。 却见沈煜只是又去拿了双筷子,递给整个人已经红温状態的孙东海。 “就当这是一堂生动的教学课了,”沈煜轻轻一笑,看著孙东海,“你见过野狗吗?” 孙东海茫然,摇头:“没见过。”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人都吃不起饭,哪里有什么野狗?就算有,也早被打死吃肉。 “我小时候见过很多,成群结队聚在一起,遇见落单的人便会狂吠不已。但有一种人它们永远都不会咬,甚至闻见味儿,远远就会跑走,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沈煜笑著问。 “狗肉贩子?”孙东海是聪明的,瞬间就猜到了。 “但你並不是,”沈煜语气平静,“至少现在还不是,懂吗?” 孙东海用力点点头,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到餐盘里,然后开始大口大口扒拉饭,吃得特別用力。 “你他娘是不是……” “嗡——!” “噗!” “啊——” 不算很大的饭堂里,瞬间一片肃静。 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面色铁青,掌心握著一根筷子,但却有鲜血顺著掌心缝隙流淌下来。 刚刚骂娘这位,嘴巴里塞著半块馒头。 他只发出一个短促的“啊”,就被堵了回去,颤抖著用手从嘴里“拽”出半个馒头,连带著下来好几颗牙齿。 刚刚说沈煜有娘生没娘教的人也是他。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满嘴血,又疼又惊又怒,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煜,你敢伤害同门?!”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坐在沈煜对面的孙东海也是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如此冷静理智的煜哥,竟然敢朝这群人出手。 不过却瞬间弓起身子攥紧拳头,要是打起来,他得挡在前面吸引火力,为煜哥撤退爭取时间。 “但是我是。”沈煜面色依旧平静,看著孙东海,“至少在狗崽子面前,我可以是。” “沈煜!”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终於恼了,“我在和你说话!” 沈煜看了他一眼:“我听著呢。” “你无故对同门动手,我要向戒律堂、执法堂还有监察堂举报你!”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剧痛,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终究没敢当场动手。 ——距离太近,这人太凶,他没信心。 皮师兄想出来打圆场,却被沈煜摇摇头,默默劝回去。 “欢迎举报。” “沈煜!我要杀了你!”连门牙都被打掉这位白衣红带弟子终於回过神,说话漏风,眼珠子通红,当即就要起身往沈煜这边冲。 却立马被身旁人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饭堂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隨后进来一个金缕白衣的明艷女子,手里拎著大大的饭桶,正是谢霜辞。 屋子里的喧囂骤然一滯。 谢霜辞也被这景象嚇一跳,一脸困惑地看著这一幕,旋即落到沈煜身上。 “师兄才来用饭?”她问道。 师兄? 別说那金缕白衣年轻人,就连沈煜都愣了一下,不过却轻笑道:“是啊,师妹今天打饭有点晚。” “师父一直在忙……对了,待会我可以跟师兄请教个问题吗?”谢霜辞无视另一群人,一边往打饭的窗口走,一边问道。 “当然可以。”沈煜答道。 “谢谢!” “师妹客气。” 老皮把准备好的菜一层层装进饭桶,看向谢霜辞的眼神充满感激。 他肯定是站沈煜的,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他就是个做饭的老厨子,长老们给面喊一声老皮,不给面……隨时可以被换掉。 有心帮煜哥说句话,却无能为力,没想到平日性格冷冷淡淡的新任大长老亲传,竟然会帮沈煜出头。 谢霜辞很快打好饭,冲沈煜点点头,又看了眼依旧还站在那的金缕白衣年轻人,什么都没说,直接迈步出去。 …… “怪不得底气十足,原来这么快就改换门庭,攀上了新的高枝……”金缕白衣年轻人冷冷开口。 沈煜嘆了口气,接过老皮悄无声息递过来的一双新筷子,和一个馒头。 “贵姓?” “二长老亲传弟子,常奕!” 猜得没错,果然是葛川这杂碎弟子门徒,今日跑来这边吃饭,想必也是专门堵他的。 这时被他打落牙齿,说话漏风的白衣红带弟子孙威一边擦拭嘴里的血,一边怨毒地瞪著沈煜:“过两天宗门大比,我要在生死擂上亲手杀了你!” 常奕微微皱眉,看了眼孙威,欲言又止,最终沉默著没开口。 “生死擂?”沈煜回忆著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 “你说『了怨台』?” 孙威:“对,你若不敢,就现在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再让我打掉你满口牙,这件事就算完……” 比沈煜更清楚“了怨台”是什么地方的孙东海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 沈煜却是一脸平静:“你要杀我?” “若非宗门规矩,我现在就想撕了你!”孙威想要咬牙,却没咬到。 “我接了。”沈煜看向他,“你最好回去跟你师父求两件法宝,不然真的上了擂台,我怕你连我一招都扛不住,还有,顺便写封遗书给家里。” “弄死你……还用不著法宝!”孙威狰狞说道。 “那就说定了,继续吃饭……抱歉,你可能吃不成了,去医馆吧,宗门假牙挺好。” 沈煜说完,无视这人要杀人的眼神,看著脸上还带著泪痕,眼睛却亮得嚇人的孙东海:“吃你的饭,以后少哭,没出息!” “嗯,知道了哥,以后再也不哭了!”孙东海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不像先前那般小心。 常奕没有再说什么,带著一群白衣红带的师弟默默从饭堂离开。 “煜哥,你这齣气固然是出气了,但你不会真要和这些人签生死状,上『了怨台』赌斗生死吧?”老皮一脸担忧地看著沈煜。 “没事,就砍一个。”沈煜回了句。 老皮满头黑线,不是,我说的是这意思吗? 但沈煜身上这气场,也让他莫名想到遇事更加不怂的龙长老,心情顿时低落起来,唏嘘不已。 要是龙长老还在外门,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对待煜哥? 甚至都不用龙长老,柳青青就能把对方给生撕了! 沈煜和孙东海又吃了好一会,彻底吃饱喝足,沈煜还又喝到一碗药汤! 儘管这药汤对获取搬山之后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功效,但他还是感激中带著疑惑:“怎么还有?” “是大长老……哦,是新任的关长老让我给你准备的,可能龙长老交代过吧……”老皮说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沈煜看著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的汤,隨手递给孙东海,“嫌弃不?” 老皮眼皮子跳了跳,却也没说什么,他前几天就看出来煜哥对这个小师弟特別上心。 孙东海接过:“我怎么会嫌弃哥?”都没问这是什么,当即咕嘟咕嘟给喝了。 喝完之后,面色微微一变,黝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两道鼻血几乎是“射”出来。 沈煜被嚇一跳,孙东海却似乎毫无感觉,眼神兴奋的道:“哥,这是什么汤?我体內像是有颗太阳!” 沈煜无语,道:“擦擦鼻子,带你跑步去。” 他没想到药汤这么猛,幸好只是功效猛,倒也伤不到人。 带著两个鼻孔被布条塞住的孙东海,来到好多天没有过来的大演武场,让这小子绕著一圈大约八九百米的围墙跑了二十多圈,才將这股燥热压下去。 孙东海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汤了不得,哪怕跑这么长时间,他依然感觉体力充沛,精力旺盛,还能再跑! “哥,以后可別给我喝了,太浪费……” “没事,以后我让皮师兄给你少分点,剩下的我喝。”沈煜说道。 两人回到小院,看见谢霜辞和温瑶笙姐妹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著符纸画符。 见他回来,谢霜辞起身隔墙,轻声问道:“没事了吧?” “没事了,感谢师妹仗义出手!”沈煜一抱拳。 “誒,你这人……”谢霜辞有些无语,当时叫那声师兄,明摆著就是给他撑腰,结果他还当师兄当上癮了! “发生什么了?”温瑶笙一脸狐疑地看著师姐,她还没彻底发育,个子有点矮,看不到院墙那边,於是跳到石凳上,朝著一墙之隔的沈煜看。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沈煜衝著谢霜辞摆摆手,旋即进了静室。 “师姐你看他呀!”温瑶笙又羞又恼,跳下石凳,拉住谢霜辞胳膊,“你快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53章 流言 也不知是谁把昨晚长老小饭堂发生的事情给说出去,一上午时间,几乎整个外门都彻底传遍了。 当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名字再次出现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茫然。 “沈煜……柴房贵子?他不是拜师九长老了?” “从柴房走出去的幸运儿,成了白衣红带之后就没消息了,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和新任二长老的弟子硬刚?好像还打伤了二长老的门徒……太猛了吧?” “九长老不是已经……他还敢?” 人们最初在听到这消息时,都有点不信。 甚至认为沈煜已经遭遇不测,是新任二长老门下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直到有医馆的人爆出:就在昨晚,一位白衣红带的年轻弟子跑去諮询假牙的事情。 才最终確定,传言並非虚假。 ——已经沉寂许久的“柴房贵子”,確实跟新任长老门下发生了衝突。 “真是不知死活,难道不知道二长老门下的弟子,都是从內门带出来,理论上,人家是內门弟子啊!” “之前就听说原来的龙大长老门下那位四姑娘对他特別好。好像还因为他,暴打过两个炼炁三重的管事。可如今龙长老、他师父九长老都已失势,他凭什么还这么大胆?” “还没能从自己已经不是柴房贵子,又变成砍柴的身份中调整过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听说他们好像要在过两天的大比中,签生死状……死斗?” “有这种事?细说!” 一时间,整个外门传得沸沸扬扬。 不同於前阵子那场可怕风波,以及昨天附近山林突然大面积枯萎这种离奇事件,宗门都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谈论。 前任长老的弟子,和新任长老弟子之间的衝突,隨便人们怎么討论,也都没人在意。 尤其在很多人眼中,沈煜不过就是个因砍柴获得神力的幸运儿,侥倖被大长老看中,推荐给了九长老,成了长老亲传的柴房贵子。 仗著大长老门下那位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庇护,无人敢招惹。 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 “属於他的短暂的辉煌期已经过去,还是这般不知死活,我赌一百灵符,沈煜绝对会死得很惨!” 已经成功进入炼炁二重的张磊,呲著缝隙很大的漏风牙齿,一脸篤定。 “哈哈,磊哥你太狡猾,这种事,谁敢和你赌?不过你们好像曾经睡一间大通铺吧,你难道不希望他能翻身?”有人调侃问道。 “翻身?他拿什么翻身?还有,你们是被一些宣传给骗了!”张磊冷笑,“包括龙长老也是一样,都以为他多勤奋刻苦呢?” “不勤奋刻苦,哪来如此神力?”有人好奇。 “他出身世俗侯府,我们又是同一批拜入宗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这人好吃懒做,好逸恶劳,能偷懒坚决不肯多劈一根。他勤奋刻苦?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张磊唾沫横飞,这番话他早就想说,只是先前沈煜成为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他不仅不敢胡说八道,对外还经常提及两人一个大通铺,交情莫逆…… 內心深处早就嫉妒得扭曲,如今终於有了机会,哪里肯放过。 就连一旁更加圆滑的盛林,此刻也多少有些忍不住,笑著说道:“磊子说的没错,某人出身侯府,谁知道是不是考核的时候,通过什么丹药做了弊……” …… 丹药铺。 一名將自己收拾得溜光水滑的白衣弟子,听到这些传闻之后,用力握紧拳头,脸上几乎抑制不住的露出喜色。 “沈煜……你也有今日?” 他正是当初卖给沈煜劣丹,却被“当头一棒”,狠狠勒索,损失惨重之人。 事后復盘,內心充满不甘。总感觉当时被唬住了,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经验还是太少! 那分明就是个粗布蓝衣的普通杂役,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脏水反泼回去…… 可惜后来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在沈煜参加考核那日,同在现场看热闹的他一眼认出那个“天生神力”者,正是让他刻骨铭心的“仇人”。 可当时沈煜名声鹊起,甚至引起长老们的关注,让他畏惧不已。 沈煜拜师九长老,更是恐惧得不行,甚至一度告假,不敢去丹药铺当值,生怕沈煜再过去找他麻烦。 再后来,沈煜竟然进了监察堂,还一跃成为六处管事……几乎被嚇尿,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苍天有眼,沈煜终於失势了! 那些强大到让人绝望的后台……都倒了! 他这个销售领域的“王牌精英”,终於敢放心大胆地回来卖劣丹。 外门这场可怕风波,虽说对炼丹房也有一定影响,却並未波及到他这条线。 只要沈煜倒霉,他就比谁都高兴。 …… “捕妖队”三队队长,新任外门执事刘恩此刻正在为这次大比进行最后准备。 身旁几个知晓队长和沈煜恩怨的手下,第一时间过来匯报这激动人心的大好消息。 “沈煜?”刘恩微微眯起眼,想到师父的惨死,想到自己为从那股可怕漩涡中挣脱出来付出的代价,他冷冷一笑。 “这种不知死活的玩意儿,到现在还敢如此猖狂,先得罪葛长老,然后又敢对人家从內门带出来的门徒下手……確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挺好,倒是省得我亲自动手!” 前阵子那场突如其来的可怕风波来临时,他第一时间带著王涛等人跑去了內门,拜见了一位大人物。 不仅將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部掏空,甚至还为此从放贷同门手上,用相对低廉但也低不到哪去的息费借了一大笔灵符,终於打动那位大人物。 將他护住,待风波平息,让他重新回到外门当了一名执事。 债台高筑、给人当狗,对这位年纪轻轻就衝进炼炁五重的昔日天骄来说,內心深处同样备受煎熬。 即使保住了地位,可如果师父不出事,他这个执事本就板上钉钉! 因此刘恩对龙军那一系的人,恨之入骨! 也从来没有忘记,那日在监察堂巡查司六处受到的羞辱。 正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未经通报,直接进入。 “管哥?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刘恩一见来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过来看看你。”管先锋笑容和煦,隨意的坐在位置上。 刘恩摆摆手,把身边人打发走,看著管先锋低声问道:“莫不是大人有什么交代?” 他能有幸在事发第一时间就进入內门,得到庇护,跟眼前管先锋有直接关係。 其实原本两人私交一般。管先锋虽然在外门位高权重,又混得如鱼得水,但终究不是长老亲传出身,曾经的刘恩,多少有些看不起这种人。 不过患难见真情,当时要不是有管先锋伸手拉他一把,哪怕只慢一步,他这位三长老亲传弟子恐怕也早就没命了。 隱忍多年的龙长老那一系人,清算起来,手段相当酷烈! 因此刘恩將管先锋视作救命恩人,態度不是一般的客气。 管先锋摆摆手:“大人没那么多吩咐,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就行,我过来就是看看你。” 刘恩这才鬆了口气,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给人当狗更难。 “不过今日来找贤弟,也確实是有件事,听说你跟沈煜之间有些恩怨?”管先锋问道。 刘恩眉梢一挑,他还是有些没能彻底从三长老宠爱弟子的身份抽离出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阴阳。 好在及时止住,说道:“怎么?管哥也认识那小子?” 管先锋笑道:“你忘了我在哪里当执事了吗?” “炼器房……柴房……哦,那小子曾经是你管辖的弟子?”刘恩恍然大悟。 管先锋点点头:“兄弟,给我个面子,我要把沈煜介绍给大人。” 刘恩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管先锋笑道:“这小子是个人才,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堪。” 刘恩沉默片刻,问道:“您都这么说,我自然不能反对。不过我想说,他这次得罪新来的二长老门下,你觉得……他还有好下场?” 管先锋微笑道:“兄弟,你想简单了,你当葛长老一个筑基巔峰,没到金丹境的內门长老亲传,是怎么当上外门二长老的?” 刘恩微微一怔,骇然问道:“也是大人……?” 管先锋点点头:“行了,有些事情,即便你曾经参与其中,知道的也並不多。这件事只要大人说句话,葛长老那边,哪怕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不会多说什么。” 刘恩有些不甘的嘆了口气:“那小子囂张起来,你是没见过什么样……” “哈哈,”管先锋笑了笑,“所以我也不会现在管他,年轻人骨子里锐气太盛,受点挫折才会成长。” 刘恩不吱声了,他知道,管哥这话,其实也是在敲打他呢。 “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次外门大比爭取拿个好名次。”管先锋笑著勉励一句。 “感谢管哥鼓励,管哥放心,我一定会儘快还上那些借贷……” 管先锋一摆手:“都是小事,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便是,不急!” …… 中午。 沈煜刚从静室出来,就看见院子里安安静静坐著几个人。 孙东海正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 “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著眼前几个六处的“老部下”,沈煜有些惊讶。 一共也没相处几天,即便共同经歷过一场生死搏杀,他也没自大到认为这群人会跟他有多深感情。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人走茶凉,没什么不能接受。 杨淑云看见他,立马起身:“管事,我们过来看看您。” 夏凝没说话,但也跟眾人一起,第一时间站起身。 “怎么让人在外面等?这么冷的天,进里面说。”沈煜看了眼孙东海。 “是我们想感受下这小院的环境,也刚来没多一会。”曹源笑著解释。 旋即,眾人被请进客厅。 这些人都是听说了昨晚发生在长老小饭堂的事,有些担心,便一起过来看看。 沈煜跟孙东海也是直到这会儿,才知道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皮师兄不可能到处乱讲,估计是那群人自己说出去的。 目的倒也不难猜,塑造他沈煜在已经失势的情况下,依旧专横跋扈的形象。 ——把自己打造成被前任长老亲传欺负的弱者博取同情。 这样回过头来,哪怕真的在生死擂台上把沈煜给“不小心”打死,也没人说什么。 “不愧是內门出来的,做事挺有章法。”沈煜听后,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曹源有些无语:“管事,您现在和他们这些人对上,没好处啊!” 沈煜道:“葛川早就对外放话,他那些弟子门徒主动上门找茬,我就算什么都不做,呼吸也都是错的。” 这话,让眾人沉默起来。 沈煜笑道:“感谢诸位在这种时候,还敢来我这小院,这份情谊,沈煜心领了。” 说著他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你们还要不要买灵元丹?” 第54章 大案(求追读) “要……”杨淑云一脸兴奋,不过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身旁夏凝瞪了一眼,剩下的字卡在喉咙里,急中生智的弱弱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普通灵元丹,对曹源、唐彪这种炼炁五重以上的人来说,意义已经不大。 也不好意思通过沈煜低价获取,回头高价转卖,就没怎么留意,沈煜不提他们都快忘了。 但剩下这些人,包括董进、韩寻这种炼炁四重的武修,如果有足够多的灵元丹,对修为提升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对张青、夏凝和杨淑云作用就更大了。 不过除了杨淑云这种天真少女,即使同龄的夏凝,也都清楚沈煜今非昔比。 过去炼丹房的人会给面子,现在却未必,都很聪明的没提。 即使沈煜主动提及,在他们看来,也有可能是为了面子在硬撑。 沈煜將眾人反应收入眼底,笑了笑:“没关係,你们如果不担心和我走在一起会遭人非议,那就过去买点。” 曹源道:“大人这话言重了,虽说大人在六处时间短暂,但情谊却无比深厚。我们今日过来,其实想请大人晚上去红楼一聚!” 红楼,和丹药铺、兵器谱一样,是一座只针对宗门弟子的酒楼。 不过红楼人杂,像管先锋那些执事,更喜欢去山下的紫云镇,喝美了还可以继续去赌场、青楼瀟洒。 唐彪也说道:“没错,我们就是要让人们都看到,並非没人站在大人这边!” 沈煜衝著眾人拱了拱手:“感谢诸位,不过喝酒就不必了,情谊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到处宣传。” 他一直怀疑师父没杀乾净。其实也用不著怀疑,刘恩、张涛都还活著呢。 即使那日外门广场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也终究难免会有些漏网之鱼。 曹源这些人地位虽然不低,可因为他无故招惹一些人,尤其还在二长老葛川手下,属实没那必要。 就连刚刚那句,也不过是隨口一说,看看这些人反应罢了,真和他一起去炼丹房,他也不会答应。 他看向杨淑云、夏凝这几人:“谁想买灵元丹,把数目报给我,我待会儿就去办,灵符回头丹药拿到手再给。至於你们,倒是可以去帮我做件事……” 杨淑云看了眼夏凝,夏凝又看看曹源。 老曹咂咂嘴:“都看我干啥?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就是没问题,要不是不好意思占大人便宜,我都想弄点出去倒卖……” 眾人顿时鬨笑起来。 杨淑云和夏凝等人见老曹都这样说,顿时也不再纠结,不过搞笑的是,这群人当中就只有杨淑云身上带了灵符——有备而来! 剩下全都没带,不过杨淑云的灵符沈煜也没收,只是分別要了个数字,旋即跟这些人说了另一件事。 几人一听,全都大怒。 唐彪道:“还有这种事情?” 杨淑云一脸震惊:“太恶劣了吧?他们是怎么忍心这么干的?真没人性!” 就连夏凝都皱眉,眸光冰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董进好奇:“莫不是大人吃过这亏?” 沈煜笑笑:“我有一个朋友……” 曹源嘆息:“真是小人物大恶行,只是大人您跟他们执事是朋友,要不要让他们內部去处理?” 沈煜摆摆手:“我认识的人不知道这事,我的判断是背后参与的人不会多高端。” 方雅给他送药时,他曾隱隱提过一嘴,方雅当时一脸吃惊,立马要去找长老。 被他拦住,这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办最適合,没必要让与世无爭的姐姐参与其中,惹人记恨。 曹源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 炼丹房。 金管事正在接待处跟几个弟子兴致勃勃议论“柴房贵子”暴打新任长老门徒的八卦,却是突然看见正主推门而入。 有些尷尬的同时,心里也很腻歪,难道自己之前每次笑脸相迎,给了这劈柴的错觉? 真的没看出来自己是不想搭理他,更不会为他去见方执事? 要是没有最近的流言,说不定他依然还能一如既往的虚与委蛇两句,可现在……沈煜不仅把外门二號人物给得罪死,竟然还敢动手打人家的门徒,听说还要上“生死擂”……这还有好? 所以他也有点装累了,不想装了。 “煜哥来啦。”他淡淡说了句,坐在那里的屁股都没动地方。 “麻烦金管事……” “唉,煜哥啊……我说,是不是我得跟你直说,你才能明白,方执事……不想见你?” 爽! 终於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终於不用再应付这个曾经低贱,走了狗屎运才爬上去的臭劈柴的! 一想到当初那五十颗补气丹,气就不打一处来,揣进他口袋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吐出来过,还他么亏了十颗! 儘管隨后就从那个贪墨五颗的小兔崽子手里勒索回来一大半,但这口气,始终没消。 金管事斜睨著沈煜:“都不是我说你,好歹也出身人间侯府,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非要为难我们这些当下属的,一次次来,一次次被拒绝,就不明白?” 一名白衣弟子开口帮腔:“你不会以为腰间扎条红带,所有人就都必须得买你帐吧?” 另一个人嗤笑:“大概他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沈煜也没废话,从身上取出一块腰牌,默默放在金管事面前桌上。 “不是,你拿这玩意儿嚇唬……”金管事漫不经心的隨手拿起,翻过来看了眼反面,顿时愣住。 “弄个破腰牌……”一旁手下冷笑。 “给老子闭嘴!”金管事突然厉喝一声,旋即站起身,笑容满面的说道:“煜哥,刚刚跟您开玩笑,我这就去给您通报……” 说著狠狠瞪了一眼几个呆住的手下:“还不赶紧给煜哥泡茶,都是死人吗?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煜哥泡上,伺候好了,出差错拿你们试问!”双手把这面腰牌奉还,“煜哥,您坐在这喝茶稍后,小的立马就过去给您请人!” …… 方雅很快就来了。 看见沈煜,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弟弟怎么过来了?” “想请姐帮几个朋友炼製点灵元丹。”沈煜起身,客气说道。 “这点小事,下次派个人过来,说丹药和数量就可以,何必亲自跑一趟?”方雅笑著开口,也没去看其他人,“既然来了,有没有兴趣参观下姐炼丹的地方?” 沈煜眼睛一亮:“方便吗?” 方雅笑道:“能有什么不方便,走!” “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煜起身,对面色有些苍白的金管事微微一笑:“麻烦金管事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 “弟弟,这是高阶爆灵丹,我最近刚刚通过一部古籍还原出来。拿自己试了试,可以瞬间增加一到两倍灵能,大约能持续多半刻,结束之后也不会虚弱到无法动弹……” 方雅拿出个小玉瓶:“材料比较稀有,所有里面就只有三颗,你谨慎点用。” 沈煜接过:“谢谢姐。” 方雅轻嘆一声:“咱们宗门,自从十年前开始变得混乱那刻起,外门和內门就撕裂得厉害。內门祥和寧静波澜不惊;外门却如世俗王朝,还是腐朽破败那种,充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姐过去装聋作哑,躲进炼丹房什么都不理会。但姐是真的希望,外门有朝一日,能再次恢復到从前……” 沈煜沉默了一下,道:“以姐这种能力,不说开宗立派,离开也可以活得很自在吧?” 方雅有些出神的看了眼外面枯萎的山林,幽幽一嘆:“可是姐已经没有家人了,又能去哪呢?宗门再怎么不好,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家呀。” 沈煜隨口开了句玩笑:“若有一日,我开宗立派,姐可愿意过去?” 方雅也笑道:“真有那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跟姐说!” 沈煜笑著点头,隨即轻声道:“那件事我已经让六处的人去处理……” 方雅点点头:“从严、从重!” 她之前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把学徒练手的废丹拿出去卖,还专挑没身份没背景的普通杂役弟子坑,那些人,简直该死! …… 沈煜没在这边耽搁太久,把夏凝等人需要的数目报给方雅之后,又加了一百颗,隨后便告辞离去。 他也很想安安静静在紫云宗修炼,有靠山是最好,若是没有,也无所谓。像那位他拜过的、活了一千多岁的师祖一样,与世无爭的飞升成仙。 然而这小半年时间他所经歷的一切,明白无误的用事实在教他——修行界,就是一片黑暗丛林,没有与世无爭。 接下来两天,他哪都没去,老老实实在小院里继续朝炼炁四重发起衝击。 应该是他的路不同,无论丹田气海中的灵涡,亦或是体內的经脉,都比同境界武修大出数倍、粗壮数倍。 因此,对於別人来说,可以轻鬆突破的资源,於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儘管炼炁四重的临界点就在眼前,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不过通过这几天的適应,倒是慢慢习惯了“搬山之力”给他带来的变化。 这天晚上,曹源亲自过来“报喜”! “大人……” “我已不是六处管事,叫我师弟就好。” “那不行,在我们心目中,您永远是我们大人,江执事也永远是执事!” 曹源脸上带著几分喜色,有些兴奋的对沈煜说道:“真的不敢相信,区区一个炼丹房管事,跟几个炼丹房的学徒,再加上三个丹药铺的伙计,案值竟然超过二十多万灵符……妥妥一桩大案啊!” 沈煜默默在心里算了下,一颗两百,十颗两千,二十多万灵符,就是一千多颗。 也就是说,短短数年,至少有大几百人,被这些同门师兄弟给坑了。 “你们做了件大好事。”他说道。 曹源嘆息:“我们都有些不敢置信,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以前都没关注过这种不起眼的角落……对了……” 他想到什么,看著沈煜:“还记得金鸣执事吧?跟咱们江执事关係不错那个?” 沈煜点点头,有些意外:“和他有关?” 曹源摇头:“和他没关係,但这件事情,是他在丹药房负责接待、对外事务的亲侄子金管事乾的!” 想到那张前倨而后恭的脸,以及那五十颗补气丹,沈煜竟然没觉得意外。 曹源隨手从身上取出一沓灵符,说道:“大人,这件事情若非您提醒,我们不可能关注。这桩案子破获之后,我们按规矩拿到一万灵符的奖励,这是五千,是江执事……江管事和所有人共同决定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见沈煜要拒绝,曹源一脸认真:“大人,我老曹痴长大人一些年岁,在宗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確实变得油滑。但却是知道好歹,也明白是非。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大家……” 他微微一顿:“都希望大人能迅速衝破眼前桎梏,真正崛起!” —————— 大家要保持追读啊,有推荐票月票也投一投,新书期这些数据都很重要,关乎到接下来的推荐。 咱们字数太吃亏了,很多书发一个月才十二三万字,咱这本上月二十四號发,眼瞅就二十万字了。新书榜註定待不满,大家喜欢一定多支持下,不然很快就找不到了。 还有个別朋友別一天天上来就拿白金说事了。首先白金不是我跟谁跪下求来的,买断作品数据从17年就锁死不更新了;其次白金推荐也要pk,不然我还求啥追读?最后我知道现在我这白金屁都不是,心里特別有数,你们当我新人就好。 新人小刀,求诸位大佬支持。 第55章 大比 十二月十六。 大雪纷飞。 晶莹雪花从天而降,穿透外门护山大阵,飘飘洒洒落到地上。 縹緲峰下,银装素裹。 外门大比之日终於来到。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紫云宗最热闹的季节。 大量平日难得一见的“金缕白衣”內门弟子,也会专门乘坐鹿车、或御剑来看热闹。 而这,大概也是很多外门弟子,能够跟內门中人近距离接触的唯一机会。 一大早,沈煜在和孙东海去吃早饭时,小饭堂的皮师兄亲自下厨,给沈煜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但关於大比的事却只字未提,只在两人吃完,准备离开时,看著沈煜说了句: “之前龙长老经常会和我们说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煜哥此番,必能势如破竹,全胜而归!” 沈煜抱拳一拜,带著孙东海出门离去。 …… 外门巨大的广场上,人声鼎沸,一座座早已搭建好的擂台星罗棋布。 不久前被鲜血染红的青砖地面,此刻早看不出任何痕跡。 因为提前报过名,两人来到沈煜所在的初级组观赛区,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外门大比的规则比较简单,初级组是入宗十年以內、境界包括但不超过五重;高级组不分入宗年限,六重以上,皆在此列。 高级组要么是拜师多年的长老亲传弟子,要么就是各路执事。 因此人数不多,但备受关注。几乎所有前来观礼的內门弟子,都会出现在高级组的观赛台上。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看热闹,更是想要挑选合適的伙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初级组前期基本没什么人会关注,只有参加比赛弟子身边朋友,还有挤不进高级观赛区的人,会勉为其难的过来瞄两眼。起鬨、喝倒彩都是基操。 除去初高级,还有两个区域也深受关注,一个是“自由区”。 不分境界,只要有胆就可以参加,单场胜者奖励都非常丰厚! 不过一般炼炁五重以下的弟子,是不会不自量力来这献丑的。 另一个区域,便是“生死擂”了。 只不过这名字是弟子私下叫法,官方的称呼比较讽刺,叫“了怨台”。 宗门这么大,门下弟子之间,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而结怨。平日又不许私下斗殴,即便最近十年外门如此糜烂,这种表面功夫也还是要做的。 因此设置“了怨台”,上台前签生死状,台下恩怨,台上解决。每年大比,都会有不少有恩怨的人相互约战。 能闹到这个台上的事情,不说不死不休也差不了多少。 一旦上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所以了怨台的战斗绝对精彩!只要开擂,都会瞬间吸引大批人。 …… 初级组的观赛台上,沈煜见孙东海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便笑著说道:“轮到我还早,你可以去找之前的朋友敘敘旧。” 孙东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自从被调到沈煜身边,一方面风云突变;另一方面也是憋了一股劲,不想辜负煜哥心意。更想通过自身努力出人头地,已经很久都没有跟先前那些朋友接触了。 其实除了张涛这种人会记住孙东海,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这小虾米。 “那我去溜达一圈,煜哥比赛开始前,我肯定回来!”孙东海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他刚走没一会,沈煜突然听见一声带著几分惊喜的呼唤:“沈师兄!” 沈煜侧头看去,却是许久未见的叶娟,正跟两个师妹一起,站在看台边缘,冲他挥手打招呼。 只不过两个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妹此时却都微微低著头,显然不想跟沈煜这个已经失势的“柴房贵子”过多接触。 沈煜也衝著叶娟挥挥手:“师妹好。” 叶娟並非只是单纯打个招呼,甩下两个怂怂的师妹,顺著坐得稀稀落落的外门弟子面前通道走过来,俏生生站在沈煜面前:“师兄报名参加比赛没?” 见她过来,沈煜也站起身,微笑道:“报了初级组和『了怨台』。” 这话一出,刚刚那些不认识他,没怎么关注到他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向他看过来。 “呀,您该不会……真要跟新任二长老门下弟子死斗吧?”叶娟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抹担忧,“那些人不仅境界不低,身上说不定还有內门的法器跟符籙,师兄和他们打太吃亏了。” “有问题总要面对嘛,叶师妹报名没?”沈煜微笑岔开话题。 “报了,就是不知道能走多远。”叶娟轻轻嘆了口气。 沈煜並未应承什么,儘管叶娟数次示好,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还在想著回头把孙东海託付给谁呢。 “你已经很优秀了,放平心態。”沈煜真诚地鼓励道。 “嗯,借师兄吉言,你的比赛,我会全程观看,给师兄助威!” 这倒是个很开朗也很乐观的姑娘,衝著沈煜露出个甜甜笑容,转身去找那俩师妹了。 她走之后,沈煜这里倒是成了焦点。看台上为数不多的外门弟子,全都看著他这方向窃窃私语。 沈煜也不在意,平静的等待开始。 下一刻,他若有所感,抬头朝著內门方向的天空看去。 雪花飘飘的半空中,一大群身穿白衣……准確说是“金缕白衣”身影,宛若天仙,由远及近的御剑而来。 剎那间就出现在外门广场上方,顿时引起无数人惊呼。 “是內门的筑基大能!” “天吶……御剑飞行,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太威风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这样在天上自由飞翔?” “兄弟,別做梦了,炼炁九重,先天无漏的强大武修,也才能在空中短暂滑翔。你想在天空飞,只有死了……灵魂离体隨便飞。” 无数人都一脸羡慕地看著这群来自內门的天之骄子。 沈煜也很羡慕。这就是仙道修士的厉害之处,打通全身关隘后,通过修行仙法將灵能转化成“法力”,再通过《紫云飞天经》等身法,筑基后便可御剑飞行。 即便同样不能太持久,但几十上百里,却是压力不大,所以就算心里酸溜溜,也不好说人家是在装逼。 没有才叫装,有的话,叫做展示。 隨著这群矜贵的內门筑基修士纷纷从天而降,整个广场,都在激烈热议。 包括沈煜所在看台上的这些外门弟子,立马就“移情別恋”,不再谈论“柴房贵子”。 …… 上午辰时整。 负责主持这场大比的新任六长老先是发表了一番激励人心的话语,旋即开始宣读规则。 沈煜没怎么关注高级组,著重把精力放在自己所在的初级组上。 今年大比,人数最为庞大的初级组报名者超过六千,採用单败淘汰制。 几十个擂台同时开启,一天就差不多能打完第一轮,第二天能打完二三轮。 三轮结束,会有一天休息时间,然后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分別会在两天內完成。 五天时间,六轮比赛,通过抽籤方式,选出一部分“幸运儿”加赛一场,直到决出前一百二十八名。 能够进入前一百二十八的,奖励就已经非常丰厚,若是能够进入前三十二,自然更不用多说,即便长老亲传,也同样动心。 名声和地位水涨船高,歷年外门管事、执事,得有一半是从大比初高级组的三十二强中挑选出来的。 至於前八、四强,以及最终的冠亚军,奖励丰厚到可以让一个普通弟子原地起飞。 胜一场,便可以得到二十张灵符,也就是普通杂役弟子一个月的收入;两场五十;三场一百……以此类推,越往后越高! 倘若能以全胜之姿拿到冠军,光灵符奖励就已经是天文数字! 进入前一百二十八名的人,还可以得到一枚外门发放的腰牌,背面刻著名字、新秀和第多少届字样。 作为北俱芦洲四大宗门之一,紫云宗开宗立派到今天已有九千余年! 沈煜也是听长老讲话,才知道今年是第九千三百七十二年。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唯有听见这数字,才会真的有种头皮发麻的强烈震撼感。 也有些理解了为何某位峰主为非作歹,干出用宗门弟子炼药这种丧心病狂的恶行,依旧无人愿意理会。 作为真正的顶尖修行宗门,几十上百年,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零星冒出来几个败类,实在太正常。 沈煜思忖著,听著六长老那洪亮声音继续传来:“除去初高两个区域擂台,还有自由区擂台以及『了怨台』。前者欢迎境界不高但战力强大的弟子主动尝试;后者……也希望有恩怨的同门在台上能点到为止,武,止戈也,即便有些恩怨,也终究是同门……” 这种场面话,上面大佬隨便说说,下面的人隨便听听,没人会当真。 这时孙东海猫著腰回来,坐到沈煜身旁,低声说道:“煜哥,那边有人在开你盘口,我还看见谢师姐跟温师姐了……” 沈煜微微一怔,在听孙东海详细解释后,立马起身:“走,带我去找谢霜辞。” 第56章 盘口 “师姐,你真觉得他能贏?”温瑶笙压低声音问身旁谢霜辞。 谢霜辞点点头:“你忘了他是怎么举石头的了?” “举石头就是力气大,对面可是从內门出来的弟子,就算没筑基,至少也得是凝气五六重,再跟师父要几张厉害的符籙……”温瑶笙对沈煜上“生死擂”这事儿不是很乐观。 “人家师父也是从內门出来的好吗?你怎么知道身上就没几张底牌?”谢霜辞从师父关月那知道更多信息,却並未跟师妹说起。 温瑶笙还想再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到谢霜辞身后不远处,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他来了……” 谢霜辞一回头,看见沈煜和孙东海正往她这方向走来。 今日沈煜依旧一身白衣,没扎那条显眼的红带,浑身散发著温润气质。尤其一双璨若星辰的眼眸里更是澎湃著一股让人心动的生机。 少年武者,隨著境界提升,血气充盈,这种变化想要掩饰都很难。 “感觉不像龙师伯的徒弟,倒是真的挺像郭师叔的亲传弟子……” 谢霜辞心里想著,冲沈煜露出个微笑:“师兄怎么过来了?不是马上就要比赛?” 沈煜压低声音问:“听说有开我盘口的赌局?靠谱不?” 谢霜辞还没开口,温瑶笙便献宝似的在一旁卖姐:“这有什么不靠谱,师姐刚刚还买一千灵符你获胜呢!” 沈煜微微一怔:“师妹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啊!” 谢霜辞无奈瞪了眼师妹,诚实说道:“你赔率高,一赔十呢。” “这么高?”沈煜眼睛一亮,“买我贏的人多不多?” 温瑶笙撇撇嘴:“多什么呀,刚刚我们在那看了半天,就只有师姐信任你,人家都买孙威贏!” 谢霜辞一脸认真地道:“我觉得你能贏!” 沈煜不以为意,笑呵呵回应著:“感谢师妹对我的信任,想不想玩把大的?” 谢霜辞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你该不会是想要买自己贏吧?” 沈煜嗯了一声,冲这有点呆住的清冷姑娘呲牙一笑:“我这有些灵符,你去帮我买我贏,回头分你一成!” 孙东海在一旁想劝,又不好开口,否则会显得他对煜哥没信心。可面对从內门出来的年轻天骄,煜哥真有把握吗? 他对沈煜跟对方斗“生死擂”这件事充满忐忑。 “你要买多少?”谢霜辞问道。 “一万!”沈煜淡淡开口。 孙东海和温瑶笙都嚇了一跳,就连谢霜辞也都有些惊讶的看著这个厚脸皮叫自己师妹的少年。 这叫有些灵符? 即便长老亲传,这也是笔大钱了好吧?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贏了,我要两成!”谢霜辞道。 长老亲传吃的好用的好学得好,但要说到灵符,几乎没有不缺的。就这一千还是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有薅羊毛的机会,放过不了一点。 平日清清冷冷漂漂亮亮的小姐姐,竟然这么心黑? 沈煜看著她:“一成二!” 谢霜辞道:“一成八!你当师兄別那么小气,你找我帮你买,不就是担心回头对方不肯兑现么?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一成半,大不了我去找监察堂的同僚帮我买!”沈煜道。 “成交。”谢霜辞伸出莹白如玉的手,“灵符拿来。” 沈煜:我是不是给多了? “你不要觉得我占你便宜,今晚之前,我想办法打探出与你对战之人的信息,晚点给你送去。”谢霜辞说道。 这个师妹还是不错的,附赠了售后服务。 沈煜也没犹豫,当即从身上取出厚厚一沓灵符,数出一万,递给谢霜辞。 先前买高级灵元丹,方雅师姐几乎等同於白送,加上曹源送去的五千,沈煜现在腰包很鼓,拿出一万,还剩两千多。 温瑶笙眼都看直了,一脸羡慕地喃喃道:“你可真有钱!” 沈煜道:“监察堂查案奖金。” 这话其实是说给谢霜辞听的,免得她以为是自己那真假两个师父给的。那俩小老头都穷得很,哪来这么多钱? 谢霜辞瞭然,接过后也不废话,转身就往开设盘口方向走去。 沈煜则带著孙东海转身回自己组別所在擂台。 “哥,赌这么大……到时真能把灵符要回来吗?”孙东海声音都有点颤。 “放心吧,別人不行,她肯定没问题。”沈煜一点不担心。 甭管开这个地下盘口的是谁,要是连谢霜辞这种新任大长老亲传弟子的钱都敢黑,以后不是能不能继续开盘口的问题,能不能留在宗门都难说。 …… “老曹,你確定大人能贏?”唐彪看著不远处那群四处宣传开盘的人,低声问道。 “当然,你忘了那天大人的可怕战力了?”曹源信心十足。 “可对手是內门『凝气』仙道修士,大人这个外门武修,能扛住术法攻击吗?”唐彪还是觉得有些不託底。 “你要对咱这位管事大人有信心吶!”曹源笑著说道:“你没看夏凝、杨淑云和张青这几个师妹师弟,每个人都几乎压上了全部身家买大人贏?” 唐彪精通算学,对数字极为敏感,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財奴,花一张灵符都心疼,对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更是从来不愿意碰。 曹源刚刚豪掷两千灵符买沈煜胜,经过那天生死一线的战斗,他现在对沈煜信心十足! 这次开盘的是一个在宗门经营地下盘口多年、信誉极好的组织,据说背后是多位外门执事。 每年大比期间,都会开出各种盘口,涉及“生死擂”的也很常见。 按照当下一赔十的离谱赔率,都不是不看好沈煜,这是完全没把沈煜当人看。认为“柴房贵子”这半年太顺,飘了! 一个三年才通过炼炁一重考核,拜入长老门下不到半年的劈柴少年,就算天生神力,就算现在天赋就是不讲道理的牛逼,当下又能有多高修为? 炼炁三重已经算是对他的终极估计! 而孙威这个从內门出来,走仙道领域的年轻人,体內天生有修行灵根,最不济,也得是“凝气”四五重以上吧? 人家又有正当红的师父,沈煜拿什么和他打? 即使是盲目的信心,那也至少得有个源头,给人个理由不是? 相信沈煜的理由是什么? 一拳几千斤的蛮力? 哪个对手会站那不动叫你打? 因此即便沈煜一赔十,孙威获胜赔率低到令人髮指,买孙威获胜的人数依旧占了绝大多数。 许多人甚至认为这个盘口,纯粹就是在做慈善。 所以当谢霜辞跟温瑶笙再次过来把灵符拍在桌上买沈煜时,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负责登记的一名弟子抬起头,小心翼翼確认:“师姐……確定要买一万灵符……沈煜获胜?” 即便没穿金缕白衣,谢霜辞和温瑶笙这种漂亮的姐妹花也是备受关注。 尤其她们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太像是外门能养出来的。 四周此时也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 “这是谁的门下?太狠了,而且也太有钱了吧?” “看著不像普通白衣弟子,说不定是哪个长老的亲传!” “这么多灵符,不怕打水漂?” “要贏了,那可是十万啊!” “拿什么贏?我看这就是纯粹被高赔率冲昏了头脑,也不想想这些开盘的没底气能这么开?” 面对眾人目光,谢霜辞面色平静:“对,我买一万,沈煜获胜。” 这时一名执事溜达过来,冲谢霜辞露出个和善笑容:“师妹一下子买这么多,赔率需要调整,一赔十太高。” 谢霜辞没说话,只淡淡看著这人。 “降到一赔七吧,如何?”负责盘口的执事语气中带著几分徵求。 “玩不起就別玩了。”谢霜辞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到灵符上,作势要抽回。 “让师妹见笑了,你一下子压这么多,我们確实有压力,要不这样,您让一步,一赔九我们就接了。” 能当执事,眼力自然不会差,即便不认识,也大概能猜出谢霜辞身份不低,因此態度非常好。 “你们不会输了不赔钱吧?”温瑶笙在一旁问了句。 “那肯定不会,十几年的信誉摆在这,別说十万,就算再多也没问题!”执事拍胸脯保证。 “那我也买一千。”先前有些犹豫的温瑶笙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卷。 执事嘴角狠狠抽了抽,点头应下:“一赔九,我们都接了。” “那就一起开票吧。”谢霜辞淡淡说道。 …… “管事大人……” “管事。” “嘿嘿,找到您了!” 曹源、唐彪和董进几人寻到沈煜,笑呵呵的坐在旁边空位上。 孙东海主动给曹源让出位置。 “你们怎么过来了?没有报名比赛?”沈煜问道。 “我伤势未愈;唐彪跟董进都超年限了,高级组大能太多也没啥信心拿到好成绩……韩寻虽然卡在年限上,但不愿参加;杨淑云跟夏凝还有张青都在初级组。”曹源说道。 董进笑著说道:“刚刚我们在开盘口那看见一名女弟子,买了一万大人你胜,我也买了五百,嘿嘿!” 沈煜佯作不知:“什么我胜?生死擂?” 曹源道:“是啊,有人开盘,给出的赔率特別瞧不起人,我们都跟著参与一下。” 他没提老唐没买的事,反正以前这种盘口唐彪也都从不参与。 “感谢诸位的支持,我一定努力让你们有所斩获!”沈煜笑著拱手。 此时广场尽头那座三丈高台之上,隨著大长老关月一声“外门大比正式开始”,各个擂台下面已经等候多时的第一批弟子,迫不及待跳上擂台。 相互抱拳、通名,隨著裁判一声令下,纷纷开始动手。 第57章 首胜 沈煜这组最先上台的两个白衣弟子看年龄大概都在十八九岁,也都是炼炁三重的武修。 其中一人使拳,拳法刚猛,每一拳击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仿佛能开碑裂石。 他拳路大开大合,步步紧逼,试图以力量压制对手。 这是外门弟子基本都会修炼的一门拳法,名为《碎石拳》。 在紫云宗算大路货,放到世俗已是顶级拳法! 另一人则身形灵活,脚下步法精妙,左右闪避间,手中一柄木质短匕或刺或划,寒光点点,专攻对方拳势衔接的破绽与关节要害。 “砰!” 拳风扫过,擂台坚硬的鑌铁木板地面,被带起的劲力刮出道道浅痕。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很多人都觉得持木匕首这位要输,沈煜目光却紧隨著这人,他觉得输不了! 持匕弟子险险侧身避开一记重拳,匕尖如毒蛇吐信,疾速点向对方手腕。 使拳弟子反应敏捷,化拳为掌,手腕一翻便想擒拿对方兵刃。 两人动作极快,身影交错,拳影匕光交织成一片。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与短兵破风声不绝於耳。 使拳弟子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出,对手似乎避无可避,却见他猛地一个矮身铁板桥,身体几乎贴地,险之又险地躲过拳锋,同时匕首向上撩起,直刺对手小腹,逼得对方不得不撤拳回防。 “碎石拳练得不错,可惜不够圆融,破绽还是明显。”沈煜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点评道,目光锐利地捕捉著场中每一个细节。 身旁曹源微微点头,他也觉得使拳这位刚猛有余、灵活不足,可能要输。 最终结果也的確印证了沈煜点评,使用匕首的白衣弟子熬过对方刚猛的“三板斧”后抓住对手一个破绽,绕到身后,手中木匕首轻点对方后腰,一触即收。 因为確实很精彩,即使看台上的观眾稀稀落落,依然猛地传来一阵叫好声。 使拳弟子身形僵住,嘆息一声,结束了他今年的大比之路。 单败淘汰,就是这么残酷,输一次,就输了所有。 接下来几场,上台的弟子也都各有千秋,沈煜发现几乎没有炼炁一二重,最差的都在炼炁三重。 很显然,境界低的都有自知之明,不愿上去献丑。 不仅被人嘘,还有可能受伤。 第四场一个炼炁三重,就被炼炁四重对手一拳打在腹部,倒地半晌没起来,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跡。 然而这也怪不得別人,拼的太凶,对方已经留手了,不然都不是吐血那么简单。 沈煜排在第九场,轮到他时,六处眾人,还有叶娟都及时赶来。 谢霜辞跟温瑶笙也在。 几个当日在长老小饭堂的二长老门徒,也跑过来打探情况。 白衣红带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引起看台一阵骚动。 沈煜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时有些愕然,心说自己对面这清秀少年什么身份?居然引来一群白衣红带?我不会这么倒霉遇到个硬茬子吧? “於沛,请师兄赐教。” “沈煜,请师兄赐教。” 台上互称师兄,是为尊重,这个名叫於沛的年轻人听见沈煜名字瞬间,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外门再怎么流传“柴房贵子”骄横跋扈,不知死活,但敢跟內门出来的人签生死状上了怨台的人,怎么可能是弱者?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师兄留情。” 不过隨著裁判一声“开始”,於沛动作却是相当迅猛地朝著沈煜衝来。 他不想输! 试图用自身擅长的速度,打沈煜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沈煜却像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面对凶猛衝来的蛮牛只做了两个动作—— 挪步侧身、撞。 下一刻。 於沛就自己飞了出去。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幕……都他么像是故意演出来的! 已经做好准备看“柴房贵子”首秀的人们瞬间呆住。 情不自禁发出一阵惊呼,旋即有人也发出嘘声。 “不是,这太假了吧?” “就算天生神力,也不能这么夸张啊!” “是不是故意的?这咋还自己主动往上撞?一下就飞了?” 一些人忍不住吐槽。 曹源冷笑:“没那个眼力,就不要胡乱质疑,这是武技『崩』字技巧!” 董进也开口:“看似简单,实则已將这种技巧运用到炉火纯青,双方境界或许没多大差距,但力量……差太多了!” 唐彪道:“长老教出来的弟子,跟多人一个执事老师学出来的能一样么?!” 自己人,必须得捧,关键沈煜也確实是厉害,炼炁三重的对手已然不弱,却被简简单单撞飞,完全就是碾压! 几个专门过来打探消息的二长老门下,眼里却是都露出几分淡淡的鄙夷。 果然,就是粗鄙武修那一套。 ——大力出奇蹟、力破万法。甭管对手擅长什么,反正我的力量更大…… 仙道领域的人对上这种,哪里会给对方近身机会? 眼看对方被“崩”出去,垂头丧气的认输。 叶娟在看台上站起身,一脸兴奋的高举双臂大声欢呼:“沈师兄威武霸气!必胜!” 不少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叶娟却浑不在意。甚至还衝著望向她这边的沈煜用力的挥动莹白的小拳头。 如今隨著外门一场可怕的风波,大长老那一系的人失势,沈煜这个派系內的边缘人物处境似乎也变得岌岌可危。 原本的热锅彻底变成冷灶。连当初几个有联繫的同组考核朋友,都私下劝她冷静一点,別在这种时候接近沈煜。 然而叶娟却只觉得这才是交朋友的最好时机。 这份“不怕死”的热情,在还没有打动沈煜之前,却是先打动了曹源、杨淑云和夏凝等人。 杨淑云:“这个姐妹可以!” 夏凝轻轻点点头,她虽然过来支持沈煜,却並不会如此张扬,即便是性格导致,也挺佩服叶娟的勇气。 沈煜下台后,跟这些人打了个招呼,来到叶娟面前:“师妹接下来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叶娟眉眼弯弯,笑得开心:“不忙,我这几天主要任务就是给师兄助威!” 曹源笑著起身:“大人,中午我们安排,去红楼!” 沈煜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和叶娟的情况一样,这些六处的兄弟姐妹,已经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表达了自身的態度跟立场。 他再遮掩关係不熟,也没什么意义。 …… 来到红楼,外面竟然还有很多在等待位置的人。沈煜有些惊讶,外门弟子都这么有钱的吗? 毕竟这里消费可比饭堂雅间高多了。 记忆中原主倒是没少来,包括请管先锋那顿饭都是在这安排的。 不过自打他穿越过来之后,还从未曾来过这里,就连请方雅这个姐姐,都是去的柴房饭堂…… 曹源已经定好位置,和眾人一起簇拥著沈煜直接进入,上楼进到雅间,沈煜微微一怔。 江胜正和方雅笑著聊天,见他进来,顿时起身。 江胜道:“我们沈魁首来了!” 方雅也是一脸温和笑意:“弟弟上午比赛顺利吧?本来想去现场给你助威,不过遇到江执事,说你肯定没问题……我一想也是,这种比赛对你来说不过是小场面,就过来这边等你了。” “管事……”江胜微笑著更正。 “凭你能力,重新晋升执事只是时间问题。”方雅道。 眾人落座刚聊没两句,韩寻匆忙赶来,进屋就跟沈煜道歉:“大人,上午有点事,来晚了。” 沈煜微笑道:“能来就好。” 至此,监察堂巡查司六处,除了已经死掉的叛徒谢羽之外,尽数到场。 然后是方雅、叶娟和孙东海。 他重生这半年时间,在外门交下的朋友,几乎全都来了。 即使他性子比较淡,一心只想安静修仙,面对一眾这种时候还敢光明正大站他的朋友,心情也有些激动。 破天荒的,让孙东海给自己倒了一杯江胜带来的紫云酿——老李也被发配了,临走前给江胜送了不少。 沈煜端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 说著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到下午,沈煜就只喝了那一杯,其他人却都有些醉意。 尤其叶娟,在得知江胜这些人身份后,更是確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跟孙东海一起端茶倒水,十分自然的伺候这些师兄师姐。 结束时,沈煜让孙东海先回小院——热闹繁华都是表象,修行才是真諦。 告別眾人,他陪方雅往炼丹房方向走。 “弟弟你知道吗?我们那的小金……就是金管事出事了。真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联合炼丹房几个白衣红带的长老弟子,卖本应被销毁的练手丹药牟利……” 喝得稍微有点多,有些醉意的方雅嘆息:“办这桩案子的就是六处这些人,姐姐之所以没过去看你首场比赛,过来跟江胜聊天,是因为他给了我们长老很大面子……没有公开,长老让我好好感谢下人家。” 其实她清楚这桩案子的起因,更知道江胜最后给的其实是她这个沈煜姐姐面子! 只是这种事,心里有数就行了。 要真传出去,反倒会被很多人恨上。 “只是没公开?”沈煜问道。 “嗯,田长老也气得不行,这种事他平日根本不会关注,和我一样,也是个一心炼丹的人。他让六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这种时候你也明白,一旦这件事公开,他肯定是要受牵连的。” 方雅有些感慨,看著沈煜,“现在……姐姐倒是真的有点期待你能开宗立派了。” 第58章 仗义 沈煜將方雅送回去后,没再回外门广场看热闹,而是回小院安静修炼《紫云心经》,继续打磨获取搬山之后的肉身。 傍晚和孙东海去了小饭堂,皮师兄给准备了更加丰盛的晚餐,以及一碗药汤——分成两份,给孙东海那份特別少,一口就能喝下去。 这小子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谨小慎微,开朗了许多,甚至还能跟皮师兄等人开个玩笑。 今日谢霜辞跟温瑶笙都没过来打饭,沈煜猜测是大长老那边厨师已经配备好,加上又有那么多內门弟子过来观礼,应该在招待。 两人吃完饭后,孙东海急急忙忙跑回小院的静室修炼去了——一口药汤的功效,对他身体都有极大改善! 沈煜则回到房间,復盘今日这场战斗……姑且就当是战斗吧。 那个叫於沛的对手,其实並不弱,应该已经进入炼炁三重有段时间。 只能说,如今的他,在炼炁这个领域,强的有点特殊。 別看他当时只是脚步微动,身子微微一侧……实际却將《紫云飞天经》运用得无比精妙,跟於沛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 这就是勤学苦练加高级经文、“高端陪练”的好处,无论那晚斩陈波,还是那场截杀,都是最生动的课堂。 “走仙道领域的弟子可以凭藉仙道法门將自身灵能转化成法力,通过《紫云飞天经》这种高阶身法御剑飞行……而走武道之路的武修却是不行……” 沈煜喃喃轻语,师父和他说过,將灵能转化为法力,有利有弊。 好处是可以在“凝气期”便施展术法,飞天遁地好不威风;坏处也明显:缺乏锻炼和灵炁淬炼的筋骨皮,比普通人强,但对武修而言就差太多。 即使可以通过仙道术法,为自己凝结出强大护盾,但法力一旦衰竭,要么跑、要么死! 武道修行者却是可以凭藉强大肉身,即便灵能衰竭,依旧勇猛能打。 不过很多人也並不认同龙军这种观点,这就好比明明可以用枪远距离打死敌人,却偏偏要选择用拳脚和冷兵器近身肉搏——吃饱了撑的么? 一些激进的人,甚至觉得这就是“粗鄙武夫”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法力枯竭?就不能在枯竭前干掉对手?就算真的会枯竭,那各种高阶丹药……又是做什么用的? 沈煜还是相信师父的,並不是因为他也走这条路的缘故,而是师父以金丹之躯,面对一名恐怖的元婴真人,硬生生扛下了对方的暴怒攻击! 这也足以说明,在任何一个领域,只要將路走到极致,都不会弱! 沈煜收起这些纷乱心思,听见孙东海从静室出来,他起身朝那边走去。 出来时已经有些晚了,他刚推开静室门,就感觉有人在注视他。 往隔壁院看了一眼,明亮月光映照下,一道长发、白衣身影静静站在那,看向他的表情似乎还略带几分幽怨。 谢霜辞一直在师父那边,跟师妹两人充当侍女,接待內门过来观礼的贵客。 心里装著事,一结束就立马回来,看见孙东海在院里练习沈煜教他的《紫云破山拳》,得知沈煜正在修炼。 就想著站在院子里等会儿,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沈煜心里吐槽著谢霜辞的女鬼造型,嘴上却笑著问道“师妹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莫不是在站桩?” 我站你个头啊! 哪怕谢霜辞平日里是个文静淡泊的少女,此刻也被气得瞪了沈煜一眼:“不是要给你收集消息吗?” 沈煜轻轻一纵身,落到院墙上坐下,一脸笑容地看著谢霜辞:“这是咱俩的事儿……” 隔壁院静室门推开,露出一张写满好奇的粉嘟嘟的少女脸庞:“我就说你俩有事儿!” 谢霜辞:“……” 片刻后。 隔壁小院的长椅上,谢霜辞安静说著孙威的信息。 “二十岁,天生水灵根,进入內门后,成为葛川的门徒,算不上葛川的亲传弟子,那个叫常奕的才是。孙威的境界是凝气五重,在內门弟子里面,这修为,不好不坏吧,一般般。学了內门的《凝水诀》、《寒冰箭》以及《紫云飞天经》,性格乖张,受不得激,说话特別损,因此还被同门揍过……” “这么详细?”沈煜有些惊讶,说实话他对谢霜辞这种性子清冷淡漠的少女並没报多大信心。 刚刚听著她娓娓道来,甚至有些恍惚:还是这个小院,还是这张长椅,可惜坐在这里的人,已经换了。 要是师姐还在就好了,想她。 “不详细,怎么贏?你別以为就我在打探他消息,那边也在疯狂地打探你的底细,今日你在台上不也看见他们的人了?”谢霜辞道。 温瑶笙的粉嫩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沈煜哥哥,人家已经凝气五重,虽说战力可能比不上你们武修的炼炁五重,但也不弱,你行不行呀?” 沈煜哥哥? 谢霜辞瞥了眼身旁的少女,见她一脸天真烂漫,倒也没多想,淡淡说道:“沈师兄也同样修炼了不少內门高级功法,战力並不弱。单纯凭藉自身战力,在擂台这种武修本就占便宜的地方,胜算还是很大的。就怕葛川会给他法器或是符籙。” 温瑶笙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有法器!”说著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沈煜,一脸大方地道:“沈煜哥哥,这个借你,就算他能打出筑基级別的术法,也可以抵挡一刻!” 谢霜辞:“……”她突然感觉师妹有点不对劲,我这要跟沈煜分钱的都没你这么积极! “我房间里好像还有几张师父给我的剑符跟雷符,他要是不动用符籙法器也就算了,不然咱们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也不等沈煜和谢霜辞有什么反应,起身蹦跳著回房间找去了。 “瑶瑶师妹……平日也这么仗义吗?”沈煜手里拿著温润玉佩,看著谢霜辞问。 “小孩子心性,喜欢谁就对谁好得不得了,恨不能把心掏给人家……”谢霜辞说著,觉得自己话里有些歧义,“我说的喜欢,是小孩子那种……” “懂,我懂,我只想修行……”沈煜汗顏,他也压根没往別地儿去想,別说温瑶笙,就连眼前努力装成熟的谢霜辞,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谢霜辞解释完后,发现还不如不解释,乾脆把嘴巴闭上,也熄了借给沈煜法器和符籙的心思。 这种时候再往外拿,是真的容易引起误会。 温瑶笙很快从房间里取出两张雷符、一张剑符,竟然还有一张烈焰符! “喏,沈煜哥哥,这些你拿著,今晚在师父那我还听他们说,上生死擂都是不死不休,你可千万不要死。不然我姐该伤心了!”温瑶笙脆生生说道。 谢霜辞满头黑线,终於没能忍住,敲了温瑶笙脑袋一下:“你在乱说什么?” 温瑶笙捂著脑袋碎碎念:“你压了沈煜哥哥那么多灵符,他出事你不伤心?” 沈煜接过几张符籙,冲温瑶笙一笑:“感谢瑶瑶妹妹借我玉佩和符籙,等回头贏了,哥给你分红!” “嘻嘻,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喜欢一件漂亮法衣好久啦!” “买!” 沈煜告辞,回到静室,继续打坐修炼。 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山”的锅,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静室下的灵脉……有点弱了! 动用《紫云心经》修炼时,感觉吸收到的灵炁没那么爽利。 幸好还有高级灵元丹,能勉强补足。 …… 另一边。 二长老居住的一套单独三进大院的中院客厅里。 常奕正跟孙威等一群人聊天。 “今日去看了沈煜的比赛,有点实力,但不多,客观评估,大约能跟炼炁四重的武修打一打,五重的话……不好说。”一名二十出头的白衣红带弟子说道。 “夸张了,他没有那实力!”另一个白衣红带淡淡反驳道:“今日跟他对战那人,境界最多三重,一看就是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莽夫。姓沈的可是两名外门长老加上柳青青那妖女调教出来的。別看入门时间不长,经验却十分丰富,但也就那样。只要拉开距离,瞬间激活符籙,一张剑符便可將其斩杀!” “不可轻敌,”常奕开口,他扫了眼今日有些安静的孙威,“那日他虽是突然出手,但也並不能算作偷袭,我防住他插向孙威师弟眼睛那根筷子,却未能防住那块馒头……” 提到馒头……孙威眼里充满杀机,那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羞辱,也是最重的伤! 虽说筑基之后,生命层次跃升,可以重新长出一口新牙,但想要筑基,对他来说还需要很久,而此刻换上的假牙让他特別彆扭。 尤其身边几个师兄弟为塑造他“受害者”形象,將那日饭堂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他的確成了可怜的受害者,可是一张脸也他娘丟尽了。 如果不是宗门规则森严,又担心惹出太大麻烦会让师父难做,都恨不能找个机会,兜头盖脸送沈煜一堆符籙,当场把他轰杀成渣! 这次生死擂,他定要一雪前耻! 常奕接著道:“沈煜这种身份,身上不可能一点底牌都没有,回头与他对战时,孙师弟还是要与他拉开距离。先用《凝水诀》跟《寒冰箭》试探与消耗,趁其不备再动杀招!” 孙威点点头:“师兄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第59章 来自內门的关注 次日的两轮比赛当中,跑来观战沈煜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看台也不再是稀稀落落,隨便就能找到位置,轮到沈煜上台时,鑌铁木搭建、能容纳六七百人的梯形三面台人满为患。 这当中,甚至有不少身穿金缕法衣的內门弟子! 几乎都是听说了“新老长老弟子”衝突,有些好奇一个柴房走出来的劈柴少年,是怎么敢跟一名內门出来的仙道弟子赌斗生死局的? 剩下那些外门弟子,大多都是买了孙威或是沈煜,参与外门地下博彩的。 都想过来看看沈煜究竟实力如何。 沈煜今日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一名进入宗门四年的炼炁四重师兄。身份还不一般,是个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弟子! 这位名叫谭锦辉的男子,师父正是前段时间刚被砍了脑袋的七长老! 上台之后,见对手是沈煜,谭锦辉那张俊朗脸上,两道眉毛瞬间就竖起来了。 要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似乎还没到那份上,毕竟沈煜的公开身份是九长老亲传。 按说这些一夜之间被改变命运的人,要恨也应该去他们自己的师父为何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即便不讲理,最多也就是去恨大长老龙军。 但恨这种情绪,是会让人丧失理智的。有爱屋及乌,自然就有恨屋及乌。 在找不到也不敢找厉害的大人物时,沈煜这种刚刚通过考核半年就敢参加大比的“龙军一系”简直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哪怕这种擂台不允许下死手,谭锦辉也决定要废了这个敌人派系的倒霉蛋! 什么生死擂台见生死?你没机会上那“了怨台”,今日就让你横著出去!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谭锦辉,我的恩师是被你师父他们害死的七长老!” 看台上的很多人当即发出一阵惊呼,不过隨后看向谭锦辉的眼神,立马充满鄙夷。 在谭锦辉心目中,他恩师形象无比高大,是在外门权力斗爭中被害死的牺牲品! 可对这些外门弟子来说,那简直就是个人渣畜生,是死有余辜的败类! 別看嘲笑沈煜“柴房贵子”的人不少,但提到大长老龙军和九长老郭峰这群人,哪个不一脸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说声感谢长老们的牺牲才换来外门的安寧?! 剎那间,嘘声四起。 “有个残害宗门弟子,被宗门明正典刑砍了脑袋的老畜生当师父,怎么感觉你还挺骄傲的?”沈煜面色平静。 “好!” “说得好!” “我兄弟就是被那些老畜生给害死,还非要往他身上泼脏水,说带著灵符跑了……” “我们记住你叫谭锦辉了,你以后在宗门走夜路最好小心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任七长老弟子,就你这种也好意思穿白衣红带上台?” 谭锦辉压根就没想这一茬,此刻被群起而攻之,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眼中也露出怨毒之色。 此时台上的执事裁判轻咳一声:“请选手注意,不要在擂台上耽搁时间,说与比赛无关的话,现在……开始!” 嗖! 谭锦辉就在等待这一刻,已经进入炼炁四重的身体里,气海翻涌,灵涡蒸腾,內心翻涌著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你师父他们杀了我师父,让我昔日朋友远离,被喜欢的女子嫌弃……走到哪里都被人白眼……你一个劈柴的杂役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死! 轰! 谭锦辉身上爆发出一层淡淡罡气,身形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猛虎。 儘管他並非那种壮硕类型,此刻却依然给人一种山岳压顶的可怕压迫感。 作为长老亲传,他学的也不是大路货! “这是个以力量见长的武修,不过问题在於……我也是啊!” 沈煜在他凌空跃起,扑向自己瞬间,一眼认出,这是《紫云破山拳》的开山式! 嗡! 拳风撕裂空气,呼啸作响。 谭锦辉的身法儘管没有《紫云飞天经》那般强大,却也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能学。 迅猛、丝滑! 三面台上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提早过来占了位置的孙东海顿时一脸紧张。 “《紫云破山拳》、《浮萍步》……这人实力不弱!” “有战斗经验!” “沈煜有点危险……” 看台上一些境界较高的外门弟子,在谭锦辉做出动作的一剎那,就已经有了判断。 就连台上的炼炁六重裁判,也瞬间紧张起来,他不是担心谁,他怕出人命! 这可不是“了怨台”,出人命他要担责。 沈煜站姿如松,脚下踩著《紫云飞天经》的步法,面对势大力沉,拳头宛若战斧劈落的谭锦辉,未做任何闪避,一记《紫云破山拳》的“叠浪式”,迎著对方铁拳轰出。 四重暗劲层层叠叠,宛若绵延不绝的浪涛—— 在跟对方拳头接触瞬间,轰然爆开! 嘭! 两只拳头,以这种硬碰硬的方式,重重对撞到一起。 “咔嚓”一声脆响隨之传来。 接著就听谭锦辉发出一声悽厉惨嚎,身体像是一颗发射出去的炮弹,扑过来的速度有多快,被打飞出去的速度就有多快。 就连台上时刻准备出手干预的炼炁六重裁判,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谭锦辉当即飞出这十丈见方的擂台,朝著三面台的一侧砸过去。 那个算不上好的位置几乎挤满了普通外门弟子,他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呼啦啦—— 硬是在剎那之间闪出一片空白区域。 一大群人硬是没有一个伸手接一下的。 嘭! 谭锦辉重重砸落在看台上,將坚硬无匹的鑌铁木座椅都给砸坏好几个。 没了护体罡气的保护,顿时骨断筋折,喷出一大口鲜血,发出一连串无比悽厉的惨叫。 声音穿透性极强,把其他看台的人都给惊得不轻。 一些来自內门的人甚至瞬间升空——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而沈煜这边的三面台,即使刚刚受到惊嚇的一群外门弟子,也在剎那间发出一阵欢呼。 擂台上,沈煜面色平静,执事裁判愁眉苦脸,都顾不上宣布沈煜获胜,连忙过去查看谭锦辉伤情。 师父再怎么该死,徒弟没被牵连,就说明问题不大。 要真出点什么意外,身为裁判,同样不好交代。 还好,谭锦辉除了一只手掌骨头粉碎性骨折、摔断了五六根肋骨、头部撞到鑌铁木椅子角开瓢流了很多血,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裁判喊来现场的医疗队,紧急把人送去疗伤,隨后上台宣布沈煜获胜,比赛继续…… …… 时间来到下午,第三轮开始的时候,沈煜所在的普通看台早早就被人占满。 就连曹源、谢霜辞等人都没能抢到位置,只能拿出监察堂六处腰牌,请维持秩序的弟子行个方便,在看台角落和擂台之间的缝隙混了几张站票。 有意思的是,跑过来看沈煜的內门弟子数量更多了! 正对著擂台一面的最佳位置,明晃晃的一片金缕白衣,足有二三十人! 今日晴天,阳光照耀下,这些人身上用金线绣出来的图案熠熠生辉,晃得人眼睛生疼。 不是所有人都那般肤浅,听见“柴房出来的劈柴少年”就要踩上一脚,也不是谁都跟龙军一系有仇。 紫云宗外门的优秀弟子,只要够强,照样也能获得內门弟子的尊重。 將来下山歷练,身边有两个足够勇猛的武修,不仅安全上可以得到极大保障,很多时候甚至可以一起干大事! 真正的聪明人,永远都不会轻易小看任何人。 很显然,沈煜通过上午那场短暂,但充满暴力美学的战斗,已经成功引起这些人关注。 以至於轮到沈煜上台时,一名好不容易熬过前两轮、拿到七十张灵符的炼炁三重师兄,在看见对手是沈煜时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感觉都快哭了。 他很幸运,前面两轮遇到的对手都不强,心里並非没有自知之明,谭锦辉他都不是对手,更別说一拳打废谭锦辉的沈煜。 要不是当著这么多前来观礼的內门大人物和外门师兄弟认输太丟脸,他都想直接下台。 衝著沈煜抱拳拱手,態度无比诚恳:“张双全,请师兄指教!” 沈煜也露出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沈煜,请师兄指教。” 隨后双方动手。 沈煜心平气和的动用《紫云破山拳》,脚踏《紫云飞天经》,辗转腾挪,身上白衣飘舞,瀟洒倜儻。 宛若切磋的跟对方过了几招。 抓住一个破绽,化拳为掌,施展“叠浪式”將对方“轻轻”推出两丈多远。 名为张双全的外门弟子心服口服,抱拳施礼:“感谢师兄手下留情,您若认真,我一招都抗不过。” 沈煜客气还礼:“师兄过誉了,同门之间,切磋而已,你的武技也很扎实!” 看台之上,顿时传来一阵喝彩声。 人们通过这一战,也看到了这位柴房走出来的少年的另一面——你不惹我,我肯定也不动你。 事上见人品,只刚刚这一幕,就让很多人开始怀疑最近几天某些人四处散播的传言——沈煜目中无人,骄横跋扈…… 真骄横跋扈的人,会这样温润如玉? “感觉沈煜跟他师父一样,谦逊低调,不是个爱惹事的性子。”看台上一名穿金缕白衣,气质极佳的青年男子对身边人说道。 “拜师没多久,就把內门几种高阶功法学得如此扎实,是下了苦功夫的。”一名容顏秀丽的女子微笑著开口。 “倒是有资格成为师姐身边侍卫了。”有人笑著调侃,也半是建议。 “都是同门,结伴而行,说侍卫过了,我又不是什么人间公主。”秀丽女子说道。 气质极佳的青年点点头:“师妹说的是,我们这些出身內门的人,不要自视太高。就说这沈煜,不仅天生神力,战斗经验和技巧却很高,境界或许差点,但就算对上炼炁五重,也未必会落到下风。仙道修士一旦法力尽失,他一个能轻鬆打死一群。” “哈哈哈,宋师兄你这太夸张了,哪那么容易就法力尽失了?” “咱不贬低外门优秀人才,但也没必要把他们放到太高……” 青年笑笑,没接这些话茬,看向身旁秀丽女子:“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认识一下?” 第60章 结交 沈煜从曹源这边下台,衝著几个六处的朋友和谢霜辞、温瑶笙点点头。旋即看见几个身穿金缕白衣的年轻男女,从看台起身往他这里走来,很快来到眾人面前。 秀丽女子在看见谢霜辞时,微微一怔,露出个温婉笑容:“霜辞、瑶瑶,刚刚都没注意到你们。” 气质极佳的青年男子也过来打招呼:“谢师妹、温师妹。” 谢霜辞和温瑶笙礼貌还礼,谢霜辞对秀丽女子露出个微笑:“我跟沈师兄认识,过来为他助威。” 沈师兄?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青年笑著说道:“我跟璇师妹也都觉得沈煜是外门佼佼者,想要过来认识一下。” 谢霜辞微微一怔,说道:“可以呀,沈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洋师兄,这位是林璇师姐,来自內门。” 沈煜衝著两人一抱拳:“沈煜见过师兄、师姐。” “你客气了,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吗?”宋洋在又给沈煜简单介绍下身边其他几个金缕白衣同门后,微笑著问道。 沈煜看了眼曹源几人,还有隨著他比赛结束也从看台上过来的孙东海。 孙东海伸手指了指外面,表示自己先回去,曹源几个六处的朋友,也都示意他有事情就去忙。 以沈煜目前这种处境,能得到来自內门天骄充满善意的关注,这是好事! 这种场面,是他们希望看见,甚至喜闻乐见的! 沈煜点点头,道:“师兄、师姐,咱们找个喝茶的地方如何?” “那就却之不恭了!”宋洋微笑道。 此时擂台上已经开始了新一场比试,双方也都是炼炁三重、功夫不错的武修,然而整个三面台,几乎一大半人,都在往沈煜这边看。 如果说半年前那场“一重”考核,只是让沈煜在外门名声鹊起,那么这次宗门大比,则让更多人看到外门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两天三场,这位柴房少年已经用扎实的基本功和精湛的武技征服了很多同门。 大家对他的认识,也从原本“天生神力”的幸运儿,迅速转变成:这人有两下子。 如今更是引起內门弟子关注,当真是令人羡慕。 只不过看台上也有几个白衣红带弟子,眼神有些阴冷的注视著沈煜离去的背影。 “不能再拖了。”一名白衣红带低语。 “就明天吧,迟则生变!”另一个白衣红带弟子说道。 …… 沈煜还是第一次来外门的茶楼,面对两个態度很和善的为首者宋洋和林璇,刚想点几壶好茶,宋洋便微笑著开口: “我托大,叫你一声师弟,不用在他们这里点茶水……” 说著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精美的瓷罐,放在桌上,转头对一名在这边干活的清秀杂役女弟子:“麻烦师妹给我们烧壶热水即可。” 这一身明晃晃的金缕衣,女弟子哪里敢说茶楼规矩是不许外带茶叶进来,更別说,这內门年轻大人物管她叫师妹呢! 顿时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脆生生回了句:“请诸位师兄师姐稍候……” 宋洋笑著对沈煜说道:“这茶叶是半年前我在通天岭深处一颗老茶树上采来,请制茶大师製成,不仅味道很不错,还能提神醒脑,更好进入修行状態。” 一名同样穿著金缕衣的年轻人开口:“这茶,宗门有人求购,万张灵符一两!” 沈煜有些咋舌,说道:“如此贵重的茶叶,倒是真得尝尝。” “哈哈哈!”宋洋爽朗的笑了几声,“沈师弟这不做作的性格,让人欣赏!” 林璇看向沈煜的眼神,也带著讚赏,心说怪不得谢霜辞才过来没几天,就能跟他成为朋友。是个不错的人! 等茶楼女弟子將滚烫的开水送来,宋洋更是亲自冲泡、洗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沈煜心说还是仙道领域的人自在,居然有閒心学习茶道修心养性。 不像他,就只知道举石头、练刀、练拳、练轻功、炼炁…… 宋洋將茶水泡好之后,用竹镊夹著,先分给沈煜半杯:“师弟尝尝,小心烫……” 沈煜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杯子,陶瓷小杯传导过来这点热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轻轻品了一口,一股玄妙感觉瞬间传入脑海。 感觉头脑顿时变得特別清醒,须臾间,他的六识都仿佛变得更加清晰,对周遭事物,包括这些人的情绪感知能力,竟很神奇的有所提升! “好茶,不愧是一两万符的宝贝!”他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声。 正在將茶水分给谢霜辞、温瑶笙和林璇等人的宋洋微微一笑,道:“师弟喜欢,这一小罐就送你了。” 其他几个金缕白衣年轻人都有些惊讶。 沈煜连连婉拒:“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茶叶,能有幸品尝已是一大乐事,可不敢收。” 宋洋微笑:“刚刚还说师弟大气,怎地这又有些拘谨了?別在意什么一两万符,好东西得在適合的人手中才有价值。再说,这是来自通天岭的馈赠,找人制茶又没花钱,这东西对你有益,儘管收下便是。” 林璇在一旁笑著开口:“沈师弟不必有任何压力,宋师兄和我都是將你当做平等论交的朋友。” 宋洋笑呵呵地道:“璇师妹不用说的如此隱晦,我直说了,我特別欣赏师弟,也看好你的未来,希望能给自己找个厉害的同伴,仅此而已!” 林璇微笑:“倒是我有些迂腐,宋师兄说得对,我们经常出去执行一些任务,希望身边有师弟这种战力强大的朋友同行。” 谢霜辞也开口:“宋师兄和璇师姐都是很好的人,在內门口碑很好。” 沈煜对宋洋跟林璇拱手:“感谢师兄师姐抬举,等我实力提升,你们隨时来找!” 他確实能感觉出宋洋和林璇两人对他充满善意,不像另外几个“金缕衣”的內门弟子笑容背后还有些倨傲。 但也还好,只是有点端著,同样没什么恶意散发出来。 眾人在这里相谈甚欢,沈煜甚至还请教了一些关於仙道领域的知识。 宋洋和林璇应该也都听说了外门这两天最热的那场“生死斗”,当即很是热心地给沈煜普及了不少针对性极强的知识。 这两人境界比谢霜辞跟温瑶笙高不少,给出的一些建议,也都非常有用。 末了,宋洋还主动说道:“不知师弟身上是否有防御法器?上生死擂不是小事,半点马虎不得。” 林璇开口:“我这还有一些符籙,待会儿找些你能使用的……” 沈煜道谢:“之前霜辞和瑶瑶师妹已经借给过我护身法器,也给我拿了几张符籙……” “哦。”林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面色有些微红的谢霜辞,“那你熟悉符籙的使用吗?” 沈煜摇摇头:“符籙如此珍贵,还没有试过,只学了激活之法。” 林璇说道:“那可不行,符籙使用有很多讲究,走仙道路线的修行者几乎都能做到用精神意念激活、瞬发。但武修,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很容易出问题。” 她说著,看了眼宋洋,宋洋看向谢霜辞:“关长老那边,好像有个大演武场?” …… 沈煜霍霍了好几张雷符跟剑符,才彻底掌握了激活要领。 儘管他並没有想过在“了怨台”上用这些符籙,但也算是上了一堂难能可贵的“仙道”课。 “感谢宋师兄,感谢璇师姐,不好意思,浪费你们好几张符籙。” “这哪里算得上浪费?我当年学的时候,浪费的比你多多了!”林璇看著沈煜,“感觉你体內应该有不弱的灵根呀?难道当年入门的时候没测过吗?” 宋洋也一脸深以为然:“不看別的,单看你学习符籙使用的速度,確实不像个体內没灵根的人。” 沈煜却清楚,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熟练掌握精神意念激活符籙之法,纯粹是一直修炼《紫云心经》的缘故,大大提升了他的精神力量。 “既然都已经走上武修这条路,就专注武道一途走下去好了。” “这倒是没错,以你的天赋和勤奋,相信要不了多少年,就会成为第二个龙长老!”宋洋说道。 …… 告別这些人,沈煜一个人回到小院,拿出师姐临行前留给他的那枚储物戒。 之前柳青青一直说这东西得他成功筑基之后,精神力量足够强大才能使用,他也没有往太深去想。 但今日在认识宋洋和林璇这两个对他充满善意的內门师兄师姐之后,沈煜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家师姐,可不知道他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啊! 一直以来,对於修行这件事,沈煜都是很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循规蹈矩”。 他很清楚,再好的天赋,也需要勤勤恳恳、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任何骄傲自满情绪,都容易成为这个世界的“伤仲永”。 所以甚至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凭藉自己的精神意念,是否能提前使用它。 这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隨身仓库”那么简单。在沈煜眼中,这枚储物戒,是真正的大杀器! 可以极大程度地麻痹敌人——两手空空,关键时刻隨手抽出武器一记劈杀……绝对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也是个想到就做的人,当即默默运行《紫云心经》,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深吸口气,按照师姐教他的“精神频率”,尝试著去跟这枚戒指沟通。 下一刻,一个仿佛凭空“镶嵌”在眼前的空间,骤然出现! 体积不算小,大约十几个立方。里面的东西此时也都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有大师兄孙致远送他的“五转灵参”,三师兄邓远送的那柄“斩妖斧”。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些师父的东西,看了一眼,五根先前用来封印过演武场灵能的法阵小旗、几本破书、三枚玉简、两卷竹简,还有点碎银子和几套崭新的练功服、劲装。 师父果然很穷…… 不过沈煜倒是在一个盒子里,看见两枚麻將大小,材质像是水晶的东西,也不清楚这是什么。 他感受著自己精力的流逝,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夸张。 隨后他將身上剩下的部分灵符、丹药、符籙,还有宋洋坚持送他的装著二两茶叶的茶罐放进去。 甚至连九长老给他的那枚玉佩也放进去,身上只留下温瑶笙借他的玉佩,以及二师兄秦牧遥送他那枚可以提升速度的“蜈蚣珠”和几张符籙。 但符籙能不用就儘量不用,通过谢霜辞收集到的信息,和宋洋、林璇和他说的“凝气”修士惯用打法,他对此战,信心十足。 沈煜乐此不疲地玩了一会,目的和下午在演武场练习使用符籙一样,要做到心念一动,瞬间取物。 直到他能一念之间便將没有入鞘的承岳取出……剎那挥动,发动劈杀或是斩杀,这才满意地停下。 长时间催动精神力,消耗也確实有点大,脑袋微微有点疼。打坐默默修行了一会《紫云心经》,慢慢恢復过来。 “看来我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无限接近筑基期的修士……” 沈煜轻声自语,这也能解释,为何他的意识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连曹源那种炼炁六重的高手都无法感知的距离,对他来说却很轻鬆。 这时外面传来孙东海的声音:“哥,有人来找。” 第61章 宗主也留不住你 沈煜出来,看见门口站著一个白衣红带的弟子,一眼认出是那天在小饭堂里见过的人之一。 不过这位当时倒是没对他和孙东海出言嘲讽,看上去还算厚道。 “见过沈师兄。”这人看见沈煜,有点紧张,反正又没有外人,对沈煜拱手施礼,口称师兄。 “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沈煜態度和善的问道。 “我是来替他们送战书的……”这名白衣红带弟子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沈煜,“孙威师兄想要趁著明日休息,完成与沈师兄之间赌斗。” “弄这么正式……”沈煜接过,当著这人面打开看了一眼。 內容非常简单,八个字就能总结——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沈煜点点头:“谢谢了,我就不写什么回信了,麻烦回去告诉他,我应了!” 这名白衣红带弟子鬆了口气,冲沈煜一抱拳,转身离去。 旁边院子里,听见动静的谢霜辞出来,看著他道:“对方应该是看见宋洋师兄和林璇师姐与你接触,有些急了。” 沈煜点点头:“师妹不用担心,明日准备好去拿咱们的灵符!” 谢霜辞低声道:“师父之前跟我说,你上生死擂的时候,她会过去……但你还是要小心些。” …… 次日上午。 外门广场人流如织。 按说这种大比间歇的休息日,不会有太多人过来。 但今日一早,一个消息便在外门传开——前任九长老亲传弟子沈煜,要跟新任二长老的门徒、白衣红带弟子孙威上“了怨台”,赌斗生死! 关於两人之间的恩怨,这些天早就已经在外门彻底传开。 把沈煜塑造成为一个囂张跋扈、心里没数的落魄白衣红带——师父都被流放,还不知收敛,在饭堂欺辱、殴打孙威…… 对很多人来说,理由什么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热闹可看。 作为那场风波的延续,这场热闹,可比之前的公审跟行刑好看太多倍。 ——无数亲眼见证行刑场面的外门弟子心里都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没人愿意回想当日那血流成河、哭嚎惨叫连成一片的场景。 无数人都急需另一场热热闹闹的场面,来冲淡那些不好的回忆。 因此消息一经传出,无数外门弟子蜂拥而至。 甚至还有不少具备商业头脑的人,现场摆摊、或是四处兜售各种零食。 “糖葫芦……只要一灵符一根,师兄,不给你身旁女伴来一根吗?” “瓜子,刚炒出来的瓜子,还热乎的,一灵符一大包!送免费茶水!” “妖兽肉脯,一块增进气力,两块血气沸腾……” 在大量外门弟子的身影中,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金缕衣”,甚至是红袍! 很显然,这场战斗,连外门长老都被惊动了。 关於沈煜和孙威这场生死斗,绝大多数人还是看好孙威的。 即便沈煜这两天已经通过三轮大比,成功展现出自身那扎实的基本功、强大的武技和天生神力。 但孙威毕竟来自內门,身后有正在掌权的师尊撑腰,真要吃了败仗,葛川这位新任二长老面上无光。必然会给孙威一些底牌。 …… 沈煜在跟孙东海,以及一群六处朋友、方雅等人的陪同下过来时,发现外门广场竟然完全彻底的变了一个样子! 原本大量擂台,一夜之间被全部拆掉,只在这座超大广场的中心区域筑起一座正方形、边长百米的巨大鑌铁木台! 二十多层的四面台围绕在四周,足以容纳上万人同时观看。 “这不是决赛的配置吗?”董进满头黑线地说道。 “咱们这位二长老,还真怕他徒弟吃亏啊……”曹源这种老油条一眼就看出门道,冷笑著吐槽。 “武修和术修之间战斗,若空间太小,像先前那种擂台,术修肯定是有些吃亏的。如果不把距离拉开,可能都来不及施法,便会被武修给拿下。现在这样可以提前拉开距离……葛长老確实有点过了……”江胜微微摇头。 唐彪建议:“大人有速度优势,但对方一定会在裁判说开始前就提前准备激活符籙或是法器,所以开始之后,您千万別直愣愣冲向他,注意闪避!” 夏凝开口:“雷符、剑符这种符籙速度特別快,一定要提前卡点,否则攻击转瞬即至,很难避开。” 面对身边朋友的提醒,沈煜连连点头,然后看著有些沉默的方雅,笑著道:“昨日有內门师兄给了我一些茶叶,等回头我给姐送去点尝尝。” 方雅露出温柔笑容,点点头:“好,那姐等著!” 一行人来到“了怨台”下,惊讶发现从大长老关月,到十长老,包括二十几个没入排名的长老几乎悉数到场。 只不过有些人並未身穿红袍,看上去没那么显眼。 比如关月,就穿著一身素白的长袍,看见沈煜后,微微点了点头。 谢霜辞跟温瑶笙安静站在她身后,用眼神跟沈煜交流。 常奕、孙威等一眾人,此时也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跟身穿红袍的二长老说著什么。 四周的看台上,几乎坐满了人,沈煜在黄金观赛区还看见宋洋、林璇等人。 只不过那一排明晃晃的“金缕白衣”有些晃眼,感觉都快上百人了! 孙东海和方雅和江胜曹源等一眾六处的人在谢霜辞和温瑶笙带领下,去了提前预留好的位置。 告別前,都用力地对沈煜点点头。 此时此刻,说太多也没意义。 即便心里忐忑,也都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影响到沈煜的状態。 其实六处这些人,除了江胜之外,剩下都亲眼见过沈煜这少年战斗有多凶,所以內心深处其实还真没多担忧。 主要是孙东海、方雅这种没见过沈煜生死搏杀,关係又亲近的人,一颗心始终悬著。 见沈煜过来,孙威面色平静地主动走过来,微微扬起头:“听说你还是秦国侯府世子?你死了,家里可还有人承袭爵位?要不然……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个头,诚心道歉,说不定我能饶你一命。” 他肯定是想要把这带给自己巨大羞辱之人,当场轰杀成渣的。 可就在刚刚,师父葛川却面色凝重地告诉他,可以狠狠教训,甚至打成重伤都没事,但需要留一口气。 因为內门有大人物看上了沈煜…… 对那些大佬来说,只要不是彻底弄成残废,还是有很多办法给恢復过来的。 孙威儘管內心深处无比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师命,他还想从门徒晋升为亲传呢。 沈煜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意外看见管先锋正跟二长老等人在不远处静静看著他,见他看过来,还微微对他点了点头。 “说那些废话干什么?签生死状吧。”沈煜淡淡开口说了句。 “寂灭”才七百,也不知斩仙道修士,能不能多给点? 毕竟“高贵”。 “呵,你还真是囂张跋扈,当日你欺我辱我,我大方饶你一命还不领情是吧?” 孙威也恼了,若非脑子里还残存一点理智,真想待会儿不管不顾,“不小心”弄死沈煜算了! 沈煜接过一名弟子小心递过来的生死状,认真看了一眼,接过毛笔,隨手签下自己名字。 他虽然懒得跟死人多说话,却也不想任由对方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那日不止一人看到全部过程,你在这里搬弄什么是非?” 沈煜声音不大,却动用了灵能,保证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看向二长老身旁常奕—— “常奕师兄,你来说说,我与师弟去饭堂用餐,可有一句挑衅话语?” 常奕面色一僵,心里不免有些埋怨孙威,没事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嘴巴吗?背地里造个谣也就算了,当面扯什么被欺辱啊? 可孙威终究是自己人,顶著万人鸦雀无声的场面,他轻咳一声,道:“你確实出手伤了孙威师弟……” “常师兄,你我虽然不熟,但我敬重你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只问一句,矛盾,是我先挑起来的吗?”沈煜淡淡问道。 常奕面色尷尬,沉默不言。 “我签完了,你別那么多废话,赶紧上台!”孙威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沈煜平静看向他:“你们几个人,那日其他话语也就罢了,无非是些故意找茬的挑衅之语,但那句『有娘生没娘教』,是从你嘴巴说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附近看台顿时响起一阵轻微譁然,隨后迅速传开,很多人这才知晓当日实情。 “要是有人这样骂我,我肯定当场就拼命了!” “骂我爹我都不生气,但骂我娘不行!” “你还真是个孝子!” 就连一些长老,也都微微皱眉。 骂別的还能忍,骂娘换谁都得翻脸。 孙威本就是乖张性格,受不得激,能明显感受到四周投向他的鄙夷眼神,顿时脖子一梗,冷笑道:“是我说的又能怎样?少废话,生死台上见真章!” 此刻他已经决定,就算不弄死,也绝对要让沈煜悽惨无比,留下终生阴影! “我娘生我时难產去世,所以你说的对,我这人,確实从小就没有娘亲教育。” “我就是个野孩子,但你骂我娘不行,今天就是宗主来了,也留不住你。” 沈煜感受著记忆中那股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或许这,才是原主最深、最痛的执念。 四周骤然一片死寂。 即便沈煜此刻表情依旧无比平静,可所有人,都在那张清秀漠然的少年脸上,感受到无边杀意! 二长老身边的管先锋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坏了,这么看,真正想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人……是沈煜! 第62章 並不高贵 三十米擂台,沈煜与孙威隔空对峙。 孙威面露杀机。对面少年的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慑人。 那句“宗主来了也留不住你”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他眼角余光扫向台下的葛川,一抹狠戾划过眼底——师父,是他逼我的! 沈煜指骨分明的手,稳稳按在精炼横刀的刀柄上,刀鞘朴素,刃口却隱泛寒光。 他身形看似隨意,却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牵引著孙威紧绷的神经。 “……现在,正式开始——” “始”字音未落! 孙威掐诀的双手猛地一合! 咔嚓!呼——! 刺骨寒意瞬间爆发! 沈煜脚下坚实的鑌铁木擂台,眨眼化作一片光滑如镜的冰面,寒气四溢。 几乎同时,一团凝练如重锤的水团,撕裂空气,直扑沈煜面门! 《凝水诀》与冰面控场,双重杀招,狠辣致命! 看台上,能看出门道的人大多发出一声惊呼! 孙威这一手非常阴险,看似一团水,却蕴藏无尽杀机,但凡被包裹住,可不是“脑袋插进水里”那么简单,那水是法力凝聚,可以顺著口鼻耳疯狂倒灌。 这是上来就要下杀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就在冰霜蔓延至脚踝、水团即將封喉的剎那—— 嗡! 沈煜周身血气轰然勃发! 那层薄冰与袭来的水团,如同撞上无形的熔炉,瞬间“滋啦”蒸腾,化作白气消散! 他脚下冰面寸寸龟裂! 下一瞬,沈煜动了! 全力运转《紫云飞天经》,身上蜈蚣珠青芒微闪。三十米距离,在他脚下仿佛消失!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残影撕裂尚未散尽的白雾,挟裹著凌厉无匹的刀意,已鬼魅般出现在孙威身前! “你敢!”台下葛川目眥欲裂,暴喝起身,指间法诀光华骤亮!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贯耳,精准轰入葛川神魂! 葛川浑身剧震,掐诀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是关长老!她竟真敢为这失势少年站台?! 台上,杀机已至顶点! 孙威护身法器应激而发,一层厚实光盾瞬间將他笼罩。他眼中非但无惧,反而凶光毕露,指尖雷符引动,狂暴的电光在符籙上跳跃! 唰——! 刀光,只有一道。 极致的快! 如冷电划破暗夜,似裂帛撕裂虚空! 孙威身上厚实的光盾,在这道刀光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啵”一声轻响,应声而碎,符文消散在空气中! 孙威只觉眉心一凉,仿佛被冰凌轻点。 他甚至没感觉到痛,思维却骤然迟滯,雷符的光芒在他指尖明灭不定。 看台上,万双眼睛凝固。 沈煜的身影已在孙威身后凝实,横刀已然入鞘,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仿佛从未出鞘,静静掛在他的腰间。 孙威茫然眨了眨眼,视野中,还残留著沈煜杀过来的身影。 他想开口质问,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秒。 噗——! 一道细微的红线,自孙威眉心笔直向下延伸,迅速染红、扩张! 在无数倒吸冷气的惊骇目光中,孙威的身体,连同他眼中残留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轰然向两侧倒下! 四面看台,一片譁然! 死寂被彻底打破! 整个外门广场,惊呼声此起彼伏,彻底沸腾! 谁都不敢相信,结果会是这样的……简单粗暴。 一个来自內门的仙道“凝气”弟子,外门长老门徒,就这样……被一刀劈成两半! 台下葛川人都炸了——他並不在意一个门徒死活,但沈煜此举,却是在他脸上重重抽了一耳光! 耳畔山呼海啸的惊呼声、喝彩声,更像是一支支无形箭矢,刺入他的心臟。 葛川一双眼死死瞪著台上静立少年,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一个音阶都难以发出。 因为身旁的关月,正淡淡地看著他。 “昨天他那两场比赛,並未发力……”宋洋一双眼睛很亮,看向台上沈煜,满是讚赏。 “这速度、这力量……能抗住筑基攻击的护盾,在他刀下不堪一击……”林璇眼里满是震撼。 “真不愧是天生神力啊,太凶了!”先前一个有点看不上外门弟子的內门年轻人语气感慨。 “《紫云刀经》確实厉害,即便炼炁层级无法全部发挥其威力,却依旧可以破掉筑基层级防御法器……”有长老都轻声低语。 孙东海大口大口喘著气,脸色白得嚇人。 方雅长长的鬆了口气,伸手轻轻在自己胸口顺了好几下,旋即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冰冷,湿润,就这一剎那,她冷汗都下来了! 唐彪嘴角剧烈抽搐,刚刚沈煜瞬间爆发,冲向对方那一刻,他满头黑线——年轻人,太刚了!这是生死之战啊我的管事大人! 曹源在一旁嘿嘿笑道:“贏了。” 唐彪愣了一下,此时四周已经全都是疯狂而又兴奋的议论声,还有女弟子发出恐惧的惊呼,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曹源说什么。 “让你买点,你不买,就问你现在后悔不后悔?两千,一赔十,哈哈哈哈!”老曹笑疯了。 谢霜辞在孙威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分开剎那,便一把將身旁温瑶笙搂过来,双手捂住她的眼睛,不叫她看。 温瑶笙声音多少带著点夹:“师姐你干嘛……” “別看,太血腥!”谢霜辞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这种场面,她也生平仅见。 就在这时,一名平日跟孙威关係不错的葛川门徒跳上生死台,衝著沈煜怒吼:“你这杀人凶手!我师兄不过是说了句错话,你就一刀杀了他?你真该死啊!” 喧囂的看台骤然安静下来。 裁判厉声呵斥:“签了生死状生死自负,谁让你上来的?还不赶紧滚下去!” 这种时候,他甚至顾不上葛川的顏面,万一沈煜杀红了眼,衝过来给这人一刀,以他炼炁六重的修为,没有半点信心能拦住。 被裁判一骂,这名白衣红带弟子似乎也回过神,面色惨白的看著沈煜:“你好狠。” “你也要打吗?要打现在签生死状。”沈煜淡淡说道。 “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跟你打什么?” “那就滚下去。” 台下的葛川,此时反倒冷静下来,衝著身旁同样陷入呆滯状態的常奕低声骂道:“还不赶紧把他喊下来,丟人现眼的东西!” 但凡敢衝上去直接和沈煜拼命,他都没这么生气。怂成一团,上去干什么? 常奕面色有些苍白的喝道:“还不赶紧下来!” 那名白衣红带弟子借坡下驴,灰溜溜的跳下来,落到地上瞬间,脚下甚至踉蹌了一下,引起一片嘘声。 沈煜站在台上,看向裁判:“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签了生死状,又是在各位长老的见证下,没有任何问题……” 被沈煜平静的看一眼,这名炼炁六重的执事裁判都忍不住心里一颤。 这尼玛……太可怕了! 沈煜真不应该拜师九长老,他应该拜师龙大长老,从孙致远到秦牧遥,再到邓远和外门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简直一脉相承! 都是狠人啊! 有一万个杀人的理由,但在万人注视下,一刀就把侮辱自己娘亲的同门给劈了,心理素质……也是强大到让人畏惧。 沈煜面色平静地下台,並未专门跑到已经七窍生烟的葛川面前挑衅。 更没有去跟自己的朋友们打招呼,这种时候,还是离他们远点。 只是默默唤出光幕看了一眼—— 【寂灭】 【计数:800/1000000】 “內门弟子,也没比旁人更高贵。”他心中冷哂,看了眼谢霜辞的方向。 依然搂著师妹,捂住温瑶笙眼睛的谢霜辞冲他微微点点头。 …… 小院里。 谢霜辞带著厚厚一沓灵符回来,身后还跟著噘著嘴一脸不高兴的温瑶笙。 “谁惹你了?”沈煜笑著问了句。 “我师姐唄,觉得我是小孩子,不让我看坏人被劈死的场景,我已经不小了好吧?现在不让我看,以后真遇到恶人怎么办?” 小姑娘一脸不高兴,满嘴碎碎念,感觉贏了九千灵符的喜悦都被冲淡。 谢霜辞也不理她,先是拿出一万灵符:“这是你投入的本金,隨后又拿出九万,这是咱们贏的!” “这么痛快就给了?”沈煜有些惊讶,他刚回来不到半个时辰。 “不然呢?”谢霜辞道:“他们还有的赚,这次买孙威贏的其实更多,包括葛川长老那些亲传和门徒,几乎都买了很大份额孙威贏,输惨了。” 她一边说,一边专注的数出一万三千五,还专门当著沈煜面数了一遍:“这些是我的报酬,剩下都是你的了!” 谢霜辞心情还是很好的,儘管擂台上那可怕一幕也给她带来不小的阴影,但赚钱的愉悦感明显更强。 算上她自己的投入,一下子成了个真正的富婆! 两万多灵符,足够她买好多丹药了! 可惜对方反应太快,赔率降了一个点,不然还能多拿一千多。 沈煜看著桌上厚厚一沓大面额灵符,心中有些感慨,杀人放火金腰带……这钱,来的实在太容易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他用命博来的,倘若今日倒下的人是他,赚得盆满钵满的人,就是对方了。 看了眼一旁有些闷闷不乐的温瑶笙,沈煜笑笑:“走,你不是说看好一件法衣?哥带你去买!” 说著將温瑶笙的防护玉佩、符籙,从身上取出,一一交还给她。 儘管没用上,但情谊却是实打实的。 温瑶笙只收回玉佩,却没动这几张价值不菲的符籙:“这些送给哥哥了,用来防身。” 旋即又对沈煜展顏一笑:“算啦算啦,那件衣服好贵的,我就隨便说说,买了也用不上,哥哥还要准备明天的大比呢。” 沈煜道:“你拿给我符籙的时候可没这么矫情,走,哥答应你的!” “不不不,真不买,我说著玩的……”温瑶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谢霜辞。 这会儿先不跟她生气,等完事再继续。 谢霜辞轻笑道:“算了,她確实是开玩笑,那件法衣五万多灵符,你要真去给她买回来,我师父转头就得过来问你想干嘛……” 第63章 炼炁四重 温瑶笙终究没去买那件漂亮法衣。 主要是这小丫头自己死活不同意,她是喜欢,但太贵了,当初不过是隨口一句玩笑话,哪好意思真的让沈煜花巨资去买。 而且就像谢霜辞说的,她要真答应,师父转头会不会来找沈煜麻烦不知道,她肯定没好,屁股都得被打开花。 谢霜辞又提醒沈煜:“虽说你是签了生死状,在了怨台上將其斩杀,但你也彻底得罪死了二长老葛川和他那一系人。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些,可以多跟宋洋师兄和林璇师姐他们走动一下。” 沈煜点点头,拱手道谢。 …… 夜晚。 开启屏蔽法阵的静室內。 沈煜一次服下两颗高级灵元丹——就像先前的储物戒一样,经过不断尝试,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修炼的《紫云心经》完全不同於其他人修炼的心法。 无论是身体经脉的粗壮程度,还是气海灵涡里的灵能储备,都远非同境界武修可比。 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使用,沈煜对灵元丹中蕴藏的灵能,也已经非常了解。 如今他的境界停留在炼炁三重巔峰已有一段时间,只差临门一脚。 他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儘快突破,突破后至少可以让自己肉身体质更强大,灵能储备也更多。也有更大底气面对被迷雾遮蔽的未来。 高级灵元丹的药效在体內化开,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磅礴药力爆发,化作滚烫的洪流冲入经脉! 这股能量远超以往,沈煜只觉全身经脉瞬间鼓胀欲裂,心臟如擂鼓般狂跳——砰砰!砰砰! 这並非单纯的灵炁充盈,而是《紫云心经》催动下,药力裹挟著灼热灵能,如同熔岩般倒灌骨髓! 久违的、远超当初通脉衝关的剧痛轰然袭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刮骨钢刀在他骨骼深处疯狂搅动、剥离! 內视之下,景象骇人:流淌著暗金细线的粗壮经脉中,灵能洪流奔腾咆哮,狠狠冲刷著骨髓深处。 那些伴隨年龄增长、深藏於髓腔的凡俗秽垢,在狂暴的灵能熔炼下,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寸寸灼烧、寸寸剥离! 沈煜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瞬间又被体表蒸腾的高温灼干。 他想起了师父的“力破万法”之训,更想起了自己打熬出的根基! 乾脆直接起身—— “不动如山!” 桩功本能发动! 双脚如铸铁生根,沉入大地。 封禁灵能区域练就的恐怖肉身力量与坚韧意志在此刻完美结合,硬生生锚定住几乎要被痛苦撕裂的神魂。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刮骨洗髓的剧痛,而是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沉凝承接,巍然不动。 每一次剧痛的冲刷,都让他的骨髓深处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质变。 嗤嗤—— 腥臭粘稠的乌黑杂质混合著污血,不断从他周身毛孔被强行挤压、排出,甫一接触空气便凝结成厚厚的、散发恶臭的暗红血痂,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形如可怖的血茧。 不知过了多久,骨髓深处的灼烧感与剥离感骤然一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仿佛卸下万钧枷锁。 “嗬——!” 沈煜胸中浊气激盪,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长啸! 有法阵屏蔽,他很肆意,啸声中蕴藏著新生的力量与衝破桎梏的痛快! 轰! 周身气血如烘炉炸开,轰鸣震盪! 覆盖体表的厚重血痂应声寸寸崩裂,四散飞溅! 连带著身上穿的练功服都轰然崩成碎片。 血痂剥落处,露出的肌肤细腻温润,光泽內敛,竟隱隱透著玉石般的质感,再无半分杂质污垢。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坚韧、清灵的共鸣,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机。 磅礴的灵能在新生的骨髓推动下,於经脉中奔流得更加顺畅、雄浑。 炼炁四重·洗髓,成! 沈煜赤条条站在静室里,眼神又惊又喜,他的武修之路,果然与眾不同! 即便师父,也一直强调,要在炼炁九重才能开始踏入无漏之路,然后进入先天,再成功筑武修之基,方才真正脱胎换骨,实现属於武修的生命层次跃升。 而他,却从炼炁一重就开始走上无漏之路,中间又经歷“搬山之力”改变血脉,如今衝破炼炁四重,再次洗髓伐毛,实现进化……也不知能不能算作武修路上的……圣体?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跟著肉身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升级! 变得更加敏锐,距离更远、穿透力更强,可以感知的细节也更丰富了,已经隱隱的,有开始朝神识晋升的趋势! “孙东海这小子居然开始看书了?” “温瑶笙在房间里画符……看不出,这小丫头私下里还是很用功的嘛。” “谢霜辞在静室打坐……。” 换做之前,被他这样用意识“盯著”,孙东海或许不会有什么感应,但谢霜辞与温瑶笙肯定会有所察觉。 沈煜尝试著將意识继续往四面八方延伸,当距离达到两千米时,精神开始疲累。 遇到有禁制、法阵的地方会被挡住,往大地深处也很难,最多二三十丈。 而且超过一千五百米,就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的轮廓,难以窥其全貌。 因为这里距离大长老住处很近,还把关月给惊动了,就在意识掠过那片区域时,沈煜骤然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一股强烈波动,接著那里便化作一片“迷雾区”。 不仅如此,关月甚至还瞬间爆发出超强神识,试图顺著他的意识反向追踪。 沈煜赶忙將自己意识收回,主动切断与对方在精神世界的纠缠。 “金丹期的大修士,果然还是厉害!”沈煜思忖,隨手將房间里的衣服碎片收拾乾净,光溜溜的出门,回到房间烧了两桶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 十二月十九。 外门大比第四轮,继续进行。 一夜之间,提前完成的决赛场地又再度恢復到先前状態。 真是辛苦了那些抬沉重鑌铁木的师兄师弟们…… 沈煜经过抽籤,很快拿到自己的號牌,来到所在组別的擂台。 这次比较幸运,抽到的號码很靠前,应该可以早早结束。 不过在昨天那“惊人一刀”后,他受到的关注度,也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地步。 不说他出现在这处擂台之后,不到一刻,三面台就彻底被坐满,就连已经开始推出前三十二名预测的盘口中,他的赔率,也已经降到了一赔一点一…… 而这,已经是外门博彩组织,能够开出的最低赔率了。 即便如此,依然还有大量人买他夺冠。 这一幕,让负责博彩业务的人都无言,这是有大量炼炁五重参与的大比,高手如云,你们就那么看好沈煜能夺冠? 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很多人就是无脑买沈煜能夺冠。 以至於关於沈煜的盘口才开没多久,就被买到封盘。 孙东海今天没跟过来,大概是经歷昨天那一战,这小子终於明白如今的煜哥,早已不是半年前的沈煜。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两个时辰,战斗不到六十个数上,不如认真修炼。 有那间静室,加上咬牙切齿的勤奋努力,孙东海的进步速度,也远胜绝大多数普通外门弟子。 沈煜在帮夏凝等人跟方雅订购灵元丹时,还帮他也带了一百颗。 只不过没跟他说,打算给他个惊喜。 等待过程中,管先锋主动找过来。 “师弟,比赛结束找个地方聊聊?” “好。” 沈煜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老油条师兄走得太近,包括当初一起去山下镇上那几个执事,他一个都不想结交。 宗门失踪案的事情,或许与他们无关,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就是善类。 至少宗门放贷、开盘这些事儿,跟这群人脱不开干係。 尤其昨天,管先锋居然又出现在二长老葛川那群人身边,让他心生警惕。 …… 第四轮的比赛很快开始了。 號码靠前的沈煜排在第二场,待他跃上擂台时,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他面色平静的跟对面见到他,立马一脸苦涩的师兄抱拳拱手:“沈煜,请师兄赐教。” “潘成,请师兄赐教。” “幸运”的遇上初级组最大、最恐怖的黑马,这个名为潘成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好在听说沈煜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倒也没有太过畏惧,过程中表现得还不错。 能走过三轮的外门弟子,无论修为境界还是基本功,都相当扎实。 回到人间,开间武馆绰绰有余。 然而在这种修仙宗门,不到五重,终究都是小嘍囉。 炼炁四重的潘成在跟沈煜过了两招后,被沈煜轻轻一靠,身子便踉蹌著退到擂台边缘。 只能苦笑著冲沈煜一拱手,然后看向裁判:“我输了。” 大概是閾值被沈煜弄得太高,看台上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却远没有昨日那般热烈。 不过真正懂行的人,还是感慨不已—— “真不愧是天生神力的人,压根没用力,对手就已经承受不住。” “他可不仅天生神力那么简单,对力量的控制已是炉火纯青!” “不错,否则不可能只把对手撞到擂台的边缘,给留了体面……” “我还在回想他昨日那一刀,简直太可怕了!” “其实更可怕的,是他的速度!长老亲传就是不一样,能学到內门顶级身法……” “才三年……沈煜不会真要夺冠吧……” 沈煜下台,看著等在那里的管先锋:“师兄,咱们走吧。” 总这么被纠缠也不是个事,他打算趁今天这个机会,跟对方说清楚。 不是一路人,就別硬往一起凑。 第64章 决裂 两人离开广场,远离喧囂,看著远方光禿禿,因地脉之力被抽乾而变得枯萎的山林,管先锋轻嘆一声:“师弟,你惹大祸了!” 沈煜也盯著山林出神,淡淡说道:“我昨天不杀孙威,他们就会愿意放过我?” “怎么不愿意?”管先锋嘆息,“也怪为兄没有事先找你说清楚,其实我已经和他们私下打过招呼,让孙威在擂台上留手……只是没想到贤弟你战力如此强大,唉,葛川到现在还追著我要说法。” 沈煜看他一眼:“找你要什么说法?” “认为被我给坑了,如果我没和他们打招呼,孙威完全可以上台就动用杀招……”管先锋摇摇头,“事到如今,即便是为兄面子也不管用了,那群人誓要找个机会杀你。” “那就让他们来。”沈煜道, 他想安静修行,不代表他没脾气,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对方主动发起挑衅。 从葛川入主监察堂,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把他踢出去那刻起,不对……是从葛川这个峰主走狗弟子,被任命为外门长老那刻起,双方之间的矛盾,就已经不可调和。 即使他步步退让,也绝无可能换来和平。 那些人明摆著就是要在权力范围內,把龙军一系的所有人全部清理掉。 甚至连江胜这种同样非常低调,温润如玉的执事都没能躲过。 又怎么会放过他这种从柴房走出来的劈柴少年? “你这样肯定是不行的!”管先锋语气严厉起来,指著远方群山,“看见这些地脉被抽空的大山没?” 沈煜微微一怔。 “这就是元婴真人的怒火!你外门坏我好事,我便断你外门灵脉!明白吗?!” “是这样吗?”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儘管他也不能確定,外门这片群山变成这样就一定是“搬山之力”导致的,但也真不信是那位元婴峰主干的。 管先锋一脸篤定的看著沈煜:“不然呢?那种存在虽不会亲自下场针对你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但也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怒火与不满!” “你真觉得凭藉你当下能力,能扛过他门徒的步步紧逼?” “不是我这当兄长的说你,你这人,外表谦逊低调,骨子里却有些太傲了!” 管先锋语气缓和下来,语重心长道:“自从拜师九长老后,你的確有巨大进步,学了內门功法,也確实可以碾压无数外门弟子。” “但你不会觉得你劈死一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內门凝气弟子,自己就很厉害了吧?” 看著沉默的沈煜,他语气再度变得严厉—— “你也不会觉得,宋洋、林璇这种高高在上的內门年轻大能给你点笑脸,就真的把你当成平等论交的朋友了吧?” “我说话难听,但却是实话,你这种人在內门弟子眼中,不过是身边一条狗,是平日身边端茶倒水的跟班;危险时刻可以被隨时推出去送死的棋子!” 管先锋疾言厉色,像个对弟弟怒其不爭的兄长。 看著他这般模样,沈煜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是发现请客没用,开始来斩首这套? 他轻笑问道:“那,管师兄,请问您,又把我当做什么呢?” 管先锋一愣,旋即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和宋洋、林璇那些高高在上的年轻大人一样?也把你当成身边走狗?沈煜,做人要有良心,我对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师兄对我,算计颇多。”沈煜淡淡道。 “你竟这般看我?”管先锋一脸受伤。 “当初我请你吃饭,那时你是主管我的大人物,面对我的请求,你满口答应。转头却在外门规则发生变化,大长老开始认真起来那刻起快速与我切割,撇清关係。” 沈煜其实不愿跟管先锋把脸撕破,因为这对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好处。 然而对方却像块狗皮膏药,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却以恩人、老领导和兄长自居。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现实中这种人多不胜数,能在单位混成小领导的,几乎都这德行,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 问题是管先锋最近一直想把他介绍给所谓的內门大人物,要说谁最想让他给人当狗,管先锋才是头一號! “我当时很难,三四颗通脉丹,六七百灵符,便可改变命运,你说你手头拮据,这我能理解,毕竟你我之间没有那份交情,你不欠我什么,没有必须帮我的理由。” “可你却诱导我借贷,我猜得没错,借贷的背后源头,有你一个吧?转回头我在考核中夺魁,你与几位师兄带我去镇上,又是想要做什么,要我直说吗?” “除了这些事情,我真想不出,我与师兄之间,还有什么更多交集?” “你说宋洋师兄、林璇师姐把我当狗,宋师兄隨手送我一两万符的茶叶,林璇师姐担心我上生死擂吃亏,专门拿出符籙让我练习。” “別人是怎么对我,我有基本判断,管师兄您一门心思想要把我介绍给內门大人物,为的又是什么,我心里同样清楚明白。” “我一直不说,不代表我不懂,还有二长老葛川和他的那些亲传弟子、门徒之流,他们想要针对我,让他们放马过来就是。” “我並非自持武力有多强大,只是生而为人,可以低头,也可以受点窝囊气,但要我给人跪下当狗,去舔人家鞋子,抱歉……那是不可能的。” 管先锋怔愣的看著沈煜,良久,才长长的嘆了口气:“师弟对我,当真是颇多误会,也罢,既然你心里是这样想我,那我解释也是多余。从今后,你我之间就各走各路吧!你……好自为之!” 沈煜微微欠身,认真对他一抱拳,转身离去。 管先锋眼神复杂的看著沈煜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离去。 一只大黑猫,蹲在路旁大树的树杈上,冷眼看著管先锋的背影,轻轻一跳,溜溜达达跟了上去。 …… “师姐感受一下,这茶如何?”沈煜学著宋洋冲泡灵茶的方式照猫画虎,儘管没那么优雅从容,但胜在茶叶够好。 “真是好东西啊!”方雅轻轻品了一口,一双温柔的眸子顿时就亮起来。 沈煜將装著二两左右的茶叶,放到桌上:“姐姐若是喜欢,这些就留著自己慢慢喝。” “那可不行……”方雅儘管不清楚这是一两万符的茶叶,但她並不傻。 她是炼丹师,同时也是个厉害的药剂师! 这种喝一口,立马神清气爽的茶,明摆对精神力和神魂提升都有极大好处,价格绝不可能便宜。 “你比我更需要这些茶!” 她看著沈煜:“弟弟心意姐姐心领了,我可以少拿一点点……” “姐,您不能这样,我知道您对我的好不求回报,但单方面的付出,是不长久的。”沈煜认真说道:“你把我当亲弟弟,我拿你当亲姐,不过就是一些茶叶而已。您抱著大罐子丹药给我送去的时候,不也没想过价值吗?” “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方雅认真看著沈煜,想了想,嫣然一笑:“行,那姐姐就收著了!” 沈煜露出开心笑容。 …… 下午。 沈煜的第五轮比赛,现场依旧是爆满。 宋洋跟林璇等人再度过来捧场,这次是两个人单独来的,身边没有了其他金缕白衣的身影。 待沈煜轻鬆击败对手,拿下五轮胜利之后,和两人一起从广场出来,林璇笑著问道: “沈师弟想不想去参加內门大比?” 沈煜微微一怔:“可以吗?” 宋洋道:“可以的,即使我们不提,估计等你在初级组夺冠后,也会有人跟你说。每年外门各组前三甲,都有资格参加內门大比。” 林璇道:“內门的初级组別,也都是些凝气期的仙道弟子,昨天被你劈了的孙威,在內门应该是初级组排名相对靠前的,所以你能拿到好名次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宋洋笑道:“璇师妹说话向来严谨,在我看来沈师弟说不定有机会去內门的初级组拿个冠军!” “师兄过誉了,我想知道,奖励如何?”什么冠军不冠军,沈煜不怎么关心,他只关心奖金。 有方雅这个姐姐,很多丹药確实可以不花钱就能获取,但这並非长久之计,关係越好,越是不能给她添麻烦,更不能让她犯错误。 只要手里有足够的灵符,他就可以更好地武装自己,像內门卖的那些高级法衣,动輒数万灵符起,甚至还有各种战甲、高级符籙、法器……想想都流口水。 “哈哈哈,璇师妹,我说什么来著?沈师弟最关心的肯定是这个!”宋洋爽朗地笑起来,道:“外门大比初级组的头名奖励,也就那么回事,但在內门,肯定要好得多!” 沈煜的確是心动了,道:“那到时去了內门,师兄师姐可要多多关照。” 宋洋道:“放心,我们未来的队伍里,就缺你这种强大的战士。” 林璇看了他一眼,道:“你总觉得我说话不够直接爽利……沈师弟,直说了吧,龙长老跟我,以及宋师兄的师尊曾是关係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们这次过来也不是为看热闹,就是想要考察一下你。” 宋洋有些无奈地咂咂嘴,笑道:“总算让你找到个反击的机会是吧?” 沈煜有些无语,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同时心里也暖暖的,师父果然一直惦记著自己。 他看著两人:“我有机会见到师父吗?” 宋洋跟林璇相互对视一眼,林璇轻嘆一声:“机会肯定还是有的,但那地方太过凶险,封灵之地,危机四伏。” 宋洋道:“你若真想去,我们不会拦著,但至少,也要等你炼炁八重……不对,你的话,五六重以上,应该就差不多能够进入。” 沈煜认真道谢,思忖著,一定要找个机会去看望师父。 第65章 新秀 十二月二十。 隨著现场传来的一阵热烈欢呼,將一名炼炁四重师兄打落台下的沈煜,前六轮比赛全部结束。 六场全胜,並且在抽籤过程中,没有抽到加赛签,已经提前锁定一枚外门的“新秀”腰牌。 只能说柴房那种地方太闭塞了,沈煜也是直到此刻才知道,外门的新秀腰牌竟然还有不少特权。 比如去坊市购买各种物品,甚至包括酒楼茶楼,都可以打个八折;再比如在一些预备管事之类的职务选拔时,拥有优先权。 而高级组前128名,打折力度更大,权限也更多。可以以六折的价格,购买丹药铺所有在售药品。 虽有数量限制,但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福利。 像管先锋这种,当年曾拿过不少初、中级年度大比腰牌的人,如果当初真的想帮沈煜,哪怕把腰牌借给沈煜用一次,一颗通脉丹也可以省下四十张灵符。 而且看见这种腰牌,丹药铺的伙计但凡没疯,肯定不敢卖劣丹。 不过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倘若管先锋当初真的借腰牌给沈煜,就不会有五颗鲜艷如血的上品通脉丹;如果他更大方,像方雅那样对待沈煜,如今想要拒绝都不好张口,撕破脸就更难了…… 沈煜在六轮比赛全部结束之后,又有一天休息日。抽空去已经打到三十二强的高级组擂台看了几场。 不同於他所在的初级组,除了后几场他的比赛观眾爆满,其他都稀稀拉拉。对抗强度更大的高级组,场场都火爆! 观赛台位置,简直一票难求,他还是通过谢霜辞的关係,弄到几张票。 高级组別的比赛確实好看,即便用的全都是木质武器,双方也都不会刻意去催动体內磅礴灵能,但激烈程度,也跟初级组完全两个层级。 像他在“了怨台”上那种战斗状態,在高级组的擂台上十分常见。 沈煜一边认真观战,一边默默在心中推演,感觉如果不用搬山之力,只用师父教的,加上劈杀、斩杀和不动如山这些能力,六重以下对手,他应该可以从容应对! 如果使用搬山之力,再加上师姐柳青青传他的意念御剑术,对上六七重的,大约有九成胜算。但若是对上八重、九重这种,如若不能短时间得手,一旦灵能耗尽,就有些难了。 这些人当中,是真的有高手! 儘管九重武修数量极少,沈煜还是看见两个,无论基本功还是武技,都堪称恐怖。 当真气血冲霄如狼烟! 即使在台上打得很克制,那澎湃血气,依然让人热血沸腾又头皮发麻。 通过这些人的对战,沈煜对糜烂十年的外门,也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认识。 这些高手常年在外,平日见不到踪影,几乎都拥有很高的身份地位,非寻常执事可比。 若非高级组別的奖励非常丰厚,根本不可能回来参加这种比赛。 他听谢霜辞、宋洋和林璇等人说过,炼炁八九重的高手之所以参加外门大比,主要是为了拿那丰厚的奖励;同时也为了得到內门大比入场券,去跟更强对手战斗,贏取更好奖励! 沈煜想到师父之前曾经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还得多看多歷练,才能明白世界有多大。 …… 十二月二十二。 初级组128进64的比赛正式开启。 此时高级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为了观赏性,巨大的外门广场上,就只剩下四座规模很大的擂台。 每场八人,只需十六场,差不多一上午时间,便可决出64强。 成功进入前64的选手,每个人都会发一枚补气丹,下午的比赛,会决出32强。 明日上午,32进16、16进8,下午8进4、4进2。后日上午,初级组冠军战! 每年的初级组,也只有到这种时候,才会开始受到一些关注,到了32强时,真正的热度才会降临。 因为初级组只是入门时间短,不代表没有厉害的高手。 即便没有沈煜这匹黑马,每年也都会涌现出一大批惊才绝艷的好苗子。 经常会出现那种越级挑战的高手。 不过能够进入前128名的弟子,大部分都得是炼炁四重和五重这种。 所以让沈煜很开心的是夏凝、杨淑云、张青跟叶娟,全都进入了前128! 前面三人拿到这成绩,沈煜不是很意外,毕竟能够进入监察堂巡检司六处,足以说明他们的优秀,但叶娟能够杀入前128名,多少让沈煜有些惊讶。 这姑娘,既没有他的“掛”,也没有名师指点,更没有太好的修行资源。 竟然凭藉相当扎实的基本功,加上愈发出眾的轻功,在绝大多数都是炼炁三四重的师兄师姐身上拿到六场连胜,获取新秀腰牌,这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他没时间,夏凝和杨淑云去看过两场,跟他说叶娟是那种用脑子打架的类型! 不过巧的是,沈煜进64的这场比赛,遇到的,就是叶娟。 因为抽籤时不知道对手是谁,两人在台上见面,都是微微一怔。 只不过下一刻,叶娟脸上便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竟然能跟师兄同场切磋,真是太荣幸了!” 她是真的一点沮丧情绪都没有,能够走到这里,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巨大成功,就算遇到的不是沈煜,她也没想过还能继续前行。 毕竟现在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四重以上的强者,少数三重,也都各有绝技。 她双手抱拳:“叶娟,请师兄赐教!” 沈煜微笑还礼,旋即使用一把木刀,跟手持鑌铁木剑的叶娟对战起来。 叶娟使用的剑术,名为《落叶剑法》,走轻灵、刁钻路线,配合她的身法,以及不弱於许多男子的力量,威力不容小覷。 沈煜施展《紫云刀经》,跟叶娟打了十多个回合,最终抓住她一个破绽,把人逼退。 叶娟一脸喜悦地认输,开开心心下台。 过来观礼这场比赛的几个长老当中,一名长相併不漂亮,甚至有点丑的长脸女子,在叶娟下台后,过去把人拦住,说了几句什么。 叶娟顿时露出喜色,转头冲在台上跟裁判签字確认胜利的沈煜挥挥手,喜滋滋的走了。 沈煜大概能猜到,应该是那位没有排名的新任长老看好她了,心里也很为叶娟高兴。 都说努力就会有回报,是也不是,很多时候也需要一点运气,这姑娘运气显然不错。 中午吃饭时,遇到曹源几人,他们上午没来看沈煜的比赛,因为知道这种“小孩桌”沈煜就不可能输,於是都去给夏凝、杨淑云和张青助威去了。 好消息是夏凝跟杨淑云,再次发威,各自击败一名四重对手,双双晋级六十四强;坏消息是张青不仅没能进入,还受了点伤。 他有点倒霉,遇到的是二长老门徒。 身为二长老管辖的巡查司六处成员,却跟二长老一系的死对头沈煜关係莫逆,擂台遇见,自然是分外看对方不顺眼。 即便使用的兵刃都是鑌铁木製成,又不允许在这种擂台上下死手,那个名为陈荣的炼炁四重、仙武双修少年,依旧非常狠辣。 “要不是张青底子很好,今天怕是要吃大亏。”过来给兄弟助威的韩寻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左臂吊著的张青说道:“不是跟你说,別跟管事提这件事……” 向来老成持重的曹源淡淡说道:“为什么不说?下午就是三十二强的比赛,那是个从內门出来的武道高手,背景又好,肯定有各种丹药加持,说不定就能跟咱大人大人遇上。咱不说,他就不对大人下手了?” 张青笑道:“你要说他会对夏凝和淑云下手,这我是信的,对管事下手……他也得有手才行。” 夏凝淡淡道:“我不怕他。” 杨淑云道:“我也不怕!你別小瞧人。” 张青连忙道歉:“对不起二位师妹,我没看不起你们的意思……” 沈煜说道:“如果我遇上,给你出气。” 那个叫陈荣的,他有些印象,当日在长老小饭堂出言嘲讽他和孙东海的,就有那小子一个。 年龄不大,性格跳脱,嘴也挺损。 可惜下午的比赛,沈煜並未遇上陈荣,反倒是遇到了杨淑云。 小迷妹一看见他,跟叶娟反应差不多,只不过高兴的同时,也隱隱有几分失落。 经歷过那场截杀之后,这姑娘的战斗经验直线上升,还指望著能更进一步,甚至拿个十六强呢。 儘管初级组有一些炼炁五重的高手,但整体来说,还是四重居多。 不过杨淑云还是打起精神,认真跟沈煜切磋一番。 跟自己人在擂台上,也只能是切磋。 本身热度就高,再加上是沈煜,即便双方这场打的没有那么激烈,台上观眾的热情度也都极为高涨。 从各位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传和门徒,到宋洋、林璇等一眾內门过来观礼的人,几乎全都集中在沈煜所在擂台的观礼台上。 对於一些认为战斗不够激烈的声音,这群人却有著完全不同的见解。 看著台上攻防转换相当快的两人,大长老关月轻声对身旁的两个徒弟道:“看见了吗?沈煜这种武修在施展《紫云飞天经》时,並不飘逸,但实用性极强!几乎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儘管师姐妹二人走的都是仙道,但对武技也都有些涉猎,毕竟筑基之前,主要依靠符籙和低级法器,拥有一定的武技基础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是不会像武修那样去炼体。 谢霜辞轻轻点点头,道:“师父,我最近看了不少沈煜的比赛,总觉得仙武双修……才是正路。” “对呀对呀!”温瑶笙在一旁附和。 关月瞥了眼大徒弟:“你可別在这误人子弟了,仙武双修是不错,但人有多少精力?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成为这红尘俗世一方霸主,那么无需修仙道聚法力,以你们的根骨,进入炼炁九重的无漏境界並不难。” 温瑶笙赶忙摇头:“那可不行,我要成仙!做个青春永驻的仙子!” 谢霜辞看著台上两道身法飘逸的身影有些出神,听说柳青青就是仙武双修的顶尖高手,不但年纪轻轻在仙道领域筑基,武道领域也相当厉害。可惜师父却说她和师妹,只適合走仙道…… 台上两人在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之后,始终一心二用的沈煜在发现包括葛川在內,都在用他的战斗技巧私下里教育徒弟时,当即决定结束这场比赛。 猛地一提速,身形瞬间绕到杨淑云背后,手中木刀轻拍杨淑云脊背。 战斗结束。 台下葛川冷眼看著去裁判那里签字的沈煜,对身旁常奕等人说道:“他真实战力,大概在炼炁六到七重之间,的確算是年轻弟子当中的佼佼者了。” 常奕皱眉:“若这样,陈师弟遇上他,怕是很难取胜……” 此地人多,葛川並未多说,淡淡道:“擂台切磋罢了,不要把输贏看得那么重。” 然而就在沈煜跟杨淑云打完这场,去给夏凝助威的张青却吊著一只胳膊匆匆走来。 看见沈煜,低声道:“夏凝师妹出事了,伤得很重,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馆。” 正准备跟过来的宋洋、林璇寒暄两句的沈煜面色微微一冷,道:“带我过去。” 宋洋开口:“一起过去看看吧。” 第66章 夏凝受伤 在路上,沈煜和宋洋、林璇三人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中午吃饭时沈煜还说遇到陈荣会给张青出气,结果遇到陈荣的人,是夏凝! 张青高度怀疑是负责抽籤的人动了手脚。 “遇到我,或许是正常,但紧接著就遇到夏师妹,这也太巧了点。” 也不怪张青质疑,当时在台上,陈荣在看见夏凝那一刻,眼里就充满兴奋。 不是那种看见漂亮姑娘的兴奋,而是:我又遇见一个跟沈煜关係好的人,又可以下死手的开心! 同样的,夏凝在见到陈荣那一刻,一点没怂,也立即充满斗志。 战斗过程中,儘管她学的剑法和身法都是外门基础武学,但被她施展出来,却是相当精妙,当下就有好几个过来观战的长老动心。 陈荣最初也的確被逼得有些招架不住,他这种在內门走仙武双修路的人,还是以仙道领域为主。 武道儘管不弱,但跟夏凝这种本就是外门天骄,又有过生死一线的实战经歷的人根本没法比。 然而他却钻了一个比赛规则漏洞—— 因为外门长老很少会调整,收徒也都很严谨,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內门过来的弟子和门徒参赛场景。 大家都默认了外门大比,比的就是武技,即便是之前的长老亲传,也会顾及顏面,不会带防御法器,更不会使用术法、符籙和法器。 然而陈荣却在身上带了一枚防护玉佩,就在被夏凝手中木剑几乎刺中胸口瞬间,玉佩被激活,护盾挡住夏凝的木剑。 按说要脸的人,这时候也应该认输了,可陈荣却做了个任谁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居然剎那间取出一张剑符,迅速激活。 双方距离太近了! 夏凝招式已经用老,正常情况下她已经贏了,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即便炼炁九重的裁判反应已经很快,爆喝出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天剑符化作一道宛若飞剑的光芒,顺著夏凝胸膛正中穿过。 人当场就陷入了昏迷。 下面观战的一名没有排名的红袍长老跟炼炁九重的裁判一样,都是慢了那么一瞬。 长老只能抱起夏凝,朝医馆方向凌空飞掠而走。 “后续如何,我也不清楚,曹哥让我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 听张青说完,林璇道:“怎么这么不要脸?” 宋洋眉头紧锁:“外门已经很多年没有换过长老,而且长老亲传、门徒数量不多。基本都很注意身份,也都要脸。葛川这种人,本就没资格来外门当长老,也不知走了谁的关係。他的门徒,德行大多不怎么样。” 林璇看向沈煜:“沈师弟別太担心,我跟宋师兄身上都有上好丹药,只要没伤到要害,人还活著,我们就能把她救活!” 两人都知道沈煜跟巡查司六处这些人关係好,纷纷出言安慰。 …… 四人快速赶到医馆时,看见曹源等人脸色全都十分难看。 “怎么样?”沈煜问道。 “还不知道,正在里面检查。”曹源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 “你们不方便,我进去看看。”林璇说著,迈步走进去。 “妈的,实在是太无耻了,不说男女,作为从內门出来的弟子,在外门大比上不仅佩戴防御法器,还用符籙伤人!”性格比较稳重的董进,此刻额头青筋暴起。 夏凝跟杨淑云这两个少女,平日里都被他们当成团宠护著。 更別说前些日子那场截杀,六处这些並肩战斗的同僚,早已成为生死之交。 即便夏凝性子有些冷淡,这些人也只把她当个有点个性的妹妹。 “当务之急,是保证夏凝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曹源这个炼炁六重的资深老人,此时也动了真怒。 他进宗门马上十九年,又在监察堂经营这么多年,妥妥的“地头蛇”,別看葛川是外门二號人物,真要对上,他还真没多虚。 即使当下不方便出手,接下来他也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陈荣这种不要脸的狗东西。 沈煜始终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当眾劈杀孙威——想要出气,想要立威,说再多,也不如做一次。 眾人等待过程中,慢了一步的杨淑云跟谢霜辞、温瑶笙三人也赶过来。 谢霜辞看著沈煜:“师父已经知道这件事,二长老主动代陈荣认错,取消了陈荣之前成绩和接下来的参赛资格。” 曹源等人顿时牙都差点咬碎,肺都要气炸。 “很显然,二长老也知道他那门徒犯了眾怒,但凡继续往下走,別说遇上沈师弟,就算其他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宋洋在一旁说道。 温瑶笙有些紧张地看著沈煜:“师父说,会给夏凝姐一个公道,让我和师姐带话给你,別衝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囂,却是二长老葛川,亲自带著常奕、陈荣等一眾弟子门徒过来了。 张青、韩寻等人一见陈荣,眸光顿时变得冰冷。 曹源、唐彪和董进几个老人,却是不动声色的挡在几人面前。 同时有些担忧的看向沈煜,即便心中再如何痛恨葛川这群人,也不能当眾衝突,占不占理放到一旁,关键是容易吃亏! 葛川就算不是金丹,那也是无暇筑基巔峰修士。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倘若看谁不爽都能直接开杀,葛川当日也不会被沈煜骂得狗血淋头之后,任由其扬长而去。 葛川对宋洋露出个和煦的笑容:“宋师弟也在?好久不见。” 宋洋淡淡的点点头:“见过葛师兄。” 葛川旋即看向医馆这边几个弟子,沉声问道:“刚刚送来那个少女如何了?” “回二长老,还在抢救中,还不清楚。”医馆弟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哎,这真是一场让人遗憾的意外,希望夏凝姑娘能够无恙,毕竟她可是我手下的精英。”葛川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不过没人搭理他,气氛有些尷尬。 常奕看见沈煜,表情多少有些僵硬,因为孙威的事情,双方已然结仇。 陈荣面色发白,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再怎么囂张跋扈,面对满场嘘声,和包括自己师父在內的那些长老们的冷眼,说不心虚是假的。 他对师父的解释,是当时大脑一片空白,面对夏凝刺来那一剑,本能地就用了仙道手段…… 此刻被拎过来,也是做给外人看。葛川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交代,假如沈煜那些人真的动手,叫他无论如何都不准反抗。 最好当面被打个半死,这样的话,即便夏凝真的不幸死了,陈荣身上罪责也会减半。 毕竟今年的外门大比,没有出台不准使用仙道手段的规矩,说什么要脸不要脸,那些都是情绪,没意义。 不过无论是六处这几人,还是沈煜,儘管面色都不是很好看,但谁都没动手,甚至都没看他。 这让陈荣一颗悬著的心放下几分——至少不用受皮肉苦了。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有些不爽,既然规则没有说不能使用术法、符籙、法器,那凭什么取消他的成绩? 甚至还有可能在接下来,面临比较重的惩罚? 正胡思乱想间,刚刚送夏凝过来的红袍长老从里面出来。 这人並非来自內门,而是外门少数没被那场风波影响的一位无排名长老,与龙军同辈。 境界也在金丹境,即便葛川,面对这种境界资歷都高出自己的长老,也要客客气气。 “公孙长老,夏凝怎么样了?” 公孙镜看了眼葛川,道:“我不方便进去,但人已经醒过来,多亏了有內门筑基弟子过来,身上正好有一枚『玄阳丹』,保住了性命。” 听闻这话,在场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葛川面色稍缓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吃惊地问道:“玄阳丹?” 公孙镜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要没这颗玄阳丹,恐怕夏凝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葛川深深吸了口气,旋即狠狠瞪了眼陈荣。 今天这场意外,如果他胡搅蛮缠,自然有无数理由可以推脱责任,可问题是,陈荣今日之举,著实有些犯了眾怒。 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在心中狂骂陈荣愚蠢,上午打伤张青倒也罢了,擂台之上,势均力敌时有点意外在所难免。 可针对夏凝的手段,连他都觉得过了。刚刚他私下问过常奕,发现是陈荣找到负责抽籤的管事,故意做了点手脚,这才先遇张青,再遇夏凝…… 如今大长老非常震怒,他必须得拿出姿態,补偿什么的都是后话,夏凝疗伤过程的一切花销,自然得他这个当师父的二长老承担。 然而一颗玄阳丹的价格,就要五千多灵符,而且这属於高阶丹药,外门都无法炼製! 便是在內门,数量也不是很多。 他虽然拿得出,却难免肉疼,所以此刻撕了陈荣的心都有。 却没想到,陈荣在听见玄阳丹后,也不知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忍不住嘀咕一句:“有那么严重吗?要用这种起死回生的灵药?” 宋洋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回头让夏凝用剑符给你也来一下,你就知道需不需要了。” 第67章 进入八强 夏凝还算幸运,被剑符射出的凌厉剑气当胸穿过,儘管伤势非常严重,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按照林璇隨后出来的说法,大概需要休养半个月左右。 而关於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也在当晚就出来了—— 【陈荣不讲武德,在外门大比上违规使用高阶防御法器、攻击符籙,面对失败不仅不认输,反倒使用剑符伤人。】 【然因组织者疏忽,只当约定俗成,並未形成书面文字规则,也有一定责任。】 【故取消陈荣本次大比所有成绩,收回已发奖励。往后三年不允许参加外门、內门任何活动。负责夏凝医治、恢復费用。赔偿夏凝灵符两千。望广大弟子从此引以为戒……】 【夏凝本应获胜进入32强,却因受伤而无法参加下面比赛,外门通过临时长老会,做出决定,为夏凝补发32/16/8强奖励……】 这场风波在外门掀起不小波澜,很多人都觉得对陈荣的惩罚有点太轻—— 只取消成绩,不许未来三年参加大比,除此之外,也就损失了一些灵符。 不过就像公告说的——你们约定俗成的事情我並不知道…… 人们对此也只能私下暗骂几声不要脸。 对於给夏凝的补偿,这个倒是还可以,正常情况下,她能打进32强,已经很厉害,很难更进一步。 如今给补偿到8强奖励,可以获得大量修行资源,甚至还可任选两门內门高级功法,在外人眼中,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惜曹源这群人,並不满意! 沈煜也不满意,不过关月特意让谢霜辞把他叫去,说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如今处罚已经做出,葛川又把人保护起来,你们若是公开动手,不仅不占理,还容易吃亏;若是想要私下动手,对方身边可不仅只有一个常奕……別急,到了清算的时候,这群人一个都跑不掉。” …… 晚上。 六处这些人都还在驛馆,包括闻讯匆忙赶来的江胜,看著十分虚弱的夏凝,都是一脸心疼和愤怒。 此时宋洋跟林璇、谢霜辞、温瑶笙等人都已经先行离去。 沈煜也在夏凝醒来后,確定她没事,这才被曹源等人催促著离开。 大家都知道,沈煜还要准备明天的一连串比赛。 醒来的夏凝看著一脸苦大仇深围著自己的一群人,素来性子清冷淡漠,除了修行其他事情都不怎么关心的少女,此刻眼圈微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苍白脸上却是露出个笑容:“你们也不要这样,我不是没死?还有,这件事情,我並不恨那人。” 杨淑云泪水都快掉下来,闻言说道:“那人该死,凭啥不恨他?” 夏凝道:“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今日这场战斗,若是大人,肯定不是这种结果。” 眾人闻言,都有些沉默,確实,如果跟陈荣对上的人是沈煜,压根就不会给对方激活符籙的时间。 “仙道的符籙確实是厉害,速度太快,不能提前预判根本躲不开。所以说到底,还是我的能力问题。” 夏凝有些虚弱,表情却很认真:“等这次我伤养好,一定勤学苦练……” 她说著,看向杨淑云和张青、韩寻:“听说给我补偿的奖励里面,有內门功法?” 眾人点点头,曹源说道:“说是可以任选两种內门弟子学习的功法。” 夏凝轻声道:“到时候,大家一起学!” 谁都没提“復仇”这种话,因为復仇,需要的是实力,而非话语。 …… 次日上午,初级组的三十一人分別在四座大擂台下候场——因为陈荣被取消成绩,故而缺少一人,也並未进行增补。 抽籤时,沈煜很幸运地抽到唯一轮空,让其他人都很是羡慕。 充当看客的沈煜回到自己所在组別,看著台上这些弟子比斗,也有不小收穫。 再怎么说外门糜烂,紫云宗的招牌跟底蕴终究摆在这。 近万年的古老传承之下,即便是炼炁三重的武修,认真起来,战力也都相当强悍。 更別说到如今,基本都在四五重。 能成为32强的选手,绝大多数,也早就开始下山执行各种任务。 不仅基础扎实,武技精湛,更是有著十分丰富的战斗经验。 不再像先前那般,上来也不废话,哐哐就是一通猛攻。所有人都很谨慎,先是相互试探对方底细,慢慢寻找破绽。 这些人当中,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数量並不多。在这批新任长老到来之前,外门一眾长老大多都很久没有收徒。 这次过来的新长老当中,也只有二长老葛川门徒眾多,並且有不少专修武道的。 不过也都在一轮轮的比赛中被淘汰,包括陈荣,但凡要点脸,当时也就认输了。 沈煜在三十二强这群人当中,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被师父一巴掌拍碎脑袋的前任三长老亲传弟子刘恩! 这人果然已经进入五重,在32进16的比赛当中轻鬆击败对手,成功晋级。只不过或许因为同样“失势”的原因,表现异常低调。 眾人在服用补气丹休息半个多时辰后,16进8的比赛,正式开始。 沈煜这次的对手,是一名入宗四年多,名叫李新的少年,和夏凝、杨淑云一样,属於天赋极高的武道修行者,如今炼炁四重。 虽未能拜师长老,但也通过一些渠道,学到了来自內门的《紫云刀经》。 沈煜扬名之前,李新在外门就已经拥有不小的名气。 两人在擂台上相互通名过后,比赛开始。 李新也是一眼就看出对面沈煜施展的,是和他一样的《紫云刀经》,少年纯净的眼里最初满是战意。颇有跟眼前最近声名大噪的柴房贵子一较高下的意思。 可没过几招,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看台上,许多境界较高的人,也都能一眼就看出双方之间这种差距。 “李新已经不弱了,但沈煜……不愧是有长老这个级別的大能亲自指点,同样一种刀法在两人手中施展出来,差距太大!” “我记得九长老应该是走仙道的修士?” “你別忘了最初看好沈煜的人是谁,平日里带他的人又是谁!” “难怪这位新来的二长老……会第一时间针对沈煜,合著咱这位柴房贵子,还真是大长老那一系的人啊……” “是不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咱现在的二长老认为他是……” 沈煜和李新在台上过了十几个回合,这期间基本都是李新在用凌厉的招式猛攻,沈煜见招拆招,进行抵挡。 若不是看见这少年眼里的不甘,沈煜在第三个回合的时候就能结束战斗。 已经走到这,谁不想更进一步,拿到內门功法传承呢? 可惜这是单败淘汰,沈煜隨便找了李新一个破绽,手中鑌铁木製成的横刀轻轻一拍—— 李新顿时往后退了几步,短时间內,少年已是汗流浹背。 对著沈煜一抱拳:“师兄刀法精湛,战力太强,受教了。” 沈煜也是抱拳还礼,他向来喜欢这种有礼有节的人。 四面台上,欢呼声过后,迅速转换成了热烈的议论声。 沈煜则是安静下台,和再次过来看他比赛的宋洋跟林璇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小院。 中午吃饭时,今日也出来观战的孙东海跟沈煜匯报他打探来的消息—— “哥,这是我收集到的另外七个八强弟子的详细信息!” 他先是將一张纸递给沈煜,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七个人的名字和擅长。 “包打听”儘管很久没出山,能力却还是一流。 “张广福,八年前拜入宗门,炼炁五重巔峰,很多人都说他早就可以突破到六重,为了这次大比,才硬生生压著。” 孙东海轻声说道:“这人应该也是这次初级组,除了哥之外最强的人。拥有著超强的身法,据说能在山林的树顶上狂奔。同时力量也並不弱,虽然没有天生神力,但好多人都说他也天天举万斤巨石!” 沈煜点点头,之前他並未过多关注自己所在的初级组,不是不重视,是人太多,也没精力去关注。 如今到了八强,真正的高手终於显露,也確实有必要了解一下。 雄狮搏兔亦用全力,大意轻敌的下场,往往都不怎么好。 剩下六人分別是蓝浩天、刘恩、龚驍、何木、黄蕊、萧羽彤……八强选手中,有两名是女子。 按照孙东海收集过来的信息,这些人都各有独到之处。 比如萧羽彤,就是一个有点类似阿璃的剑道高手! 应该是从小在家就接触武道,擅长多种剑术,无论是那种大气磅礴、大开大合;还是刁钻灵巧,诡譎多变,都得心应手。 再比如刘恩,孙东海並不清楚自家哥哥跟这人的恩怨,不过倒也打听出了对方身份。 “这个叫刘恩的,哥你要遇上也一定要小心,他是之前三长老亲传弟子,学的功法也都来自內门,我问过不少人,都说这人刀法特別高明……” 能够走到八强的,几乎不太可能存在侥倖这种说法,都有点东西。 以为能遇到刘恩的沈煜下午过去抽籤,发现自己对上的,居然是本届大比,原本最被看好的张广福! 这个二十四五岁,长了张憨厚脸的年轻人拿到抽籤结果,发现对手是沈煜,顿时露出苦涩表情。 “我可真他娘倒霉……”当著沈煜等几个选手就没忍住吐了句槽。 其他几个原本都有些紧张的人,顿时忍不住笑起来。 蓝浩天似乎与他挺熟:“行啦,张哥,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已经闯进八强,不仅有可能拜师长老门下,更是可以获取两门来自內门的功法。” 张广福嘆了口气:“不然还能怎样?”他看向沈煜,“沈师兄战力如此强大,应该连五六重的高手都能打,为何不报名自由擂台?” 沈煜问道:“张师兄报名了?” 张广福摇摇头:“我之前跟五重的师兄切磋过,速度没问题,但力量还是有所欠缺,不过你不一样,我看过你那场生死擂,你的力量绝对超越五重!” 其他几人都表示赞同,认为沈煜就算上自由擂台,也有可能创造出很好的成绩,赚取更多灵符。 刘恩始终保持著沉默,安静站在那,一言不发,跟之前趾高气扬模样,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沈煜笑著摇摇头:“自由擂还是算了,高手太多……” 自由擂台,从来都是高端玩家的自留地,他若上去,不使用搬山之力,还真不敢说能打过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傢伙”。 而这能力,是他当下最大的底牌,这是给葛川那些人留的。 也包括此时异常低调的刘恩! 隨后的抽籤当中,蓝浩天对何木;龚驍对萧羽彤;抽到与刘恩对阵的……则是黄蕊。 第68章 一路横扫 负责大比的师兄师弟们是真的辛苦,上午的比赛结束之后,原本的四座擂台就已经全部拆除。 此刻就只剩下一座,跟前两天沈煜劈杀孙威时的设置一模一样。 毕竟整个下午,就只剩下六场比赛。 最先登台的是萧羽彤和龚驍,很多人原以为擅长各种剑法的萧羽彤会略占上风。 结果到了台上,龚驍却大发神威,一手之前从未展露过的《紫云刀经》,技惊四座。 双方仅在台上打了十几个回合,萧羽彤便被逼得接连出错,败下阵来。 四周的万人看台上,喝彩声山呼海啸。 台下。 大长老关月却是微微皱眉,问身旁一名专门帮她处理各种事务,身份相当於秘书的年轻女执事: “上午跟沈煜对战那个孙新,还有此刻这位龚驍,包括之前比赛时一些並非长老亲传弟子、也非门徒之人,都学过来自內门的高级功法,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女执事轻声道:“每年大比前八,都能学到来自內门的功法,说是不许外传,不过这种事情,终究难以避免。” 关月点点头,似想到什么,问道:“你说我跟內门申请,乾脆把一些高级『武经』要过来,允许外门优秀弟子光明正大的学,有没有可行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年轻女执事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就是內门那边能同意吗?” 关月道:“总要试试。” …… 隨著前面三场比赛结束,龚驍、何木跟黄蕊三人成功进阶。 这结果多少让沈煜有些意外,刘恩……那个衝进炼炁五重的长老亲传,居然败在了黄蕊的手上? 沈煜认真观看了两人比赛全过程,双方境界相同,都是炼炁五重。能看得出,刘恩这人確实有囂张的本钱,基本功扎实,经验非常丰富。 不过黄蕊也確实是厉害,技高一筹,最终拿下比赛。 沈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在他的意识感知中,刘恩……似乎未尽全力。 不过此时也终於轮到他与张广福,没精力去思考这件事。 两人一上台,巨大的看台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同时还伴隨著很多惋惜声音—— “我还以为这俩人能在决赛上遇到,没想到四强就相遇了,这註定是一场龙爭虎斗!” “得了吧,前两天那场『生死擂』你是没看过吗?沈煜太猛了!” “没那么夸张……被沈煜劈死的孙威来自內门,走仙道之路的人凝气期就那么回事,自身法力不多。对付普通人如神如仙,面对厉害的炼炁武修,並没有多少优势……” “我也觉得沈煜的真实战力,有些被夸大了,张广福不仅战力强,而且还有大量实战经验,未必就会输!” 看台的黄金区域,一大群金缕白衣弟子坐在这里。 有人看向宋洋和林璇:“宋师兄,林师姐,听说你们这两天没少跟沈煜接触,接下来这场比斗,你们更看好谁?” 宋洋笑容温和:“沈煜轻鬆获胜。” “这么肯定?” “张广福的比斗我看了两场,感觉也很强大,尤其擅长速度,力量也不弱,尤其境界比沈煜高出不少,灵能更加充沛,未必就比沈煜差。” “宋师兄这么看好劈柴少年?莫不是想要把他收到身边?”有人笑著问。 宋洋却一脸认真,表情有些严肃:“我与沈师弟首先是朋友,以后可能成队友,收到身边这种话,以后不要讲。” 见这位內门年轻筑基天骄如此看重沈煜,有人惊讶,也有人隱隱有些不屑——说的倒是好听,仙道筑基天骄身边的武修,不是隨从是什么? 此时,隨著台上裁判一声令下,外门大比初级组四强最后一场比斗,开始了! …… 擂台上,张广福身形如电,《浮萍步》踏出时足下竟凝出淡青色水纹——归元境水行灵炁灌注双足,身影瞬间一分为三! 三道残影裹挟破空拳风,呈品字形袭向沈煜面门。 拳锋未至,锐金之气已割裂空气,鑌铁木擂台表面被刮出三道白痕。 沈煜《紫云飞天经》运转到极致,衣袂翻飞间险险避开合击。 木刀横斩却劈中虚影,真身已出现在其侧翼! “沈师兄小心了!” 张广福袖中翠竹软剑如毒蛇出洞,剑尖震颤竟带起七道冰蓝寒芒——水行灵炁凝成实质冰锥,封死沈煜退路。 看台惊呼炸响,谁都没料到他竟將归元境控水之能融於剑术! 沈煜瞳孔骤缩。 木刀骤然高频震盪,“斩杀”之力爆发!刀锋精准劈中剑尖真身,冰锥应声炸裂。 鏗——! 金铁交鸣声中,竹剑附著的冰霜灵炁倒卷反噬,张广福虎口崩裂鲜血飞溅,却借势旋身再攻。 剑化百道残影,寒雾瀰漫如暴风雪席捲擂台——赫然是透支归元境灵源的杀招! 沈煜刀势陡变,《紫云刀经》卸字诀发动。 刀背似缓实疾拍中对方腕骨,竹剑轨跡立时紊乱。 电光石火间,沈煜揉身切入空门,“紫云破山拳·叠浪式”三重暗劲轰出! 拳风过处寒雾蒸腾,隱有雷音爆鸣。 “嘭!” 张广福如遭巨锤轰击,护体水纹应声溃散,整个人倒飞三丈砸落擂台边缘。 沈煜收手抱拳:“师兄,承让了。” 张广福平復翻涌的气血,苦笑著冲沈煜抱拳还礼:“师弟果然是厉害……佩服!” 四周的看台之上,骤然传来一阵惊呼。 旋即转变成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任谁都没想到,即使张广福拿出之前从未曾展露过的软剑,竟然还是这么快就落败了。 “柴房贵子……是真强啊!” “沈煜师兄是真稳,更有一颗大心臟,按说他並没有这么丰富的战斗经验啊?” “你们知道个屁,前阵子监察堂巡查司六处外出巡检时遇到截杀……对,就是你知道的那群人伏击。当时炼炁六重的六处成员曹源有伤,真正力挽狂澜的,就是这位被很多人看不起的柴房贵子!” “听说他出身人间侯府,看这样子,肯定是从小就学习武技,天赋也顶尖,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会被分到柴房的?” “张广福可惜了,止步八强,如果不是遇到沈煜,应该有希望打进决赛的。” “妈的我买了好多张广福夺冠……被这廝坑死了!” 同样在看台黄金区域观战的葛川一眾门徒,面对这一幕,都是一脸震惊,尤其陈荣。 这小子昨晚回去,被葛川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始终憋著一口气。 认为沈煜能斩杀孙威,是因为孙威不擅长武技,战斗经验也不丰富,面对生死那一瞬间慌了神。 换做他这种仙武双修的人,肯定能轻鬆將其拿下。 结果眼下这一幕,却是让他无言。 以最多炼炁三重的境界,对上张广福这种外门有名的五重高手,不说碾压,也是轻鬆获胜,这种人当真不是他能对付的。 葛川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现在明白为何不让你参赛了吧?你重伤夏凝,真要遇上沈煜,你觉得你能在他木刀面前撑过几招?擂台之上,的確不能杀你,但废了你,不要太容易!” 身旁常奕说道:“被龙长老一掌拍碎头颅的三长老亲传弟子刘恩就是个聪明人,他跟沈煜有旧怨,这次明明有能力更进一步,却主动落败,就是不想遇上。” 葛川满意地看了眼常奕,还是亲传弟子眼力更高,此时,他內心深处生出几分悔意,师父之前就曾说过他性子急躁,仗著天赋目中无人。 骤然当上外门位高权重的二长老,確实是有些飘了。 “倘若当初没那么急著把他赶走,沈煜倒是可以成为手里一把锋利的好刀……有什么危险任务都让他去执行、有什么得罪人的事情都叫他去干……別人还说不出什么,说就是重视下属……唉,我还是太年轻……” 另外一边,几个刚刚质疑沈煜的金缕白衣弟子这下全都不吱声了。 宋洋跟林璇倒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之色,因为这一幕,早在他们预料之中。 先前虽然被师父交代,看在龙军面上,有机会关照一下这个外门的小师弟,但心里其实並无太多波澜。 真正接触过后,无论是稳重的性格,还是超强的天赋,都让两人极为欣赏。 从大比第二天,一路看到今日,两人更是可以確定,这个外门小师弟,是个武道领域的天才! 而且两人都怀疑,沈煜应该还有一些底牌没有亮出来。 倒不是说两人眼力有多高明,毕竟他们也都不擅长武道,只是基於这几日相处下来,对沈煜性格的了解。 这个少年……远比他年龄成熟太多! …… 服下补气丹,又经过半个多时辰的休息过后,“半决赛”开始抽籤。 龚驍第一个抽。他先前击败萧羽彤那一战著实相当精彩,在无数外门弟子当中,也有大量拥躉。 所以一出现,看台四周便传来一阵热烈欢呼声,与他关係好的人,更是大声助威。 不过这哥们儿在抽籤前的举动,让不少人都忍俊不禁。 这货竟然让自己的师弟送上来个香炉,眾目睽睽之下放到擂台东边,点燃三炷香,无比虔诚的冲东方拜了三拜。 而这方向,也是一眾长老和內门弟子的观礼台区域。 顿时传来一阵鬨笑。 不少外门长老也都一脸无语的摇头笑起来。 清楚龚驍是想要抽个上上籤。只要不是沈煜,应该就有机会进决赛! 虽说第二名几乎不会被人记住,但获得的奖励肯定比季军和殿军强啊! 尤其灵符,差了好多! 不过更让人捧腹的,则是做完一系列搞怪举动的龚驍,在四人全都抽籤结束之后,发现自己抽到的居然是沈煜,表情瞬间就垮了。 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全场鬨笑的同时,也成了这届大比除了沈煜之外,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远远的衝著三炷香还在燃著的香炉做了个虚空踢的动作,全场都要笑疯了。 有眼尖的,看著那三炷香,衝著台上的龚驍大声喊道:“三长两短……老祖宗都告诉你了。” 笑声变得更加欢快起来。 抽籤结果,是沈煜对龚驍,何木对黄蕊。 沈煜跟龚驍率先开打,几乎没有多少悬念,儘管龚驍的《紫云刀经》很是精湛,但中间差了一位以武入道的大长老指点,区別太大了! 即使他体內灵能储备更多,又可以在攻击中打出五行属性,对上境界和灵能储备、战力完全不匹配的沈煜,依旧是没辙。 原本应该非常激烈的一场决赛入场券爭夺战,硬生生被沈煜控场,打成了教学赛。 到这一步,该展露的也要展露一下,太过藏拙,痕跡也会过於明显。 包括《紫云飞天经》,这种在內门也不是谁都能学的高阶身法,都被沈煜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十几个回合,沈煜几乎是以一种碾压的方式,给龚驍上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 看台上有人不满—— “什么嘛,这不是羞辱人吗?” “就是,明明可以用更快的方式结束,为何要这样戏耍人家?” “突然有点不喜欢沈煜了。” “仗著自己有高人指点,就这样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不过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很快就被教育了。 “不懂別乱说,沈师兄这是在用龚驍能够短时间学会的方式教他!” “你们是武修吗?这叫指点式切磋,平日都没有高手和你对练?”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龚驍才能迅速地掌握这门来自內门的高阶刀法精髓!” 就连台下一些擅长武道的长老、执事,以及回来参加比赛的炼炁八九重高阶执事,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龚驍不错,沈煜……更不错! 就连葛川,都忍不住对身旁常奕说道:“这小子,大概率是学了內门高级心法,体內灵能远超境界……” 第69章 路过的花狸猫 沈煜和龚驍这场比赛结束后,龚驍的举动也印证了那些眼力高明人的观点。 第一时间冲沈煜抱拳躬身:“感谢沈师兄赐教,龚驍获益匪浅!” 沈煜微笑还礼。 另一场半决赛上,黄蕊最终胜出,这个六年前入宗,没过多久就被视作外门天骄之一的年轻姑娘虽然贏了,却是“惨胜”。 都到了这种时候,谁不想贏? 何木也算是拼尽全力,两人旗鼓相当,即便用的木刀木剑,打过之后,身上也都青一块紫一块。 黄蕊最终技高一筹,侥倖获胜,不过一身灵能看上去也是彻底耗尽,浑身虽无大伤,但一个晚上能否修养过来,都很难说。 一眾长老自然也看到这种情况,为保证明日能有一场精彩的冠亚军和季殿军爭夺战,专门让人安排给这四人都泡一次药浴。 用的药材,自然都是顶级,一夜之间,可以让这些人全部恢復过来。 其实沈煜和龚驍都没必要,不过能有这种机会,两人也都並未拒绝,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泡过之后,重新沐浴更衣,四人还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宗门內部的比赛而已,台上是竞爭者,台下就是同门师兄弟姐妹。 不过这三人当中,唯有龚驍对沈煜態度最是亲热,若非不合礼法,感觉这个看著斯文却挺能搞怪的傢伙都想拜沈煜为师。 缠著沈煜,说等这场大比结束,一定要经常过来找他学习。 沈煜也是笑著答应,孤木不成林,结交一些志同道合,关键时刻能背靠背对敌的朋友也不错。 何木跟黄蕊两人倒也不是冷淡,更不可能鄙夷沈煜,毕竟隨著这场大比,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擂,几乎所有外门弟子再提及“柴房贵子”时,都从原本的调侃,变成了真心实意的佩服。 两人跟沈煜保持著礼貌和客气,掌握著边界感,感觉更多是因为沈煜当下处境。 但凡有心,都能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关於新任二长老和沈煜之间的恩怨。 在外门,长老们就是至高无上的大佬,即便沈煜身边也有內门弟子身影,貌似还和大长老的两个女弟子关係很不错,但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对此,沈煜也不强求,只要不是刻意针对他,即便背后阴阳两句,他都无所谓。 回到小院,意识一扫,发现孙东海正在静室修炼,满意地笑笑。 按照这小子的勤奋程度,加上药汤、丹药的辅助,估计明年外门考核时,不仅能轻鬆突破二重,甚至有望更进一步,或许都有机会得到某个长老青睞,成为白衣红带弟子。 他给夏凝、杨淑云、张青和孙东海等人定製的那批灵元丹已经被方雅师姐赶製出来。 拿到手之后,发现全都是上品,即便是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夏凝,內心都感动不已。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沈煜全天都在忙,是方雅在將丹药炼製好了以后,分別装好,一个个给送过去的! 这些人哪能不明白,人家堂堂炼丹房的执事、炼丹领域的大拿,亲自给送药,肯定是看在沈煜面上。 尤其孙东海,他事先根本不知道,自己也“买”了一批昂贵的丹药。 方雅给他送药时,这小子一度怀疑这是给煜哥的,直到方雅亲口说:“这就是你师兄私下给你定製的!” 这小子差点又找个没人地方偷偷抹眼泪。 想起煜哥说的哭泣没出息,强忍下来,回到小院就开始拼命修炼起来。 菜鸟,就得多练! …… 十二月二十四。 整个縹緲峰,再次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 晶莹剔透的雪花飘飘洒洒,煞是好看。 沈煜晨起修炼过后,看著孙东海拿著扫帚在那扫院子,笑著说道:“你知道这种天气最適合做什么吗?” 孙东海愣了下:“修炼?” 沈煜微微一笑:“这种天气最適合什么都不干,约上几个朋友涮著火锅喝著酒!” 他想起前世还没生病时,这种下雪天,就会和几个兄弟一起,聚在一起喝点小酒。 只是那个时候的雪,都跟粉末似的,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雪花了。 雪花啤酒倒是没少喝…… 这时旁边院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师兄什么是火锅?用火凝聚成锅的样子?那岂不是会把所有食材都烧坏?” 同样出来扫院子的温瑶笙跳上石桌,看著这边的沈煜问道。 “火锅啊……那可是好东西,可以把各种好吃的食材放进去煮,弄点芝麻酱……”沈煜想著这个世界的烹飪方式虽然丰富,但还真没有火锅这种吃法。 温瑶笙虽然还是有点不明白,却是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道:“我想吃!” 沈煜笑道:“行,等大比结束,我就去拜託炼器堂的师傅们帮忙打造一个。” “好呀!”温瑶笙一脸兴奋。 …… 上午。 大雪依然还在下。 几个长老隨手布下一座法阵,將巨大的外门广场笼罩起来。 看上去就很神奇,明明头顶什么都没有,却再无一片雪花飘落。 一群负责后勤的师兄师弟们將长老和各路贵宾的区域打扫乾净,又贴心地放好坐垫。 管先锋此刻陪著一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坐在拥有独立隔间的贵宾室內,开启著隔绝法阵。 穿著一身青色常服的中年人態度温和,轻声问道:“他不愿意是吗?” 管先锋微微皱眉,低声道:“大人,这里……” 中年人笑笑:“无妨,我的手段,你可以放心!” 管先锋这才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我从他微末时,就对他诸多照顾,原以为会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但没想到……” 中年人点点头,露出瞭然之色,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他这种,从原本一个籍籍无名、最普通的柴房杂役弟子,一跃成为整个宗门人人瞩目的存在。就连龙军,都非常看好他,有点飘很正常。” 管先锋道:“我好话说尽,结果却被他一顿嘲讽,看那意思,他还觉得他师父能回来,大长老也能重新崛起,做著拥有无限精彩未来的美梦……”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多一把锋利的刀,和多一个极品材料也没多大分別。”中年人语气淡漠。 听见这话,管先锋这炼炁五重的武修,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哆嗦一下,人也沉默著,没有说话。 “小管你不必担心,你是连尊主都知道的有用人才,只要你好好干,用心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保证不出三年,你肯定能成为外门一名没有排名的长老。” 中年人轻笑著道:“只是可惜,你在武道领域的发展有些慢了,哪怕只能衝到炼炁九重我也能保你一个有排名的长老!” 管先锋眼里满是激动,连声道:“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先锋何德何能,莫说成为没有排名的长老,即便是晋升高级执事,都觉得德不配位……” “你也不必自谦,宗门有些规矩,其实还是太过刻板,没办法,传承太久,循规蹈矩的人又太多。尤其是在外门,修行境界跟职位本就不应该掛鉤。”中年人淡淡说道:“回头找机会去跟尊主求一粒大药,可助你直接衝到炼炁九重,一飞冲天!到那时,就什么都够格了。” 管先锋愈发激动:“大人之恩……峰无以为报……” 中年人笑笑:“你只需要把我跟你说的这件事情接起来,办好了,莫说直通炼炁九重的大药,便是武道圣基,又有何难?” 管先锋的呼吸都忍不住有些急促起来,这话若是旁人说,他自然是不会信的。 但若是这人说,肯定是真的! 中年人看著前方还空无一人的擂台,淡淡说道:“我知你心中一直也有顾虑,担心那种流血事件重演,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龙军他活不长的。 別看他肉身强横似圣体,但在黑死崖的诡异生物眼里,他屁都不是!他这辈子都別想走出那地方。 如今的外门,这些新任长老,根基都很浅薄,你们这群人,可以轻而易举將那些不肯配合的人架空。 回头我也会予以你各种支持,灵符、丹药、各种符籙、法器……总之你缺什么,我就会给你提供什么。 而你,就只需要给我打造出一个坚不可摧又无比严密的组织。 认真完成每一次的任务,就足够了! 我们都是修仙之人,不要去同情那些註定短寿的人。 他们活二三十年,和活五六十年,在长生的仙人眼中,有区別吗?” 管先锋似最终下定了决心,低声道:“请大人放心,我会儘快做好这一切!” 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四周的看台上,猛然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不过因为有隔绝法阵,只能看见对面看台上很多人站起身吶喊的画面。 龚驍跟何木已经出现在擂台上。 即將开始爭夺季军的比拼。 对於管先锋和中年人而言,跟看默片差不多,颇有些滑稽。 中年人旋即解除法阵封印,外面的喧囂声音骤然传来。 有只脖子上戴著银色金属项圈的花狸猫溜溜达达,从两人所在的贵宾室门前通道走过。 中年人微微一怔:“哪来的猫?还挺漂亮。” 管先锋瞥了一眼,道:“大概是哪个弟子养的,您若喜欢,改天给您选个好的送去?” 中年人笑著摇头:“我可没这爱好。” 就是只普通花狸猫,两人没有过多关注,旋即將目光投向下面擂台。 第70章 冠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能打进决赛,今日的何木在擂台上反倒没了昨天那股拼命劲。 面对昨日被沈煜现场教学后一直生龙活虎的龚驍,何木只三十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儘管同样不失为一场精彩的比赛,但还是让很多人生出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好在季军和殿军比斗结束后,立马就迎来本届大比真正的重头戏——冠军战。 当沈煜和黄蕊出现在擂台上时,超过万人的四面台上,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不同於之前那次砍人的“四面台”,这一次的万眾瞩目,所有人看向台上两人的眼神都是炽热且羡慕的。 因为要不了多久,这座台上便会诞生新一届的“未来之星”! 他们的名字,也將在整个宗门传开,就连一些內门的大人物、年轻天骄,也会提及。 这对几乎所有外门弟子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无尽的机缘。甚至会有很大机会,一步踏入內门。 黄蕊很年轻,长得不算漂亮,因为常年苦练外功,皮肤有些微黑。 不过那一身磅礴血气,却丝毫不输男儿。 一双眼明亮、锐利,將木剑放到一旁,对沈煜抱拳施礼:“请师兄赐教!” “请师姐赐教。”沈煜还礼。 黄蕊弯腰拾起地上木剑,深吸口气,一股强烈战意隨之爆发出来。 沈煜单手持鑌铁木横刀,神色也很认真,眼前这女子,同样有越级挑战能力。他看过对方比赛,对上炼炁六重的罡煞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尤其对方身上那股对胜利的渴求,也让他有些动容。 不同於龚驍那种有点逗比的傢伙,黄蕊属於不声不响,只做不说,不知不觉卷死所有人的天才“学霸”。 充当这场决赛裁判的,正是外门“倖存”长老之一的公孙敬。 他看著两人,沉声说道:“本届外门大比初级组,冠军爭夺……正式开始!” 原本喧囂嘈杂的四面看台,隨著这一声,霎时安静下来。 嗖! 黄蕊木剑急刺,淡金罡气撕裂空气发出“嗤嗤”锐响,剑尖瞬间爆出七点寒星封死沈煜退路。 看台上隨之传来一阵惊呼。 只因今日的黄蕊,表现远胜昨日! 在跟何木那场势均力敌的对战结束后,很多人甚至都认为今日的冠军爭夺战,会和昨天一样,是场一面倒的……碾压式的……教学比赛。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连已经打完,坐在下面选手席位观战的何木都不由张大嘴巴。 昨晚他辗转难眠,一直在回想那一战,总觉得没发挥好,若是能再努力一点,是不是今日参与冠军爭夺战的人,就是自己了? 直到看见黄蕊木剑上那淡金色罡气和“一剑七星”,才终於明白,昨日他用尽全力,人家……却在藏拙! 以炼炁五重境界,竟然打出六重才能具备的一丝刚煞之气。 这分明是即將突破到六重的標誌! 倘若昨日对他这么用,他怕是三招都抗不过去! 沈煜横刀格挡,鑌铁木刀剑交击爆出连串“鏗鏗”脆鸣,火星四溅中两人血气轰然对撞——黄蕊周身蒸腾淡红雾靄,沈煜脊背如大龙弓起,衣袍无风自鼓。 “哈!” 黄蕊檀口陡张,霍地发出一声大喝。音波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炸开。 声浪过处,擂台木板寸寸龟裂! 即便相隔遥远,不少境界稍低的人依旧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一眾长老、內门弟子,都面露惊讶之色! 合著这姑娘不仅在半决赛依旧藏拙,竟然还有这手本事。 “这个叫黄蕊的女弟子,应该有机会衝击武道先天领域!”有长老低语。 “那沈煜呢?”身旁走仙道路线的长老好奇询问。 “沈煜基础扎实,天生神力,武技精纯,或许未来能筑基!”这名长老对沈煜的评价很高。 所有人都振作起来,终於有好戏看了! 就连管先锋所在的贵宾室內,那中年人都精神一震,喃喃说了句:“这个女弟子也挺不错!” 管先锋嘴角抽了抽,低声道:“今日过后怕是要被某位长老收入门墙……” 中年人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看向下方。 沈煜足踏“不动如山”桩功,双足如焊死在这座擂台上,周身血气勃发如烘炉烈焰。 手中木刀骤然高频震颤! 眸绽寒光,“斩杀”能力发动—— 上百道刀影凝作赤红一线,精准劈入音波核心。 “啵”的一声气浪崩散。衝击得周围空气都一片扭曲,四周看台顿时响起惊呼。 “我的天……这是狮吼功?一个女人……太霸气了!” “沈煜的刀怎么这么快?根本看不清一点!” 见自己最大底牌都未能奏效,黄蕊目光微微一凝,却未气馁,而是趁机再次刺向沈煜。 极为坚硬的木质兵刃被灌注真气,几乎跟神兵利器没有分別。 哐的一声巨响。 黄蕊虎口崩血仍不退反进,剑化游龙直刺中宫。 这一幕惊得看台上眾人大气都不敢喘,不少来自內门的弟子面色微变。 武道天骄,近战能力当真是强得可怕。 像他们这种仙道修士,一旦被近身,太危险了! 沈煜刀势陡变,弃“劈杀”不用,转腕以刀背轻拍其腕骨,黄蕊剑招立溃! 沈煜揉身欺近,“紫云破山拳·叠浪式”四重暗劲吞吐,未曾接触黄蕊身体,其护体罡气便已破碎,柔力將其震出十几米外。 他如影隨形,等到黄蕊稳住身形,手中木刀已然搭在她的肩上。 只是一把木刀,却带著千钧之力,压得黄蕊动弹不得。 並且,那一点都不锋利的木刀刀刃上,隱隱有冰冷刀芒吞吐。 ——武修战斗,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四周看台,伴隨一股不可遏制的惊呼,猛然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轰鸣。 最后这一刻,几乎没人能坐在位置上,全都站起来。 震撼、感慨、惊讶、激动……无数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今年大比开始之前,任谁都不会想到,冠军会被一个刚刚通过大比,正式拜师半年的少年摘走。 “黄蕊可惜了,如此藏拙,终究还是败了……” “沈煜太强了!怎么感觉……即便是在决赛场上,他依然还有余力?” “这才是属於外门的武道天骄比赛,真的太精彩了!” “这两人的攻击手段太强,我感觉自己都是花架子……” 台上。 “师姐承让了。” 沈煜收刀而立,蒸腾血气渐敛。 黄蕊揉著酸麻手臂苦笑:“师兄对气血掌控……当真变態!” 这场冠军战,她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丝毫没有保留,可终究,还是被碾压了。 是的,就是碾压!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场比拼,双方势均力敌,尤其她那惊艷的一声大喝,可怕的音波换做炼炁五重都未必能扛住。 然而她自己却是心知肚明,这场战斗,从始至终,节奏都在沈煜掌控之中。 很难想像,一个半年前才刚刚突破到炼炁一重的劈柴少年,就算使用上好丹药,迅速將境界提升起来。可这丰富的战斗经验,无比变態的战力,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沈煜这天生神力,之前她有些嗤之以鼻,现在却是心服口服,简直如同一头人形蛮龙! 只能说,她是天骄,眼前少年,却是天骄中的天骄! 面对看台上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沈煜冲四周抱拳致谢。 理论上外门大比,高级组的决赛才是最精彩,然而每年都是初级组的决赛最受关注,原因就是初级组的受眾最多! 再有就是,高级组,几乎每年都是那些相对熟悉的面孔。 初级组则不然,每一届都有让人惊艷的年轻天骄横空出世。 而这次更具传奇性,因为本届冠军,是个今年刚刚通过三年考核……从柴房走出的劈柴少年! 在无数的外门弟子眼中,沈煜简直就是激励他们前行的灯塔!在一眾外门长老眼里,这也是妥妥的天骄! 英雄不问出处,別说沈煜是柴房劈柴的杂役弟子,即便是个掏大粪的,获取今日冠军之后,从此也再无人敢轻视。 尤其中间还夹杂了一场“了怨台”上的生死斗,更是让沈煜这年度大比初级组冠军成色十足。 沈煜在致谢时,看见那排奢华的贵宾室,其中一间门被打开,管先锋陪著一位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都没往擂台看一眼,非常低调的离去。 他若有所思,却是瞬间收回目光,继续朝还在向他欢呼的同门拱手致谢。 …… 等待颁奖时,沈煜见到了高级组的一眾师兄师姐。 这些人已经领完奖,此时过来露个脸,目的是为了激励更多年轻的师弟师妹。 每个人身上都站如松、行如风,在沈煜强大感知下,隱隱藏著一股惊人血气。 这才是外门的中流砥柱。平日几乎不会在宗门出现,要么在执行各种任务;要么行走在各种险地寻找高价值修行资源。 往往也不会单独行动,都是和一些內门顶尖天骄一起组队。 就像宋洋和林璇提前看好、投资他一样,属於能跟內门弟子平起平坐的强者。 他们对待沈煜的態度也都比较友善,真正习武之人,没有几个不喜欢龙军的。 不过也有少数几个態度冷漠,不用猜,应该是被师父砍了脑袋那些长老的亲传。 同样上台领奖的刘恩,就跟其中一人站在一起,儘管没说什么,也能看出,应该是亲师兄弟。 沈煜也无所谓,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相互不打扰,只要不来找他的茬,那就爱谁谁。 隨后颁奖过程中,沈煜光是灵符就一次性拿到將近十三万! 第二名的黄蕊,比他少了將近一半。 若是兑换成人间货幣,一夜之间便可拥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即便在宗门,这也是笔惊人巨款,一群炼丹房白衣红带弟子“辛苦”数年,最终涉案金额也不过跟这差不多。 难怪连九重无漏这种人间大宗师,都会不远千里的跑回来参赛。 厉害的修行者,想要在人间活得舒服,真的太简单。 而这,还仅仅只是奖励的一部分。 沈煜还收穫两枚“玄阳丹”,作为刚刚亲眼见过它救治夏凝,让夏凝起死回生的人,沈煜知道,这东西价格“不贵”,但材料十分稀有,便是內门,產出数量也极少。 一件特殊的“金缕白衣”,不仅抗水防火,能在瞬间释放防御光幕防止敌人偷袭,上面更是多了一个可以聚灵的法阵! 穿著这种衣服在静室修炼,可汲取更多灵炁! 亲自给他颁奖的大长老关月,甚至微笑著让他当眾穿上这件象徵身份地位的法衣。 沈煜看了眼高级组那边已经换上的师兄,也从善如流地穿上。 此时四周看台上,再次传来热烈欢呼,只是这次的声音中,却伴隨著太多羡慕情绪。 这么多人,沈煜竟然精准捕捉到孙东海的声音……还没出息的带著点哭腔。 “每年这种时候,都是这么热闹,可惜前两年我却连看都没来看过……” 过去的我,確实“低调”。 十几万灵符;有钱也难以买到的救命丹药;价值几万灵符,同样有钱也买不到的金缕法衣…… 然而这还没完,他还得到一枚可三折限量购买宗门丹药、五折在各种宗门自营消费场所消费的冠军玉牌。 同时还得到进入內门藏经阁,挑选两部经文,三篇高级功法的资格。 紫云宗无论內门还是外门,对可以代表宗门脸面的顶级天骄,是真的大方! 由此,沈煜也明白了师父和师姐这些人,对宗门感情为何如此之深。 外门的十年糜烂是块流脓的烂肉,只要挖掉,总会恢復。 只是看上去,师父他们就挖掉大部分……还有很多地方,依然在“发炎”。 不过我就是个小小的初级组冠军,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管。 接受万眾欢呼的沈煜思忖著,瞥了眼站在他身旁,露出淡淡笑意的关月——师叔啊,以后可就靠您护著了…… 第71章 收穫 颁奖典礼结束时,时间还不到中午,沈煜跟宋洋和林璇约了晚上庆祝一下。 两个內门师兄师姐都很会做人,让沈煜把身边朋友全都叫上。 这是大喜事,大家要一起同乐,不过有一个人註定来不了——还在养伤的夏凝。 但夏凝这次收穫也不错,拿到了正常参赛不太可能获取的资源,还有来自葛川那边的赔偿。 除了陈荣那个杂碎还活著,其他都可以接受。 极致的热闹过后,往往伴隨著极致的空虚,不过沈仙君一点不空虚。 这会儿他正在房间里盘点身上物资。 沈老爷如今也算是真的阔起来了,储物戒指里有师父给的承岳;九长老师叔给的两枚雷符;一枚剑符;两枚遁符;一枚防身玉佩。 大师兄给的五转灵参;二师兄的蜈蚣珠;三师兄的斩妖斧。 温瑶笙小师妹送的两张雷符;一张剑符,一张烈焰符。 方雅师姐送的高级灵元丹;一颗普通爆灵丹;三颗高级爆灵丹;三颗高级补气丹。 还有应该快到头七的丹药铺师兄大方“赠与”的上品通脉丹,如今还剩下三颗……之前想等风声过了给孙东海,没想到时移世易,变化太快。 不过这东西保质期至少十年,放在身上也坏不了,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剩下就是这场大比的冠军收穫了! 连同先前从地下博彩组织那贏的,加起来一共二十多万灵符;两枚玄阳丹;金缕白衣;两篇经文;三部高阶功法;冠军玉牌…… 盘点过后,沈煜甚至有种很膨胀的感觉,这要放在游戏里,至少算个能爆极品装备的小boss了吧? 不对,我才不是小boss,要爆也是我爆別人…… 正想著,意识感知中,突然有一道小小身影一路顺著无人之地溜过来。 旋即房门被扒拉开,一只脖子上戴著银色项圈的花狸猫迈著优雅从容的猫步走进屋里。 沈煜有些无语的看著猞猁小黑:“你怎么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你当本座愿意吗?不把自己变成普通家猫,身上不戴著这个压制妖气的法器,早被別人发现了!” 猞猁不客气的跳上桌子,蹲坐在那,一双眼盯著沈煜:“本座今日发现了非常重大的秘密!” “说说。”沈煜把物品收回储物戒,看著猞猁淡淡说道。 “……那俩两脚兽胆子太大,以为弄个遮蔽法阵,本座就听不到他们对话,却是不知我猞猁一族,最擅长就是穿透禁制的听力……”猞猁得意洋洋地跟沈煜炫耀。 自从那天跟管先锋半撕破脸,沈煜就让混进来的小黑偷偷跟著。 只不过管先锋境界虽然不是很高,人却相当警惕,加上小黑也不敢靠得太近,这两天都没什么收穫。 却是不想,在那种万人齐聚的现场,两人竟敢在旁边都是外门长老、內门弟子的情况下,公开谈论这种要命的事情。 估计是那个不知身份的中年人有著极强的修为和手段,太过自信。或许还有点变態,这世上不乏大量喜欢找刺激的,比如野战…… 结果被化成花狸猫的猞猁全盘听见。 沈煜听后,面色凝重,根据小黑收集过来的信息,管先锋……应该是想把他介绍给那个內门大人物,成为对方手中的一把刀。 当然,这是高情商的说法,低情商就是让他沈煜,去给人当狗。 不过倒也终究没想弄死他…… “那中年人却是更狠,不仅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更是连其他初级组的好苗子,也都一併盯上。” “材料?” “看来先前猜想没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方明摆著是希望通过管先锋这个外门万金油,迅速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组织。” 沈煜心中自语,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决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最好的方式,就是老老实实留在宗门,苟在大长老附近。 除非那位元婴巔峰的峰主彻底疯了,不过真要那么干,宗门其他在外门有利益的各个峰主、內门大佬,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黑暗果然还没结束……” 沈煜思忖著,默默做出决定,除非必要,否则坚决不离开小院这一亩三分地! 就藏在泉水里……哪儿都不去! “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试探下大长老这位女师叔的態度……看看她,又是如何看待那位峰主炼製『人药』这件事。” …… 晚上。 宋洋和林璇定下红楼最大雅间,宴请沈煜和他的朋友们。 六处除了夏凝之外,江胜、曹源、唐彪、董进、韩寻、张青、杨淑云尽数到场。 方雅、孙东海和叶娟,谢霜辞跟温瑶笙,以及厚著脸皮凑过来的龚驍,一共十六人,齐聚一堂。 席间眾人谈及这场刚刚结束的大比。 不少表现突出的弟子都获得了刚从內门出来的部分长老青睞。 有人被收为门徒,有人则成了亲传。 叶娟被女长老吴烈看中,幸运的成为亲传弟子! 眾人齐声恭喜,林璇说道:“別看这位吴长老没有排名,人却不简单,属於內门里面少数专修武道的人,成功筑圣基后,一身战力相当惊人。儘管尚未成功结丹,但一般的金丹境修士,也不敢和她打。” 宋洋点点头:“关键吴师姐此前並未收徒,如今你成了她的亲传,可不仅是白衣红带那么简单,更是她的大弟子,的確可喜可贺。” 叶娟也很开心,却也並未得意忘形,尤其是对待沈煜的態度,依旧十分恭敬。 江胜说道:“外门这场风波,导致连原本应从外门选拔晋升的无排名长老,都变成內门指派,原以为不是什么好事,如今看来,倒也未必那么坏。” 曹源点头:“是啊,这次夏凝和淑云,还有张青,也都成功被新来的九长老收入门墙,其中夏凝和淑云更是成为亲传,今日算是多喜临门!” 张青说道:“可惜我表现差点,未能成为亲传。” 唐彪语气有点酸:“知足吧兄弟,若非这场风波,外门高层几乎被彻底换了个遍,你以为真的那么容易就拜师到长老门下吗?” 董进也轻嘆:“不错,就连以往的初级组冠军,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成长老门徒。你別跟大人比,大人是因为天生神力而被大长老看中,推荐给九长老,若非有这种能力,就算表现再好,也没机会!” 方雅都开口说了句:“確实是这样,之前那批外门长老,该收徒的早都收了,没收的基本就是不想收,看人眼光都极为挑剔。这批新长老,除了少数,在內门几乎都没什么弟子门徒。如今过来,身边总要有人跑个腿,说来也確实是你们的机缘。” 张青呲牙一笑:“我自然知道,这不就是想要炫耀一下嘛。” 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本话不多的年轻人,也隨著身份地位转换而变得开朗许多。 这时沈煜问龚驍:“你排名这么高,还在台上当眾给长老们上香,就没有哪个找你?” 眾人顿时一阵鬨笑,谢霜辞都忍不住看了眼沈煜,这人看著稳重,有时候嘴也真损。 龚驍大沈煜几岁,也是外门有名天骄,平日看似高冷,在熟人面前却很是跳脱。 不过终究跟这些人都不太熟,也知道沈煜是怕他受冷落,才故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呲牙一乐:“找了,不过找我的是二长老,我婉拒了。” 这话倒是让屋子里的眾人微微一怔,別看在场这些人都知道沈煜跟新任二长老、监察堂堂主葛川有著很深的矛盾。甚至前两天刚刚把人门徒给劈了,但拒绝外门二號人物招揽,也真不是谁都能做到。 尤其龚驍是今年初级组季军,年龄也不算大,都有可能直接成为亲传! “黄蕊跟何木拜他了,我拒绝了。”龚驍嘿嘿一笑,“我不太好意思抬高自己,但我也確实不喜欢那个人,而且他一个仙道领域的修行者,我拜他,难道要跟他学习画符不成?” 儘管他没有说太多,眾人也都听懂了,原本和他不算熟悉的一群人,顿时对这位今年季军生出好感。 站队这种事,任何地方都存在,什么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容易? 宋洋笑道:“没选就没选,有些长老收徒是真心实意想要传授衣钵,可有些……不过是想要找人伺候自己。你好好修行,儘快提升自己,將来可以跟沈师弟一起,与我们同行!” 龚驍立马端起酒杯,敬了宋洋一杯。 一群年轻人相聚,气氛很快变得热络起来,席间林璇接到传音,起身离席,片刻后归来,面色略显古怪的看向沈煜。 “林师姐,是有什么事情吗?”沈煜问道。 “宗门刚刚出了条新规定,与你有关。”林璇欲言又止。 眾人都有些好奇,宋洋笑著问道:“沈师弟的名头,这么快就传到上层去了?” 林璇点点头。 “那你倒是说呀,师妹你就这点不好,说话不够爽利!”宋洋笑著调侃。 “从今年开始,外门初级组和高级组冠军可进入內门挑战的规则……被取消了。”林璇说道。 这话一出,雅间顿时安静下来。 “为什么呀?”江胜问了句。 “我上午帮沈师弟报名內门初级组大比,当时那边的回覆是没问题,毕竟他有这个资格,”林璇说著,有些无奈地看著沈煜,“可就在刚刚,他们联繫我说原本外门和內门这种交流是为了增进相互了解。 但沈师弟一刀劈了內门凝气修士,引起很多人不满。 加上最近几年,內门初级组、高级组冠军被大长老的四徒弟柳青青师姐连年霸占…… 因此,从今往后內门就是內门,外门……就是外门。” 董进皱眉:“是不是玩不起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为沈煜鸣不平。 曹源冷笑:“大人劈杀孙威,难道不是因为孙威主动挑衅,上生死擂……不也是他孙威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温瑶笙小声嘀咕:“就是就是,那人死有余辜,凭什么怪到沈煜哥哥身上?” 江胜这种温润如玉的人,此刻也一脸愤怒:“什么很多人不满,我看就是那个现在已经成了废人的老狗不满吧?” 在场眾人,除了几个来自內门的,其他人並不清楚他口中老狗指的是谁,毕竟那件事情被下了封口令,並未传出。 沈煜却知道江胜说的是明心,废是废了,可多年经营下来的人脉终究还在。 林璇倒是没避讳,说道:“之前柳青青师姐,確实比较变態,几乎每年都去內门打秋风。她境界能提升这么快,跟从內门贏取的奖励分不开。尤其今年,突然持续购买大量名贵药材,早早就放话说要来拿钱……” 宋洋笑道:“我还曾跟柳师姐打过一场,说实话確实不是对手……” 眾人:“……” 沈煜也是一脸无语,师姐还是强啊! 旋即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喝的那些药汤,说是师父刷脸弄来,可再怎么刷脸,也终究是要给钱的,莫非都是师姐花钱给我买的? 心里想著,愈发有些思念起师姐,也不知她现在到哪了,估计还在路上吧? 对於不能参加內门大比,儘管有些遗憾,但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尤其这个规矩,其实也是十年前才开始施行,推动这件事情的,正是提出“先炼炁、后学武”的失踪长老。 所以,取消就取消吧,若真去参加,说不定明心和葛川这对师徒还会在暗中算计。 第72章 穷鬼 儘管不能去参加內门大比,沈煜还是决定跟宋洋和林璇去趟內门。 他身上目前最好的防御法器,就是九师叔临別前送他那枚可以抵挡金丹高手几个呼吸的玉佩。 这东西对同级或是高一级的对手很有效,但若对上更高级的……就不稳妥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连距离都拉不开。 作为一个谨慎之人,在明知有人正暗中惦记谋算他的情况下,沈煜最想做的,就是儘量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於是在这顿饭结束后,他私下跟宋洋和林璇商议,能否在不惊动別人的情况下,去內门购买一些防具。 两人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儘管在宗门內部,敢於暗中害人这种事情不多,但你毕竟把葛川一系得罪的太狠,確实应该做些防备。”林璇说道。 …… 次日上午,沈煜换上一身普通的外门弟子白衣,坐上宋洋和林璇的鹿车,非常低调地顺著蜿蜒山路,前往內门。 “师兄、师姐,以你们当下境界,能御剑飞行多少里?” 车上三人閒聊,沈煜虚心求教。 “宋师兄比我境界高些,天赋也比我好,应该一次能飞出两百余里,我的话……估计最多也就一百四五十里。” 林璇说道:“但其实大部分时候,有类似鹿车这种交通用具,还是会选择坐车。” 宋洋点点头:“御剑飞行,会耗费大量法力,看著倒是威风,倘若有擅长射术的武修在下面抽冷子来一箭,躲闪不及,都容易像鸟一样被射下来。” 沈煜问道:“那,缩地成寸这种神通,容易学吗?” “缩地成寸?”宋洋先是愣了下,旋即苦笑著摇头,“內门凝气弟子入门,都是先学术再学法,至於你说的『缩地成寸』,已经属於神通范畴,即便是筑基境界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学。” 林璇道:“缩地成寸……即便放在神通里也属於高阶!让我瞬移个几里,应该勉强能做到,若是二三十里,法力都得枯竭。” “对,它的使用场景,要么是拼命,要么是逃命。一般情况下,即使金丹,也不会隨意动用。”宋洋看著沈煜,“武修想要学习,怎么著也得筑基,而且效果不见得太好,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感谢师兄师姐指教……” 青青师姐的能力果然非同一般,但也说明,她那日因为担心自己肯定是冒了极大风险。 沈煜思忖著,他心里其实始终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並不清楚“法力”是什么样的,毕竟没有学过仙道心法,但却知道,他体內能量,和一般人不同。 无论是量还是质,都不一样! 仙道的术法神通,飞来飞去的本事,他虽嚮往,却也並未过分去执著。 但武修能学的……他都想学一下! 就比如这缩地成寸! 他现在有两篇经文、三部高阶功法的名额,可以去內门藏经阁挑选。 武技的话,他想找一门“斧法”,配合斩妖斧,將“劈杀”融入进去。 其他的,则需要好好斟酌一番,学点能在暗中阴人,亦或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 挑选经文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万一他现在真能学习仙道领域的东西呢? 从外门到內门一共几十里山路,掠过几座萧瑟大山,行至半山腰上,沈煜便看见下方一片薄薄雾气笼罩的巨大山谷中,鲜花灿烂、绿树成荫,一派生机盎然。 他有些惊讶:“內门……一直是这样四季如春吗?” 宋洋笑道:“內门有高级法阵,可以保证一年四季恆温,季节变化也不明显。” 仅仅相隔几十里,却如同两个世界,难怪方雅师姐说內门祥和寧静、波澜不惊。 “真好!”沈煜真心实意地称讚,“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地啊……” 林璇看著沈煜:“师弟若以武入道,成功筑圣基,也未必就没有机会进入內门,只不过改换门庭,会有些困难。” 沈煜微笑道:“当著二位师兄师姐,我也不说假话,改换门庭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或许会有其他老师,但师父,就只有一个。” 宋洋眼中露出讚许:“应该这样!” 林璇也道:“师徒如父子。” …… 鹿车下了盘山道,很快便来到內门山门,车夫隨手递过去一面腰牌,守卫弟子只看一眼便恭敬放行。 和居住区非常热闹的外门不同,內门冷冷清清,街道上看不见几个行人。 偶尔能看见几个杂役弟子模样的年轻人,也都行色匆匆。 宋洋和林璇直接带沈煜来到一处跟外门坊市差不多的地方,不过也同样没什么人。 “马上就要大比了,这种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在进行最后的准备,没事不会出来。” 宋洋说著,和林璇一起,带著沈煜绕过前面一些门脸很大的店铺,进入一条胡同里,来到一间专卖各种服装、法器的铺子。 “师弟,这里有各种法衣、攻防法器,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问这位姐姐便可。”林璇道。 看管铺子的是个看著三十出头的女子,几人进来时正懒洋洋躺在一张躺椅上看一本书,只抬头瞥了眼宋洋和林璇,微微点了点头。 宋洋看著沈煜:“师弟在这慢慢挑选,我们去旁边丹药铺看看前阵子订购的丹药是否炼製好,待会过来。” “师兄师姐去忙。”沈煜知道,对修行者来说,攻防法器,都是底牌。他们这是在给他腾出隱私空间。 两人走后,女子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来,看向沈煜柔声开口:“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器?” “有那种带在身上百毒不侵的吗?” “这个没有……” “防止別人神念窥探的?” “这个有……”女子隨手从身后柜檯上取下一枚玉佩、一只戒指、一根簪子,“玉佩可防止筑基层级修士窥探;戒指是金丹;簪子有概率挡住元婴初级的窥探,但不保准。” 沈煜顿时生出几分兴趣,问道:“这些都多少钱?” 女子道:“玉佩八万八、戒指十八万八,簪子要二十六万六。” 沈煜:“……” 不是,这说的是灵符? 觉得自己腰包挺鼓的沈仙君人都麻了,妥妥的黑店啊! 这姐姐还在热心介绍:“製作法器的流程很复杂,不仅要消耗大量法力,更是需要在里面刻画微型法阵……” “麻烦姐姐了,我再看看別的。”沈煜老脸微红。 “没关係,你是他俩带来的人,我可以给你打折的……”女子有点不死心,毕竟这种东西,內门也没几个人买得起。 “还是算了,”沈煜訕訕一笑,“有没有穿在身上,可以抵挡金丹修士攻击的甲冑、软甲之类的服饰?” “有呀!”女子收回玉佩、戒指和簪子,搬过来一个小板凳,站上去,从最上面取下一个落满灰尘,一尺见方的盒子。 隨手一道“净尘术”,將木盒上面灰尘清理乾净,然后打开。 沈煜还在纳闷,就见她从里面取出一套非常精巧的,暗红色、刻画金黑相间纹路的甲冑一样的东西。 然而却是太小了! 感觉就跟前世看过的一些手办似的,小巧玲瓏,看著倒是精致,但这玩意儿是给人穿的吗? “你別动,我让你感受一下!”女子说著,隨便掐了个法诀。 下一刻—— 这套袖珍甲冑以一种沈煜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放大,朝他飞来。 唰唰唰! 剎那间便贴合到他身上。 头盔、胸甲、背甲、护臂、护腕、包裹住大腿的腿甲。 其中胸甲和背甲是两块,但合在一起却严丝合缝,將他上半身,一直到腰,全部完美护住。 那护臂还连著肩甲,也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材质製成,穿在身上,沈煜几乎没有感受到多少重量,可轻鬆驾驭。 他心中有些惊讶,正这时,女子再次掐了个法诀,头盔里面自动流淌出一片符文,將他的面部护住。 隨后身上这套暗红甲冑上,金黑双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与这些符文共振,迅速流淌到全身,將所有角落,都给封死! 一旁有个铜镜,沈煜下意识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嚯,威风凛凛,霸气无边! “怎么样?好看吧?”女子有些得意。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防御?” “我是金丹,用飞剑斩你一剑……” 沈煜:“……” 他小心翼翼侧过身,伸出刚刚有护臂的位置。 女子轻轻一笑,旋即檀口微张,从里面骤然射出一道流光。 “叮”的一声脆响,沈煜猛然感觉有股巨大力量袭来,下意识催动“不动如山”桩功。 但手臂依然传来一股巨震,酸酸麻麻,有些心惊。 合著在这看店的女人……真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殊不知,女人也很是惊讶,她这一剑虽未用全力,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她本意是想完美展示这套甲冑威力不凡,即使她这种厉害的金丹剑修,一击之下,最多也只能把人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人却毫髮无伤。 结果这个看著清秀的小傢伙,却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稳健到恐怖的下盘。 “你是谁的弟子?”闻人语有些惊讶地看著沈煜问道。 她记忆中,內门应该没有这样的年轻武修。 “回姐姐,我师父名讳郭峰。”沈煜一脸恭敬地说道。 “小郭?”闻人语皱眉,旋即摇头,“不对不对,你不可能是他徒弟,他是走仙道领域的修士,怎么可能收你?龙军还差不多……” 说著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叫沈煜吧?” 沈煜点点头:“姐姐听过我?” “听过,柳青青跟我炫耀过很多次,说她有个了不得的宝贝师弟,天生神力,长得如何如何英俊……嘖,就是比较清秀嘛。” 沈煜:“……” “原来你是龙师兄的徒弟?怪不得……看著瘦瘦弱弱,力量却不弱。”闻人语露出笑容,那张刚刚看著挺平常的脸,瞬间无比鲜活起来,不是那种绝色美女的类型,却散发著让人很舒服的气质。 她看著沈煜:“既然你是他徒弟,那这套赤玄流影鎧简直太適合你了!宝刀配英雄,你师姐柳青青之前来求,我都没卖她!” 其实是柳青青那臭不要脸的小丫头想要花五万灵符买她这个宝贝,连零头都不到,气得她当场就把人给轰出去了。 但这种事儿,她肯定不会说。 沈煜小心问道:“那,敢问姐姐,这套赤玄流影鎧……要多少钱?” “咱们修行中人,谈什么钱?我看它跟你有缘,就只收你八十八万,姐姐不赚钱,忍痛割爱!” 沈煜脑瓜子都嗡嗡的,八十八万?不是,宋师兄跟林师姐,这是有回扣是吧? “姐,您还是把它收回去吧,我是穷鬼,不配穿如此高档的战甲……” 第73章 经文与武技 闻人语嘀咕道:“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一脉相承,跟你师父一个德行,张嘴就哭穷!” 沈煜一脸诚恳:“我们是真穷!” 宋洋跟林璇带他来黑店只是玩笑话,他现在隱隱有种感觉,这姐姐,应该跟师父和师姐都很熟。 不然师姐是不可能和她说起自己的。 闻人语上下打量著沈煜,半晌说道:“你师父当年把丁点大的柳青青带回来时,说以后再不收徒弟,十几年后却收了你。担心连累到你,都不敢公开宣称你是他徒弟……嘖嘖嘖,对你可真好。” 这姐姐果然知道他真实情况,就是这语气有点酸是什么情况? 他点点头:“师父和师姐確实都对我极好。” “你现在境界没多高吧?我怎么记得你才拜师没多久?又不出去执行危险任务,要这种级別的甲冑干什么?”闻人语问道。 “怕死。”沈仙君回答得非常朴素。 把闻人语都弄得有点不会了,瞠目结舌地看著沈煜。 “你师父就不说了,你那几个师兄,儘管境界不是特別高,却一个赛一个的猛。还有你那师姐柳青青,看著温温柔柔却凶得嚇人,你说……你怕死?” “怕得要命。”沈煜笑容靦腆,“所以姐姐这套甲冑,能不能便宜点?” 说实话,自从这套赤玄流影鎧穿在身上那刻起,他就不想脱下来。 確定这姐姐真是金丹剑修之后,沈煜就更想要了。 但买东西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出强烈的购买意愿。 因为怕死买,和强烈的喜欢、想要,不是一回事。 “便宜点……”闻人语咂咂嘴,“这套甲冑材料就不说了,绝对是顶级,就说工夫,我整整用了五年时间才彻底打造好!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哪儿都不去,几乎用不上,才捨不得把它拿出来卖掉。” 沈煜厚著脸皮,“您既然知道我,那自然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总有人暗中惦记,想要害我。” 闻人语沉默了一下,前阵子內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她当然知道。 后续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 如今看来,这少年倒也不是纯粹想要占便宜…… “你有多少灵符?”她问道。 沈煜把心一横,一咬牙,將事先准备好、理得整整齐齐的十五万灵符拿出来: “我刚在外门获得初级组大比冠军,加上原本师父师姐给的一点,就这十五万……” 闻人语深吸口气,有点脑壳疼,看著这张诚意十足的脸,倒是比他那不要脸的师姐稍微强点。 柳青青给五万就想把甲冑拿走,这小子却出了三倍。 外门冠军么?她略一估算,感觉也確实差不多会有这些收入。 “太少了,你知不知道,这点钱,连我辛苦费都不够!” “知道,所以我也確实不配穿这身甲冑,姐姐把它收回去吧,我再看看別的……” 沈煜有些失落地说著,然后露出坚强的笑容:“那些人想要杀我,却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宗门还是有规则的……” 闻人语满头黑线,这股不要脸的劲儿,还真是青出於蓝。 她犹豫良久,道:“给你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十五万,太少了……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多要灵符,毕竟你这境界攒点钱也不容易,还要修行。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套甲冑,你就穿走!” 沈煜谨慎问道:“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闻人语微微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做不到的事情。你以后在外面遇到各种稀罕的东西,比如稀有金属或矿產,比如一些特殊的蚕,反正就是一些稀罕的……跟炼器、製衣有关的东西,带回来给我。” 沈煜心中涌起几分狂喜,面上不动声色的道:“您放心,如果遇到这些,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同时也在想:早知道放十万好了。 “我这件甲冑,不算製作,光是材料就价值三四十万灵符,正常卖个百万灵符都不成问题。所以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如果你带回来的稀有材料超过它的价值。我会补偿给你相应的各种法器!” 沈煜拱手一拜:“多谢姐姐关照!” “我叫闻人语,其实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不过叫姐就行,叫师叔,显得我很老……” 沈煜抬头打量一眼,怎么看都三十来岁,正是一个女人熟透的好时光,確实也不老。 闻人语旋即收下那十五万灵符,传给沈煜这套甲冑的使用方法。 沈煜很快就学会了,不过不是很熟练,还需要多练习几次。 爭取做到放在储物戒內,一念之间召唤出来,做到瞬间“变形”,才最稳妥。 …… 宋洋和林璇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见双方已经交易完毕,宋洋问沈煜:“咱们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藏经阁?” 沈煜道:“去藏经阁吧,然后师兄也不必等我,我可能在那边多待一会儿,晚点麻烦师兄让鹿车过去接我,我直接回外门就好。” 宋洋道:“好不容易来一次,总要在这边住一晚,这样,我先送你去藏经阁,晚上也不叫別人,就去我那。” 沈煜不好拒绝,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前脚走,闻人语便“埋怨”起林璇。 “璇璇,你们两个,好端端的把龙军小徒弟带到我这里做什么?前面那么多大店铺进谁家不行?凭藉你们的腰牌,还能拿到很低的折扣……” 林璇笑吟吟:“这不是语姐您这炼製出来的法器品质更好嘛!” “少来!”闻人语撇撇嘴,回到躺椅上,懒洋洋的躺下去,“你们俩是故意的吧?” “他处境挺不好的。”林璇轻声道。 “又没外人知道他是龙军弟子,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还能在宗门內部就动手?” “任何跟龙师叔有关的人,他们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有,您天天窝在这里自然是不知道,龙师叔突然动手也是无奈。那些人当时已经在宗门內部下手。儘管没做那么夸张,但是也快了,若不及时处理,怕是整个外门,很快都要沦为地狱……” 闻人语嘆了口气,道:“自从宗主受伤,老辈人物坐化的坐化,飞升的飞升,最近这些年被一群鼠辈钻了空子……” 林璇认真道:“总会好起来的,龙师叔他们其实並不孤单。” “这话也就你这种天真的小姑娘会信,连沈煜那小子都不信,直言不讳地跟我说他怕死,我没办法,把赤玄流影鎧给了他……”闻人语道。 “赤玄流影鎧?您竟然把它给沈煜了?他有那么多灵符?”林璇惊了。 那套甲冑,她曾经见闻人语展示过,可不是单纯为武修准备的,设计无比精妙,穿在身上如若无物。 其实最適合的,是走仙道路线的修士! 但那超过百万灵符的昂贵价格,让知道这套甲冑的人都望而生畏。 “他肯定没有那么多灵符,把参加外门大比贏的那点奖金都给了我,我能怎么办?看著可怜巴巴的,我就心软了……” 林璇轻笑:“语姐您可不是心软的人,还有沈煜说他怕死?” “对呀,长得清秀,有点怂怂的……”闻人语道。 “这您可看错了,沈煜在外门大比期间,被葛川门徒羞辱他故去母亲,在生死擂上一刀把那个接近凝气六重的人给劈了,场面我都害怕……他可一点都不怂。”想到当时画面,林璇都直皱眉,感觉不適。 “啊?这孩子有这胆魄?我就说嘛……龙军怎么会收个怂蛋?否则就算天赋再好,他也应该看不上……”闻人语嘀咕著。 …… 內门藏经阁。 沈煜將大比冠军信物取出给负责管理的人验证过后,被告知可以在三层以下,隨意挑选两本“经”,三部高级功法。 他客气请教看守藏经阁的老人:“请问前辈,缩地成寸算是经,还是高级功法?” 身穿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抬头瞥了眼沈煜:“是『经』,但年轻人別太好高騖远,那神通不是现在的你能学的。” “我想看看,感受一下……”沈煜陪著笑脸。 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好不容易拿到藏经阁“入场券”弟子的共性。 毕竟可以带走的复製版本就那几种,谁都想趁机多看一些。 要不是有时间限制,都恨不能干脆住在这里。 老人也了解,眼皮不抬的道:“三楼进去左转最里面那排书架,由南向北第六列最上面的就是。” “感谢前辈。”沈煜说著,迫不及待地朝楼上走去。 缩地成寸、遁术,如果有机会,他都想好好学学。 外门的藏经阁人就不多,內门更少,从一层到三层,沈煜一个人都没看见。 很快找到前辈说的地方,顺利找到標註著“缩地成寸”的位置,不过却有些傻眼。 因为放在那里的,是一枚玉简! 这玩意儿,跟他储物戒指里面的玉简造型差不多,是需要用强大精神力量读取的。 他连师父留下那三个都没试过,所以也不清楚自己的精神力能不能行。 思忖著,他取下这枚玉简,想著乾脆尝试一下,即使不行,也决定要一份復刻版。 沈煜席地而坐,默默运行《紫云心经》,调动精神力量,尝试著与之沟通。 下一刻。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仿佛置身混沌空间。 跟打开储物戒的感觉完全不同,此时他像是以精神意念的方式,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耳畔骤然传来一阵讲经声音,旋即有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演示缩地成寸实际效果。 玉简当中记录的经文,竟如此高深,这种东西能復刻吗? 沈煜有些吃惊,不过却稳住心神,认真倾听。 而就在此时,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第74章 观神 【观神】 【计数:1/500】 【初级:意识化作神识,感知千丈范围一切事物,可穿透普通禁制】 【释放精神威压震慑同阶敌手,致其短暂失神】 【精神力可短暂凝结成实体攻击、防御】 【记忆大幅增强】 沈煜愣住,从刚刚那奇妙的精神世界退了出来,惊喜地看著光幕上的文字。 之前用精神力打开储物戒,並未有任何动静,没想到第一次用精神力读取经文玉简,想要学习一下神通,竟然引起光幕反应。 跟以前不同!不仅有“初级”字样,更是在下面给出这种能力的作用! 前面那些,他甚至都没仔细去看,一双眼死死盯著那行“记忆大幅增强”。 “夺大?” 儘管对这种模糊表述略有不爽,但还是有一股强烈的惊喜涌上心头。 这可是內门的藏经阁,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沈煜强忍心中狂喜,默默收回光幕,再次进入到玉简的精神世界,看身影动作,確定自己应该能够学会,旋即退出。 就这么一会功夫,以他远胜过其他武修的精神力,还是有些疲惫。 武修想要学神通,確实不容易。 “不过我若是完全获取『观神』能力,会不会也像获取『搬山』时那样,精神力量有巨大提升?” 沈煜再次召唤出光幕,看著“2/500”的字样,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 又在藏经阁一通转悠,先看,再选! 什么画符、法阵、炼器、炼丹、毒药学、十八般武艺…… 一边初步验证“记忆大幅增强”,一边挑选。 在这过程中,沈煜发现,这个刚刚获取,理论上不应该对他起到太大作用的能力,其实很非凡! 果然是“下面带字”的能力,虽然没到过目不忘那么夸张,记忆能力也有惊人提升。 他徜徉在藏经阁的书海,甚至忘记了时间。而那个看守的麻衣老人,也始终没上来赶人。 精神力消耗大,就休息会,就这样一直看到脑袋有些发晕,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这才停下。 最终,他记住不少有用的知识,然后为自己选了《缩地成寸》,以及一篇也是仙道领域的《五行遁术》经文。 三篇高级功法,他分別选了《惊龙戟》、《流光箭》跟《狂澜断海斧》。 其中《惊龙戟》是长兵器战法,战斗中“一寸长、一寸强”,师父当初也是希望他隨著实力晋升,可以多接触一些门类。 多擅长一种武技,就多一张底牌,所以沈煜又给自己挑选了一种高级“箭术”,一种先前就决定的“斧法”,作为主修。其他那些记住的,可以利用一些碎片时间研究下,就算学不会,至少能懂一点。 全部选好之后,將这些功法原版,拿到楼下,很礼貌地请看守老人为自己復刻。 老人见沈煜果然还是选了《缩地成寸》,微微摇摇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年轻人好高騖远也是正常,换种说法,叫志向远大…… 不过在看见《五行遁术》时,终於有点绷不住,看向沈煜:“你要走仙武双修路?” 沈煜点点头:“晚辈想尝试一下。” 老人淡淡道:“整个宗门,最近一百年,走仙武双修还算凑合的,就只有一个柳青青,剩下那些,都是四不像……不过也罢,反正这是你靠自己能力赚来的,说不定明年还能得到新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非常迅速地施法,为沈煜復刻这两篇经文。 一会儿工夫就完成了,將玉简交给沈煜:“你用精神力感知一下……” 沈煜略一试探,发现果真跟原本玉简里面的一模一样。 不免有些震撼,也不知这位前辈是什么境界,当真深藏不露。 至於那三篇高级功法,老头摆摆手:“直接拿走吧,这些也都是我復刻的。” 沈煜礼貌地躬身一拜,旋即出门。 等他走后,老头咂巴咂巴嘴:“小傢伙嘴还挺严的,我提柳青青,他都没反应……” …… 沈煜离开藏经阁,坐著鹿车,车夫直接把他带到宋洋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跟紫云宗在青云郡城中心那座庄子差不多。 屋舍儼然,院子里种植著各种花草树木,一个很大的演武场四周,还很精妙的设计了亭台水榭,五顏六色的锦鲤在里面自在游动。 沈煜有些羡慕,宋师兄身为內门弟子,这居住环境却是比外门长老的还要好上很多。 过来时,演武场边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水边餵鱼。 她穿著一身蓝色裙装,一头及腰长发,个子不低,安静站在那,优雅而又嫻静。 听见动静,她微微侧头,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沈煜。 看清少女正脸瞬间,沈煜有种被惊艷到的感觉,肌肤雪白,眉目如画,除了脸蛋稍微有点婴儿肥,已经给人一种祸国殃民的感觉。 非礼勿视,沈煜也没好意思多看,而是看向从里面迎出来的宋洋。 “师弟挑完功法了?” 宋洋笑著迎出来,旋即看向蓝裙少女:“江师妹,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外门今年大比初级组的冠军,沈煜。” 少女一双十分纯净的眸子落到沈煜身上,微微矮身行了个礼:“见过沈师兄。” 宋洋又看向沈煜:“这位,是我亲师妹,江映月,正好今日出关,听闻我回来,过来看看。” 这是在给沈煜解释,为何会多出一人。 沈煜一抱拳:“见过江师姐。” 宋洋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你叫师妹便可,她过年才十五,刚刚成功筑基!”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著掩饰不住的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沈煜被嚇一跳,十五岁的……筑基? 先前他曾听说过內门有十七岁就筑基的天骄,却是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这种即便是在內门,也是妥妥的顶尖天才了吧? 正思忖著,林璇从里面出来,腰间扎了一条围裙,冲几人说道:“你们別光聊天,饭好了!还有那个小馋丫头,別餵鱼了,该餵自己了!” 江映月脸色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 沈煜看著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丰盛菜餚,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些菜,都是师姐一个人做的?” 林璇笑道:“你宋师兄也帮忙了。” 宋洋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打打下手,主要都是你璇师姐做的,她厨艺精湛……” “行了行了,好不好吃是別人说了算。”林璇打断他。 沈煜在两人之间瞄了一眼,心说莫非有情况?想想也是,从见到他们那刻起,这两人就几乎形影不离。 去外门看大比,感觉跟小情侣出去一起看格斗比赛差不多…… 不过人家没承认,他自然不好多问,而且他也不是那种爱管閒事的性子。 几人落座,宋洋从屋子里拿出一坛酒,道:“这还是外门李清平师叔亲手酿造的紫云酿,以后再想喝到他酿的酒可不容易了。” 说著给林璇和沈煜分別倒上,旋即给自己倒上。 江映月面前则放著一杯水,少女也没说什么,估计平日是不喝酒的。 林璇看了眼宋洋,道:“给师妹也倒点吧,修行中人体质特殊,她已筑基,少喝点没关係。” 江映月眼睛微微一亮,却是小心地看了眼宋洋。 宋洋笑笑:“也行,就是回头你別跟师父说我给你酒喝,不然该骂我了。” 江映月道:“我又不傻,其实之前我自己也偷偷喝过。” 宋洋有些无奈,给她也倒了一杯。 隨后四人边喝边聊,林璇师姐的厨艺確实是不错,感觉都不比长老小饭堂的皮师兄手艺差。 席间。 宋洋主动提及闻人语:“师弟可知,你今日带走那套赤玄流影鎧的真实价值?” 林璇在一旁说道:“我们不是故意打听,闻人姐算是咱们自己人。” 沈煜笑著说道:“师兄师姐待我亲厚,我的事情也不会瞒著你们什么。” 他看向宋洋,“闻人姐姐说它价值很高,不过我对法器、法衣这些东西的真实价值並不了解。还请师兄为我解惑,总不能欠人人情却不知价值。” 宋洋忍不住笑起来,这也是他跟林璇喜欢沈煜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年轻,但通透! “打造这套甲冑的材料,都够打造几件神兵了,她用了好几年时间,几乎穷尽心血,成功那日,甚至出现一些异象……” “內门当时就有不少人来求,都被拒绝,闻人语姐姐是个很有性格的人,加上一手炼器、製衣能力极高,也没人敢得罪。” “时至今日,都有许多人垂涎这套赤玄流影鎧。” 隨著宋洋的介绍,沈煜这才知道,笑著说道:“如此说来,能得到它,是我的荣幸。” 林璇道:“你得感谢你师父。” 沈煜点头:“是得感谢我师父……” “不,你不懂,闻人姐当年在你师父身后一跟就是好些年……”林璇笑眯眯的道:“不过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可千万別说是我们说的,不然回头她肯定要不高兴的。” 宋洋道:“龙师叔前段时间以一敌三,废掉三名金丹期的內门长老,包括面对盛怒的元婴巔峰,之所以就只受点伤,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套比赤玄流影鎧还要高级的甲冑……而那甲冑便是出自语姐之手。” “那套『清梦』?”喝了几口酒,小脸有些红扑扑的江映月问道。 “对,就是『清梦』,刚打造好没多久的一套顶级战甲。”林璇在一旁开口。 沈煜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那钢铁直男师父居然还有这种痴心小迷妹。 这顿饭,著实让他听到了不少八卦。 尤其在这几个走仙道之路的人口中,沈煜更是听到不少之前没听过,关於修行的知识。 比如在几百年前,紫云宗的外门和內门,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几乎是两个不同世界。 那时的外门基本都是些有灵根,但不强的弟子,和內门弟子一样,大部分都是走的仙武同修之路。 不过结果就是大家都一心衝著飞升去,仙不仙武非武,除了少数根骨、天赋都极好的天才之外,大多都是半瓶子水的庸才。 儘管上层力量在四大宗门並不弱,经常会有大能飞升,但人数更多的基层却很难出现惊艷的人才。 每每在四大宗门举办的试炼,以及各种资源的爭夺当中落下风,处在垫底地位。 时间越长,这种现象就越严重,甚至一度连宗门基础资源都难以保障。 “当时出了个很厉害的宗主,花了几十年时间,彻底將外门和內门分开,力挽狂澜,最终让紫云宗的地位重新回到前两名。” “从那时起,內外门虽然依旧都还有仙武双修,但在宗门层面却不再提倡。这也导致了內门原本应该炼体的一些人,只走仙道之路,相当於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宋洋有些感慨。 林璇说道:“其实我们都觉得,龙师叔这种以武入道才是最佳。但在更多人眼中,肉身只存在人间,飞升之后,便是灵体,武技再强,到仙界也都没什么太大意义……” 沈煜问道:“没有肉身飞升的吗?” 宋洋笑道:“传说中有过,但太难了。其实飞升这件事情本身就很难,无数前辈终其一生,也不过是能活几百上千年的陆地神仙,长生路,没那么好走。” 林璇道:“听说虚界里有先天神魔,那些存在,都极为古老,自从百年前发现,四大宗门便一直在努力探索,可惜那地方太危险,有大量可怕种族身影。” 沈煜想到被“发配”的二长老和九长老等人,思忖著问:“据说那里还有上古遗蹟?” 宋洋点点头:“其实不止虚界,世上有许多上古洪荒之地,都有无尽机缘。但也存在难以想像的大恐怖,正常情况下,只有那些寿元將尽的老辈,和不怕死的疯子,才会冒险过去一搏。” 三人这顿饭吃到很晚,几乎都是宋洋和林璇两人在说,沈煜和江映月在听。 倒是增加了大量乱七八糟、有用没用的知识。 晚饭过后,林璇送江映月离开,宋洋十分贴心地让沈煜感受一下內门的静室。 沈煜也没客气,霸占了內门修炼静室一晚上。 只能说,这一晚的经歷,再次印证了“地”的重要性。 內门静室下的灵脉节点,灵炁是真的太足了! 沈煜感觉在这修炼一晚上,在不用灵元丹等外物的情况下,差不多相当於在他的小院静室修炼三晚! 不过想必只有宋洋、林璇包括江映月这种年纪轻轻就筑基的內门天骄,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他接连运行《紫云心经》几个大周天,旋即拿出那枚刻录著《缩地成寸》的玉石,认真观想、学习。 顺便还研究了一下储物戒里,师父留下的三枚玉简和两卷竹简。 第75章 来钱道 三枚玉简,一个都没“打开”,可能精神力“太弱”,无法共振。 两卷竹简,不知是什么材质,一看就很古老,穿著竹简的绳子是后配的,上面文字乍看像是篆体,仔细一看……一个不认识。 试著用精神力去读取,也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境界差了太多。 沈煜怀疑师父也无法破解,索性留在这里当个压箱底的摆设。 他也不纠结,认真学习《缩地成寸》。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他的確和其他武修不太一样,跟內门走仙道的弟子……也不一样。 晚上吃饭时,他请教过宋洋和林璇,包括江映月都说不到筑基,即便能学、也无法施展——法力太弱。 可沈煜经过一晚上认真感悟,儘管还不能成功施展,但却有很大收穫。 至少对於他目前掌握的《紫云飞天经》,就有巨大帮助! “经”这种高级法,理论上筑基之前,都很难真正发挥出它们的应有威力。 但厉害就厉害在即使当成纯粹的武技,威力也远超寻常高级功法。 …… 次日一早,沈煜神采奕奕的从静室出来,一脸感激的对宋洋道谢。 “感谢宋师兄这么大方,让我感受到了內门资源的丰沛。” 宋洋露出和煦笑容,表示欢迎他隨时过来,隨后把人送上鹿车。 看著沈煜离开,这才鬆了口气。 只是让他感受一下內门静室的灵炁,结果硬生生霸占了一晚上! 他也是个勤奋的人啊! “沈师弟太实在了……” 沈煜此时安静坐在鹿车里,隨著心意,不断悄悄演练著將“赤玄流影鎧”从储物戒中取出、穿戴,几十里山路很快就到。 鹿车一路將他送到小院门口,沈煜谢过下车,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儘管灵脉差点意思,但这终究是自己的地盘,而且比起其他內门普通弟子,他这也不算差了。 人要懂得知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接下来几天,外门渐渐恢復平静。 这期间,沈煜除了修炼各种刚刚获得的功法,就是偶尔指点下孙东海,除此之外,哪都不去,哥俩一块修炼,日子倒也自在。 六处那些人也开始为年底各种总结、报告所累,叶娟拜师吴烈长老,目前在特训,就只有龚驍,偶尔会溜达过来找沈煜去大长老的演武场切磋(学习)。 这货经常会跟沈煜吐槽,说自从拒绝了二长老招揽,日子突然有点不太好过,虽然没有明显针对,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 沈煜提醒他要小心,即便接宗门任务也不要一个人…… 作为朋友,他最多也就只能说这些,说多了,人家未必愿意听。 沈煜只能保证自己绝对小心,非必要不外出,他现在不缺钱,去趟內门花了十五万,身上还剩下八万多呢! 时间很快来到十二月三十,今晚是除夕。 作为修行宗门,很多人其实並不是特別重视这个人间最重要的节日。 但外门终究还是“普通人”多,即便武修也是修行者,可绝大多数,早晚是要回去的。 所以这边还是挺热闹,年味挺足。 谢霜辞跟温瑶笙师姐妹两人有些懵懂的看著孙东海掛在门口的两个灯笼,又给她们门口也掛了一对。两个內门出来、没怎么感受过新年氛围的少女觉得也挺好看。 中午的时候,谢霜辞和温瑶笙把从炼器房那边定製的铜火锅带来——管先锋管那边,沈煜懒得自討没趣,画了张图纸,跟她们讲了一下构造,就没再关注。 没想到今日拿回来,倒也应景。 当即让孙东海去小饭堂,跟皮师兄要了各种各样的新鲜食材。 外门也有牛羊肉,而且还不普通,都是吃蕴含灵炁的草长大的,肉质特別鲜美。 沈煜又打发孙东海,回到原本的柴房,去弄一些上好的鑌铁木炭,顺道给饭堂几个师兄也送点牛羊肉;让谢霜辞去请一下大长老。 来不来是她的事情,请不请,却是沈煜的事儿。 关月很给面子,欣然答应。 她过来时,沈煜正在厨房里展示精湛的刀工,稍微在外面冻一下的肉块,根据不同部位薄厚略有区別,但每一片肉的厚度仿佛用尺子量过,无比精確。 沈煜飞快片肉,跟大长老打招呼:“您稍等一会儿,火锅这东西很快的,等我切好,马上就可以开饭!” 关月脸上露出微笑,瞥了眼自家那个积极洗菜的小馋丫头温瑶笙,道:“你有心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吃法。” 沈煜笑道:“其实就是从先祖大鼎煮肉演化而来,重点在於食材的新鲜程度,当然还有蘸料,这个也特別重要……” 孙东海忙里忙外,儘管保持著平静,內心却是无比激动。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过年的时候,董事长降临保安室……要一起吃顿年夜饭。 全部准备好,沈煜先把关月让到主位,孙东海有些踟躕。 关月笑著招呼:“过来一起,你要是不上桌,我这顿饭都吃不好。” 沈煜笑道:“大长老平易近人,你就当她过来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同乐,不要拘束。” 孙东海这才小心翼翼挨著沈煜坐下。 关月左边是谢霜辞和温瑶笙,五个人团团围坐在带著烟囱的铜火锅前,眼看著水一点点冒泡,慢慢沸腾起来。 沈煜拿著一双公筷,教大家如何涮肉: “薄的涮十几个数,没了血丝就可以,厚一点的稍微煮一下……不过这些肉都是顶级,煮大了也没关係。” 他说著,將一片涮好的肉夹给关月:“大长老尝尝味道如何?” 关月拿起自己筷子,夹起肉片,蘸著蘸料吃了一口,旋即眼睛微微一亮。 “您还可以试试这芝麻酱……”沈煜给出建议。 芝麻酱不是他做的,是皮师兄,根据他二半吊子的建议,很快就摸索出来! 或许是芝麻特別好,沈煜尝过之后,感觉要比自己前世吃过那些好吃很多。 关月刚刚还觉得自家小徒弟是小馋丫头,结果吃了几口,很快就自己忙活起来,积极往里面放肉和菜。 辟穀高手,也成了大馋丫头。 谢霜辞跟温瑶笙更是不用多说,尤其是沈煜让皮师兄专门调製的各种调料,包括有辣椒油的料,让两个少女大呼过癮。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一顿顶级食材的火锅。 尤其紫云宗这种修行宗门,各种极品山珍多不胜数。 隨著一些灵菌下锅,汤里面的味道变得更加丰富。 甚至就连开始有些靦腆的孙东海,都没少吃,还说这要是在坊市开个店铺,生意肯定火爆。 他就是隨口一提,关月却说道:“这个想法还真挺好!”说著看向沈煜,“要不你们几个开一家?给宗门上缴一定的租金就可以,这样你们还能不出山门就赚取一些灵符。” 谢霜辞眼睛顿时亮起来,她可太缺钱了!好吧,其实现在也没那么缺,不过谁会嫌灵符多呢? 沈煜也是一样,一趟內门之行,一套“赤玄流影鎧”直接把他外门大比冠军奖金全部花光,还不够,又欠了个很大的人情! 但凡闻人语不是追在他师父身后、想当他师娘的小迷妹,別说十五万,就算一百万怕是也买不下来! 毕竟连八十八那个价格,都是人家给宋洋和林璇面子,后来发现他是龙军弟子,这才改变主意。 也是从那一刻,沈煜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仙凡”之间的差距。 人间財富,在修行宗门有能力的人眼中,当真屁都算不上。 隨便丟出来一件不用的法器,都能保证一个家庭几辈子无需劳作的富贵生活。 这也让沈煜对灵符的渴望,跟谢霜辞一样强烈。 所以这就是认识大人物的好处,人家隨便一句话,就可以发財! 这件事情,就在这顿特殊的年夜饭桌上,非常轻鬆的定下来。 不过沈煜肯定是不会出面的,谢霜辞和温瑶笙也不会参与太深。 到时找几个適合的弟子,让唐彪那个精通算学的人偶尔帮忙查下帐,就算不精通……有“六处”这块牌子放在那,也没人敢做什么手脚。 一顿饭吃出一个生意,沈煜也很高兴,即便关月有为自己两个弟子谋点福利的心思,他也是受益人。 关月同样开心,她们这些人,看似风光,实则都挺穷。倘若又贪又占,自然富得流油,可以她身份一旦这么干,那这外门……很快就会变得更加糜烂。 关月的性格也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如今能通过这种正当买卖,给徒弟弄个赚钱渠道,自然是喜事一桩。 高兴之下,多喝了几杯,也没运功解酒,婉约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谈兴很高。 沈煜则趁机问了下她对那场风波的看法。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理论上也跟她这个新来的大长老没什么关係,但关月却並未避讳,隨手將沈煜房间里的屏蔽法阵打开,淡淡说了句: “这件事情很复杂,涉及到更高层级,不过等我突破到元婴,就去找你师父,必联手先斩某人!” 旋即她又说了句让在座几人都震惊不已,甚至头皮发麻的话:“別以为他们只打普通弟子主意,也曾谋算过我!这次来外门,是我主动请缨。” 说著,她看了眼沈煜:“有些人可能想算计你,你哪都不去是对的。放心在这修炼,我会护你。” 沈煜立马起身,举起酒杯:“我敬您!” 这宗门,看来还有人味儿。 第76章 三月 转眼来到三月。 冻土解封,草长鶯飞,原本被抽空地脉之力的周围大山在大型聚灵法阵作用下,开始渐渐恢復生机。 外门在半个月前就已开始行动,发动大量杂役弟子將枯木伐掉,重新在空地栽下新的树种。 基本都活过来,散发著盎然绿意。 这三个月,沈煜除了偶尔会和六处几个朋友、方雅、龚驍、叶娟等人见上一面,其余时间都在安静修炼。 自从那顿年夜饭之后,他也重新回到大演武场去练习各种武技。 那地方更適合武修,所以无论是关月,还是谢霜辞跟温瑶笙师姐妹,都几乎不会去。 但沈煜也没尝试师父曾经举过的巨石,不是举不动,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如今的真实力量。 只找了一块相对较小的,並且在“摧岳”计数到了九十九万九千多,就停下来。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外门地脉之力被抽空这件事是那位元婴峰主干的,他也依旧不敢赌。 万一真是自己引起的呢?上次二十里,这次又得是多少里? 要真再来一次,肯定引起更多人关注,那位峰主也未必愿意背这个锅。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沈煜决定回头找个合適机会,去远离宗门的深山老林,再完成这最后几百次。 反正以他目前的境界,搬山之力……也已经足够用了。 如今显示在他光幕上的数据,是—— 【紫气道经】 【计数:3248/100000】 【寂灭】 【计数:800/1000000】 【摧岳】 【计数:999532/1000000】 【观神】 【计数:439/5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 紫气道经距离获取,依旧是相对遥远,寂灭也是一样……说实话这个技能,到现在依然让沈煜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摧岳跟观神,则是隨时可以获取。 而沈煜如今的修行境界,也距离炼炁五重只差一步之遥。 境界这东西,跟力量多大、多特殊,武技多纯熟,战力多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係,终究还是要按部就班,一步步朝著“五臟蕴生五行灵蕴”努力。 好在他当下有著足够好的修行资源和足够安心的修炼环境。 隨著肉身、精神领域双重提升,他的“天赋”也在不断提升,修行速度,並不比那些拥有灵根、灵体的武修差。 在沈煜自己看来,他的所谓天赋,其实更应该叫做“稟赋”,毕竟不是天生的。 各种武经、武技日渐精深。 《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紫云飞天经》从原本的纯熟,慢慢往炉火纯青方向发展。 偶尔夜半无人,准神识確认安全,沈煜会去到十几里外的大山深处,动用部分真正的力量,练习、感受这两种武经的真实威力。 前者他可以打出极为凌厉的可怕刀气,虽然没到一刀削平山头那么夸张,但几万斤的巨石,却可以轻鬆將其粉碎,並不会因此消耗多少灵能! 后者更是可以让他长时间在新长出来的野草上方疾驰,不留痕跡。 《惊龙戟》和《狂澜断海斧》,也都修炼得不错,哪怕没有名师指点,在已经有大量武技经验的基础上,也已达到纯熟状態。 《流光箭》稍微差了几分,倒不是因为別的,而是截至目前,他依旧缺一张好弓。 他的真实力量太强了,一般人拉不开的弓到他手上,感觉稍微一用力都能给拉断,哪怕可以隨心所欲控制力量,依然觉得不够爽利。 意念操控飞剑进步巨大! 或许是因为“观神”的缘故,即使这一能力未能成功升到初级,依然对他精神领域有极大提升。 如今已经可以做到同时操控三把小飞剑,骤然突袭,威力巨大。 他曾试过,十几丈外的花岗岩悬崖,可以轻鬆刺入十八到二十公分。 《缩地成寸》他学会了! 但以他目前远胜过同境界,甚至高出好几个小境界武修的灵能储备,使用起来,依旧难以持久。 最多能瞬间衝出十几里,体內灵能就会消耗得七七八八。 不过沈煜也发现,他越用这门神通,每次恢復需要的时间就越短。 到如今,几乎是两颗普通补气丹下肚,不超过半刻便可重新恢復半数灵能。 他乐此不疲,每日苦练。 只有彻底熟悉自身状態,才能在面对险境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五行遁术》进展相对缓慢,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哪怕再怎么刻苦,筑基之前也无法真正不眠不休。 沈煜在修炼时经常会卡在墙上、半截入土、入水时不小心一头扎在淤泥里……他也没急,依旧认认真真地学习著。 除去自身的不断提升,跟孙东海、谢霜辞和温瑶笙的火锅店,也在二月初成功开张。 他和孙东海全程没出面,谢霜辞跟温瑶笙倒是在装修、开业过程中现身过几次。 让一些“有心人”知道了这间开在外门的酒楼背后是谁。 开业之后,沈煜又根据食客的口味,在食材和蘸料方面做过几次小的调整,生意火爆到让人惊讶! 在均价三到五十张灵符的情况下,每天的营收竟然都有四五千! 除去一些特殊食材,其实绝大多数,价格都不高。扣掉所有成本,利润也能达到六成以上。 最厉害的是,因为都知道这座名为“紫云火锅”的大酒楼背后,是大长老唯二的两个亲传弟子,整个外门没有任何竞爭。 谢霜辞每天数灵符数到手软,她们姐妹和沈煜、孙东海,各占一半,每个月分到手的灵符都有四五万。 只要別像沈煜那样跑去內门买“赤玄流影鎧”这种高阶防御甲冑,单纯用作修行,已是足够。 “紫云火锅”甚至还吸引到不少內门弟子专门跑来尝鲜。 就连宋洋和林璇都经常过来请客,他们花一次,那就不是三五十了,在这种弟子经营没有折扣的地方,经常一花就是三五百。 有一次两人跑到沈煜小院,无意中得知这买卖居然是小师弟乾的,顿时大呼花了太多冤枉钱。沈煜笑著说给他们免单,两个內门筑基天骄哪好意思,连折扣都没要。 但却要了“先签单、后结帐”待遇,用宋洋的话说就是:这样显得有面子! 他们还专门带著江映月过来吃过几次,也到沈煜这里吃过跟店里不同的食材。 江映月话不多,除了师兄和林璇,也就只跟沈煜会多聊几句,大多都是跟修行有关。 让赶上一起吃过饭的温瑶笙鬆了口气——看来不太可能成为姐姐的“情敌”! 其实无论沈煜,还是谢霜辞,都从来没往那个方向考虑过。 每天修行都嫌时间不够,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当两天用,哪有精力谈情说爱? 哪怕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宋洋跟林璇,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也都是淡淡的。 这才是修行中人的常態,谁家修仙整天谈恋爱? 经常把自己变成狸花猫、三花猫、大橘的猞猁小黑,最近这几个月也都並未再收穫到更多高价值信息。 管先锋这人,做事是真的很谨慎。 即便沈煜很清楚他要做什么,但从外门大比到现在,接近三个月时间,竟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外门也似乎渐渐从那场风波中走出,监察堂从一处到六处,都没再接到失踪案报告。 沈煜甚至让曹源去山下镇上打探过,包括紫云镇在內,方圆百里,也都没有任何相关案件发生。 二长老葛川,也像是渐渐適应了外门二號人物的身份,开始深居简出,他的那些弟子门徒,大部分进了监察堂各个部门。 炼炁五重的陈荣还成了巡查司三处的管事,原先那名管事被升了一级成为执事,外放出去。 风平浪静的外门如今看上去,就像那些重新恢復生机的大山一样,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然而就在沈煜准备找个机会,偷偷跟关月告假出趟门,將“摧岳”和“观神”初级拿到手时。 意外还是找上门来。 …… 三月十六號。 十分平常的一个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半边天。 沈煜刚从静室出来,准备换身衣服,叫上孙东海一起去饭堂吃饭,突然有人来访。 两名白衣弟子,一男一女,轻轻叩门。 孙东海过去打开,好奇问了句:“请问你们找谁?” 二十出头的男弟子轻声说道:“我们找沈煜沈师兄。” 孙东海打量一眼两人,长相都很普通,看著也都很陌生。 “包打听”这个外號不是白给的,孙东海的记忆力超强,几乎见过一面的人,他就不会忘记。可以確定,这两人他从未见过,因此有些警惕。 不过此时沈煜正好出来,问了句:“有人找我?” 孙东海应了一声:“说是找您。” 沈煜走近看了一眼,也觉得陌生,他从大比之后就没和外人来往过,客气问道:“咱们认识吗?” 女子微微一笑,轻声道:“镇上,师弟曾住在我那。” 沈煜愣了一下,看向女子眼睛,刚刚都还很普通的一双眼,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秦瑜? 她来干什么? 沈煜心思电转,不动声色地把人让到院里:“进来说吧。” 第77章 秦瑜 客厅里。 秦瑜冲沈煜露出个歉意笑容,道:“他叫秦枫,是我亲堂弟,如果不是太著急,我不会贸然上门打扰你的……” “秦姐言重了,那日还要感谢师姐收留……” 秦枫狐疑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收留?什么收留?堂姐刚刚好像说什么镇上……住在她那? 莫非堂姐跟这外门新科大比冠军之间,还有故事不成? 我姐该不会是不小心怀了沈煜的孩子……然后找上门了吧? 那岂不是说,沈煜是我姐夫?!!! 秦瑜瞥了堂弟一眼:“这没你的事了,你先走吧,待会我会自行离开。” 果然是这样!要私会了! 秦枫带著一颗要爆炸的八卦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秦枫走后,沈煜一边给秦瑜倒水,一边心里琢磨著这只有一面之缘的师姐来意。 秦瑜却开门见山:“师弟,你这有屏蔽法阵吗?” 沈煜点点头,用意念激活,说道:“师姐可以说了。” “我有你赵师兄线索。” 沈煜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跟柴房饭堂的赵师兄关係好,我在我的地盘上……放了许多记忆水晶!” 秦瑜看著沈煜道:“所以我掌握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信息,包括龙长老先前处理那些人渣时,很多证据都是我提供的。只不过他为了保护我,一些能看出与我有关的,並未公开。” 秦瑜是师父的线人?怪不得当初他下山那次,发生的事情师父全都知道。 不过沈煜也並未完全相信她的话,看著她问道:“我是跟赵师兄关係不错……他现在在哪?真像很多人说的,拋家舍业,跟別的女人跑了?” 时隔数月,骤然听闻这消息,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个“双面间谍”! 毕竟当初大比时,那中年人说过,既然他不识相,不肯做某个大人物的刀,不如把他变成材料。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不代表把他忘了,只是没机会罢了! 所以即便秦瑜知道他师父是谁,也清楚赵师兄与他关係,依然不能说明她没问题。 沈煜对这种事情,向来很敏感。 “他没跟人跑,而是被关在一个地方,人还活著……”秦瑜看著沈煜,“我也是最近才掌握这些信息。可惜大长老他们都已经不在宗门……我现在处境很危险,那些人已经察觉到我有问题,所以……” “你想让我帮你?”沈煜问道。 秦瑜微微摇头:“我知道你是龙长老亲传弟子,也知道你和监察堂巡查司六处的人交情匪浅。我不是想害你,只希望你找机会把线索交给新任的大长老……救救那些无辜的人。” 她怕沈煜不信,当场拿出几块水晶,隨手操作,记忆水晶在房间里投影出画面。 里面有个沈煜熟悉的陌生人——许久都没见到踪影的王涛,当初和陈波形影不离,陈波死后就消失了。 要不是此刻见到,沈煜甚至认为这人要么早就跑了;要么是在那场风波中被清理了,却没想到还好好活著。 画面中,一群人醉醺醺,王涛咬牙切齿痛骂龙军、柳青青、沈煜等人。 说但凡有机会,绝不放过。 也提及赵师兄,说好不容易抓个人去交差,结果上面看不上——太胖、境界太低,为此还臭骂他们一顿。 但也不能放人,乾脆留下这个厨艺很好的老傢伙给他们做饭…… 沈煜有些佩服地看了眼秦瑜,这女人……挺厉害啊! 看著画面中,隱隱有能量波动条纹,明显是开启了隔绝法阵,这都能让她用记忆水晶给录下来? 秦瑜似乎看出沈煜的疑惑,轻声道:“我把记忆水晶镶嵌在烛台、壁画里,有小型聚灵法阵供能,同时还设置了屏蔽法阵。就算他们有检测类的法器,也无法探知。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换一个地方,亲手操作,绝不假手他人!” 沈煜很佩服的问道:“他们是之前三长老那一系的余孽?” 秦瑜点点头:“对,但据点非常隱秘,应该是出事那段时间建立起来的,在距离紫云镇三十多里外的一座大山深处。如果不是通过记忆水晶,我不可能知道。前几天我偷偷过去看了一眼,那里应该有大量先前被抓的附近村镇孩子……” “捋著这条线,又发现了他们很多秘密,比如最近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並非是收手,而是改变了策略!动宗门弟子太明显,在附近搞事也容易传出去,乾脆去几百里外。要么从人牙子手中购买適合的孩童和少年;要么自己坑蒙拐骗。” “但因为不是修行者,质量不达標,所以需要进行培养。” “不过这些还並非是最恶劣的。” 秦瑜面色难看地道:“那群畜生,为了用数量去弥补空缺,竟然製造使人吃了之后成癮的药物。先是在几百里外的一些城池流传,最近连青云郡这边都有了。” “据说服用后会在短时间產生极大的愉悦感,然后……然后男女之间便会非常乱……” 秦瑜说到这,面色微红,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短短几个月,很多地方都被祸害得不成样子,大量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家破人亡。由此引发的各种斗爭也多不胜数。死去那些人的尸体,则很快就消失了。” “但我知道,那些尸体,包括大量通过各种途径弄过来的人,都在那个据点!” “龙长老当年曾对我有大恩,若非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去年冬天,外门风波之前,他让人传讯给我,说一场杀戮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我继续盯著。但也说过,若有生命危险就及时抽身……” 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让人致幻成癮的药物、滥交、斗爭……丟失的尸体。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天医门。 秦瑜说著,看著沈煜道:“王涛等人最近已经对我有所怀疑,去我那里时经常试探。只有他们都死了,我才能安全。” “如若不然,我就得离开了。虽然大长老对我有恩,但不怕你笑话,我也怕死。宗门这条隱藏在水下的黑暗线太恐怖!” “今日贸然登门找你,一方面是我不认识如今的大长老,即使之前听龙长老提过,但与我素不相识。 其他人要么不认识,不敢贸然找,要么难以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王涛提到过你,想要害你。 我对你印象很好,你又是龙长老小徒弟。於情於理我都得过来提醒你一声。 至於你会如何选择,我不做干预,我最多还能拖个十几天……不,可能也就三五天。 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事情,可以去找我堂弟秦枫传话,他很机灵,轻功也好,可快速跟我联繫; 你若什么都不想做,也没关係,我已经尽到提醒责任,从今后,不欠龙长老什么了,可以安心离开……” 沈煜看著秦瑜,默默思忖,这倒是个清醒的女人。 通过先前小黑带回来的信息,以及管先锋那群人最近没有任何动作的表现,再结合秦瑜说的这些事情,这些信息基本可以相互印证。 但他却一点都不想去碰。 这是个庞大的体系,恐怖的集团! 师父和古虚师叔一群“热血中年”,用了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却依然没能將那“诸侯王”峰主给干掉。 尤其在他去过內门,听宋洋和林璇说了一些事情后,也意识到师父背后,未必就没有强大力量在支持。 可即便如此,那些被砍掉的手臂、打光的爪牙,又以可怕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这绝非一般势力能做到。 管先锋……还有那个中年人,从外门到內门依旧存在著一个非常强大的利益群体。 而且,即便是那峰主……也未必是整个事件的最终源头。 他这种牙齿都没长齐的小奶虎……拿什么去跟人家撞? 对上这种可怕势力,他不过就是一只可笑的蚍蜉。 前世躺在病床上那么多年,无法行动又难以张口的无数日夜,早已磨灭热血和善良。 重生一次,他只想自私一点,安静修炼,不说成仙、永生这种大而空的话题,至少他想健康的长生,让生命更加灿烂。 只要没有影响到他的事情,他一概不想去沾染。 所以在明知道中年人和管先锋等人试图谋算他的情况下,依然安静苟在小院这一亩三分地。 良久。 沈煜开口问道:“师姐说的这些,我基本明白了,可否容我考虑一下?” 秦瑜点点头:“当然,我来主要也只是想要提醒你的。” 话虽这么说,她此刻那张普通脸上,那双唯一灵动的眸子却是微微一暗。 沈煜嗯了一声,问道:“你今日这样过来找我没事吗?” 秦瑜轻笑,当著沈煜的面,隨手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挥,就这么一个动作,一张脸却变了模样! 从刚刚平平无奇,恢復原本的花容月貌。 沈煜心中臥槽:这世界也有变脸?有机会倒是可以学学! “师姐这是变化神通?” 秦瑜摇头:“不过是古老变脸技艺罢了,我境界不高,哪里能学神通?你若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可以吗?”沈煜眼睛一亮。 “当然。” 秦瑜说著,手中凭空多出一本小册子,还有个方方正正的木盒。 “这是方法,木盒里有几张精致面具,你只要学会,一念之间便可使用。” 送走秦瑜,沈煜又是沉默良久。 如果秦瑜的信息中没有提及赵师兄,或许他真会当做没听说过这件事。 在没有那个能力的情况下,悲悯之心害人害己! 可赵师兄,对他很好。 油汪汪的大鸡腿、灵米饭、灵麦肉包……黑白猪肘子,都是赵师兄给他的。 即便不是快饿死的时候得到一顿饭,但这“一饭之恩”,也得还。 轻轻一嘆,沈煜用意念,將猞猁召唤来。 “黑啊,你去帮我办点事……” 第78章 算计 让沈煜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傍晚,曹源居然过来找他,开门见山,表情甚至有些兴奋—— “大人,重大发现!” “我终於找到三长老余孽老巢了!” “就藏在紫云镇北三四里外的一座大山深处,那群人居然把悬崖內部给掏空……” 沈煜满头黑线的看著眼前曹源,大家都叫他老曹,实际不过三十几岁,还不算老登,顶多算是个中登。 不过既然成了登,一般来说,身上的热血应该早就凉了才是,怎么还如此激进? “你……还在调查?还是有人……通过某种渠道把消息传递给你?”沈煜皱眉问道。 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秦瑜没在自己这里得到肯定答覆,又通过一些渠道,把消息传递给曹源了? “没人跟我说,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曹源咬牙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先前那次,我看似只受了点伤,实际命都差点没了!” 他一脸恨意:“那群人渣败类,简直没有半点人性,调查越深入,越能理解大长老他们为何顶著巨大压力,也要做这件事……” “你想过自己的安危吗?”沈煜认真问了句。 曹源沉默一下,点点头:“想过,不过我是个孤儿,父母死在饥荒中。是当年还没变质的外门收徒前辈,把我带回来,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家,让我修行,还成了个小高手。” 他一脸真诚地看著沈煜:“所以我对宗门的感情……很深!我也听说过一些关於这件事情的消息,不是不晓得利害。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这种事情不断发生,做不到看著有朝一日当这件事情再也瞒不住时,身为顶尖修行宗门的紫云宗,成为让人恐惧、唾弃的魔宗。” “以我的能力,上层的事情,我无法去干涉,但下面这些狗崽子……只要被我发现,就一个都不会放过!” 又是一个热血中登,沈煜理解並佩服,但並不想加入。 毕竟是共同经歷过生死的战友,又一直对自己非常尊重。沈煜看著他:“曹哥,你真想干这件事?” 曹源点头:“若是没发现也就罢了,但既然看见,我做不到视而不见。过来找您,主要是想请您帮忙拿个主意,我跟唐彪、董进这些人,在这方面比较欠缺。” “是想找我拿主意?还是想让我帮忙联繫大长老……提供支援?”沈煜问道。 “嘿嘿,什么事都瞒不住您,都有,都有那么一点点……”曹源伸出拇指跟食指比划了一下,“毕竟大人您也了解內情,葛川那伙人靠不住啊!” 即使不清楚明心的事情,曹源这群人也对葛川师徒没有半点好印象。 “帮你出主意,找大长老,都可以,但是老曹,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太过深入。”沈煜动用契约之力,將已经跑去打探据点虚实的小黑召唤回来。 “我知道您为我好,可那里不仅有那些该死的畜生,还有大量无辜的人……” “那些无辜的人,有一个是因为你,被抓过去的吗?” “那倒是没有……” 看著还想说什么的曹源,沈煜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先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成,倘若能成,那么……你既可以实现这一心愿,还有机会置身事外。” 曹源眼里露出感激之色:“还请大人赐教!” …… 晚上。 猞猁小黑带著几分抱怨来见他。 “你要是不把本座召唤回来,本座这会儿已经成功攻入对方老巢,轻鬆把你说的那人解救出来了!” “別吹了,人家据点在悬崖中间,又有法阵封印遮蔽,你哪那么容易进去?”沈煜毫不留情地揭穿。 猞猁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著沈煜:“你也去了?” 沈煜却並未回答它,而是说道:“计划有变,你先不用去了,这两天等待我的消息。” 既然曹源执意要管,劝又劝不听,沈煜也只能开始动脑筋,儘量想个万全之策。 打发走小黑,沈煜去了大长老住处。 虽然配备了伺候的女弟子和厨师,但晚上都不住在这边,因此只有她一人。 沈煜过来时,关月正在静室修行,感知有人前来,款步而出。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关月对沈煜印象极好,先前照顾沈煜,是看在龙军面上,如今却是很喜欢这个晚辈。 聪明、懂事、低调、勤奋。 她把沈煜让到客厅,拿出一盘水果。 “是这样……” 面对这位想斩杀元婴峰主的女子,沈煜並未隱瞒,將秦瑜过来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不过並未提及秦瑜名字和身份,甚至没提性別,只说是师父曾经的一名线人。同时也將曹源在另一条线的发现,详细匯报给关月。 关月听后,面色变得无比凝重,看向沈煜问道:“这件事,还有別人知道吗?” 沈煜摇摇头。 “你是怎么想的?”她看著沈煜问了句。 “我倒是没怎么想,只想找个机会,把对我很好的师兄救出来。”沈煜並未掩饰自己的心思。 关月没再问什么,而是陷入沉思。 半晌,她看向沈煜,“如果我说不管,隨他们去,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別冷血?” 沈煜摇摇头:“不会,毕竟您的目標不是这些小嘍囉……不过这件事,我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 关月露出欣慰笑容,这孩子果然懂她。她並非漠视生命之人,但若是大张旗鼓过去,必然打草惊蛇。 她也好,被罚去面壁的龙军也好,真正想做的,都是从源头一次性解决问题……只是现下时机不到。 若是有机会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斩掉下面的爪牙,自然是愿意的。 她目光柔和地看著沈煜:“说来听听。 沈煜缓缓说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策略。 关月听后,眼睛微微一亮,看向沈煜的眼神都充满讚赏,轻声问道:“这能成吗?” “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试试。”沈煜道。 关月又默默思忖了一会儿:“那就按你说的去处理,我这边会全力配合!” 沈煜鬆了口气,起身对关月一拜,施展身法悄然离开。 …… 三日后。 晚上。 成为三处管事不久的陈荣刚和一眾手下喝完酒,醉醺醺往住处走。 监察堂执事和管事大多都住一片区域,在路过江胜院子时,突然听见里面隱隱传来一阵笑声,旋即便是轻微的对话声。 陈荣知道这是江胜的院子,也没怎么当回事,一群失势的人而已,那个漂亮妞差点被他一剑杀了,不也没敢如何? 不过路过时,还是下意识运行身法,放慢脚步。 他想听听是不是在背后骂他。 院子里的细微谈话声,映入他耳中—— “真的?” “千真万確,大人莫不是信不过我老曹在这方面的能力?”曹源低低的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上百万灵符……真是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把这样一大笔財富,藏在那种地方,难道就不怕进山打猎的人无意中撞见?”向来温文尔雅的江胜此刻语气里都带著几分激动。 “入口在悬崖,又有好几个武修守著,什么猎户敢往他们跟前凑?”曹源压低声音,“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干掉那几个人,把那笔財富弄到手。” “这倒简单,明日我去跟常奕说下,带你们出去一趟。反正也近,镇北三十里……一天就能回来!”江胜道。 “常奕是二长老亲传弟子,向来看咱不顺眼,能那么容易答应?最近就一直找麻烦……”曹源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担忧。 “这人还算可以,和陈荣那些门徒不同,除了有些傲气,其他方面没啥问题。”江胜轻笑说道。 “那行,大人儘快,免得夜长梦多。” “明日一早就去说!” “那属下先告退了,快去跟嫂子早点休息吧,別太操劳……” “你这傢伙……赶紧滚蛋。” 隨著一阵脚步声传来,陈荣身形一闪,瞬间藏到角落。默默看著曹源身影快速从江胜院子离去。 他皱眉思忖,江胜什么时候找女人了?怪不得在院子里聊天……什么百万灵符?什么紫云镇北三十里? 莫非那里藏著宝藏不成? 这些对话,让陈荣酒都醒了一大半。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曹源这个人能力极强! 最近他从三处手下口中了解到很多。 ——境界不低,嗅觉比狗还灵敏,办案能力超强,但凡愿意,去其他地方当个执事绰绰有余。 这些年经曹源手办过的各种案子,不说他自己拿到的奖励,给监察堂带来的收入,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监察堂、执法堂和戒律堂都有著极深人脉……这种人,即便是师父葛川,真正了解之后,都没再提把他们踢出去。 陈荣思忖著,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朝大师兄常奕住处而去。 …… 翌日上午。 监察堂、巡查司。 江胜过来时,发现陈荣也在,双方见面没打招呼。 常奕冲江胜点点头:“江管事有事?” “回大人,我们六处今日要下山处理一桩案子。”江胜说道。 常奕问道:“重要吗?” 江胜点点头:“挺重要的。” 常奕微微皱了皱眉:“可堂主那边正好有个任务交代下来,要你们今日完成……” 江胜愣住:“什么任务?非要今日吗?” “必须今日,你们需要把六处最近三年所有案件卷宗重新整理一遍,按照时间排好序,该谁负责的,在卷宗上签字……傍晚之前交过来……没问题吧?”常奕淡淡道。 “没问题,那属下……先告退了。”江胜一脸失落抱拳施礼,转身离开。 他前脚走,常奕立马將房间里的屏蔽法阵激活,看向陈荣,眼神隱隱有些激动。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 陈荣低声道:“我怀疑那地方,很可能是当初那群人的藏宝地!” 常奕微微一怔:“若是那样……咱可不能去!” 陈荣眯起眼睛:“为什么不能?” 常奕低声道:“师父说过,不允许咱们掺和到与之有关的事情中去,尤其那件事並未结束。师祖他们……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总之我觉得还是再想想。” 陈荣道:“师兄,这有什么好想?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宗门弟子,只要全部灭口,东西取走。转头六处的人过去……事发后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不就完了么?那是百万灵符啊!难道你就不动心?” 常奕还在皱眉思索,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別犹豫了,你若不去,曹源那些人也一定会去。你挡得了一时,难道还能一直拦著他们不成?到时候咱连口汤都喝不到,你当他们得到后,会上交一分吗?”陈荣催促。 百万灵符,这数字太惊人,真拿到手,他们就彻底发达了,至少几年修行资源不用愁。 “也罢,那咱们就走一趟!”常奕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得了诱惑。 就只是过去看看,真要有问题,及时抽身便是。 若无问题……那就真的发了! …… 六处。 同样开启屏蔽法阵的江胜房间里。 曹源问道:“成了?” 江胜点点头:“应该是成了。” 曹源鬆了口气:“还是煜哥高明……不枉咱们一连数日辛苦,天天说同样的话真他娘心累……” 江胜交代道:“你盯著点,千万別发现真相之后恼羞成怒,杀无辜人灭口。常奕倒是未必能做出这种事,但陈荣,真不好说!” 曹源嘿嘿一笑:“大人放心,煜哥都帮我设计好了……陈荣那些人不是想要抢么,那就送他们一桩天大功劳!” …… 紫云镇北,三十里外。 一只体型硕大的猞猁,蹲坐在一座山头上,盯著对面一片山崖,已经看了很久。 “那杀千刀的觉得本座吹牛,呵,两脚兽就是肤浅,非要玩什么计谋……就凭那里面的仨瓜俩枣,都撑不过本座几个呼吸……” 与此同时。 紫云镇上,云海轩內。 秦瑜正一脸认真对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人以及两名老者交代: “利害关係已经和你们说清,此番离开,就隱姓埋名,好好生活,记住了吗?” 几人眼中含泪,要跪下给她磕头。 秦瑜摆手,一股柔和力量將他们拦住,柔声道:“不用谢我,真正救你们全家的恩人另有其人,你们也不需要知道是谁。回头跟赵师兄说句鸡腿,他自然会明白。” 沈煜终究还是选择出手了,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少年,是个骨子里柔软善良的好人! 第79章 巨坑 猞猁像在狩猎,很有耐心的蹲坐在山头,从清晨,一直等到日上三竿。 突然。 六七道身影踏著林海树梢而来。这群人身法精妙,速度极快! 猞猁顿时精神一震,旋即轻轻一纵,跳上一棵巨大古树,身上毛髮剎那间和树干融为一体,顺著浓密树冠望向那边。 很快发现地面上还有三四个人紧隨其后,儘管速度没有在树梢上疾驰的人快,但从身手上看,也都不是弱者。 “杀千刀的主人没说错,这群两脚兽,果然上当了……” 猞猁的眸子里,泛起几分冷意。 旋即就见这些人来到距离他所在这棵大树几十丈外的山脊之上。 猞猁只用肉眼,便可以看清楚他们的打扮:全都一身灰色粗布衣衫,头上戴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头套。 它竖起耳朵,听著他们对话—— “应该就是此地了!” “师兄快推演一下……” “是这地方没错,就在对面山崖中间,那里有一座遮蔽的幻阵……对方有法阵师!” “硬闯吗?” “先等等!” 隨后这群人便安静下来,藏身在山脊处。 猞猁也非常安静,论耐心,它猁天君可比这些两脚兽强多了,它能蹲在这棵大树上一天一夜! 时间慢慢流逝,山崖始终非常安静,除了偶尔有些飞鸟经过,就再无任何动静。 当头顶太阳接近中间,时间也快到中午时,变化终於出现! 几道身穿劲装的身影,各自身后都背著一个大大的背篓,自密林中现身,朝著那片悬崖疾驰。 很快就来到悬崖底部,身手矫健,宛若猿猴般迅速顺著陡峭岩壁往上攀爬,眨眼之间就攀爬到中间位置。 其中一人,从身上取出个东西,在山崖上轻轻敲击七下。 下一刻,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竟然露出一个不算很大的洞口,贴在悬崖上的几人迅速爬上去,顺著洞口进入。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那里便恢復如初,看不出任何异常。 …… “师兄,是七下。” “等下他们出来,咱们就过去!” “我怎么感觉,这地方並不像是藏宝地?反倒像是正在使用的秘密窝点?”常奕有些不安。 “那不是更好吗?咱就来个黑吃黑,反正回头有六处的人背锅!”陈荣低声道:“师兄咱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啊!正因为咱们这群人的身份,就算出事,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毕竟咱们师祖……” 正说著,就见黑漆漆的洞口再次展露在他们面前,刚刚来的那几道身影,也都没有再背背篓,空著两手从里面出来,迅速顺著崖壁出溜到底下,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密林中。 “师兄,干吧!”陈荣声音中透著兴奋,“又不用管那些人死活,咱只要灵符!”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低声开口—— “师兄,別犹豫了,上百万灵符,到时候您拿大头,我们跟著喝汤就行。” “您的资源虽然比我们这些门徒好,但那些昂贵的丹药和法器,想必您也买不起,有了这笔钱,您想买什么买不到?” “这种据点,说不定都不止百万……干完这票咱就站起来了!” 常奕低声道:“那接下来,你们听我命令行事,不要隨意滥杀无辜。” 陈荣笑道:“杀他们做什么?咱们假装自己是六处的人……师兄境界最高,你来扮演六处的曹源,我来扮演唐彪,许师弟你……” 眾人迅速明確好各自冒充的角色,旋即便朝著那片山崖摸过去。 很快也都和先前几人一样,壁虎般贴著崖壁,攀爬到洞口位置。 陈荣从身上取下监察堂的制式匕首,模仿先前那人在崖壁上敲击七下。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头顶洞口並未出现,反倒是他们这群人左右各自十几丈外的山崖上,突然间出现两个凸出来的平台。 两名黑衣人,各自手持弓弩,一言不发,抬手就射! 儘管他们要么是炼炁四五重,要么是凝气五六重,境界都不低,可这是在悬崖上! 根本没地方闪避,好几个人为了不被射中,只能纵身一跃,朝著足有四五十丈的地面跳下去。 常奕和陈荣的反应算是最快的,身上骤然亮起符文光幕,是隨身防护玉佩自行激活。 常奕更是瞬间祭出两道剑符,化作两道流光,倏然射入两个弓手眉心,两人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纷纷从凸出来的小平台上跌落。 这时山崖內部,传来一阵慌乱怒喝—— “敌袭!” “做好防御,有人杀进来了!” 已经被人发现,常奕也顾不上別的,手中射出三根阵旗,破去幻阵,露出洞口。 陈荣怒喝一声,脚下蹬著一块凸起的石头,身形猛的往上一窜,人出现在洞口剎那,手中的刀便已经狠狠斩过去。 他最近刚刚突破五重,一刀斩出一道淡蓝色刀气,同时还丟出一张剑符。 刀气和剑符精准击中洞口两人,他一脸凶悍的杀进去。 常奕和其他没掉下去的人紧隨其后,顺著洞口杀入。 进来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整个悬崖內部山体几乎被掏空,一条长长的台阶一直往下。 陈荣已经如同一阵风似的杀过去。 人品道德且不说,单说勇猛方面,这人还真不差啥——贪婪、胆大、敢干! 几乎是单枪匹马杀到山体內部,面对一群有些惊慌的迎上来的敌人,挥刀就斩。 果真如他先前预料那般,这里的守卫,境界都很一般,基本都是炼炁三四重的武修。 面对他这种学高级功法的长老亲传,根本不是对手。 等到常奕下来,陈荣已经砍翻三四个! “留几个活口啊!”常奕赶忙出声拦阻,但依旧还是被陈荣给杀得就剩下两人。 其中一个正是王涛,此刻人都是懵的,一脸呆滯的看著眼前这群人,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想不出,如此隱秘的地方,这群人是怎么找过来的? 下意识的,他想到一人:“你们是巡查司的……曹源,是不是你?你难道不想活了?上次教训不够,还敢继续追查?” 山体內部通风条件一般,此刻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常奕跟陈荣对视,陈荣冷笑:“少说没用的,赶紧把灵符全部交出来!” “灵符?哪有什么灵符?”王涛一脸茫然,他还以为是曹源找上门,可看这样子,怎么他娘的像是遇到了劫匪啊? 我们藏在距离紫云镇几十里外的深山老林,也能遇到劫匪? 不对! 他霍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些人一个个虽然都是蒙著面,可施展的却是紫云宗功法! 从身法,到刀法和剑法,都来自紫云宗,而且还不是一般外门弟子能学的高级功法! “少废话,不交灵符,就死!”陈荣冷冷呵斥。 刚刚两三个师弟嚇得从崖壁上跳下去,这么高就算不摔死,估计也得重伤,陈荣心里十分窝火。 明明对方也是这么敲的,怎么到他们这,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弓弩手给偷袭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们……我们是给那位大人物做事的!哪有什么灵符?”眼看对方已经砍杀六七个同伴,眼中都是杀气,如果不能把这些人嚇住,恐怕今日凶多吉少。 王涛此时也顾不上其他,怒吼道:“我们已不在宗门內部抓人,你们还敢来管閒事,真以为把我们杀光,上面大人找不到你们?” “不交是吧,那就去死!”陈荣根本不想多说一句废话,身形一闪,手中锐利长刀猛然间斩出一道蓝色刀芒。 王涛根本不是对手,拼命闪避,却依然被这一刀削掉整条左臂,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但那叫声也在瞬间戛然而止——陈荣一刀將其头颅斩下,旋即目光森然地看向最后一个炼炁四重:“你也想掉脑袋吗?” 这人哆哆嗦嗦,带著哭腔:“这位师兄,我们是真的没有灵符啊!我们都是给內门大人物做事,在这里培养、看守抓来的人,身上哪来灵符?” 陈荣大怒,此时此刻,他依旧没怀疑被曹源那老阴逼给坑了,只觉得这些人要钱不要命。 还有,事到如今,他非常清楚,自己跟师兄这些人没退路了! 已经把那位峰主大人的藏人窝点给端了,这件事情但凡传出去,別说他们这些人,就连师尊,都有可能会被牵连。 当即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寒声道:“死都不肯把灵符拿出来?那你也去死吧,老子可以自己找!” “什么百万……”这名炼炁四重的弟子话音未落,头颅便高高飞起。 速度快到常奕就算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师兄,咱们分头行动,找出灵符,立马就走!”陈荣沉声说道。 此刻的常奕,反倒有些没了主意,只能按照陈荣说的,让眾人去找灵符。 可没想到,翻遍尸体,和这座內部被挖出巨大空间的山体工事,找出来的灵符,加起来都不到五千。 培养气血的药材倒是不少,可问题是这玩意也不值多少钱,而且量大,他们又没储物戒指,很难带走! 所有人都傻了眼。 隨后又有惊人发现——从里面被锁住的房间里找出了六七十个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的少年;三十多个成年人,还有上百具尸体! 这些活人有男有女,身上都散发著极为充盈的血气,但几乎都没有任何武技在身,从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都能看出这就是一群普通人。 饭堂的老赵,还有好几个被从镇上掳来,负责做饭的人也在人群当中。 老赵有些警惕,没出声,另外几个都以为自己得救了,对常奕、陈荣和这群年轻人千恩万谢。 “感谢恩公!” “感谢恩公救了我们……” “恩公们真是大好人啊……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活著回家……” 陈荣头套下的一张脸黑成锅底漆。 此时此刻,他就算再蠢,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曹源那混帐王八蛋给耍了! 这他么是个巨坑! 根本不是什么藏財富的窝点,而是那位峰主大人自外门风波之后,重新建立起来,正在使用的据点! 他们却因为贪念被骗过来。 屠戮那位峰主大人手下倒是没啥大不了,来之前,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问题是冒险干了这一票,就他么拿了不到五千灵符? 百万零头都不到! “曹源、江胜……你们两个畜生!”陈荣心態都炸了。 常奕也懵了,他从拜师那天起,就没离开过山门,始终在葛川身边成长,面对这种场面早已六神无主,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理。 陈荣却一咬牙,传音道:“这群人活著,早晚会把我们卖了!你说是六处乾的,可曹源那狗贼倘若真是坑咱们,怎么可能还会来?” 常奕顿时傻了,另外几个葛川门徒,也都傻了。 眼前这一百多人……全都要杀? 这是疯了吧! 陈荣红著眼睛,冷冷说道:“怎么著?你们都不想动手?让我来当这屠夫?转头那位知道是我们干的,你觉得谁能救得了我们?” 说著看向常奕:“今日你要么动手把我杀了,等著那位的可怕报復;要么就別磨磨嘰嘰像个娘们一样!” 正说著,就听身后蜿蜒的台阶上方,应该是洞口位置,传来一阵喧譁—— “大长老、二长老……应该就是这里,你们小心一点,我来探路!” 那十分狗腿的声音,正是曹源! 剎那间,常奕跟陈荣等人脑子都要炸开,心里一片死灰。 完了。 第80章 老曹 “嘿嘿,大人您是不知道,那群人当时的造型实在太搞笑了,一个个鬼鬼祟祟,全都捂得溜严,看见我们时,眼睛都长了……” 沈煜住处的餐厅里,火锅热气蒸腾,曹源笑得畅快。 桌上一共就仨人,孙东海伺候局。 老曹如今也知道小孙是大人的人,说话並不避讳。 他昨天一直在处理,直到今日事態平息下来,这才偷偷溜出来找沈煜匯报情况。 “说说。”沈煜也有些振奋,他目前只知道这件事情的少部分结果。 比如充当“信使”的秦枫悄悄过来,说秦瑜已经把赵师兄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昨天晚上就给送走。 坐的是商队的车,非常安全,现在估计早就已经过了青云郡,往更远地方去了。 但其他事情,比如王涛是否还活著,包括这场行动的更多细节,他就不清楚了。 小黑只是神不知鬼不觉把赵师兄带走,其他的事情並不了解。 回来还跟沈煜发了通脾气,说在眾目睽睽之下偷两脚兽,差点被发现;叼走老赵的时候死沉死沉的,还不配合,觉得它是要吃人的妖怪…… “我按照先前跟大人商议的计划,接连几天寻找机会,终於把陈荣给骗了,这小子被贪慾蒙蔽双眼……” 曹源先是把他和江胜如何做局,引陈荣上套的事情讲述一遍。 “我眼看著常奕他们匆忙离去,於是便让老董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確定的確是往紫云镇北山方向,这才去找的大长老,按您说的,直接说明此事。” “江执事则去找了葛川,狠狠告了常奕一状,说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贼人聚集窝点,常奕却想要抢功劳……” 曹源端起酒杯,美滋滋喝了口,绘声绘色讲著:“葛川当时一脸茫然,问什么贼人,江执事说应该是跟宗门失踪案有关,许是天医门的……” “结果葛川面色大变,当即就让江执事带他找人,这时我跟大长老,以及被大长老临时叫过来的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等一眾长老齐齐杀到!” “大长老一脸关心,说年轻人贸然跑去剿匪,说不定会中埋伏,可不能出事。不然这些刚刚履新不久的长老,都吃不了兜著走,必须得一同前往……” 沈煜满头黑线,都是影帝影后啊! 关月这么一搞,葛川人估计都得麻。 曹源接著说道:“葛川又惊又怒,这狗东西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当即毫不犹豫,御剑往那边赶……大人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真叫一个热闹。我跟老唐,和及时返回的董进,根本追不上……还好他们到了那处山崖下面,发现几个重伤的葛川门徒,出手救治的时候,耽搁了一会,我们这才赶到。” 沈煜微微皱眉:“不是不让你去吗?只要让他们入局,接下来就不要参与。他们死活都无所谓,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你头上,你跟著去干什么?” 曹源笑道:“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啊!我就想看他们吃哑巴亏的模样。” 孙东海在一旁帮著曹源夹菜,问道:“曹哥,后面呢?” 曹源笑道:“我们一起进去,我一马当先,正赶上陈荣那狗东西想要杀掉所有人灭口。娘的,一百多条人命,他是真狠,早晚找个机会做了他。” 孙东海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多人?” 曹源点点头:“对,一百多人,外门有排名的长老悉数到场,他们自然没杀成。” “大长老当机立断,说这是有人冒充紫云宗弟子,试图栽赃嫁祸,无论抓人的,还是这些蒙面人都是冒充的!於是包括常奕在內都被当场『拿下』,当然只是做戏,目的就是给那些被囚禁的人看。也只有这样,才能將影响降到最低。” “陈荣还想反抗来著,被他师父一巴掌抽翻在地,真他娘痛快。” “大长老把那些人交给我和唐彪、老董几人,有家的,我们给了路费,请执法堂的人护送回家;没家的和年龄太小的,在镇上找了一些马车,带回宗门,以后当做杂役培养。” “不过在这过程中,有个人莫名消失了,大人你也应该认识,就是先前在柴房饭堂做饭的一个老人。”曹源对这件事情有些困惑。 沈煜道:“我让人带走的,赵师兄与我有旧。” 曹源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嘛,当时虽然有点忙乱,但也不至於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丟了。” 沈煜问道:“大长老说没说后续怎么处理?” 曹源轻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內部低调处理。报告上写的是前任三长老和天医门余孽秘密窝点被常奕、陈荣等人发现。出手剿匪却身陷险境,向师父求救,二长老葛川紧急向大长老求援,最终成功覆灭贼人窝点……” 沈煜笑著摇摇头,孙东海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面色十分古怪,大概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沈煜看著曹源:“老曹……” “大人您说。” “这结果,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的大人!”曹源迅速敛去眼里失落,换上笑容,“你们没看见葛川当时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大长老还要上报內门,给常奕、陈荣这些人嘉奖——解救被邪恶势力绑架的平民,维护宗门疆域平安。” 修行界是黑暗森林,但宗门不是,终究要讲规矩,哪怕只是表面,也不能恣意妄为。 关月算是按著葛川师徒的头,把这桩“功劳”安在他们身上。葛川不仅什么都说不出,还要感谢大长老替他“遮掩”,活生生欠了个吞苍蝇的人情! 常奕跟陈荣等人更是一肚子憋屈。 被曹源给骗了?这话肯定说不出口。说是被江胜给算计了? 可江胜明明是想带著六处的人去,是你常奕假公济私,暗中截胡,结果却坏了那位大人的好事,又能怪到谁头上? 现在很多事情,就像是禿子头顶的虱子明摆著,但更像是皇帝的新衣。该知道的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能明说! 想必那位峰主大人,此时一定很抓狂吧?口粮……又没了。 曹源有些感慨:“不瞒您说,我心里一直憋著,我老曹十五岁入宗,至今已经十九年,早把宗门当成自己家。都说这件事情没完,也都在传什么有高层参与……我也没有资格知道那些事,但我真的看不得好好一座宗门,被人祸害成这样子。一群宗门培养出来的人,甘愿成为他人走狗。还有那什么天医门,若有机会我定要把它给扬了!” 沈煜端起酒杯:“我敬曹哥,不过你还是不该去现场围观人家丑態……” 曹源嘿嘿一笑:“我懂,但这不是没忍住嘛。” 沈煜看著他:“我明日去找大长老,求她把你外派出去。他们不傻,被狠狠摆了一道,不可能不想报復,你若在葛川手下,太容易吃亏。出去避避锋芒,顺便趁机调查下我跟你说过的,他们在外面的布局。” 曹源一口闷掉杯中酒,点点头:“我听大人的,出去也挺好,我这些年没少攒钱,出去海阔凭鱼跃,更適合我发挥……” 说著嘆了口气:“就是捨不得六处的兄弟姐妹,也捨不得大人您啊。” 沈煜道:“我早晚也得出去,不过不是现在,到时候我们江湖再见!” 曹源爽朗一笑:“好,那就江湖再见!” 很少喝酒的沈煜陪曹源喝到很晚,结束时已將近午夜。 曹源要回去,被沈煜拦住:“別走了,我这里有的是空房间,你隨便找一间住下,明日一早,我带你一起去见大长老。” 曹源旋即运功化酒,眼神瞬间恢復清明,看著沈煜笑道:“我知道大人的意思,不过无妨,您这距离我那也就几里路。葛川现在正焦头烂额,他那些弟子门徒不是我说,一个成器的都没有……” “还有啊,大人……我只跟您说,我住处到处都是记忆水晶,布置无死角,用聚灵阵始终保持开启状態!院子、臥室都有法阵,但凡有人靠近必然能察觉!” 说著他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明日一早我再过来找您!” 沈煜又劝两句,老曹却坚持要回去,说在別人地方睡不踏实,沈煜只能由著他。 在他走后,沈煜悄然在后面远远跟著,同时用自身强大意识扫描周遭千米范围。 如今他已经学会谨慎利用意识,可以提前避开诸如大长老关月这种强大存在。 沈煜甚至无声无息的进了监察堂,眼看著老曹回到住处把门关好,又等了一会。 半月高悬,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见確实没什么意外,这才放心离去。 …… 然而就在第二天清晨,沈煜正打算去静室修炼,却见唐彪一脸悲愤的疾驰而来,衝进他的小院。 这个精通算学,向来冷静的青年,红著眼圈哽咽道:“大人,老曹出事了。” 这句话,宛若一句晴天霹雳,惊得沈煜当场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就在刚刚,老曹那边突然传来打斗声,惊动很多人,我们和江执事赶到时,对方被惊走,老曹重伤昏迷,可能不行了……” 唐彪悲愤至极,泣不成声。 沈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冷了。 他跟老曹全都想到可能因此遭到报復,已经足够小心,也做了足够准备。 却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他想起曹源昨晚告別时说过的话,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马上过去,我身上有药!” 第81章 凶案 沈煜没等唐彪,施展“缩地成寸”,宛若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唐彪愣了一下,旋即迅速跟上,却是连个人影都没能看见。 沈煜来到曹源小院时,院里已经有一群人,有些看著挺面熟,都是其他几处成员。 见他过来,想要跟他打个招呼,沈煜却是一阵风的进到里屋。 一进屋就发现,现场一片狼藉,感觉像是经歷过一场可怕的爆炸,地上还残留著血跡,明显是经歷过一场激战。 江胜、董进、韩寻几人都在,曹源胸口一片鲜红,此时已被抬到相对完好的床上。 “大人……”董进跟韩寻面色凝重的开口叫了句。 沈煜一摆手,来到曹源身前,意识瞬间笼罩过去。 呼吸微弱,气若游丝。 “我已经给他吃了一颗玄阳丹,感觉不是很乐观。剑气伤了他的心脉。”江胜沉声说道。 玄阳丹这种救命宝药,他身上也就只有这么一颗。 沈煜取出一枚腰牌交给董进:“去炼丹房找方雅执事,让她请內门最擅长医道的人。” 又看向韩寻:“去把大长老请过来,跟她说明情况……” 老曹的情况已经不能说是不乐观,离死只有一步之遥,若非江胜来得及时,身上又有玄阳丹,恐怕这会儿已经咽气了。 此时外门又来了不少人,包括二长老葛川以及他那一系的常奕、陈荣等人都来了。 进屋之后,也都面色凝重,葛川眼中更是充满怒火,咬牙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监察堂行凶?” 常奕眉头紧锁,看著很是沉重,倒是陈荣这王八蛋板著的一张脸上,眼里隱隱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刚听说这件事,他甚至都有点怀疑会不会是师父乾的? 沈煜和江胜等人看了眼葛川,都没说话,这时唐彪才终於追过来。 面对院子里刚刚过来的张青、夏凝和杨淑云几人,低声解释著情况。 实际上从事发到现在,加起来也没有多长时间,所有人都有点懵,搞不清楚状况。 葛川看著江胜问道:“有没有看到凶手身影?” 江胜摇头:“回堂主,我们听见这里传来打斗声音就及时赶来,並未看见凶手,来到这里的时候,曹源已经倒在血泊中……” “请人过来救治了吗?”葛川又问道。 “已经请了。” “那就好,敢到这里行凶,这是完全不把我们监察堂放在眼里!你们放心,这件事我必然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葛川说著,看向常奕:“你传我命令,整个监察堂戒严,將不相干人等清理出去,我们要先进行自查!” 常奕领命,下意识就要往外走,陈荣在一旁说道:“这里就有个不相干的人,沈煜,我们监察堂的事情与你无关,还请离开。” 向来脾气温和的江胜不等刚进门的唐彪发飆,直接发了脾气:“放你娘的屁,给我滚出去!” 陈荣面色当即铁青,刚要说什么,却被身旁葛川低喝一声:“有你什么事?出去!” 陈荣眼神怨毒地看了眼江胜,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煜,转身出门。 葛川难得和顏悦色:“江管事也別太难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急也没有用,总要面对,希望曹源能安然无恙,他不仅是我们监察堂的老人,更是顶尖精锐……” 这几句倒像是人话,可问题无论江胜还是沈煜,內心深处,其实都对葛川有著极深的怀疑。 曹源这种“能臣”,这些年仇家肯定不会太少,但要说现在谁最想弄死他,只有刚刚被狠狠摆一道,被坑惨了的葛川师徒! 不过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两人都保持著沉默。 很快,方雅带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几乎跟大长老关月同时赶到。 进屋之后,这名老者甚至没和任何人开口打招呼,当场掐诀,一片柔和光雨將曹源身体笼罩,缓缓没入。 下一刻,他面色微变,问道:“你们刚刚是不是给他服用过保命丹药?” 江胜紧张开口:“我过来时,立马给他服用一颗玄阳丹……” “糊涂啊!不是什么问题都能使用这种丹药的……不过也不能怪你们……” 老者嘆了口气,瞬间出手,接连封住曹源身上多处关隘,旋即看向关月: “大长老,这件事恐怕得请內门顶尖医道大能,倘若晚了,怕是来不及。” 关月道:“我刚刚来的路上,已经用传音石联络到我一位师叔,他应该很快能赶来。裴老,曹源这是什么问题?” 眾人也都看向这名老者,老者说道:“他看似被剑符伤及心脉,实际身上还中了一种类似咒术的奇毒,这不是紫云宗的手段,倒是更像……” 说到这,他犹豫一下,低声道:“更像天医门的手段,我在五年前,曾见过一个类似病例。越是用常规手段,后果越严重!更別说玄阳丹这种近乎起死回生的灵药,这会激发他体內毒素加速发作!” 天医门……沈煜眸光微微一冷,最近这段时间,宗门已经封闭,又加强巡逻,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儘管外门护山法阵对真正的高手来说不是问题,但能如此精准找到曹源住处,甚至连老曹设下的法阵都没能把人拦住……只能说,无论凶手是否来自天医门,监察堂內部都一定有內鬼! 至於这內鬼的身份……也几乎不用猜。 “又是天医门……”关月眼中也闪过一抹强烈的愤怒。 葛川安静站在一旁,静默不语,即便发生在內门那场风波並未公开,但在场这些人却基本都知道。 他师父、峰主和天医门这三者之间,存在某种神秘关係並非绝密,只是这外门大部分人不知道罢了。 龙军废掉明心等三位內门长老,向元婴巔峰的峰主大人挥刀,最后逼得峰主认错也有不少人看见。 而他下面的弟子常奕与门徒陈荣等人刚刚还因为贪婪……立了个“大功”。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他现在不適合说任何多余的话。 方雅站在沈煜身旁,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用眼神安慰著。 眾人在沉默中等待,此时房间里,除了大长老关月、方雅和她请来的裴老、沈煜、江胜以及葛川之外,其他人都被赶出去。 唐彪和董进这些人,已经开始在监察堂內部寻找线索。 即使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这种时候,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其实唐彪等人,最想查的地方是葛川和陈荣师徒的住处! 在他们看来,什么天医门,这几个人才是最后可能干这件事情的真凶,不过却不出意外的受到拦阻。 枯燥的等待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从天而降,关月赶紧迎上去说明情况。 来人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相貌俊朗,一身气质温润如玉。 裴老见到他是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裴淮见过师兄!” 青年微微点点头:“裴师弟好久不见。” 目光扫过眾人,在沈煜身上停留一下,旋即来到曹源面前。俯下身將一只手隨意搭在曹源手腕脉上。 片刻后长出口气,目光落到裴老身上,温和问道:“还好你出手及时,不然就算我过来也无力回天。” 额头有些细密汗珠的裴老也鬆了口气,有些靦腆的笑了笑,道:“还得师兄您亲自出手才行,我这点手段,差太多了。” “他还有救?”葛川忍不住问了句。 青年男子看了他一眼,说道:“有难度,但救活问题不大,只是伤得很重,未来能否恢復,就要看他自己造化了。” 直到此刻,江胜和沈煜等人,才真正长长的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活下来就好。 “所有人都出去吧,月丫头……咳咳,关长老和这姑娘,还有裴师弟留下……”青年看著关月和方雅开口,將其他人都赶了出来。 於是眾人又转移到院子里等待,沈煜从始至终没提老曹屋子里到处都是记忆水晶。一方面当著葛川,他不想打草惊蛇;另一方面,刚刚他用意识踅摸半天,居然就只发现一个! 同时也注意到,曹源的房间里,的確残存著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应该是法阵破碎之后的残留。 也就是说,老曹没夸张,他的住处,確实有著很厉害的防御手段。说起来,比他和孙东海现在居住的小院都要安全! 这种情况下,依然被成功袭击,凶手又从容离去,即便有內鬼提供基础信息,凶手的境界和战力也绝对不低。 眾人继续在院子里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和各处一起巡查监察堂內部的唐彪等人都已经回来,始终紧闭著的门终於打开。 青年、关月、方雅和裴老几人相继从里面走出来。 青年看著关月:“注意事项已经交代过你们,这段时间一定要按时服药,大约七日之后能醒过来。” 关月点点头:“感谢师叔出手帮忙。” 青年摆摆手:“小事而已。”说著也没理会眾人,腾空而起,朝著內门方向飞走,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葛川这才上前一步,看著关月说道:“大长老,监察堂內部都已经查过,未能发现任何证据……” “回二长老、大长老,还有几处地方没有查,”唐彪面色平静的上前一步,“二长老您的住处,还有您几个门徒住处,我们去查,受到拦阻。” “放肆!”一个白衣红带的葛川门徒跳出来厉声呵斥,“你敢怀疑长老?” “彻查监察堂,是堂主自己下的命令。”唐彪平静的面色下,隱藏著难以压抑的强烈愤怒,“既然要彻查,就不该有遗漏……” 那名白衣红带弟子还想说什么,葛川皱眉呵斥:“没规矩的东西,给我闭嘴!” 他一脸认真地看向唐彪:“监察堂发生如此恶劣的凶案,自然要彻查,我虽是堂主却也不能免除嫌疑。你们现在就去,仔仔细细,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凶手境界不低,万一藏在哪个角落呢?你们不查,我心里都不踏实!” 第82章 现形 唐彪等人也没客气,他们这些老人,隨便哪个都拥有著极强的侦查能力。 但最终並无收穫,无论是作为第一现场的曹源家里,还是葛川与他门徒住处,除了曹源的血跡之外,並未发现其他人血跡和足跡。 尤其江胜和唐彪是听见动静就第一时间衝过来,也不存在现场被破坏这种事。 案情陷入了僵局。 关月藉口为了方便照料,把曹源转移到自己住处的院子,並將外门专修医道的裴淮和方雅叫过去。 隨著眾人很快散去,就只剩下沈煜和唐彪等一眾六处的人。 董进见没了外人,来到屋子里四处转悠的沈煜身旁低声开口:“大人,我们並非毫无发现。” 沈煜冲他微微摇摇头:“到我那再说。” 董进轻轻点头。 唐彪见沈煜似乎在寻找什么,疑惑问道:“大人在找什么?” 沈煜没做声,先是拿起一个造型精美的花瓶,伸手在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用力一抠……竟然直接將这花瓶抠了个窟窿。 眾人看得有些心惊,大人的能力,已经变態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可接下来全都呆住,因为沈煜手里抠下来那块跟花瓶浑然一体的瓷片,被他在掌中轻轻一搓,竟然变成一块水晶! “记忆水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唐彪和董进一脸激动。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这东西他们虽然听说过,却是见都没见过。 隨后,沈煜按照曹源说的“无死角”,凭藉自身对“摄像头”的角度理解,很快在几个六处老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他自己都认为不可能的地方,抠出了七八块。 几间屋子,院子的角落……等到沈煜从大门上方也找出一枚时,这些人彻底服了。同时也对老曹的谨慎,有了全新的认知。 唐彪嘴角微微抽搐著:“这东西……隨便一枚的价格都不便宜,老曹该不会是把这些年收入的一多半,都花在这上了吧?” …… 大长老住处。 原本以为这场刺杀很难查出真凶的关月在看见记忆水晶时,眼睛微微一亮。 “这东西价格昂贵,想要不被人知道的设置好,只能自己动手……看来曹源在法阵领域有很深造诣。有这东西,我们肯定可以掌握更多信息!” 关月说著,看向急不可耐想看真相的眾人说道:“按照他这种设置方式,明显是循环记录,每块记忆水晶的存储时间,大约在十二个时辰,一时半会怕是看不到有效信息。” 沈煜过去对这种修行界的“监控设备”也不是很了解,听关月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这玩意儿怕是没办法“快进”,顿时有点失望。 关月道:“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韩寻、张青、夏凝和杨淑云当即自告奋勇在这里盯著,让眾人先休息,等发现异常的时候再说。 大长老和江胜、唐彪、董进、沈煜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在这里,唐彪跟董进说出他们今日调查出的一些结果。 董进说道:“我们在葛川长老家里,发现了一些燃烧衣物的痕跡,灰烬都被处理过,没有任何办法当成证据,所以就没提。” 唐彪道:“另外还在葛长老家后院一个空房间发现有人住过的痕跡。葛长老身旁虽然有一些门徒在伺候,但无人住在后院。看起来生活痕跡极少,或许就是在那休息一下。” “太牵强了,仅凭这些肯定不够。”江胜轻轻摇头嘆息。 唐彪说道:“江大人,大长老,我们也明白这道理,但平心而论,我认为这件事情跟葛川长老脱不开干係。” 江胜轻嘆,关月沉默著没说什么。 如果这是魔门,那么不需要证据,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完全可以现在就过去踹开葛川的门——我觉得你是凶手,给我受死! 可紫云宗不是魔门,即便那位元婴巔峰境界的峰主大人,当日面对確凿证据和明明境界比他差太多,却敢向他挥刀的龙军,最终不也是选择低头认错? 那种大佬都不敢隨意打破规则,因为后果是难以承受的!更別说他们这些人。没有足够证据,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关月看著沈煜:“这件事情,和你没什么太大关係,曹源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江胜和唐彪、董进几人也都反应过来,开口劝说沈煜回去。 他们都清楚,这位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是有多么討厌各种身外事。 沈煜却摇摇头:“在这守一晚,总得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去刺杀老曹;另外,我担心这两天会有人来行刺。” 记忆水晶的事情旁人不知道,但曹源没死这件事却是公开的。 万一凶手是个“自信”之人,未做任何偽装就过去行刺,曹源若是没死,回头岂不是很快就要真相大白? 即便做了偽装,曹源醒来,也一定能提供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关月道:“我院子里的各种禁制和法阵可比曹源那厉害,不过你想留下,也行,不把事情搞清楚,心里也不踏实。不过你別在这呆著了,待会我让霜辞去打点饭,沈煜你可以去我静室修行……” 江胜、唐彪和董进都有些羡慕地看了眼沈煜,还是这位厉害,说什么失势,结果新来的大长老却將他当做子侄一样对待。 三人很识趣的起身到旁边房间,和韩寻张青等人一起看记忆水晶画面。多几个人,进度也能更快些。 …… 静室里。 沈煜感受著这里地脉中蕴藏的灵炁,和他小院的也没多大区別,再回想下宋洋师兄的静室,不由有些心疼这群跑来外门当长老的人。 鱼与熊掌,果然是难以兼得,想要权力,就註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估计要能儘快结束宗门这场黑暗事件,以关长老的性格,都可能会辞去职务,重新回到內门安静修行。 也是真他娘的操蛋,弄得人心惶惶的……对方既然敢对曹源下手,就一定也敢对自己和其他六处的人下手。 刺杀曹源,是因为在刚刚发生的这件事情当中,这货嘲讽拉得太狠。 而他则太苟,平日深居简出,年后几个月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在大长老居住这片区域。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现在就是安全的,即使大长老是金丹境的仙道修士,也不可能像个保姆一样一天十二个时辰在他身边。 归根结底,还是得自己快速强大起来。 沈煜思忖著,取两枚高级灵元丹服下,催动《紫云心经》,很快便进入到修炼状態。 …… 一夜无事发生。 沈煜第二天一早先去看了眼曹源,发现依旧还在昏迷状態,不过气色跟脉象,都明显好了几分。 唐彪等人一夜没睡,看上去有些疲惫。 沈煜和早起过来的谢霜辞一起去饭堂帮忙打了点饭菜给他们。 旋即回到自己小院。 见到正在院子里站桩的孙东海,还有蹲在墙上的三花猫。 小黑似乎比较享受被外门那些猫追捧的感受,最近大多以这副状態出现。 冲孙东海点点头,然后对小黑招招手,一人一猫进入他的房间。 “有什么发现吗?” 昨天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时间用心灵感应给小黑下达了任务。 “我问过那些猫,还有其他动物,事发前那个叫葛川的两脚兽住处,曾有人到访。你那手下出事之后,又回去葛川那里。不过很快就离开,而且那个两脚兽也同样受伤了,身上有血腥气。” 沈煜精神一震:“还能找到吗?” 小黑摇摇头:“很难,那人迅速离开,往山下跑了,你也知道,紫云宗外门除了我就没有妖。都是普通动物,就算有点智商,也追不上。而我知道的时候,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沈煜思忖著,让小黑继续去盯著葛川,同时让它多训练一下在外门活动的小动物,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更快知道。 小黑领命而去。师姐倒是给他留下一个好帮手,若不是它,沈煜很难发现管先锋这小小外门执事,背地里居然干著这么大的事。 中午他跟孙东海吃完饭,再次来到大长老这。算算时间,应该快播放到老曹遇袭那会儿了。 果然,沈煜过来没多久,同时播放的九个记忆水晶画面里,终於出现了变化! 先是门楼,一道浑身上下穿著黑衣,头戴黑色头套的身影,在寂静的清晨曦光中出现在曹源门口。 抬起头,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眸,仔仔细细看了眼號牌—— 在场眾人全都屏住呼吸,因为老曹將这枚记忆水晶就放置在號牌上面,所以都有种被这人盯著的感觉。 “这双眼很陌生,不是葛川……”擅长追踪的董进轻轻说了句。 隨后这道身影轻轻一闪,便出现在院里,被另外两个记忆水晶同时记录下来。 看这人身手,更像是仙道领域的人,似乎很容易就发现了院子里的法阵。 隨手丟出几杆很小的阵旗,画面传来一阵轻微波动。 关月开口:“这手法,不是外面人。” 第83章 神识 在场眾人微微一凛,以关月身份和境界,能说出这话,几乎就是定论了。 “不过……天医门,也未必是外人建立起来的……”她补充道。 接下来就是曹源房间里记忆水晶记录下来的画面。 这人破去院里的法阵后,从容开门,进屋又破掉客厅通往曹源臥室的法阵。 而通过臥室的角度也能看见—— 穿著睡袍的老曹此时已经隨手摸起一把没入鞘的监察堂佩刀,悄无声息守在门口。 这画面让现场几人都看得心头一紧。 很显然,凶手在破去法阵时,曹源已经有所察觉。 下一刻。 黑衣人轻轻开门瞬间,被老曹兜头盖脸就是一刀! 黑衣人身上骤然光芒闪烁,有大量符文闪现出来。 却依旧被曹源这炼炁六重的武道高手刀气所伤,將胸前划出一条大口子,鲜血顿时將黑衣浸染……发出一声闷哼。 只不过却强忍著,祭出一道早就准备好的剑符还有另外一张黑色符籙。 一白一黑两道光芒,贯入曹源胸膛。 饶是如此,老曹依旧硬撑,一副要跟这人同归於尽的架势,口中同时发出长啸,召唤自己人! 怎奈凶手身上符文光幕太强,除了第一刀成功斩出一道伤口,接下来的攻击根本破不开这层防御。 听见曹源发出长啸,这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走。 在这过程中,隨手收走先前破阵的几根小旗,身上激盪的法力又將地上所有痕跡全都抹去。客厅、厨房里的一片狼藉,也都是这一刻被弄出来的。 曹源追到门口,伤势发作,踉蹌著扑倒在地,冲一块记忆水晶方向硬撑著说了句:“內门……” 旋即人就晕倒了。 院子里的记忆水晶记录下来的画面,是这人凌空而起,朝葛川居住方向飞走。 接下来就是江胜、唐彪和董进几人迅速赶来,进入一片狼藉的房间。 眾人看过之后,都非常沉默。 真相就在眼前,首先跟葛川肯定脱不开干係;其次这人受伤了,看著还不轻;最后,不用曹源提醒,关月凭藉对方手段,也能判断出就是来自內门! 她深吸口气,道:“这件事暂时保密,我会让人盯著。” …… 接下来几天,沈煜每天除了过去看一眼曹源的情况,其他时间都用在修行上。 再次深居简出,儘量让自己做个隱形人。 数日后。 夜。 隨著他再次从观想《五行遁术》中醒来。 “观神”终於突破五百点。 成功升到初级。 光幕上的显示,则变成了—— 【观神】 【计数:0/10000】 【中级:神识大幅提升,感知千丈范围一切事物,可穿透特殊禁制,可避开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存在感知】 【释放精神威压震慑高境界对手,致其短暂失神】 【精神力可凝结成实体攻击、防御】 【过目不忘】 “中级观神……竟然可以过目不忘?” 这让沈煜感到惊喜。 “下一级『经验值』增加二十倍,感知范围没变化,但变成特殊禁制,明確指明可避开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感知……也就是说,即使升到中级,金丹境界也依然还是不行?” 他心中自语,感觉有些不太对,先前他连初级观神都不到,仅凭意识,宋洋和林璇这种筑基境界的人,都很难感知到被窥视。 只有关月这种金丹级大能,会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足以说明,哪怕是之前被《紫云心经》强化过的意识,就已经很强! “我的起点,本就高於我目前所处的境界……” 沈煜是个行动派,打算试试。 这附近,也就大长老是个很好的目標,其他人境界都太低,不值一看…… 坐在静室,动用“观神”能力,整个人瞬间进入到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態。 周遭千丈范围內各种风吹草动,隨著他一个念头,便可如同灵魂离体般看见。 即便一些普通禁制,也可轻鬆穿过——比如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加强了居所戒备,开启法阵的大长老住处。 换做升级之前,他的意识是无法穿透这种地方的。 他“看”向大长老修行静室。 没人。 又將目光转向其它地方—— 结果一不小心,正好看见大长老洗澡的画面……不对,水的顏色有问题……是药浴?! 走仙道路线的金丹修士,竟然在用药浴炼体?? 儘管只是露出一截修长雪颈和那张婉约动人的脸,沈煜依然满心歉意。 抱歉抱歉……师叔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你大半夜泡澡啊? 或许是这些许情绪波动,导致他的神识也在剎那间盪起细微“涟漪”。 正在浴桶中闭目养神的关月面色骤变,双目张开,射出两道骇人光芒。 剎那间便凌空而起,同时一件白袍裹在身上,电射出门!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沈煜被嚇一跳,毫不犹豫收回神识。 看那平日弱柳扶风的婉约模样,谁敢相信竟然是个仙武双修的人?! 心中暗道几声罪过,继续默默修炼。 下一刻。 他就感知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飞快扫过他这里,未做停留,只是一闪而逝。隨后又扫回来……反反覆覆好几次。 很显然,大长老生气了,或许是认为有敌人摸进来,结果她还在洗澡…… 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沈仙君终於鬆了口气。 脸上却是露出几分喜色,心中暗道:我的推断果然没错,我原本的意识,就能避开筑基层级感应,如今只要小心点,金丹也能看! 等將“观神”晋升到中级,或许元婴大佬也不是不能偷瞄…… 只不过当下还是要小心,对於大长老这种金丹境的人,还是不能“乱看”,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察觉。 这让沈煜感慨,金丹境界的大能,確实还是厉害,不容小覷。 隨后他静下心来,继续验证“初级观神”带来的收穫。 不仅仅是能力的获取,他的精神力量也得到难以想像的巨大提升! 儘管没能像“搬山之力”那样对他肉身来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升级”,但也强大到让他吃惊。 为此,他在小心翼翼感知一下,发现大长老已经走了的情况下,把小黑叫回来,拿它做了下实验。 面对已经可以化形,战力不弱的妖,瞬间释放出的精神威压,还是让小黑有种被敲了一闷棍的感觉。 气得破口大骂:“大半夜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揍我一顿?” “这不是找不到別人嘛……”沈煜赔著笑脸安慰。 “杀千刀的两脚兽,你知不知道,刚刚你们那个大长老也不知发什么疯,在这附近天上飞来飞去。若非本座身上遮蔽法器够强,都有可能被发现!结果还要被你叫回来欺负!” 小黑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让还想用它试验一下“精神力短暂凝结成实体攻击、防御”的沈煜有些失望。 …… 翌日清晨。 沈煜早早起来,测试了一下昨晚未完成的项目。 发现所谓的“短暂凝结实体攻击、防御”是真的很短暂。 三秒都不到,攻防能力都很弱,但意念控制小飞剑的水平倒是骤然提升好大一截! 可以同时操控五到六把小飞剑,各自向著不同目標激射。 对於武修而言,这绝对是不逊色缩地成寸和五行遁术的厉害神通。 沈煜很满意,准备找机会,让谢霜辞帮忙去炼器堂为自己打造一批一寸左右、更加轻便锋利的小飞剑。 他是学了大量刚猛近战功法没错,但如果可以远程攻击、暗中偷袭……谁会愿意拎著刀子往上冲? 敌人的刀剑不利咋的? 练习了一会儿意念操控小飞剑,准备等孙东海待会儿从静室出来就去吃饭的沈煜,神念微微一动。 “看见”董进正飞快从远处跑过来,竟然使用上了身法。 沈煜想到什么,主动往外迎去,很快就遇到一脸喜色的董进。 “大人,老曹醒了!” “走!”沈煜精神一振。 两人过来时,同样得到消息的大长老关月已经提前一步到达。 看见沈煜,微微点点头,脸上不见任何昨晚被“敌人”窥视的异样。 沈煜跟她打了个招呼,迅速进到里间,看见曹源正躺在床上,眼里满是迷茫。 这些天一直在这边,都没回监察堂的六处眾人都在。 许是心虚,葛川那边並未为难,很大方的批了他们的假。 只是这会儿,眾人脸上表情,並不像给他送信的董进那般兴奋,似乎都有些沉重。 董进有点奇怪,问道:“你们怎么了?” “老曹不认人了。”唐彪沉声道。 董进呆立当场,旋即用力地捏紧拳头,他刚刚是见到曹源睁眼,就迫不及待去给沈煜报喜,没想到会这样。 “別太担心,或许是刚醒的原因。”关月在一旁说道。 沈煜点点头,走到床前:“曹哥,你还认识我吗?” 曹源眼珠缓缓转动,转向沈煜,慢慢有了点焦距,却是带著几分疑惑,有些虚弱地哑著嗓子问道:“大人?” 呼! 在场一眾屏住呼吸的人,此刻全都齐齐的鬆了口气。 “老唐……老董……你们,怎么都在?小杨你怎么还哭了……不哭,谁欺负你,哥给你做主……”曹源直到此刻,才像是慢慢地神魂归位,沙哑著声音开口。 “你刚醒,累就闭上眼睛睡一会。”沈煜轻声说著。 在场眾人,应该只有他能真正理解曹源此刻的状態。 曹源听见,有些疲惫地微微闭上眼,嘴里却是喃喃嘀咕道:“大人……那天……我確实该听你的,住在你那……娘的,我是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没事,你命不该绝,这不还魂了?”沈煜笑著说道:“睡一会,养足精神再说。” “好……”曹源回应一句,又沉沉睡去。 杨淑云在一旁抹泪,夏凝眼圈微红,却是微微抿著唇。 这时关月看向沈煜:“小沈,你和我出来一趟。” 第84章 希望 还好,关月並非找他兴师问罪,而是一脸严肃和他说起昨晚的事情。 只是没提浴桶泡澡,“真空”寻敌…… “曹源虽然醒了,但依旧有危险。最近始终有人暗中窥视……昨晚更是有个不逊色我的人……接下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因为我也不能保证每时每刻,都在这里哪也不去。” 沈煜点点头:“放心吧师叔,我是真的哪都不去,就想安静在自家修炼。” 关月点点头,轻笑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种黑暗日子,不会太久了!” 沈煜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关月轻笑道:“就在昨日,我已经去虚界很多年的师尊短暂出来。他应该是遇到古虚、郭峰等人,知道宗门发生的事情,说帮咱们求了一位大前辈,回头那位前辈,会来外门坐镇!应该这两天就会过来。所以只要你们不离开外门区域,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师叔的师尊……口中的前辈?在宗门岂不是老祖那个级別的存在了? 沈煜听闻这个消息,也很开心,道:“师叔知道那位前辈是谁吗?” 关月笑著摇摇头:“我不清楚,师尊说那位前辈不喜欢被人打扰,若是有缘说不定能遇到,若是无缘,也没必要主动去寻。总之你不用太担心,有老祖级別的人坐镇,某些人即便想要在宗门內部伸爪子,也会被斩断!” 沈煜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叔,这消息……也需要暂时保密是吧?” 关月想了想,道:“保密吧,其实倒没什么,主要是別传得沸沸扬扬,再让一些人生出心思,到处去寻找。不仅打扰清修,更容易被人利用。” “好,我明白了,谢谢师叔告知这消息。” “你是个忠厚稳重的好孩子,这消息跟你说,不会到处乱传。” 两人没聊太久,沈煜便告辞出来。 只能说“希望”是有力量的,即便那位老祖可能现在还没来,儘管那位峰主还在,儘管那条线还完好无损,但在听闻这个消息后,莫名的就有种轻鬆起来的感觉。 终於可以安心修炼了吧? 他思忖著。 一高兴,去了大演武场,抓起师父曾经用来练习的巨石,举过头顶。 嚯! 如山般的沉重,压得沈煜有些面红耳赤,但他依然仅凭自身力量,把它举了起来! 一下一下,直到“摧岳”的计数,来到“999996”时,沈煜不敢再举了。 他当然希望身体得到进一步进化,但先前抽空周围二十里大山地脉能量的场景太嚇人,他是真的不想再出现那种一夜之间,百里残败景象。 隨后又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演武场上,练习《紫云破山拳》、《紫云刀经》、《紫云飞天经》。 这三种师父传授的武技跟身法,单纯“练”的意义已经不太大,更多还是要在实战中去感悟、提升。 因此他將更多时间放在《惊龙戟》、《流光箭》和《狂澜断海斧》这三种高级武技上。 儘管《流光箭》的训练条件始终差点意思——没有好弓,但沈煜发现,在精神力量大幅提升之后,再去修炼射术,效果绝佳! 很快就可以做到——眼、意、箭三者合一! 一个念头,指哪打哪! 在完全不动用搬山之力的情况下,一箭射出,整支箭羽都能完全没入到巨石之中。 这一幕,让同样获得在这里修炼资格的夏凝、杨淑云跟张青几个六处年轻人看见,都惊得说不出话。 远远看著,不敢来打扰,感觉沈煜的“神力”又有大幅提升! …… 中午在小饭堂吃饭时,江胜说曹源又醒了,精神状態比早上那会好很多,嚷嚷著要见他,他也跟沈煜“辞行”。 “之前借著照顾曹源的藉口,在这边混了这么多天,葛川今日让人来看曹源,听说人已经醒了,便催我们回去……” 唐彪跟董进都没说话,他们跟皮师兄不是很熟,不敢轻易在这里乱说。 沈煜看著他道:“师兄,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非必要不要离开宗门,即便出去巡查,行程也一定要保密,做好防护。” 江胜点点头:“放心吧,经过这么多事情,我们肯定会多加小心,我来到六处,其实也並非坏事。” 他没去炫耀自身战力,沈煜也没问,但他知道,身为二长老的高徒,这位看著文质彬彬的师兄,极有可能也跟师姐柳青青、大长老关月一样,是走仙武双修路线的人。 “你也要小心,儘管你一直在这片区域不出去,可你跟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浅。”江胜提醒道。 “我知道,他们就算想找我麻烦,也得有机会。”沈煜平静说道。 其实,如今的他,即使面对的人是葛川,也有强大信心与之一战。 陈荣也好,葛川也罢,亦或是像条毒蛇把自己藏起来的刘恩之流,千万別给他机会。 江胜等人吃过饭后,便告辞离去,沈煜去到大长老那看望曹源。 如今在身边照顾的是杨淑云和张青。 两人被获准继续留在这里,照顾曹源直到完全恢復。 沈煜过来时,杨淑云正在外间静静看书。 “师兄来啦?”杨淑云看见沈煜,脸上露出笑容。 “嗯,看的什么书?”沈煜问道。 “是紫云剑经!夏师姐分享给我们的!”杨淑云开心说道。 “《紫云剑经》……是书?”沈煜有些惊讶,从她手里拿过来看了一眼,图文並茂,看上去没啥问题。 “有书,还有一枚玉简,只是玉简需要用精神力观想,以我现在的能力,持续不了太久,所以我们都是轮著来……”杨淑云道。 “你们是不是当初买我贏,买了不少?”沈煜突然问道。 “是呀是呀,我当时手头就只有六百多灵符,跑去借了两千高利贷,嘻嘻,感谢师兄让我发了一笔財!” 看著一脸得意的杨淑云,沈煜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个六处最单纯的小姑娘,居然有这胆子。 “还了吧?”他问道。 “嗯嗯,早就还了,利息还凑合,毕竟我是六处的,他们也不敢跟我玩什么花样。”杨淑云道。 沈煜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自己倒是有些灯下黑了,他当初刚穿越过来时,只是个身份地位最低级的柴房杂役弟子,加上前世的记忆影响太大,根本不敢去碰这东西。 却是忘了,即便杨淑云再怎么是个乖乖女,她也是监察堂巡查司六处的人。 “既然不缺钱,就多买一些適合自己的丹药,方雅师姐你现在也认识了,你去找她,和我一样。” “知道啦师兄,这种事情,我肯定是不会客气的!”杨淑云笑眯眯,一脸开心。 沈煜隨后来到里间,却发现曹源已经醒了,正躺在那两眼盯著天花板思忖著什么。 见他进来,那张迅速消瘦下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让大人担心了。” “感觉怎么样?”沈煜搬了把椅子到床头,看著他问道。 “还行,就是虚,前所未有的虚……”曹源脸上露出苦笑。 “没事,大长老是咱们自己人,你就在这慢慢养,这件事,就当上了一课吧。” “我知道,今早醒来时还有点晕,刚刚认真考虑了很多事情……”曹源有些感慨,“这人啊,要是不遇到点什么事,真的很难让心安静下来思考问题。” “是,不过思考太久也不是好事。”沈煜想到自己前世在床上躺著的日子,当把自己这一生,反反覆覆思考很多遍,甚至连宗教、玄学、生死……也都思考无数次后,剩下的,其实只有空。 今生他能在任何时候,都冷静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隨手放下,转头就进入静室安静修行,跟曾经躺在病床上那些年,有直接关係。 病痛,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大人是真的不像这个年龄的人,要不是亲眼见过你拼命的样子,甚至无法相信你是走武道的武修……”曹源苦笑道:“反观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很多时候却依旧衝动,甚至把它当勇敢,经过这次,必须得改!” 两人都没有谈论那场刺杀,因为没什么可说的。 凶手,必然跟葛川有直接关联!但既没有直接证据又找不到人。 关月这几天让人在內门始终盯著废掉的明心,一无所获。 不过倒是有些跟这件事关係不大的收穫:金丹被他师父一拳打碎的明心,最近气色好了很多! 儘管这看上去没什么,毕竟没死,只是法力尽失,可无论关月,还是沈煜,都觉得不太正常。 联想到那位峰主一直干的事情,两人都怀疑,明心很可能会由此走上另一条路。 不过这老狗很谨慎,把自己隱藏得极好,深居简出,也几乎看不到跟什么人来往。 沈煜发现跟曹源说一会话,他脸上便露出疲態,当即起身:“你安心修养,我回头再来看你。” 曹源笑道:“我既然已经没事了,大人也就不必经常过来,您安心修炼便是。” 沈煜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 是夜。 万籟俱静。 沈煜坐在静室,隨著《紫云心经》运行,內视之下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肝臟之上,蒙著一层淡淡青光。 灵炁不断匯入,光芒愈发强盛,隱隱的,还有一些特殊符文在闪烁。 心臟被一层淡淡的红光包围,隨著每次跳动,光芒想死会呼吸,忽明忽暗。 脾臟蒙著一层黄光;肺臟是白光;肾臟则是一层浑厚的黑光,肾臟看上去要比其他臟器都“茁壮”,黑光之上通过內视可清晰看见大量符文。 之所以说炼炁五重是武修一道重要关隘,一方面是非厉害经文无法蕴生五行,这点,初级《紫云经》倒是可以解决;另一方面,则是受限於天赋。 但这天赋却和悟性无关,而是身体素质! 很多武修,即便是拥有很好的经文,也足够勤奋足够有毅力,却受限於身体,终其一生都难以跨越这一步。 倘若想要强行突破,很容易对身体臟器造成永远不可逆的伤害! 比如生出“木属性”的肝臟,体质不行,那层不断凝聚符文,最终隱入肝臟的青光,会在很短时间內將肝臟硬化,最终化成木质纤维一样的东西。 其他臟器,大抵也都如此。比如心臟,倘若修行过程中出岔子,会被自身“心火”活活烧死! 这可比江湖武者练武走火入魔的后果严重得多,即便执事带出来的学生,也会被严厉告知——没那两下子不要尝试,否则必死! 沈煜的身体在经过搬山之力改造后,这些问题於他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要做的,就是让蒙著五臟的五色光芒之上,不断凝聚出神秘符文。 再將这些符文光芒彻底炼化到臟器中,就可以成功进入炼炁五重。 越过武道修士的第一道重要关卡! 第85章 一斧之威 子时。 终於到了“阴盛”之时,沈煜开始默默修行自己的两个大腰子。 没有什么不良想法,他只是想要无限强化自己体內两台“发动机”。 隨著《紫云心经》的不断运行,大量灵炁包裹著他的两颗肾臟,一个又一个的神秘符文慢慢显现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当中,却突然传来小黑的呼唤! 沈煜微微一惊,旋即终止修炼。 他已经单方面“浅层次”的屏蔽掉小黑平日里各种碎碎念的心声,若非有事,这货绝不会联络自己。 “怎么了?”他用心灵沟通。 “前些日子偷袭你两脚兽朋友那人,又出现了!这次像是冲你来的!身上还带著很厉害的屏蔽法器,我都感受到你们大长老好几次神识扫描,却没能发现他!” “他已经距离你的房子很近,两脚兽你行不行?不行本座可出手了,你死不死不重要,千万別连累到我……不过本座一旦出手,以后可就没法留在这了。” 心灵沟通,这些信息只是一念之间便传递过来。 “你別动。”沈煜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隨手戴上那枚储物戒指。 他心思电转,思忖对方来意,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向大长老示警? 只是这样一来,极有可能会將这人惊走。 此时沈煜的內心深处冒出个非常疯狂的念头——引出去,用这人“磨刀”! 如今的他,距离炼炁五重就只一步之遥,距离“摧岳”也就是举两下石头的事儿。 一身被他封印的“搬山战力”,早已经比大比那会儿强出不知多少个层级。 而他的真实战斗经验,却少得可怜。 除去当初六处遇袭那次,也就只有在外门大比间歇的生死擂上劈杀孙威。 至於大比过程中那一场场战斗,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拼命压制自身实力打的,获得的经验甚至都远不如先前跟师父和师姐对练…… 既然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既然很多事情避无可避,那不如利用这种难得的机会磨礪己身。 和修行境界一样,想在这世界立足,这一关他必须得自己过! 如今的沈煜,对自身战力也有极大信心。 更別说在外人眼中,他不过是外门年轻新嫩群体当中,还没成长起来的天骄。 按照葛川那群人对他的估算,最多……不超过炼炁六重,或许比曹源强点,但却有限。 以有心算无心,加上整天骂他杀千刀,却比谁都怕他死的猞猁精辅助…… 沈煜瞬间做出决定,他完全没用神识去捕捉对方,而是就这样穿著一身练功服,推门出了静室。 身形轻轻一闪,直接跃上屋顶,旋即施展《紫云飞天经》,整个人宛若暗夜中的一道魅影,飞快地往绵延起伏的通天岭方向疾驰! “两脚兽你是不是疯了?你出来做什么?那个人盯上你了!” 脑海中传来小黑带著几分惊惶的意念波动,沈煜置之不理,就像是那些兴致来了,想要出去撒个欢儿的武道高手一样,眨眼之间,就已经狂奔十几里! 只是这点距离,还远远不够! 这可不是炼炁二三重,一旦打起来,动静大到普通人都能听见,必须再远点。 沈煜也是有意想要掂量一下那个大概率是筑基层级的仙道修士修为,儘管没用《缩地成寸》,却是將《紫云飞天经》催动到极致。 隨手一颗高级补气丹吞下去——即便以他现在的灵能储备,这样疾驰百里也不至於耗尽,但为了接下来能以全盛状態迎战这个高手,必须保证灵能始终处在最充沛状態。 至於现在,就当热身了。 小黑有点被这“苟”东西突如其来的浪给弄懵了,也嚇坏了。 它现在比柳青青还要关心沈煜生死! “主人,你別嚇我,你这是要闹哪样?”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有点大,实际上我真的没有多强战力呀!不然那妖女……不不不,你那亲亲师姐怎么可能把我擒住?” “乖,咱別闹,这人在御剑飞行追你!” “我的天……我都有些跟不上,你再这样,我可能得把我爷爷喊过来,那事情可就大了……对哦,我可以喊我爷爷来帮忙啊!” 沈煜满头黑线:“你別闹,咱俩就能弄死他!” 要真让猞猁精把它爷爷喊过来,可就热闹了,他都怕自己被当场抓走—— 不能杀,还不能囚吗? 其实到此刻,沈煜內心深处的紧张已经逐渐被兴奋所替代。 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却从不曾畏惧战斗。 ——死都经歷过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度疾驰出去二三十里,同时又服下两颗普通补气丹,气海灵涡高速旋转,速度始终不减,体內灵能也一直处在高度活跃状態。 后面那位……好像有点废。 按照终於意识到他一心想干掉对方的小黑不断传递过来的消息,那人已经很努力了! 拼命的追,却始终只能勉强跟住沈煜的身影,保证不跟丟…… 不是,你是在飞啊大哥! 等到衝出五十里时,沈煜终於帮身后这人选了一处风水宝地。 ……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沟,中间有条小溪,常年被山洪从山上衝下来的大大小小石头到处都是。 两边草木丛生,在没有月亮的漆黑夜色中,像是隱藏著某种可怕的生物,幽静中散发著恐怖气息。 “就这里吧,这地方挺好!”沈煜停下脚步,额头微微有些湿润。 他来到这修行世界后,首次如此酣畅淋漓地全速前行。 心中默默估算一下时间,感觉並未过去多久。 “我这轻功,若是进入武侠世界,已经可以吊打无数顶尖宗师了吧?” 沈煜轻语。 …… 后面那人却是跟猞猁精一样,先是觉得沈煜是不是疯了?隨后自己也快疯了! 他就是来杀沈煜的,至於原因,却和仇恨无关,而是因为前些天那个窝点被断掉,有人“粮食”断供,等不及了! 沈煜,作为去年年底外门大比初级组冠军,其超强的战力、雄浑的血气、花一样的年龄,以及天生神力的天赋加成,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完美材料! 从那时起,就已经被惦记上。可这小子实在太他娘的苟了! 作为外门初级组力压一眾炼炁四五重的年轻天骄,却像个大家闺秀一样,躲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死都不肯踏出外门半步。 白天不好下手,晚上从来不出来,旁边不远处就是大长老关月……这种情况下,除非元婴老祖亲自出手,否则太难成功。 加上当时迅速建立起来的新据点又有源源不断的普通“材料”供应上来,也没那么急。 但是现在,那据点竟然因为自己人被矇骗而彻底废了。 老祖怒不可遏,却是强忍著,没冲自己人下手,要真把葛川那一系给处理了,不仅宗门会再次產生震盪,也会被人看笑话。 於是就把火撒在曹源身上,结果曹源竟然没死,老祖那边又催得急。 他不得已之下,只能硬著头皮去了那座山峰,求来两件法宝,一是“遮蔽”,纵使金丹境界的大能,也难以用神识感知他的存在;一是一柄飞剑,这是真正的厉害法器,以他的能力,只能驱动一次,发挥出金丹层级威力。 但击杀一个区区炼炁五六重战力的少年,却是绰绰有余。 可是做梦都没想到,这小子不知抽了什么风,就在他即將出现在那小院附近时,竟然打开静室的门,一溜烟似的跑了! 这人最初是惊讶,以为自己被发现,可很快就意识到不是那回事,很可能是这少年刚刚有所突破,心情激动之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 可发泄也得有个度吧?一口气跑出十几里,难道还不够? 他倒是也不急,对方跑出距离越远,其实对他越是有利。 到时候根本不用废话,只要催动这柄金丹层级的飞剑,一剑洞穿喉咙、带走,任务就完成了! 至於为什么不能是其他地方,这么完美的材料,不容许有太大损失。 所以最初的惊讶过后,他甚至有点想笑——还真是个傻小子啊!这么配合我? 可这傻小子竟然还在跑,跑出二三十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沈煜是疯了,五六十里时,他自己也真的快疯了。 因为他已经接连服下几颗补气丹、用尽全力,施展的也是《紫云飞天经》,他在飞,沈煜在草尖、树梢上跑,竟然追不上! 还好,这小子终於在这片山谷停住了脚步,要是继续跑下去,他甚至怀疑自己都他么得跟丟! 他肆无忌惮地用神识死死锁定住下方看似毫无防备的沈煜,御剑悬停於山谷上空,眼中厉芒一闪。 没有丝毫废话,更无半点拖沓,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怀中那柄蕴藏著恐怖威能的大杀器——飞剑! 嗡——! 一道刺骨寒芒,在这黑夜中无声无息,裹挟著令人心悸的气息,直取沈煜咽喉要害。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如果有人用同样的飞剑杀他,他也躲不开! 然而让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祭出飞剑的一剎那,那道原本在三百丈开外、被他神识牢牢锁定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凭空消失! “不好!” 下一瞬,凛冽的破空声已在头顶炸响! 嗖! 神识锁定的飞剑,贴著对方头颅飞过,竟然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 沈煜身形像是一支被射出去的箭矢,凌空跃起—— 那柄散发著妖异气息的双刃巨斧,已然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带著一层凝练刺目的金色罡气,以开山裂岳之势,当头狠狠劈下! 这人惊骇欲绝! 身上防御法器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那是筑基层级的护身玉佩,符文在光芒中流转。 將这漆黑夜色都照亮一片! 也终於看清楚对方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十分妖异的双刃斧,斧刃上蒙著一层淡淡的金色罡气——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如同琉璃破碎! 那璀璨的光幕,在妖异的斧刃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符文瞬间湮灭,护体灵光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冰面,轰然炸裂! 斧罡势如破竹,毫无阻碍地斩落! 那人脸上的惊骇永远凝固,瞳孔中倒映著那夺命的斧芒,脑中只来得及闪过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念头: ——怎么可能?! 斧刃闪过,血光乍现。 “两脚兽你可一定要撑……住……什么情况?”小黑一溜烟的杀过来。 然而映入它眼帘的,却是那具被凌厉斧光一分为二、符文光芒迅速黯淡熄灭的身影,正从半空跌落的骇人景象。 它懵了。 沈煜却一脸失望。 ——我一路狂奔五十多里,想要找个完美的练手对象,大战几十个回合,把对方当做一块磨刀石。 结果就这? 一下都扛不住? 就这么死了? 远处河滩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噹”声。是那把失去了主人神识维繫、光芒尽失的飞剑,无力地跌落在地。 深沉的夜幕下,幽静的山谷中,血腥味悄然瀰漫开来。 一人一“猫”,隔著那具残躯,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面面相覷。猞猁精眼珠子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半晌。 “主人,您可真棒!” “黑啊,你能变大点不?回去的路好远,我不想走。” 第86章 炼炁五重 房间里。 沈煜在清点战利品。 还得是筑基层级的师兄大方,不仅给他的“寂灭”加了五百点经验值,从原本的八百涨到一千三! 储物戒里,除去平日里穿的换洗衣物,以及十几张雷符、剑符等符籙和一些筑基弟子使用的丹药之外,剩下的都是灵符! 沈煜粗略数了一下,竟然有六十多万! 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想像的惊人巨款,沈煜甚至怀疑这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给那位大人办事需要的“经费”。 这么多钱,足够他买各种名贵药材,请方雅炼製成適合他修行的丹药。 然后就是那把金丹级的飞剑,即便沈煜不是很了解仙道领域的知识,但这把飞剑,光是看材质,就比柳青青的好太多倍。 长不到一寸,锐利无匹,上面微雕著大量复杂的金色铭文。 稍微动用意念驱动一下,小飞剑霍地便会悬空而起,没有光华,气息內敛,却可以通过精神领域感知到其中蕴藏的可怖能量。 仙道修士未必有多厉害,但仙道法器,却是真的凶! 若非他当时用“赤玄流影鎧”將自己武装到牙齿,哪怕是被贴著脑袋飞过去,也容易受到重创。 再有就是从对方身上发现的一枚玉符,简单试了试,有屏蔽神识感知能力。 这玩意儿非常不简单,应该就是它,帮助那人避开关月的神识“扫描”。 无论小飞剑还是这枚玉符,沈煜都没敢直接留在身上,而是將其收回到储物戒內。 万一这东西不是那人的法器,上面再残留有大能气息,容易被人找出来。 至於那具尸体的处理……还得是小黑。 作为通天岭“妖少”,用它独有的方式临时召唤过来一群狼。 对人而言,成了妖的动物肉质鲜美,蕴藏灵能;在妖眼中,懂得修行的两脚兽,也没什么区別。 就算那位峰主大人能循著一些痕跡找到那片山谷,最终看见的,也只能是一摊血跡。 沈煜甚至觉得即便是筑基层级的修士,也未必会引起那位峰主的多少关注。 毕竟连金丹境界的內门长老被师父废掉,不也就那样算了? 只不过隨著这一战,他怕是也很难像先前几个月那样苟在这里修炼了。 ——即便怀疑不到他头上,那个筑基层级的人也终究是因为来抓他才没的,身上还带著这么大笔灵符…… 刚因为大长老说有老祖要来外门坐镇,觉得有些天亮了的沈煜十分无奈。 他打算明日一早,就去跟大长老请假,悄悄去黑死崖看望师父。 先前宋洋和林璇就曾说过,想要进入黑死崖,对炼炁武修来说,至少得有炼炁七八重的战力。 如今的他,应该足够了。 看了眼外面已经开始亮起来的天色,沈煜也没休息,进入静室,继续跟没事人一样的开始修行。 …… 上午。 当他来到大长老这的时候,惊讶看见有不少生面孔站在院里,一个个表情严肃,身上还散发著肃杀气息。 沈煜没有过去,而是转头去了曹源居住的小院。 杨淑云看见他,悄声说道:“一大早就突然来了一群人,还跑到这边看了一眼,个个表情都很嚇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沈煜笑著安慰了一句:“估计是上面来的人吧,別担心,和咱们无关。” 心中却是微微一凛,看来被自己干掉的筑基,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似乎很受重视! 曹源今日的精神头比昨天好很多,看见沈煜过来,露出笑容: “大人,我不是说了么,您修炼就好,不用每天都来看我。” 沈煜笑著说道:“过来看看你,再顺便去找大长老说点事,结果那边来了一群人。” 和曹源聊了会天,杨淑云噔噔噔跑进来,看著沈煜:“师兄,那些人走了。” 沈煜点点头,跟曹源打了个招呼,迅速来到大长老这边。 “来啦?”关月看见他,脸上露出个淡淡笑容,感觉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刚才就过来了,看见有人。”沈煜笑著坐下。 “是內门的周长老。”关月隨手开了屏蔽法阵,“来跟我谈判。” “跟您谈判?”沈煜觉得有些新鲜,他並不知道周长老是谁,不过堂堂內门长老,跑来找外门一个大长老谈判,这事儿就挺新鲜。 即便关月目前掛著內门候补长老职位,但在地位上,也跟內门的长老有巨大差距。 要说来“视察”,他能理解,但谈判……谈什么? “跟我说了些关於那位峰主的事,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月淡淡说道。 “啊?”这是装都不想装了? “被我懟回去了,我说没有睁眼闭眼这种说法,宗门弟子不能碰,这是规矩。也就龙军我们这些人能力不足,不然早就斩了他!” “您……就这么说的?” “不然我还能说什么?”关月冷笑,“我们这些人的想法瞒不住他们,实际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怎么回事,其实当年你师父在这边的时候,也是一样。光是各种刺杀、暗害,就经歷过无数次,只不过如今换成我来面对了。” “还真是肆无忌惮啊……”沈煜嘆息,说实话即便他这种任何閒事都不想管的人,都有点忍不了。 “周长老跟我说,那位峰主最近刚收的一个门徒,昨天晚上死了。峰主震怒,认为是我们这些外门长老乾的。”她看著沈煜,“应该是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位老祖来了,死那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刺杀曹源的凶手。这种败类死有余辜,死了大快人心。” “也就是说,那些人,又准备开始针对內部人下手了?”沈煜问道。 “那处窝点被打掉,没了材料,我现在高度怀疑……”关月略一沉吟,“那位峰主的状態不对劲!” 她看著沈煜:“似乎隨时需要服用某些特殊丹药,一旦断供……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否则他们不应该这么急的。上次你师父突然发动,给他们造成的打击很大!” 沈煜问道:“师叔您对他们这群人做的这些事,了解得多吗?” 关月轻轻摇头:“不是很多,我是从七八年前开始,隱隱听说天医门在用修行者炼製人药,宗门內部有人参与……” “后来你师父来这里当大长老,私下聚会时曾和我们说过,怀疑跟某位峰主有关。” “直到最近这几年,一些事情才逐渐浮出水面,隨著你师父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最终源头都指向那位峰主。” “但有一点,我们都觉得,那位峰主应该也並非真正源头,无论宗门內部,还是外门似乎还存在著一张大网!” “如果说他们是个组织,那么这个组织的结构非常严密,底层弟子能够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 “直到今日,我这里能够掌握的,也就只有那位峰主以及內门几个长老,即便今日过来的周长老,你师父发动时都没有显露出来。” 沈煜心说这位周长老,会不会就是管先锋想要让自己去见的那位大人物? 他隨口问了句:“这人是不是和咱们外门一个叫管先锋的执事走的很近?” 关月愣了一下,道:“你知道?我们最近正在调查你说这人,他最近经常外出,与外面联繫颇为频繁。” 沈煜没说小黑听来的那些事,而是说出管先锋曾经想要拉拢自己,双方因此决裂。 “他们还真打的好算盘!”关月婉约动人的脸上泛起一抹煞气,“这种人,和葛川以及葛川那些弟子门徒一样,清算的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说著她看向沈煜:“你今日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黑死崖看我师父。”沈煜说道。 “黑死崖……距离宗门七百余里,在通天岭深处。那是一处绝地,方圆百里彻底封禁灵能,你確定要去?还有,他被关押在黑死崖下的地牢里,看守那里的人,也不大可能让你进入,说不定还会为难你。” 关月有些不太赞同沈煜这种时候去,境界太低了,即便拥有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也容易遭遇危险。 不过倒也並未过分阻拦,说道:“我待会儿让人把你提拔为我身边的管事,就是一个掛名的虚职,所有事情对我匯报,这样你以后想做什么,会自由很多。信息也不会被他人所截取。” 沈煜起身一拜:“感谢师叔照拂。” 关月摆摆手,道:“徒弟想师父,我能理解,不过你若是想去,千万记得保密。你这种境界不高的年轻外门天骄,极有可能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標。” 沈煜谢过之后,告辞离去。 …… 他也並未急著去黑死崖,而是又安安静静的修炼了十几天。 终於彻底將那些符文光芒,炼化到五臟当中,成功晋升到炼炁五重。 当突破那一刻,沈煜再次体会到宛若新生的通透感。 能打出炼炁五重的五行属性攻击,跟真正进入炼炁五重,区別实在是太大了! 这当中,最明显的,就是《紫云刀经》和《紫云飞天经》两部武经。 隨意一刀斩出,即便没有动念,依然会隨著所处环境不同,按照五行相剋,斩出不同的属性刀芒! 这让沈煜感到惊喜,同时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当时在大比擂台上,自己遇到的炼炁五重对手,攻击手段並没有如此凌厉? 要说这是“经”的功劳,龚驍也同样学的《紫云刀经》啊! 还是说,自己这个五臟蕴生五行灵炁的炼炁五重……和別人不太一样? 为此,他专门来找曹源求证。 第87章 黑死崖 听到这种问题,曹源先是惊讶—— “隨便一击……都能打出相生相剋的五行属性来?怎么可能?就算修的是武经,也得是炉火纯青……” 说著他愣住,一脸震撼的看著沈煜:“大人您莫非已经突破到五重了?《紫云刀经》,也已经进入到炉火纯青境界?” 真不能怪他后知后觉,只能说沈煜境界提升速度,即便是外门顶尖天骄,也多少有些变態。 哪怕算上前面那三年……不到四年就能进入炼炁五重的人,也绝对可躋身外门第一梯队。 沈煜笑了笑,没回答。 曹源瞠目结舌,嘴角剧烈抽了抽,喃喃道:“他们说的对,您確实不该拜师九长老,而是应该拜师龙大长老……” “老曹,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估计不能每天来看你,你好好修养,有方雅师姐的师叔在,恢復如初没什么问题。” 曹源点点头:“大人不要为我掛怀,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沈煜笑道:“刺杀你那人,昨晚死了。至於葛川师徒那群人,不过是一帮依靠人脉在宗门作威作福的小人,小人会阴人害人,但没胆子正大光明做什么,所以接下来你不必担心什么,安心修养就是。”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源一双眼猛的瞪得像铜铃,看著沈煜,嘴唇囁嚅两下,却是没敢问。 沈煜道:“不知道谁干的,刚刚找大长老的那群人就是为这来的。” 老曹这种人精,却是没那么好糊弄,他儘管不清楚周长老是怎么跟关长老说的,但沈煜如此篤定那人已死,这里面肯定有事!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当即呲牙一乐:“死了好,死了好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沈煜起身,冲他摆摆手。 来到外间,看见杨淑云,道:“师妹好好修炼,我待会儿去求下大长老,让你可以去她静室修行。” 杨淑云笑眯眯的道:“这几天就已经开始啦,大长老人很好,说她不用的时候,我隨时可以去!” …… “现在就要出发?”关月有些惊讶。 沈煜点点头:“我师父过去的时候,身上应该都没带什么东西,我怕他在那吃苦。” 关月轻轻一嘆:“你师父修为早已可以辟穀,不过你也是个好孩子,一片孝心,那就去吧,我已经把你成为管事的事情,在长老会上通过了。” 沈煜抱拳一拜:“感谢师叔关照。” 关月道:“去那边时,自己多加小心。” 从关月这告辞离开之后,沈煜又去见了方雅一面,帮六处几个朋友,和孙东海,各自又订购一批上品灵元丹。 这次是给钱了的,毕竟方雅不是那种贪占之辈,之前给他的那些,也都是用人家不要的边角余料炼製,並非占炼丹房便宜。 所以方雅也没拒绝,欣然接下。 沈煜告知自己將要闭关一段时间,方雅並未多想,笑著说希望出关时可以突破到四重。 沈煜没解释什么,真到宗门海晏河清那天,他才懒得隱瞒自身境界——我沈仙君就是个修行天才! 晚上的时候,把谢霜辞、温瑶笙姐妹俩请过来,吃了顿火锅。 这对师姐妹最近变得愈发勤奋刻苦,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修行上。 包括拒绝了二长老的龚驍,拜师吴烈的叶娟,大家都很勤奋,而这,也是修行界的常態。 这还是入门级別的弟子,真到了筑基那个领域,像宋洋和林璇、江映月这种,隨便一次闭关十天半月,都再正常不过。 当天夜里,沈煜把孙东海叫过来,认真交代一番,旋即起身,带上小黑。 没再和任何人打招呼,朝昨晚干掉的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筑基修士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 沈煜跟小黑已经进入到通天岭深处。 这货一路抱怨,好端端的,不待在宗门,为什么要往这么危险的地方跑? 沈煜反问:“你不说你在通天岭可以横著走?所有妖族看见你,都得给三份薄面?” 小黑臊眉耷眼的:“本座有时候就爱吹点小牛。” 沈煜满头黑线,懒得理它。 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过去探望师父。 之前只是觉得该去,一晃好几个月,非常想念。 修行中人,讲究个念头通达,当徒弟的,过去看看师父怎么了? 但隨著深入通天岭,沈煜內心深处便生出一种莫名的直觉——师父那边,好像有危险! 这种直觉很没来由,却是越来越强烈! 他还专门跟小黑確定,黑死崖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彻底封禁灵能?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那里为何恐怖?无论仙道还是武道,到那地方,都没有办法动用体內的灵能,你们两脚兽当中的元婴真人,都不能在那里施展法力!” 沈煜听后,微微鬆了口气,旋即隨口问了句:“那化神呢?” “化神?这种已经算是你们两脚兽人类修行者当中的顶级存在,我怎么会知道?”小黑说道:“不过黑死崖那,存在一些说不清道不明,非常恐怖的特殊生灵,那些东西没有法力却异常凶残……” 这个传闻沈煜倒是听过,当下也没有多问,一人一猫,又在这片深山老林里穿行十几日。 期间经过一些妖物地盘,有小黑这个“嚮导”,倒也没发生什么衝突。 和很多凡人想像中,修行者斩妖除魔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用小黑的话说就是:没有明確目的,两脚兽吃饱了撑的才会去降妖除魔;妖魔也同样如此,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它们才不会贸然对两脚兽发起攻击。 在路过一头站起来高达三十多米的黑熊地盘时,跟小黑爷爷有旧的黑熊精还专门请他们吃了顿饭。 化身成身高接近三米,满身黑毛,看著像是进化不完全的壮汉,喝高兴时还跟沈煜掰手腕角力。 结果这头堪比金丹境强者,又以力量见长的大妖,在沈煜动用搬山之力后,竟然输了。 黑熊精顿时对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两脚兽佩服不已,还送了沈煜一缸非常罕见的通天岭黄金蜂酿的蜂蜜! 是的,一缸!缸径足有一米多,高也有七八十公分,满满一罐! 小黑都看得有些眼热,说这些蜂蜜品质极高,每日服用,可增强改善体质,对雌性两脚兽更是有著美容养顏,青春永驻功效。 沈煜心想,回头倒是可以给方雅师姐送去一些,关月师叔、林璇师姐、还有其他几个女性朋友也都可以少送点。 剩下的留给柳青青,那才是最亲的人。 他们从宗门出发的第十三天,终於来到黑死崖地界。 这是一片非常突兀、像是块镶嵌在通天岭几千里大山中的黑色宝石。 若是从高空视角俯视,甚至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到那股死绝之气。 “传说这是被山神诅咒的地方,不仅封禁灵能,没有丝毫灵炁,更是寸草不生,生物无法在此地存活。” 小黑蹲在山顶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著远方那片黑漆漆的区域,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这里离你老家多远?”沈煜问道。 “全速奔跑,大半日便可到达。” “想不想回家看看?” “你不用我帮忙?”小黑有些意外。 妖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一旦成为两脚兽、或是其他大妖灵宠,那么只要没死,基本上就要跟在主人身边。 这点,即使小黑的爷爷是通天岭大妖,也没办法改变。 “那地方封禁灵能,你去了,不仅帮不上什么,反倒还可能有危险。”沈煜道。 “你还关心我死活?”小黑纯粹好奇,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 “废话,你是我的伙伴,我怎么会不关心你死活?” “切,说得好听,就会拿话哄人,什么伙伴,还不是被你骑著的坐骑?”小黑嘴里嘀咕著,眼神却变得柔和起来,“我还是跟你过去吧,不然我也不放心你,我死了你没事,你死了我却活不成!还有,我们猞猁一族,可不是只能凭藉法力的弱鸡。” 见它这么说,沈煜也没再多说什么,施展《紫云心经》,从这陡峭山坡,一路踩著树梢朝对面飞去。 …… 远处看没有太大感触,真正进入,沈煜才明白为何这里被称为绝地。 顺著边缘一步迈入,瞬间就像是回到被师父用阵旗封禁演武场的日子。 气海灵涡像是被封印,体內那原本充沛磅礴的灵能宛若被冻结。 沈煜尝试动用《缩地成寸》,確实无法成功施展。 不过就在下一刻,被搬山之力改造过的肉身,却一下子显现出威能。 当他动用《紫云飞天经》时,並不完全依靠灵能、法力催动的轻功能力让他身轻如燕! 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狂奔出数里,看得身后的小黑瞠目结舌。 “不是,我两脚兽主人……这么变態?就算那头黑熊精进来,也不可能如此轻鬆吧?” 黑死崖不仅封禁灵能,同时散发出的那股死绝之气,对生物还有强烈的压制。也只有经过灵炁滋养的修行者,才能抗住,换做普通人进来,哪怕是所谓的江湖武功高手,也是寸步难行! “这么看的话,这杀千刀的两脚兽主人,还真有资格和能力,进入黑死崖……”小黑心里嘀咕著,也开始加速,追赶前方那道身影。 黑死崖呈带状,与其说是被山神诅咒,倒不如说是被神祇给劈过! 一道长长的深渊,由南向北,全长大约一百多里。 两边几乎都是九十度的悬崖,垂直高度平均在五六百米,封禁灵能的情况下,任何高手都不敢轻易攀爬,一旦摔下去,再牛逼的肉身也禁不住。 作为紫云宗关押有罪之人的流放地,那座地牢在黑死崖三十余里处,只能顺著入口一点点往里面走。 常年有人在这里看守,看守的人,身份地位不低,都是外门执事! 境界也至少在炼炁七八重。 这种地方,正常情况下显然是不会有人愿意过来的,所以待遇超级好! 不启用时,无需过来,一旦启用,这里的看守每年都能拿到至少价值两万灵符的各种修行资源。 像管先锋那种有地位的,或许无所谓,但对一些背景没那么强的武道修行者,这条件就很诱人了。 也没什么危险,除了枯燥,同样可以在这地方打熬肉身,一年轮换一次,倒也不亏。 几十里路程,对沈煜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没等小黑,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来到那座让宗门人闻风丧胆的“地牢”附近。 黑漆漆的山崖上,一座高达十几米的巨大石门巍然矗立。 石门外有一幢房子,看守就住在那里,同时操控开启石门的机关,也在那里。 之前他就听说那座石门重达百万斤,厚度超过三米!只能通过外面机关开启,就算是再强的武道大能,也都无法从里面打开。 “师父只是杀了一群败类,就要被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没有亲眼看见之前,虽然也心疼,但却没有太过直观感受。 此刻,沈煜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怒火。 他面色平静的,朝那幢不算很大的房子,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