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肝经验开始分身登神》 1、分身游戏,肝帝玩家! “您的三具分身均已成神,您的帝国繁荣昌盛,您的事跡被永世传唱……” “恭喜您通关《千面人生》困难模式!” 幽暗的房间中,祁纪靠在电竞椅上,看著电脑屏幕中滚动的游戏结算画面,长嘆一声:“困难模式,总算打完了!” 《千面人生》,时下最受期待的奇幻世界游戏。 玩家可以在游戏中同时操控多个分身,幕后布局,搅动风云。 这种开创性的玩法完美地契合了祁纪对於异界大陆的所有幻想。 为此,他已经鏖战了32个小时,成功通关了普通、困难、地狱三个难度的存档,如今依旧热情不减,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噩梦难度的游戏界面。 【“噩梦”难度开始:世界地图隨机生成、主线剧情隨机发展,深渊灾害爆发时间大幅度提前,仅建议高水平玩家体验!】 【噩梦存档建立成功!】 【世界地图生成中……】 【主线剧情生成中……】 祁纪仰头將一罐红牛一饮而尽,隨后注视著进度条,等待著新的存档载入运行。 突然,一股轻微的刺痛从心臟处传来,伴隨著些许晕眩。 “嗯?”祁纪皱了皱眉,伸手捂住心口:“熬太久了么……” 下一刻,一阵剧痛猛地从心臟处炸开,祁纪的呼吸瞬间停滯,无力地从电竞椅上跌倒,眼中的光芒也逐渐涣散。 …… 不知过了多久,祁纪的意识重新凝聚,缓缓睁眼。 一座巨大的石砌穹顶圆形悬在头顶,满是风化痕跡的厚重石砖自穹顶连贯而下,围出一个辽阔而空旷的大殿。 大殿的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头顶亮著一盏吊灯,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布局,有点熟悉啊…… 祁纪皱了皱眉,看向眼前唯一的陈设。 那是一座形制精巧的石雕神像。 祂身披长袍,双手交叠於胸前,脸部本应点缀著五官的区域,却是一片未经雕琢的平整石面。 这神像……等等。 这不就是《千面人生》游戏里的“千面神殿”么! 在游戏中,玩家的本体就在这里操控分身,於世界之外搅动风云。 祁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异常真实。 隨即,他试著感受了一下心跳。 ——没有。 脉搏。 ——也没有。 “所以我这是……猝死了?” 话音刚落,一面光屏便在祁纪眼前亮起。 【尊敬的玩家,欢迎来到《千面人生》噩梦难度。】 【检测到玩家状態异常……更新状態中……】 【玩家状態:死亡。】 【正將玩家灵魂体与神殿进行绑定……】 祁纪怔怔地看著那几行字,脑子一时间有些宕机。 所以,他现在是一个活在单机游戏里的幽灵玩家? 荒诞离奇的现实让祁纪一时间难以接受,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祁纪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理清思路、接受现状以后,他最初的惊愕与无奈竟被一种异样的情绪所取代——惊喜。 毕竟,对於一个將游戏视为生命的骨灰级玩家而言,还有什么比穿越进游戏世界,更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在《千面人生》,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他將开启他的第二人生! 下一刻,光幕上的字符悄然变动。 【绑定成功!】 【您將以玩家的身份,永远存在於神殿中。】 【噩梦存档世界构建完毕,初始分身卡片已送达,您可以开始创造分身了!】 祁纪读完,眼前赫然浮现出两张纯白色的卡牌,像卫星一样围绕著神像缓缓公转。 不对啊,前三个难度的存档中,开局都只赠送一张分身卡,如今的噩梦难度却是两张。 开局的分身资源变多,並未让祁纪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担忧起来。 在游戏设计中,前期优势越大,往往意味著前路的挑战越是恐怖。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变了,一旦玩死所有分身导致进度卡死与坏档,他可没有机会再去重开存档了——而是会被永久困在这片死寂的神殿之中。 想到这里,祁纪努力回忆著以往三个存档的游戏经验,开始规划起分身资源的使用。 “噩梦存档,深渊爆发大幅提前,所以必须赶在深渊爆发之前创造出高战力的分身,珍贵的第二枚分身不能立刻使用……” “还是採用稳妥点的开局手法,先创造个人族分身探路,儘量收集更多信息,如果能把第二张分身卡定位黑龙,那就轻鬆很多了。” 定好具体战略,祁纪伸手轻触其中一张卡牌。 剎那间,卡牌光芒大作,凭空扩大数倍,化作一片萤光的面板,优雅的书写体字跡悬浮其上。 【种族:?(人族/精灵/矮人/血族/龙族/亡灵)】 【姓名:?(任意)】 【性別:?(男/女)】 【年龄:?(10-20岁)】 【出生地点:x(缺乏地图数据,暂未解锁)】 祁纪大致扫过一眼,除了这几个可以选择的基础信息之外,就剩下捏脸和词条刷新的项目。 他思考片刻,伸手在卡牌上填写起来。 种族:人族 姓名:利兹·艾尔顿 性別:男 年龄:14 人族是前期最均衡、也最易起步的种族,而14岁则是人族开局的最佳年龄,既不会因年幼体弱而行动受限,也不会错过学习魔法的黄金期。 基础信息之后,便是外貌捏脸项目,祁纪直接选择了“参考玩家本人外貌”,相似度90%。 不多时,一名金髮碧眼的少年虚影缓缓浮现在祁纪眼前,相比於祁纪本人,竟还多了一分俊朗与灵动。 “好,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词条刷新了。” 祁纪的目光投向词条选择框的三个空置槽位。 第一个槽位。 【全知之眼★】(人族专属词条——持有角色將更加敏锐与聪慧,小幅提升看破陷阱、谎言与危险的能力,小幅提升学习、解析和创造魔法时的效率,小幅提升全品类魔法天赋。) 见到结果,祁纪满意地点了点头:“人族前期最强势的词条之一,不错。” 第二个槽位。 【岩系魔法专精★】(魔法天赋类词条——持有角色將在岩系魔法领域获得远超常人的天赋,使岩系魔法的学习效率、施法强度获得提升。) “嗯,相当常规的元素魔法专精吗?好在岩元素比较全能,也还可以。” 说罢,祁纪伸手轻触第三个槽位。 剎那间,一团妖异的紫光轰然绽开! 【引力主宰★】(禁忌词条——持有角色將解锁现有力量体系之外的全新道路,获得掌控引力法则的禁忌力量,並成为该法则的唯一主宰者。) 祁纪一愣,这个【引力主宰】词条,他竟从未在游戏中见过! “传说中的超稀有词条吗?这强度有点超標啊!” 唯一习得者!这意味著,整个泰维利亚世界,只有他的这具分身,能够掌控引力! 隨著第三个词条归位,卡面上的角色信息最终定格。 【分身角色“利兹·艾尔顿”创建完毕。】 【请玩家做好准备,即將以该身份进入泰维利亚世界!】 下一瞬,祁纪的意识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之中。 属於利兹·艾尔顿的十四年记忆,正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大脑之中。 童年时无忧无虑的欢笑;父母早亡后挥之不去的哀伤;孤儿院床板的坚硬与冰冷;地下城嚮导工作的恐惧与艰难…… 这些本不属於祁纪的记忆,竟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逼真感,將他的意识完全撕裂成两个人。 来自地球的玩家祁纪? 希若特大陆的少年利兹? 他究竟是谁? 祁纪强行打起精神,梳理起脑海中混乱的信息。 “祁纪的记忆,是自我意识的根本,绝对不能动摇;而利兹的十四年人生,是我融入世界的锚点,亦不能捨弃……” “我要同时接纳这两种身份!” 想到这里,祁纪的眼神坚定起来。 “在千面神殿中,我自称为祁纪。” “进入泰维利亚世界,我便自称为利兹。” 下一刻,自我人格的撕裂终於停止。 浩瀚而奇幻的泰维利亚世界,向他张开了怀抱。 …… 祁纪,或者说利兹,终於降临在了世界之中。 剎那间,一股混杂著腐肉酸气与野兽腥骚的恶臭便灌满了利兹的鼻腔。 紧接著,一只闪烁著惨绿磷光的兽爪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迎面挥来,掀起的劲风颳过脸颊,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 透过利爪狰狞的缝隙,利兹看到了一张狰狞的狼犬头颅,以及那双凶残的猩红眼眸。 2、利兹·艾尔顿! 电光石火间,利兹的后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揪住。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將他整个人向后猛地扔飞出去。 “砰!” 利兹狼狈地跌坐在地,而那只兽爪则重重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瞬间多了五道深邃的爪痕。 若是慢上分毫,此刻被撕碎的恐怕就不是地面,而是他的头盖骨。 “嚇傻了吗?利兹小子,不想死就滚远点!” 隨著粗獷的嗓音响起,一名身披重甲、身形魁梧的男子挡在利兹身前,手中十字长剑的剑锋上,正滴落著暗绿色的腥臭血液。 那魔兽一击扑空,凶残地怒吼一声,朝著男子扑来。 魁梧男子暴喝一声,重剑上挑,精准地將那魔物的头颅斩成两半,惨绿的鲜血飞溅。 “嗷——!” 魔物临死前的悽厉惨叫在狭窄的空间內迴荡,让利兹的耳膜嗡嗡作响,一阵阵发懵。 他踉蹌著站稳,努力地梳理著近期的记忆。 利兹幼年失去双亲,从孤儿院离开以后,就一直从事地下城嚮导的工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三天前,他接受了一支冒险者小队的僱佣。 他们要深入地下城最深处,调查那里的魔物骚动,並肃清异常繁衍的食尸犬群。 对於熟悉地形的嚮导利兹来说,这本该是一趟轻鬆的旅程。 毕竟,这个地下城规模较小,並无多少魔物,通常是新人冒险家们用来歷练的场所。 不曾想,食尸犬的数量已经完全失控,整个地下城最深层已经完全沦为它们的猎场。 利兹的思绪回到当下,看向挡在身前的魁梧男子,他便是小队的队长,一阶战士贝尔。 在贝尔身前数米的甬道中,数只狰狞的犬形魔物正发出威胁的低吼,它们形似鬣狗,猩红色的皮毛包裹著紧实的肌肉。 散发著恶臭的涎水从嘴角滴落,將坚硬的岩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它们身后的黑暗里,亮著一双双惨绿的光芒,密集得宛如夜空的繁星。 甬道正中央,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只魔物的尸体,在血肉中央,一名与贝尔同样装束的战士仰面躺著。 他胸前的鎧甲被暴力撕碎,整个胸膛被完全刨开,肋骨根根断裂外翻,红的、白的、黑的內臟与碎肉混杂成一团,左眼圆睁著,右眼却空空如也,只剩一个血洞。 那是小队的成员之一,一阶战士巴特。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拍著利兹的肩膀,笑著说等任务完成,要请大家去镇上最好的酒馆喝个痛快,如今却毫无尊严的铺在石砖地面上,就好像摊在厨房角落的变质肉馅。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钻入利兹的鼻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噩梦难度的存档? 没有適应期,没有安全区,没有新手村,开局就陷入这九死一生的血肉磨坊之中。 利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那股名为“引力”的禁忌力量,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如何使用。 这隨机剧情的走向未免太过恶毒了,甚至不愿意给他一点熟悉力量的时间! 下一刻,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从利兹背后传来:“利兹,別愣著了,快来帮帮忙,埃尔文他快不行了!” 利兹转身,看到队伍里的两名魔法师正跪在一名牧师装束的男子身边。 木系魔法师丽洁双手交叠,不断將柔和的绿色光晕输入埃尔文脖颈的伤口之中,但收效甚微。 埃尔文脖颈上,一道爪痕横贯脖颈左侧,深可见骨,完全断裂的肌腱收缩,使得伤口狰狞地外翻,本该与断面平齐的动脉血管也凸出一截,像是废旧建筑裸露在外的水管,不断喷涌著鲜血。 温热的血液染红了埃尔文身下的地面,也將两名女魔法师的双手和衣袍浸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红。 岩系魔法师安娜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与泪痕,一双碧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躁、恐惧与濒临崩溃的绝望。 她看到利兹,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你来按住!用力按住伤口,他不能再失血了!” 利兹闻言,立刻上前,双手叠在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那不断向外喷血的伤口。 根本没用。 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指缝,向外涌流。 这种生命在手中消逝的触感,让利兹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安娜腾出手来的瞬间,对面的食尸犬群发动了攻击。 贝尔一声怒喝,手持重剑挡在最前方,安娜则迅速举起法杖,开始吟唱。 【厚重的大地之力,化作长枪,贯穿前方之敌!】 隨即,一枚稜角分明的岩石锥体在她头顶凭空生成,向著前方爆射而去。 “噗嗤!” 岩锥精准地命中一只食尸犬的后腿,强大的动能將其血肉骨骼完全撕碎。 “干得好!” 贝尔捕捉到这个转瞬即逝的战机,重剑自上而下大力劈斩,直接將那头食尸犬砍成两半! 利兹看著安娜施法的全过程,心臟剧烈地擂动著胸膛。 这就是……魔法! 游戏与电影中的超凡力量,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竟让他有了一丝恍惚与不真实感。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咆哮,从犬群后方幽幽传来。 原本狂躁的食尸犬群瞬间安静,畏惧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头巨犬缓缓踱步走出。 它的体型比同类大了近一倍,壮硕得像一头小牛,猩红的皮毛上点缀著不规则的黑色斑纹,双眼闪烁著狡诈而残忍的幽光。 显然,它就是这个种群的王。 贝尔的脸色凝重,横剑於胸,摆出了决死一战的架势:“安娜,我来断后,你们带著利兹和埃尔文,想办法撤出去!” 安娜握紧了法杖,沉声拒绝:“不行!我们不会丟下你的!” 然而,伴隨著来自身后的脚步声响起,几只食尸犬竟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身后,彻底封死了甬道的两端。 包围完成了。 利兹回忆起脑中的地下城结构,想要从外部绕路抵达甬道另一端,至少也需要二十分钟,而小队遭遇这群魔物,也不过才二十分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帮畜生在遭遇战刚刚爆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划战术包围了? 在游玩其他难度的存档过程中,哪怕是五六阶的高阶魔物,也少有这样的智慧。 利兹看了一眼身下,埃尔文的身躯已经变得冰凉,最后一口气从肺里逸散,瞳孔彻底涣散。 丽洁停止了徒劳的治疗,瘫坐在地,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怎么办? 利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对了,背包! 自己背上这个沉重的行囊,里面装满了魔法师安娜的私人物品! 利兹再也顾不上礼貌,一把將背包甩到身前,在里面疯狂翻找起来。 换洗衣物、擦身的毛巾……还有……他的指尖在勾到了一件轻薄柔滑的织物,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女子的体香。 柔软而精致的內衣,与周遭的血腥场景形成了荒谬而诡异的对比,此刻的利兹脑中没有半分旖旎的念头,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继续向下探去。 开什么玩笑,要是利兹死在这里,那不是又只剩下一张分身卡了吗? 终於,在背包的深处,利兹摸到了三卷粗糙的亚麻纸。 有了! 利兹毫不犹豫地將其抽出展开,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 【岩枪术】、【沙暴术】、【泥沼术】。 果然是一阶土系魔法的教学捲轴! 刚才安娜施展的岩锥,显然就是所谓的岩枪术,可能因为她魔力所剩无多,凝聚出的岩枪完全失去了外形。 “混蛋,你在干什么!” 安娜释放完一轮法术,回头便看到已经彻底死亡的埃尔文,还有在一旁翻找她背包的利兹。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贴身衣物,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一股混杂著羞耻与被冒犯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但当她看清利兹手中拿著的是她珍藏的魔法捲轴时,那股怒火瞬间被一股更巨大的冰冷绝望浇灭了。 贝尔哪怕牺牲自己,也没想过放弃这傢伙,而他却在这种时候…… 偷东西? “闭嘴,”利兹甚至未曾抬头,双眼牢牢固定在捲轴之上,专注到近乎贪婪:“如果我能学会魔法,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你?!” 安娜因这荒唐的言语而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因魔力透支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一种面对无知蠢货的无奈与愤怒爬上心头:“我当了五年的学徒,才勉强成为一阶魔法师!你將魔法当成什么了?街边逗小孩玩的把戏吗?” 然而,此刻的利兹已经完全忽略了来自外界的声音,【全知之眼★】与【岩系魔法专精★】两枚词条同时发动。 剎那间,一阵剧痛贯穿他的头颅,视野中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捲轴上那些晦涩的魔法术式与吟唱咒文,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强行拆解,重组成最基础的逻辑结构。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认知,每一个字符都带来一阵刺痛,剧痛之后,便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被分解的知识碎片,以一种原始而纯粹的秩序,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重构。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贝尔的一声闷哼。 数只食尸犬扑倒了他,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长剑脱手飞出,在坚硬的岩壁上刮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贝尔倒下了。 正当几只食尸犬预备上前將他撕碎时,犬群后方的犬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围攻的犬群立刻停止了动作。 犬王迈著沉稳而残忍的步伐,缓缓踱步到贝尔身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倒地的猎物。 这傢伙,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过来了,完全不將剩下几人放在眼里。 不过,两个魔力枯竭的女法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又有什么威胁呢? 安娜见状,怒上心头,立刻举起法杖准备吟唱,下一刻,一双手却握住法杖,將其直接夺走。 安娜一愣,转头看去。 又是那个自大而愚蠢的小鬼嚮导! “混蛋,你在干什么!?” 3、魔法,轻而易举啊! 丽洁见到安娜法杖被抢,立刻从悲伤中振作起来,举起法杖,准备接替安娜救下贝尔。 刚接触魔法的学徒总是有著无知且无畏的自信,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利兹的施法不可能成功,还会浪费掉关键的救援时间。 一旦她也无法放出法术,贝尔绝对会被犬王咬下头颅。 然而,丽洁的魔力早已耗尽,法杖只亮起片刻的微光,便再度耗尽。 此刻的利兹完全无视了外界的两人,心神沉入魔法世界之中。 他握紧法杖,冷静而清晰地吟唱起来。 【沼泽之力,听从召唤,化作深渊,吞噬前方之敌!】 【沙漠之力,在此聚集,化作屏障,笼罩前方之敌!】 【大地之力,应吾祈求,化作长枪,贯穿前方之敌!】 法杖顶端的水晶,三道截然不同的岩元素光辉接连爆闪。 食尸犬王脚下的坚硬石地,毫无徵兆地化作一片粘稠恶臭的泥沼,將它的四肢完全吞入其中。 未等犬王挣扎咆哮,一股狂暴的沙尘风暴凭空生成,沿著甬道推进,灌满了它的眼、口、鼻、耳,瞬间剥夺了它所有的感知。 紧接著,利兹的头顶上方,一桿巨大而狰狞的岩枪悄然成型。 那完全不像安娜之前凝聚的粗糙石锥,而是一柄造型厚重古朴、长达两米,布满螺旋纹路的……真正的枪! 下一瞬,厚重的岩枪撕裂空气,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悍然射出。 噗——! 一声沉闷的穿刺声。 在贝尔、安娜、丽洁三人圆睁的双眼中,那柄岩枪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精准地从犬王张开的巨口中贯入,又从它的后脑轰然穿出。 粉白的脑髓与暗红的血液混合物,均匀地涂满了粗糲的枪尖。 岩枪的动能是如此庞大,在贯穿犬王头颅后余威不减,竟带著它庞大的尸体倒飞出去,沿途撞飞数只挡路的食尸犬,在犬群中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通路。 最终,伴隨著“轰”的一声巨响。 岩枪裹挟著犬王的尸体,死死钉在了甬道尽头的墙壁之上。 甬道內,死寂无声。 残存的食尸犬群呆滯地看著掛在墙上的尸体,以及顺著枪身缓缓滑落、在地上积起一滩粘稠血泊的脑浆。 嗜血的本能被求生的本能击溃,恐惧战胜了飢饿。 “嗷呜……” 不知是哪只食尸犬先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鸣,紧接著,整个犬群都骚动起来。它们夹紧尾巴,甚至不敢再看利兹一眼,疯了一般掉头就跑,转眼便消失在甬道深处的黑暗里。 就连原本挡在眾人身后的几只食尸犬,也瞬间消失在阴影中。 犬群溃散了,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魔法元素消散后特有的焦糊气息,充斥在这段不长的甬道中,久久不散。 贝尔、安娜、丽洁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利兹的背影上。 少年穿著那身破旧的亚麻布衣,脸上沾著灰尘与血污,身形在照明石的光芒下显得有些单薄。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將他当成那个內敛、怯懦的地下城嚮导。 毕竟,一只极有可能触及二阶门槛的强大魔物,就这样被这位嚮导以近乎残忍而碾压的状態击杀。 利兹转过身,刚想將法杖递还给安娜,就被安娜一把狠狠夺过。 力气之大,令利兹的指尖都有些生疼,他愣了片刻,隨即便被安娜狠狠地揪住衣领。 “利兹,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地下城嚮导!你早就学会魔法了对不对?你就是来看我们的笑话的对不对!你明明就可以救下埃尔文他们的……对不对!” 利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著的衣领,皱了皱眉。 “安娜,虽然这让你难以接受,但是,在此之前,我的確从未接触过魔法。” “你可以把我刚刚的施法当做危机时的潜能爆发,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 贝尔见到气氛不对,走到两人之间,伸手搭在安娜的手腕上,將她的双手从利兹的衣领处拽开:“安娜!你別太过分了!” “利兹他还只是个孩子,能够临场学会魔法,击杀犬王,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 “埃尔文和巴特的死,只能怪我们能力不够,跟利兹没有关係!” 贝尔很清楚,利兹只是个嚮导,安娜没有资格指责他什么,更何况,眼下的小队深陷迷宫,安娜贸然得罪这样一位强大的魔法天才,愚蠢至极。 安娜闻言,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她失神地转身,茫然地看向甬道尽头,那柄贯穿一切的岩枪,击碎了她五年学徒生涯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丽洁也缓缓走到利兹身边,轻声开口道:“利兹,安娜对你没有恶意,埃尔文和巴特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希望你能理解。” 利兹点点头:“诸位,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犬群只是暂时退却了,他们极有可能再回来。” 贝尔看著利兹,点了点头,开始安排起小队的分工任务: “安娜,你和我去收集材料,尤其是犬王,它的魔核与利爪价值不菲。” “丽洁,你去……收殮埃尔文和巴特的遗物,只带最珍贵的。” “利兹,你刚才消耗巨大,原地休息,爭取多恢復些魔力……若是返程途遭遇不测,还要依靠你的力量了。” 得到利兹肯定的答覆,贝尔这才放心下来,点头致谢以后,转身开始收集起材料。 利兹则盘腿坐下,按照捲轴上关於冥想的敘述,尝试著放空心神,感知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 然而,猝死、穿越、分身、魔法……今日的经歷过於跌宕,他的思绪纷乱如麻,根本无法集中。 下一刻,他的眼前,一片萤光面板赫然亮起。 利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確认他们毫无反应后,才將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上。 【解锁新成就:第一滴血!】 条件:首次诛杀魔物! 奖励:解锁新功能——试炼空间。 【解锁新成就:梦的开始!】 条件:首次获得成就! 奖励:经验值+5 【解锁新成就:试炼空间!】 条件:解锁千面神殿新功能! 奖励:经验值+5 利兹看著眼前接连出现的字符,不禁嘴角上扬起来。 千面神殿当然不只有神像一个功能,新功能的解锁通常被隱藏在某些成就奖励中,哪一条能触发,何时能触发,全看运气。 还好,他运气不错,这么快就解锁了新功能——试炼空间。 祁纪的念头微动,意识便瞬间从利兹的躯壳中抽离,回到了千面神殿。 这里果然发生了些变化,中央神像一旁多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中央並不平坦,而是不断荡漾著波纹。 祁纪並没有立刻去研究铜镜,而是先提出了问题。 “我如何才能掌控引力的力量?” 对於刚刚的交战,祁纪依旧心有余悸,噩梦存档的剧情走向似乎不愿意给他平稳发育的时间,当务之急,必须儘快掌握更强的力量。 很快,一面光屏浮现在他面前。 【泰维利亚世界的引力法则与地球並不相同,您以往对於引力的了解不再適用。】 【引力作为从未出现的禁忌力量,尚无现成的魔法体系。】 【需要玩家参悟引力法则碎片,並根据碎片体悟,自行开创魔法道路】 祁纪看著那几行字,心中先是一沉。 他本以为,这禁忌词条会提供一套完整的学习体系,只要消耗经验,便能解锁一个个强大的法术。 可如今看来,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对於习惯了通过“肝”来解决一切问题的祁纪而言,这种充满了不確定性的探索,无疑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但这份失望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股更为强烈的兴奋所取代。 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全新的魔法体系! 无论是彗星天降、地爆天星还是手搓黑洞,一切都在他的想像之中! 这样伟大的事业是何等的诱惑! 祁纪平復了略微激动的心情,再次询问。 “那我如何才能获得引力法则碎片?” 【请玩家前往试炼空间,完成其中的试炼挑战,用利兹的力量击败强敌,即可获得引力法则碎片。】 【祝您武运昌隆!】 4、野狗,吃我一击吧! 读罢,萤光面板缓缓消散,祁纪也转过身来,將目光投向了那面古朴的铜镜。 他缓缓上前,抬腿迈进铜镜之中,眼前的景象瞬间开始扭曲、延展,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漩涡。 当视野再次变得清晰时,眼前赫然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蓝紫色空间。 祁纪四下看看,眼前是一座八角形高台,台面与围栏皆由流动的液態星光组成。 下一刻,一行行萤光字符在他的面前浮现。 【尊敬的玩家,欢迎来到试炼空间。】 【此地为纯粹思维构成的虚擬空间,时间流速为外界的十分之一。】 【您可在本空间內冥想、修习魔法,以提升魔法熟练度与魔法修为,提升效果会同时共享给您的所有分身。】 果然,不同之处来了。 在前三个存档中,並不存在冥想的设定,分身的成长完全依赖於经验值的投入与世界剧情的推进。 而现在,他不仅能通过冥想提升分身力量,还拥有了一座十倍速率的魔法修炼场,其修炼效果甚至能共享给所有的分身! 如果能善加利用这项规则,哪怕在噩梦难度下,他的升级速度也將远超前几个存档! 祁纪按捺下振奋的心情,將目光投向这片紫色空间高处。 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浮在高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围绕著整个空间公转,洁白的光辉照亮了整座擂台。 隨著他视线的转移,前方的光幕字体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每当月相圆满之时,您可在擂台之上开启挑战。】 【星光將模擬出强敌的身影,对手可能是您已经遭遇或即將遭遇的魔物,也可能是您的战友、导师,甚至是您自己的分身。】 【战胜他们,將获得经验值与特殊物品奖励。】 按照刚刚神像给出的指引,这引力法则碎片,应该就在第一次挑战的奖励之中了。 祁纪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在星光台面之上。 双脚与台面接触的瞬间,祁纪的身躯逐渐变为利兹的模样。 金色的短髮,碧色的眼眸,以及那身沾染了灰尘与血污的破旧亚麻布衣,一切都与地下城甬道中的少年別无二致。 唯一不属於他的,应该就是手中那柄属於安娜的法杖了。 “什么意思?是担心我战力下降,额外赠与的物品?” “还是说……这个身躯是復刻了现实世界里,我手持法杖战斗的瞬间?” 就在利兹思考的过程中,擂台的另一侧,无数星光从高天落下,匯聚、凝结,逐渐勾勒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狼犬,猩红的皮毛上点缀著不规则的黑色斑纹,一双猩红的眼睛里闪烁著狡诈而残忍的光。 这傢伙……正是被他钉杀在甬道尽头的食尸犬王。 利兹眯了眯眼睛,心中的紧张悄然散去了些许。 本以为要面对什么强力的深渊怪物,结果却是前不久才击杀的手下败將。 下一瞬,犬王的头顶浮现出一道殷红的血条,中央標註著一行清晰的字符:【犬王·艾格贝坦】。 原来它叫艾格贝坦…… 当然,手下亡魂叫什么名字,利兹並不感兴趣:“来吧,再杀你一次!” 说罢,利兹便已开始吟唱。 他打算故技重施,先用泥沼术限制犬王的行动,一遍后续集中火力输出。 然而,这片由星光构筑的擂台远比地下城的甬道要开阔,犬王艾格贝坦的机动性优势得以完全发挥。 它四肢发力,肌肉賁张,轻易地便从泥沼术的生效范围边缘一跃而过。 利兹立刻意识到,先前的战术在此处已不再適用。 之前的胜利,是他趁著犬王轻敌之时,一鼓作气的成果。 如今的犬王虚影显然摒弃了傲慢轻敌的毛病,广阔的场地也比甬道更適合发挥。 他必须做出改变。 利兹中断了正在积蓄力量的岩枪术,转而吟唱起沙暴术的咒文。 剎那间,一股狂暴的沙尘风暴应声而起,考虑到犬王的灵活性,这股沙暴的覆盖面积相当广阔,几乎铺满了整个擂台,到了避无可避的程度。 当然,受制於面积,沙尘的密度和衝击力都比在甬道中少了许多。 但是,只要它能短暂迟滯敌人,就足够了。 犬王刚刚腾空跃起,就迎面撞上沙暴,无数细小的沙粒灌入它的眼中,让它不得不落回地面,动作也失去了速度与连贯性。 就是现在。 利兹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战机,再度吟唱起泥沼术。 沙暴中,犬王的四只脚同时被泥沼吞没,这一次,它很难挣脱了。 紧接著,利兹无缝衔接下一道魔法,岩枪术! “野狗,吃我一击吧!” 一柄巨大的岩枪在利兹头顶凝聚成型,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爆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犬王的头颅,將其死死钉在了由星光构成的地面上。 隨著犬王的挣扎停止,利兹感觉到,自己对於三种岩系魔法的理解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法术的结构、元素的流转,都在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 看来,这个增加熟练度的效果不仅在练习时有效,哪怕是战斗过程中施展的魔法也会有对应的提升。 利兹鬆了口气,准备迎接挑战成功的奖励。 然而,那根代表著犬王生命的红色长条並未如预想般消散,反而猛地拉长了一倍,其顏色也从鲜红转为一种不祥的深紫色。 血条正上方的怪物名称也隨之发生了变化:【艾格贝坦·深渊尸变体】 下一刻,犬王那被轰碎的头颅剧烈地蠕动起来,自破碎处猛地向两侧分裂,狰狞的裂口直抵咽喉。 裂口边缘长出了一排排锐利而参差不齐的牙齿,而原本的喉管深处,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从中冒出,死死地盯住了利兹。 利兹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这挑战怎么回事,连深渊尸变体也搞出来了? 三个存档的游戏经歷,祁纪对於深渊已了解甚多。 但隔著电脑屏幕的体验,远不如身临其境来的有衝击力。 亲眼目睹血肉扭曲、生命褻瀆的景象,他的头皮不由得阵阵发麻。 下一刻,尸变体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诡异嘶吼,四肢猛地蹬踏地面,向著利兹狂奔而来! 5、参悟引力法则! 见强敌扑来,利兹立刻拋开纷杂的思绪,冷静吟唱。 【沼泽之力,听从召唤!】 他精准地在尸变体两只前脚的落点处释放了泥沼术。 尸变体的双脚落地,刚好陷入泥沼之中,然而,这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浑身的肌肉暴起,竟然硬生生將自己的前爪从泥沼中拔出! 用於用力过猛,它的身躯也猛地立起,两只前脚腾空,露出了柔软且脆弱的腹部。 利兹见状,嘴角微微勾起。 他有意释放只能吞噬前爪的泥沼,就是为了这一刻! 下一瞬,岩枪术的施法流程完毕,一柄狰狞岩枪在利兹头顶凝聚而成,呼啸而出! “噗嗤!” 岩枪精准地贯穿了尸变体的腹部,带出一蓬暗紫色的腥臭血液。 “吼——!” 尸变体那由头颅裂开化作的诡异嘴巴疯狂地尖啸起来。 下一刻,更加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数根滑腻的、章鱼般的触手从它嘴巴內部深处猛地探出,死死缠绕住扎在腹部的岩枪,而后竟硬生生將其从伤口中拔出! 岩枪离体的瞬间,那狰狞的伤口处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这是何等恐怖的生命力! 利兹心中一惊,毫不迟疑地再度凝聚出一发岩枪。 然而,吃过一次亏的尸变体显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就在岩枪射出的瞬间,它猛地一扭腰,敏捷地闪过了攻击,紧接著,整个身躯如同一颗紫黑色的炮弹,向著利兹狂扑而来! 利兹瞳孔骤缩,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沼泽之力,听从召唤,化作深渊,吞噬前方之敌!】 下一刻,他再度吟唱,並在自己的脚下释放了一个更大范围的泥沼术,隨后掐准时机,在泥沼形成的最后瞬间向后跳出。 尸变体却来不及在空中调整姿势,一头扎进了这片巨大的泥沼陷阱之中! 这一次,它的整个身躯都完全陷入泥沼之中,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轻易借力挣脱。 就是现在! 利兹双目圆睁,屏住呼吸,全力调动体內所有的魔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抽取,大脑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这是超负荷施法的徵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毫无保留地將所有力量灌注到那正在成型的最后一击中! 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柄都要庞大、狰狞的超巨型岩枪,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缓缓浮现。 就在此时,【全知之眼★】词条效果发动! (持有角色將更加敏锐与聪慧,小幅提升看破陷阱、谎言与危险的能力) 一股强烈的危机预感在利兹脑中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一侧扑倒。 “吼!” 下一刻,陷入泥沼的尸变体张开大嘴,喉中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锁定了利兹,猛地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 酸液速度极快,如箭矢般飞射而来,却与提前闪避的利兹擦肩而过,落在后方的星光地面上,腐蚀出一大片升腾的白雾。 这惊险的闪避险些打断利兹的施法,但【岩系魔法专精★】词条效果也在此时发动,远超常人的岩属性魔法精通,让他勉强稳住了体內即將溃散的魔法结构。 岩枪,並未消散! “死!” 利兹发出一声怒吼,將最后的精神力狠狠砸下! 庞大的岩枪从天而降,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地从那张开的裂口巨嘴中悍然刺入,贯穿了那只巨大的独眼,最终將其整个身躯死死地钉在了擂台之上! 尸变体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视野上方那条深紫色的血条,终於清空。 犬王的身影化作漫天星光,缓缓消散。 利兹这才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下一刻,高空的圆月光芒黯淡下去,化作残缺的月牙状態,从中降下两道光芒,落在利兹的掌心。 看来,下一次挑战,要等它重新积蓄力量,再次月圆之时了。 隨后,利兹收回目光,看向掌心的奖励。 一小片流光溢彩的金色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晶体状,內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流转,美轮美奐。 这应该就是神像所说的引力法则碎片了。 利兹不再犹豫,將这枚金色的法则碎片,轻轻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下一瞬,碎片崩解,化作亿万光点,尽数没入利兹的眉心。 轰——! 剎那之间,利兹的感知被拉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维度。 他“看”到了。 脚下的擂台、远方的残月、乃至他自己的身体,都在向外散发著一种无形的、遍布整个空间的“力场”。 这些力场彼此交织,互相拉扯,构成了整个世界最底层的秩序。 这就是引力! 无数关於引力的玄奥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庞杂、无序、混乱,足以撑爆任何一个凡人的大脑。 但就在此时,【引力主宰★】这枚禁忌词条终於发动。 他的大脑开始主动解析、整理这些纷杂的信息,那些无序的法则片段被飞速地拼凑、重组。 最终,它们化作了两道清晰无比、仿佛生来便已掌握的魔法结构。 【引力扭转】——通过消耗魔力,在小范围內添加新的引力,並扭转其方向。 【引力增幅】——通过消耗魔力,在小范围內增强或降低引力的作用。 利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调动起体內仅剩的一丝魔力,试图扭转脚下的引力方向。 【引力扭转】! 剎那间,他感觉到身体一轻,脚下传来一股柔和的推力。 他的身躯变得轻盈,最后竟缓缓地向上飘浮起来。 飞起来了!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场苦战结束,他体內本就所剩无几的魔力,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抽乾。 身体重新变得沉重,利兹“噗通”一声落回了地面。 祁纪收起了掌控引力的喜悦,迅速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以他现在的魔力总量和对法则的掌控程度,还远远无法用引力来大规模干预现实。 这两道初级魔法,更像是辅助的定位。 但……仅仅是辅助,也足够恐怖了! 祁纪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疯狂的战术构想涌上心头。 用【引力扭转】来强化泥沼术的吸引力,让敌人无法挣脱! 用【引力增幅】来减弱沙暴术中沙粒的重量,让其衝击范围更广! 而最恐怖的应用,莫过於將【引力扭转】或【引力增幅】施加在已经发射出去的岩枪之上! 这意味著,他可以让岩枪在空中变轨,实现追踪打击!甚至可以凭空增加岩枪的动能,使其威力倍增! 可惜,利兹体內的魔力已经彻底耗尽,无法再展开实验。 他只好站起身,走下了擂台。 离开擂台的瞬间,利兹的身躯消散,他又变回了祁纪的模样。 祁纪回到了无面神像前,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试炼空间,会为对手凭空附加额外能力吗?” 从刚刚交战开始,他就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惑著,毕竟,现实里的犬王可没有这么棘手。 【试炼空间只会根据挑战者的实力,適当增强对手的基础属性,不会为其增添其本身不具备的能力。】 【现实世界中的『艾格贝坦』,在被您击杀前,已被深渊之力侵蚀,同样具备『深渊尸变』的能力。】 读完这几行字,祁纪脸上的最后一丝轻鬆也消失了。 一股寒意从他的灵魂深处猛地窜起,让他遍体生寒。 现实中的犬王……也能尸变? 但即便是十分之一的时间流速,外界恐怕也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对於一场刚刚结束的惨烈战斗而言,几分钟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 祁纪无法观察到外界的动静,正是这种未知,令其更加不安起来。 那犬王的尸体,隨时可能尸变。 或者说……可能已经尸变了! 6.深渊之心!末日序幕! 当利兹的意识回归现实时,贝尔与安娜已经处理完了散落在地面的普通食尸犬,此刻正站在那头犬王的尸体之前。 贝尔手持一柄锋利的剥皮小刀,似乎正准备剖开犬王的胸腹,去取那枚尚算完整的魔核。 利兹皱了皱眉,【全知之眼】词条效果发动,让他看见了缠绕在魔核上若有若无的黑气。 快尸变了,必须立刻行动! 利兹四下看看,丽洁与安娜的法杖都被她们隨身携带著,现在找她们借是肯定来不及了,只能试试空手施法了。 【沼泽之力,听从召唤!】 他抬起手掌,对准食尸犬王身后的墙壁,口中咒文急速念出,同时大喊一声:“危险!后退!” 贝尔和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嚇了一跳,但长久以来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向后连退数步。 下一刻,犬王尸体的石墙连带著贯穿它的那柄岩枪,同时化作一片翻涌的泥沼。 魔法元素的剧烈波动,仿佛一道催化剂,彻底激活了尸体中潜藏的深渊之力。 “刺拉——” 犬王的头颅沿著那道被岩枪轰出的巨大创口,猛地向下裂开,露出一个布满利齿、深不见底的猩红巨口。 近距离直面这褻瀆的恐怖景象,贝尔和安娜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愣在了原地。 哪怕他们经验丰富,也从未见过深渊魔物这般骇人的存在。 尸变体挣扎著,想要从墙壁的泥沼中拔出身体。 利兹见状,立刻发动新一轮魔法——【引力扭转】!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降临,但目標並非尸变体本身。 微弱的引力精准地作用在尸变体粗糙的皮毛与粘稠的泥沼之间,让两者產生了诡异的吸附力。 泥浆仿佛变成了挣脱不开的胶水,死死地將尸变体黏在墙上,任凭它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吼!” 尸变体发出愤怒的咆哮,它那巨大的裂口深处,四根粘腻的触手猛地探出,如同长鞭般钉在四周完好的墙壁上,將自己的身躯一点点拽出泥沼。 利兹此刻正將全副心神用於凝聚岩枪,根本无暇分心,只能衝著呆滯的两人大吼: “拖住它!別让它挣脱!” 贝尔最先反应过来,挥舞重剑衝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精准地砍断了左侧的两根触手。 安娜也从惊骇中回过神,她举起法杖,一道岩元素光芒闪过,右侧两根触手抓住的墙壁区域也化作泥沼,让其失去了所有著力点。 就在这时,利兹看到尸变体的喉咙深处一阵剧烈鼓动,只好再次下令:“丽洁!堵住它的嘴!” 一直守护在后方的丽洁立刻施法,一道绿光命中尸变体口中的泥浆。 下一刻,无数带有麻痹毒刺的荆棘从其口中冒出,转眼间就蔓延成一个厚实的藤球,將尸变体的巨口死死封住。 “滋滋——” 腐蚀性极强的酸液隨之喷出,却被荆棘团完全阻挡,只有几滴从藤蔓的缝隙中漏出,將地面腐蚀出几个冒著青烟的小坑。 完美的团队配合,为利兹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他头顶的岩枪,终於凝聚成形。 这柄岩枪与之前的外观截然不同。 枪身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狰狞的螺旋状,四道锋利无比的棱刃缠绕其上,仿佛一根蓄势待发的巨大钻头。 不仅如此,利兹將【引力扭转】的力量叠加在岩枪的枪尖之上,为其赋予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矢量。 “嗡——嗡——嗡——” 岩枪在引力的驱动下开始疯狂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整个甬道的石壁都隨之微微震颤。 当转速达到临界点的瞬间,利兹將法杖猛地向前一推。 螺旋钻枪,悍然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布匹撕裂的声音。 钻枪精准地命中被荆棘囚笼堵住的巨口,强大的空腔效应將它整个身躯彻底引爆,一团混合著碎肉与骨渣的血雾轰然炸开,均匀地涂在了甬道的墙壁、地面与天花板上。 一枚染血的紫色魔核也被旋转崩飞,在甬道內弹跳数次,隨后嵌入利兹身前的地面上。 坚硬无比的魔核,是唯一没被岩枪摧毁的东西了。 贝尔和安娜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置信的震惊。 贝尔看向利兹,声音沙哑地问道:“利兹……你是怎么知道……那东西会变成那副鬼样子的?” “我只是观察到,它的尸体有几处肌肉在不正常地轻微抽搐。”利兹面不改色地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贝尔等人也只能归结於利兹那远超常人的观察力。 关於利兹刚刚那一道极为恐怖的岩枪术变种,贝尔和安娜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却也没再发问。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闷响。 那面先是被泥沼术软化,又被岩枪衝击的墙壁再也支撑不住,大片大片地垮塌下来,露出了內部深邃黑暗的空间。 利兹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可以肯定,在这个地下城的结构图中,这面墙的背后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空间的。 “我的魔法好像……轰开了一片未知的区域,”利兹的神情严肃起来:“大家小心一些,如果有不对劲,就立刻后撤。” 贝尔作为战士,很自觉地站起身,提著用於照明的月辉石,握紧长剑,带头走进了黑暗空间中。 利兹紧隨其后。 垮塌的墙壁后方,是一个极为宽广的方形空间,高处穹顶遍布著通向未知区域的溶洞与孔道。 而空间的四面墙壁上,爬满了无数诡异的血色藤蔓,那东西像是植物,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所有的血藤,都匯聚向房间的正中央。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心臟模样的肉块,正在“砰、砰、砰”地缓慢搏动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音。 利兹的瞳孔骤然一缩,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深渊之心! 深渊狂潮的急先锋。 每当席捲整个大陆的深渊狂潮开始酝酿,这些“心臟”就会在世界各地的地下城、矿洞深处悄然诞生,腐化並畸变周围的一切生物,为即將到来的末日积蓄最初的力量。 这才刚开局不到一天啊,深渊就已经有所行动了吗? 噩梦存档的深渊灾害爆发时间,果然提前了不止一点半点。 “利兹,这是什么鬼东西?”贝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与恐惧。 “不知道,”利兹摇了摇头:“但看著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必须烧掉它。” 这心臟本身並无战斗能力,全靠拱卫著它的魔物,但最为棘手的犬王已经伏诛,现在就是杀死它的最佳时机。 安娜闻言,从腰间的皮包里取出一小罐火油,看著那搏动的心臟,犹豫著不敢上前。 利兹伸手接过,拧开盖子,將里面混合了动物油脂与火系魔晶粉末的液体尽数倒在深渊之心上。 那心臟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竟贪婪地將火油尽数吸收。 利兹从怀中取出火镰与引火棒,轻轻摩擦。 一串火星飘然落下。 轰! 橘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將那诡异的造物完全吞噬。 一连串诡异而悽惨的囈语响起,像是哭诉,又像是求饶。 然而,一整罐火油的火势何其之猛,深渊之心很快便化作一捧飞灰,墙壁上那些诡异的血藤也一同枯萎、凋零。 诡异而晦涩的囈语更加刺激了安娜等人紧绷的神经,她有些紧张地看向利兹:“利兹,这东西,刚刚是在说话吗?” 利兹则是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有吗?是不是火势太大,你们听到的杂音?” 说罢,利兹带头走出了密室,脸上的表情却远不如脚步那般轻鬆。 其实,全知之眼词条的效果,让他清楚地听懂了那傢伙在说什么。 那不是求饶,也不是哭诉。 是……警告。 7、你的肝帝回来了! 风波结束,整理好各类材料,贝尔小队终於抵达了地面,踏上了返回小镇的旅途。 马车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安娜抱著法杖,將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 丽洁则靠著车厢的木製栏杆,眼神空洞地望著倒退的风景,灵魂仿佛还留在那片黑暗的地底。 唯有贝尔,偶尔会將视线投向身旁的利兹。 利兹察觉到了来自贝尔的审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贝尔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沉声开口:“从施展那个魔法开始,我感觉你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利兹闻言,並未急著回应,而是抬起手挡在眼前,任由午后的阳光从指缝间洒落。 阳光照透了手掌的部分皮肉,內部的血管清晰可见,真实无比。 对於祁纪而言,他才刚刚认识这群冒险者。 但对于贝尔小队来说,他们已经与“利兹”共事了五天之久。 千面神殿的力量何其恐怖——它不仅凭空创造了一个角色,赋予了他完整的过往经歷。 甚至还为所有与角色相关的人,植入了一段真实无比的记忆。 “贝尔,在你眼里,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你,”贝尔努力回忆著:“我甚至有点记不太清了……你总是很沉默,不怎么和人说话。” “除了埃尔文,没人能跟你聊上几句。” 利兹闻言,亦是轻嘆一声,记忆中那个热心开朗的战士,已经永久地留在了地下城中。 放在以前,埃尔文的死亡不过是一段游戏数据的消失,一段游戏剧情的演进,而现在,这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时,马车终於抵达了卡迪安镇。 镇子不大,道路两侧的石木小屋挤在一起,屋顶烟囱里飘出缕缕炊烟,带来一丝人间的暖意。 马车最终在卡迪安镇中心的一栋小楼前停下,这里便是冒险者协会分部。 时值傍晚,协会大厅內光线昏暗,只有正中央柜檯后站著一位年轻女子。 贝尔领著三人走到柜檯前:“艾丽卡,我们来……提交任务。” 名为艾丽卡的年轻女子將卷宗摞在檯面上,抬头看向眾人,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贝尔,你们回来了,巴特和埃尔文呢?” 贝尔將沉重的十字长剑靠在柜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们……死了。” 艾丽卡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她垂下眼帘,声音也低沉些:“抱歉。” 短暂的沉默后,贝尔重新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任务完成了,但地下城的情况有变,我需要提交一份紧急情报。” 艾丽卡闻言,从柜檯下取出一卷羊皮纸,又將羽毛笔蘸满了墨水:“请讲。” “食尸犬的数量远超预估,它们盘踞在最底层,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落。而且……我们遭遇了它们的王,那东西被某种诡异力量魔化了,它被杀死后,会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贝尔努力寻找著合適的词汇,最终只能含糊地描述为“尸变”。 “不仅如此,在甬道深处,我们发现了一个隱藏空间,里面有一个……像是活物心臟一样的东西,它似乎是那片区域所有魔物异变的源头。” “我们烧掉了它,但还不確定能否完全平息魔物的泛滥和骚动。” 说罢,贝尔他將那颗犬王魔核放在了柜檯上。 那枚紫色的晶石在昏暗环境下散发著诡异的萤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从中逸散出来,又迅速消弭在空气里。 艾丽卡的神情愈发凝重,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贝尔顿了顿,侧过身,看向身后沉默的利兹:“在战斗中,利兹觉醒了魔法天赋,强大的犬王和尸变后的怪物,都是他出手击杀的。” 艾丽卡的笔尖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年身上,她对於这个孩子有点印象,偶尔能见到他在冒险者协会门口自荐嚮导的生意,但从未过多注意过。 利兹坦然地迎著她的审视,没有躲闪和畏缩。 “情况我明白了,”艾丽卡放下笔,將写满字的羊皮纸小心地捲起,用火漆封好:“我会立刻將情报上报给分会长,协会將派遣白银级小队,对那座地下城进行一次彻底的清剿和勘探。” 说罢,她目光再次落回利兹身上:“至於利兹……很抱歉,虽然贝尔能够证明是你击杀了犬王,但是我无权为你直接颁发魔法师徽章。” “按照规定,只有独自完成三个一阶任务的冒险者,才能被认证为一阶战士或者魔法师,所以……还是需要你走一下流程。” 艾丽卡这种公事公办,有话直说的態度,反而贏得了利兹的认可。 在泰维利亚大陆,魔法师是备受尊敬的职业,一枚冒险者协会官方认证的徽章,意味著身份、特权,以及更多获取资源和知识的渠道。 利兹当然知道这枚徽章的价值,也听懂了艾丽卡的潜台词:“谢谢你,艾丽卡,我会考虑儘快获得勋章的。如果有方便的任务,还请你帮我多多留意一些。” 艾丽卡闻言,嘴角微微翘起,这孩子如此年轻,看外貌也不过十三四岁,却能有如此谈吐和气度。 对比那些和他同龄,成天吵闹著要当冒险者的小鬼,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看来这击杀魔兽的战绩,確有可信之处。 在心中给了利兹一个极高的评价,艾丽卡转而开始清点贝尔小队此次任务的收穫。 “普通食尸犬的獠牙共八十三对,按协会收购价,总计四十三枚银幣。” “食尸犬王的魔核,魔力很高,可以出价二十枚银幣。” “肃清地下城食尸犬群落,任务悬赏五十枚银幣。” “总计,一百零三枚银幣。” 艾丽卡从柜檯下的钱箱里,仔细地数出对应的银幣,用一个粗製麻布袋装好,递给贝尔。 金属货幣在布袋里交叠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贝尔接过钱袋,看也没看,全部放到了利兹手中。 “拿著,利兹,这是你应得的。” “如果没有你,我们三个早就死在地下了。” 利兹闻言,有些讶异地挑眉,没想到贝尔如此大方。 隨后,他转头看向安娜和丽洁,两人竟然也没有异议。 经过了许多事情,安娜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凶巴巴的了。 利兹没有立刻收下,而是仔细地数出二十一枚,其中二十枚是犬王魔核的价格,还有一枚,是僱佣他作为嚮导的报酬。 將二十一枚银幣装入胸前口袋,利兹將剩下的银幣又递迴贝尔手中。 贝尔皱起了眉,又从中取出了二十枚银幣,放入利兹手心。 “这二十枚银幣,你必须收下。” “其中十枚,是任务完成的分成。另外十枚,是市面上僱佣一名一阶法师的价格。” 利兹闻言,也不再推辞,將其收入了怀中。 毕竟,在这次冒险中,他確实发挥了一阶魔法师的作用。 就在此时,一行淡金色的字符,悄然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解锁新成就:第一桶金!】 【条件:首次通过自身努力,获得財富报酬!】 【奖励:解锁新功能——炼金锅炉。】 【解锁新成就:炼金锅炉!】 【条件:解锁千面神殿新功能!】 【奖励:经验值+5。】 利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运气不错,这么快又解锁了下一个功能。 另一边,贝尔转向安娜和丽洁,声音有些沉痛:“走吧,我们该谈谈……关於巴特和埃尔文的抚恤金……” 三人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贝尔宽厚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僂,安娜的肩膀在轻轻耸动,丽洁则从怀里取出了手帕,捂住了自己的脸。 利兹看了他们一眼,没再上前打扰,转身推开冒险者协的木门,走入了卡迪安镇渐浓的暮色之中。 先回家研究一下炼金锅炉吧,这可是《千面人生》游戏中养成体系的核心功能,无论是分身等级、词条星级还是新的分身,都要在锅炉中熔炼。 作为肝帝,祁纪待在锅炉前的时间,恨不得比在泰维利亚大陆还要多。 炼金锅炉,你的肝帝回来了! 8、新分身进展,龙岛地图! 卡迪安镇的街道在暮色中逐渐安静,利兹穿过两条小巷,在一栋破旧的木屋前停下脚步,打开狭小的木门,侧身挤了进去。 这里便是他租下的住处。 房间没有窗户,狭小而昏暗,陈设异常简单,一张铺著乾草的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的矮桌,便是全部家当。 利兹將那袋沉甸甸的银幣放在桌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床沿坐下,缓缓闭眼,將意识沉入千面神殿中。 下一瞬,祁纪睁开双眼,面前赫然是无面神像。 而在一侧,赫然出现了新的设施。 那是一个巨大的铜製锅炉,独特的外形设计使其看起来像极了青蛙。 就在祁纪打量这一切的时候,他眼前浮现出淡金色的萤光字符。 【尊敬的玩家,您可以將经验值与核心材料投入炼金锅中熔炼,將其转化成各种珍贵物品,炼金配方可在一旁桌上的配方书中查看。】 【此外,在没有熔炼任务时,炼金锅会自动凝聚经验值。凝聚速度:约每月一点。】 每月一点! 看到最后一行字,祁纪的灵魂体都微微一震。 在前三个存档中,炼金锅炉可没有自动產出经验值的功能。 这个小小的变动,意义却无比重大——哪怕所有分身全部死亡,他被困在这神殿之中,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积攒出东山再起的力量。 这是噩梦难度下,真正的底牌与退路。 祁纪平復了稍显激动的心情,走到那张橡木桌前,伸手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上的文字和图样大多是灰暗模糊的,只有最顶端的两个配方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处於解锁状態。 【词条升级模块(初级)】(特殊材料,本配方仅可合成一次) 效果:可將任意词条提升至二星(禁忌词条除外)。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配方:经验值10点,二阶魔兽魔核1枚。 【属性升级模块(初级)】(普通材料,配方恆定,可多次合成) 效果:可將分身任意一项六维属性提升至c级。 配方:经验值3点,银幣5枚。 祁纪的目光在【词条升级模块(初级)】上停留了片刻。 词条星级,他很熟悉。从一星到三星,每提升一星,词条的效果都会发生质变,是一个极其宏大的养成系统。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第二个配方吸引。 六维属性? 他心中刚刚浮现出这个疑问,新的萤光字符便在空中显现 【在噩梦存档中,分身额外增加六维属性,每个维度初始为d级,最高为s级,分別为: 体魄:决定分身的肉体强度、耐力与恢復力。 精神:决定分身的精神韧性、魔力总量与恢復速度。 灵魂:决定分身的灵魂强度,提升对精神、诅咒类攻击的抗性。 智慧:决定分身的思考、学习与解析效率。 潜能:决定分身的成长上限与突破瓶颈的概率。 魅力:决定分身容貌、气质对其他生物的吸引能力。】 祁纪理清了新增的属性系统,隨后清点了一下手头的资源。 解锁成就获得的二十点经验,以及刚刚从贝尔那里得到的四十多枚银幣。 完全足够炼製六个属性升级模块,將利兹的六维属性全部升到c级! 祁纪不再迟疑,走到炼金锅前,伸出手掌。 下一瞬,十八颗经验光点和三十枚银幣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看来,只要是他所拥有的经验值和材料,都能凭空提取到炼金工房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材料的气息,这青蛙长相的铜锅竟然真的睁开眼睛,张大嘴巴,伸出铜片构成的长舌,含糊不清地说道:“材料!” 利兹伸手將经验光点和银幣一口气放在铜片舌头之上。 青蛙锅將舌头一卷,隨后大口咀嚼起来,整个锅炉的温度也瞬间提升,一些关键的铜製零件甚至开始逐渐发红髮烫。 很快,青蛙锅的头顶冒出大股整齐,它张开大嘴,吐出六颗小巧而精致的星辰。 它们通体由纯粹的银色光辉构成,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晶格切面,璀璨夺目。 祁纪將六枚星辰攥在掌心,回到了无面神像前。 隨著他意念微动,六枚星辰脱手飞出,精准地没入了代表利兹的那张白色卡片之中。 纯白卡片的光芒骤然璀璨了一瞬,隨后骤然展开,全新的卡面展现在祁纪眼前。 【分身:利兹·艾尔顿】 【实力:一阶魔法师(初级)】 【词条:全知之眼★、岩系魔法专精★、引力主宰★】 【六维等级:体魄c、精神c、灵魂c、智慧c、潜能c、魅力c】 【魔法熟练度:岩枪术(精通)、沙暴术(熟练)、泥沼术(熟练)、引力扭转(入门)、引力增幅(入门)】 祁纪的意识审视著那块全新的面板。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提升,但祁纪能清晰地“感知”到,现实世界里,利兹那具单薄的躯体正在发生著细微而深刻的变化。 祁纪对此十分满意,挥手让字符散去,准备离开高塔,去实际提下一下六维提升的效果。 然而,当他从利兹卡牌上收回目光的瞬间,却正好扫过一旁那张较为暗淡的卡片——第二分身。 祁纪改变了主意,伸手轻触那张卡片。 是时候,也该推进一下黑龙分身的进程了。 下一刻,熟悉的分身创建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这次的祁纪更加轻车熟路,毫不犹豫地填写起来。 【姓名:尼德霍格】 【种族:龙族】 在他確认种族的瞬间,后方並未弹出更细分的亚种选项。 祁纪见状,不由轻嘆一声,他本还寄希望於噩梦难度的世界,会对此做出一些改变。 巨龙是泰维利亚世界最强大的种族,是行走的天灾。 而在龙族的大分类下,也有五个不同的龙种。 从弱到强,分別是木系绿龙、雷系蓝龙、冰系白龙、岩系赤龙、火系黑龙。 为了避免玩家在开局便能直接创造黑龙分身,游戏对龙族的降生做出了限制。 玩家无法选择龙族年龄,也无法选择龙族亚种,最终会成为哪一种元素的巨龙,充满了巨大的隨机性。 不过,在漫长的游戏生涯中,祁纪还是摸索出了一套速选黑龙的作弊方法。 虽然噩梦存档中的海陆结构完全改变,但生物、地理的规律是不变的。 龙族战力强大,生性好斗,食量也相当巨大。 好斗的特性使得他们註定要选择群岛生存,將岛屿作为天然的领地分界,越强大的巨龙,往往会占据越大的岛屿。 而食量庞大,则让他们几乎绑定了鱼群资源丰沛的寒带水域。 在不同的存档,这个寒带群岛可能有著不同地理名称,但有一个称呼肯定是一样的——“龙岛” 所以,只要他能解锁分身卡片中的“自选出生地”功能,將新分身的降生地点选在龙岛其中的大岛屿上,就有很大概率成为黑龙的幼崽。 祁纪的意念微动,提出了有关分身功能的疑问。 萤光面板很快展开,给出了答覆。 【请玩家获取高精度的世界地图,以解锁『指定降生区域』功能。】 嗯,要地图才能解锁,这很合理。 9、禁忌词条,核能主宰! 虽然面临了些许挫折,但至少目前看来,作弊计划依旧可行。 想到这里,祁纪心中安定下来,目光重新回到创建界面上,决定將出生地以外的信息先补充完整。 在他选定“龙族”的瞬间,年龄一栏便已被系统锁定,显示为“幼龙蛋”。 再往下,外观一栏同样是灰暗的问號状態,具体样貌將由血脉与成长决定。 最后,只剩下最为关键的词条了。 依旧是三个栏位。 祁纪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第一个词条栏位上。 一道金光闪过,第一枚词条栏位上,字符缓缓凝聚成型。 【无尽贪婪★】(龙族专属词条——持有角色的进食与消化效率大幅度提升。可吞噬其他生物的血肉与生命本源,汲取力量,用以提升自身血脉纯度。) 很好,一个完美的成长型词条,也是六大种族体系中最超模的。 祁纪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移向第二个栏位。 【火系魔法专精★】(魔法天赋类词条——持有角色將在火系魔法领域获得远超常人的天赋,使火系魔法的学习效率、施法强度获得提升。) 很好,火系魔法,与黑龙的火焰属性完美契合。 祁纪的目光隨后落在了最后一个词条上。 那里的光芒最为璀璨,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危险的暗金色。 字符显现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了祁纪的灵魂之上。 【核能主宰★】(禁忌词条——持有角色將解锁现有力量体系之外的全新道路,获得掌控核爆与辐射的禁忌力量,並成为该法则的唯一主宰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纪瞪大了眼睛。 核能法则!核爆与辐射! 又是一个全新的禁忌词条! 哪怕是粗浅无比的初级引力法则,就已经让他看到了掌控物理规则的恐怖潜力。 而核子……这个词所代表的力量,恐怕比引力更加恐怖。 没有什么种族比龙族更適合战斗,没有什么法则比核能更適合毁灭! 哪怕是在小说与电影中,能够掌控核能的存在都屈指可数,他目前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位——哥斯拉! 绝佳的词条已经到手,黑龙分身,势在必得! 看来,获取一份高精度的世界地图,成了眼下最优先的目標! …… 翌日清晨,艾丽卡照常推开冒险者协会的大门,就看见门口正等著一位少年。 是昨天那个年轻法师,利兹。 艾丽卡眯了眯眼,感觉这少年似乎和昨天相比有了些不同,变高变壮了,身上似乎也有了些肌肉,不再显得那么单薄。 而且,似乎变得更帅了? 艾丽卡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惊讶到了,她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甩出去。 太奇怪了,人怎么可能在一夜间变壮变帅呢? 应当是昨天协会光线太暗,自己本来就没有看清楚吧。 利兹並不清楚艾丽卡的想法,微微一笑,颇有礼貌地开口:“早上好,艾丽卡。” “早上好,利兹,”艾丽卡侧身让出道路,同时微笑著问道:“是来接取任务的吗?” “在此之前,有一些別的事,”利兹摇摇头,走到柜檯前,打量了一下柜檯后方的货柜:“我想买一份地图。” “地图?”艾丽卡略感意外,隨即来到柜檯后方,从储物柜中抽出一卷羊皮纸:“三枚银幣。” 利兹解开绳子,將地图在橡木檯面上缓缓展开。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捲曲,上面用炭黑色的墨水勾勒出山脉的轮廓与河流的走向,卡迪安镇的位置被一个简陋的方块標註出来。 这地图还算精细,但只有卡迪安镇所在的欧纳王国疆域。 他將地图重新卷好,推了回去。 “有没有更大的?” 艾丽卡看了他一眼,又从下方取出一卷更厚实的地图。 “这种的要十枚银幣。” 这一次的地图材质明显更好,是某种鞣製过的兽皮,触感细腻。 上面的线条也更加精准,用不同顏色的矿物顏料標註了各大公国、自由城邦与主要商路。 利兹的目光在图上扫过,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艾丽卡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柜檯上。 “这还不够吗?难道……你想要整个希若特大陆的地图?” “不,”利兹抬起头,碧色的眼眸直视著她:“我需要一份包含海上龙岛的地图。” “龙岛?” 艾丽卡瞪大了眼睛,脸上轻鬆自然的微笑也消失了:“那种地方的精细海图是绝对的珍宝,你一个一阶法师……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利兹闻言,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悲伤往事,他垂下目光,声音也隨之变得低沉。 “我的父亲……生前是一位旅行家。” “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无数风景。他常常跟我提起世界尽头的龙岛,说那里的天空永远燃烧著绚烂的极光,巨龙在冰川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说,总有一天要带我去看看。” 利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头,眼角已经凝结了一滴晶莹的水珠,仿佛隨时都会滚落。 “现在,我自己成了魔法师,也赚到了一点钱。我想看看他描述过的风景,哪怕……只是在地图上看看。” 艾丽卡看著少年稚嫩而悲伤的脸,愣住了。 利兹见到艾丽卡的样子,也不由得在心里打鼓起来。 所谓的冒险家与龙岛的承诺,都是利兹即兴编造的罢了。 虽然和艾丽卡共同居住在一个小镇,但双方並无多少交际,万一她真认识利兹的父亲,那可就麻烦了。 谁曾想,片刻的愣神之后,艾丽卡竟然走出柜檯,张开双臂,径直將利兹拥入怀中。 利兹的脸颊被一片柔软完全包裹,一阵混杂著墨水与淡淡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没想到艾丽卡这么性感……啊呸,这么感性。 下一刻,利兹的眼前赫然亮起两道金光。 【解锁新成就:信口开河!】 条件:用精湛的演技达成欺骗目的。 奖励:经验值+5。 【解锁新成就:亲密接触!】 条件:首次与女性人物亲密接触。 奖励:经验值+5。 嚯,不仅有福利,还有额外奖励? 利兹的嘴角疯狂上扬起来。 就这么拥抱了一会,艾丽卡很快鬆开了他,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滴,嘆了口气。 “利兹,我很抱歉。” “那种级別的海图,只有那些经营著海运贸易的贵族领主手中才有可能收藏,协会这里可没有这种上等货。” 利兹闻言,也不由有些失落。 本以为搞到地图,黑龙分身就尽在掌握,却忽略了精细海图在这个时代的稀缺性。 一阶法师的身份,在平民眼中確实高贵,但对於手握权与財富的领主而言,並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还未拿到那枚证明身份的徽章,哪有渠道去接触那些眼高於顶的贵族呢?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协会门口传来。 “利兹,你也在这里?” 利兹转过身,看见贝尔、丽洁、安娜三人正並排站在身后。 他们都已换上了乾净的衣物,背著整理好的行囊,显然是准备出远门。 “你们这是……”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贝尔走到他面前,宽厚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经歷了地下城的事,我想了很多。我准备回家乡去,陪陪我的妻子和女儿。或许会在当地的民兵队找份工作,薪水不多,但至少安稳。” 丽洁也走上前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利兹,我和安娜本来就是为了赚学费,才来做这份职业的,现在钱也差不多够了,我们决定一路向北,去北方的魔法学院进修。”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安娜,此刻也走到了利兹面前,她低著头,声音很轻。 “利兹,对不起,之前在地下城,我对你的態度……” “都过去了。”利兹平静地打断了安娜的话:“大家都遭遇了很大的变故和打击,不必道歉。” 安娜闻言,终於展开了一丝微笑。 贝尔则是询问道:“利兹,看你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利兹略一沉吟,將需要贵族海图的事情如实告知。 安娜听完,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前几天我和一位朋友通信,她信里提到过一件事,或许能帮到你……” 10、凭本事学来的,怎么算白嫖呢? “距离这里不远的格兰利特领地,那里的领主正在为他的女儿招聘一位年轻的魔法教师,要求……年龄不能超过二十岁。” “那位领主拥有一座宝石矿,家族世代经营著一条通往北方的海上宝石贸易航线。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聘用,或许……能有机会看到北境的海图。” 利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谢谢你,安娜,这个消息对我太重要了。” “不过……”安娜的神情又变得有些古怪:“传闻里,那位领主千金被宠坏了,刁蛮任性,脾气非常差,已经气走了四五位魔法教师了。” 利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脾气能有你差吗?” 安娜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来:“那就要你自己去体验了。” 话音落下,门口传来马车夫催促的声音。 三人闻言,向利兹和艾丽卡挥手告別,登上了那辆简朴的四轮马车。 利兹站在协会门口,看著马车在街道的尽头转弯,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柜檯前,抬头看向了艾丽卡身后的货柜,这里摆放著一些法杖、刀剑等武器,一侧还整齐堆放著各种捲轴。 “艾丽卡,在接任务之前,我想先买一柄法杖,再看看魔法捲轴。” 艾丽卡闻言,一拍脑门:“对哦,差点忘了,你刚成为魔法师,连像样的装备都没有。” 说罢,她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了一根法杖放在桌上。 “镶嵌岩属性魔石的法杖还有一根,品相很好,二十三枚银幣。” 利兹拿起法杖看了看,法杖並不算长,刚刚好和他的身高平齐,整体木质为主,精致小巧。 “好的,就这款了。” 就在利兹数银幣的期间,艾丽卡已经將四枚岩系魔法捲轴摆在了桌面上。 利兹见状,询问道:“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利兹依次打开桌上的四枚捲轴,大致阅览了一遍。 【岩弹术】召唤一枚或多枚岩石弹丸,笼罩敌人。 【岩墙术】在前方凝聚一面岩石墙体,抵挡攻击。 【岩鎧术】在身躯表面笼罩一层岩元素,抵挡攻击。 【岩傀术】召唤小型岩石傀儡,辅助生活与战斗。 在【全知之眼】与【岩元素魔法专精】两项词条的双重作用下,甚至不需要购买下来,不过是大致瀏览的过程中,利兹就已经基本掌握了这四种方法。 这下,利兹有些纠结起来,已经学会的魔法,再去花钱买,岂不是太浪费了? 利兹啊利兹,难道你真是个贪小便宜的人吗? …… 是的。 利兹最后扫了一眼略有难度的岩傀术,就將四个捲轴原样捲起,推回到了艾丽卡一边:“抱歉,艾丽卡,这些都很好,但是我手头有些紧张,就先买一柄法杖吧。” 艾丽卡闻言,投来略带狐疑的目光:“利兹啊,贝尔说你在地下城里可是一眨眼就学会了三个魔法。” “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你不会就把姐姐给白嫖了吧?” 利兹迎著艾丽卡的审视,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道:“哎呀,艾丽卡,你太高估我了,没人能学习的这么快吧。” 下一刻,利兹眼前金光再现。 【解锁新成就:不义之財!】 条件:首次用特殊能力谋取不正当利益。 奖励:经验值+5。 “不义之財”四个大字明晃晃悬在眼前,让利兹的的嘴角抽了抽。 艾丽卡敏锐地捕捉到利兹的微表情,收下银幣,將法杖仔细地擦拭一遍,交到利兹手中:“算了,利兹,你要真是那种天才,被你白嫖一下又如何……” 利兹揉揉鼻子,微笑著接过法杖,隨后看向一旁的任务板,岔开了话题:“艾丽卡,我要儘快拿到魔法师徽章……你这里有適合我的任务吗?” “当然有,不过不是在任务板上,那里基本都被挑的差不多了,”艾丽卡说著,从柜檯下抽出一沓厚厚的、材质粗糙的麻纸:“真正的好任务,都在这些还没登记的中间。” 说罢,艾丽卡低头翻阅起来,寻找著適合新晋魔法师的一阶委託。 一阵穿堂风从门口吹过,將其中一张轻飘飘的纸页吹落在地。 利兹弯腰,將它捡了起来,阅读片刻,隨后开口问道:“艾丽卡,如果能独立完成一个二阶任务,也可以直接获得一阶魔法师的认证,对吗?” “理论上確实如此,但那太危险了……” 艾丽卡的话还没说完,利兹便將那张麻纸平摊在了柜檯上。 “这个任务,我接了。” 艾丽卡的目光落在纸页上,看清了上面的任务標题,瞳孔微微一缩。 “协助卡迪安镇民兵队,驱逐近期数次袭击小镇农庄的二阶狮鷲。” 她抬起头,神情严肃地看著利兹。 “你认真的吗?那是一头成年的狮鷲,二阶魔物!它手上已经有五条人命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別紧张,任务要求只是驱逐,不是猎杀,”利兹伸手指了指任务单上的驱逐字样:“而且完成这个任务比完成三个一阶任务要节省很多时间。” 节省时间自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甚至可以说,为了节省时间贸然挑战二阶魔物,本身就是愚蠢的。 利兹最主要的目標,其实是那颗二阶魔兽的魔晶石,这种稀有的材料极其昂贵,在偏远的卡迪安镇更是有价无市,只能通过猎杀获取。 炼金配方表里,词条升级模块的核心材料就是二阶魔兽魔晶,如果能早点获得,就能更快提升利兹的综合实力了。 他迎上艾丽卡担忧的目光,补充了一句:“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艾丽卡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贝尔对利兹的描述。 “险些贯穿整个地下迷宫的恐怖岩枪” “独自斩杀尸变的骇人恶兽” “千年难遇的魔法天才” …… “好吧,”最终,艾丽卡轻嘆一声,拿起羽毛笔,在一本厚重的登记册上写下了利兹的名字,隨后將那张任务单递给利兹:“任务已经为你登记,去小镇民兵营地找民兵队长巴恩,他会告诉你具体情况。”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注意安全,利兹。” 利兹闻言,微微一笑:“我会的,艾丽卡。” 说罢,他离开冒险者协会,沿著镇子的主路向东走去。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木屋与石墙向后退去,屋顶的烟囱开始升起缕缕的青烟,街上也逐渐多了些来往的人影。 很快,他便看到了小镇简陋的东门。 原木搭建的门楼旁,一道粗糙的木製篱笆墙向外延伸,圈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那里便是卡迪安镇的民兵营地。 利兹刚走到离营地围墙不远的地方,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的木桩旁。 他身著一件磨损严重的铁架,甲片边缘已经破损,露出內里的填充物,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胡茬浓密,眼角的皱纹很深。 利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就是民兵队长,巴恩。 作为镇上居民的“利兹”,自然与这位民兵队长有过数面之缘,但多年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交谈。 这大概是千面神殿的某种保护机制,会主动削弱“利兹”分身在旁人记忆中的存在感。 毕竟,对“利兹”印象深刻的人越多,需要凭空编织的虚假记忆也就越庞杂,將其透明化,完全融入背景社会中,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利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经过六维属性的提升,他的身形確实比昨天挺拔了一些,不再那么单薄。 但即便如此,以他这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民兵营地,声称自己接下了驱逐二阶魔物的任务…… 大概率会被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吧。 看来,一场被轻视,然后再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戏码,是免不了了。 就在利兹思索的瞬间,坐在木桩上的巴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望了过来。 当看清利兹的面容时,巴恩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扔掉手里的菸头,用靴底碾灭,快步迎了上来。 “你就是利兹?” 巴恩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军人特有的爽朗。 利兹愣住了。 “你认得我?” “当然!”巴恩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搭在了利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昨晚和贝尔喝酒的时候,他不止一次说起过你的事跡!天吶,这么年轻的魔法师,我早就想见一见了!” 利兹闻言,脑海中又浮现了贝尔的脸。 这个大嘴巴,肯定把我的事跡当成酒后吹牛的谈资了! 11、很简单,我当诱饵就好了! 巴恩的热情,完全在利兹的意料之外。 他几乎是被这位壮硕的民兵队长半拖半拽地拉进了营地。 篝火熊熊燃烧,几个正在用油布擦拭长剑的民兵闻声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预想中的轻蔑,只有纯粹的好奇,夹杂著惊讶,甚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羡慕。 显然,他们也从贝尔那里听说了利兹的事跡。 在酒精上头的作用下,指不定贝尔会怎么夸张化呢。 “嘿,小子,来喝一杯!” 一个络腮鬍大汉咧开大嘴,从旁边的木桶里舀起满满一大碗浑浊的麦酒,不由分说地递到利兹面前。 酒碗粗糙,碗口几乎有他的脸那么大。 白色的泡沫下,浓郁的麦芽香气扑鼻而来。 巴恩接过另一碗,冲利兹举了举,便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如山丘般上下滚动。 “哈——!” 他放下空碗,用粗糙的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沫,眼神透著一股军人特有的豪迈。 利兹看著面前的酒,沉默了一瞬,隨即也学著巴恩的样子,將微凉辛辣的酒液灌入口中。 喝完,他將木碗递还回去,面不改色。 巴恩看著他,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好小子,不扭捏。” 他拉著利兹在篝火旁的木凳上坐下,这才切入正题:“让我猜猜……你来这里,是为了那头狮鷲?” “是的,我接了驱逐它的任务。” “好啊!”巴恩一拍大腿:“我一直盼著有法师肯接烫手的活,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进旁边最大的那间木屋。 片刻后,巴恩拿著几张粗糙的亚麻纸走了出来,递给利兹。 “那你来得正好,先看看这个。” 纸上用炭笔潦草地记录著狮鷲的所有情报。 “一周前,这傢伙第一次在镇子附近露面,”巴恩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只二阶的母狮鷲,下手特別残忍。” “它第一次出现,就袭击了镇北的农庄,杀了三个人。” “然后,第二次,它杀了一个在河边洗衣的女人……女人的呼救引来了一位民兵,结果……那位民兵也被它杀死了。” 巴恩说到这里,语速略有迟缓,一双浓厚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那畜生的吃相很难看……死者都被开膛破肚,心臟不见了,其他的內臟也被掏出来、摊在地上,像个被拆开的烂包裹。” “等等,”听到这里,利兹的眉头锁了起来:“据我了解,狮鷲是岩元素魔物,棲息於高山峭壁,它们从不就地进食,而是习惯將猎物带回巢穴。” “而且,它们厌恶內臟。” 巴恩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的意思是?”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它的行为绝对不是捕猎。” “至於它为什么只要心臟……” 利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献祭。” “献祭?” 巴恩咀嚼著这个冰冷而邪异的词汇,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剑柄,护手的甲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泄愤或者玩乐,没有必要在开膛破肚后,唯独取走心臟。” “如果为了果腹,它更不会放著大腿和胸腹的嫩肉不要,只吃那一小块心臟。” 篝火的火光在利兹的脸上跳跃,映得他那双碧色的眼眸深邃难明。 “所以,心臟有別的用途。” “据我所知,在某些古老禁忌的仪式里,人类的心臟是任何祭品都无法替代的珍贵媒介。”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几个民兵面面相覷,他们从小听著森林女巫、沼泽邪神的传说长大,那些故事里,总少不了用活人心臟祭祀的恐怖情节。 巴恩的脸色也阴沉下来,除了对那畜生恶行的愤懣以外,多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这么说,那畜生沾染了邪恶的力量?” “没错,我们不光要解决狮鷲,更要解决源头。” “不然的话,这种惨案还会捲土重来。” “狮鷲的领地意识极强,活动范围相当固定,如果它被邪恶污染,源头只可能在它的巢穴。” “我们必须找到它的老巢,才能一劳永逸。” 贝尔的描述加上利兹的表现,让巴尔已经完全將他当做了一位实力卓绝的魔法师,颇为诚恳地询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需要两样东西。” 利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绑上月辉石的箭矢。箭杆要重,箭头的材质要精良,確保能扎进狮鷲的皮肉里,不会被它轻易甩掉。” “第二,去河道深处挖些淤泥,混上最新鲜的家禽血肉,堆在露天的地方。” 巴恩的眉头先是皱紧,隨即又舒展开来。 “发光的箭……是想在夜里追踪它回巢?” 他想通了第一点,但对第二点充满疑虑。 “想用腐臭味吸引那傢伙来吗?可那畜生狡猾得很,光靠味道,没有猎物,恐怕……” “当然不止这些,”利兹的目光扫过篝火旁那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还有我。” 营地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柴爆裂的声响。 巴恩似乎料到利兹会这么说,摇了摇头,否定道:“这可不行,那畜生认得战士的盔甲和魔法师的法杖,只要看见我们有防备,它绝不会靠近。” 利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这很简单。” “你们选四五个箭术最好的,带上月辉石箭,藏在远处的密林里。” “而我,不带法杖,也不穿甲,就在田垄上等它。” 巴恩闻言,死死盯著利兹的脸:“你疯了?” “法杖並非施法的必要条件,”利兹迎著巴恩震动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虽然威力会打折扣,但拖住它片刻是没问题的。” “等我看准实际,就放出信號,你们一起向它射出追踪箭。” 利兹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与果敢,让巴恩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句。 …… 数个小时后,夜色已將卡迪安镇外的田野彻底吞没。 月亮藏在云层之后,只偶尔从缝隙里漏下几缕惨澹的银边。 利兹独自一人,站在一片休耕的农田中央。 这是典型的三圃制田地,秋收后便不再耕种,留待来年恢復地力。 重犁翻过的土地,留下一道道深邃的沟壑,踩上去鬆软而潮湿,只留收割后的黑麦短茬在夜风中静立。 不远处,一堆混合物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从河底挖出的淤泥,混杂著大量家禽的碎肉和內臟,黏稠的血液半凝固著,腐败的腥气与泥土的土腥味混在一起,比任何农家的粪肥都要浓烈刺鼻。 利兹就站在下风口,屏住呼吸。 他將自己的气息,完全隱匿在这一片恶臭之中,所有的感官却延展到极限,捕捉著夜色里最细微的动静。 风声。 虫鸣。 远处林叶的沙沙声。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突然。 一阵异样的风声从头顶划过!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物体高速撕裂空气时,带起的尖锐呼啸。 利兹缓缓抬头。 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如聚光灯般倾泻而下。 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从那片月光中急速俯衝。 它的双翼收拢,像一颗没有火光的巨大陨石,朝著利兹坠落而来,速度极快。 可惜,利兹的魔法更快。 12、蠕行的空壳,深渊再现! 利兹身侧,那堆散发著恶臭的腐烂污泥之中,一柄早已凝聚成形的尖锐岩枪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向俯衝而下的阴影。 这柄岩枪被提前数小时凝聚好,一直埋在烂泥之中,就为了此刻的偷袭。 狮鷲显然没料到岩枪会从那堆烂肉中出现,在俯衝状態下的它完全无法避开。 “噗嗤——” 岩枪撕裂血肉,贯穿了它巨大的左翼,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剧痛与失衡让狮鷲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鬆软的田垄上,激起大片泥土。 利兹没有丝毫停顿,口中急速吟唱。 【泥沼术】! 狮鷲挣扎著想要站起的土地,瞬间化作一片粘稠的翻涌泥沼,將它的双爪牢牢吸附。 暂时无法挣脱,狮鷲放弃了起飞,转而將充满暴戾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施法者身上。 它张开锋利的鸟喙,喉咙深处传来岩石摩擦般的低吼,双眼闪过昏黄的魔力光泽。 下一瞬,利兹脚下的地面猛然震动,数根尖锐的岩刺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直刺他的胸膛。 【岩鎧术】! 一层灰褐色的岩石光辉笼罩在利兹体表,虽然挡住了被贯穿的致命伤害,但岩刺巨大的衝击力还是將他整个人顶飞了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利兹却异常冷静。 他调动体內魔力,在身后施加了一个微弱的引力。 【引力扭转】! 这股柔和的推力抵消了下坠的势头,让他得以平稳落地,无缝衔接下一道魔法。 【岩弹术】! 相比岩枪,新学的岩弹术虽然威力略差,但在凝聚速度、飞行速度与数量都更具优势。 利兹抬起的指尖前,数枚拳头大小的石弹高速凝聚,一连串沉闷的破空声紧接著响起。 岩弹接二连三地精准命中狮鷲的头颅,沉重的钝击砸得它晕头转向,攻势也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动手!” 利兹朝著远处黑暗的密林大喊一声。 林中,六道身影同时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咻——咻——咻——” 六支箭矢撕裂夜风,直奔狮鷲而去。 然而,那狮鷲在危急关头竟再次施法,体表柔顺的羽毛在一瞬间变得坚硬,呈现出岩石般的灰白色泽。 “叮!叮!叮!叮!” 六支箭矢撞在石化的羽毛上,竟无一破防,被尽数弹开。 利兹见状,不由皱起眉头。 弓箭手所用均为百磅长弓,势大力沉,加上精铁铸造的箭头,竟然无法贯穿硬化的羽毛。 就在此时,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从森林中响起,一道身影骑著战马衝出黑暗。 来者身披两层锁子甲,厚重桶盔完全包裹头部,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观察缝。 他左手持著一面木製圆盾,右手紧握一桿標枪,標枪的尾端,绑著一颗明晃晃的月辉石。 是巴恩。 长枪骑兵正面衝击的压迫感是无与伦比的,狮鷲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来自巴恩的威胁,再度张嘴,一枚高速旋转的石锥凝聚成形,射向巴恩。 这魔法倒是与岩枪术极为相近,不过並未追求岩枪那样完美的形状。 巴恩怒吼一声,举起圆盾。 “砰!” 一声巨响,石锥与木盾悍然相撞。 木盾被砸得四分五裂,碎屑飞溅,巨大的衝击力也让巴恩险些坠马,他整个身体掛在马的一侧,仅靠双腿的力量稳住平衡。 眼看战马即將冲至狮鷲身侧,巴恩腰腹发力,翻身而起,將手中的標枪狠狠刺出。 锋利的枪尖叠加了全速战马的衝击力,直接贯穿了石化的羽毛,悍然钉入狮鷲柔软的腹部。 “唳——!” 狮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振动那只完好的翅膀,不顾一切地冲向天空。 但它左翼的伤势严重影响了平衡与速度,只能歪歪扭扭地向远方逃窜。 那支插在它腹部的標枪也隨著它挥舞双翼的动作颤动,尾端月辉石散发著柔和光芒,在深沉的夜色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跡。 巴恩勒住战马,从马鞍一侧的储物袋中抽出法杖,扔到利兹手中,隨后伸出手来。 “你的法杖,拿好!” 利兹接过法杖,隨后拉住巴恩的手,借力翻身上马,坐在巴恩身后:“我不会骑马,就拜託你了。” 在刚刚那简短的较量中,巴恩所展现的战斗技巧与力量,绝非一个普通民兵所有。 这实力,至少也达到了一阶高级战士的水准。 这让利兹心中的压力少了许多,或许在后续的战斗中,可以让巴恩充当关键的前排战士。 “那好,坐稳了,利兹小子。” 巴恩调转马头,朝著狮鷲离去的方向策马狂奔。 六名民兵也纷纷骑上备好的战马,紧紧跟在巴恩身后。 七匹战马追逐著夜空中那点摇曳的光芒,踏过田垄,冲入了附近连绵的山林之中。 利兹看著那光芒移动的方向,確定他们的判断是正確的。 狮鷲受伤了,它正在逃回自己的巢穴。 追逐一直持续到山顶,战马的鼻腔里喷出灼热的白气,耐力已接近极限。 好在,那道属於月辉石的流光也在前方停了下来,闪烁一下,消失在一片陡峭崖壁的洞穴入口处。 利兹和巴恩翻身下马。 “接下来怎么办?”巴恩看向利兹,等待著新的安排。 “山洞內部定然极为狭窄,人数太多反而会互相干扰,”利兹的视线扫过跟上来的六名民兵:“你们分成三组,其中两组巡视这片山崖,寻找有无其他出口,剩下一组守住这个洞口,防止狮鷲再从这里逃出。” “我和巴恩队长进去,爭取在里面杀了它。” 此刻,深夜的荒山之上,一群精壮干练的歷战老兵,竟然全部听从一个十四岁孩子的嘱咐,並对此毫无异议。 眼看三队民兵散开,利兹和巴恩也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巴恩拋弃了碍事的长矛,从马鞍侧面抽出一柄短剑,又將一面铁质小圆盾掛在背后。 “我打头阵。” 说完,巴恩便握著短剑,借著腰间月辉石的光亮,率先走进了山洞。 洞穴入口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暗潮湿的土腥味。 但只走了几步,洞內空间便扩展开来,在他们面前分成了三条深不见底的岔路。 利兹停在岔路口,闭上双眼,仔细感应著空气中残留的元素与气息。 下一瞬,【全知之眼】词条发动,让利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深渊气息,正从最右侧的通道传来。 他睁开眼,指向右边。 两人不再迟疑,一路前行。 通道蜿蜒向下,不过片刻,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显然被清理过,地面平整,没有碎石和杂草,显然是狮鷲长期定居的巢穴。 溶洞的正中央,躺著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狮鷲,看那华丽的鬃毛,应该是一头雄性,之前那头母狮鷲的伴侣。 巴恩见到狮鷲身影,立刻做出警戒的姿势,將利兹护在身后。 利兹看著那头一动不动的雄狮鷲,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它已经没有威胁了。” “它死了?”巴恩压低声音问。 “算是死了,”利兹的声音很轻:“但也不算……可能,比死了更难受。” 巴恩不解,但还是跟著利兹的脚步,绕到了那头雄狮鷲的身后。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民兵队长瞳孔骤然一缩。 那头雄狮鷲的整个背部,都被完全掏空了。 13、引力之主,怎可死於引力? 在狮鷲原本应是脊骨与臟器的位置,一个巨大而畸形的暗红肉块正在缓慢地搏动著,像是心臟,却又丑陋无比。 十几根粗壮狰狞的血管从那“心臟”上延伸出来,深深扎入狮鷲的血肉躯体之中,仿佛植物的根系,不断抽取著生命能量。 对於深渊力量的出席,利兹早有心理准备,但他属实没有料到,竟然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深渊之心,不同於上次的阴暗地底,这次的深渊之心出现在了地表,还寄宿了一只强大魔兽。 好在深渊之心寄宿体完全没有战斗能力,不然此刻怕是麻烦了。 看著巴恩一脸震惊,完全被深渊力量震慑的模样,利兹开口解释道:“这傢伙被邪恶的力量污染了,它不断渴求著心臟,而它的伴侣,那头母狮鷲,以为它还活著,就为它四处狩猎新鲜的心臟。” “真邪门……”巴恩喃喃开口。 利兹则是抬起手来,一发小型岩枪术,就將整个心臟肉瘤轰成了一滩碎肉。 被控制的狮鷲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倒在地面,不再动弹。 下一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一头浑身浴血的母狮鷲,正站在他们来时的通道中,用一双燃烧著仇恨与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巴恩的反应快如电光石火,他猛地推开利兹,身体重心下沉,將那面饱经战损的铁质小圆盾挡在身前。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根尖锐的地刺从他脚下破土而出,狠狠撞在盾面之上。 “鐺——”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洞穴內迴荡。 岩刺蕴含的巨大力量將巴恩整个人高高顶起,身体重重撞在洞穴顶部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后跌落在地。 利兹没有去看巴恩的状况,而是立刻起手吟唱,一柄岩枪瞬间凝聚,爆射而出。 在如此狭窄的甬道內,狮鷲避无可避,它发出一声尖啸,將那只受伤的左翼与完好的右翼同时护在身前,体表的羽毛在魔力催动下再度硬化,呈现出岩石般的色泽。 岩枪撞在羽翼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无数石化的羽毛被崩飞,露出了下方鲜血淋漓的皮肉,但这一击终究没能贯穿。 这畜生竟顶著攻击,强行挤进了溶洞空间之內。 利兹的目光迅速扫过溶洞的顶部与地面,距离足够,或许可以巧用一下防御魔法! 【岩墙术】! 他同时向地面和头顶两个方向释放了魔法。 剎那间,一上一下,两道厚重的岩墙拔地而起,如同巨大的液压机,朝著中央的狮鷲凶猛合拢。 狮鷲迅速向前衝刺,但它的左后腿还是慢了一步,被岩墙的边缘死死夹住。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中,狮鷲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 就在此时,缓过一口气的巴恩从地上爬起,怒吼著衝上前,借著冲势高高跃起,钢製短剑对著狮鷲的头颅奋力下劈。 “噹啷!” 短剑砍在狮鷲坚硬的鸟喙上,剑身应声而断,狮鷲的喙也被崩掉了上半截,鲜血直流。 接连的重创与极致的痛苦,让这头母狮鷲彻底陷入疯狂。 它意识到伴侣已死,自己亦是穷途末路,那双燃烧著仇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厉。 下一刻,它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所有残存的岩元素魔力毫无保留地匯聚於头顶。 “唳——!” 在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啸中,狂暴的魔力以它为中心轰然引爆,毫无差別地衝击著整个溶洞的结构。 在磅礴岩元素剧烈的共振下,山体开始猛烈摇晃,头顶的岩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巨大的石块与碎土簌簌落下。 整个山洞,正在崩塌! “不好!” 利兹心头一沉,山体垮塌的伟力,远非一阶法师和战士能够抗衡。 唯一的出口,此刻正被狮鷲庞大的身躯堵死。 他迅速回忆著洞穴的结构,凭藉著超凡的空间感知力,將目光锁定在侧面一处相对薄弱的岩壁上。 出口的通道绕了一个大弯连通这里,而这面岩壁背后,很可能就是三叉路口所在之处! 成败在此一举! 利兹举法吟唱。 【泥沼术】! 在山体崩塌的巨大压力下,这片被软化为泥沼的区域首先支撑不住,轰然垮塌,赫然连通了之前两人经过的三岔路口。 “走!” 利兹低喝一声,拉起巴恩,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 两人在狭窄黑暗的通道中艰难穿行,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终於,一点微光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们衝出洞口,看见六名手持长弓的民兵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身后。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刚刚逃出的那个山洞被彻底掩埋,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那畜生……没衝出来吧?”巴恩喘著粗气,紧张地问道。 一名民兵回答:“没有,队长,我们一直盯著,没看到它。” 话音未落。 “轰——!” 垮塌的山壁废墟猛然炸开,一道浑身浴血的黑影从烟尘中衝出。 那头狮鷲竟还没死。 它无视了其他人,利爪如鉤,一把抓住了离它最近的利兹,猛地振动那只尚且完好的翅膀,冲天而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巴恩挥舞著手中的断剑,却根本无法触及。 几名民兵下意识地张弓搭箭,却又在瞄准的瞬间犹豫起来,生怕误伤被抓在空中的利兹。 利兹被狮鷲的利爪死死钳住,法杖瞬间脱手,身体被不受控制地被带向高空。 凛冽的夜风灌入他的口鼻,地面在视野中飞速缩小。 他明白狮鷲的意图——將他带到足够的高度,然后摔死。 想要活命,必须立刻动手! 但此刻的处境相当严峻,利兹的双手被束缚,身体与狮鷲紧紧贴在一起,任何大威力的魔法都没有施展空间…… 等等!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利兹脑中灵光一闪。 他闭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对魔力的精微操控之中。 【引力扭转】! 这一次,目標不再是宏观的物体,而是狮鷲心臟內部,一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瓣膜。 在与狮鷲腹部完全贴近的状態下,利兹可以尝试搭建微型引力场,通过感应狮鷲內部臟器引力来实现ct透视的效果。 而【全知之眼】与【引力主宰】两个词条则赋予了他实现这步精细操作的可能。 在利兹的谨慎操控下,引力化作最纤细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上那个脆弱的组织,然后……施加了一道轻微的反向力矩。 瓣膜被强行关闭了。 心臟的正常血流瞬间中断,大量的血液倒灌回心房。 高空中的狮鷲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痛苦让它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不过四五秒过后,心源性猝死发生了,狮鷲的大脑失去供养,它的意识迅速坠入黑暗,钳著利兹身躯的利爪也隨之鬆开。 片刻的自由之后,是来自大地无法抗拒的牵引。 风声在耳边飞速流过,化作尖锐的呼啸。 大地是一个正在飞速放大的、由墨绿与土黄构成的色块。 利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翻滚,凛冽的气流灌满他的口鼻,压迫著他的胸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尖叫,那是源於生命本能的、对失重的极致恐惧。 利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视野因气流的剧烈衝击而模糊不堪。 冷静,冷静下来! 他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 我还有魔力!我还有引力法则! 掌控引力的主宰,怎能死於引力? 可笑! 14、一阶法师徽章! 利兹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调动体內本已所剩无几的魔力,在身体下方构建力场。 【引力扭转】! 【引力增幅】! 一道无形的斥力托住了他的身体,下坠的势头骤然一缓。 然而,这股力量只是杯水车薪,相比於將他拽向地心的庞大引力,依旧微不足道。 他体內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空。 魔力池正在飞速见底。 大地已经近在眼前,他能清晰地“看”到田垄的沟壑与草木的轮廓。 速度还是太快了。 以这种速度撞击地面,结果和从十层高楼跳下没有区別。 利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將最后的魔力分为两股。 其中一股,在他身下瞬间凝聚成三柄粗糙的岩枪,枪尖朝下。 【岩枪术!】 岩枪成型的瞬间,他便引爆了其內部的魔力结构,狂暴的后坐力化作三股强劲的推力作用在他的身上。 下坠之势也再次减缓。 隨后,他將另一股、也是最后一股魔力,瞄准了正下方的地面。 【泥沼术】! 这次的泥沼术效果十分特殊,他將魔法的影响范围压缩到极致,转而追求极限的深度。 在他正下方的大地上,一片直径五米、深度七米的圆柱形空间內,物理结构发生了剧变。 坚实的土壤、盘结的草根、深埋的石块全部化作了可供缓衝的黏稠泥沼。 做完这一切,利兹体內的魔力彻底告罄。 一阵源於灵魂深处的空虚感与无力感席捲而来。 下一瞬,他像一颗陨石,狠狠砸进了自己创造的沼泽之中。 “噗通——” 冰冷、黏稠的泥浆包裹了他的全身,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头晕目眩,五臟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等他终於从剧烈的眩晕中回过神,两行淡金色的字符,在视野中悄然亮起。 【解锁新成就:拥抱天空!】 条件:在空中自由落体二十秒以上。 奖励:经验值+5。 【解锁新成就:弹尽粮绝!】 条件:首次在战斗中彻底耗尽魔力储备。 奖励:经验值+5。 利兹看著那两行字符,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股魔力耗尽后的强烈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没。 他挣扎著想从泥潭里爬起来,意识却彻底沉入黑暗。 …… 翌日清晨,微凉的晨光为卡迪安镇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艾丽卡照常推开冒险者协会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隨著阳光照进大厅內,她迎著光辉,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少年。 利兹。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亚麻布衣衫,头髮梳理得很整齐,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 艾丽卡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利兹缓缓开口,面色凝重,似乎还心有余悸:“侥倖捡回一条命,差点就被那头狮鷲杀死了。” 艾丽卡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隨后快步走上前,眼里满是关切与后怕:“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利兹闻言,摇了摇头:“还好,都是些小伤。” “那你……成功驱逐它了吗?” “嗯……没有。” 艾丽卡闻言,神情反倒放鬆下来,脸上流露出一丝庆幸:“没关係,利兹,那可是二阶魔物,你能安全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任务失败了不打紧,协会不会追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利兹接下来的话语打断了。 “我技高一筹,把它干掉了。” 艾丽卡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压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四个身材壮硕的民兵,正合力推著一辆巨大的木製板车,缓缓停在冒险者协会的门口。 板车上,躺著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完整的狮鷲尸体,它巨大的双翼收拢著,即便如此,也几乎占满了整个车板,一身灰褐色的羽毛黯淡无光,许多地方都已结块、破损,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艾丽卡呆呆地看著那具尸体,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从高空坠落的衝击对尸体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多处骨骼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整个躯体就像一个被暴力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玩具。 艾丽卡並不知晓战斗过程,在她眼中,这些恐怖的伤痕应当都是利兹的魔法攻击造成的。 “这小子……可比贝尔说的还要厉害。” 隨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民兵队长巴恩从板车后方走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利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艾丽卡小姐,我可以为他作证,利兹完美地完成了这次委託,甚至超额完成了。” 艾丽卡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狮鷲的尸体上移开,重新落回利兹身上,目光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震惊与讚赏。 她转身推开协会的大门:“进来吧,利兹,我们来结算这次的报酬。” 利兹走进大厅,在熟悉的柜檯前站定。 “二阶魔兽的材料非常珍贵,”艾丽卡一边从钱箱里数著银幣,一边说道:“狮鷲的羽毛可以製作箭矢,爪子和喙可以打磨成武器,魔核更是上好的锻造材料……总计可以折算成194枚银幣。” “狮鷲的魔核,我想自己留著。”利兹开口道。 “当然可以,”艾丽卡点点头,“但奖励就需要扣除魔核的价值,再加上任务本身的悬赏,你可以获得112枚银幣。” 她將一袋沉甸甸的银幣推到利兹面前,隨后转身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打开,一枚青铜色的徽章静静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徽章呈圆形,表面雕刻著一柄法杖与一本摊开的书籍,做工精良。 “这是你的了,一阶魔法师,利兹·艾尔顿先生。” 利兹接过徽章,徽章入手微沉,冰凉的金属质感顺著指尖传来。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將它收入怀中。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艾丽卡双手交叠在柜檯上,身体微微前倾,看著他问道。 “我要去格兰利特领地了,或许明天就出发。” “这么快?”艾丽卡双眉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恢復正常:“那今晚我请你喝酒怎么样?算是为你践行。” “好啊,我一定来!” …… 夜色渐深。 利兹推开自己那间破旧木屋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晚上的酒局很热闹,艾丽卡、巴恩和几个民兵都在,几个人有说有笑,倒是他被灌了不少酒。 好在西幻世界的酿酒技术並不发达,都是些低度数的麦酒,这要是换成高度数白酒,恐怕自己已经不省人事了。 此刻,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已经散去,利兹的头脑异常清醒。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半旧的行囊已经打包完毕,里面装著他全部的家当。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小镇,正式开始异世界的旅程了。 利兹在床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晶石。 那是狮鷲的魔核,通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土黄色,內部的魔力因为主人的死亡,已经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把玩著这枚二阶魔核,意识缓缓下沉,进入了千面神殿。 炼金锅炉前,祁纪缓缓睁开双眼。 他心念移动,记载著配方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词条升级模块(初级)】 效果:可將任意词条提升至二星(禁忌词条除外)。 配方:经验值x10,二阶魔兽魔核x1。 利兹清点了一下目前的资源。 经验值共有27点,相当富裕。 算上狮鷲提供的二阶魔兽魔核。 材料,已经备齐。 15、他有点太年轻了! 祁纪走到炼金锅前,伸出手掌。 下一瞬,五枚晶莹剔透的经验光点与那枚土黄色的狮鷲魔核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將所有材料投入青蛙锅的大嘴中。 “咕嚕咕嚕——” 伴隨著一阵粘腻的咀嚼声,大量的整齐冒出。 “哇——” 青蛙锅炉张开大嘴,吐出一颗紫色的璀璨星辰,飞入祁纪手中。 祁纪將这枚【词条升级模块】握在手中,转身回到神像前。 利兹分身面板徐徐展开。 【分身:利兹·艾尔顿】 【词条:全知之眼★、岩系魔法专精★、引力主宰★】 这枚星辰无法用於升级禁忌词条【引力主宰】。 而在【全知之眼】和【岩系魔法专精】之间,祁纪没有丝毫犹豫,將意识聚焦在前者之上。 解析与学习能力,永远前期成长最核心的属性。 下一刻,那枚紫色星辰脱手而出,融入了【全知之眼】的词条之中。 词条后方那颗暗淡的星標,骤然亮起。 【全知之眼★★】(人族专属词条——持有角色將获得极度敏锐的洞察力与超凡的智慧,中幅提升看破陷阱、谎言与危险的能力,中幅提升学习、解析与创造魔法时的效率,中幅提升全品类魔法天赋。可消耗魔力,查看其余生物的面板信息。) 查看面板信息! 看到最后一行新增的描述,祁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又是噩梦存档独有的新变动! 人族专属词条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主动技能,还是一个强大无比的侦测能力。 有了它,敌人的强弱、底牌、属性、弱点,都將不再是秘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才是“全知”二字,真正的开端! ……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一层薄雾笼罩著卡迪安镇外的土路。 利兹背著他的全部家当,站在镇子东口的简陋木牌旁,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在视野中悄然展开。 【姓名:约翰·米勒】 【种族:人族】 【年龄:37】 【职业:马车夫】 【实力等阶:不入流】 【状態:疲惫、睏倦、焦急】 【词条:剑术天赋精通★(已泯灭)】 马车夫催促的声音打断了利兹的审视。 “喂,还愣著做什么?赶紧上车!” 利兹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满是污渍的粗麻布短衫,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一张被风霜侵蚀的脸上,胡茬凌乱,眼神里透著一股被生活磨平的麻木与不耐烦。 利兹点点头,將行囊扔上那辆由货运板车改造而成的“客车”。 车板上只铺了一层干稻草,四面透风,没有任何遮挡。 等利兹坐上了车,车夫隨即扬起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哨,两匹瘦骨嶙峋的挽马迈开蹄子,拉著板车顛簸著向南驶去。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单调的吱嘎声。 “到格兰利特领地,需要多久?”利兹开口问道。 “一直往南走,顺利的话,半天就到了。”车夫头也不回地回答,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你一直都做这个营生吗?”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车夫,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以前在领主老爷的田里当过几年僱农,也在码头干过搬运的活计……后来攒了些钱,买了这两匹马和这辆破车,就干起了运输的活。” “你学过剑术吗?” 车夫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乾笑:“你说的是骑士老爷们玩的那些东西?跟我们这种泥腿子可不沾边。一柄像样的十字剑,价钱都够买一匹不错的马了,別说十字剑,就连村口卫兵的那种短剑我都没摸过。” 利兹不再说话了。 他看著车夫被晒得黝黑的、宽厚的背影,那双手臂因为常年用力而肌肉虬结,握著韁绳的指关节粗大而有力。 他拥有足以成为一名剑客的卓越天赋和身体条件。 可是在这个世界,天赋並不能决定一切。 没有相应的环境、金钱与机遇,这个车夫可能一生都无法接触到剑术领域,他的天赋只是一行无人知晓的字符。 它甚至等不到被发掘的那一天,就在日復一日的劳作与奔波中,被时间消磨殆尽。 利兹收回目光,在顛簸的板车上缓缓躺平,双手枕在脑后,闭上双眼,精神沉入千面神殿。 外界半日的路程,足够他在试炼空间里,將那几个新学的岩系魔法肝到下一个熟练度了。 …… 下午时分,悠扬的钟声在格兰利特领的上空迴荡了四次。 领主堡的后院里,一名衣著光鲜的年轻男人在管家的引导下,快步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 他看见了坐在石桌旁的领主,霍恩·格兰利特。 领主身边,站著一位身穿全套板甲的剑士,亮银色的盔甲在午后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甲冑的每一个连接处都严丝合缝,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年轻人看到那名剑士,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被更热切的笑容掩盖。 他走到石桌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恭敬地躬身行礼。 霍恩领主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的魔法水平如何?” “鄙人……鄙人不才,已是一位一阶火系魔法师。”年轻人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得。 “冒险者协会的认证徽章,或者魔法学院的毕业证书,有吗?” “有,当然有,”年轻人迟疑了一瞬,隨即补充道:“只是……今日出门匆忙,並未带在身上。” “说实话,”霍恩领主的眼睛微微眯起,加重了语气:“根据公国法律,以欺诈手段谋取利益者,当断一手。” 话音刚落,旁边那名全副武装的剑士上前一步,右手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让年轻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声音都变了调:“我是学徒!魔法学徒!” “学徒也敢来应聘?”霍恩皱起眉头:“拖下去,鞭刑十下,扔出领地。”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將瘫软在地的年轻人架走。 霍恩端起桌上的红茶,吹了吹热气,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管家:“今天还有来应聘的人吗?” “回稟老爷,刚刚还有一位年轻人前来应聘,也声称自己是一阶魔法师,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了些。” 霍恩放下茶杯,眉毛一挑:“那就让他滚。” 管家躬身称是,转身准备离去。 他刚走出几步,霍恩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等等……你说的太小,是多小?” “回老爷,看外貌,不超过十五岁。” 霍恩闻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动,发出一声饱含讥讽与怒意的冷笑。 “十五岁?” “我改变主意了,让他进来。” “我倒要亲眼见识一下……十五岁的一阶魔法师,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16、故人之名! 在管家的带领下,利兹走进了领主堡。 冰冷的石砖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墙上悬掛著织工精美的家族徽记掛毯,磨得光亮的石砖地面映出天空的微光,空气里也浮动著蜂蜡与乾燥花束的淡香。 这条路比他想像的要长。 一阵尖锐的、压抑的惨叫声从庭院深处传来,裹挟著皮鞭撕裂空气的声音。 管家对此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穿过一道拱门,后院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修剪平整的草坪中央,一名相貌威严的中年男人坐在石桌旁,他身侧的全甲剑士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 那身板甲打磨得鋥亮,甲片之间的连接处用皮革与锁子甲细密地保护著,肩甲与胸甲上雕刻著內敛的家族纹饰。 这样一套装备,其价值恐怕足以买下卡迪安镇的一整条街。 领主看向了走进来的少年。 他身材单薄,亚麻布的衣衫洗得发白,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唯独那双碧色的眼眸,藏著一丝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冷静与锐利。 霍恩·格兰利特丝毫没有掩饰不屑的情绪,带著一丝慵懒与不耐烦,开口询问:“姓名,年龄。” “利兹·艾尔顿,十四岁。” “你可知外面是什么声音?” “想来是有些企图坑蒙拐骗的人,被您识破並惩罚了。” 霍恩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的少年。 “那你是这样的人吗?” 利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徽章,双手递上。 管家接过徽章,呈给领主。 霍恩端详片刻,徽章是真品,冒险者协会的制式做不了假。 “你完成了几个委託?” “一个。” 霍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任务,怎么拿到的徽章?” 利兹从行囊里又取出一张摺叠的麻纸,上面盖著卡迪安镇民兵队的印章。 “我完成了一个二阶任务。” 领主接过任务报告,將其展开。 “协助卡迪安镇民兵队,驱逐近期数次袭击小镇农庄的二阶狮鷲。” 报告的末尾,用粗獷的字跡写著完成结果。 “完成效果:成功击杀二阶狮鷲。主要完成者:利兹·艾尔顿。” “你配合民兵队完成的?”霍恩的声音里疑虑更重了一丝:“有二阶的战士或者法师协同吗?” “没有。” 领主闻言,发出一声冷哼。 这个谎言拙劣得近乎侮辱。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初出茅庐的一阶法师,带著一群散兵游勇,就击杀了一只成年的二阶狮鷲?” 利兹点头:“的確如此。” “现在,我给你最后的机会,”霍恩將任务报告拍在石桌上:“自己离开,领十下鞭刑。” “如果让我测试出你在说谎,刑罚可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利兹直视著领主的眼神,语气平静,毫无畏惧:“只要在一阶法师能力范围之內,隨您测试。” “好!” 霍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向身旁的骑士:“莱利斯,你来。” 全甲骑士上前一步,金属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小子,接下来,你有三招的机会,只要你能让他后退一步,就算你通过。” 利兹看向身前的骑士,毅然发动了全知之眼的效果,视野的角落,淡金色的字符悄然浮现。 【姓名:莱利斯·柯克】 【种族:人族】 【年龄:37】 【职业:骑士】 【实力等阶:三阶战士】 【状態:蓄势待发、轻敌、傲慢】 【词条:剑术天赋精通★★、斗气亲和★★、敏捷★、坚韧★】 【技能:格兰利特家族剑术精通、磐岩剑技精通】 【弱点:左膝暗疾】 三阶战士。 利兹的脑中飞速闪过关於这个世界战士体系的信息。 在异界大陆,魔法师使用魔力战斗,而战士则使用斗气。 斗气,一种与魔力同源,但更亲和肉身的力量,爆发速度快,作用距离短,是近身搏杀的利器。 骑士莱利斯站定,单手摘下那顶厚重的桶盔,隨手扔到一旁草地上,露出一张严肃的中年面孔。 “小子,我不会出手,也不会拔剑,”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咯咯的骨骼声:“只要你能让我后退一步,就算你贏。” 利兹没有废话,迅速抬手,一柄狰狞的岩枪凭空凝聚,枪尖直指莱利斯,悬浮在空中,並未射出。 下一刻,莱利斯的右脚下,坚实的石砖地面毫无徵兆地化作一片泥沼。 【泥沼术】! 莱利斯右脚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下意识地將重心移向左脚。 就在此时,他的左脚下方,一截低矮的土墩猛然升起,高度恰好能让他失去平衡。 【岩墙术】的变形应用,用极小的魔力,升起一个小台阶,这並不难。 莱利斯试图发力稳住身体,左膝深处传来的一阵刺痛却让他的动作迟滯了片刻。 就是现在。 利兹控制著那柄悬浮的岩枪,在枪尖处叠加了一个微型的引力场。 【引力扭转】! 岩枪开始高速旋转,枪体与空气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莱利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岩枪上裹挟的巨大能量,他的面色终於变了,腰间长剑瞬间出鞘,清脆的剑鸣声中,淡黄色的斗气缠绕其上。 【磐岩剑技】! 下一瞬,高速旋转的岩枪爆射而来。 “鐺——!” 长剑精准地斩在旋转的枪尖上,莱利斯咬紧牙关,才將这股恐怖的衝击力向一侧卸开。 他整个人,也踉蹌向后连退三步。 岩枪擦著他的身体飞过,重重轰击在后方的城堡墙壁上。 “轰!” 破碎的砖石飞溅,坚固的石墙被轰出一个深坑,岩枪的半截枪身牢牢嵌入其中。 莱利斯將右脚从泥潭里拔出,石砖上留下一个狼狈的脚印。 他看向利兹,眼神复杂。 “小子,恭喜你,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获取了胜利。” 利兹闻言,脸上毫无不堪之色:“抱歉,骑士大人,在小子开看来,战斗只论胜负,无关光彩。” “若您要討论公平与公正,那您以三阶的实力,欺负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法师,岂不是更不光彩。” 莱利斯闻言,正要发作,却被领主喝止。 他看著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深坑,又看了看自己最得力的骑士。 “行了,莱丽斯,回来吧,你输得並不丟人。” 隨后,领主又看向利兹:“小子,你也住嘴……你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法师啊。” 此刻,领出霍恩的眼睛中,原先的轻蔑与不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惊讶与欣赏。 “你通过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最终能不能留下来,不是我说了算。” “还要看我的女儿,愿不愿接纳你。” 说罢,霍恩对著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带他去换身体面的衣服,然后,去见柯莱依。” 管家躬身称是。 利兹闻言,也微微点头,准备跟著管家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却猛地顿住。 等等。 领主家的千金……叫什么名字? 柯莱依? 如果他没有记错,自己当初游玩《千面之神》的第一个存档,那个一直陪伴著他,从存档最初到最后的npc角色…… 她的名字,就叫柯莱依。 17、宝石的赌约! 在游玩第一个存档时,祁纪对於多分身的玩法还不熟练,那时的他,几乎完全以一个名为“利兹”的分身为主,所有昂贵的资源都倾注其中。 叠加了各种稀有词条的利兹很快成为了名动大陆的魔法天才,以少年之身进入大陆至高的魔法学府。 他刚一入学,便被捲入学生会长的纷爭,而与他竞爭此位的,正是名门贵族之女,柯莱依。 两人在风云迭起的魔法学院中,学习、竞爭、接近、理解,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变为后来的並肩而行。 毕业以后,他们离开学院,一同去往更大的天地,在龙棲之岛的古老遗蹟中探寻秘密,在永夜森林的寂静深处仰望星辰。 《千面之神》作为刚刚內测的新游戏,其体量还不算大,恋爱支线、可攻略角色与婚恋系统都尚未实装。 儘管如此,他们还是携手共度漫长的时光, 祁纪有些疑惑起来。 这个噩梦般的存档,不是完全隨机的吗? 如今看来,世界的地理与歷史脉络確实截然不同,所诞生的角色也应该完全不同才对。 柯莱依……为何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仅仅是巧合吗? 利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试图將这个名字的出现归为巧合,但那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却在心底悄然升起。 “利兹先生,您换好衣服了吗?” 管家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他的沉思。 利兹回过神,望向房间角落里那面一人高的立式铜镜。 镜中的少年身形挺拔,褪去了那一身洗得发白的亚麻旧衣。 外袍是深蓝色的天鹅绒,材质厚重,在室內微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泽。 领口与袖口镶著一圈纯白的雪貂毛皮,柔软而蓬鬆。 一双柔软的小羊皮手套包裹著他的双手,脚上是毫无声息的软底鹿皮短靴。 整套著装,兼具了学者的肃穆与贵族的威仪,也凸显了领主家阔绰的財富底蕴。 利兹跟著管家,穿过一道幽深的拱廊。来到一处隱藏在城堡腹地的花园。 大片的各色花田错落有致,角落里架著一个白色的木製鞦韆,一道清澈的泉水从假山石隙中汩汩流出,匯成一弯浅浅的水潭。 水潭边的木製长椅上,坐著一个女孩。 她的年纪很小,大约十岁上下。 一头长及腰际的蓝色髮丝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长发的下方是一条白色的帕尼埃裙,领口处,悬著一枚切割完美的金色猫眼石。 少女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隨著她轻微的动作,宝石中央那道锐利的光带缓缓流淌,光华夺目。 利兹与她对上了目光。 女孩有一双金色的眼眸,和猫眼石的顏色一模一样。 不,那不是宝石的顏色,宝石的光芒是死的,是折射而来的。 而那双眼眸里的金色,是活的,仿佛破碎的月光、熔融的黄金。 利兹的呼吸暂停了一瞬,只想起一句话来。 “宝石成了贗品,她的眼眸才是真跡。” 他认识这双眼睛。 名字对上了,容貌与眼眸也完全一致。 就是她! 她回来了。 管家在女孩身边停下,躬身道:“小姐,新的老师到了。” 女孩站起身,歪了歪头,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声音清脆:“你就是新来的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 “利兹·艾尔顿。” “利兹?”柯莱依的眉头轻轻皱起:“你这么小,能有什么实力?父亲真是昏了头,居然会把你这种小鬼招进来。” 利兹看著她那张稚嫩又熟悉的脸,微微一笑:“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我通过了领主大人的考验。” “什么考验?”女孩追问。 “將他身旁的那位骑士,逼退一步。” 柯莱依的眼睛微微睁大,声音也拔高了一些:“父亲让你和莱利斯对战?你做到了?” “我逼退了他三步。”利兹竖起三根手指,严肃地更正道。 “我不信!”柯莱依立刻反驳,双手叉腰,脸颊鼓起:“父亲以前找来的那些老古板,一个个都无趣得很。现在倒好,找来一个信口开河的年轻人!” 她扬起下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骄傲:“我有我自己的魔法,不需要別人来教!” 话音落下,她突然抬起右手。 一枚色泽通透的绿宝石,正被她用食指和中指夹著。 下一刻,一段玄妙而短促的咒文从她唇间吐出,那块绿宝石骤然亮起,发出耀眼的绿光。 利兹看著那枚发光的宝石,脑中瞬间闪过与之相关的一切。 宝石魔法。 一种奉行“等价交换”原则的古老施法体系。 施法者主动献祭某种物品,魔法术式会湮灭该物品,並根据其对於施法者的价值,生成对应强度的魔法。 极为稀有,极为霸道,也极为……昂贵。 这是第一个存档中,柯莱依最擅长的魔法。 柯莱依的吟唱还在继续,宝石的光芒越来越盛。 利兹抬起手。 一枚枣仁大小的岩弹在他指尖前瞬息成型,没有丝毫停滯,带著破空声径直飞出。 “啪!” 一声脆响,柯莱依指间的绿宝石被精准地命中,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光芒瞬间黯淡。 柯莱依的施法被打断,她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小姐,您的宝石魔法很有意思,但它的弊端也很大。” “一旦作为媒介的宝石脱手,魔法就会失效。” “从战术角度,您需要学会一些基础魔法,作为施展宝石魔法时的掩护。从魔法的本源来看,宝石魔法也脱胎於正常的元素魔法,您终究要选择一种元素来作为宝石魔法的最终表现形式。” “所以,先学好元素魔法,对您只有好处。” 柯莱依的脸颊涨红起来,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恼。 “你……你大言不惭地说这些,无非是嫉妒我会宝石魔法!”她梗著脖子反驳:“这可是只有天赋最高的施法者才能掌握的魔法!” 说罢,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有本事,你来试一个!” “如果你也能施展,我就承认你的观点,乖乖跟你学习!” 说著,柯莱依跑过去捡起那枚绿宝石,气冲冲地走到利兹面前,將宝石塞进他的手里。 “你来!” 利兹看著掌心的绿宝石,又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了一枚刻著狮鷲纹章的银幣。 他將宝石与银幣一同捏在掌心。 一段与柯莱依刚才截然不同,却同样古奥的咒文,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下一刻,利兹身旁的地面一阵耸动,泥土与石块聚集、成型。 一个身高只有半米,完全由岩石构成的矮胖傀儡,拔地而起。 它笨拙地挥舞著短粗的石臂,扭动著圆滚滚的身体,开始在草地上手舞足蹈,跳起了一段滑稽的舞蹈。 柯莱依看著那个跳舞的石人,彻底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威严的岩石傀儡还能做出如此……有趣的动作。 那傀儡跳得正起劲,一个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还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 柯莱依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像泉水叮咚。 但她很快意识到利兹还在旁边,立刻收敛笑容,重新板起那张小脸,故作严肃地轻咳一声。 利兹看著她,开口问道:“如何,小姐?” 柯莱依那双金色的眼珠转了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老成的语气说道:“我承认,你的宝石魔法天赋……还算不错。” 隨即,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没说要把那枚绿宝石送给你。” 女孩伸出一根手指,在利兹面前晃了晃。 “现在,你用掉了它,它就没了。” “那可是產自矿脉深层的上等宝石,价值三十二枚金幣。” 她扬起下巴,脸上带著一丝诡计得逞的微笑。 “你要怎么还我?” 18、利兹老师,我同意了! 利兹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柯莱依的那点小心思,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 曾经在魔法学院中见面时,她也用过一样的方法,不过那时的利兹完全没有提防,一开始就欠上了二十枚金幣的债务,被迫开始了艰苦而拮据的学院生活。 虽然柯莱依並未真正在欠债上为难过他,但是那种受制於人的感觉,相当难受啊。 现在故人重逢,虽然柯莱依並没有此前的记忆,但並非全是坏事,至少现在,他能体验一下反將一军的感觉了。 如是想著,利兹摆出了一副颇为难堪的样子:“三十二枚金幣?天哪,我这要赚多久的工钱,才能还上啊!” 老管家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不由摇头轻嘆一声。 大小姐尤其喜欢捉弄人,並对各种恶作剧都抱有极大兴趣。 矛盾的是,但当她真正占据上风,看见对方脸上的窘迫与无助之后,又会完全丧失兴趣。 前几任老教师在被狠狠捉弄以后,小姐很快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將他们全部赶走。 如今看来,这少年恐怕也快了。 然而,柯莱依这次却一反常態。 眼前这名少年的窘迫和无助似乎让她格外兴奋,下巴扬起的更高了,金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得意的光。 下一刻,在柯莱依诡计得逞的目光中,利兹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那枚切割完美的绿宝石正静静地躺著,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而在绿宝石的旁边,只剩下一小撮细腻的、暗淡的银灰色粉末。 那是银幣被“消耗”以后剩余的残骸。 “真可惜,柯莱依小姐,”利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装模做样的遗憾:“我刚刚接触宝石魔法,对它的理解还很粗浅,操控也不如您熟练。” “所以,我在献祭物品时,似乎没能完全发挥这枚宝石的价值,只消耗掉了那枚银幣。” 说罢,利兹將那枚绿宝石拈起,递到柯莱依面前。 柯莱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盯著那枚翡翠,又看了看利兹那张狡诈又无辜的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会…… 宝石魔法的本质是等价交换,献祭物的价值决定了魔法的强度。 他刚刚召唤出的那个岩石傀儡,虽然形態滑稽,但构成其身体的岩石密度极高,换做她的水平,绝对不可能仅用一枚银幣的代价召唤出来。 唯一的解释是,他对宝石魔法的理解与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能够精准地判断出召唤那个傀儡所需的最少能量,並只从银幣中汲取,完全没有触动价值更高的翡翠。 自己引以为傲的、用於戏耍他人的手段,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羞恼与难堪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柯莱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脸颊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领主霍恩与骑士莱利斯,一前一后穿过花圃间的小径,走了过来。 霍恩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块个头不小的岩石傀儡上,隨即又转向一旁神色自若的利兹,最后停留在柯莱依那张红扑扑、气鼓鼓的脸上。 “柯莱依,”霍恩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柯莱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回过神来,梗著脖子反驳道:“谁说我说不出话了!我只是……只是在思考!” 说罢,她又狠狠地瞪了利兹一眼。 “他自己也承认了,他的宝石魔法天赋,根本不如我!” “宝石魔法?” 霍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的管家適时地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道:“回稟老爷,是这样的。小姐想用她独有的宝石魔法来考验一下利兹先生,没想到,利兹先生竟然也懂得宝石魔法。依老奴看,小姐和这位小老师,实在是缘分不浅。” 霍恩闻言,目光锐利地投向利兹。 “你还会宝石魔法?” “谈不上会,”利兹微微躬身,回答得不卑不亢,“只是刚刚看小姐施展了一遍,觉得颇为有趣,便照著样子模仿了一下,侥倖成功而已。” 霍恩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復加。 十四岁的一阶魔法师,能够轻易逼退一名全甲的三阶骑士,甚至还能如此快速地学会宝石魔法。 天才? 不,用天才来形容,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 这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让他来教导柯莱依,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霍恩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但他还是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声音缓和下来:“柯莱依,你觉得这个小老师如何呢?” 柯莱依闻言,转头看向利兹,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期待,更没有以往那些应聘者脸上諂媚和討好的神色。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留下与否,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这副淡然的態度,比任何轻蔑都更让她感到愤怒。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不要!我才不要他!快把他赶走!” 利兹闻言,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接受了。” 他对著霍恩领主,標准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本以为往后的日子会很有趣,我还做好了被小姐捉弄回来的准备……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完,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的留恋与迟疑,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著庭院外走去。 柯莱依看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愣住了。 他……就这么走了? 不求情?不辩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脑中迴响起他刚刚的话。 “做好被我捉弄回来的准备……” 是啊,如果把他留下来,自己就可以想无数种办法来捉弄他,报復他,迟早有一天,能看到他狼狈求饶的样子! 可如果他就这么走了…… 那今天吃的亏,岂不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柯莱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站住!” 利兹的脚步停下。 柯莱依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施捨的姿態:“好,我改变主意了,你可以留下来。” 她顿了顿,强调道:“不过,我可不会承认你是我的老师!” 利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困惑:“不以老师的身份,那我该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呢?僕人?还是玩伴?”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为难。 “这样的话,那个召唤泥土傀儡的魔法,似乎也不方便教给您了……毕竟,我不是您的老师啊~” “我看,要不我还是走吧,领主大人估计不会平白养著我这样一个閒人~” 说著,他又欲转身。 柯莱依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旁的草地。 就在此时,那个只有半米高的矮胖傀儡再次活动起来,揉了揉圆滚滚的脑袋,憨態可掬地从地上爬起,对著柯莱依的方向,笨拙地鞠了一个躬。 然后,它的身体才“噗”的一声,彻底化作一捧尘土,隨风散去。 柯莱依纠结地皱起眉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对傀儡魔法的渴望。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涨红了脸,咬著下唇,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利兹……老师!我同意你留下来了!可以了吧!” 19、贵族藏书阁,龙岛地图! 说完这句话,柯莱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包裹了她。 利兹脸上的笑容,终於变得真实而温和。 她果然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轻鬆拿捏故人的感觉,真是相当的……爽啊! “好的,柯莱依小姐。”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师徒了。” “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您能好好学习魔法的奥秘。” 柯莱依重重地冷哼一声,扭头就走,那头及腰的蓝色长髮在空中甩出一道不忿的弧线。 霍恩看著女儿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利兹,眼神中满是嘆为观止的神色。 管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老爷,这位利兹先生,或许……真的能教导好小姐。” 霍恩脸上的威严散去,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管家吩咐道。 “去准备宴席。” “今晚,我要为格兰利特领新来的魔法老师接风。” 领主堡的晚宴並未如利兹想像中那般铺张。 出席的只有领主霍恩、骑士莱利斯、领主妇人和柯莱依。 领主夫人是一位体態丰腴、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她看向利兹的目光里满是慈爱与好奇。 整场晚宴,她都在不停地为利兹添置烤肉与甜点,细致地询问著他家乡的风土、父母的情况、童年的经歷。 在得知利兹幼年就失去双亲以后,更是展现出极大的同情,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让利兹有些无所適从。 柯莱依则坐在母亲身边,全程用银质餐叉狠狠戳著盘子里的食物,一声不吭,脸颊依旧鼓著。 宴席很快结束。 柯莱依放下餐具,刚想跑开,就被霍恩喊住。 “柯莱依,利兹,你们俩跟我来。” 管家躬身示意,引著利兹和柯莱依跟上了领主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在管家和领主的带领下,来到城堡二层的一间书房前。 管家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间书房赫然展现在利兹眼前。 房间的面积很大,地面铺著厚实的深红色地毯,空气中浮动著旧纸、皮革与墨水混合的乾燥气息。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擦拭得一尘不染。 “柯莱依,利兹,”霍恩开口道:“今后,你们所有的室內魔法教学,都在这里进行。” 利兹点了点头:“好的,领主大人,还有別的事情吗?” “有,”霍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在你正式开始教学之前,有一件关於柯莱依魔法天赋的异常情况,需要你提前知晓。” “异常?” 霍恩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一面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捧出一个蒙著黑布的圆形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 揭开黑布,露出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球。 球体內部澄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 “你认得这个吗?” “魔法天赋测试水晶。”利兹回答。 施法者將手放在上面,水晶便会根据其天赋属性,显现出不同的色彩。 火係为红,岩係为黄,水係为蓝,雷係为紫,木係为绿。 这是魔法世界的常识。 “柯莱依,你再试一次。”霍恩对著一旁的女儿说道。 柯莱依不情愿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水晶球表面。 下一刻,水晶球內部亮起光芒。 那光芒纯粹、耀眼,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元素色彩——而是纯粹的白色。 利兹的眉梢微微挑动。 “如你所见,”霍恩嘆了口气:“不知是何原因,小女测试出的光芒一直是这种纯白色……但这似乎並不影响她的魔法天赋。” “你是我为柯莱依招募的第九位魔法教师。” “在你之前,专精五种元素的老师均有任职。” “这孩子虽然顽劣了些,但每一种基础魔法,她都学会了一点。” 利兹的脑中,一个推论迅速成型。 在有色光源的混合中,顏色种类越多,越趋近於白光。 红、黄、蓝、紫、绿,五种元素之光同时亮起,叠加在一起,其结果,正是纯白。 利兹的目光转向柯莱依,发动了全知之眼,视野的角落,淡金色的字符悄然浮现。 【姓名:柯莱依·格兰利特】 【种族:人族】 【年龄:10】 【职业:暂无】 【实力等阶:不入流】 【状態:警惕、厌烦、好奇】 【词条:火系魔法精通★★★、岩系魔法精通★★★、水系魔法精通★★★、雷系魔法精通★★★、木系魔法精通★★★、宝石魔法精通★★★、■■■■■、■■■■■】 利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 全属性的精通天赋,还全部是三星? 甚至还有两个被乱码遮蔽的未知词条。 这天赋……何止是强大? “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利兹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他看著霍恩,平静地陈述自己的推测:“水晶球的光芒並非没有顏色,而是所有顏色都在。” “小姐她……很可能同时拥有五种元素的魔法天赋。五色光芒混合,所以呈现出纯白。” 霍恩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化作狂喜。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全系……全系魔法天赋!”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这么说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格兰利特家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利兹见状,突然开口道:“领主大人,您这里有藏书阁吗?我对於小姐的体质有了一些猜测,但需要查阅一些书籍。” 霍恩闻言,立刻吩咐旁边的管家:“你带利兹先生去一趟藏书阁,在教学期间,他可以隨意借阅其中的书籍。” 很快,利兹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一条长廊,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一股更为浓郁的陈旧书卷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滯。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空间,挑高足有十几米,环形的墙壁被分割成无数个格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每一个格子里都塞满了书籍。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被悬掛在藏书阁正中央墙壁上的一幅巨大地图所吸引。 那是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图。 它占据了整面墙壁,由数张巨大的、鞣製过的厚实兽皮拼接而成,边缘用黄铜铆钉固定在墙体上。 地图的左侧与右侧,各有一片轮廓完整的大陆。 两片大陆之间,拱卫著三座面积不小的岛屿。 而在这片已知世界的最北方,一片由无数破碎岛屿组成的群岛,像是被神明砸碎的琉璃,散落在深蓝色的海洋之上。 这就是……龙岛。 20、黑龙·尼德霍格! 利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片破碎群岛之上。 在远古时期,这里应该是一块完整的大陆,因为地壳拉张而破裂,分离出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这些碎块被海洋隔开,形成了群岛的主体——七个面积广阔的大陆岛。 在隨后的岁月里,多个固定的地幔柱“热点”恰好出现在这片区域下方。 地壳在热点上移动,就像一张纸在蜡烛上移动一样,热点持续喷发的火山造就了一群新的火山岛,镶嵌在古老的大陆碎片之间。 破碎的大陆块与零散的火山岛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而混乱的岛屿集合体。 在这个存档中,它被叫做——法夫纳群岛。 就在利兹仔细观察之时,视野的边缘,一行淡金色的字符悄然亮起。 【解锁新成就:天地浩大!】 【条件:首次观察到製作精良的世界地图。】 【奖励:解锁“出生点选择功能”。】 成了! 为了这张海图,他从卡迪安镇一路来到这里,此刻,目標就如此轻易地悬掛在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情绪在祁纪的灵魂深处翻涌,但他操控著利兹的身体,没有流露出分毫。 下一刻,身后的管家突然开口:“很壮观吧,利兹先生。” 利兹闻言,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仿佛只是对这幅壮观的装饰品產生了片刻的好奇:“是啊,世界如此辽阔,我们也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小点,真是令人感慨。” 此刻的利兹只想立刻找个无人的地方,將黑龙分身彻底定下。 然而,他还不能轻易离开。 毕竟,他是打著“研究柯莱依的特殊体质”的名號,才来到这里的。 如是想著,利兹转过身,走向离他最近的一排书架,指尖划过一本本书籍厚实的牛皮书脊,最终抽出了一本。 书很厚,封面是暗红色的精製牛皮,烫金的標题已经有些磨损——《魔法通史》。 利兹捧著书,走到藏书阁中央的阅读桌旁坐下,一页一页地翻动著。 当然,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研究什么魔法体质,亦或是什么元素魔法的起源与流派。 他已经开始思考起有关黑龙分身的细节,还有未来的发展规划。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中缓慢流逝。 大约二十分钟后,利兹合上了书。 他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对著一直侍立在身旁的管家说道:“抱歉,小姐的体质確实非常特殊,相关的记载太少了,短时间內恐怕很难找到答案。” “您不必心急,利兹先生,”管家的声音温和而恭敬:“小姐的问题困扰了领主大人很多年,您能有这份心,已经非常难得了。” “天色不早了,您需要回房间休息吗?” 利兹点了点头。 “您可以挑选几本需要的书籍,带回房间阅览。”管家补充道。 利兹闻言,走回书架,將那本厚重的《魔法通史》拿在手中,又在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了一本名为《北境地理志》的书。 管家领著他,穿过城堡安静的长廊,最终停在一扇橡木门前。 “利兹先生,这里就是您的房间。” 管家为他推开门,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利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但陈设极为考究。 地面铺著柔软的深蓝色地毯,墙边立著一座雕花的衣柜,一张铺著天鹅绒床单的床铺看起来柔软而舒適。 他將两本书隨手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在床沿坐下,隨后,意识沉入千面神殿。 无面神像前,祁纪睁开双眼,径直走向那枚代表著龙族的、尚未激活的白色分身卡。 他伸手轻触,纯白的卡面在神像前缓缓展开。 【姓名:尼德霍格】 【种族:龙族】 【年龄:龙蛋】 【出生地点:请选择】 【词条:无尽贪婪★、火系魔法精通★、核能主宰★】 祁纪的意识聚焦在【出生地点:请选择】的字样上。 下一瞬,龙岛全境地图便以一种立体而清晰的方式呈现在面板之上。 无数岛屿如繁星般罗列,其中有七座的面积尤为巨大,如同鹤立鸡群。 祁纪的目光在七座主岛上扫过,短暂思索后,选择了一座位於群岛东南角的大陆岛。 面板上的字体开始流动、重组。 “信息选择完毕,正在创建新分身……” “即將以尼德霍格身份,降临泰维利亚世界。” 祁纪只觉眼前一花,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抽离,投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温暖之中。 混沌里,一串玄妙、繁复的音节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的迴响。 他知道,这是他的龙族真名。 而那段冗长音节的起始,正是——尼德霍格。 他尝试著活动身体,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覆盖著细密黑色鳞片的、小小的龙爪。 成功了。 他成了一头黑龙! 尼德霍格四下张望,周围的空间极其逼仄,甚至伸腿都十分困难。 显然,他还被困在蛋壳之中。 尼德霍格用爪子抓挠,用头去顶,试图衝破这层厚重的屏障,然而包裹著他的蛋壳坚硬得超乎想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比虚弱,每一次动作都消耗著本就不多的体力。 “奇怪,黑龙幼崽的体力怎么会这么差?” 下一刻,金色光幕便在眼前展开。 【提示:在噩梦存档中,所有由初始分身卡创建的角色,无论种族,基础实力均为一阶。】 看著这行浮现在视野中的文字,尼德霍格心头的喜悦顿时熄灭。 在游戏的设定中,黑龙作为最强大的种族,其幼崽刚出生便拥有二阶的实力,成年以后更是可以触及七阶,甚至超凡。 但在噩梦难度,这个开局即二阶的美梦破灭了。 “咔嚓……” “咔嚓……” 左右两侧,相继传来清脆的蛋壳碎裂声。 尼德霍格眼神一凛,他的兄弟姐妹们,似乎已经破壳诞生了。 自己也要加把劲才行啊。 尼德霍格鼓足力气,將头部狠狠撞向蛋壳的正上方。 “咔!” 一道细微的裂痕,终於出现。 他循著这道裂痕,持续不断地攻击著。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当尼德霍格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时,蛋壳顶部终於破碎出一个面积尚可的空洞。 他挣扎著从破洞里挤了出去,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个座巨大的而乾燥的洞穴,地面铺满了各类金幣和宝石,不远处更是有一座由各类財宝堆砌成的小山。 流光溢彩的金色几乎晃瞎了尼德霍格的眼。 而他的身旁,是另外两头的幼龙。 一头体型比他壮硕一圈,同样是纯黑的鳞片,正用一双熔岩般的竖瞳恶狠狠地瞪著他,那是他的哥哥。 另一头个头稍小,但依旧比他强壮,是他的姐姐。 她歪著脑袋,对著尼德霍格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柔软的哼唧声。 尼德霍格还无法理解龙族的语言,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里没有恶意。 就在这时,一连串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尼德霍格仰起头,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颗庞大无比的龙头,缓缓从阴影中探出。 她的鳞片是黑曜石的顏色,巨大而厚重,边缘闪烁著金属的冷光。 一对崢嶸的龙角向后弯曲,如同两柄漆黑的镰刀。 一双金色的竖瞳比金幣与宝石更加明亮,闪耀著威严而凶残的光芒、 这是他们的母亲,一头成年的雌性黑龙。 一阵奇妙的波动扫过三只幼龙的身体,隨后,一个低沉而威严的音节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尼德霍格有些混沌的思维,在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龙妈在告知他们,她的名字。 “米菈·波雷亚斯。” 21、超凡龙妈,米菈! 下一刻,米菈张开巨口,將一大块还沾著温热鲜血的生肉,扔到了巢穴中央。 他的哥哥和姐姐立刻扑了上去,用稚嫩的爪牙撕扯著肉块,发出满足的低吼。 一股强烈的、源於本能的飢饿感,瞬间席捲了尼德霍格的全身。 他刚想上前,身形却猛地一滯。 格兰利特领主堡的房间內,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床榻。 利兹从梦中甦醒了,缓缓睁开双眼。 剎那间,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同时冲入祁纪的意识。 利兹的眼前,是天鹅绒的床幔与雕花的柜脚。 尼德霍格的眼前,是正在抢食的同胞与血淋淋的生肉。 利兹的耳边,是清晨的鸟鸣。 尼德霍格的耳边,是粗重的咀嚼与撕咬声。 一个身体感受著床铺的柔软,另一个身体感受著石地的冰冷与腹中的飢饿。 两种视觉,两种听觉,两种触觉,两种嗅觉。 甚至,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衝动——属於人类的冷静思索,与属於野兽的原始本能。 它们在祁纪的脑海中交织、碰撞、撕扯。 祁纪的意识仿佛被分裂成两半,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被来回拉扯,一种源於灵魂层面的晕眩与割裂感席捲而来。 晕车晕船的原理,就是源自信息的衝突——眼睛看著车內,认为自己没有移动,身体却感知到顛簸和惯性,认为自己正在运动。 哪怕是这种单一感官间的衝突,就足以引发剧烈的噁心和呕吐。 可现在,祁纪面临的,是所有感官同时发生的强烈衝突,其带来的负面感受几乎比晕车强烈了数千倍。 他强忍著精神上的巨大痛苦,一边压制著脑海中纷杂的信息,一边思考著解决的对策。 眾多分身,各自都有各自的任务,不可能一个工作,其余的全部睡觉。 在严峻的噩梦存档中,多个分身同时行动、思考,甚至是同时面临生死战斗,都是不可避免的。 如今同时掌控两个分身都如此困难,后续开创更多分身的时候又该如何? 很快,一个念头在祁纪脑海中冒出:集群思维。 他將自己作为“祁纪”的本体意识抽离出来,置於整个思维结构的最高层。 这个最高层级的意识,將不再直接处理任何一个分身的感官信息,它只负责统一的调度与最终的决策。 而利兹与尼德霍格的思维,则被一同放在下层。 它们相互独立,並行运作。 利兹的大脑算力,將只用於处理与思考利兹那边所有信息,並將需要决策的重大事项,以“请求”的方式,传递给高位的祁纪。 尼德霍格那边,也是一样。 隨著祁纪小心翼翼的尝试,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开始缓缓运行。 世界,在瞬间恢復了清晰与秩序。 两具身体,都进入了正常的状態。 …… 龙巢內。 尼德霍格的思维恢復了流畅。 然而,不过是数分钟的愣神,那块由龙妈米菈带来的巨大鲜肉,此刻已经被他的哥哥和姐姐啃食殆尽。 地面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骨骼,和一片暗红色的黏稠血跡。 祁纪的腹中空空如也,飢饿感愈发强烈,像一团灼热的火焰在燃烧。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刚刚破壳后,散落在巢穴边缘的那些蛋壳碎片上。 在一些古老的奇幻故事里,龙蛋的蛋壳本身就蕴含著强大的力量与充沛的营养。 不管这说法是否真实,尼德霍格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拖著虚弱的身体,爬到一块最大的蛋壳碎片旁,张开稚嫩的嘴,狠狠咬了下去。 “咯嘣。” 牙齿与蛋壳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蛋壳比想像中要坚硬得多,他用尽力气,也只在边缘啃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一股混杂著石灰与腥气的古怪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瀰漫开来。 味道糟糕透了。 但尼德霍格没有停下,他忍著那股怪味,用还不锋利的牙齿艰难地磨碎了那块碎片,吞咽入腹。 不远处,巨大的龙母米菈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她那颗如同熔岩般的竖瞳瞥了过来,鼻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振动的嗤笑,隨后便挪开视线,不再关注。 那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在她看来,尼德霍格完全就是一个失败的幼崽,体型不到同龄幼崽的一半,实力也微弱的可怜,呆呆傻傻,註定夭折。 虽不至於直接动手將其杀死,但她也不会在它身上浪费什么精力。 就在此时,尼德霍格视野的角落里,属於他的词条悄然亮起。 【无尽贪婪★】发动! 一股暖流猛然从尼德霍格的腹中升起,胃中的蛋壳碎片被迅速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涌向他飢饿的四肢百骸。 仅仅是五分之一的蛋壳下肚,那股折磨著他的强烈飢饿感,便已经消退了大半。 尼德霍格的精神为之一振。 如果將剩下的蛋壳全部吃完,所提供的能量,或许能让他的身体得到极大的发育和成长! 然而,他的行为,终究是吸引了那两个正在舔舐爪子的幼龙。 他的哥哥和姐姐几乎同时转过头,两双熔岩般的竖瞳,直勾勾地盯住了尼德霍格和他嘴边的蛋壳。 下一秒,它们迈开粗壮的四肢,一同凑了过来,也学著尼德霍格的样子,大口啃食起自己的蛋壳。 尼德霍格心中一紧,这两个小崽子倒是挺机灵,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他加快了啃食的速度,顾不上味道,只是机械地撕扯、吞咽。 儘管如此,他的进食速度,也远远比不上那两个体型更壮、力气更大的同类。 最终,三只幼龙將蛋壳碎片瓜分完毕。 尼德霍格也只吃下了不到一半的蛋壳,勉强填饱了肚子。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低哼。 不多时,困意袭来。 尼德霍格摇摇晃晃地走到龙巢的角落,在金幣堆里刨了刨,用身体拱出一个勉强还算柔软的浅坑,然后將瘦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 此刻,格兰利特领主堡。 清晨的微光穿过窗格,在深蓝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矩形。 利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阳光,身体没有丝毫的疲惫感,思维清晰无比。 新的“集群思维”体系运行得十分完美。 此刻,尼德霍格的意识正沉睡在龙巢的金幣堆里,而他则可以分到更多的算力,专注於眼前的事情。 天色尚早,距离与柯莱依约定的教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从床头的矮柜上,取来了那本《北境地理志》,翻开书页。 跳过前面一大段介绍地理的內容,后面便是各种奇异生物的介绍。 泛黄的的纸张上,黑色的墨水绘製著各种生物的素描,旁边则附有简短的文字描述。 霜巨人、雪原狼、冰川蠕虫…… 它们是由王龙帝国的“白金”冒险团亲自观察、交战並绘製、整理出的生物画册,內容详尽而严谨,甚至標註了这些生物的习性、弱点与大致的活动范围。 利兹的手指飞快地翻动著书页,直接跳到了书本的最后部分。 那是一个独立的附录,標题是《强大龙族图鑑》。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翻阅。 很快,他就在其中找到了一幅占据了整整一页的画像,从外观、体型和眼瞳来看,分明就是龙妈米菈。 整张绘图的风格极为压抑。 画师没有去刻画任何细节,只是用厚重的黑色顏料,去表现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量感与压迫感。 那不是龙,更像是一座由纯粹的阴影与黑暗构成的山脉,巨大、沉重,光线在它的鳞片上都无法停留。 唯一的亮色,是龙头的位置,一点璀璨的黄金顏料,勾勒出竖瞳中冰冷的、非人的凶残之光。 画像的下方,是一串文字介绍。 【名称:破灭的黑翼女王】 【种族:黑龙(雌性)】 【年龄:超过八百岁】 【实力等阶:超凡级】 超凡级? 利兹瞪大了眼睛。 22、自力更生,填饱肚子! 千面神殿。 祁纪的意识从利兹与尼德霍格的视角抽离,回归这片永恆寧静的空间。 他站在无面神像前,脑海中依旧迴荡著《北境地理志》上那一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实力等阶:超凡级】 泰维利亚大陆的凡俗生灵,其实力分为一到七阶,涇渭分明。 无论是运用魔力的法师,还是锤炼斗气的战士,都遵循著这条路径。 一阶是入门,三阶可称精英,五阶便足以在一方领地担任要职。 哪怕是抵达了凡俗巔峰的七阶强者,也不过是战力更强的凡人,依旧会衰老,会被军队围杀,其本质並未脱离“人”的范畴。 但在七阶之上,是一道天堑。 跨过天堑,便为“英雄”。 英雄级的强者,寿元、体能与潜力都將获得巨大飞跃,足以坐镇一个中等规模的王国,並维持近百年的巔峰战力。 再往上,便是“超凡”。 超凡级的存在,已是与凡俗生灵截然不同的物种。 他们拥有长达数百年的漫长生命,其实力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象,轻易覆灭城邦。 祁纪没想到,自己那个便宜龙妈,米菈·波雷亚斯,竟然是一头货真价实的超凡级生物。 好消息是,成为这样一位顶级掠食者的幼崽,尼德霍格短期的外部安全似乎有了绝对的保障。 坏消息是,龙妈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威胁。 从她对尼德霍格那毫不掩饰的轻蔑態度来看,这个孱弱的幼子能否活下去,完全取决於他自己的能力与运气。 这样看来,还是要儘快增强尼德霍格的实力才行。 祁纪收敛思绪,转身走向那尊青蛙形態的炼金锅炉,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三十枚银幣与十八颗经验光点凭空浮现,悬停在他的掌心。 这银幣中,还有一部分是他在格兰利特领地安顿下来以后,提前支付的部分薪水。 祁纪的意识沉入炼金面板,查看配方。 【属性升级模块(初级)】 效果:可將分身的任意一项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感知、魅力)提升至c级。 配方:经验值x3,银幣x5。 祁纪没有犹豫,將十八点经验值与三十枚银幣分批投入青蛙锅炉的大嘴之中。 “咕嚕……咕嚕……” 锅炉发出沉闷而粘腻的咀嚼声,大量的蒸汽从中冒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哇——” 青蛙锅炉接连张开嘴,吐出六颗璀璨的星辰,落在祁纪手中。 祁纪握著这六枚【属性升级模块】,转身回到神像前。 黑龙分身的面板徐徐展开。 【姓名:尼德霍格】 【种族:龙族】 【年龄:幼龙】 【实力等阶:一阶】 【属性:力量d、敏捷d、体质d、精神d、感知d、魅力d】 【词条:无尽贪婪★、火系魔法精通★、核能主宰★】 祁纪將意识聚焦於属性面板,隨后將六枚璀璨星辰缓缓贴近卡片。 剎那间,星辰完全消融在卡面之上,其上的字符也开始流动变化。 【属性:力量c、敏捷c、体质c、精神c、感知c、魅力c】 就在升级完成的瞬间,一行新的金色字符在祁纪的视野中悄然浮现。 【解锁新成就:初窥门径!】 【条件:累计消耗超过50点经验值。】 【奖励:解锁新炼金配方x2。】 神像前的面板上,两条全新的配方缓缓展开。 【初始分身卡】(特殊配方,仅可炼金一次) 效果:可熔炼出一张全新的、隨机种族的初始分身卡。 配方:经验值x30,三阶魔兽魔核x1。 【升阶秘药(二阶)】(常规配方,可重复炼製) 效果:可用於任意“未使用”的分身卡,使其创造出的角色初始实力提升至二阶。 配方:经验值x20,中品元素魔晶x1。 祁纪的目光在两条新配方上停留了片刻。 无论是三阶魔核,还是中品元素魔晶,都不是现在的利兹能够轻易获取的资源。 他关闭了面板,將意识重新投向了龙巢。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尼德霍格先活下去,並且儘快成长起来。 …… 龙巢內,午后的光线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堆积如山的金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尼德霍格从沉睡中醒来。 他睁开眼,巨大的龙母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他的哥哥和姐姐,正蜷缩在不远处的財宝堆里,发出平稳的鼾声。 尼德霍格活动了一下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低头审视著自己的身躯。 覆盖在体表的鳞片,顏色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呈现出一种接近黑曜石的质感,边缘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抬起前爪,五根黑色的爪刃从指间弹出,比之前要更长、更锐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鳞片之下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有力。 这种变化的幅度,远比利兹当初晋升一阶魔法师时要大得多。 是因为龙族的肉身基础本就远超人类吗?所以每一次微小的提升,所带来的实际增幅也会被相应放大? 尼德霍格正在思索,身旁传来一阵窸窣声。 他的姐姐,也醒了。 她甩了甩脑袋,一双熔岩般的竖瞳还有些迷濛。 当她看到尼德霍格时,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串柔软的、意义不明的哼唧声。 这一次,尼德霍格听懂了。 那是一种好奇的、试探性的问候。 他同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將自己的名字传递了过去。 “尼德霍格。” 小母龙似乎愣了一下,隨后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德莉婭。” 两只幼龙相互告知了真名。 德莉婭凑了过来,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尼德霍格的身体,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困惑。 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只睡了一觉,自己这个瘦弱的弟弟,好像变得强壮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再次从尼德霍格的腹中升起。 他看了一眼仍在酣睡的哥哥,又看了看身旁的德莉婭。 指望从这两个体型远超自己的同类口中抢到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德莉婭虽然现在表示了善意,但是真到抢食的时候,估摸著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而依靠那位漠然的龙母施捨,更是无稽之谈。 与其被动等待那份註定吃不到的血肉,不如主动出击。 尼德霍格对著德莉婭,发出了一个清晰的意念。 “我饿了,要出去找吃的。” 德莉婭闻言,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竖瞳中流露出明显的畏惧。 对她而言,这个由母亲的威压笼罩的巢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而巢穴之外,充斥著未知与危险。 祁纪对此却並不担心。 在地球上,老虎这类顶级掠食者的幼崽都很少受到其他生物的攻击。 而一头超凡级黑龙对周边生態的压制力,要比老虎强上千倍万倍。 在这座山脉附近,几乎不可能存在能对幼龙构成威胁的生物。 如是想著,尼德霍格不再理会犹豫的姐姐,转身迈开四肢,朝著洞口的方向爬去。 23、青春没有售价,辐射入口即化! 洞口的轮廓由模糊的暗色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化作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刺目的光线从外面涌入,尼德霍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爬出洞穴,站在一处坚硬的岩石平台上。 迎面而来的风带著针叶林湿润泥土的气息,吹动著他颈部细小的鳞片。 他正位於一座巍峨山脉的半山腰。 向下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黑色林海。 那些针叶树的体型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植物,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柄柄撑开的黑伞,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 林下的世界昏暗而潮湿,看不到常见的灌木丛,只有大片大片形態各异的蕨类植物与散发著微光的真菌,构成了一片诡异而原始的地下生態。 尼德霍格向外爬了几步,离开了洞口投下的阴影,阳光落在他的背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蕨类植物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只生物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寻常家猫要大上一圈,皮毛是灰黑相间的杂色,一条粗长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 尼德霍格的身体瞬间紧绷,源於本能的捕食衝动压倒了所有思绪。 他压低身体,四肢的肌肉微微隆起,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方向潜行。 那只猫咪似乎並未察觉到危险,它正低头舔舐著自己的前爪,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 十米。 尼德霍格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被投石机甩出的黑色岩石,猛地扑了出去。 风声呼啸。 那只猫咪终於听到了声音,它猛地回过头。 当它看清那头迎面而来的、体型如同小马般的黑龙幼崽时,背部的毛髮瞬间炸开,整个身体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口中发出尖锐而充满威胁的哈气声。 尼德霍格见状,动作都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面对一头龙,这傢伙没有逃跑,而是选择了在原地哈气? 下一刻,他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精准地咬住了那生物的脖颈。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中,温热的液体溅入他的口腔。 他甚至没有品尝,只是依靠本能,用前爪与牙齿將猎物粗暴地撕扯成数块,囫圇吞下。 血肉入腹,微弱的能量顺著食道滑入胃中,但那点分量对於他此刻的飢饿感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在飢饿的驱使下,尼德霍格继续向前探索,鼻翼翕动,搜寻著任何可能的食物气味。 很快,他在一片裸露的黑色泥地上,发现了一片奇怪的痕跡。 那是一大群死亡的蚂蚁。 无数只蚂蚁的细小尸骸铺满了地面,它们的阵型完整,仿佛是在行军途中遭遇了某种无形的攻击,瞬间全军覆没。 在蚁群尸骸的中央,躺著一只体型巨大的甲虫。 甲虫的尸身已经高度腐坏,但整体依旧保持著完整。 尼德霍格凑近了一些。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那气味混杂著破碎、死亡与凋零的衰败感,却又在最深处,透出一丝诡异的、令人迷醉的香甜。 这种矛盾的组合,甚至盖过了尸体本身那股类似烂螃蟹的强烈恶臭。 尼德霍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催促他將眼前这团腐烂的蛋白质吞下去。 不,这怎么可能! 他是高贵的龙族,不是食腐动物! 祁纪的人类思维和龙族思维同时在心底发出了抗议。 然而,他越是犹豫,那股源於本能的吸引力与腹中的飢饿感就越是强烈。 最终,野兽的欲望压倒了人类的矜持。 尼德霍格再也无法抵抗,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甲虫最肥硕的腹部。 “噗。” 甲虫的內臟瞬间爆开,一股如同发酵酸奶般的粘稠浆液涌入他的口中。 下一刻,视野的边缘,一行金色字符骤然亮起。 【解锁新成就:辐射初体验!】 【条件:首次吞食带有放射性的食物。】 【奖励:获得新技能“盖格脉搏”。】 (盖革脉搏:主动技能,启动以后,你的脉搏跳动频率,將会隨著周围辐射强度的增加而加快。) 紧接著,【无尽贪婪★】词条亮起光芒! 那团蕴含著辐射能量的腐烂物质刚一入腹,便被瞬间分解。 一股远比血肉精纯百倍的庞大能量洪流,轰然爆发! 那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著他乾瘪的躯体,填满每一寸飢饿的血肉与骨骼。 尼德霍格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明白了! 对於拥有“核能主宰”词条的他而言,这些在其他生物看来等同於剧毒的放射性物质,才是最高效、最完美的养料! 既然这只甲虫沾染了这种力量,说明在这附近,一定存在著放射性的矿物源头。 他立刻集中精神,感受著刚刚获得的技能。 心臟的跳动变得清晰可辨,每一次搏动都沉稳而有力。 他尝试著挪动身体,朝著不同的方向。 当他转向更远处的山峰时,脉搏的跳动频率,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加快。 就是那个方向! 尼德霍格心中一阵狂喜。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那一刻,周围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声停了,林间的虫鸣鸟叫,也消失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有强大的顶尖掠食者出现在了附近。 一种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尼德霍格全身的鳞片瞬间倒竖。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下一刻,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身体。 尼德霍格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脖颈。 一颗庞大无比的龙头,正静静地悬停在他的身后。 那双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竖瞳,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以及他脚下那具被啃食了一半的甲虫腐尸。 是龙妈,米菈·波雷亚斯。 坏了。 看样子,她似乎全程目睹了自己刚刚吞食腐烂垃圾的全过程。 下一刻,龙妈那双威严的竖瞳中,燃起一丝清晰可见的怒火。 “呼——” 一股灼热的龙炎从她的口中喷吐而出,精准地落在甲虫的残骸上,將那具腐尸连同周围的泥土一同焚烧殆尽,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尼德霍格的心沉了下去。 偷吃垃圾被家长抓了个现行。 现在,自己在她眼中,恐怕连“失败的幼崽”都算不上了,而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他刚从那股无形的威压中挣脱出来,想要爬起身。 米菈却已经张开巨口,用牙齿轻柔地叼住了他翅膀的根部。 身体瞬间悬空。 尼德霍格被母亲像叼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叼起,带回了巢穴。 24、龙语魔法,龙炎测试! 巢穴中,两只黑龙幼崽早已甦醒,正焦躁地踱步。 听到声响,两头幼龙同时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充满期盼的低吼。 当它们看清母亲嘴里叼著的不是食物,而是自己那个瘦弱的弟弟时,兴奋的吼声瞬间变成了失望的咕嚕声。 米菈无视了另外两个孩子的反应,將尼德霍格高高扔起。 尼德霍格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隨后重重砸在一堆冰冷的金幣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哗啦声。 隨后,龙妈那双黄金竖瞳的深处亮起一丝微光,一串晦涩的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滚出。 尼德霍格的身体一僵,他立刻辨认出,这是龙语魔法的吟唱。 但他没能听清完整的音节,只能集中全部精神,观察四周可能发生的变化。 下一刻,米菈身侧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由纯粹的黑暗与深紫色光芒构成的漩涡凭空展开,无声地旋转著。 它像一扇没有厚度的门。 一块带著惨白鳞片的海鱼碎块从漩涡中心滑出,带著粘稠的液体,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强烈的肉香混合著海水的咸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穴。 看样子,龙妈施展的应该是某种空间类储物魔法。 想到这里,尼德霍格也不由唏嘘起来。 空间储物类魔法,放在任何魔法体系中,都是相当高贵、复杂的魔法。 也真是难为了龙妈,竟然要用这种魔法来给崽子们带食物。 从食物外观来看,这些鱼肉都是些不完整的废料,从其断面和鱼骨粗细来看,像是某种被完全撕碎的大型海鱼。 这些显然是米菈进食后剩下的边角料。 然而,即便是边角料,这块碎肉的体积也比三只幼龙加起来还要庞大。尼德霍格甚至能看到鱼肉断面上那比他爪子还粗的白色骨刺。 浓郁肉香扑鼻,三只幼龙的视线都被那堆肉块牢牢吸引,飢饿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它们同时弓起身子,肌肉賁张,准备扑上前去。 就在此时,米菈再次张开了巨口,又是一串奇异的音符响起。 一股明亮到刺眼的橘红色洪流,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在那堆鱼肉之上。 火焰无声地舔舐著生冷的血肉,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除了早已见识过龙妈焚烧腐尸的尼德霍格,另外两只幼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嚇得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畏惧的呜咽。 龙炎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芒散去,那堆鱼肉已经被完全烤熟。 鱼皮微微捲曲,边缘呈现出焦黑色泽,丰厚的白色脂肪在高温下融化,滋滋作响,顺著肉的纹理缓缓流淌。 一股浓郁得令人发狂的焦香取代了之前的血腥味。 尼德霍格的哥哥再也无法忍耐,它低吼一声,无视了母亲的存在,再次迈开粗壮的四肢冲了过去。 米菈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烟,扬起覆盖著黑曜石鳞片的巨大尾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高高扬起,又骤然落下。 “啪!” 一声沉重的鞭击声。 哥哥庞大的身躯被直接抽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 它挣扎著爬起来,全身的鳞片都耷拉著,终於老实了。 原本准备跟上去开吃的德莉婭立刻停下了脚步,畏缩地趴在原地。 尼德霍格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此刻的他似乎明白了龙妈的意图。 她的举动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教导。 龙炎,是龙语魔法中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学会它是幼龙必须的成长过程。 其二,是纠正。 她要用这烤熟的、散发著香气的食物,纠正自己刚刚吞食腐烂昆虫的卑劣习性。 终於,米菈再次用龙语开口,玄妙的音节在三只幼龙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学会龙炎,才有资格进食。” 她的哥哥和姐姐瞬间急得抓耳挠腮。 它们完全不懂得什么是魔法,只是徒劳地模仿著母亲张嘴的动作,扯著嗓子乾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风箱般的声音,却连一丝火星都无法產生。 米菈看著那两个徒劳无功的孩子,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似於嘆息的低沉吐气。 尼德霍格则开始仔细回忆起龙妈刚刚施展龙语魔法的全过程。 那段音节虽然晦涩,但比起之前那个空间储物魔法,要短小和简单许多。 他试探性地张开嘴,用还不熟练的喉咙肌肉,模仿著吟唱出那一串音符。 吟唱结束的瞬间,他感到一丝微弱的热流从胸腔涌向喉咙。 “噗。” 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亮线,便熄灭了。 这个微小的举动,却成功吸引了龙母的注意。 米菈那双熔融黄金般的竖瞳,第一次正视著这个孱弱的幼子,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奇。 尼德霍格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龙语魔法的奥秘中,完全无心关注龙妈的反应。 他调整了呼吸,重新组织喉咙的肌肉,再一次,將那段咒文完整地吟唱出来。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微弱的力量被再次调动起来。 隨著魔力的涌动,一股热流衝出喉咙。 一小簇火苗,从尼德霍格的口中摇曳著飞出。 那火焰很小,比蜡烛的火光大不了多少,在巨大的洞穴中显得微不足道。 米菈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巨大的头颅凑近了一些,她惊讶地看著那朵飘忽的小火苗,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她以为这只是魔法的前奏。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 那朵小火苗在空中燃烧殆尽,再无任何后续的动静。 原来这就是完整的龙炎了。 尼德霍格也有些尷尬地立在原地。 他不是不会魔法。 恰恰相反,他对咒文的理解、对魔力的引导,都完美无瑕。 尷尬的是,他没有魔力了。 龙语魔法,从不追求对魔力的精细掌控,它的设计理念简单粗暴——用海量的魔力储备,去驱动最纯粹、最原始的元素力量。 简而言之,就是力大砖飞。 这导致天生孱弱、魔力储备远低於同族的尼德霍格,甚至难以完整地释放一个最基础的龙炎吐息。 千面神殿中,祁纪的意识体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硬体跟不上,软体再强也没用。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將意识投入到利兹那边。 此刻的利兹正在教授第一个魔法。 並不是他擅长的岩系魔法,而是火系魔法。 火球术。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能提升生存能力的法术。 看到这里,祁纪一愣。 等等,火球术? 25、人类魔法与龙语魔法! 格兰利特领主堡,书房。 下午的阳光穿过铅框玻璃窗,在地面的深红色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矩形光斑。 利兹站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前,柯莱依则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扶手椅上。 女孩双臂环胸,双腿交叠,身体的重心靠在椅背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无聊与抗拒。 这是他们的第一堂课,显然,柯莱依並不打算对这一堂珍贵的课程报以什么好脸色。 “火球术,是所有元素魔法中,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法术之一。”利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它可以用於照明、取暖、烹飪,当然,还有战斗。” 说罢,利兹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一段简短的咒文从他唇间吐出,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匯聚。 下一刻,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凝聚,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寸处静静悬浮、燃烧。 其形態並非混乱的火苗,而是一个完美的、表面光滑的球体。 它散发著柔和的光与热,將利兹的脸庞映照得轮廓分明。 “这就是火球术,构成它的核心是三个步骤:凝聚、塑形、维持。” 利兹一边解说,一边操控著那颗火球。 火球在他的指尖灵巧地滚动,时而拉长成线,时而压扁成饼,最终又恢復成完美的球形。 柯莱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颗火球所吸引,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不屑的神色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 她自己也能会一些粗浅的火系魔法,甚至能通过宝石魔法释放威力更强的火系法术。 但那些魔法更像是情绪失控时的能量爆发。狂野、暴躁、凶残、难以控制,绝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妙的塑形。 利兹看见柯莱依瞪大眼睛,身体前倾的姿势,嘴角微微勾起。 小姑娘嘴上说著不感兴趣,真正遇到有意思的魔法,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有很多追求强大攻击效果的魔法,都放弃了『塑形』与『维持』的步骤,將所有魔力全部用於『凝聚』这一环节,以追求瞬间的最大威力。” “但我们现在要学习的,正是塑性与控制,要学会如何用最少的魔力,达到最稳定的效果。” “这需要你对自身的魔力,有绝对的掌控力。” 千面神殿中,听到利兹的话语,祁纪的意识豁然开朗。 龙语魔法……人类魔法…… 一个追求极致的爆发。 一个追求极致的效率。 尼德霍格的困境,在於他的魔力储备无法支撑龙语魔法那粗獷的消耗方式。 但是,如果…… 如果他能用人类法师的施法技巧,去施展龙语魔法呢? 用更精细的魔力操控,去优化龙语魔法那简陋的能量结构,在“凝聚”的同时,加入“塑形”和“维持”的步骤。 或许无法达到成年巨龙那种焚山煮海的威力,但至少,能让尼德霍格用他那点可怜的魔力,完整地释放出一个像样的、具备杀伤力的龙炎吐息!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祁纪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要让利兹,成为尼德霍格的“老师”。 书房內,利兹散去了掌心的火球,看著已经完全入神的柯莱依,开口问道: “听明白了吗,柯莱依小姐?” 柯莱依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用故作成熟的语气说道:“这种简单的理论,我当然听得懂。” “很好。”利兹点了点头:“那么,现在请你尝试一下。” “记住,不要急於求成。先从感受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试著將它们凝聚成一个点,哪怕只是一个火星。” 柯莱依撇了撇嘴,不情愿地伸出了白皙的手掌。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书房內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一秒。 两秒。 “噗。” 一团比她脑袋还大的、形態极不稳定的狂暴火团,猛地在她掌心上方爆开!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利兹的衣袍猎猎作响。 火焰瞬间失控,眼看就要引整个书房。 利兹眉头微皱,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向前轻轻一点。 海量的沙尘凭空出现,密集地匯聚於一点,將那团狂暴的火焰牢牢束缚在半空中。 火焰在沙尘组成的屏障內疯狂衝撞、翻滚,最终不甘地湮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无踪。 柯莱依睁开眼,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又看了看天花板附近残留的些许焦黑痕跡,脸颊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梗著脖子,辩解道,“是它们自己跑出来的!” “我知道。”利兹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天赋太好了,柯莱依小姐。” “好到……你的身体,还无法完全承载它。” 这並非恭维,而是事实。 全属性三星精通的天赋,意味著她与元素的亲和力高得嚇人。 她只是想“借”一点火,元素却倾巢出动。 这就像一个只有五岁孩童力气的普通人,却要去驾驭一匹神骏的战马。 结果只能是被掀翻在地。 “在学会控制之前,任何施法对你而言,都伴隨著失控的风险。”利兹看著她,轻嘆一声:“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学会任何魔法。” “而是,冥想。” …… 龙巢之內,时间在沉闷的空气中缓慢流淌。 两个小时过去了,那堆散发著焦香的烤鱼肉依旧静置在巢穴中央。 尼德霍格的哥哥和姐姐早已失去了耐心。 它们在巢穴中焦躁地来回踱步,不时模仿著母亲的样子,扬起脖颈,张开嘴巴,从喉咙深处挤出乾涩的、毫无意义的嘶吼。 偶尔,一两点微弱的火星会伴隨著剧烈的咳嗽从它们口中喷出,但那更像是被烟呛到的狼狈反应,而非魔法的雏形。 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让它们的挫败感加深一分,看向那堆鱼肉的眼神也愈发贪婪。 尼德霍格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趴伏在原地,闭著双眼,感知著自己体內的魔力流动。 它的魔力总量,几乎与利兹晋升一阶魔法师后持平。 对於龙族而言,这点魔力储备简直少得可怜。 可尼德霍格只是一头刚出生不到一天、且严重发育不良的幼龙。 仅仅是如此孱弱的个体,其天生的魔力量便能与一位初入阶位的人类魔法师相当。 龙族这个物种的恐怖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感受到魔力已经基本回满,尼德霍格睁开了双眼,从金幣堆上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任由魔力在胸腔中野蛮地匯聚,而是主动介入,用属於人类法师的技巧,强行扭转了龙族千百万年来的施法本能。 他將那股即將爆发的热流细致地拆分、梳理,然后按照火球术的能量结构模型,重新编织。 一个稳定的能量核心被构筑。 魔力以核心为基点,被约束成一个尖锐的圆锥形態。 多余的逸散被强行压制回能量流的主体之中。 下一刻,他將这股被彻底重塑的力量,释放了出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狂暴四溢的热浪。 一束稳定、凝实、呈现出完美圆锥形態的橘红色火焰,从尼德霍格的口中笔直喷出。 火焰在空气中拉出一条近乎静止的、明亮的直线,足足延伸出五米远,才缓缓消散。 26、还是垃圾好吃! 世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米菈的头颅微微前倾,那双黄金竖瞳倒映著尼德霍格瘦小的身影,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讚赏和欣慰。 她看到了这个体质孱弱的幼子,在短短两个小时內,就依靠自己的观察与模仿,成功施展出了龙语魔法。 儘管那火焰对於黑龙来说,简直微弱得可笑。 但它结构完整,形態稳定,是真正意义上的“龙炎”,而非另外两个蠢货咳出来的火星子。 米菈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胸腔共鸣的吐气。 她收回了目光,那覆盖著黑曜石鳞片的龙尾猛地一甩,精准地从那块巨大的烤鱼上撕下一大片。 鱼肉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带著一股炙热的香气,落在尼德霍格面前的金幣堆上。 “哗啦——” 金幣被砸得四散飞溅。 巢穴的另外两端,乌恩和德莉婭同时本能地站起。 它们看著香甜鱼肉飞过头顶,落在尼德霍格面前,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两双眼眸中同时燃起了赤裸裸的羡慕与嫉妒。 尼德霍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赏赐砸得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堆冒著热气的鱼肉。 鱼皮被烤成了诱人的金黄色,细密的油脂从纹理间渗出,在冰冷的金幣上迅速凝结。 强烈的飢饿感再次席捲而来。 他爬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大口撕咬起来。 鱼肉的口感紧实而细腻,脂肪的部分入口即化,带著一股深海独有的咸鲜。 这滋味,比那只腐烂甲虫的发酵酸奶味要好上一万倍。 尼德霍格大口吞咽著,很快就將那块巨大的鱼肉啃食殆尽,只剩下一根粗大的、白森森的鱼骨。 吃饱喝足,困意上涌,但尼德霍格却发现了一个尷尬的事实。 熟鱼肉提供的饱腹感很强,但对身体成长的增益效果,却远远不如之前那只辐射甲虫高。 看来,对於拥有“核能主宰”词条的他而言,常规的蛋白质与脂肪,只能果腹促进成长、改善体质的效果是微乎其微的,远不如核能来的高效快捷。 想要快速成长,还是得去找找那个辐射的源头。 要是能多弄点“辐”气不浅的美食尝一尝,没准三天后就能摁著乌恩打,把场子找回来。 就在尼德霍格思索之时,龙母米菈再次有了动作。 她看著另外两个还在徒劳乾咳的孩子,鼻孔里喷出两道无奈的白烟,甩动尾巴,將剩下的鱼肉分割成三份。 其中最大的一份,再次被扔到了尼德霍格的面前。 剩下的两份里,稍大的一块给了姐姐德莉婭,最小的一块,则留给了体型最壮硕的哥哥乌恩。 看著面前又多出来的一大块鱼肉,尼德霍格有些受宠若惊。 今天的龙妈未免也太大方了、太慈爱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用这第二份赏赐,一阵极其遥远,却又极具穿透力的龙吼,从洞穴之外传来。 那声音穿过厚实的岩层,传递到洞穴中时已经变得非常细微,像是一阵风的呜咽。 但吼声中蕴含的、属於同类的恐怖威压,却让三只幼龙的血脉同时为之战慄。 尼德霍格抬起头。 龙母米菈的身体瞬间紧绷,她那双黄金竖瞳中的惊奇与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转向洞口,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刺目的光线之中。 尼德霍格立刻明白过来。 又有不知死活的龙,闯入了母亲的猎场。 巨龙的领地,从不局限於岛屿本身。 岛屿周边的广阔海域,同样是其不可侵犯的疆土。 海洋中的大型鱼类,占据了黑龙食物来源的七成以上。 守护领海,不仅关乎尊严,更关乎生存。 眼看著龙妈走远,尼德霍格收回望向洞口的目光,准备享用自己的第二份晚餐。 下一刻,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粗壮龙爪猛地伸了过来,重重按在他面前那块最大的鱼肉上。 尼德霍格抬起头,对上了哥哥那双燃烧著贪婪与不忿的竖瞳。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著自己面前那块最小的鱼肉点了点,示意交换。 尼德霍格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同样伸出自己的前爪,按在了鱼肉的另一端,用尚不熟练的龙语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对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同样用龙语回应道:“我叫乌恩,这个巢穴里,我最强壮。” “这份食物,应该属於我。” 尼德霍格不再废话,他胸腔中的魔力再次涌动,按照已经无比熟练的结构重新编织。 一束纤细的龙炎,笔直地射向乌恩的头颅。 乌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但当那股橘红色的火焰真正笼罩他的面部时,他才发现,这火焰除了带来一阵灼烫的感觉以外,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黑龙一族天生就对火焰有著极高的抗性。 尼德霍格这点温度的龙炎,对他而言,和被热水泼了一下没什么区別。 乌恩眼中的畏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轻蔑。 原来这傢伙的火焰,只是个样子货。 “啪!” 乌恩扬起前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尼德霍格的脑门上。 巨大的力道传来,尼德霍格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身体向后踉蹌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金幣堆里。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乌恩庞大的身躯已经猛扑而上,將他死死压在身下。 尼德霍格下意识地反击,用爪子和牙齿攻击著对方,但鳞片与鳞片碰撞,只发出一连串徒劳的刮擦声。 乌恩作为巢穴中最强壮的幼崽,足足比尼德霍格高出了两个头,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太大了。 几个回合之后,他便被彻底制服。 乌恩用爪子按著尼德霍格的脖子,將他的头颅压在冰冷的金幣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享用起那份最大的烤鱼。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贏我,再来谈资格吧。” 尼德霍格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处境。 乌恩说得没错。 在目前这个阶段,纯粹的身体素质碾压了一切。 他那点可怜的魔法优势,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自己的身体属性。 常规的食物显然无法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寻找那些带有辐射的“补品”。 想到这里,尼德霍格连去看那块属於自己的小鱼肉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从金幣堆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鳞片,將那块最小的鱼肉,用爪子推到了旁边一直观战的姐姐德莉婭面前。 德莉婭愣了一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口地吃了起来。 尼德霍格则转身,迈开四肢,径直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尼德霍格!”德莉婭发出一声带著忧虑的呼唤:“外面……” 尼德霍格头也不回地回应道:“放心,外面没有危险。” 他当然不是在赌气。 此刻,母亲米菈大概率正在领海的某处与另一头巨龙进行著对峙、或者搏斗。 两只超级巨龙的战斗,其逸散出的威压与能量余波,足以震慑这片岛屿周边的一切生灵。 他只是在岛屿的陆地区域內转一转,寻找辐射源,暴毙的概率,比被龙妈睡觉翻身压死的概率还低。 现在,正是他行动的最好时机。 27、巨龙之战,铀矿踪跡! 夜色吞没了整个岛屿,一轮月亮高悬在墨色天穹上,清冷的辉光交织洒落,为巨大的针叶林海镀上一层霜质的边缘。 风在林间穿行,发出海潮般的低沉迴响。 尼德霍格正在登山。 他嘴里叼著一只已经断气的雪白兔子,隨著幼龙登山的步伐摇晃著。 在上山的途中,尼德霍格几乎没有放过任何能入口的东西。 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菌菇,味道像是某种坚果。 红伞伞白杆杆的蘑菇,咬下去满口都是辛辣的汁水,肚子里酥酥麻麻的。 树上悬掛的紫色藤蔓,口感坚韧,像是苦瓜汁泡过的皮鞋底。 在【无尽贪婪★】的词条作用下,这些五花八门的食物都化作了微弱的能量,滋养著他的身体。 他的体型似乎更加壮硕了一点,鳞片的色泽也愈发深沉。 但这远远不够。 这些常规食物带来的增益微乎其微。 按照龙族漫长的生命周期计算,只要保证充足的食物,这样持续进食两百年,尼德霍格或许也能凭藉种族优势成长到超凡的境界。 尼德霍格有这两百年。 但祁纪没有两百年,甚至连五十年都没有。 作为第四周目的玩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深渊的狂潮席捲大陆,整个世界將墮入何等绝望的炼狱。 必须寻找更高效的成长方式,儘快让尼德霍格形成战斗力, 终於,最后一块岩石被他甩在身后,尼德霍格抵达了这座山峰的顶点。 他一口將那只作为储备粮的兔子囫圇吞下,然后集中精神。 【盖格脉搏】启动。 心臟的跳动变得清晰可闻,每一次搏动都与某种无形的辐射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脉搏的频率,比在山脚时要快上一些。 他转动身体,仔细辨別著不同方向的脉搏变化。 最终,他將视线锁定在了对面那座更加高耸、也更加险峻的山峰上。 辐射的源头,就在那里。 那座山峰的地势极为特殊,几乎通体都是垂直的悬崖峭壁,灰黑色的岩体在月光下如同巨人的骸骨,寻常生物根本无从攀登。 就在尼德霍格思索著攀爬路线时,天边,一道璀璨的光亮毫无徵兆地划破夜空。 他抬起头。 视野的尽头,一头通体燃烧著暗红色光焰的巨龙,正被母亲米菈用粗壮的后足死死抓住双翼,完全压制在身下。 两头庞然大物如同纠缠在一起的流星,朝著尼德霍格视线锁定的那座悬崖,笔直地坠落而去。 下一刻,撞击发生。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还在传播的路上,毁灭的景象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尼德霍格的视网膜。 巨大的山崖轰然崩碎,无数厚重的岩石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整座岛屿都在剧烈地震颤。 赤龙属岩,掌控著大地之力,被强行砸进山体岩壁,对它而言,或许不是绝境,而是转机。 伴隨著痛苦不堪的龙吟声,赤龙发动了某种龙语魔法。 它身后的岩壁开始发光,泥土与山岩仿佛活了过来。 下一刻,数十根比攻城锤还要粗大的尖锐岩锥,从米菈身下的岩壁中猛地贯穿而出。 米菈脖颈处的几片厚重的鳞片被其中岩锥掀飞,暗红色的龙血瞬间涌出。 她发出一声被刺痛的怒吼,双足牢牢禁錮住赤龙的双翼,巨大的前爪高高扬起,然后重重拍下。 刚刚成型的岩锥阵列,在一瞬间被拍成了漫天飞溅的碎石。 隨后,米菈居高临下,张开了巨口。 这是尼德霍格第一次观测到一头超凡级黑龙全力的吐息。 那是一道由璀璨金光与毁灭能量构成的洪流,璀璨的光芒劈开了岛屿的夜幕,若是眯眼看去,甚至会让人怀疑,那是否是即將升起的烈阳。 吐息所过之处,强大的高温让周围的光线都扭曲起来。 赤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体表坚硬的岩石化鳞片大片大片地炸裂、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它身后的岩壁,在能量洪流的冲刷下,直接被融化成半透明的琉璃质地。 然而,赤龙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击,只为了爭取时间,组织一次有效的反击。 就在米菈吐息结束的瞬间,她头顶数百米的高空中,一块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陨石凭空凝聚,拖著长长的焰尾,轰然砸落。 米菈刚想振翅躲避,却已然不及。 “轰——!” 陨石精准地命中了她的头部。 恐怖的衝击力让她巨大的头颅整个砸进岩壁之中,压制著赤龙的力道也在瞬间鬆懈。 赤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双翼猛地一振,挣脱了束缚,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逃去。 米菈立刻稳住身形,振翅追逐。 一声饱含著无尽怒火的龙语咆哮,响彻整个夜空。 “格尔布!我的领地,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看著两头巨龙消失在天际,千面神殿中的祁纪才缓缓回过神。 利兹主修岩系魔法,尼德霍格主修火系魔法。 这场精彩纷呈的岩火的对决,带给他极大的启发。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將意识切回尼德霍格,再次启动了【盖格脉搏】。 这一次,心臟的跳动频率,比之前强了数倍! 辐射源,变得无比清晰。 尼德霍格立刻將目光投向那片被巨龙战斗严重破坏的岩壁。 他很快锁定了原因。 在崩塌的岩壁断面上,一条此前被岩石与植被覆盖的、横贯东西的巨大地质断裂带,此刻完全暴露了出来。 沿著断裂带的边缘,分布著一层色彩极为鲜艷的黄、绿色矿物。 而在断裂带的中心,则是一条条深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粘稠的矿脉。 沥青铀矿。 祁纪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词。 他前世曾经沉迷过一款从採矿开始手搓核弹的硬核生存游戏,对这些放射性矿物的外观与地质特徵,再熟悉不过。 这是標准的砂岩型铀矿床。 地表富含氧气和铀元素的水,在漫长的地质年代中,不断渗透进透水性良好的砂岩层。 当水流经含有机质或黄铁矿的区域时,水中的铀元素被还原、沉淀,最终富集成矿。 虽然那片悬崖依旧陡峭得无法攀爬,尼德霍格的翅膀也远未发育到可以飞行的程度。 但他可没忘记,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崩飞了多少岩石碎片。 尼德霍格不再犹豫。 他转身,循著刚刚碎石坠落的方向,朝著山下衝去。 什么深海烤鱼、森林鹿肉,都是说说而已,真穿越了,谁不想来一口铀矿渣啊? 28、一粒辐矿吞入腹,我命铀我不铀天! 夜风自山脊刮过,刚刚那场大战的余烬还未散去,岩元素的烟尘和火元素的硫磺味在空中交织著。 尼德霍格沿著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四爪在鬆软的泥土与碎石间留下清晰的印记。 那块镶嵌著辐射矿脉的峭壁已经遥遥在望。 尼德霍格回忆了一下刚刚战斗的场景,確认自己即將接近峭壁碎石的溅射区域。 他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將全部意识沉入身体的感知。 【盖格脉搏】启动。 心臟的搏动声在寂静的意识中被无限放大,沉重而富有规律。 大战之前,那脉搏的指引是单一而明確的。 此刻,共鸣却从四面八方传来,杂乱、无序,如同暴雨敲打湖面,激起无数圈涟漪。 两头巨龙的搏杀,將深埋於岩壁中的矿脉整个掀翻,那些致命的矿石隨著崩塌的山体,被拋洒到了这片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尼德霍格睁开眼,黄金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他选择了一个距离最近,且辐射强度適中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拨开一片齐腰高的、散发著黯淡蓝光的蕨类植物丛,一块有人类头颅大小的岩石,静静躺在潮湿的黑色泥土中。 岩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鲜黄色,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是风乾的劣质奶酪。 尼德霍格伸出前爪,黑色的爪刃触碰到矿石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 胸腔內的心臟骤然失控,跳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数倍,脉搏的轰鸣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一股源於生命最深处本能的排斥感涌了上来。 那块石头里,盘踞著毁灭、凋零与终结的气息。 这是万物的寂灭,生命的终点。 这是辐射。 尼德霍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 他將矿石从泥土中抓起,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向地面一块坚硬的岩盘。 “砰!” 黄色的矿石应声碎裂成数块大小不一的碎渣。 他低下头,將其中最大的一块用舌头捲入口中。 粗糙的砂砾感瞬间充满了口腔,混杂著泥土的腥气与一股金属的酸涩。 味道糟糕透顶,像是吃了某种带有鱼腥味的乾麵粉一般。 尼德霍格强忍著將它吐出去的衝动,喉结滚动,將那团乾涩的矿渣吞咽入腹。 然而,就在矿石落入胃中的那一刻,幼龙那琥珀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笔直的细线。 【无尽贪婪★】、【核能主宰★】两个词条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矿渣在落入胃中的瞬间便被分解、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转而化作一种超越了常规能量形態的本源物质,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尼德霍格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內部发生的变化。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密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变得沉重、致密。 鳞片之下,肌肉纤维被撕裂,然后以更强韧的方式重组、编织。 覆盖在体表的黑色鳞甲一片片翘起,边缘的金属光泽愈发明显,隨后又紧紧闭合,质地比之前厚重了不止一筹。 他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小截。 这种程度的进化,已经不是寻常食物所能媲美的了。 一粒辐矿吞入腹,我命铀我不铀天啊! 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自尼德霍格的心底升起,那不是填饱肚子的满足,也不是品尝美食的愉悦。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於生理需求被彻底满足后的极乐。 千面神殿中,祁纪的意识似乎明白了。 地球上的人们之所以迷恋糖分,是因为远古的基因將“高热量”与“生存”牢牢绑定,摄入糖分会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快乐。 而对於拥有【核能主宰】词条的尼德霍格而言,辐射就是他最需要的物质,这具身躯对於辐射的渴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对於糖的追求。 所以摄入辐射的快乐,自然也比品尝甜食的快乐强烈了许多。 尼德霍格不再犹豫,將地面上剩下的矿石碎块一一吞下。 隨著身体的飞速成长,那种极致的舒爽感也在不断叠加,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就在他吞下最后一块矿渣时,一行新的金色字符在视野中浮现。 【解锁新成就:嘎嘣脆,辐射味!】 【条件:首次主动吞食放射性矿物。】 【奖励:解锁新炼金配方“词条升星模块”。】 大丰收! 尼德霍格的內心一阵火热,他立刻决定,要將这片区域的矿石全部找出来吃掉,在吃掉一定量的矿石以后,说不定会触发后续的新成就。 想到这里,他再次启动【盖格脉搏】,很快又在不远处感应到了一个稍弱的辐射源。 他循著脉搏的指引走去,没走几步,便看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黄色碎石躺在林间的空地上。 他刚要伸出爪子。 “嗖——” 一道黑影从侧面茂密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黑影张开嘴,一口將那块黄色矿石吞入腹中。 尼德霍格的动作僵在原地,怒视著那个不速之客。 我都在吃土了,还有人跟我抢? 那生物也察觉到了尼德霍格的存在。 它缓缓转过头,一双浑浊的的黑褐色竖瞳锁定了尼德霍格。 这是一条蛇。 它扁平的三角头颅微微昂起,颈部的皮肤向两侧扩张,形成一个类似眼镜蛇的兜帽。 再往下,粗大的身体盘绕起来,最粗的地方几乎与尼德霍格的脖颈相当。 尼德霍格漆黑而密集的鳞甲似乎给它带来了某种压迫感,它警惕地抬起尾巴,尾部尖端的角质环高速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这傢伙的体型和气质,似乎比那地下城的犬王更胜一筹,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二阶。 尼德霍格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是所有生物都像龙族一样,生来就拥有传承的智慧。 一头有智慧的高阶魔兽,在见到黑龙幼崽时,只会远远避开。 它们很清楚,伤害幼崽会有什么后果——承受一头成年巨龙不死不休的怒火。 但眼前这种依靠本能行动的低阶畜生,显然没有这份认知。 更何况,现在的尼德霍格还没成长,所谓的龙威更是稀薄得可怜,想要靠血脉压制来震慑对方,根本做不到。 既然如此。 尼德霍格压低了身体,四肢的肌肉缓缓隆起。 那就打吧。 我再孱弱,也是一头黑龙,岂是你一头小蛇隨意拿捏的? 若不是此刻没有利兹的全知之眼,否则他真想看看对面那畜生的词条。 铀矿你也跟我抢?你有【核能主宰】吗?你吃的明白吗? 下一刻,尼德霍格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朝著巨蛇爆射过去。 他要復刻刚刚龙母米菈的战斗方式,用龙族的身体优势,將这条蛇死死压制,隨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懟脸吐息。 然而,巨蛇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扑至半空时,那条粗壮的蛇尾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侧面狠狠抽来。 尼德霍格在空中无法变向,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蛇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右侧腹部。 刚刚经过强化的厚重鳞甲硬扛下了这次攻击,甚至反將蛇尾表面的鳞片崩碎。 但那股沉重的衝击力还是穿透了鳞甲,狠狠作用在他的內臟上。 一股翻江倒海的剧痛传来,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匀了。 好在,他没有被抽飞。 他用硬吃一记重击的代价,换来了近身的机会,也不算亏。 巨蛇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它显然没料到对方的体重会如此惊人,哪怕硬抗一记尾鞭,行动轨跡也丝毫不受干扰。 就是现在! 尼德霍格忍著剧痛,在落地的瞬间调整身形,锋利的前爪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巨蛇身体的中段。 抓蛇,就要抓七寸! 29、辐射腺体,不速之客! 巨蛇被尼德霍格的利爪钳制住,意识到一场近身战斗已经在所难免,索性直接缠绕上来,身体猛地绞紧。 鳞片与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庞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尼德霍格也不由闷哼一声。 他胸腔中的空气被迅速榨乾,刚刚开始酝酿的龙炎也被这股窒息感打断。 黑龙的骨骼相当坚固,这种缠绕虽不至於致命,但確实令他十分难受。 等到他顶著干扰將龙炎魔法准备完成,巨蛇的头颅却也刚好绕到了他的身后。 哪怕不能一击毙命,也该出手了,总不能让这口龙炎炸膛吧。 尼德霍格不再犹豫,將那股已经成型的灼热能量尽数倾泻在身前的蛇躯之上。 橘红色的火焰洪流无声地舔舐著巨蛇的身体。 蛇皮表面的鳞片在高温下迅速翻卷、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 肌肉纤维迅速收缩,脂肪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 剧痛之下,巨蛇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它猛地张开嘴,毒牙狠狠刺入尼德霍格右翼的根部。 那里是黑龙躯体上为数不多的弱点,为了保证飞行的灵活性,这片区域没有坚硬的鳞甲覆盖,只有一层柔韧的皮膜。 尖锐的刺痛传来,一股冰冷的液体,顺著毒牙注入了他的血管。 毒液! 祁纪的意识瞬间紧绷。 然而,下一刻,【盖格脉搏】的跳动频率骤然失控,心臟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尼德霍格的耳膜。 刚刚吞食矿石带来的那种极致愉悦感再次席捲而来,冲刷著他的每一个细胞。 视野的边缘,一行新的金色字符悄然亮起。 【解锁新成就:静脉注射!】 【条件:首次以血液注射方式,获取高浓度放射性物质。】 【奖励:经验值x5。】 尼德霍格瞬间明白了。 这条蛇的毒液,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蛋白质毒素,而是它从铀矿中提炼、浓缩出的放射性精华。 它与自己爭抢矿石,正是为了提炼这种特殊的“毒液”。 意识到这毒液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尼德霍格放弃了所有挣扎,甚至放鬆了肌肉,任由对方的毒牙更深地刺入自己的翅膀。 巨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它浑浊的瞳孔中明显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种由它自己身体製造出的高浓度铀液,对血肉之躯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任何生物在被注入的瞬间都该剧烈抽搐,迅速走向死亡。 可眼前这个黑色的生物,非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停止了反抗。 它甚至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满足的、低沉的咕嚕声。 迟疑片刻,巨蛇再次收缩毒囊,將更大剂量的“毒液”注入尼德霍格体內。 尼德霍格舒服得几乎要扬起脖颈。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现那股冰冷的液体不再涌入。 蛇还咬著他的翅膀,但似乎已经无力继续注射。 尼德霍格再度张开嘴,一小股凝实的龙炎,精准地喷在巨蛇的伤口上。 “嘶——!” 剧烈的疼痛刺激下,巨蛇的身体猛地一颤,残存的“毒液”又被挤出了一大股。 原来如此。 尼德霍格心中一片清明。 他开始有节奏地,用小股龙炎灼烧著巨蛇的身体。 每一次灼烧,都能换来对方一次痛苦的痉挛,以及一次慷慨的注射。 十分钟后,巨蛇终於鬆开了嘴。 它庞大的身躯无力地从尼德霍格身上滑落,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滴落下晶莹的涎液。 已经,一滴也没有了吗? 尼德霍格冰冷的竖瞳注视著那条彻底脱力的巨蛇,一个念头在祁纪的脑海中闪过。 將这条蛇圈养起来,作为可持续的“补品”来源。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控制这样一头二阶魔兽。更何况,龙母米菈绝不可能容忍巢穴附近出现这种低劣的生物。 尼德霍格不再多想,將那条瘫软的巨蛇捡起来,扯直,然后从头部开始,大口撕咬起来。 蛇肉的口感异常紧实,带著一股奇特的金属味道。 或许是因为长期与辐射伴生的缘故,这具血肉中蕴含的能量,远比任何常规食物都要丰沛,不过片刻,整条巨蛇便被他吞食殆尽,连骨头都被嚼碎咽下。 下一刻,【无尽贪婪★】的词条光芒大放。 一行新的字符,在他的视野中缓缓浮现。 【吞噬特殊变异体,已解锁全新身体结构——辐射腺体!】 字符消失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剧痛从他的胸口传来。 尼德霍格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蜷缩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胸口最厚重的那片鳞甲之后,一个全新的囊状器官,正在血肉中野蛮地生长、成型。 尼德霍格不知道这段进化用了多久,或许是痛苦的折磨拉长了感受的尺度,让他觉得这个过程相当漫长。 当剧痛缓缓退去,他挣扎著从泥土中爬起。 新生的肉瘤就这样藏在心口鳞片之下,缓慢律动著。 它像第二个心臟,分担著过滤和提纯能量的功能,让那些狂暴的放射性物质,能更温和、更高效地被身体吸收。 “如果继续进化下去,这里会不会演变成某种生物反应堆?” 尼德霍格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胸口,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他决定趁著龙妈还未归巢的这段宝贵时间,继续探索。 前方便是那面被战斗摧毁的巨大岩壁,或许能在角落里,找到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尼德霍格来到崩塌的岩壁之下。 巨大的岩石碎块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岩石粉碎后的尘土气味。 他绕过一块如同房屋般大小的巨岩,看见一株巨大的菌类植物,正从岩壁的阴影中生长出来。 它的菌盖庞大无比,表面布满了深紫色的纹路,边缘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盖格脉搏】突然毫无徵兆地自行启动,心臟的跳动变得急切。 某种强烈的辐射源似乎藏在那东西的后方。 尼德霍格没有犹豫,张开嘴,一束凝实的龙炎笔直地喷射而出。 火焰舔舐著那株巨大的菌类,它迅速萎缩、焦黑,最终化作一捧飞灰,散落在地。 菌类植物的后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洞口不大,刚好只够一个人或者一只幼龙通过,边缘的岩石参差不齐,像是自然形成的裂隙。 尼德霍格压低身体,钻了进去。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乾燥,充斥著一种矿物特有的腥甜气味。 他循著脉搏的指引,在黑暗中前行了十余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小型的天然溶洞。 在溶洞最角落岩壁上,他看到了一块矿石。 那是一块深黑色的、近乎完美的八面体晶石,约有他一枚鳞片大小,静静地嵌在灰色的岩石之中。 尼德霍格靠近的瞬间,全身的鳞片都倒竖起来。 【盖格脉搏】的轰鸣几乎让他陷入眩晕,一种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立刻转身逃离。 这块晶石中蕴含的辐射强度,比之前那些黄色矿渣高了数百倍,甚至上千倍。 晶质铀矿。 祁纪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词。 在地幔或地壳深处,铀元素在岩浆分异过程中,有机会富集在残余的硅酸盐熔体內,在特定的温度和压力下,便会结晶成这种纯度极高的矿物。 巨大的喜悦感淹没了所有负面情绪。 尼德霍格爬上前,张开嘴,一口咬在那块黑色的晶石之上。 然而,就在他的牙齿即將碾碎矿石的瞬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尼德霍格的动作僵住了。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物的靠近。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布满鳞片的头颅。 洞口的阴影里,站著一个女人。 女人? 龙妈的领地上,哪里来的人类? 30、挑拨离间之术! 这女人身形高挑,身著一件样式简洁的黑色长裙。 月光透过洞口,从她身后斜照进来,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比起丰腴,更像是健壮。 白皙的脸颊上,是一双熔融黄金般的双瞳,充满威慑与压迫的感觉。 威严,冷峻。 尼德霍格愣在原地,脑中飞速推演著对方的来歷。 女人却完全没有尼德霍格的谨慎,甚至没有对这么一头黑龙表现出任何畏惧。 她径直迈开脚步,走到尼德霍格面前,伸手牢牢掐住了尼德霍格的后颈,漆黑的指甲扣进鳞片之中。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尼德霍格竟然直接被她提了起来! 隨后,这女人更是直接將手伸进尼德霍格嘴里,冰冷的指尖探入他的口中,精准地找到了那枚即將被咬碎的晶石,用力一扣。 漆黑的八面体晶石从他嘴里吐出,掉落在地,滚到了一边。 隨后,女人不轻不重地在尼德霍格脑门拍了一巴掌,开口吐出一串晦涩的龙语:“立刻,回家!” 声音冰冷,不容置喙。 这女人果然是龙妈。 尼德霍格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 想来是龙妈刚刚结束战斗,发现自己又偷跑了,这才一路找来这里,又因这铀晶洞口太小,她不能进入,索性化作了人形。 尼德霍格就这样被龙妈单手拎著,身体悬在半空,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的后颈被龙妈的手指牢牢钳制著,但头部依旧能够灵活转动。 尼德霍格最终还是忍不住扭过头,视线死死盯著角落里那块黑色的晶石。 这东西几乎已经到了嘴边,就此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毕竟,那里面蕴含的能量是如此磅礴,如果能够吃下去,一定能让自己的体型再提升一大截,虽不至於立刻反超哥哥乌恩,但也能填补不少的差距。 他看见龙母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洞口外的环境上,似乎在警惕著什么。 就是现在。 尼德霍格的尾巴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捲住那枚晶石,闪电般缩回,塞入口中。 他甚至来不及咀嚼,喉结滚动,將那块冰冷的、稜角分明的晶石囫圇吞下。 正在行走的龙妈身形一顿,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细微动静,缓缓回过头。 可惜,慢了一步,尼德霍格已经將矿石吞入腹中。 磅礴的辐射洪流轰然爆发,如同洪水衝破闸门,贯入辐射腺体之中。 辐射腺体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迅速地消化起这一股不菲的能量。 尼德霍格舒服得眯起了双眼,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女人的眉头微微蹙起,黄金竖瞳中闪过一丝无奈,隨后轻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与拇指扣在一起,摆出一个准备弹额头的姿势。 尼德霍格看著那个动作,心虚之余也有些忐忑,不过很快又变得坦然。 以龙妈的感知,肯定能察觉出那矿石有些害处,自己无视了她的警告,挨一顿打也是应该的。 况且,一个脑瓜崩而已,以龙族的体质,抗一下又如何? 没有直接拳脚相加,说明龙妈还是温柔的嘛~ 下一刻,女人修长的食指猛然弹出。 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尼德霍格的额头正中。 “砰!” 一声如同重锤敲击岩石的巨响。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柄攻城锤正面击中,无数金色的光点在视野中炸开,整个世界剧烈地旋转起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眼前一黑,意识便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 当尼德霍格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巢穴,正躺在冰冷的金幣堆上。 他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看见德莉婭正蹲在不远处,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小母龙的坐姿很端正。 两只前爪併拢,乖巧地放在身前,身体挺得笔直,那条细长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刚好围住自己的爪子。 看见尼德霍格醒来,德莉婭歪了歪头,用龙语问道:“你没事吧?” “妈妈说,你擅自跑出去,被一头野猪撞晕了。” 尼德霍格沉默了片刻,伸出爪子,揉了揉自己依旧隱隱作痛的额头:“是的,那是一头山一样大的野猪,真的很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龙母米菈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她张开嘴,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色野猪被扔在巢穴中央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野猪的尸体还很完整,从外形来看,甚至难以推测龙妈是用什么手段將其杀死的。 米菈瞥了尼德霍格一眼,然后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金幣堆上,盘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德莉婭的视线落在那头巨大的野猪上,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尼德霍格,这就是撞你的那只吗?” “没那么弱,撞我的那只和小山一样大,我和它搏斗了好久。” 两只幼龙正准备上前,一个巨大的黑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乌恩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和妹妹,用低沉的龙语宣布:“我最强壮,所以我可以先吃。” “等我吃饱了,剩下的才是你们的。” 这傢伙真是越来越囂张了。 尼德霍格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假寐的龙妈。 米菈趴在金幣堆上一动不动,只是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扫了这边一眼,便又重新闭合。 尼德霍格明白了。 龙妈会为幼崽扫平一切外来的危险,但是巢穴內的爭端,她並不在意。 哪怕乌恩当著她的面欺压弟弟和妹妹,她也是默许的態度。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就是龙族的法则。 尼德霍格沉吟片刻,走到德莉婭身边,低声问道:“你打得过乌恩吗?” “打不过。” “那你想吃肉吗?” 德莉婭迟疑了一下,隨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想!” “很好,”尼德霍格说:“听著,你是我最喜欢的姐姐,乌恩想让你饿肚子,我绝不允许。” “等一下我会去挑衅他,等他和我打起来的时候,你就抓紧时间去吃肉,能吃多少吃多少。” 德莉婭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凑过来,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尼德霍格的脖颈:“尼德霍格,你真好!” 尼德霍格迈著英雄一样的步伐走向乌恩。 即便经过了两次辐射能量的强化,他的体型依旧比乌恩小了一大圈,站在对方面前,只到对方的胸口。 “你又想挑战我吗,失败者?”乌恩不屑地哼了一声。 尼德霍格没有接话,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出去的时候,遇到一条很厉害的大蛇。” “你想不想学它的绝招?” 乌恩愣了一下,半信半疑:“什么绝招?” “一种可以威慑对手,一招制敌的绝招。” 说著,尼德霍格微微张开嘴,將舌头在上下顎之间,快速地伸缩、颤动,模仿著蛇吐信子的动作。 乌恩皱起眉头,但还是下意识地学著尼德霍格的样子,张开了嘴。 就在他將舌头探出牙齿的瞬间,尼德霍格看准时机,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向上窜起,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在乌恩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乌恩的上下顎猛然闭合,锋利的牙齿结结实实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 剧痛传来,乌恩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怒吼,疼得原地跳了起来。 下一刻,狂暴的怒火压倒了疼痛,他咆哮著,朝著尼德霍格猛扑过去。 两只幼龙瞬间扭打在一起。 尼德霍格再一次被乌恩庞大的身躯死死压在身下,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挣扎,而是朝著一旁的德莉婭大喊: “快上!” 乌恩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看见德莉婭正趴在野猪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撕咬著最肥美的腿肉。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尼德霍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而冷静。 “乌恩,听著。” “是德莉婭让我来挑衅你的,这样她就可以吃肉了。” “你不可能同时防住我们两个,我吃的比她少的多……你確定要继续和我纠缠著吗?” 31、我打超凡,真的假的? 听到尼德霍格的话语,乌恩琥珀色的竖瞳中同时闪过一丝怒火与怀疑。 舌尖被牙齿贯穿的剧痛尚未平息,它並不想轻易饶过这个卑鄙、丑陋且天生邪恶的弟弟。 “她不敢忤逆我的话!”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轻易放过你吗?” 乌恩利爪狠狠压在尼德霍格的胸膛上,隨后转过头看了一眼。 德莉婭正埋头在那头巨大的黑色野猪尸体上,她已经撕下了一大块带著厚厚脂肪的腿肉,正大口吞咽著。 乌恩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威严被冒犯的感觉令他格外愤怒。 那些本该属於他的,最肥美的部分,正在被妹妹大口咀嚼、吞咽! “德莉婭,加油吃!”尼德霍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悲壮”的感觉:“別管我,多吃点!” 德莉婭听见尼德霍格的鼓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不能辜负弟弟用挨打的代价为自己创造出的机会。 小母龙像鬣狗一样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速度更快了。 乌恩再也无法忍受。 他发出一声夹杂著愤怒与委屈的咆哮,放弃了身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尼德霍格,朝著德莉婭猛衝过去。 两只幼龙瞬间扭打在一起。 鳞片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低沉的嘶吼在洞穴中迴荡。 德莉婭的体型虽不如乌恩壮硕,但差距远没有尼德霍格那般悬殊,一时间竟斗得难捨难分。 尼德霍格从金幣堆里爬起。 他抖了抖身上的金幣,看了一眼缠斗在一起的两只幼龙,径直走向那头肥硕的野猪,將脸深深埋入温热的血肉中,大口撕咬起来。 战斗的结果如何,他並没有关注。 反正他是吃爽了。 …… 夜晚。 洞穴內,龙母米菈与乌恩的鼾声此起彼伏,如同两台破旧的风箱,一个沉重悠长,一个高亢响亮。 尼德霍格悄无声息地从金幣堆上起身,借著洞口洒入的清冷月光,走到德莉婭身边。 德莉婭正蜷缩著身体,小口地舔舐著爪子上的伤口。 “对不起。”尼德霍格压低了声音,用龙语说道:“我太弱小了,没能引开乌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德莉婭停下动作,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很明亮:“没关係。” “我討厌乌恩,但是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很轻:“让你吃,总比让乌恩那个混蛋吃掉要好。” 尼德霍格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凑近一些,颇为真诚地开口:“我尼德霍格,不是小气贪心的龙。” “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也吃饱!”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隨后压低声音,分享著自己的新发现。 “我刚刚观察过了,乌恩似乎更喜欢攻击第一个吃到肉的龙。” “下次,你去主动挑衅他,然后我趁机先去吃。他看见我吃了,肯定会放弃你,转而来打我。” “到那时候,你再抓紧机会吃,好不好?” 德莉婭的头颅歪了歪,她认真地思考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似乎……並没有什么漏洞。 相当合理! 尼德霍格又善良,又聪明,肯定不会害她的! “好呀!”小母龙开心地点了点头:“等我变强壮了,我就分你很多很多肉!” …… 两周时间转眼间过去。 龙母米菈几乎没有长时间离开过巢穴,她对尼德霍格的盯防也愈发严密,让他彻底断了溜出去寻找铀矿的念头。 但在这段时间里,尼德霍格凭藉著日渐纯熟的挑拨技巧,在乌恩与德莉婭之间左右逢源。 他们兄妹间的矛盾愈发激烈,几乎每天都要为了食物大打出手。 而尼德霍格,总能成为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傢伙,每一顿都吃得盆满钵满。 对於开局阶段的他而言,每一份能量都至关重要。 只能暂时苦一苦德莉婭,所有的骂名,都由乌恩来承担。 此刻,一个閒暇的屋后,山洞里的黑龙一家都在午睡。 尼德霍格睡了,但没完全睡。 千面神殿,试炼空间內。 尼德霍格的虚影安静地佇立在空旷的白色空间中央。 在他的前方,立著一个粗糙的石质標靶。 他张开嘴。 一束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橘红色火焰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一条长达十米的笔直火线,精准地命中靶心。 標靶的中心瞬间变得焦黑,冒起缕缕白烟。 显然,龙炎术的威力与射程都已今非昔比。 终於,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龙炎术的熟练度达到了顶点——【登峰造极】 尼德霍格的虚影隨之溃散,重新凝聚成祁纪的样貌。 一行金色字符在他的视野中浮现。 【解锁新成就:登峰造极!】 【条件:將任意一项魔法的熟练度提升至顶级。】 【奖励:解锁新合成配方,可前往炼金台查看。】 祁纪的意识一阵振奋。 他抬起头,望向神殿的穹顶。 那轮悬於高空的虚幻之月,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浑圆,清冷的光辉洒满整个神殿。 不知不觉间,距离上次挑战已经过了一个月,又到了可以开启新挑战的时刻。 祁纪没有犹豫,心念一动,確认开启。 下一刻,穹顶之上,一道璀璨的星光垂直降下,落在前方的擂台之上。 光芒凝聚,缓缓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形乾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法师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周身散发著一股强大的气场。 【虚影名称:琉森】 【虚影实力:超凡】 【虚影种类:即將遭遇的强敌】 祁纪愣住了。 超凡? 即將遭遇的强敌?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很诡异吧? 我打超凡,真的假的? “这是谁即將遭遇的强敌?” 祁纪忍不住开口问道。 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 【该虚影为分身『尼德霍格』即將遭遇的强敌,本次挑战仅能使用尼德霍格分身进行。】 祁纪的疑惑更深了。 一名超凡等级的人类法师,是如何做到在龙母米菈的眼皮子底下,与自己產生敌对关係的? 下一刻,新的光幕弹出,显示出本次的挑战目標。 【在对方的手下下坚持30秒,不被抓住、束缚。】 坚持三十秒? 祁纪回想起自己在人形龙妈手中那毫无反抗之力的狼狈模样,只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还是毫无敌意的超凡亲妈,自己都毫无招架之力啊! 但他转念一想。 这次的挑战奖励,极有可能与“核能法则”的碎片有关,无论如何都必须放手一搏。 而且,虽然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但能够提前摸清强敌的手段,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祁纪深吸一口气,確认开启挑战。 他迈步踏上擂台,身形在星光中迅速变幻,重新化为那头体型愈发壮硕的黑龙幼崽。 超凡法师吗? 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你最好能和龙妈一样强。 否则,我怕你会被她细细地切成臊子。 32、我能反杀! 擂台之上,星光渐熄,只剩下琉森乾瘦的身影。 他身披一件朴素的法师袍,灰色布料上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袖口与领口有几道磨损的毛边。 长袍的兜帽下方,是一张布满沟壑而沧桑的脸。 虽然他衣著朴素,身形枯瘦,但尼德霍格可不敢將他看做可以任人欺压的弱者。 下一刻,琉森抬起法杖,摆出了吟唱的起手式。 尼德霍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准备。 法杖微微下垂,遥遥对准了尼德霍格脚下的地面。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魔法光效,甚至没有魔力波动。 尼德霍格脚下的石质地面毫无徵兆地化开,变成一团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沼。 他一脚踩空,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迅速向著下方沉没。 尼德霍格心中一惊。 难道这超凡法师主修岩系吗?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傢伙使出的第一道魔法竟然是泥沼术! 泥沼术……这可真是老朋友了,在操控利兹时,他就多次使用这种魔法来控制敌人。 可如今,自己还是第一次成为被泥沼术控制的一方。 冰冷、粘稠的污泥迅速没过他的胸口,泥沼巨大的吸力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尼德霍格试图向外挣扎,却只能越陷越深。 下一刻,琉森的另一只手抬起,一段低沉而沙哑的咒文从他唇间吐出。 隨著一股特殊的魔法波动传来,包裹著尼德霍格的污泥瞬间收紧,挤压,隨后凝固。 污泥的质地在剎那间完成了转变,化作坚硬的的岩石质地。 尼德霍格就像是落入琥珀的昆虫一般,被彻底封死在岩块之中,只露出一颗头颅。 【挑战失败。】 一转眼,尼德霍格的身躯重新出现在擂台上,而琉森也重新变成最初蓄势待发的样子,一切都被重置、还原。 【是否重新开始?】 尼德霍格看著擂台对面的虚影,眉头紧锁。 確认重启。 这一次,他死死盯住琉森抬手的动作。 就在对方法杖抬起的瞬间,尼德霍格后腿肌肉猛然爆发,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试图跳出泥沼术的范围。 然而,琉森的另一只手早已指向半空。 两根比尼德霍格大腿更加粗壮的岩枪凭空凝聚,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双翼。 岩枪的恐怖动能將他从半空中扯下,死死钉在地面之上。 岩枪。 又是利兹擅长的法术之一。 尼德霍格心中愈发沉重,甚至有了些耻辱的感觉。 他忍著剧痛,刚想发力挣断岩枪的束缚,琉森却再次出手。 一团昏黄的沙尘从老者掌心飞出,迎风暴涨,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將尼德霍格完全包裹在其中。 【挑战失败。】 再来一轮! 这一次,尼德霍格在高高跃起的同时,不忘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根夺命的岩枪。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下方那片刚刚成型的泥沼中,数条污泥组成的触手猛地伸出,缠住他的脚踝,將他再次拽入深渊。 【挑战失败。】 这一次,祁纪没有选择继续开始,他退出擂台,意识体恢復了原本的样貌,在空旷的神殿中来回踱步,开始仔细分析著刚才的三次失败。 琉森的所有法术,都以禁錮为主,没有流露出半分杀意。 他非常肯定,如果琉森想杀死尼德霍格,自己甚至撑不过第一个照面。 面对一尊超凡等级的魔法师,战斗已经不再是策略或是回合制游戏。 boss的技能层出不穷,每一个都近乎瞬发,控制效果强悍,伤害更是高得离谱,擦著就残,碰著就死。 而玩家,只有在地上不断地狼狈翻滚。 高难度,低容错,用无数次的死亡和失败来折磨玩家的心志。 这种游戏模式是什么呢? 好难猜啊~ 这不就是他前世极为热衷的魂类游戏吗? 既然是魂类游戏,那就不能抱著太强的目的性。 一旦过於看重胜负,连续的失败很快就会击垮心志,让操作变形。 当然,也不能毫无目的,全凭运气,乱拳打死老师傅。 最好的通关办法,就是抱著去死、去失败的態度,不断试错,不断总结经验。 通过一次次重复的战斗、失败与死亡,摸清敌人的所有招式。 將那些法术的攻击方式、范围、以及对方施法前的起手动作,全部刻印在脑子里。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悬殊的实力差距中,找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生机。 想到这里,祁纪的思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心念一动,將一部分意识投向外界。 此刻,格兰利特领正值傍晚时分,柯莱依的魔法课程已经连续上了五天,不管是利兹还是小姑娘都有些疲惫,当利兹提出休假两天之时,领主没有反对,柯莱依更是欢呼雀跃起来。 同时,龙巢之內,尼德霍格放弃了与乌恩的勾心斗角,甚至对龙母刚刚带回来的新鲜血食也视而不见,独自一龙缩在洞穴的角落,眯眼酝酿著睡意。 乌恩乐得清閒,能够少一人爭抢食物,它自然也不会主动过来招惹这个邪恶的弟弟。 就这样,利兹与尼德霍格同时陷入沉睡。 祁纪收回了所有发散的意识,將全部的精力与算力都投入到眼前这场艰难的挑战之中。 他再度踏上擂台,化身黑龙。 一场不间断的,以换取信息为代价的试炼,开始了。 第7次挑战,对方使用了近乎瞬发的密集石锥,尼德霍格的身体被刺成了筛子。 第16次挑战,对方吟唱了一段古怪的咒文,一个坚硬的岩石枷锁在尼德霍格的脖颈处凭空凝聚,將他牢牢锁在原地。 第33次挑战,对方直接在尼德霍格的头顶凝聚出一块密度极高的石质磨盘,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將他完全镇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第54次挑战。 尼德霍格的身影再次凝聚在擂台之上。 琥珀色的竖瞳之中没有了最初时的紧张,也没有了屡败之后的焦躁,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观察、分析,再观察,再分析! 这就是他唯一的目標。 下一刻,琉森抬手,一段熟悉的咒文从他口中响起。 尼德霍格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后退。 他听懂了这段咒文——岩石枷锁! 在枷锁即將於脖颈处凝聚成型的前一剎那,他那粗壮的龙尾如同鬼魅般甩动,精准地垫在了自己的脖子与下顎之间。 “咔。” 一声轻响,本应咬合的岩石枷锁被龙尾强行卡住,上下两部分的锁扣错位,没能成功合拢。 尼德霍格成功破解了第一招。 它猛地甩头,將那半截无用的枷锁甩飞出去,没有丝毫停顿,朝著琉森的位置猛衝而去。 琉森面无表情,枯瘦的手指在身前划过一个半圆。 数十根尖锐的石锥凭空凝聚,隨后如暴雨般飞射而来,几乎避无可避。 尼德霍格將双翼张开,挡在身前,摆出一个带有稜角的斜面,只有少部分石锥击穿羽翼,更多的石锥被巨大的倾斜角度弹开。 那些击穿羽翼的石锥对尼德霍格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甚至有一两枚已经贯穿了內臟。 但这伤势还远没到致死的地步,黑龙的生命力本就强悍,完全可以继续战斗。 看见黑龙衝击势头不减,琉森微微皱眉,隨后再一抬手。 下一刻,他前方的地面开始软化,一片泥沼正在迅速扩大。 尼德霍格胸腔中的魔力早已准备就绪。 他张开嘴,一束凝实的龙炎喷吐而出,没有射向远处的法师,而是精准地落在身前的泥沼之上。 高温瞬间蒸发了污泥中的水分,软化的地面重新变得坚硬、焦黑。 有机会! 如今,他与琉森的距离在不断拉近,如果再进一步,琉森就完全暴露在他的爪牙之下。 我能反杀! 33、参悟核能法则! 尼德霍格看著视野右上角不断跳动的计时。 二十一秒。 二十二秒。 二十三秒。 挑战的成功要求是坚持三十秒,如果自己不仅坚持到了时间,甚至还成功反击,伤到了这位超凡法师,不知奖励会是何等的丰厚? 就在这时,琉森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静静地看著衝来的黑龙幼崽,抬起手,一段全新的、急促的咒文从唇间吐出。 在此前53次挑战中,他都没用过这招。 无数细密的飞沙在他掌心匯聚,高速旋转、摩擦、振动,最终凝聚成一柄不断嗡鸣的灰色长剑。 琉森握住剑柄,向前猛然劈下。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 尼德霍格只觉得额头一凉。 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额头正中浮现,向下蔓延,穿过鼻樑,穿过下顎,穿过胸膛。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齐地分成了左右两半。 视野向著两侧缓缓倒下。 【挑战失败。】 …… 擂台之上,祁纪没有立刻选择重新开始,只是让尼德霍格的虚影静静地坐著,长久地沉默。 “我能反杀”,果然是人生一大错觉。 接连数十次的成功闪避,破解了对方的数种禁錮法术,这一切让祁纪的信心过度膨胀。 他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与超凡强者周旋的诀窍,甚至妄图在对方的手下討到一丝便宜。 若是自己方才不是贸然突进,而是继续保持距离,不断游走、躲闪,或许早已经撑过了三十秒,完成了挑战。 不过,祁纪並未气馁。 这次失败尝试是有益的,至少让他进一步摸清了琉森的行动逻辑。 这位超凡法师,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极有可能是忌惮龙母米菈的存在——在战斗中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杀意,始终以控制与活捉为首要目標。 可一旦尼德霍格的行动让琉森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威胁,那他便会立刻拋弃活捉的念头,转而使用一击必杀的手段。 看来,接下来的挑战,必须利用琉森“力求活捉”的心理,与之周旋。 祁纪回忆起方才那柄嗡鸣的沙尘长剑,並试著分析起它的原理。 操控沙尘,凝聚成剑,再通过某种方式,让构成剑刃的无数沙砾进行超高频率的震动,从而获得无与伦比的切割能力。 真是可怕的魔法。 在之后的战斗中,必须提防这致命的一招。 祁纪在擂台上静坐了许久,將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一一梳理,调整著自己的精神状態,隨后,再次选择了开始。 这一次,一切都变得无比顺畅。 尼德霍格不再寻求任何形式的反击。 他只是在广阔的擂台上,进行著一次又一次的衝刺与变向。 他以不断的衝锋靠近,为琉森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强烈的进攻意图,引诱对方施展那些大范围的控制法术。 但每一次,他都在即將踏入某个危险区域时戛然而止,转为迅捷的逃离。 他將其称为“被动状態下的放风箏操作”,即通过对自身攻击欲望的精妙调整,来间接操控和引导敌人的攻击模式。 尼德霍格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甚至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来推断对方即將使用的魔法种类。 一个前踏的假动作,会引来泥沼术的覆盖。 一次短暂的滯空,会招来岩枪的穿刺。 第71次挑战。 当尼德霍格的身影再一次凝聚在擂台之上时,琉森的法杖也同步抬起。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尼德霍格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侧方衝出,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数十根尖锐的石锥从地面破土而出,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构成一片死亡丛林。 他完美地预判了第一击。 紧接著,琉森的咒文响起,一片昏黄的高速沙尘迎面扑来。 尼德霍格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沙尘加速,同时张开嘴,一束凝实的龙炎喷吐而出。 火焰与沙尘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融化状態的沙尘速度骤降,为他换来一片攻击力不足的生存区域。 尼德霍格的身影从烟尘中穿出,但他的一只翅膀还是被沙尘的边缘扫过,皮膜被瞬间磨烂,露出森白的骨骼。 剧痛传来,尼德霍格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变形。 他忍著伤痛,在地面上狼狈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根从头顶贯穿而下的岩枪。 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岩锥还是划开了他的鳞甲,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成功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视野的右上角,冰冷的数字无情地跳动著。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时间到的瞬间,琉森的身影化作漫天星光,缓缓消散。 擂台中央,一道新的光幕缓缓浮现。 【挑战成功!】 穹顶之上,那轮圆月降下一道璀璨的流光。 尼德霍格伸出龙爪,让流光落在掌心。 光芒散去,一枚漆黑的、星辰般的物体,静静悬浮在尼德霍格的面前。 它並非实体,更像是一团由“毁灭”概念构成的禁忌造物。 这是……核能法则的碎片! 尼德霍格毫不犹豫地將那枚碎片贴近自己的额头。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碎片化作一道纯黑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祁纪的意识,或者说尼德霍格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拉入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围观世界。 一枚沉重的原子,在某种力量的撞击下,轰然撕裂。 它分裂成两个更小的部分,同时释放出数个新的中子与无法想像的能量。 那些新的中子,又撞向了周围其他的原子。 这是裂变。 …… 看见在恆星的核心,在极致的高温与高压之下,最轻的元素被强行挤压、聚合,最终融合成更重的元素。 一个太阳,在他的感知中诞生。 这是聚变。 …… 看见那些不稳定的同位素,在漫长得近乎永恆的时光中,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释放出自身的能量,逐渐跌落成更稳定的形態。 万物走向寂灭的终曲奏响。 这是衰变。 …… 这是宇宙最底层的规则之一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尼德霍格明白,自己此刻所掌握的,所观测到的,不过是这片浩瀚真理海洋中的一朵浪花,一片碎屑。 但仅仅是这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他获得难以想像的力量。 当他的意识回归身体,两个全新的、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魔法结构,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爆裂龙炎】 【辐射龙炎】 34、你猜谁收不到邀请? 尼德霍格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明悟状態之中。 那两道新解锁的魔法,好像並非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某种沉睡在他血脉深处的古老本能,被法则碎片这枚“钥匙”唤醒。 他甚至不需要练习,只是在脑海中稍作推演,两个魔法的施展细节便清晰展露。 【爆裂龙炎】。 这个魔法改变了龙炎的形態,將其压缩成一道极度纤细的火柱。 它降低了伤害面积,提升了龙炎的攻击距离和穿透力。 更可怕的是,在贯穿目標之后,光束末端会在其体內发生聚爆反应,从內部將一切结构彻底摧毁。 其破坏力,远超寻常龙炎。 而第二个魔法,【辐射龙炎】,则更加阴险歹毒。 龙炎的形態將从笔直的火柱,变为范围广阔的散射模式。 火焰的顏色也会从璀璨的金色转变为诡异的幽绿色。 这种绿色的火焰会如同汽油燃烧弹一般附著在敌人身上,在造成持续高温灼烧的同时,释放辐射,持续摧毁敌方的肉身。 尼德霍格心中一阵火热,立刻就想在擂台上试试新魔法的威力,但一阵轻微的骚动,將他的意识从千面神殿拉回了现实。 是了。 哪怕有十倍的时间流速加持,这场艰苦卓绝的试炼依旧耗费了不短的时间。 外界,恐怕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 尼德霍格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德莉婭那张放大了的、带著几分好奇的龙脸。 她正用自己细长的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戳著尼德霍格的身体。 看见尼德霍格醒来,德莉婭金色的竖瞳瞬间亮了起来,尾巴也收了回去。 “尼德霍格,你醒啦!”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你没事吧?第一次见你连肉都不吃,睡了这么久。” 尼德霍格打量著眼前的姐姐。 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三只幼龙早已不是出生时那般懵懂的模样。 他们的思维变得更加活跃,对龙语的掌握也愈发熟练流畅,甚至能轻鬆地说出一些复杂的长句。 哪怕是曾经有些呆笨的德莉婭,此刻也明显开智了许多,眼神中闪烁著灵动的光。 有几次,尼德霍格再想故技重施,怂恿她去挑衅乌恩时,她都开始歪著脑袋,流露出怀疑的神色了。 看著这个逐渐变聪明的傻姐姐,尼德霍格心中颇为欣慰,他晃了晃脑袋,回答道:“我没事,只是昨天突然特別困。” 德莉婭闻言,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有点想出去,但是我一头龙有点害怕,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 尼德霍格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姐姐。 德莉婭的体型已经相当可观,差不多有一头成年猛虎大小,一身漆黑的鳞片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她的四肢比林间的树木还要粗壮,黑色的利爪闪烁著寒光,配上那双威严的金色竖瞳,虽然稚气未脱,却已经隱隱有了几分龙妈米菈的威严。 “大姐,”尼德霍格忍不住开口:“你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別的东西害怕你才对吧?” 德莉婭却用力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渴望。 “母亲昨天带回来一只海棘龙,真的……真的很好吃!她说最近有一群海棘龙会路过我们领地的边缘。” 尼德霍格抬头回忆了一下,游戏中还真有海棘龙这种生物。 它们是一种海陆两棲生物,经常在海域间迁徙游荡,並將各个岛屿作为流浪途中的补给点,其成年体可以达到三阶或四阶的肉体实力,但不会使用魔法。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德莉婭的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母亲又去和別的龙打架了,我想……我们自己再去抓一只海棘龙来吃。但是它们很厉害,我一头龙,还是害怕。” 尼德霍格不由感慨。 那个曾经连洞口都不敢靠近的小傢伙,如今也到了为了口腹之慾,敢於主动冒险的年纪了。 他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母亲可能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自然会给我们带食物,我们又何必出去冒险呢?” 德莉婭的脸皱成一团,显得有些苦恼:“但是母亲今天不一定带海棘龙回来啊,万一又是那种很难吃的深海大鱼呢?” 为了口中的美味,不惜以身犯险吗? 哈基莉婭,你这傢伙。 看著德莉婭那副馋嘴的模样,尼德霍格心中有了计较,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陪你出去走一趟。” “太好了!”德莉婭兴奋不已,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两头幼龙刚准备动身,一个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要去哪?” 尼德霍格转过身。 只见巢穴最深处的阴影里,乌恩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那双威严的金色眼眸,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尼德霍格心中毫无波澜,反而咧开了嘴。 他用一种充满挑衅的语气说道:“嘿,乌恩。我和德莉婭正准备开始一场超棒的野外冒险,你猜猜,谁没有收到邀请?” 乌恩闻言,琥珀色的竖瞳中瞬间燃起怒火。 “你说什么?”他低吼道:“我对你们那个什么超棒的冒险,根本不感兴趣,好吧!” “哦,是吗?”尼德霍格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正准备去抓超——级美味的海棘龙来吃呢。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听到“海棘龙”三个字,乌恩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尼德霍格心中暗自感慨,自己昨晚到底错过了何等的人间美味,竟然能让这两头龙馋成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態:“好吧,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上,你要是想加入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必须满足我三个条件。” 乌恩的怒火被渴望压下,他狐疑地盯著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伸出一根爪子。 “第一,你们都没有我了解外界的环境,所以,这次冒险必须全程听我指挥。” 他又伸出第二根爪子。 “第二,抓到海棘龙以后,所有的食物,必须由我来分配。”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爪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如果母亲回来,发现我们擅自跑出去,怪罪下来,你要主动承认,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听到第三条,乌恩顿时炸了毛。 “凭什么!”他咆哮道:“为什么要我来背锅?” “你甚至都不敢面对母亲的怒火,弱者,”尼德霍格乾脆利落地转身:“外界远比母亲严厉的多。” 乌恩闻言,庞大的身躯一步跨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死死盯著尼德霍格,眼神在愤怒、渴望与挣扎之间来回变换。 “……同意就同意!”乌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反正母亲最多也就是用尾巴抽我一下!” 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他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我才不是对你们的冒险感兴趣,我只是……只是在山洞里待腻了,想出去转转而已!” 哟,还是个傲娇。 尼德霍格在心中轻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著一左一右,两头都比自己高出一个半脑袋的硕大黑龙,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两个威风凛凛的左右护法。 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什么海棘龙,不过是说说而已。 真正的目標,当然是那座遍地都是铀矿的宝地。 反正这两个傢伙也不认路,自己想往哪带就往哪带。 等到了地方,就让德莉婭和乌恩隨便逮点兔子蘑菇充飢好了。 而自己嘛…… 就稍微吃点亏,勉为其难地啃点铀矿石渣子吧。 35、赤龙女王之子,拉达赫? 三只体型初具规模的黑龙幼崽离开了庇护他们的巢穴,踏入了广袤而陌生的山林。 外界的一切,对於初次探险的乌恩和德莉婭而言,都新奇得过了头。 德莉婭一会儿凑到一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巨大蘑菇前,用鼻子小心地嗅著,下一秒又被蘑菇下窜出的一只甲虫嚇得连连后退。 风吹过林梢发出的婆娑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一声低鸣,都能让她瞬间绷紧身体,警惕地竖起耳朵,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紧张。 而乌恩则截然相反。 他的好奇心是通过纯粹的破坏来满足的。 一株挡住他视线的巨大蕨类植物,他会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將其撕成碎片。 一块顏色奇特的石头,他会用头槌將其撞得粉碎,然后低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间飞舞的、色彩斑斕的昆虫,更是会引来他兴致勃勃的一巴掌。 如果一巴掌没能將其拍成肉泥,那这只可怜的虫子反而会引来他更大的兴趣,直到被彻底碾碎为止。 尼德霍格跟在两个好奇宝宝身后,感觉有些头疼。 这两个傢伙空有一身蛮力,一个胆小如鼠,一个鲁莽如猪,对外界的认知几乎为零。 就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真到了危险关头,能发挥出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如自己这个“孱弱”的弟弟。 他原本的计划,是带著这两个免费的打手兼保鏢,直奔那片藏著铀矿的岩壁。 可现在看来,指望他们护卫自己,还不如指望他们別在半路把自己蠢死。 三只幼龙就这样一路走著,眼看那片熟悉的、被战斗摧毁的岩壁已遥遥在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色的高大身影,猛地从侧方的密林中穿行而过。 “嗷!” 乌恩和德莉婭几乎同时发现了那个身影,两双琥珀色的竖瞳瞬间亮起,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咆哮。 是海棘龙! 那种极致的美味,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味觉记忆里。 “等等!不许擅自行动!” 尼德霍格的大喊声,被两头幼龙兴奋的嘶吼彻底淹没。 乌恩和德莉婭如同两颗出膛的黑色炮弹,嗷嗷叫著就扑了上去,完全將尼德霍格“必须听从指挥”的命令拋之脑后。 尼德霍格暗骂一声,也只能迈开四肢,紧隨其后。 那是一头成年的海棘龙,体型比他们三只幼龙加起来还要庞大。 它有著类似鱷鱼的狭长头颅,通体覆盖著鯊鱼般的灰白色坚韧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尖、如同狰狞骨帆般的一排尖锐棘刺。 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三阶魔兽。 尼德霍格刚想提醒那两个上头的傢伙谨慎对待,乌恩和德莉婭却已经一左一右地扑了上去。 虽然只是二阶,但黑龙的二阶,与寻常魔物的二阶完全是两个概念。 乌恩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海棘龙的侧腹,锋利的爪牙毫不客气地撕扯著对方的皮肉。 德莉婭则一口咬住了海棘龙粗壮的后腿。 “吼——!” 海棘龙吃痛之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精准地抽在德莉婭的身上。 德莉婭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力直接甩飞了出去。 但乌恩的利爪依旧死死地扣在海棘龙的背脊上,借著对方扭身的力道,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 鲜血喷涌而出。 被甩飞的德莉婭迅速爬起,復仇的怒火压倒了疼痛,她张开嘴,一股橘红色的洪流朝著海棘龙的头颅狂喷而去。 乌恩看见火焰,也反应过来,酝酿好一口龙炎,精准地射入乌恩刚刚撕开的那道伤口之中。 两股龙炎,一大一小,同时命中。 海棘龙的血肉在高温下迅速焦黑、捲曲,蛋白质烧焦的气味混合著血腥味瀰漫开来。 剧痛之下,海棘龙彻底狂暴。 它猛地一扭身子,將背上的乌恩狠狠甩了下来,同时,布满棘刺的尾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抽在乌恩的胸口。 “鐺——!”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反而是金属碰撞般的巨响。 海棘龙尾部的几根骨刺,竟被乌恩胸口那厚重坚固的鳞甲崩断。 但那股沉重的衝击力还是將乌恩抽得倒飞出去,沿途撞断了数根碗口粗的树木,翻滚著摔进林地深处。 然而,乌恩皮糙肉厚的程度远超想像,他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重新站起,摇晃了一下脑袋,便再度咆哮著冲了回来。 德莉婭也趁机再次扑上。 尼德霍格见状,也上前加入了战局。 三只黑龙將这头不幸落单的海棘龙团团困住。 爪牙撕扯,龙炎灼烧。 很快,在一声不甘的悲鸣中,海棘龙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乌恩和德莉婭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这顿丰盛的大餐,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贪婪与渴望。 两只幼龙对视一眼,下一刻便要同时扑上前去,享用胜利的果实。 “站住。” 尼德霍格冰冷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走到海棘龙的尸体旁:“我说过,这次冒险,必须全程听我指挥。食物,也必须由我来分配。” 乌恩顿时不满地低吼起来,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自己这个瘦小的弟弟:“凭什么?我撕开的伤口最大,我承受的攻击最多!我应该吃最好的部分!” “就凭是我带你们出来的,你们才有机会吃到它。” 尼德霍格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如果你不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打一架。不过我提醒你,你就算贏了,德莉婭也差不多把这头龙吃完了。” 乌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德莉婭,发现她果然正眼巴巴地望著海棘龙,一副隨时准备开动的样子。 他这才想起尼德霍格之前的种种卑鄙行径,不由得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那你说,怎么才算公平?”乌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尼德霍格笑了。 他伸出爪子,指了指乌恩。 “你来分肉,把它分成大小几乎完全相同的三份。” 隨后,他又指向德莉婭。 “你分好之后,德莉婭第一个选。”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 “我第二个选。” “而你,”尼德霍格看著乌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吃剩下的最后一份。” 乌恩刚刚为自己能够亲自分肉而感到的一丝洋洋自得,瞬间烟消云散。 他愣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明白了这套规则的阴险之处。 “这……如果我分的大小不均匀,那我岂不是只能吃最小的那块了?”他泄气地说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尼德霍格坦然地点了点头。 乌恩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低下头,开始用利爪和牙齿,极不情愿地撕扯、拆解起这只巨大的海棘龙。 为了能让自己不吃到最小的那份,他必须竭尽全力,將三份肉分得一般无二。 德莉婭则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乌恩的动作,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晶莹的哈喇子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尼德霍格有些好笑地伸出尾巴,轻轻將德莉婭的下巴合上。 “哈喇子收一收,作为一头高贵的小母龙,要矜持。” “矜持是什么?”德莉婭歪著脑袋,好奇地问道,嘴巴又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下一刻,三只幼龙的动作几乎同时一顿。 他们捕捉到了一阵来自天空的、极具压迫感的羽翼破风声。 三只幼龙猛地抬头。 一道比他们任何一头都要大上近一倍的赤红色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笔直地俯衝而下! 目標,正是埋头分肉的乌恩! “轰——!” 赤龙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乌恩的身上。 这一次的撞击,比那海棘龙的尾鞭猛烈了不知多少倍。 乌恩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沿路接连撞断数根粗壮的树木,最终滚落在地。 那头赤龙落在海棘龙的尸体旁,缓缓昂起狰狞的头颅,一双熔岩般赤红的竖瞳,轻蔑地扫过站在原地的尼德霍格和德莉婭。 它张开嘴,吐出一串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龙语。 “我叫拉达赫,我的母亲是高贵的赤龙女王,格尔布·阿斯蒂亚。” “我母亲说,附近的黑龙生出了三只废物幼崽。” “我今天就是专门过来看望你们的。” 36、是可忍,孰不可忍! 尼德霍格的一双竖瞳锁定了拉达赫,试图从这位强敌身上发现些什么。 它通体覆盖著赤红色鳞片,其大小和厚度都不如黑龙的鳞片,却比黑龙鳞片排列的更为密集。 一双赤红色的竖瞳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相比黑龙那粗壮结实的身躯,赤龙的肢体显得更为纤细修长,但每一块肌肉都线条流畅,使得赤龙在与黑龙的肉搏中也能不落下风。 拉达赫的体型比三兄妹中最高大的乌恩还要高出一倍,那如山岳般的身形——毫无疑问,这傢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三阶赤龙。 尼德霍格的心头一沉。 虽然他们三兄妹刚刚才合力杀掉一只三阶的海棘龙,但海棘龙那种生物空有一身蛮力和沉重的身躯,完全没有智慧可言,更不具备魔法能力。 而三阶的赤龙则完全不同。 它们不仅聪慧狡诈,肉体强大,还能掌控强大的岩元素魔法。 在龙族之中,虽然赤龙在肉身和魔力上都略逊於黑龙一筹,但岩系魔法,却恰好能对火系魔法造成一定的克制。 所以,哪怕是一头真正的三阶黑龙,也很难正面压制並战胜一只同阶的赤龙。 更何况,他们此刻面对拉达赫的,是三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二阶幼龙。 尼德霍格压下心中的凝重,试图搬出母亲的名號:“骯脏的赤龙,这里是破灭女王的领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识相的,就赶紧滚开!” 拉达赫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气。 “我能不能来,可不是你们这群废物能评价的。” 它缓缓走到海棘龙的尸体旁,用前爪轻轻拨弄了一下:“龙族之间有著规矩,成年龙不得对幼龙出手。”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你们的母亲在此,也不敢动我一枚鳞片。” 拉达赫说罢,挑衅般地撕下一大块海棘龙肉,仰头吞咽下肚,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嚕声。 “况且,你们的母亲此刻正和我的母亲交战呢,一时半会儿,可是回不来的。” 尼德霍格心中一凛。 看来,龙妈被赤龙引走並不是突发情况,而是对方早已设计好的。 想来是那赤龙上次在山崖附近吃了亏,想趁机引走龙妈,让拉达赫过来逞逞威风,找回场子。 拉达赫的目光再次落在三只幼龙身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三打一的机会,如果你们能够打败我,我就离开。” 尼德霍格沉声道:“这场战斗本身就不公平,你的年纪明显比我们大上许多。” 拉达赫的尾巴烦躁地拍打著地面的泥土,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龙族之间可不禁止幼龙之间的爭斗,你我都是幼龙……要怪,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生的比我晚吧。” 尼德霍格闻言,一双金色竖瞳骤然阴沉下来。 看来,这场战斗是无法避免了。 他刚想和德莉婭交流一下战斗策略,至少让三只幼龙之间形成基本的配合,而不是各打各的。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影猛地从他身边窜了出去。 正是乌恩。 这傢伙刚刚被拉达赫偷袭,此刻正是一肚子火气。 他完全不顾对方比自己体型大上一倍的差距,咆哮著猛地冲了过去。 拉达赫慵懒的注视著朝自己衝来的乌恩,低声吐出一串龙语,一股土黄色的光芒瞬间覆盖在其一双前爪之上。 那是一层由高浓度岩元素组成的防护屏障,在魔法原理上类似於利兹的岩鎧术,但是比利兹施展的岩鎧术要更为厚重。 乌恩的利齿狠狠咬住拉达赫的前爪,却根本无法破开屏障的防御。 下一刻,拉达赫就低头咬住乌恩的脖子,厚重的黑龙鳞甲也使它的牙齿打滑,半天尝不到血腥味的拉达赫只能粗暴地將乌恩举起,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激起的烟尘还未散去,尼德霍格与德莉婭就穿过尘雾,一左一右呈现犄角之势,同时夹击拉达赫。 拉达赫不慌不忙,尾巴轻扫,地面瞬间升起两片尖锐的岩石棱刺,尼德霍格对於此类地面岩石技能早有防备,立刻闪身躲开。 而德莉婭就没有那么多战斗经验,来自地面的攻击將其崩飞,甚至几片鳞甲都因此脱落,渗出殷红的血跡。 就在这时,一道橘红色的火柱呼啸而至,乌恩不知何时爬起,对著拉达赫的胸部就是一股磅礴的龙炎。 然而,拉达赫只是身体微微一震,以胸前鳞片被烧焦为代价,硬抗下这一击。 隨后,它张开嘴,一枚硕大的岩球凝聚而成,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乌恩猛然砸去。 乌恩被岩球狠狠撞飞,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摔落在地。 第一次交锋,三只黑龙幼崽完全落入下风。 尼德霍格又缓缓后退几步,没有贸然再次进攻,想要仔细分析一下当前的局面。 拉达赫的岩石鎧甲,岩石棱刺,岩球……这些岩系魔法是否有破绽?如果他们都向拉达赫的胸口喷射龙炎,能否弱化那个部位的防御? 然而,乌恩和德莉婭却没有给他分析的时间。 这两只衝动的幼龙,再次咆哮著,朝著拉达赫猛扑过去。 拉达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它再次吐出一串龙语,岩元素在其尾部末端迅速凝聚,化作一个狰狞的六棱锤头。 隨后,它猛地一个甩尾。 “呼!” 沉重的岩石锤头在尾鞭的强大作用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迎面撞上乌恩的躯干。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乌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右前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破碎,庞大的身躯再次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入林中,一时之间,竟无法起身。 而德莉婭也被拉达赫用体型优势压在身下,锋利的爪子抵住她的脖颈,让她动弹不得。 尼德霍格的金色竖瞳注视著拉达赫,一丝杀意升腾而起。 他知道,如果不用核能魔法,此刻的自己完全不是拉达赫的对手。 但贸然暴露特殊的禁忌魔法,不利於他“韜光养晦,慢慢发育”的计划方针。 而且,这核能魔法的威力未经测试。 万一不小心弄死了拉达赫,得罪了他的母亲,一头超凡赤龙,后果也很严重。 “拉达赫,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强大,可以收手了。” “一会儿我母亲回来,你这样可不好收场。” 拉达赫闻言,冷笑一声。 “就你这种废物,我还需要你给我机会?” 说罢,它的利爪扣进德莉婭的鳞片缝隙中,猛地一拽。 “嘶——!” 一枚带著鲜血的鳞片,硬生生从德莉婭的背上拔下。 德莉婭顿时痛得怒吼一声,整个身躯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尼德霍格见状,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缝。 虽然他经常坑自己这个笨姐姐,利用她的善良和衝动。 但这並不代表他不喜欢德莉婭,漫长时间的相处,血脉的羈绊,都不是可以隨意忽略的因素。 没有人,可以如此欺辱他尼德霍格的姐姐! 顾不上什么得罪超凡赤龙了。 自家老妈还是超凡黑龙呢,黑龙哪有害怕赤龙的道理。 龙妈啊龙妈,对面都打上门,拔鳞、抽筋了,既然你迟迟不回来,我可就要给你捅点大篓子了! 是时候……感受一下核能魔法的威力! 37、核能魔法,贴脸处刑! 尼德霍格知道,【爆裂龙炎】和【辐射龙炎】这两种核能魔法的伤害范围都太大了。 如果直接施展,很可能会波及到拉达赫脚下的德莉婭。 他必须先想办法让德莉婭离开战场中心。 “拉达赫!”尼德霍格缓缓上前几步,沉声开口:“你放开德莉婭!” “我將赌上尼德霍格的真名,与你单挑,你敢应战吗?” 拉达赫轻嗤一声,它的利爪缓缓收紧,又一次极其缓慢地拔下一枚德莉婭的鳞片。 德莉婭发出一声悽惨的悲鸣,整个身体都在痛苦中颤抖:“尼德霍格,你快跑吧,反正他也不敢杀了我。” 德莉婭衝著尼德霍格大叫道。 尼德霍格的身体猛地绷紧,血管仿佛要从鳞片下鼓胀而出。 “拉达赫,你自詡高贵和强大,却连单挑都不敢吗?” 拉达赫终於偏过头来,看向尼德霍格,眼中儘是轻蔑:“就你?” “怎么单挑?胜负又如何判定?” 尼德霍格的金色竖瞳几乎闭合成一条细线,细线中绽放著诡异的红光:“只有战斗,没有胜负。” “直到我被你杀死,或者我杀死你。” 拉达赫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林叶簌簌而落。 它粗暴地咬住德莉婭的脖子,將她远远地扔了出去。 德莉婭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远处的林地中,发出了一声闷响。 但她很快就挣扎著爬起来,想要来到尼德霍格身边。 “別过来,德莉婭!” 尼德霍格喝止了德莉婭的步伐:“你在旁边看著就好。” 拉达赫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本来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教训。” “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就来吧!” 尼德霍格的视线落在拉达赫的胸口,那里的鳞片被乌恩的龙炎烧得焦黑,显得格外扎眼。 “你刚刚为了向我们炫耀你的防御能力,故意接下了龙炎。” “但你没想到,这龙炎对你的鳞片损伤极大,对吧?” 拉达赫被尼德霍格看穿,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哪怕是烧焦的鳞片,也不是你这废物能够打穿的!” 下一刻,尼德霍格的喉咙深处,一串玄奥至极的龙语咒文流淌而出。 那並非寻常的龙语,哪怕拉达赫对火系龙语魔法了解不多,但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这一串发音中,没有一个元素魔法的常用音节。 这傢伙,开始说胡话了吗? 咒语落下,核能法则应声律动。 一颗强大而爆裂的粒子,在尼德霍格的口中迅速形成,隨后被一层脆弱而无形的屏障束缚在其中,像一颗微缩的恆星,在漆黑的口腔中闪耀。 这就是爆裂龙炎——带著屏障的爆裂粒子在贯穿刺入敌人身体的同时,屏障碎裂,失去约束的爆裂能量会瞬间炸开。 下一刻,尼德霍格猛然张口。 一道璀璨的光柱悍然射出。 它极其纤细,却又极其璀璨,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带著死亡的预兆。 就在尼德霍格张嘴的瞬间,拉达赫也本能地吟唱龙语。 一层厚重的岩元素屏障,迅速在它的胸前凝聚,护住了被火焰烤焦的鳞片部分。 璀璨的光芒便照亮了拉达赫惊骇的脸。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道龙炎未免过於诡异,过於威猛了。 或者说,这真的是龙炎吗? 还是某种禁忌的魔法? 更让它惊骇的是,这道光束的方向,並不是衝著它胸口来的。 而是它的头颅! “被那傢伙的问题误导了,该死!” 拉达赫肝胆俱颤,徒劳地想要侧头闪开。 但这道龙炎的速度太快了——移动的指令还未发送到脖颈肌肉,龙炎便先行命中它的头部。 光柱精准地崩飞了拉达赫左眉处的数枚鳞片。 鲜血如泉涌般流淌而下,瞬间染红了拉达赫左边的视野。 它感觉到一阵剧痛,隨后,很快又被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傲慢所淹没——这一道光柱龙炎远没有想像中的恐怖。 “喂,你就这点……” 拉达赫的嘲讽话语还未说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拉达赫被命中的左眉处爆发。 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亮起,紧接著,巨大的血雾炸裂开来。 拉达赫的左眼被这道爆炸完全碾碎成肉泥。 左半边的头皮连著鳞片,像是柚子皮一般被活生生剥开,露出內部森白的颅骨。 颅骨上甚至也被爆炸震出了几道骇人的裂痕。 拉达赫的大脑一片空白。 它感觉天旋地转,右眼视野里满是金星,而左眼直接失去了所有视野,连晕眩的金星都看不见。 胸前与四肢也有被温热雨点淋湿的感觉。 它很快意识到,那是自己带著余温的血雾。 剧烈的疼痛感延迟了数秒才传达到中枢神经,令拉达赫发出一连串悽厉的嚎叫。 它其实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惨叫上——应该立刻求饶的。 因为,马上它连求饶的机会也没有了。 尼德霍格的下一发龙炎轰然而至。 【辐射龙炎!】 幽绿色的诡异火焰喷射而出,包含著令人胆寒的高温和辐射,均匀地落在拉达赫血肉模糊的头部。 若是有鳞片防护,或者能够凝聚岩石屏障,这一击完全没法对一只三阶赤龙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此刻,別说鳞片,拉达赫的半边头皮都被掀开。 而它的状態,更是连完整的魔法都无法吟唱。 幽绿色的火焰落在血肉和白骨之上,瞬间如同火星落入乾柴,熊熊燃烧起来。 伴隨著焦糊的气味,拉达赫感觉有什么东西通过了自己的颅骨,不断侵蚀、摧毁著自己的大脑。 它的意识终於从刚刚的衝击和剧痛中清醒过来,感到了强烈的恐惧,想要开口求饶。 高傲的赤龙低下头颅,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发出的都是含糊的音节。 舌头已经不知何时被烧掉了,就连牙齦也在诡异力量下枯萎,牙齿一颗颗掉落。 下一刻,尼德霍格庞大的身躯猛然上前,掐住了拉达赫的脖子,將他摁在地上。 他终於有了效仿龙妈那一招的机会——在贴脸的距离,以处刑式的龙炎,彻底终结对手。 新的角色卡正好需要一枚三阶魔晶石。 眼下正好出现一个三阶赤龙。 自己正好能打过他。 他还正好踩了自己的雷区。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下一刻,又一发爆裂龙炎凝聚。 尼德霍格张口,贴著拉达赫血肉模糊的头颅部分,轰然发射。 这一次,光柱直接贯穿了拉达赫的颅骨,射入其大脑之中。 拉达赫的身体猛地僵硬,隨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轰然倒地。 就在这时,尼德霍格听到天空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他猛地抬头。 一头巨大赤龙的身影,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从高空俯衝而下。 正是那天和龙妈交战的超凡赤龙,格尔布·阿斯蒂亚! 隨后,尼德霍格眼中,一柄不断放大的陨石,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呼啸而至。 畜生! 说好的成年龙不对幼龙出手呢? 38、赤龙女王的怒火! 这颗陨石由纯粹的岩元素凝聚,挟著与大气摩擦產生的熊熊烈焰,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 隨著陨石逐渐接近地面,尼德霍格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粘稠的热量。 他立刻转身,四肢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向著远方狂奔。 然而,跑出几步,他却发现自己依旧被陨石的阴影所覆盖。 无论他如何衝刺,都註定要被这从天而降的陨石碾成齏粉。 这么大的范围,这头母龙是疯了吧,为了杀了自己,连她的孩子也不顾及了吗? 就在尼德霍格几乎放弃抵抗的瞬间,一道极致的赤红光束,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那光束並不粗壮,却蕴含著足以洞穿万物的恐怖能量,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那颗坠落的太阳。 陨石在光束命中的剎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后,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瞬间布满其表面。 下一刻,它在空中无声地解体,化作亿万块燃烧的碎屑,如同一场盛大而致命的烟花秀,向著四面八方飞散。 一道庞大而优雅的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尼德霍格身前。 龙妈终於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赤龙女王格尔布·阿斯蒂亚也轰然落地,两头超凡巨龙的降临,让整片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恐怖的龙威如海啸般碰撞、激盪,林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脆弱的地面崩裂出无数深邃的沟壑。 米菈看著地面上奄奄一息,头部血肉模糊的拉达赫,又回头看了一眼尼德霍格,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但她很快便昂起头,冰冷而威严地开口:“格尔布,这里是我的领地。” “你的孩子贸然闯入,我的子嗣出手教训,如今留它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米菈看了一眼拉达赫那悽惨的模样,补充道:“带上他,立刻滚出我的领地,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 尼德霍格闻言,默默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一下。 其实……並没有留他一命。 毕竟,那一发【爆裂龙炎】,刚刚射进去,还没来得及……炸呢。 况且,这后续的爆炸,可不是他能隨意控制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尼德霍格的想法,最恶趣味的巧合出现了。 赤龙女王格尔布刚刚低下头,准备查看自己孩子伤势的瞬间。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爆发。 拉达赫的头颅从內部轰然炸开,强烈的衝击波將它的组织结构碾成一片血雾,均匀地泼洒在赤龙女王的头颅上。 赤龙女王格尔布愣住了。 龙妈米菈也愣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孱弱”的小儿子。 而尼德霍格的眼前,两行全新的金色字符,正缓缓浮现。 【解锁新成就:屠戮同族!】 【条件:作为龙族,亲手杀死一名同类。】 【奖励:经验值+5】 【解锁新成就:超凡之怒!】 【条件:被一名超凡等级的生物彻底敌视、仇恨。】 【奖励:经验值+5】 虽然十点经验的奖励颇为丰厚,但尼德霍格此刻可没心情在意这些。 他飞快地窜到米菈巨大的身躯之后,还向远处的德莉婭比划著名。 “过来!” 德莉婭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龙妈的身后。 下一刻,一声饱含著无尽悲慟与滔天怒火的咆哮撕裂云霄。 “吼——!” 赤龙女王仰天怒吼,熔岩般的竖瞳中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 她不再说任何废话,庞大的身躯朝著米菈猛扑而来。 两头超凡巨龙的战爭瞬间爆发。 那可不是幼龙间的小打小闹,而是一场真正的灾厄。 米菈与格尔布庞大的身躯在林间翻滚、撕咬,她们脚下的岛屿如同脆弱的饼乾,大地不断颤抖、崩裂、塌陷。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让一整片山林化为齏粉。 尼德霍格和德莉婭只能死死地趴在地上,用爪子扣住地面,才能勉强不被那狂暴的气流掀飞。 德莉婭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尼德霍格……我们该怎么办?” “跑!”尼德霍格斩钉截铁地吼道,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微弱无比:“我们去找乌恩,带上他,先回龙巢!” “这里太危险了,真打起来,母亲顾不上我们!” 德莉婭重重地点了点头,跟著尼德霍格,顶著狂暴的气浪,艰难地朝著乌恩被击飞的方向爬去。 很快,他们在几棵被撞断的巨树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乌恩。 他的右前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已经彻底断裂,但厚重的鳞甲保护了他免受更致命的伤害。 德莉婭用尾巴狠狠戳了戳乌恩,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发生什么事了?”乌恩晃了晃脑袋,眼神还有些迷茫。 “快跑!”德莉婭焦急地催促道:“尼德霍格当著赤龙女王的面,把拉达赫的脑袋打爆了!她要找母亲拼命了!” 乌恩闻言,琥珀色的竖瞳瞬间瞪得滚圆。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尼德霍格,无法想像自己这个瘦弱的弟弟,是如何杀死那头强大得令人绝望的拉达赫的。 紧接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当著对方母亲的面,引爆儿子的头颅? 这是何等的残忍与疯狂! 他如今越发確定自己对尼德霍格的看法没错。 这个傢伙天生孱弱,却成长迅速,有著他都不知道的强大力量,还有著极其狡猾的智慧与计谋。 果然是天生邪恶的弟弟! 乌恩艰难站起,在德莉婭的帮助下往巢穴跑去。 然而,尼德霍格却没有跟上他们。 “你们先回巢穴,我还有点事,去去就回。” “你疯了?”乌恩低吼道:“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尼德霍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朝著战场方向走去。 德莉婭和乌恩见状,也只好先行返回。 片刻后,尼德霍格重返战场区域,只见米菈与格尔布已经战至高空,两道巨大的身影在云层中时隱时现。 而地面上,拉达赫那具无头的尸体,正躺在一片狼藉之中,温热的龙血匯成一滩小小的湖泊。 在那爆碎的头颅残骸中,赫然是一枚拳头大小、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晶体。 三阶魔兽的魔晶! 这无疑是他对拉达赫痛下杀手的关键原因之一。 作为下一张分身卡的合成材料,如果就这么放在这里,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尼德霍格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等待著时机。 终於,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头巨龙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最猛烈的龙息对撞,双方都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向后拋飞。 就是现在! 尼德霍格的身影瞬间窜出,一溜烟跑到尸体旁,锋利的爪子精准地探入那片血肉模糊之中,將那枚温热的魔晶扔进嘴里,转身就跑。 高空之上,赤龙女王格尔布捕捉到了这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当她看清那个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竟然还敢折返回来,盗走了她孩子最后的魔晶时,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 畜生! 杀了我的孩子还不够,还要回来刨心挖髓! “吼——!” 格尔布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完全不顾正在蓄力的米菈,扭头便想朝著尼德霍格释放魔法。 然而,米菈的动作更快。 一股威力磅礴的龙炎狠狠衝击在格尔布的胸口,將她整个身躯击落,狠狠坠入大地。 39、超凡鳞片,吃坏肚子! 千面神殿之中,万籟俱寂。 祁纪站在巨大的炼金锅炉之前,指尖轻轻摩挲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表面尚有余温,那是属於三阶赤龙拉达赫的生命余烬。 捏得久了,指尖甚至能感到一种微弱的刺痛感,仿佛那头赤龙不甘的怨魂仍盘踞其中,做著最后的挣扎。 最近一阵子风波不断,倒是许久没有进行炼金活动了。 祁纪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算上刚刚解锁的【屠戮同族】与【超凡之怒】两个成就,还有利兹那边触发的几个成就,目前的经验值已经累积到了54点。 他召出那本古朴的配方书,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新配方所在的页面。 【初始分身卡】(特殊配方,仅可炼金一次) 效果:可熔炼出一张全新的、隨机种族的初始分身卡。 配方:经验值x30,三阶魔兽魔核x1。 【升阶秘药(二阶)】(常规配方,可重复炼製) 效果:可用於任意“未使用”的分身卡,使其创造出的角色初始实力提升至二阶。 配方:经验值x20,中品元素魔晶x1。 初始分身卡的材料已经备齐,但祁纪的目光只是在上面短暂停留,便移开了。 他並不急於炼製新的分身。 无论是作为领主教师的利兹,还是在超凡黑龙庇护下的尼德霍格,目前都处於相对安全的环境,同时暴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没有必要为了预防万一,就急匆匆地准备一个新分身。 更何况,一想到又要从一阶开始,重复那白手起家的漫长发育过程,祁纪就觉得有些头疼。 下一个分身,必须要开一个高起点的,等到他攒齐升阶秘药的材料以后,直接造出一个二阶水平、甚至是三阶水平的分身,岂不美妙? 如是想著,祁纪將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合成配方,也是他此刻最感兴趣的选项。 【初级词条升星模块】(特殊配方,仅可炼金一次) 效果:可將任意非禁忌词条提升至二星。 配方:经验值x20,黑龙鳞片x1。 祁纪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次解锁这个配方时,他正忙著指挥尼德霍格埋头吃铀矿,完全没留意具体的配料表。 没想到,最难找的核心材料竟然是一枚黑龙鳞片。 在这偌大的黑龙巢穴,別的东西或许不好找,但黑龙鳞片……还少吗? 祁纪的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 龙巢深处,尼德霍格睁开了双眼。 洞穴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龙妈与赤龙女王的大战还在继续,他们三只幼崽好在是顺利回到了巢穴,正在养精蓄锐之中。 不远处,乌恩正哼哼唧唧地趴在地上,完全粉碎的胳膊疼得他无法入睡。 想要治疗,只有等龙妈回来处理了。 而德莉婭则独自缩在另一边的角落,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自己背上被拔掉鳞片的伤口。 看见尼德霍格醒来,小母龙金色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小跑著凑了过来。 “尼德霍格,你醒了?” 尼德霍格轻轻点点脑袋,算是回应。 “谢谢你,尼德霍格。”德莉婭凑得更近了,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杀死拉达赫的。” 隨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歪著头,压低声音问道:“你的那个魔法……好厉害!是母亲偷偷教给你的吗?” 尼德霍格心中瞭然,那惊天动地的爆炸、诡异的幽绿火焰,哪怕德莉婭再蠢,也能看出来这些魔法和龙妈教的龙炎不一样。 “不是,”他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回答:“是我自己瞎捉摸,寻思出来的。” “自己寻思出来的?”德莉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那……那我也能学吗?” 来了。 尼德霍格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德莉婭立刻应道,显得迫不及待。 “我需要一枚黑龙的鳞片。” 德莉婭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叫一声,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著他,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哎呀,你怕什么,”尼德霍格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不是要拔你的鳞片。”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道:“母亲不是偶尔会褪下一些老化的鳞片吗?她都习惯把它们埋在那些亮晶晶的钱幣堆里。你帮我找找,只要找到一片,我就教你怎么用那个厉害的魔法。” 听到后半句,德莉婭的恐惧瞬间被渴望取代。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自告奋勇地冲向了巢穴最深处那片由金幣和宝石堆砌而成的小山。 很快,伴隨著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德莉婭拖著一片巨大的鳞片,吭哧吭哧地走了回来。 那是一片宛如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鳞甲,其大小足以覆盖德莉婭的整个胸口。 若是给它的背面装上一副把手,恐怕能直接当做一面重型塔盾使用,挡住贝尔那种大块头也不在话下。 尼德霍格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著鼓励道:“干得不错,德莉婭。” 德莉婭兴奋地將鳞片放在地上,满眼期待地望著他:“现在,你可以教我那个魔法了吗?” “当然。” 尼德霍格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你看好了,这个魔法的诀窍,就在於感觉。”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著施法的动作。 “首先,你要让力量在喉咙里『嗖』的一下,像这样,快速地聚集起来。” “然后呢,再『啪』的一下,把它压缩,对,就是这种感觉。” “最后,对准目標,『轰』的一下,全部放出去!就完成了。” 德莉婭呆呆地看著尼德霍格那套意义不明的动作,又努力模仿了一下,结果差点把自己呛到。 她彻底懵了,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迷茫。 “这……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尼德霍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需要你自己慢慢领悟,天赋到了,自然就懂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这核能法则乃是千面神殿赋予自己的禁忌之力,是宇宙最底层的规则显化,別说德莉婭了,就算是龙妈米菈来了,也休想学会。 这样隨便应付一下,等她自己琢磨几天发现学不会,也只会认为是她自己天赋不够,怪不到自己头上。 看著德莉婭真的在原地比划著名“嗖”、“啪”、“轰”的动作,尼德霍格悄悄地用尾巴捲起那片巨大的鳞片,拖到了一个昏暗的角落。 意识,重返神殿。 …… 祁纪站在锅炉前,伸出手。 预想中那面巨大的盾牌状鳞片並未出现。 一片面积、厚度都被等比缩小的精致鳞片,静静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是为了方便熔炉炼化,自动进行了尺寸修正吗?”祁纪若有所思。 想来也是。 万一哪次的炼金材料是一座山呢?总不能让这小小的锅炉去啃大山吧。 他不再多想,心念一动,二十枚璀璨的经验光点从体內飞出,与那枚黑龙鳞片一同,被他送入了炼金锅炉那深不见底的“口中”。 “这可是超凡级別黑龙的鳞片,”祁纪看著锅炉,带著一丝期待轻声说道:“可要给我好好炼,別搞砸了。” 话音刚落。 “咯吱……咯吱……” 锅炉那標誌性的、如同咀嚼般的机械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整个锅炉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內部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將甦醒。 “嗡——嗡——” 刺耳的蜂鸣声从锅炉內部传出,大量的白色蒸汽从锅炉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空间,让祁纪的视野都变得模糊不清。 坏了,这锅炉难道……吃坏肚子了? 40、龙妈的试探! 这一次的炼金过程远比祁纪想像的要漫长。 他耐心地等待了许久,那铜锅才终於停止了颤抖。 伴隨著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的白色蒸汽,锅炉张开大嘴,直接吐出了两枚通体散发著紫色幽光的词条升级模块。 几乎在同一时间,祁纪眼前浮现出一行全新的面板提示。 【由於本次投入的炼金材料为“超凡”等级,品质极高,超出配方需求上限,炼金触发暴击效果,生成物品数量翻倍。】 祁纪的竖瞳微微睁大。 这还能有意外之喜? 只能说,不愧是超凡龙妈的鳞片吗? 他伸出手,任由那两枚温热的模块落入手中。 郊纪没有犹豫,径直走到代表著尼德霍格的神像前,將其中一枚紫色的词条升级模块按在了“无尽贪婪”那一行文字之上。 模块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融入了词条之中。原本平淡无奇的文字,开始绽放出璀璨的星芒,其后的单颗星標,也隨之分裂、重组成两颗。 【无尽贪婪★★】(龙族专属词条——持有角色的进食与消化能力將超脱生物范畴,可在瞬间消化血肉、生命、珍贵材料,转化为大量能量;可消化任何有害物质、无机材料,转化为少量能量。消化產生的能量可用於促进生长、恢復伤势、提炼血脉。) 祁纪仔细阅读著更新后的词条描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只能消化血肉,到可以消化一切。 这个提升堪称质变——意味著尼德霍格的成长速度將再度飆升,甚至在战斗中,他可以啃食敌人的魔法攻击,甚至是吞噬周围的岩石树木来恢復体力。 这才是真正的巨龙该有的样子。 他伸手轻触尼德霍格的卡片,漆黑的卡面隨之展开,全新的数据清晰呈现。 【分身:尼德霍格】 【实力:二阶魔兽(高级)。】 【属性:力量c、敏捷c、体质c、精神c、感知c、魅力c】 【词条:无尽贪婪★★、火系魔法精通★、核能主宰★】 【技能:龙炎(精通)、爆裂龙炎(入门)、辐射龙炎(入门)】 综合战力来看,现在的尼德霍格恐怕已经超过利兹了。祁纪暗自评估著。不过,他的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除了常规龙炎,就是那两个不能轻易示人的核能魔法。 看来之后得找机会,让龙妈多教几个火系魔法。或者,等利兹那边安顿下来,看看能不能从人类世界搞到一些高阶的火元素魔法书。 思绪至此,祁纪將视线转向了另一张卡片,以及手中剩下的那枚升级模块。 既然多出来一份,自然不能浪费。 他將模块按向了利兹的【岩系魔法专精】词条。 相较於“无尽贪婪”的质变,这个普通词条的晋升效果显得平实了许多,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纯粹的数值强化。 【岩系魔法专精★★】(魔法天赋类词条——持有角色將是岩系魔法领域的超级天才,大幅提升岩系魔法的学习、解析、创造、施法的速度;大幅提升岩系魔法的施法强度;大幅减小岩系魔法的施法消耗。) 每一个提升前面,都多出了大幅两个字,更是额外减少了岩系魔法的施法消耗,变相提升了续航。 对於目前完全依赖岩系魔法的利兹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利兹的卡面也隨之浮现。 【分身:利兹·艾尔顿】 【实力:一阶魔法师(高级)】 【词条:全知之眼★★、岩系魔法专精★★、引力主宰★】 【六维等级:体魄c、精神c、灵魂c、智慧c、潜能c、魅力c】 【魔法熟练度:岩枪术(登峰造极)、沙暴术(登峰造极)、泥沼术(登峰造极)、岩鎧术(精通)、岩墙术(精通)、岩弹术(精通)、岩傀术(熟练)、引力扭转(精通)、引力增幅(精通)】 等尼德霍格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就该全力提升利兹了。祁纪心中定下了计划。必须儘快让他突破到二阶魔法师的层次。 就在他沉思之际,尼德霍格那边似乎有了些异动。 …… 下一刻,意识降临,尼德霍格缓缓睁开双眼。 洞穴之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是龙妈回来了。 片刻后,一个庞大无比的黑色身影,缓缓步入巢穴。尼德霍格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外界已是纯粹的漆黑。 这一战,竟然持续了整整四五个小时。 他转头打量著米菈。她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几处鳞片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左边的翅膀上甚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 但超凡巨龙的恢復能力是恐怖的。尼德霍格能用肉眼看见,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蠕动、癒合。 既然那头超凡赤龙没有追杀到巢穴里来,就说明,在刚才那场惨烈的廝杀中,最终还是龙妈技高一筹,击退了那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敌人。 想来也是。 在这个残酷的奇幻世界,强大就是唯一的真理。龙妈米菈能独自占据一整座大陆岛,其威名甚至能被记录在人类帝国的地理志中,本身就证明了她的实力位於食物链的顶端。 那头赤龙女王再愤怒,终究也只是在龙妈的领地边缘进行一些小规模的爭端。她但凡有与米菈分庭抗礼的实力,早就去开拓属於自己的大陆岛了。 看著米菈此刻的恢復速度,尼德霍格不难推测,战斗刚刚结束时,她的伤势一定比现在要惨烈得多。不过在返回巢穴的这段路上,已经自愈了大半。 乌恩看见米菈的身影,立刻拖著那条彻底粉碎的前肢,发出了委屈至极的嚎叫,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向家长告状。 尼德霍格则安静地待在远处,仔细观察著米菈身上的每一处伤口,评估著她的状態。 而德莉婭,作为唯一一头小母龙,在情感和共情方面更加优秀,她有些心疼地小跑到米菈身边,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著母亲腿上的伤口。 米菈那双金色竖瞳扫过自己的三个孩子,最后,质问声在洞穴中迴响。 “你们三个一起跑出去,是谁的主意?” 尼德霍格心中轻嘆一声,刚准备开口。 一旁的乌恩却突然停下了嚎叫,他粗重地喘息一声,然后艰难地开口:“是我!是我要出去的!” 米菈的视线在尼德霍格身上狐疑地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乌恩那条扭曲的断臂上。她最终没有发作,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乌恩面前。 一段古老而复杂的龙语,从她的喉咙深处吟唱而出。 尼德霍格几乎立刻竖起了耳朵,他察觉到,米菈吟唱的速度非常缓慢,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似乎是故意在向他展示。 片刻之后,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辉从米菈口中吐出,均匀地洒落在乌恩的手臂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原本彻底错位的骨骼开始自动拼接。但那破碎的肌肉与撕裂的皮肉,却没有任何癒合的跡象。 吟唱结束了。 尼德霍格感到一丝困惑。 只是区区骨折而已,以龙妈超凡的实力,一道治癒魔法下去,不应该瞬间痊癒吗?怎么会只治好了骨头? 就在这时,他发现米菈的视线,已经牢牢地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剩下的部分,尼德霍格,你来。” 尼德霍格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就好像前世上课时,在角落里打瞌睡,却被讲台上的老师精准地点名回答问题。 41、灵魂审视! 迎著龙妈的目光,尼德霍格不得不硬著头皮走向乌恩身旁。 短短的几步路变得格外漫长,尼德霍格的大脑趁机飞速思考起来。 他此前在学习龙炎之时,已经展露了自己的魔法天赋,远超寻常幼龙的学习速度,想必已经引起了龙妈的注意。 在这之后,他又多次展示了自己远超幼龙水平的智慧,要么偷跑出去吃东西,要么把哥哥姐姐玩弄在股掌之间。 而在今天,他更是用核能魔法越阶杀敌,直接炸碎了拉达赫的头颅。 哪怕是呆呆的姐姐德莉婭,都能立刻意识到核能魔法的特殊之处。 龙妈米菈作为超凡等级的存在,显然也能从爆炸的过程中察觉到异常。 现在正是给乌恩治疗的时候,若是她真有心教授魔法,也不会选择这个时机。 况且,看她的架势,完全没寄希望於乌恩和德莉婭能够学会,而是直接衝著自己来的——这分明是一种试探。 当下的祁纪不得不面临一个严肃的问题。 在龙妈面前,能否过度展露天赋? 毕竟,在奇幻世界也是存在所谓的“夺舍”和“灵魂寄生”,而龙族对於子嗣和血脉看极为重视,一旦发现自己的子嗣状態异常,灵魂不对,甚至不惜亲手灭杀骨肉,也要保证龙族血脉的纯净。 当然,祁纪对於千面神殿的力量充满自信,能够修改世界规则、篡改生灵记忆、掌控物理法则的存在,不可能被龙妈查出任何端倪。 综合分析来看,还是不能过於出头冒尖,以免招致意外;当然,也不能突然锋芒全无,这样更加容易引起怀疑。 尼德霍格决定先尝试一下治疗魔法,然后故意多失败几次,最后將失败次数维持在15次左右,等16次再成功。 一来,维持了自己天才魔法黑龙的定位,而来,也不至於太过夸张,引起龙妈的怀疑甚至是敌视。 於是,尼德霍格迈著沉稳的步子,缓缓逼近趴在地上的乌恩。 乌恩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尼德霍格,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背脊上的鳞片因为紧张而微微炸起。 那傢伙的诡异爆炸和绿色火焰,还有轰碎对方头颅的残忍手段,他可是都听德莉婭说了,完全是噩梦。 现在,这个“天生邪恶”的弟弟竟然要对著自己的伤口施法? “餵……尼德霍格,”乌恩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却还要强撑著兄长的架子:“你……你给我认真点!这是治疗魔法,不是你那个什么爆炸法术!別把我的胳膊炸没了!” “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咬死你!” 看著色厉內荏的便宜哥哥,尼德霍格不由觉得好笑,连被龙妈试探的紧张都淡去不少光。 “放心吧,亲爱的哥哥。” 他伸出爪子,假装要按在乌恩满是伤口的前肢上。 “嗷!”乌恩惊叫一声,立刻收回爪子,牵动了伤口,疼的齜牙咧嘴。 “別乱动,”尼德霍格慢条斯理地说道:“要是你乱挣扎,导致鳞片长到了肉里面,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乌恩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尼德霍格收敛心神,开始回忆龙妈刚才吟唱的音节。 那是一段极为晦涩的音律,每一个发音都需要调动喉咙深处的软骨震动,配合魔力在体內的特定流转,显然已经不是下位的龙语魔法。 “赫尔……拉……姆……特……” 低沉而断续的龙语从尼德霍格口中吐出。 隨著吟唱的进行,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魔力被调动起来,如同涓涓细流匯入复杂的河道。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魔法的构建过程毫无反馈,哪怕他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做对了,但在最终成型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排查手段。 这正常吗? 尼德霍格心中没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吟唱已经到了尾声,他只能硬著头皮,將积蓄的魔力一股脑地灌入那个已经成型的法术模型里。 “嗡!” 原本死寂的法术模型在接触到魔力的瞬间,瞬间活了过来。 並没有想像中的阻碍或生涩,魔力顺滑得不可思议,瞬间贯通了所有的节点。 下一刻,一团耀眼至极的翠绿色光芒在尼德霍格的爪尖绽放! 坏了! 尼德霍格瞳孔骤缩。 怎么第一次就要成功了! 要是让龙妈看见自己第一次上手就能把中位魔法施展到这种程度,那“夺舍”的帽子恐怕就摘不掉了。 电光火石之间,尼德霍格做出了决断。 他在魔法即將彻底成型的剎那,强行逆转了体內几个关键节点的魔力流向。 “滋滋滋——” 原本稳定运转的法术模型瞬间紊乱,那团璀璨的绿光闪烁了两下,隨后噗地一声熄灭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呼……” 尼德霍格故作懊恼地垂下头,尾巴烦躁地拍打著地面,嘴里嘟囔著:“怎么回事?明明感觉都对了啊。” 实际上,他的心臟正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好险。 他偷偷瞥了一眼龙妈,发现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正静静地注视著这边,看不出喜怒。 不能停,得继续演。 “再来!” 尼德霍格重新开始吟唱。 第二次,他在吟唱到一半时故意读错了一个音节,魔力反噬,失败。 第三次,他在注入魔力时控制不稳,失败。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他都精心设计了不同的错误原因,力求展现出一个“有天赋但缺乏经验”的初学者形象。 直到第十四次。 尼德霍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再次吟唱,这一次,动作流畅了许多,魔力引导也恰到好处。 柔和的绿光终於再次亮起,虽然不如第一次那般惊艷,但也足够稳定。 光芒洒落,覆盖在乌恩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乌恩破碎的肌肉纤维开始蠕动、生长,相互交织,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了伤口。 片刻后,光芒散去。 乌恩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新长出的鳞片顏色较浅,还有些稚嫩,但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哇!好厉害!” 一直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的德莉婭立刻跳了起来:“尼德霍格,你竟然真的学会了!这可是母亲的魔法!” 乌恩甩了甩胳膊,虽然心里震惊,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切,也就那样吧。比起母亲刚才那一手,差远了。花了这么久才治好,中途还不让乱动,我都快憋死了。” 尼德霍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敬道:“拿我和母亲比?你还真是瞧得起我。下次再断了胳膊,你自己舔好算了。” 虽然嘴上斗著,但他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这关算是过了吧? 他转过身,带著几分求表扬的忐忑神情,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米菈。 龙妈看著他,缓缓开口:“你刚刚,为什么要故意失败?” 米菈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尼德霍格的耳边炸响。 尼德霍格浑身一僵,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他刚张开嘴,想要辩解。 轰! 一股无形却如有实质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尼德霍格四肢一软,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 旁边的乌恩和德莉婭更是遭了殃,两只幼龙瞬间被压趴,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米菈缓缓低下那硕大的头颅,凑近尼德霍格。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原本的瞳孔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繁复而精密的金色符文,缓缓旋转。 一段从未听过的的咒语从她的齿缝间流淌而出。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被锁定了。 不,不仅仅是身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的鳞片和皮肤,赤裸裸地暴露在极地冰原的寒风中。 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肉体,直接刺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在他的灵魂层面上来回扫视。 这就是超凡生物的手段吗? 灵魂审视! 尼德霍格的大脑一片空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计谋和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紧守心神,依靠【千面神殿】那神秘的庇护,祈祷对方看不出端倪。 42、通过考验,龙妈的认可! 在灵魂审视的状態下,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变成了透明的状態,过去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米菈眼中的金色符文缓缓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切重归平静,只有三只幼龙沉重的喘息声在洞穴中迴荡。 米菈重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尼德霍格,眼神中的冷厉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疑惑。 “没有深渊污染的痕跡,也没有死灵法师的气息,灵魂很纯粹。” 尼德霍格闻言,终於鬆了一口气,看来传奇龙妈施展的顶尖魔法也没看出端倪。 当然,他更感兴趣的,是龙妈口中一闪而过的深渊二字。 上一次的深渊大规模感染似乎已经是漫长时间之前,人类文明已经完全没有了关於深渊的记忆和传说。 龙妈米菈作为寿命漫长的龙族,或许知道一些更久远的深渊秘辛,待会可要找机会好好问问她。 米菈看著自家还在愣神的小崽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压迫感:“尼德霍格,告诉我……明明第一次就能成功,你为什么要故意失败?你在害怕什么?” 尼德霍格趴在地上,大脑飞速思考著藉口。 既然演技被识破了,继续嘴硬只会引来更大的怀疑,这时候,需要一个符合幼龙心理的解释。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两只前爪不安地抓挠著地面的岩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只是觉得……” “哥哥和姐姐都学不会,只有我学得这么快……这看起来太奇怪了。” “我怕……怕自己是个异类。” “异类?”米菈闻言,略微低头,似乎有些意外。 “嗯。”尼德霍格垂下眼帘:“我身体比他们瘦小,鳞片也不如他们厚实,现在突然又能学会这么复杂的魔法……我怕被母亲当做一头不正常的黑龙。” 洞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米菈发出了一声轻哼,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愚蠢的想法。” 她转过身,巨大的尾巴扫过地面。 “龙族的强大,从来不只有一种形式。” “在北方的一座大陆岛上,有一头名为希格斯的白龙。” “白龙一族本是以肉体孱弱、魔力低下著称,但他却是个异类。” “他痴迷於魔法,甚至潜入人类的法师塔学习。” “最终,他依靠魔法的力量,成为了千年来唯一一头踏入超凡领域的白龙之王。” 米菈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尼德霍格。 “天赋,是力量的一种。拥有天赋却因为所谓的『合群』而不敢展示,那是弱者的行为。” “之前对付拉达赫的魔法,想来也是你自行研究出来的吧?” 尼德霍格立刻顺水推舟地承认:“是的,我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中的龙炎魔法似乎发生了些变化,我就照著变化来做了。” 米菈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隨后沉声道:“既然你有这份天赋,那就別浪费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定期教你一些更强大的龙语魔法……你的学习进度的可以超前一些,不必再和那两个蠢货同步了。” 一旁的德莉婭虽然听不太懂,但也感觉自己似乎被骂了,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但是,”米菈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你要记住一点。” “魔法是用来毁灭敌人的工具,而不是用来炫耀的玩具。” “今天你杀掉拉达赫,是因为他入侵领地、伤害你的血亲,这无可厚非。” “但我不希望你养成那种毫无意义的杀戮习惯。” “龙族虽然好战,但不是疯狗。只有懂得控制力量的龙,才能活得长久。” 尼德霍格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乖巧地回答道: “是,母亲,我明白了。” 尼德霍格趴伏在冰冷的岩面上,那股一直压在脊背上沉重压力,此刻正隨著米菈那稍显缓和的態度烟消云散。 显然,他赌贏了。 这一步险棋走得惊心动魄,却也收益巨大。 原本只是为了掩盖核能魔法的异样,却误打误撞地在龙妈心中立下了一个“绝世天才”的人设。 有了这层身份,日后许多不合常理的举动便有了完美的挡箭牌。 比这些更珍贵的则是龙妈承诺的亲自教导。 一位超凡阶位的黑龙愿意倾囊相授,这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再加上【无尽贪婪】那恐怖的吞噬转化能力,以及地下埋藏的铀矿资源,通往高阶魔兽的道路已经彻底铺平。 只要不半途夭折,尼德霍格很快就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洞穴內的气氛不再像刚才那般凝重。 米菈庞大的身躯向后挪动了几分,让出了一片空地。 她那巨大的龙首微微扬起,再一次开启了魔法空间门。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让地面都跟著颤了两颤。 那是两头体型硕大的成年体海棘龙。 德莉婭原本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此刻见到食物,那双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围著那两座肉山转了两圈,口水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母亲!你刚才和那个坏龙打架,竟然还有时间带猎物回来?” 米菈瞥了她一眼,鼻孔里喷出热气。 “这是在你们这群蠢货闯祸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行了,赶紧吃吧。” 乌恩原本也趴在地上装死,听到“吃”字,整条龙瞬间弹射起步。 他的右臂刚刚接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抢食的速度。 然而,就在他的爪子即將触碰到猎物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横插进来,挡在了他和肉山之间。 是尼德霍格。 乌恩猛地剎住脚步,利爪在岩石地面上划出几道火星。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瘦小,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弟弟。 尼德霍格正歪著脑袋,那张布满黑色细鳞的脸上,掛著一副令龙作呕的“和善”模样。 “乌恩,”尼德霍格慢条斯理地开口:“別急著动嘴,咱们来商量一下。” 乌恩的心臟猛地跳动一下,又是这个表情! 每次尼德霍格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著有龙要倒霉了,而那个倒霉蛋通常就是他。 乌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起来。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具瘦小的躯壳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黑龙的灵魂。 这绝对是某位邪神操控的布偶,降临世间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他人取乐。 不然怎么解释这傢伙刚才一发魔法就把拉达赫的脑袋轰成了渣? 那种力量,真的是龙炎变异那么简单吗? 43、也许就在明天! “你……你想干什么?”乌恩警惕地低吼:“这可是母亲让我们吃的!” 尼德霍格伸出一根爪子,轻轻晃了晃:“別那么紧张,好哥哥。” “我就是觉得,虽然上次分食物的时候,被拉达赫那个没礼貌的傢伙打扰了,但那种分配方式,还是相当公平、和谐的吧?” 乌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种……我最先分配,最后挑的破规矩?” “凭什么!上次那是我们合作猎杀的,这次可是母亲带回来的!咱们各凭本事,谁抢到就是谁的!” 尼德霍格没有生气,反而挺起了胸膛,一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那你要和我打一架吗?” 这句威胁的效果立竿见影。 乌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拉达赫脑袋炸开的画面,刚刚接好的右臂又开始隱隱作痛。 下一刻,一直在旁边流口水的德莉婭也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尼德霍格身边:“我支持尼德霍格!” 二对一。还有武力威慑。 乌恩悲愤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被迫默认了这个霸王条款。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异常滑稽。 体型最庞大且力量最强的乌恩,此刻正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蹲在海棘龙的尸体旁,小心翼翼地分著肉。 为了不让自己吃到最小的那份,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专注。 每一爪下去都得斟酌再三,恨不得丈量好每一块肉的厚度。汗水顺著他的鳞片滑落,这比打一架还要累得多。 “好了。”乌恩把两头海棘龙拆解完毕,分成了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三堆肉山,隨后退到一旁,一脸紧张地盯著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满意地点点头,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德莉婭,你先选。” 德莉婭欢呼一声,直接扑向了中间那堆肉山。 尼德霍格紧隨其后,慢悠悠地挑走了左边那堆。 最后留给乌恩的,是右边那堆,它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这堆好像確实並没有少什么,这才鬆了一口气,含著热泪扑了上去。 在解锁了二星的【无尽贪婪】之后,他的进食速度已经远超哥哥姐姐。 根本不需要像乌恩那样费力地咀嚼骨头,也不需要像德莉婭那样剔除坚硬的棘刺,而是直接將大块的血肉连带著骨骼、鳞片囫圇吞下。 两头巨大的海棘龙,在三只幼龙的疯狂撕咬下,很快就只剩下一地残渣。 吃饱喝足,困意上涌。 乌恩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找了个离尼德霍格最远的角落,蜷缩成一团。 治癒魔法虽然接好了骨头,但身体的亏空需要大量的睡眠来弥补。 德莉婭则精神奕奕,跑到一面岩壁前,开始尝试尼德霍格之前教她的“嗖啪轰!”。 尼德霍格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將视线投向了巢穴最深处。 那里,米菈正盘踞在金幣堆上,双目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尼德霍格很清楚,她在装睡。 米菈睡著时,那鼾声能把整个山洞掀起来,而现在的她,呼吸虽然平稳,却太过安静了。 机会难得,正是收集情报的好时候。 关於深渊的隱秘,关於那些连人类史书都未曾记载的真相,只有这种活了漫长岁月的长生种才知晓。 尼德霍格迈动爪子,无声地走到龙妈面前。 米菈那巨大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靠近。 “母亲,”尼德霍格压低声音,好奇地开口问道:“刚才您提过的死灵法师,还有深渊污染……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为了避免问题目的性太强,他特意將死灵法师这个相对常见的概念也带了进去,作为掩护。 空气沉寂了几秒,隨后,那巨大的眼皮缓缓掀开,明晃晃的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照在尼德霍格身上。 她抬起一只巨大的龙爪,指甲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隨手划动。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几道简陋却清晰的线条勾勒出一幅粗糙的海图。 “听好了,我们的领地,是法夫纳群岛。” “它位於涅索斯海的北部,也是所有龙族的棲息地。” 隨后,她的爪尖向下滑动,一直划到地图的最南端,那里被她刻意画成了一个巨大的、孤立的圆形轮廓。 “而在涅索斯海的最南部,一座终年苦寒的巨大岛屿。” “那里的夜晚比白天漫长得多,甚至在每年的某些时段,太阳根本不会升起。” 尼德霍格盯著那个圆形轮廓,心中微微一动。 极夜现象? 想必是星球的自转轴倾角,造就了这种独特的气候环境,类似於地球的南极。 “那个岛名为涅兹希特,也被称为—永夜岛。” 米菈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厌恶,仿佛提起这个名字都会弄脏她的舌头。 “那是亡灵怪物的发源地,岛上居住著四大亡灵种群:骷髏、殭尸、幽魂,以及那些自詡高贵的血族。” “至於你问的死灵法师……” “不过是一群为了追求力量,而甘愿褻瀆死者、冒犯生命禁忌的生物罢了。” 尼德霍格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点点头,事实上,他玩过多次存档,对这些设定已经瞭若指掌了,当下更重要的,是有关深渊的情报。 他话锋一转,拋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那深渊呢?” 听到“深渊”二字,原本神態慵懒的龙妈缓缓收回了爪子,身体盘踞得更紧了一些。 “深渊……那是一种侵蚀一切、毁灭一切、褻瀆一切的诡异力量。”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可以是一阵风,一场雨,也可以是一种生物,一个念头。” “一旦被深渊沾染,无论是血肉生物,还是元素生命,甚至是没有生命的岩石和钢铁,都会发生畸变。” “理智会崩塌,肉体会扭曲,最终沦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尼德霍格仔细分析著龙妈对於深渊的形容,和他前三个存档总结出来的信息基本相似。 这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一、深渊没有发生什么更严重的异变。 二、来自龙妈的深渊情报相当真实可信。 尼德霍格试探性地继续问道:“既然深渊这么可怕,那我们……” “贏过吗?” 米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贏?” “每度过一段漫长的岁月,深渊的力量就会积攒到巔峰,掀起一场席捲世界的浪潮。” “那时候,天空会裂开,大地会涌出黑泥,无数深渊魔物会从裂缝中爬出来,摧毁它们看到的一切。” “哪怕有英雄击退它们,將其赶回那个不可名状的维度。” “但那也不是胜利。” “那只是……苟延残喘。” “过了一阵子以后,它们又会捲土重来,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说到这里,米菈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上一次深渊狂潮爆发的时候……” “我大概和你现在差不多大,还是一头刚刚破壳没多久的幼龙。” “那时的我躲在母亲的龙翼之下,看著天空被染成紫黑色,看著无数比山岳还要巨大的触手从云层中垂落……” 尼德霍格缩了缩脖子,適时地装出一副害怕恐惧的样子:“深渊真可怕!” “母亲,深渊还会再来吗?下一次深渊……是什么时候?” 这一次,龙妈却回答的很快:“我能感觉到,大气中的魔力流动变得有些晦涩。” “就连领地边缘那些低等级的魔兽,最近也变得异常暴躁,经常发生无故的自相残杀。” “下一次大爆发,或许很快就会到来了。” 尼德霍格闻言,心臟猛地一沉。 很快? 这个词在龙族的语境里,到底代表著多长时间? 他忍不住追问道:“母亲,您说的很快……大概是多久?” “一年?五年?还是十年?” 米菈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给出了一个让尼德霍格差点吐血的答案。 “谁知道呢。” “也许十几年后,也许……就在明天。” 44、弒龙者! 夜色如墨,笼罩了整座法夫纳群岛。 巨大的溶洞內,黑龙一家早已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但在千面神殿之中,祁纪的意识却无比清醒,甚至可以说,焦虑。 龙妈米菈对於“深渊”的描述压在他的心头。 “魔力晦涩”、“魔兽暴躁”、“也许就在明天”……这些字眼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 如果不儘快提升实力,当那不可名状的黑泥涌出地表时,无论是身为二阶幼龙的尼德霍格,还是身为一阶法师的利兹,都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炮灰罢了。 尼德霍格这边暂时到达了瓶颈,需要时间慢慢成长。 利兹那边的局势就稍微严峻一些,不仅实力比黑龙更差,身边的局势也不如龙巢稳定,更缺少了高阶战力的庇护。 看来还是要多发展一下利兹这边才行。 祁纪理清了思路,心念一动,意识瞬间跨越了遥远的空间距离,来到了利兹这边。 …… 格兰利特领。 不同於龙岛的深夜,这里正值傍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藏书阁內的浮尘染成了金色。 根据两边的天色判断,龙岛与人类领地之间,至少存在五个小时的时差。 今日並非魔法教学日,而是阅读课。 利兹坐在一张红木高背椅上,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大陆通史补遗》。 他看似在阅读,实则余光一直留意著不远处的书桌。 那里,柯莱依正趴在桌上,手里虽然捧著一本《基础魔力构造》,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早已越过书脊,偷偷瞄向了这边。 小姑娘的眼神里写满了百无聊赖,显然是到了注意力的极限。 利兹合上手中的书,书皮碰撞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认真读,不许东张西望。” 柯莱依像是一只偷吃被抓的松鼠,猛地缩回脑袋,撇了撇嘴,把书往桌上一摊:“不想读了嘛……这里面的字都在转圈圈,我想喝水,想吃点心。” “今天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利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换书,“这周说好的惊喜可就没有了。” 听到“惊喜”两个字,柯莱依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谁稀罕你的惊喜,也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嘴上这么说,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坐直了,重新拿起书本开始啃。 她本来是不想在意的。 奈何这个利兹老师实在太邪门了。 无论是上次那个会旋转发出音乐的木盒,还是那种口感绵密名为“蛋糕”的甜点,每一次所谓的“惊喜”,都能精准地击中她的喜好。 有时候柯莱依甚至怀疑,这个刚来不久的老师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不然为何每次都能如此恰到好处? 看著重新进入状態的柯莱依,利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周的惊喜,他打算復刻一下前世的古法麦芽糖。 在这个製糖工艺尚不发达的西幻世界,那种能拉丝、甜度醇厚的琥珀色糖果,对於一个小姑娘来说,绝对是降维打击。 收回发散的思绪,利兹的目光在书架上巡视,最终锁定了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魔法学院歷史》。 魔法学院。 位於大陆北境,希若特大陆所有施法者心中的圣地,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加任何前缀,仅凭“魔法学院”四个字就能代表一切的庞然大物。 利兹抽出这本书,翻开书页,快速阅览。 学院始建於神圣歷前137年,距今已有四百六十年的歷史。 漫长的岁月中,这所学院只更换过六位院长。 而如今在位的,是第七任。 利兹翻过一页,一张手绘的肖像插图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眼神深邃,即便只是画像,也能感受到一股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利兹看向插图下方的註解,瞳孔骤然收缩。 【魔法学院第七任院长:琉森·迪莱特】 【阶位:超凡·岩系大魔导师】 琉森! 这个名字祁纪太熟悉了。 在千面神殿的试炼空间中,正是这个名字代表的幻影,一次又一次將尼德霍格轰杀至渣。 也就是尼德霍格未来必须要面对的那个“死敌”。 祁纪原本以为这只是某个强大的隱世法师,或者是某个帝国的供奉。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魔法学院的现任院长!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象徵,更代表著他在人类世界拥有著无与伦比的权势和號召力。 利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阅读,试图寻找更多关於这个人的信息。 然而,书中关於琉森的记载却少得可怜。 这位院长似乎是一个极度低调的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更不屑於参与世俗的爭端。 唯一一次有据可考的出手记录,是在三十年前。 那是一场发生在北境冰原的遭遇战。 琉森遭遇了一头成年期的超凡蓝龙。 那一战的过程无人知晓,只有结果被载入了史册。 当救援的法师团赶到时,那头肆虐北境百年的蓝龙已经变成了一具破碎的尸体。 而战场中央,耸立著一座高达千米的奇异石峰。 那是琉森释放的禁咒级岩系魔法——【神罚之枪】。 那一击,不仅贯穿了超凡蓝龙的心臟,更永久性地改变了当地的地貌。 从此,琉森·迪莱特便多了一个令所有龙族胆寒的称號: 弒龙者。 利兹合上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弒龙者…… 一个擅长用岩石魔法,能凭空製造山峰,並且有过单杀超凡巨龙战绩的人类法师。 这简直就是龙族的天克。 岩石的厚重防御可以无视大部分龙炎,而那种能改变地形的攻击魔法,对於体型庞大的巨龙来说,简直就是必中的处刑技。 一个巨大的疑问浮上祁纪心头。 这样一位身居高位、深居简出的超凡法师,为什么会和远在海外群岛的尼德霍格產生交集? 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难道是因为龙妈米菈? 但根据米菈的行事风格,她虽然高傲,却並不鲁莽,一直固守领地,应该不会主动去招惹这种级別的人类强者才对。 线索太少,根本无法推演。 唯一的確定是,这个敌人比想像中更加恐怖。 利兹將《魔法学院歷史》塞回书架,平復了一下心情。 无论如何,现在的担忧毫无意义。 只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他手指离开书脊的瞬间,一道熟悉的金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叮!恭喜解锁新成就:读书破万卷】 【条件:累计有效阅读200本不同类別的书籍。】 【奖励:千面神殿新功能解锁——书架。】 利兹的眼神猛地一亮。 新功能! 自从获得【全知之眼】和词条升级模块后,千面神殿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这一次的解锁,来得正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还在苦读的柯莱依,確认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隨即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那座恢弘的神殿之中。 45、从零开始推演魔法! 夕阳的余暉將藏书阁染成一片暖橘色。 利兹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硬皮书,走到阅读区角落那张专属的高背椅上坐下。 书页翻开,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与此同时,祁纪的意识已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沉入那座恢弘寂静的千面神殿。 千面神殿之內,原本笼罩四周的浓重黑雾,此刻竟向外退散了数丈有余。 一片崭新的区域显露在视野之中。 那里,赫然耸立著一排巨大的书架,应该就是刚刚成就解锁的新功能了。 祁纪缓步上前,仔细打量著这个新设施。 书架通体由深褐色的胡桃木打造,木纹细腻,其样式精致程度甚至比柯莱依家的书架更胜一筹。 其上共分七层,每一层都塞满了五顏六色的书籍,粗略看去,至少数百本起步。 “又是老存档里没见过的新花样。” 祁纪嘴角微扬,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厚重的书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他试著抽出一本泛著灰败气息的厚重书籍,手指发力,却发现那书仿佛与书架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仔细观察后,他才发现端倪。 这一整面墙的书籍,绝大多数都笼罩在灰暗的阴影中,唯有左上角的三本书,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看来,那才是已经解锁的標誌。 祁纪不再犹豫,伸手抽出了第一本封皮呈土黄色的厚重典籍。 封面上,赫然烫印著一行通用语——《岩系魔法录》。 翻开扉页,熟悉的魔法结构与教程便映入眼帘。 每一页都详细记载著利兹所掌握的一个岩系魔法,从魔力迴路的构建到咒语的音节,其详细程度远超廉价的教学捲轴,就连许多利兹平日灵光一闪的感悟也被系统化地记录其中。 而当祁纪翻到那几页记载著【岩枪术】、【泥沼术】与【沙暴术】的篇章时,异变突生。 这些页面上原本静止的魔法结构突然运转起来,绽放出耀眼的萤光。 “嗡——” 伴隨著轻微的震颤,一颗颗宛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光球从书页中飞出,悬浮在祁纪身前。 隨后,一行文字面板浮现於虚空。 【恭喜玩家获得下位魔法光球。】 【规则:任意下位魔法熟练度达到“登峰造极”,即可提取一枚对应属性的光球。】 【用途:消耗两枚下位光球,可推演併合成一卷全新的中位魔法。推演成果將自动录入本书。】 祁纪伸手接住一颗光球,那触感温润,像是一枚发光的玻璃弹珠,內部隱约可见微缩的岩石纹理。 “从零开始推演高阶魔法?” 祁纪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在这个世界,魔法师的晋升之所以艰难,除了魔力总量的积累,更难的是高阶魔法模型的获取。 那些中位、上位魔法,往往被各大法师塔和贵族视若珍宝,概不外传。 而现在,只要把基础魔法练到极致,就能自己手搓高阶技能? 这简直是打破阶级壁垒的神技!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 祁纪心念一动,將代表【岩枪术】的一枚光球,与代表【泥沼术】的一枚光球,同时投入了书页翻开的漩涡之中。 岩石的坚硬穿透,加上泥沼的软化形变。 二者结合,会诞生什么? 书页剧烈颤动,白光大盛。 几秒钟后,光芒收敛,一张全新的书页在《岩系魔法录》中缓缓生成。 【沼泽之触】(中位魔法) 【效果:在施法者身前凝聚一片高活性沼泽,並从中极速生长出多条泥泞触手,对敌人进行鞭打、禁錮、绞杀。】 【附加特效:其他岩系魔法结构可从泥沼中凝聚,凝聚速度小幅提升。】 祁纪看著这行描述,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实战画面。 这不就是把螺旋岩枪的凝聚原理,应用到了泥沼这种流体介质上吗? 利用岩枪术的高速旋转特性,赋予泥沼极强的动能,使其变成像触手一样灵活且致命的武器。 所谓推演,本质上就是將不同魔法的底层逻辑进行拆解与重组。 “不错,是个强控兼输出的技能。” 祁纪满意地点头。 他合上这本厚重的典籍,目光投向旁边那本封皮赤红的书籍。 《火系魔法录》。 翻开一看,里面只有寥寥几页,记载著【龙炎】等几个技能。 可惜,尼德霍格那小傢伙虽然天赋异稟,已经將【龙炎】修炼到了高深境界,但是目前仅获得这么一个下位魔法光球,想要推演火系中位魔法,还需在学一个才行。 “看来要儘快开始和龙妈学习新的魔法了。” 祁纪摇了摇头,將红书塞回书架,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本最不起眼的书上。 那本书很薄,装帧也略显简陋,不像是魔法典籍,倒像是一本街边隨处可见的廉价传记。 祁纪好奇地將其抽出。 翻开第一页,一段略显夸张的文字便跳了出来。 “……在那幽暗深邃的地下迷宫中,年轻的嚮导面对著那不可战胜的恐怖魔物,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真理的渴望……” 祁纪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文笔,怎么看都像是吟游诗人喝多了之后写出来的三流小说。 但隨著阅读深入,他发现这故事的情节无比熟悉。 年轻的迷宫嚮导临阵磨枪,在生死边缘领悟魔法奥义,最终以凡人之躯,逆伐高阶魔物。 这不正是利兹刚刚诞生时面对的生死之战吗? 【叮!】 【系统提示:玩家在世界进程中完成的重大突破与传奇事跡,將以“史诗”的形式被神殿收录。】 【每收录一部史诗,对应分身將获得一项词条奖励。】 祁纪瞳孔骤然一缩。 写进书里就能给词条? 他立刻翻到这本薄薄小册子的最后一页。 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从书中窜出,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径直飞入了悬浮在半空的利兹角色卡中。 卡片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全新的词条信息缓缓浮现。 【魔法罗盘★】 【类別:辅助/感知】 【效果:持有者將自动习得被动技能“魔法罗盘”,小幅提升施法时的弹道修正与命中率,小幅提升对周围环境魔力波动的感知敏锐度。】 祁纪盯著这个新词条,翘起了嘴角:“好东西!” 现在的利兹属於典型的“玻璃大炮”。 唯一的必杀技能【岩枪术】,虽然威力强大,但凝聚速度太慢,且弹道直来直去,一旦遇到身法灵活的敌人,很容易打空。 而且身为脆皮法师,最怕的就是被刺客近身偷袭,一旦来不及施展防御魔法,很可能被对手一招毙命。 这个【魔法罗盘】就完美解决了“岩枪打空”和“来不及防御”的痛点! 虽然只是“小幅提升”,但这可是被动技能,不需要消耗魔力,且时刻生效。 “有了这个,利兹的生存能力至少翻了一倍。” 祁纪正准备再研究一下这书架还有没有別的隱藏功能,忽然感觉到外界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感。 有人在摇他的身体。 意识瞬间回归。 藏书阁內,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利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放大的、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庞。 柯莱依正双手抓著他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满。 “利兹!利兹!” 见利兹终於有了反应,柯莱依这才鬆开手,气鼓鼓地双手叉腰。 46、来自深渊的宝石! “利兹老师,说好读书要认真,你怎么反而要睡著了?” 利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將手中那本《魔法学院歷史》合上,神色淡然,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我並没有睡著,柯莱依。” “骗人!”柯莱依鬆开手,双手叉腰,身子前倾,咄咄逼人地盯著他,“我都看见你闭眼好久了,呼吸都变得特別平稳,这不是睡觉是什么?” 利兹瞥了她一眼:“你现在对於书籍內容掌握不深,自然只能瞪著眼睛,逐字逐句地去啃读。” 他站起身,故弄玄虚地开口:“而我对於书籍的掌握已经到了高深境界,只要闭上眼就能推演各种知识与魔法,这可不是睡觉哦~” 柯莱依被这一套理论给绕晕了。 她狐疑地打量著利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切,你就胡扯吧。”柯莱依撇了撇嘴,虽然嘴上不信,但眼底的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似乎想起了正事,一把拉住利兹的袖子就往外拖。 “哎呀,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跟我来!” 利兹顺著她的力道迈步,眉头微挑:“这么急?今天的阅读任务完成了?” “刚刚管家告诉我,家里那几座位於西山的矿场送来了新一批的原石。”柯莱依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道,“他们从中挑出了一批品相最好的成品送到了大厅,让我去挑几个喜欢的做首饰。你眼光不是挺独特的嘛,陪我一起去看看。” 利兹闻言,脚步微顿:“宝石矿?” “怎么了?你很惊讶吗?”柯莱依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凡尔赛,“这不过是我们格兰利特家族眾多財富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除了宝石矿,我们还有魔晶矿、秘银矿……哎呀,跟你说这些干嘛,反正你也买不起。” 利兹没有接话,只是眼神微微闪烁。 在这个世界,矿脉往往伴隨著魔力节点的匯聚。如果说之前的深渊情报属实,那么深埋地下的矿脉,极有可能是最先接触到某种异变的地方。 两人穿过铺著厚重红毯的长廊,很快来到了领主府的一楼大厅。 此时的大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辉。 在大厅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张巨大的深色胡桃木展柜,上面铺著黑色的天鹅绒,陈列著数十颗大小不一、光彩夺目的宝石。 红的如血,蓝的似海,绿的像森林的眼泪。每一颗都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迷醉的光晕。 守在展柜旁的,是一个身躯包裹在锁子甲里的魁梧男人。正是之前与利兹有过交手的骑士,莱利斯。 他身姿笔挺如松,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见到柯莱依到来,莱利斯那张严肃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微微躬身行礼。 “小姐,您来了。” 柯莱依鬆开利兹的袖子,小跑两步来到展柜前,目光在那些璀璨的石头上流连:“莱利斯叔叔,父亲母亲呢?” “刚刚有几位来自王都的宝石商人跟隨车队一同到访,似乎是为了洽谈下一季度的採购合同。”莱利斯解释道,“领主大人和夫人正在偏厅与他们会面,特意嘱咐我在这里看护这些臻品,等您来挑选。” “哦,又是生意。”柯莱依对此显然习以为常,並没有太在意。 她转过身,背靠著展柜,双手抱胸,用一种略带戏謔的眼神看向利兹。 “吶,利兹老师,你可以开始看了。这里的每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抵得上你那个穷乡僻壤好几年的税收呢。” 她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如果你看中了哪一颗,求求本小姐的话,我也可以让人专门拿出来,给你摸一摸哦。” 说完,她微微仰起头,等待著利兹露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惊嘆,或是被財富所震撼的失落。 然而,利兹只是平静地走到展柜前,目光在那些宝石上扫过,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对於一个曾经在现代接受过科学教育的他来说,这些看上去光彩夺目的石头,不过是铝、氧、硅、铬等元素的聚合体。 “无聊。”柯莱依见状,顿觉索然无味。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块木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挑选起自己的战利品。 利兹站在一旁,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展柜。 就在这时,他刚刚获得的被动词条——【魔法罗盘】,突然在他的感知中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股令人极度不適的寒意,顺著他的感知神经爬了上来。 利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瞬间锁定在了展柜角落里的一颗宝石上。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黄宝石。 它被切割成了完美的椭圆形,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黄色,內部似乎有一道竖直的光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窥视著外界的竖瞳。 乍一看,它拥有一种妖冶而诡异的美感,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但在利兹的视野中,这颗宝石的周围,正繚绕著一缕只能通过魔力感知去触碰的灰黑色气流 那是……混乱且充满恶意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股味道利兹绝不会认错。 深渊。 这批刚从矿洞深处开採出来的宝石里,竟然混入了沾染深渊气息的东西? 难道格兰利特领的矿脉深处,已经出现了某种不可控的异变? 利兹心中警铃大作,但他並没有立刻声张。他微微抬起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隨即,他发现站在展柜另一侧的莱利斯,此刻並没有关注正在挑挑拣拣的柯莱依,而是眉头紧锁,死死地盯著那颗黄色的宝石。手指正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著,那是他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看来,这位骑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柯莱依小姐。” 利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伸出手,隔著玻璃指向角落里的那颗黄宝石,“能不能把那颗拿出来,给我看看?” 正拿著一颗蓝宝石比划的柯莱依动作一顿。她顺著利兹的手指看去,隨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哎呀,刚才不是还装作不在意吗?怎么,终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蓝宝石,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的小孔雀,扬起下巴吩咐道:“莱利斯叔叔,麻烦把那颗黄宝石拿出来,给我们的利兹老师开开眼。” 莱利斯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利兹和宝石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展柜。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颗黄宝石取出,放在了托盘上,递到了两人面前。 隨著宝石脱离了展柜的禁錮,那股阴冷的寒意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利兹並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凑近了一些,假装在欣赏它的切工。 在【全知之眼】与【魔法罗盘】的双重加持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宝石內部那道竖直的光纹並非死物,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著。 这完全就是一个深渊污染的辐射源! 47、事態非常严重! 虽然这宝石的受污染程度不高,甚至不足在接触瞬间造成伤害,但如果长期佩戴在身上,也会遭到深渊力量的侵蚀。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柯莱依把这东西带在身边。 但如果直接说这东西有问题,以柯莱依那叛逆的性格,加上她对魔法的好奇心,说不定反而会偷偷藏起来研究。 必须让她主动厌恶这东西。 “如何?”柯莱依凑了过来,也盯著那颗宝石看:“这一颗的顏色倒是挺特別的,像猫眼一样……你很喜欢吗?” 她突然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如果你说几句好听的,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把它送给你哦。” 利兹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柯莱依。 小姑娘正满脸期待地看著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清澈见底。 利兹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是啊,柯莱依小姐,这颗宝石的顏色,和你的眼睛很像。” 柯莱依愣了一下。 这……这是在夸我吗? 那个平日里嘴里吐不出象牙、只会布置魔法作业的利兹老师,竟然会夸人的眼睛好看? 一抹淡淡的红晕瞬间爬上了她的耳根,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绞著裙摆,声音都变小了几分:“別以为恭维我几句,就可以白白得到宝石哦……” 然而,还没等她这股羞涩的情绪酝酿完毕,利兹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颗宝石比你的眼睛好看多了。它更纯粹,更深邃,没有那么多杂质。”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柯莱依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著,这股错愕迅速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你说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利兹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你!”柯莱依一把抓起托盘上的黄宝石,像是看垃圾一样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狠狠地扔回了展柜里。 “就这种货色,在我的宝石珍藏里都排不上號,也配拿来和本小姐的眼睛对比!” 她越想越气,这种被先捧后杀的感觉简直比直接骂她还难受。 “不挑了!气死我了!” 柯莱依隨手抓起之前看中的几颗蓝宝石和红宝石,然后指著那些被挑剩下的宝石,对莱利斯大声说道:“莱利斯叔叔,除了这几颗,剩下的我都不要了!尤其是那颗黄色的,赶紧拿去处理掉,別让我再看见它!”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利兹一眼,然后提著裙摆,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转眼间,大厅里只剩下了利兹和莱利斯两人。 利兹看著柯莱依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刚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等等。” 利兹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莱利斯正站在展柜前,一双手正死死按在展柜的玻璃盖上,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有什么事吗,莱利斯骑士?”利兹问道。 莱利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喂,利兹。” “我承认你在魔法一道上確实有些本事。” 莱利斯指了指那颗被柯莱依像垃圾一样扔掉的黄宝石,声音压低了几分。 “所以……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这东西有点不对劲,才故意把小姐气走的?”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变得有些沉重。 利兹的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莱利斯骑士。” “我只是单纯觉得那颗宝石的成色太差,配不上柯莱依小姐的身份。至於把它扔掉,那是小姐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別装傻了,利兹。” 莱利斯並没有因为这番说辞而作罢,而是向前迈了一步:“虽然我没有你们魔法师那种能感知魔力流动的敏锐天赋,但我这辈子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战场和死人堆里打滚。” 他抬起戴著手套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要小看一个战士千锤百炼出来的直觉。” “就在刚才,那颗石头被拿出来的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东西……相当危险。” 利兹闻言,沉默了片刻。 当下的人类文明全部是上一次深渊狂潮之后重建起来的,单是龙妈的寿命就比现存的任何人类王国都要漫长。 利兹在领主的藏书阁中翻遍了典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深渊的记录——事实证明,人类文明已经完全遗失了有关深渊的记忆。 与其向莱利斯鼓吹一些毫无来源的深渊危险论,不如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吧。 想到这里,利兹淡淡地笑了笑:“或许是您最近太累了,神经过於紧绷……据我所知,最近领地的巡防任务加重了不少,您需要休息。” 说完,利兹微微頷首,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左臂。 那是莱利斯的手,力量大得惊人,直接锁死了利兹的行动。 即便隔著厚实的法师袍,利兹也能感觉到胀痛。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回头看向莱利斯。 “莱利斯骑士,这是什么意思?” 莱利斯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平日里严肃刻板的男人,此刻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恳切。 “抱歉,利兹。” “此前在入职测试的比试中,我输给了你,之后对你的態度一直有些针对和傲慢。那並非我的本意,只是身为败者的自尊心在作祟。对此,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利兹眼神微动。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让一位三阶骑士向一位一阶法师低头道歉,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他面临著比尊严更严峻的压力。 “道歉我接受了。”利兹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现在可以鬆开了吧?” 莱利斯缓缓鬆开了手,但身体依旧挡在利兹面前。 “但我必须问清楚……如果这颗宝石真的有问题,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什么,请务必告诉我。” 莱利斯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语速也快了几分:“我是领主大人钦点的护卫,年轻时曾跟隨领主在边境战场上衝杀,如今保护柯莱依小姐的安全,就是我身为骑士唯一的职责与荣耀。” “我不能容忍任何威胁在她身边潜伏!” 利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是柯莱依的专属护卫?”利兹挑眉道:“我一直以为你是领主霍恩大人的贴身骑士。” 毕竟在平日里,莱利斯总是跟隨在霍恩左右,反倒是柯莱依身边只有几个侍女。 莱利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领主大人?他可不是王都那些只会混吃等死的贵族老爷。” 提到霍恩·格兰利特,莱利斯的眼中流露出一股狂热的崇拜:“大人的財富、爵位、功勋,全都是靠他手中的剑,在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杀出来的!以我的实力,哪有资格当他的护卫?” “我最近之所以跟在他身边,是因为最近领地內的麻烦事太多,大人临时徵召我去帮忙办事而已。” 利兹闻言,心中最后一块拼图归位了。 难怪霍恩最近严禁柯莱依外出,原来是宝贝女儿的专属骑士缺位了。 霍恩领主对柯莱依极为重视和珍爱,能让他调走莱利斯,说明局势已经不是一般严峻了。 “既然如此……”利兹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莱利斯先生,如果你想让我说实话,那你也该对我坦诚。单凭直觉可没法制定对策,我需要更准確的信息,才能判断当下的局势。” 莱利斯低垂著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爭。 几秒钟后,他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决绝。 “最近,我们的矿洞深处確实出现了一些问题。具体的细节属於家族最高机密,我无权得知,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魔法报告。” “但我知道事態非常严重。” 莱利斯顿了顿,声音压低到了极致。 “我真正確定事態已经失控,是在昨天深夜。领主大人在书房召见了我,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利兹眯起眼睛:“什么问题?” 莱利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莱利斯,如果出现意外……你是否有为了保护柯莱依,而献出生命的觉悟?” 48、杀戮魔法的觉悟! 利兹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对了。 霍恩·格兰利特,一位在边境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强者,绝不会无的放矢。 当他拋出这样的问题时,就意味著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就连身处领地核心的柯莱依也可能遭遇危险。 结合龙岛那边米菈的警告,以及这颗沾染了深渊气息的宝石。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格兰利特领地下的矿脉,恐怕已经成为了深渊入侵的“桥头堡”。 那些不可名状的污染,正顺著四通八达的矿道,向地表渗透。 利兹轻嘆一声,转过身指了指那个已经被锁上的展柜。 “刚才那颗黄宝石上,缠绕著一股极其隱晦、但极其邪恶的气息。” “我故意激怒柯莱依,让她厌恶那块石头,就是为了不让她直接接触那东西。” “那种污染,哪怕只是佩戴在身上,也会潜移默化地扭曲人的理智。” 听到“扭曲理智”四个字,莱利斯瞬间皱起了眉头:“该死……这批原石可是经过了三道工序筛选才送进来的,竟然还能混进来这种鬼东西!” “普通的鑑定师根本看不出这种层面的污染,”利兹打断了他:“这不能怪他们。” “莱利斯先生,既然领主大人已经有了预警,那我们就必须守好最后一道防线……在风波平息之前,绝对不要让柯莱依小姐接触任何来自矿洞的东西,甚至是外界送来的不明礼品。” “这批宝石,最好找个理由全部封存,或者让领主大人亲自处理。” 莱利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魔法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敏锐的感知,冷静的判断,还有那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这个从乡下找来的小孩,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一阶法师吗? “利兹,你的感知比我强,此后如果发现什么其他的异样,请隨时告知我。” “我会的。” 利兹点了点头,不再停留,转身推开大厅厚重的木门,走入了夜色之中。 门外的夜风带著深秋特有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利兹紧了紧身上的法师袍,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云层后若隱若现,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波平息……” 利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领主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波——而是即將到来的海啸。 …… 翌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清晨的光辉洒向格兰利特领主府的后花园。 利兹站在庭院中央,双手负后,那身精致的灰色法师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今天又是魔法教学的时间。 在他对面,柯莱依正鼓著腮帮子,一脸的不情愿。 小姑娘今天换了一身便於活动的修身猎装,蓝色的长髮扎成了干练的高马尾,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时不时还要狠狠瞪利兹一下。 显然,昨晚关於“眼睛不如宝石好看”的那番直男言论,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至今耿耿於怀。 “开始吧,”利兹无视了少女那几乎要具象化的怨念,语气平淡如水:“复习一下你目前掌握的三个基础魔法。我要检查你的施法稳定性和魔力构建速度。” “哼。” 柯莱依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抬起右手。 隨著一段短促而清脆的咒语吟唱,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凭空跃出。 【火球术】。 火焰並非那种虚浮的散火,而是凝聚成了一颗极其稳定的球体,核心处甚至泛著些许青色,显示出极高的温度。 紧接著,她手腕一翻,火元素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水汽急速匯聚,眨眼间,一颗晶莹剔透、表面波光粼粼的水球悬浮在半空,內部没有一丝杂质。 【水球术】。 最后,柯莱依將指尖对准地面。 原本坚实的泥土瞬间软化、翻涌。 不到两秒钟,她脚前方圆一米內的土地就化作了一片粘稠的泥沼。 【泥沼术】。 三个魔法,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属性,在她手中转换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生涩。 做完这一切,柯莱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利兹,一副等著夸奖的样子。 “不错。” 利兹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魔力迴路构建精准,元素转换流畅,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確实难得。” 听到夸奖,柯莱依紧绷的小脸稍稍舒展了一些,但依旧板著脸:“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利兹没有理会她的傲娇,而是突然拋出了一个问题。 “柯莱依,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先教你这三个魔法吗?” 柯莱依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答:“因为……这是基础?我看书上说,法师入门都是从这几个开始练的。” “不全是。” 利兹摇了摇头,他迈步走到那片泥沼前,看著正在缓缓恢復硬度的地面,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因为学会了这三个魔法,能够保证你活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柯莱依的双眼。 “火球术,不仅仅是为了攻击。” “当你流落野外,面对极寒的深夜时,它是唯一能让你不被冻死、能让你吃上一口热食的保障。” “水球术,几乎毫无攻击力,但掌握了它,你就永远不会死於缺水。” “至於泥沼术……” 利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你是格兰利特家族的千金,你的身边永远围绕著像莱利斯那样强大的骑士。所以,现阶段的你,並不需要衝上去和敌人肉搏。” “你需要做的,是活下去。” “当危险突然来临,这道泥沼术能拖住敌人的脚步,哪怕只是爭取到一秒钟,也足以让救援赶到,或者让你逃出生天。”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柯莱依呆呆地看著利兹。 她原本以为,这些枯燥的基础练习只是老师用来打发时间的手段,或者是某种刻板的教学流程。 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说话难听的傢伙,竟然在为她考虑那种最危险的情况,並教她如何活命。 那种被关心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她心头积攒了一整晚的怨气。 柯莱依抿了抿嘴唇,別过头去,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不见,声音也软了下来:“哼……说得好像我隨时都会遇到危险一样。” 利兹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小孩子果然还是好哄。 “那我们继续,”利兹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前的这些手段,虽然能保证基本的生存,但还远远不够。” “不够?”柯莱依有些疑惑。 “没错。” “今天,我要教你一个真正的攻击魔法。” “但在那之前,柯莱依,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利兹向前迈了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柯莱依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当你学会这道魔法,你就再也不是那个只会玩闹的小孩子了。” “你將成为获得杀戮能力的魔法师。” “魔法不是用来炫耀和发泄情绪的玩具。它是武器,是用来守护重要之物的武器。” “你,做好觉悟了吗?” 49、我很有钱! 柯莱依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氛围震慑住了。 但很快,她眼中的惊讶与慌乱消散,双手提起裙摆,向利兹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仪,神色郑重。 “我是格兰利特家族的长女,我的血管里流淌著先祖开拓荒芜之地的荣耀之血。” “我知道力量意味著什么,也知道责任意味著什么。我绝不会滥用这份力量,更不会给家族蒙羞。” 利兹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愧是日后名动大陆的宝石魔女柯莱依,哪怕如今尚且年幼,这份心性也足以令人侧目。 “很好。” 利兹点了点头:我还有一句话,你也要记住。” “虽然不能滥杀,但若是真的遇到了足以威胁你生命的情况……” “不要犹豫,不要手软。” “立刻、马上、用尽你所有的魔力,把这道魔法轰在敌人的身上!” “如果你觉得威力不够,那就把你身上那些昂贵的宝石全都拿出来!用你的宝石魔法去增幅,去强化!直到把敌人彻底粉碎为止!” 柯莱依被这番充满杀气的话语惊得微微张嘴,但她很快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看好了。” 利兹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面向庭院的一角。 那里是一片空旷的草地。 “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地面猛地颤动。 一面厚达半米、高约两米的岩石墙壁轰然升起。 那岩石表面光滑而厚重,显然是被刻意压缩过的岩元素造物,坚硬程度远超普通的砖墙。 “这面墙就是標靶。” 利兹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面岩墙。 原本平静的小院,竟在这一刻起了风。 柯莱依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土元素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利兹的指尖匯聚。 它们高速旋转、互相挤压,化作一根长约两米、通体呈螺旋状的岩石长枪。 下一瞬。 利兹轻声吐出两个字:“岩枪!” “嗡——!” 没给柯莱依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岩墙中央直接炸开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而那根岩枪在击穿墙壁后余势不减,狠狠地钉入了后方的地面,大半截枪身都没入了土中,只留下尾端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烟尘缓缓散去。 柯莱依呆立在原地,小嘴微张,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个恐怖的大洞,以及那个站在烟尘中、神色依旧平静的少年。 这……这是岩枪术? 那种恐怖的穿透力,那种令人窒息的速度…… 直到这一刻,柯莱依才真正意识到。 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总是笑眯眯的少年。 是一位强大的岩系法师。 …… 利兹看著那个被贯穿的大洞,转过身,並没有给柯莱依太多震惊的时间。 他竖起四根手指。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岩枪术。” “它的构建过程其实很简单,无非四个步骤:凝聚、定型、瞄准、发射。” 利兹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食指和中指。 “在实战中,尤其是生死搏杀的瞬间,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精雕细琢。” “所以,定型可以粗糙,瞄准可以模糊。” “唯有凝聚和发射,必须做到极致。” 柯莱依眨了眨眼,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瞄准也能省吗?” 她指了指那个大洞:“要是打歪了怎么办?那岂不是白白浪费魔力?” 利兹摇了摇头。 “柯莱依,你要记住,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先敌施法为王。” “当你一发岩枪术带著呼啸的风声砸过去,哪怕稍偏离,敌人敢赌你打不中吗?” “他不敢。” “他必须躲闪,必须撑起护盾,必须中断正在吟唱的咒语来防御。” “这就够了。” “只要他动了,他的节奏就乱了,而你,就拥有了准备下一发魔法的时间。” 柯莱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是一种她从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理论。 学院派的教材总是强调精准、优雅,但利兹的理论却是另一种风格,粗糙、实用。 “至於魔力分配……” 利兹隨手捡起一块碎石,在手中拋了拋:“增加岩枪的重量需要魔力,提升岩枪的速度也需要魔力。” “如果你的魔力总量是十,你会怎么分?” 柯莱依想了想:“五五分?或者把枪做得更大一点,七分造枪,三分发射?” “错。” 利兹將手中的碎石猛地弹出。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啪的一声打在远处的树干上。 “用三分魔力去压缩岩枪,保证它自身的硬度和重量。” “剩下的七分,全部用来加速。”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在质量能够保证基本硬度的前提下,速度所带来的破坏力,比重量多得多。” “天下魔法,唯快不破。” 柯莱依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最后那八个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好了,理论课结束。” 利兹后退几步,再次升起一面崭新的岩墙。 “现在,该你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庭院里不断响起咒语的吟唱声和岩石碎裂的声响。 柯莱依的天赋確实令人惊嘆。 从最开始只能凝聚出一根歪歪扭扭的土棍,到后来逐渐有了枪的雏形,虽然准头差得离谱,但她的进步肉眼可见。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一根粗糙的岩枪撞击在岩墙上,虽然没有贯穿,但也砸出了一个拳头深的小坑,隨后崩碎成一地土渣。 柯莱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气喘吁吁。 “怎么样?”她期待地看向利兹。 利兹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个坑洞。 “勉强及格。” “虽然外形控制得很糟糕,像狗啃的萝卜,但至少发射的速度提上来了。” “不过……” 利兹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的碎渣。 “结构太鬆散,撞击的一瞬间动能被自身崩解吸收了大半,穿透力严重不足。” “如果对面是一头带著鳞甲的魔兽,你这一下顶多给它挠痒痒。” 柯莱依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身为格兰利特家族的天才,被这么直白地评价为“挠痒痒”,让她的小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结构鬆散是吧……” 柯莱依咬了咬牙,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利兹老师,和你相比,我还有一个天赋。” 利兹微微侧头:“什么?” “我很有钱!” 柯莱依说罢,伸手探入腰间的皮包,摸出了两枚枣仁大小的红宝石。 每一颗都价值数十枚金幣,足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 但在她手里,这只是消耗品。 下一刻,她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两枚红宝石在掌心瞬间粉碎,庞大的魔力瞬间降临,源源不断地匯入正在凝聚的岩枪之中。 原本单薄的岩枪瞬间变得厚重,表面也出现了经过压缩以后才有的平滑质感。 “给我——破!” 又一股庞大的魔力降临,將岩枪猛地推出。 50、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这一次的声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岩枪贯入厚重墙壁之上,巨大的衝击波掀起一阵热浪,將周围的花草都吹得向外倒伏。 烟尘散去。 岩墙中央的部分赫然露出一个焦黑的大坑,虽然还没有完全贯穿,但命中区域的损毁也相当严重。 柯莱依站在原地,高强度使用魔法让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下巴也高高扬起,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怎么样,利兹老师?” “这一发,应该不算是挠痒痒了吧?” 利兹看著那个焦黑的大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就是“宝石魔法”么?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用高纯度的魔力强行提升魔法的能级,用金钱换取力量,的確是越级挑战的利器,就是有点太吃经济了。 “不错,”利兹点了点头:“这一击的威力终於算是合格了,足以杀死一只大型魔兽,或者是身披鎧甲的普通人了。” 听到利兹的评价,柯莱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宝石粉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那是当然,利兹老师,虽然你在魔法造诣上確实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只要我肯下本钱,哪怕是你的岩枪防御,我也能击破。” “照这个进度,说不定我很快就能打败你了哦~” 利兹看著她那副有些飘飘然的样子,並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 “打败我?” “有志气。”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被风吹乱的衣领,然后缓缓迈步,走到了庭院中央,也就是刚才那面岩墙矗立的位置。 隨后,利兹转过身,面对著柯莱依,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防御的架势。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不打死靶了。” 柯莱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利兹张开双臂:“我来当你的靶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柯莱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庭院內的风一下子猛烈了些许,利兹站在草地中央,那身灰色的法师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来吧,柯莱依小姐。” 利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少女的耳中。 柯莱依咬了咬嘴唇,握著宝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虽然她刚才嘴上说得厉害,但真要对著自己的老师——一个活生生的人释放攻击魔法,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一丝忐忑。 “这可是你说的!” 柯莱依深吸一口气,试图通过提高嗓音来驱散心底的犹豫:“要是打伤了你,或者把你打残了,本小姐可不负责医药费!” 话音未落,她那纤细的手指猛地夹住一枚深红色的红宝石。 魔力激盪。 清脆的碎裂声在掌心响起,红宝石化作一团精纯至极的能量粉尘,瞬间被周围躁动的土元素吞噬。 有了这股高质量魔力的注入,原本虚浮的岩元素瞬间凝实。 空气中响起了沉闷的嗡鸣声。 一根长约两米的厚重岩枪在柯莱依身前成型。 “去!” 隨著少女一声娇喝,岩枪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直奔利兹而去。 这一击的速度,比刚才打靶时还要快上三分。 二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面对这足以洞穿铁甲的一击,利兹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更没有吟唱任何防御咒语。 就在岩枪即將触碰到他鼻尖的前一瞬。 “嗡。” 一层厚重且晦暗的土黄色光辉,毫无徵兆地在利兹体表浮现。 那是一层紧贴著皮肤、由无数细密岩石晶体构成的鎧甲,每一片晶体都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像极了某种古老生物的鳞片。 这正是利兹结合龙族鳞片结构而改良的岩鎧术——岩鳞鎧! 虽然依旧属於下位魔法的范畴,但在防御结构和能耗效能上都有了极大的优化与进步。 此前他也只在试炼空间中尝试过,这还是第一次用於实战。 “砰!” 一声爆响炸开。 烟尘四起。 柯莱依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然而,当烟尘散去,利兹依旧站在原地。 那根气势汹汹的岩枪,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碎渣,散落在他的脚边。 而利兹的左肩——也就是刚才被命中的位置,那层岩鎧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依旧光洁如新。 他甚至一步都没有后退。 “力度尚可,但结构太差。” “宝石提供的魔力虽然庞大,但你无法完全驾驭。” “就像是一个小孩挥舞著沉重的铁锤,力量虽然大,但全都浪费在了维持铁锤不掉下来这件事上。” 利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一脸呆滯的柯莱依。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柯莱依。”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別说杀敌,你连打破我这层岩石鎧甲都做不到。” 利兹故意將这层防御说的相当低级,然而,岩鳞鎧的厚重程度,哪怕是他自己也没有信心能一击攻破。 之所以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榨出柯莱依的潜力。 羞耻、不甘、愤怒。 种种情绪在柯莱依心中翻涌。 她可是拥有全系天赋的天才少女! 怎么可能连这个傢伙的防御都破不开? “你少看不起人了!” 柯莱依猛地伸手探入腰包,这一次,她直接取出了三枚顏色各异的宝石。 这一把下去,至少烧掉了八十枚金幣。 利兹眉头微挑,看著那三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忍不住开口道:“柯莱依小姐,虽然是为了训练,但这消耗是不是太昂贵了点?” “闭嘴!”柯莱依冷哼一声,將三枚宝石死死攥在手心,下巴高高扬起:“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宝石!” “只要能打破你那个乌龟壳,就算把这一袋子宝石全炸了,我也无所谓!” “咔嚓——” 三枚宝石同时粉碎。 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动瞬间在庭院內爆发,狂风大作,捲起地上的落叶。 这一次凝聚出的岩枪,不再是之前的粗糙模样。 它通体呈现出深褐色,体型虽然没有变大,但其密度与强度显然提升了不少。 然而,就在柯莱依准备发射的时候,利兹的声音再次响起。 “停一下。” “別急著丟出来。” “把枪身表面的那些凸起全部磨平,让它变得像镜面一样光滑,减少空气阻力。” 柯莱依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控制这种当量的魔力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利兹的指令。 精神力如刻刀般扫过,岩枪表面的纹路逐渐平整,最终变得如同拋光后的金属。 “很好。” 利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现在,把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硬度,全部压缩在枪尖上。” “不要管枪身断不断,只要枪尖足够硬,哪怕后面全是豆腐,也能凿穿敌人的防御。” 隨著利兹的引导,柯莱依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岩枪从深褐色转变为暗金色,枪尖部位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甚至刺得人眼睛生疼。 柯莱依看著那根已经完全超出她掌控能力的凶器,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恐惧。 这一发……真的会死人的。 如果利兹挡不住…… 恐怕真的会被杀死…… 少女的手在颤抖,原本积蓄待发的魔力输出突然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在她耳边炸响。 “你在犹豫什么?!” “忘了我刚刚教你的吗?” “施法要果断!” “动手!!”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吗?” 51、肘,跟我进屋! 这一连串嘲讽彻底击碎了柯莱依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啊啊啊!我不管了!” 少女发出了一声带著哭腔的嘶吼,双手猛地前推。 那根承载了三枚宝石魔力、经过极致压缩与塑形的暗金岩枪,瞬间消失在原地,向著利兹爆射而去。 “鐺!!!” 一声如同教堂钟声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后花园。 巨大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同时,岩鳞鎧完全挡下了枪尖的贯穿,但强大衝击力带著利兹整个人向后飞去。 整整滑行了一米有余,他的身形才猛地停住。 “咔嚓。” 枪尖崩碎,紧接著是枪身。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缓缓散去。 柯莱依保持著推手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浸湿了她的鬢角,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前方。 怎么样了? 打中了吗? 受伤了吗? 当尘埃落定,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显露出来时,柯莱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利兹依旧站著。 他的胸口——那个被暗金岩枪正面命中的地方,鎧甲上仅仅多了一个浅白色的凹痕,甚至连裂纹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柯莱依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那可是她用了三枚宝石,再加上精神力超负荷压缩的一击啊! 这个傢伙……真的是人类吗? 利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白痕,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隨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 “这一击终於像点样子了,记住刚刚施法的感觉。 利兹散去了身上的晶岩鎧,语气温和了下来。 “那种將魔力压缩到极致,然后毫不犹豫宣泄出去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岩枪术。” 柯莱依咬著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虽然得到了夸奖,但这种全力以赴却连对方皮毛都没伤到的挫败感,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不远处的连廊下传来。 “啪、啪、啪。” 利兹和柯莱依同时回头。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穿著黑色常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 格兰利特领的主人。 霍恩·格兰利特。 “父亲?!” 柯莱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仪容,但很快又因为刚才的表现而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霍恩没有看女儿,而是迈步走入庭院,目光紧紧锁在利兹身上。 “精彩。” “而利兹先生的防御魔法真是炉火纯青,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晋升二阶魔法师了。” “领主大人谬讚了,”利兹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相比於我的魔法,您更应该称讚柯莱依小姐才是。 “她年纪尚小,接触魔法的时间也还不长,就能做到如此水准,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霍恩闻言,哈哈大笑,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利兹的肩膀。 “利兹先生,你提醒的对。” 隨后,霍恩伸手摸了摸柯莱依的头:“柯莱依,我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天赋,希望你早日成长为能够肩负整个家族的强者。” 柯莱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夸奖惊讶到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隨后,霍恩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肃穆。 “利兹先生,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 “中午有一场重要活动,我希望你能和柯莱依一起出席。” 利兹闻言,点点头,隨后询问:“敢问领主阁下,是什么类型的活动?” 利兹心中微微一动。 霍恩转头看向远处,那是北方矿洞的方向。 “驻守矿洞的骑士军团归来换防了,我需要带著家眷去问候一番。” 矿洞?军团?慰问? 听著这几个关键词,利兹心中一动。 来了。 探听更多情报的机会! 利兹微微弯腰行礼:“当然,领主阁下,能够见证勇士们的归来,这是我的荣幸。” 霍恩也点了点头:“为了矿洞,他们牺牲很大,的確是当之无愧的勇士。” 隨后,领主似乎意识到自己有感而发的话泄露了太多信息,径直起身离开,不忘吩咐一旁的管家。 “你去带利兹先生换一身衣服,我们很快就出发。” 利兹刚想低头跟隨管家,却被柯莱依喊住。 “罗伯特,利兹跟著我来就好了。” 利兹闻言,有些疑惑,但是还是跟上了柯莱依的步伐。 老管家罗伯特显然也没弄清情况,只能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穿过两条铺著厚重羊毛地毯的长廊,周围的陈设越发精致,空气中甚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熏衣草香气。 利兹跟在柯莱依身后,眉头微微一挑。 这不是通往领主府三楼,柯莱依闺房的路吗。 “柯莱依小姐,”利兹停下脚步:“如果我没记错,前面应该是你的私人起居室。” 走在前面的少女脚步不停,马尾辫在脑后一跳一跳:“別废话,跟上就是了。” 很快,两人停在了一扇雕刻著繁复花纹的红木门前。 柯莱依转过身,对著身后一直亦步亦趋、神色紧张的老管家摆了摆手。 “罗伯特,你就在这儿候著,不许让任何人靠近。” 老管家罗伯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他看了看自家年幼的小姐,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年轻但气质沉稳的魔法老师。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虽然小姐还小,但这传出去…… “大小姐,这……这恐怕不合礼数吧?”罗伯特硬著头皮劝阻,“更衣室在一楼就有,何必……” “我要给的东西,一楼可没有。” 说罢,柯莱依伸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直接拽住利兹的法师袍袖口。 “走,跟我进屋!” 少女的力气不大,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很足。 利兹无奈,只能顺著她的力道跨过门槛。 “砰!”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將老管家那张欲言又止的脸隔绝在外。 房间內很宽敞。 巨大的落地窗掛著淡金色的纱帘,阳光透进来,將整个房间染成暖洋洋的色调。 利兹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柯莱依小姐,把你的贴身管家关在门外,若是传到领主大人耳朵里,我恐怕要多不少麻烦。” “怕什么,父亲知道你不是坏人。” 柯莱依鬆开利兹的袖子,双手叉腰,仰起头看著他。 “再说了,本小姐把你叫进来,是有正事的。” 利兹微微侧头:“洗耳恭听。” 柯莱依却突然有些扭捏起来。 她的视线游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个……你之前不是送了我那个会唱歌的木盒子,还有好多有意思的玩意吗?” “母亲跟我说,身为格兰利特家族的淑女,不能只懂索取而不懂回报。” 说到这里,她似乎找到了底气,声音重新变大。 “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回礼!” 利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小丫头,虽然嘴上傲娇,心里倒是把那些小惊喜记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先谢过柯莱依小姐了。” 利兹笑了笑,语气轻鬆:“只要不是太昂贵的东西,我就厚顏收下了。” “放心吧,不贵的。” 柯莱依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衣柜。 她蹲下身,有些费力地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黑木箱子。 箱子很沉,在厚地毯上拖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真的不贵?”利兹看著那个箱子表面镶嵌的秘银纹路,眼角微微一跳。 光是这个箱子本身,恐怕就价值不菲。 “哎呀,你好囉嗦。” 柯莱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著箱子:“这一箱东西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枚宝石呢,当然不贵。” “联繫商队的时间不太凑巧,上等的尖货已经被买走了。” 利兹点点头,隨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说夺少宝石?” 52、紫罗兰的圣契! 柯莱依根本没理会利兹的惊嘆。 她的手指灵巧地拨开黑木箱上的锁扣。 “咔噠”一声轻响。 箱盖弹起,露出箱內静静躺著的两件物品。 一件摺叠整齐的深灰色法师长袍与一根造型奇特的短法杖。 柯莱依伸手將那件法师袍拎了起来,抖开,转身直接递到了利兹面前。 少女的眼神里带著催促。 “別傻站著了,快试试合不合身。” 利兹看著那件做工明显比自己身上这件高出几个档次的长袍,一时有些发愣。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这个习惯了精打细算的穷法师有点没反应过来。 见利兹不动,柯莱依眉头一皱,直接上手抓住了利兹的领口。 “愣著干嘛?脱衣服啊!” 这一嗓子的穿透力极强。 门外。 原本贴著门板偷听的老管家罗伯特,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下。 他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抬起来想敲门,又不敢落下。 “小……小姐?” 罗伯特的声音都在颤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家领主提著大剑砍人的画面了。 房间內。 利兹无奈地按住柯莱依乱动的手。 “我自己来。” 他接过那件法师袍,开始细细感受起来。 外层是黑曜石棉混纺,触感微凉,坚韧且顺滑,具有极佳的魔力传导性。 在关节要害部分,缝製了经过软化处理的魔兽皮革。 既耐磨,又能提供一定的物理缓衝。 但这还不是重点。 当利兹將手伸进法袍內侧时,指尖传来了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翻开內衬。 一层精钢锁甲,被缝合在两层布料之间。 利兹抬起头,看向柯莱依。 少女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孔雀。 “我记得你上课时说过。” “那种只追求飘逸,甚至敢露著大腿和胸脯的女法师,在战场上就是活靶子。” “你说真正的法师,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铁罐头里。” 柯莱依哼了一声。 “我看你平时那么怕死,连岩鎧都要叠好几层,所以特意让裁缝加了这层软甲。” “虽然重了点,但关键时刻能挡刀子。” 利兹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虽然平时嘴毒,但课上的內容,她是真听进去了。 他利落地换上了这件法袍,尺寸稍稍大了一圈,袖口和下摆都留有余量。 显然是为他的身体预留了未来一两年的生长空间。 穿上身虽然有些沉甸甸的,但那种被金属包裹的安全感,让利兹感到无比踏实。 “还行,挺合身。” 利兹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没有任何阻滯感。 “还没完呢。” 柯莱依將箱子里那根短杖塞进利兹手里。 “拿著。” 利兹握住杖柄。 轻。 出乎意料的轻。 这根法杖的长度只有一米出头,比起传统那种一人高的法杖,它更像是一根权杖。 杖身选用的是硬度堪比钢铁的铁木。 表面缠绕著繁复的秘银纹路,美观的同时构建出了庞杂魔力迴路。 而法杖的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魔力水晶。 “你说过,长法杖太招摇,在狭窄地形容易卡住,而且拔出来太慢。” 柯莱依指著法杖说道:“这根法杖是为了配合你的瞬发战术定製的。” “虽然牺牲了一部分法术增幅的距离,但胜在灵活。” “它有名字,叫『紫罗兰的圣契』。” 利兹掂量著手中的短杖,这种长度,既可以施法,必要时也能直接当成钝器去敲碎敌人的脑壳。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凶器。 利兹目光复杂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柯莱依小姐。” “你有心了。” “但这礼物……太过贵重。” 利兹虽然爱財,但也知道分寸。 这身装备,光是那层秘银软甲和这颗高纯度的紫水晶,价值恐怕就在五百金幣往上。 相当於他那个所谓高薪教师职位十年的工资。 “按照市价,我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这一套。” 利兹摇了摇头,作势要將法杖放回。 柯莱依小脸一板,直接伸手拦住。 “谁跟你算市价了?这是本小姐的零花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瞪著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 “再说了,你之前送我的那个八音盒,我也没问你多少钱啊。”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以后你也別送我任何东西了,咱们两清!” 利兹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中权衡了一下。 深渊的威胁迫在眉睫。 矿洞那边的情况不明,隨时可能爆发战斗。 现在的自己,確实太缺装备了。 这身行头,能让他的生存率提升至少三成。 这种时候矫情,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般想著,利兹收起推辞的姿態:“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谢谢你,柯莱依。” 听到这声谢谢,柯莱依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这就对了嘛。”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推著利兹往外走。 “好了好了,东西给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也要换衣服了,总不能穿著这一身去见那些骑士吧?” “去门口等著!” 砰! 大门再次在利兹鼻尖前关上。 利兹握著那根短杖,看著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 正对上老管家罗伯特那复杂的眼神。 利兹面色坦然地整理了一下新法袍的领口。 “罗伯特管家,別误会。” “小姐只是让我试衣服。” 罗伯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乾笑了两声:“呵呵……是,是,试衣服好,试衣服好啊……” 这解释,怎么听著更奇怪了? 走廊里的空气有些安静。 利兹倚靠在墙边,手指摩挲著手中短杖的纹路。 他在適应这根新武器的魔力传导率。 不得不说,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魔力在秘银迴路中流淌的顺畅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咔噠。” 房门把手转动。 利兹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门口。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缓缓打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逆著光走了出来。 即便利兹並非那种会被外表轻易打动的俗人,此刻也不禁微微挑眉。 柯莱依身著一袭深黑色的哥德式礼裙,裙边用金线绣著格兰利特家族的荆棘花纹。 腰间束著一条暗红色的丝绒腰带,將她初具规模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原本扎成马尾的长髮被放了下来,烫成了微微捲曲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 头上戴著一顶小巧的蕾丝礼帽,侧面別著一枚蓝宝石胸针。 如果说之前的柯莱依是个骄傲的邻家妹妹。 那么现在的她,就像是透著一股生人勿进气息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在黑色礼服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冷冽与高贵,未来的“宝石魔女”,此刻已初具雏形。 柯莱依似乎对利兹的反应很满意。 她提起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圈,隨后微微扬起下巴。 “怎么样,利兹老师?这身打扮,你能给几分?” 利兹目光,微微頷首,给出了极为中肯的评价。 “很完美。像一把藏在宝石鞘里的匕首。华丽又危险。” 柯莱依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 “这算是什么比喻?不过我喜欢。” 一旁的罗伯特管家此刻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弯下腰,恭敬地行礼。 “小姐,利兹先生。” “领主大人的马车已经在主楼门口等候了。” “另外,护卫队也已经集结完毕。” 听到护卫队三个字,利兹的眼神微微一闪。 不仅仅是家眷的慰问。 还要带上护卫队? 看来这次去迎接矿洞军团,霍恩领主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如果归来的不仅仅是勇士,还有某些別的东西…… 53、伤兵营的腐臭味! 马车碾过碎石路面的顛簸感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鎧甲碰撞的脆响。 车队驶入了位於城北的军团驻地。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採石场,四周被高耸的岩壁包围,天然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 车门打开。 霍恩·格兰利特率先踏上地面,那身黑色的贵族礼服在灰扑扑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周围任何一名士兵都要锋利。 早已等候多时的兵团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紧接著,利兹推开车门。 他手持那根“紫罗兰的圣契”,神色淡然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隨后侧身让出了位置。 柯莱依提著黑色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踩著脚踏凳下车。 莱利斯最后落地,左手始终扣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周围。 “带路吧。” 霍恩缓缓开口。 眾人穿过两道哨卡,进入了內部操练场。 在这里,早已列队完毕的数百名士兵如同一片钢铁森林,静默无声。 利兹微微眯眼。 这支军队的装备精良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首的十几名军官清一色身披全覆式板甲。 即便是后排的普通士兵,也大多配备了半身胸甲和链甲裙,手中的长枪尖端磨得雪亮,腰间还掛著一柄短刀。 这绝对是一支见过血的精锐。 霍恩负手而立,目光在这些士兵脸上扫过,没有立刻发表训话,而是突然问道:“伤员呢?先带我去看看伤员。” 站在一旁的兵团长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语气有些迟疑:“领主大人,伤员们的状况不太好,可能会惊扰到小姐……” “带路。” 霍恩只重复了这两个字。 兵团长不再多言,转身引著眾人绕过操练场,向著营地后方一排低矮的石屋走去。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像是放置了许久的生肉,混合著某种甜腻的香料,在高温下发酵。 兵团长推开最中间一间石屋的木门。 屋內很宽敞,並不拥挤。 几扇窗户大开著,穿堂风呼呼作响,试图吹散屋內的气味,但收效甚微。 五张病床孤零零地摆在房间中央。 利兹迈步跨过门槛,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腐烂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由內而外、即使切除了腐肉也无法根除的恶臭。 “领主大人!” 见霍恩进来,病床上的五名伤兵挣扎著想要坐起,却因为身体的残缺而显得格外吃力。 “躺著,不必多礼。” 霍恩抬手虚按,大步走到第一张病床前。 利兹跟在身后,目光扫过这五个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太少了。 一支数百人的军团在矿洞那种复杂地形作战,伤亡率绝不会这么低。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人的伤势。 第一个人,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包著厚厚的纱布,隱约渗出黑色的血跡。 第二个人,双腿自膝盖以下全部消失。 第三个,右腿截肢。 …… 五个倖存者,无一例外,全部遭遇了高位截肢。 在矿洞里,什么样的伤势需要立刻、马上斩断四肢? 落石?塌方?还是魔兽撕咬? 不。 利兹很清楚,只有一种情况需要这么做。 深渊感染。 被那些深渊生物咬伤或抓伤后,名为“深渊”的剧毒诅咒会顺著血管极速蔓延。 普通牧师的治疗术根本无法驱散这种污染,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毒素攻心之前,將感染部位彻底切除。 但这支军团显然也摸清了这种规律,处理得极为果断。 “只有这些吗?”霍恩看著这五名伤员,声音低沉。 兵团长低垂著头,声音有些沙哑:“回大人……只有这些。” “其他的兄弟……没能挺过来,都留在那下面了。” 屋內陷入了一阵死寂。 利兹转过头,发现柯莱依正站在角落的一张病床前发呆。 那张床上躺著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士兵。 他伤得最重。 双腿齐根截断,左臂也没了,整个人像是一截被削去枝丫的树干,缩在白色的被单里。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还能勉强回应领主的问候,而是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眼皮半耷拉著,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柯莱依似乎想说些什么,手指捏著裙摆,却又不敢靠近。 利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挡在了柯莱依身前。 离得近了,那股腐烂的味道愈发浓烈,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 这味道……不对劲。 截肢手术如果成功,伤口应该会结痂癒合,即便有炎症,也是脓血味,而不是这种像是尸体般的腐臭。 “走了,柯莱依。” 利兹伸手拉住少女的胳膊,稍微用了点力,將她拽离了那张病床。 “別打扰他们休息。” 柯莱依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了利兹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霍恩此时也结束了简短的慰问。 他看著那些残缺的士兵,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格兰利特家族不会忘记各位的牺牲。罗伯特,记录下来,抚恤金翻倍,终身供养。”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压抑的石屋。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但利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木门。 门缝里,那个年轻士兵原本呆滯的眼珠,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眾人回到操练场上,士兵们依旧保持著那个肃穆的方阵,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雕塑。 霍恩登上了前方用原木搭建的高台。 风吹动他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格兰利特家族的勇士们。” 霍恩的声音经过斗气的加持,在空旷的採石场內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在黑暗中流的血,家族铭记在心。” “矿洞深处的威胁尚未根除,但我向你们保证,每一把断裂的长剑都会重铸,每一位逝去的战友都会得到安息……” 这是一场標准的战前动员与战后抚慰。 辞藻华丽,语气激昂,充满了贵族特有的那种冠冕堂皇。 利兹站在台下的最后方,也就是方阵的末尾,手里拄著那根短杖,百无聊赖地听著。 这种场面话他上辈子听得太多了,內心毫无波澜。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那个兵团长刚才匯报时的微表情,以及那个充满腐臭味的伤兵营。 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嘆息声。 利兹侧过头。 柯莱依正低著头,那双漂亮的淡金色眸子里满是忧伤。 “怎么了?”利兹压低声音问道。 “刚刚那个人……” 柯莱依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他看起来好可怜。明明还很年轻,却只剩下一只手了。” “以后他要怎么生活?连吃饭都要人喂,也不能再拿剑了……” 到底是温室里的花朵,见不得人间疾苦,利兹在心里摇了摇头。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能活著从深渊前线退下来,哪怕只剩个躯干,也已经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了。 “那是战士的宿命。” 利兹淡淡地说道,並没有顺著她的话去廉价地表达同情:“而且你父亲已经承诺了终身供养,他后半辈子至少衣食无忧。” “可是……” 柯莱依似乎还想反驳,但高台上霍恩的声音突然拔高,打断了她的思绪。 “现在,请所有人摘下头盔。” “为那些在黑暗中长眠的英灵,默哀!” “刷——” 数百名士兵齐刷刷地摘下头盔,夹在腋下,低下了头颅。 整个操练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恩站在高台最前方,低头闭目。 莱利斯站在他身侧后方,同样垂首,但右手依旧没有离开剑柄。 利兹也顺势低下了头。 但他並没有真的闭上眼,而是將眼睛眯成一条缝,观察著四周。 对於这些为了金幣卖命的僱佣兵,他並没有太多的共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远处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 利兹觉得这三分钟格外漫长。 他有些无聊地换了个站姿,余光下意识地往身侧瞥了一眼。 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站在他身边的柯莱依,不见了。 54、又见尸变体! 方阵里的士兵都低著头,没人注意到后方的动静。 高台上,霍恩和莱利斯依然在默哀。 利兹皱了皱眉。 这丫头刚才还在悲春伤秋,怎么一转眼就没人影了? 以柯莱依那种素养,绝不会在如此庄重仪式的时候隨意走动,除非…… 除非她觉得有什么事情比仪式更重要。 就比如她刚刚还在惦记的伤员。 利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柯莱依刚才那副怜悯的神情,以及她腰间那个皮包。 “该死。” 利兹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这蠢丫头该不会是跑回去送钱了吧? 如果是平常,这顶多算是善心泛滥。 但那个伤兵营很有问题。 单是那股不明来源的腐烂味,就值得引起警惕,况且,他也不能確定,兵团的截肢是否到位,如果那伤兵身上还有残留的感染,后果也不堪设想! 必须马上把她带回来! 想到这里,利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方阵向伤兵营衝去。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默哀的氛围中,没人发现那个年轻的魔法顾问已经不见了。 利兹的速度极快,借著营地內堆积的物资箱和帐篷作为掩体,向著那排散发著恶臭的石屋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甜腻的腐烂味道就越发浓郁。 这种味道利兹很熟悉,那是肉体在活著的时候,灵魂就开始坏死所发出的恶臭。 他停在石屋门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木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內看去。 昏暗的屋內,少女正背对著门口。 而在她面前的病床上,那个双腿截肢的士兵正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攥著一颗红色的宝石。 他的眼神里哪里还有什么悲伤和痛苦? 只剩下那颗红色的宝石。 旁边几张床上的伤兵也是如此。 有的把蓝宝石捧在掌心,在那张布满污垢的脸上蹭来蹭去。 有的乾脆把宝石塞进嘴里,用牙齿咯吱咯吱地咬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似乎在確认这是否是幻觉。 “谢谢……谢谢大小姐……” “有了这个,我就能买土地……”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哽咽。 柯莱依没有察觉到自己送出的宝石太过贵重。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为家族牺牲的士兵太过可怜。 自己给的宝石,应该能让他们的生活轻鬆一点吧? 她走到了最后一张病床前。 那是伤势最重的那个士兵。 “这个给你。” 柯莱依从包里掏出一颗成色极好的黄宝石,轻轻放在士兵那满是黑血的枕头边。 “虽然你拿不了剑了,但这颗宝石很值钱,你可以僱人照顾你……” 士兵没有反应。 他闭著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柯莱依有些疑惑地伸出手指,想要去戳一戳士兵的肩膀。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柯莱依嚇了一惊,猛地回过头。 只见利兹正脸色阴沉地站在她身后。 “利兹?” 柯莱依愣了一下,隨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你怎么来了?仪式结束了吗? 利兹鬆开她的手,目光扫过屋內那些抱著宝石傻笑的伤兵。 最后,视线落回柯莱依脸上。 他气极反笑。 “只许你偷跑,不许我跟来啊?” 柯莱依小声辩解道:“我只是……只是想帮帮他们。你看,他们拿到宝石都很开心啊。” “开心?” 利兹冷哼一声。 “你就辨別不清这里到底有多危险?!” “哪里有危险?”柯莱依有些不服气。 利兹懒得跟她解释深渊污染会放大人类欲望的原理。 他直接拽住柯莱依的胳膊,用力往门口拖。 “別废话,赶紧跟我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痛痛痛!你轻点!” 柯莱依挣扎著,另一只手还指著那张病床:“等一下!他好像有点睡著了,还不知道我给了他宝石呢!” 利兹脚步一顿。 睡著了? 在这种剧痛和高烧的状態下,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死? 利兹鬆开柯莱依,快步走到病床前。 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握紧了手中的“紫罗兰的圣契”,俯身仔细观察。 距离拉近。 那股腐臭味更加浓烈。 那个士兵平躺著,身上盖著的白布已经被黑色的液体浸透。 四肢被布条层层包裹的截断处,此刻正不断渗出像沥青一样的黑血。 他的胸膛完全静止,没有任何起伏。 利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缓直起腰,背对著一脸茫然的柯莱依,声音冷冽。 “柯莱依,退后,他不是有点睡著了。” 利兹死死盯著那具躯体,手中的法杖顶端开始亮起光芒。 “他是有点死了!” 柯莱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咯咯……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突然从那具尸体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下一刻。 原本死寂的士兵,猛地挺起了胸膛! 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反向摺叠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呃啊啊啊啊——!!!” 嘶哑的咆哮声炸响。 “小心!” 利兹反应极快,一把將柯莱依拽到身后,同时手中的短杖猛地顿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噗嗤!” 那名伤兵的胸膛直接炸开! 鲜血混杂著破碎的內臟四处飞溅。 原本应该是肋骨的位置,此刻向外翻卷,化作了两排森白的獠牙,整个胸腔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 而他那原本被截断的四肢断口处,血肉疯狂蠕动。 四根长满倒刺的惨白色骨矛,瞬间刺破了包扎的布条,像蜘蛛腿一样从断肢中生长出来。 是深渊畸变!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感染,这东西早被深渊虫卵寄生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柯莱依看著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嚇得脸色惨白。 士兵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变形,眼球爆裂,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吼——!” 形似蜘蛛的怪物发出一声咆哮,依靠著新长出来的四根骨矛,猛地从床上弹射而起! 带著腥风,直扑利兹的面门! 那张长在胸口的巨嘴张开,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尖牙,似乎要將眼前的一切活物吞噬。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两米的距离下,哪怕是最熟练的法师也来不及吟唱任何咒语。 但利兹不是普通法师。 魔力在瞬间贯通全身,激活了法袍內衬上的防御迴路。 同时,手中的“紫罗兰的圣契”紫光大盛。 “岩鎧!” 利兹低喝一声,最粗暴的岩元素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一层厚达十厘米的粗糙岩石直接糊在了利兹身前。 “叮——!!!”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是骨矛刺击在岩石上的声音。 锐利的骨刺距离利兹的咽喉只有不到五厘米,却被那层岩石硬生生挡住。 巨大的衝击力推著利兹向后滑行了半步。 在稳住身形后,引力术发动。 但这並非用来攻击,而是反向作用於自己。 他脚下的重力瞬间减轻,借著怪物撞击的反作用力,利兹抓著柯莱依的衣领,整个人向后飘飞出去,瞬间拉开了五米的距离。 “轰!” 怪物一击不中,重重地落在地上,將石板地面砸出了几道裂纹。 它並没有立刻追击。 而是甩动著那颗已经没有眼睛的头颅,似乎在通过气味锁定猎物。 “该死……” 利兹看著又准备发动攻击的怪物,心中一沉。 “柯莱依!” 利兹將手中的短杖横在胸前,头也不回地喝道。 “別发呆了!如果你不想变成它的饲料,就立刻给我准备最大威力的火球术!” 55、莱利斯,你人呢! 柯莱依没有迟疑,立刻开始施法吟唱,白嫩掌心中,一颗橘红色的火球逐渐成型。 “朝那个怪物打吗?” 柯莱依有些疑惑,这並不是她目前掌握的威力最大的单体魔法,为何要使用这一道攻击呢? 更何况,火系魔法的爆裂特性,一旦放出,绝对会波及室內的所有人。 “不。” 利兹死死盯著怪物那蓄势待发的后肢,语速极快。 “朝门外打!” “什么?”柯莱依愣了一下。 “听不懂人话吗?对著门外!” 柯莱依闻言,不再犹豫,咬了咬牙,扭转腰身。 手中的火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撞碎那扇虚掩的木门,爆射出去,狠狠地撞击在操练场边缘那堵高耸的围墙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炸响。 原本死寂肃穆的操练场瞬间炸了锅。 这就是利兹的目的。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他和柯莱依两个脆皮法师面对一只深渊畸变体,胜算虽然有,但风险太大。 与其在这里拼命,不如製造最大的动静,让外面的高手衝进来! 莱利斯,该你出手了! 然而。 那头畸变怪物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就在火球飞出的瞬间,它的四肢猛地发力,那张原本属於人类的脊背此刻弓起如虾,爆发出了恐怖的弹跳力,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瞬间弹射到了石屋的天花板上! 利兹瞳孔一缩。 这东西相当聪明! 是在尸变以后保留了人类的智慧吗? 知道正面突破不了利兹的岩鎧,所以选择进攻后方脆弱的柯莱依? 借著天花板的反作用力,怪物四肢上的骨矛深深刺入石顶,隨后再次发力,化作一道惨白色的残影,从上方俯衝而下。 目標——果然是刚刚释放完魔法的柯莱依! “啊!” 柯莱依惊呼一声,眼看著那张长满獠牙的胸口巨嘴在视野中极速放大,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找死!” 利兹眼中寒芒一闪,手中的“紫罗兰的圣契”轰然亮起光芒。 三枚岩石尖锥瞬间凝聚,在引力的牵引下,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角度画出一道弧线轨跡。 “噗!” 半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两枚岩锥落空,钉在了天花板上。 但第三枚岩锥精准地预判了怪物的落点,狠狠地贯穿了它的左肩! 巨大的动能直接打断了怪物的衝刺节奏,將它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凌空击飞,重重地撞在墙角的柜子上。 木屑纷飞。 “吼——!” 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它那原本属於人类左臂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根骨矛,被岩枪贯穿后显得摇摇欲坠。 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於深渊生物来说,根本不致命。 它在落地的瞬间就翻身而起,胸口大嘴里的獠牙疯狂开合,发出咔咔的脆响。 它再次看向利兹。 但下一秒,它那仅存的本能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 那个拿著短棍的人类,不好惹。 於是,它做出了一个让利兹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它虚晃一枪,作势要扑向利兹,却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那四根骨矛像划船一样在地面疯狂抓挠。 目標变了。 它冲向了旁边那几张病床! 那里,躺著无法动弹的“食物”! “不——!救命!救命啊!” 原本因为爆炸声而惊醒的伤兵们,此刻一个个肝胆欲裂。 那个平日里和他们一起吹牛打屁的战友,此刻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恶魔。 两名双腿截肢严重的伤兵根本无法移动,只能绝望地用残缺的手臂挥舞著,试图阻挡那即將到来的死亡。 而另外两名伤势稍轻的,则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试图钻进床底。 剧烈的动作撕裂了他们尚未癒合的伤口,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纱布,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怪物的凶性。 “该死!” 利兹暗骂一声。 他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会挑软柿子捏。 这种距离,想要凝聚足以一击必杀的高阶岩枪已经来不及了。 瞬发! 利兹抬手一指。 一枚只有手臂粗细的岩枪瞬间成型,带著呼啸声射向怪物的后背。 “噗嗤!” 岩枪命中了。 但因为追求速度而牺牲了质量,这枚岩枪仅仅刺入了怪物后背就被坚韧的肌肉卡住,根本没能阻挡它的冲势。 怪物借著这股推力,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它直接落入了两张病床之间。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怪物双臂化作的骨矛瞬间贯穿了两名无法移动伤兵的脖颈! “荷……荷……” 伤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气管里涌出的血沫声。 紧接著,怪物的手臂上,那些惨白的肌肉突然裂开,无数根细如髮丝的暗红色触鬚像活物一样钻了出来,顺著骨矛疯狂刺入伤兵的体內。 那是深渊生物特有的进食方式——生命掠夺。 那两个刚刚还在挣扎的壮汉,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的速度乾瘪下去。 原本充盈的皮肤瞬间贴在了骨头上,眼窝深陷,头髮枯黄脱落。 不到三秒钟。 两具活生生的人体,就变成了两具带有皮肤质感的葡萄乾! 而那头怪物原本被利兹打穿的左肩,伤口处的肉芽疯狂蠕动,竟然在眨眼间就癒合了大半! 它的体型甚至比刚才又大了一圈,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 通过吞噬同类的血肉,它在进行二次畸变! “呕……” 柯莱依看著那两具乾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不適让她差点吐出来。 太残忍了……太噁心了…… 利兹神色凝重,手中的短杖猛地插入地面,那颗紫色的水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魔力顺著地板的缝隙疯狂蔓延。 “沼泽之触!” 原本坚硬的石板地面,在怪物的脚下瞬间软化,变成了一片粘稠的黑泥。 正在享受大餐的怪物脚下一空,身体猛地一沉。 紧接著。 数根由泥浆构成的粗大触手从沼泽中窜出,死死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躯干,將它牢牢固定在原地。 “给我——定!” 利兹额头青筋暴起。 这头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正在疯狂挣扎,泥浆触手不断崩裂又重组。 必须速战速决! 利兹左手虚握。 沼泽中再次升起四根触手,但在升空的瞬间,泥浆迅速脱水、硬化,变成了四根锋利的岩石长枪。 “去!” 四根岩枪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入怪物的身体。 腹部、大腿、右肩、脊椎! “噗噗噗噗!” 闷响声接连响起。 怪物被四根岩枪从不同角度贯穿,黑色的粘稠鲜血四处溅射。 “它死……死了吗?” 柯莱依颤抖著问道,她的小脸煞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血腥画面中缓过神来。 利兹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团烂肉。 “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 那头已经被插成刺蝟的怪物,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它体表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疯狂鼓动,一股狂暴的能量在它体內酝酿! 它要自爆! “退后!” 利兹一把拉住柯莱依,正准备施展最高强度的岩壁防御。 就在这时。 “轰隆——!!!” 石屋侧面的整面墙壁,毫无徵兆地坍塌了。 不是被炸开的。 而是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撞碎的! 漫天烟尘中。 利兹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亮银色的光芒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瞬间掠过了他的耳边。 太快了。 快到利兹视觉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下一瞬。 那道银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怪物的身后。 是莱利斯。 他依旧保持著那身精良板甲,背对著怪物,左手握著剑鞘,右手握著剑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一个刚刚完成斩击的姿势。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长剑归鞘。 56、三阶战士巔峰,霍恩! 下一刻,那头正浑身紧绷准备自爆的畸变怪物,身上赫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线。 从头顶到脚底,横竖交错,不下百道! “噗——!” 就像是积木崩塌一样。 怪物的身体瞬间炸裂成了成千上万方正细碎的肉块,不管是坚硬的骨骼还是易碎的內臟,都被精准地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肉丁! 原本即將爆发的自爆能量,因为载体的彻底粉碎而瞬间消散。 黑色的血雨洒落一地,却没有一滴溅到莱利斯的身上。 利兹眯了眯眼,可以看见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斗气笼罩在莱利斯体表,將所有的污秽都隔绝在外。 莱利斯缓缓转过身。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碎肉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面色苍白的柯莱依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深深低下了头。 “属下护卫来迟,让小姐受惊了。” “请小姐责罚。” 石屋內一片死寂。 只有墙壁坍塌处呼呼灌入的风声。 利兹站在一旁,手中的短杖微微垂下,看著那个半跪在地的身影。 这就是……三阶战士? 没有吟唱,没有前摇,甚至感觉不到明显的能量波动。 只有纯粹的速度,和极致的破坏力。 刚才那一瞬间,利兹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如果在那个距离面对莱利斯的是自己…… 利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哪怕他有岩鎧,有引力魔法,在那种恐怖的速度面前,他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切成碎片。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一阶二阶那种量的积累。 这是一种质变。 “原来……这才是霍恩敢把女儿放养在领地的底气吗?” 利兹深吸一口气,握著短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的双系魔法和特殊词条,在这个偏远领地已经足以自保。 但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魔法师固然高贵强大,但在没有拉开距离、没有构筑好防御阵地之前,面对同阶的战士…… 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看来,防御魔法的研究,还得再加把劲啊……” 利兹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的训练计划表上添加了一系列计划。 废墟般的石屋內,空气凝重得仿佛灌了铅。 柯莱依看著跪在地上的莱利斯,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发出了声音。 “莱利斯叔叔……快起来吧。” “是我自己乱跑的,怎么能怪你呢?” 听到这番话,莱利斯终於鬆了口气。 只要小姐没事,且不追究他的失职,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多谢小姐原谅。” 莱利斯站起身,那股锋锐无比的压迫感也在这一瞬间悄然散去。 利兹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刚刚莱利斯在出剑的瞬间,那种“势”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皮肤生疼。 这应该就是高阶战士將斗气高度压缩后產生的力场。 威压散去,利兹只觉得胸口一松,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 “咚。”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利兹的双肩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更沉重的“势”已然压在了他的头上。 利兹骇然回头。 只见领主霍恩正大步跨过门槛。 一层肉眼难辨的红色斗气环绕在他身侧,將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些许。 这气场,比刚刚的莱利斯还要强上一线! 平日里这位领主大人总是和顏悦色,一副儒雅贵族的派头,没想到撕开偽装后,竟然如此恐怖。 利兹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全知之眼。 隨著眼眸中的微光闪烁,霍恩的角色面板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姓名:霍恩·格兰利特】 【种族:人族】 【年龄:38】 【职业:剑士】 【实力等阶:三阶战士(巔峰)】 【状態:蓄势待发、警惕、愤怒、凝重】 【词条:剑术天赋精通★★、斗气亲和★★、统帅★、强壮★】 【技能:格兰利特家族剑术(登峰造极)、烈火剑技(精通)】 【弱点:未披甲、肌肉覆盖较少的关节处】 三阶战士! 而且是拥有两个二星战斗词条的三阶巔峰! 利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將心中的惊讶压在眼底。 霍恩大步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肉块,眼神冰冷。 “莱利斯,什么情况?” 莱利斯立刻躬身,语速极快地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匯报了一遍。 从伤兵的异常,到突然的畸变,再到利兹的应对和柯莱依的遇险。 听完匯报,霍恩转过头,那双威严的眼睛看向缩在一旁的女儿。 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了几分。 “柯莱依,伤到了吗?” 柯莱依脸色依旧惨白,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只能虚弱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確定女儿无恙,霍恩这才转过身,正面对著利兹。 他身上的那种恐怖威压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极具压迫感。 “利兹先生。” 霍恩的声音低沉有力。 “如果不是你反应迅速,拖住了这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格兰利特家族欠你一个人情。” 利兹微微躬身,手中的短杖轻点地面,姿態不卑不亢。 “领主大人言重了。” “柯莱依是我的学生,保护她是我的职责。” 霍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利兹的沉稳颇为讚赏。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短暂平静。 “快!这边还有活人!” “担架!快拿担架来!”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衝进了屋內。 他们顾不上地上的碎肉和血腥味,直奔角落里的那几张病床。 那里,还有两名刚才躲进床底下的伤兵。 因为怪物被莱利斯瞬杀,这两个倒霉蛋侥倖逃过一劫,此时正被战友们七手八脚地从床底下拉出来。 “別怕!没事了!怪物已经死了!” 一名士兵大声安慰著,试图把那个嚇得瘫软的伤员扶起来。 利兹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个伤员浑身都在剧烈哆嗦,身上的绷带已经散开,露出了原本截肢的伤口。 但让利兹警惕的,是他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极为狰狞的裂痕,皮肉外翻,却诡异地没有流出多少鲜血,伤口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色。 是刚刚在我没注意时,被怪物划伤的吗? 利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猛地抬起手,瞬间展开魔法罗盘的特殊视野中。 之间两名伤兵的腹部裂痕上縈绕著散不去的浓重黑雾,正顺著血管向著心臟和大脑疯狂钻去! 那是深渊的侵蚀! 利兹瞳孔骤缩,手中的“紫罗兰的圣契”猛地拔出,直指那两名伤员。 “別动他们!!” “退后!!” 57、深渊巢穴! 这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扶著伤员的那名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利兹先生,他们……” 话音未落。 “刺啦——” 一连串皮肉撕裂声在那士兵的怀中响起,他浑身一颤,缓缓低头看去。 只见怀中伤兵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两排刚刚生长出来的、如同鯊鱼般的锯齿。 “饿……” 沙哑的低吼声从喉咙里挤出。 下一刻。 他的身体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极速膨胀,原本灰白的皮肤瞬间崩裂,暗红色的肌肉纤维疯狂暴涨! 又是尸变! 利兹瞬间举起法杖,开始构建魔法结构,同时大脑飞速思考起来。 太近了。 那两个正在尸变体还在正常士兵的怀里,距离不足半米。 这种距离下,岩枪巨大的动能一旦贯穿尸变体,余势未消的岩石碎片会一併贯穿普通士兵。 沼泽术? 恐怕普通士兵会和尸变体一起陷进去,有了污泥的阻挡,更加难以分清敌我。 冷汗顺著利兹的脊背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高大的黑影挡在了他的视野前方。 霍恩·格兰利特。 这位领主大人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鏘——” 一声剑鸣压过了怪物的嘶吼。 利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赤红色的剑芒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 那是高度压缩、凝聚到极致的斗气。 “噗嗤!”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任何阻滯。 那道赤红剑光竟是连带著两名普通士兵和尸变怪物一同贯穿! 利兹瞳孔猛地收缩。 连普通士兵也一起杀掉吗?! 为了防止深渊扩散,竟然能果断到这种地步!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涌、四具尸体倒地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砰!砰!” 那两名负责搬运的士兵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四五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们茫然地摸著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麻布衣服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焦痕。 而他们怀里的那两个怪物,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在那两名士兵跌退的瞬间,两具畸变体的腰部同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线,隨后拦腰断裂。 紧接著,赤红色的斗气顺著伤口向全身蔓延。 “吼……呃……”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隨后整个身体像是一张被点燃的草纸,在短短一秒钟內化作了两堆灰黑色的余烬,散落在地板上。 利兹握著法杖的手指微微捏紧。 好恐怖的控制力! 刚刚那一剑,霍恩利用斗气的衝击力將健康的士兵推开,同时利用斗气的锋锐与高温精准地抹杀了贴在他们身上的怪物。 这就是格兰利特家族的家主,一位站在三阶巔峰,甚至可能已经窥探到四阶门槛的强者。 屋內一片死寂。 跌坐在地上的两名士兵此时才反应过来,看著地上那两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嚇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跪在霍恩面前。 “领……领主大人……” 霍恩收剑回鞘,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士兵磕头如捣蒜。 “没受伤就好。”霍恩转过身,看向门口面色苍白的兵团长,语气不容置疑:“把这里清理乾净……之前的五名伤员全部按照阵亡標准处理,抚恤金立刻发去家里。” “是!”兵团长擦著额头的冷汗,大声应道。 霍恩偏过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的柯莱依。 “莱利斯。” “属下在。” “带柯莱依去马车上休息,任何人不得靠近。” 莱利斯立刻上前,护送著柯莱依离开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石屋。 经过利兹身边时,柯莱依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父亲严肃的背影,最终还是抿著嘴唇离开了。 等到閒杂人等全部退去。 霍恩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了利兹身上。 “利兹先生。” “在。”利兹微微躬身。 “跟我来一下。”霍恩说完,径直向著营地另一侧的一间独立石屋走去。 利兹看著那个宽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紫罗兰的圣契”,迈步跟上。 …… 待客间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粗糙的原木长桌和几把椅子。 霍恩坐在主位上,缓缓开口:“利兹先生,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十分惊讶。” “之前那枚火球,应该是柯莱依的手笔吧?” “这能证明,我给柯莱依找的这位老师,物超所值。” “还有你对於那种邪恶力量的敏锐能力,也是令我刮目相看。” “领主大人谬讚了。”利兹谦逊地低头:“柯莱依小姐天赋异稟,我只是稍加引导。至於刚刚,可能是我的求生本能吧。” “求生本能?” 霍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利兹。 “普通的求生本能,可不会让你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察觉到那两个伤兵已经被深渊污染了。” 利兹心头一跳。 果然。 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而且……”霍恩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之前在府邸,你就看出了那块黄宝石有问题。利兹先生,一个普通的一阶法师,对『这种禁忌力量如此熟悉,这可不太寻常啊。” 图穷匕见。 利兹知道,这时候如果还要装傻充愣,只会让这位多疑的领主把自己当成潜在的威胁处理掉。 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领主大人问起,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利兹抬起头,直视著霍恩的眼睛,语气诚恳。 “在来到格兰利特领之前,我曾在卡迪安镇当地下城嚮导。” “嚮导?”霍恩眉头微挑。 “是的。”利兹半真半假地说道:“一个月前,我在地下城亲眼目睹过一只尸变的魔狼,我临场学会了魔法,將其斩杀。” 利兹顿了顿,继续拋出更具体的细节:“后来,我完成委託时,又遇到了一头魔化狮鷲。它身上的腐臭味,和今天那几个伤兵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那种味道……只要闻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霍恩盯著利兹看了足足十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实性。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锐利稍微收敛了一些。 “原来如此,遭遇这么多次邪恶力量,难怪你的实战经验如此丰富。” 利兹暗暗鬆了一口气。 “既然你这么了解深渊……”霍恩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那么,结合今天看到的一切,你应该能推测出些什么吧?” 利兹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个送命题,也是一个投名状。 如果不展示出足够的智慧,他就没有资格参与到接下来的棋局中。 如果故意装傻,更可能被当成別有用心之人,引来霍恩的敌视。 “虽然我没去过矿区,”利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既然伤兵营里出现了这么多深度感染者,而且伤口都集中在四肢和躯干……”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领主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宝石矿深处,恐怕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深渊侵蚀。而且……那个污染源,可能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巢穴』。” “你说得对……但也不完全对。” “根据目前掌控的情报,至少有三个巢穴。” 58、成为格兰利特家的女婿吧! “既然如此严重,为何不向北方的欧纳王国求援?”利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欧纳王国拥有正规的圣骑士团和高阶牧师,处理这种深渊污染是他们的强项。 霍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求援?” “格兰利特领虽然名义上依附於王国,但这座宝石矿是我们家族花费了三代人的鲜血才打下来的基业。” “欧纳王室早就对这块肥肉垂涎三尺,与我们明爭暗斗了许久。” 霍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一旦我向王国求援,圣骑士团確实会来,但他们肃清矿洞之后,这片矿脉就不再属于格兰利特了。” “他们会以监管邪恶源头为由,永久驻军,彻底占领这里。” 利兹听明白了。 霍恩寧愿冒著风险独自硬抗,也不愿意引狼入室。 况且,能否独自硬抗,还不是霍恩自己能决定的,一旦走漏了风声,王国骑士团强行介入,那就是瞬间顛覆的局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利兹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既然领主大人將如此机密告知於我,我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对外泄露半个字。”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霍恩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温和,但那种压迫感依旧存在:“只要你对家族忠诚,格兰利特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领主大人。”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 霍恩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利兹只有半米之遥,他低头看著这个年轻的法师,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审视。 “利兹先生……你觉得,柯莱依这孩子怎么样?” 利兹眼皮微微一跳。 来了,这种家长式的经典开场白。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坦然道:“柯莱依小姐拥有令人惊嘆的魔法天赋,在元素亲和力上,她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施法者。” “作为格兰利特家的明珠,她的容貌美丽且高贵,虽然平时有些娇蛮任性,但心地纯良,懂得怜悯弱者……” “假以时日,她会成为一位仁慈且强大的领主。”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夸了天赋,又称讚了品德。 霍恩听完,嘴角果然勾起了一抹笑意:“看来,你对她的评价很高。” 说罢,霍恩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利兹:“如果我没记错,利兹先生今年十四岁吧?” “正是。” “柯莱依今年十岁,在贵族圈子里,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开始物色未来的伴侣了。” “你们两人,年龄相差不过三岁。我看平日里,柯莱依虽然嘴上对你抱怨,但实际上很依赖你。你们相处得……很融洽。” 利兹心中猛地一凛,要来了! 果然,下一秒,霍恩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利兹先生,你是个孤儿,身世清白,天赋卓绝,心性正直纯良。” “我有意促成一桩婚事。” 霍恩盯著利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愿意娶柯莱依为妻,成为格兰利特家族的女婿?” 石屋內一片死寂。 利兹露出震惊的神色,而在千面神殿之中,祁纪此刻也是一阵恍惚。 这就……指婚了? 祁纪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又怀念的情绪。 在他经歷的第一个游戏存档里,那时还没有实装婚恋系统,他和柯莱依並肩而行,直至终章。 最终也只落得“战友”、“欢喜冤家”、“红顏知己”的关係。 那时候的祁纪,无数次看著屏幕里那个傲娇又强大的女法师,遗憾不已。 没想到。 仿佛是为了补偿他,在这个噩梦难度的存档中,开局就能遇到“领主指婚”的剧情。 作为曾经能够名动大陆的宝石魔女,无论是天赋、能力、容貌、身材还是性格,都无可挑剔,正对祁纪的口味。 但是。 她才十岁。 哪怕在这个世界的常识里,这个年纪订婚甚至完婚都是常態。 但受过现代文明道德教育的祁纪做不到。 现在的柯莱依,还是个会在看到尸体时嚇得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是个会因为小玩具和糕点而欢呼雀跃的孩子。 趁著她心智尚未成熟,利用领主的权势將她绑定在自己身边? 这不叫爱情。 这叫趁人之危,叫养成系的诱拐。 利兹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 在霍恩看来,这个年轻人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毕竟,格兰利特家族的权势与资源,对於一个平民法师来说,实在太大了。 霍恩並不著急,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有九成的把握,利兹会答应。 没有人能拒绝格兰利特家族的权势,更没有人能拒绝柯莱依。 终於,利兹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贪婪,也没有那种攀附权贵的狂喜:“领主大人。” “这对於我来说,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是……” 霍恩眉头微皱:“但是?” 利兹站起身,並没有迴避霍恩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我对柯莱依小姐,自然是喜爱的。正如我刚才所说,她美好得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宝石。” “但正因为我也珍视她,所以我不能答应您。” 霍恩眼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审视:“你是觉得,格兰利特家族配不上你?” “不,恰恰相反。” 利兹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领主大人,您比我更清楚,柯莱依小姐现在还太年幼了。” “她才十岁,还不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情,更不懂得婚姻这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重量。” “如果我现在点头,利用她对我的依赖,利用您的权威,將这层枷锁套在她身上。” “那不是爱护,那是欺负。” “那是欺负她年幼无知,欺负她还没有见过外面广阔的世界。” 霍恩愣住了。 他设想过利兹会欣喜若狂,设想过他会诚惶诚恐,甚至设想过他会討价还价索要格兰利特领的权利。 唯独没想过,这个出身底层的少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欺负她年幼无知”,这句话像是一记重拳落在了霍恩的心上。 作为父亲,他习惯了为女儿安排好一切,铺平所有的道路,却忽略了女儿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志。 利兹看著霍恩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领主大人,我希望將来有一天,当柯莱依小姐见过了高山大海,见过了各色各样的人,真正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 “让她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如果那时候,她依然愿意选择我……” 利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那我必將以骑士的最高礼节,向您求娶这颗明珠。” “但在那之前,在她成年以前。” “请允许我仅仅作为她的老师吧。” 房间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试探意味消散了。 霍恩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少年,眼神复杂。 良久。 霍恩站起身,走到利兹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拉拢,而是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敬重。 “利兹,你让我刮目相看。” “如果將来柯莱依没有选择你,那不仅是她的损失,也是整个格兰利特家族的损失。” 霍恩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这个少年,不仅有著可怕的天赋,更有著一颗强者的心。 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狠狠地撞在墙壁上,震落了一层灰尘。 利兹和霍恩同时转头。 只见柯莱依正站在门口,那只推门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逆著门外的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那起伏剧烈的胸口,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静。 利兹心头一跳。 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 她听到了多少? 59、爆肝的成果! “父亲!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啊?用了这么久!我在马车上都要被蚊子抬走了!” 柯莱依满是埋怨和不耐烦地开口,跟在她身后的莱利斯则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领主大人,小姐非要下车回来,我也拦不住,只能一直跟著了。” 利兹和霍恩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嘴角的尷尬。 霍恩轻咳一声,恢復了那副威严的领主做派:“我和利兹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既然聊完了,我们走吧。” 利兹也顺势点头,神色如常:“好。” 四人走出石屋,一同登上了那辆宽大的贵族马车。 车轮滚动,碾压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 霍恩和莱利斯为了商討军务,坐进了封闭的车厢內部。 而柯莱依却一反常態,並没有跟父亲待在一起。 她提著那身繁复的黑色礼裙,一屁股坐在了马车后方露天的小平台上。 这里没有遮挡,风很大,却能最直观地看到沿途倒退的风景。 利兹犹豫了片刻,也跟著走了过去,在距离少女半米远的位置坐下。 马车驶出了军营,周围的景色从灰暗的岩石变成了起伏的林海。 风吹乱了柯莱依那头飘逸的长髮,几缕髮丝调皮地在她白皙的脖颈间飞舞。 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荡,目光直直地盯著远处的夕阳。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利兹侧过头,看著少女精致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忍住:“柯莱依,刚刚你过去……没听见什么吧?” 柯莱依晃荡的小腿猛地停住,她猛地偏过头,將后脑勺留给利兹。 “什么也没听见啊。” 声音很快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风那么大,门又关著,我能听见什么?” “倒是你,利兹老师,你们不会背地里谋划著名什么捉弄我的计划吧?” 少女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欲盖弥彰的强硬。 利兹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耳根处。 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緋红,像是熟透的樱桃,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坏了。 这绝对是听见了。 而且听见的恐怕不只是深渊的情报,更是后面那段关於“未婚妻”和“拒绝”的对话。 利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看著少女那个倔强的后脑勺,和那只红得发烫的耳朵,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解释,反而显得刻意。 既然她选择装傻,那就顺从她吧。 利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听见就好,有些大人的事,小孩子听了会长不高的。” “你才长不高!你全家都长不高!” 少女羞恼的声音顺著风传了过来。 ……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三天后,清晨。 格兰利特领主堡中心的小院中。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利兹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法师长袍,手里握著“紫罗兰的圣契”,早已等候多时。 “早上好,利兹老师!” 活泼的声音响起。 柯莱依一路小跑过来。 今天的她换下那身繁琐的贵族礼裙,上半身套著一件裘皮小马甲,腰间束著宽皮带,脚蹬小牛皮靴,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少了几分娇气,多了几分干练。 “早。” 利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宝石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继续训练岩枪术。要求只有一个——在不使用宝石魔法辅助的前提下,达到之前的岩枪术威力。” 柯莱依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利兹:“不用宝石?” “凭什么啊?宝石魔法本来就是我的天赋力量之一,而且我有的是宝石,为什么不能用?” 对於一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小姐来说,这就好比让一名骑士上战场却不准穿鎧甲。 简直是无理取闹。 利兹走到柯莱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多了一丝冷峻。 “柯莱依。” “你觉得,你的宝石永远都用不完吗?” 柯莱依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因为我家里有矿啊。” 利兹:“……” 这就很凡尔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敲她脑壳的衝动,声音沉了下来。 “听著,世间一切都是不断变化的。” “意外隨时会来。” “三天前,我以为那些伤兵会得到很好的照料,你也以为送出的宝石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但是意外很快就发生了,我们谁也预料不到。” 提到伤兵,柯莱依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那天的恐怖画面,至今还是她的噩梦。 “事情不会一直如你所愿的,柯莱依。” 利兹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身陷绝境,宝石耗尽。” “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难道要对著敌人哭鼻子,说『等我回家拿点宝石再来打』吗?” “没人能保证你能一直有源源不断的宝石挥霍,我不能,你父亲也不能。” “所以,你必须熟练掌握正常的魔法,试著去提高你的魔力总量。” 柯莱依咬著嘴唇,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种极端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利兹提到伤兵的事,让她无法反驳。 “我知道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解下腰间的宝石袋,扔到了一旁的休息椅上。 “很好。” 利兹转身,面向空旷的场地。 他举起手中的短杖,没有吟唱咒语,仅仅是魔力涌动。 “看好了。”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 一道宽三米、高五米的巨大岩墙拔地而起。 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金属光泽,土元素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完全石质化,紧密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阳光照在上面,竟然反射出冷硬的光芒。 柯莱依张大了小嘴。 她能感觉到,这道岩墙里蕴含的魔力密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一阶防御魔法都要恐怖。 利兹老师的实力……似乎这几天又精进了? “这就是你今天的靶子。” 利兹拍拍长袍,走到角落的阴凉处坐下。 “什么时候你能完全摧毁它,我们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学习了。” 柯莱依看著那堵堪比城墙的玩意儿,嘴角抽搐。 “你认真的吗?” “这东西拿攻城弩才能打穿吧?” “没那么脆弱。” 利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悠閒晒太阳的姿態。 “开始吧。別偷懒哦~” “哼!打就打!” 柯莱依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內的魔力,一枚枚岩枪在空气中凝聚,隨后呼啸著撞向那堵铜墙铁壁。 “砰!砰!砰!” 撞击声不绝於耳。 而看似在闭目养神的利兹,意识却早已沉入了脑海深处。 再睁眼时,祁纪赫然出现在那座宏伟而寂静的千面神殿之中。 巨大的胡桃木书架横亘在眼前。 祁纪熟门熟路地走到属於“岩系魔法”的分区前。 这几天在现实世界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和调教柯莱依,剩下的时间全都在智试炼空间中“肝”熟练度,如今正式检阅成果的时候了。 祁纪伸出手,取下了书架中的《岩系魔法录》,逐页翻开。 三颗璀璨的魔法光球晃晃悠悠地从书页中飞出,悬浮在他掌心。 【岩墙术(登峰造极)】 【岩鎧术(登峰造极)】 【岩傀术(登峰造极)】 再加上上次还没有使用的【沙暴术(登峰造极)】。 四颗光球,如同四颗微缩的星辰,散发著厚重的土元素波动。 “终於凑齐了。” 祁纪看著手中的战利品,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与期待。 是时候创造两道新的中位岩魔法了! 60、它真的好硬! 根据上次推演魔法的经验,新出现的魔法会融合原有两道魔法的特点。 那么,如何安排两个父系魔法,才能让子魔法的威力与效用更强呢? 祁纪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中四颗跃动的光球,仔细思考起来。 【沙暴术】主控制与环境改变。 【岩墙术】主绝对防御与质量堆叠。 【岩弹术】是密集数量与动能衝击。 【岩傀术】则是召唤与自主行动。 如果用【沙暴术】融合【岩墙术】,可能会出现类似流沙盾的魔法,让一层流沙环绕身体,持续流动? 但是利兹以后少不了要打高端局,对於连厚重岩墙都挡不住的攻击,流沙能否有足够的防御能力? 这个不行。 况且,【岩弹术】融合【岩傀术】,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別好的思路。 那么换一下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沙暴术】加上【岩弹术】,似乎可以生成攻击更加密集的岩弹雨,但是鑑於岩弹本身攻击不高,这一招的效果或许也差强人意。 看来,只剩最后一种搭配方式。 【沙暴术】融合【岩傀术】。 【岩墙术】融合【岩弹术】。 祁纪思索片刻,眼神一亮。 这个搭配,或许真的可行! 想出了结果,祁纪不再犹豫,摊开手掌,代表四颗光球两两一组,分批投入崭新的书页之中。 只见那张泛黄的书页表面,原本静止的墨跡开始疯狂游走。 无数晦涩难懂的符文拆解、重组,最终在书页中央凝结成一个全新的魔法结构。 【流沙傀儡】(中位魔法) 【效果:凝聚一颗沙岩之心,用大量流沙包裹该造物,形成一个体型巨大的流沙傀儡,若不摧毁其內部沙岩之心,则傀儡不死不灭。】 【附加特效:其余岩系的增幅、辅助、防御魔法均可对流沙傀儡生效。】 看著这行描述,祁纪双眼一亮。 这不就是电影《蜘蛛侠》里的沙人吗? 那个无论被打散多少次都能重新凝聚,几乎完全免疫物理攻击的恐怖存在。、 哪怕强如蜘蛛侠,对付沙人这种机制怪,也是焦头烂额,相当棘手。 在这个奇幻世界,大部分战士的攻击手段都极其单一,面对这种“物理免疫”且“不死不灭”的召唤物,绝对会感到绝望。 更何况,按照这个魔法附加特效的效果,自己甚至能为其套上一层岩鳞鎧,大幅增强它的防御力与攻击力。 “完美。” 祁纪按捺住想要立刻试验一番的衝动,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页。 【岩墙术】那代表极致质量的光球,与【岩弹术】那代表动能衝击的光球,此刻也已经完成了融合。 书页之上,绘刻著一颗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巨大岩石,正以此世无可匹敌的姿態从天而降。 【陨石天降】(中位魔法) 【效果:在敌方头顶高空凝聚一颗巨大的陨石,並为其赋予极高的下落速度,命中以后,造成大范围物理衝击和爆炸伤害。】 【附加特效:可將凝聚物更换为岩枪,从而提升物理伤害,但会损失爆炸伤害。】 “果然不出我所料。” 祁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岩墙的特点是凝聚海量厚重土元素,提供质量;而岩弹的特点是凝聚投射物並赋予初速度。 两者融合,就是凝聚超高质量的投射物,並利用重力势能进行毁灭打击。 至於將爆炸物换成岩枪的特效,更令他惊喜。这样一来,他就同时拥有了一个清场的aoe技能,和一个针对单体强者的必杀技。 “上帝之杖吗……” 祁纪看著那个“岩枪”的选项,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科幻作品中,从太空投掷钨棒进行动能打击的概念。 等自己的魔法水平踏入更高深的境界,堆砌海量魔力,只要高度足够高,岩枪足够硬,这一击的威力,甚至可能超越普通的上位魔法。 综合来看,这次的收穫,远超预期。 “呼……” 祁纪合上魔法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並未急著离开千面神殿,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试炼空间。 无论如何,先把两个新魔法的机制研究熟练吧。 …… 现实世界,格兰利特领主堡。 日头偏西,原本耀眼的阳光染上了一层橘红的暮色。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下午。 空旷的院落里,只有沉闷的撞击声在不断迴荡。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柯莱依依旧站在那里,不断凝聚著岩枪术。 这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小姐,骨子里却有著一股令人咋舌的衝劲,她已经持续练习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 哪怕中午休息时间,她也仅仅是匆匆填了填肚子,冥想恢復了一下体力。 不远处的阴凉地里,利兹的意识也从试炼空间回归。 他已经將两道新的中位魔法全部练到了入门等级,彻底摸清了其中的魔力构建机制。 是时候看看柯莱依的成果了,希望她没有偷懒。 利兹如是想著,抬头看向柯莱依的方向。 少女显然是经歷了一番苦战,脸颊上掛著一层体力透支而泛起的红晕,身上亦是大汗淋漓,原本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此刻也有些散乱,几缕蓝色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白皙额头上,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 此时看到柯莱依那副摇摇欲坠却还在坚持的模样,利兹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天赋决定上限,心性决定下限。 柯莱依两者兼备。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缓步走到那面巨大的岩墙前。 经过一下午的摧残,这面原本光滑如镜的金属岩墙,此刻中心区域赫然出现了一个约莫一指深度、一米直径的大坑。 凹坑周围,大片深褐色的岩层表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稍显粗糙的岩石结构。 以凹坑为圆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向外蔓延,最长的一道也不过延伸了一米左右。 这就是柯莱依一下午的战果。 “喝啊!” 身后传来少女的一声娇喝。 利兹侧过身。 只见柯莱依咬紧牙关,再次凝聚出一枚极其凝实的岩枪。 “去!” 岩枪呼啸而出,带著少女所有的不甘与怒火,精准地轰击在那个凹坑的最中心。 “轰!” 碎石飞溅。 烟尘散去后,那个凹坑……仅仅加深了不到半厘米。 几块碎石片从墙上剥落,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呼……呼……呼……” 柯莱依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她死死盯著那面墙,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甘的神色。 利兹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给她。 “今天的进步很快,”利兹的声音温和,带著几分肯定的意味:“对於魔力的压缩技巧,你已经掌握到了精髓。” “就先到这里吧,可以歇著了。” 然而,柯莱依並没有接过手帕。 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不服,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可是不间断地打了三十几次加强版岩枪术了!” “就算是真的城墙,也被我钻出一个洞了!可它呢?就掉了点皮!” “这根本就不可能打碎!” 柯莱依指著那面墙,声音带著哭腔,胸口因为气愤而一鼓一鼓的。 “利兹老师,你是不是在耍我?恐怕连你也没办法一下打碎它吧?” “它真的好硬!” 61、从天而降的魔法!【求月票!】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到终点的绝望感,终於击溃了少女的心理防线。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对著一座根本无法撼动的大山挥舞著木剑。 利兹看著柯莱依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无奈。 可能……这面岩墙確实有些超標了。 毕竟,这是他用【岩墙术】融合了【岩鎧术】的部分特性,再加上【引力主宰】词条对土元素进行了引力压缩后製造出来的產物。 若是对天赋平庸的徒弟来说,这个標准显然有点严苛。 但是对於柯莱依这个全元素精通的天才来说,利兹觉得並不过分。 他收回手帕,语气平静:“柯莱依,不要质疑你的目標,打不碎,是因为你的攻击还不够极致。” “极致?” 柯莱依抹了一把小脸上的汗水和泪水,瞪著利兹,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要多极致才能打碎这面墙啊,我不理解!” “除非你给我展示一下,什么样极致的魔法,才能一下子將这面墙炸碎掉!” 看著少女那充满质疑的眼神,利兹沉默了两秒,隨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想看。” 利兹转过身,面向那堵巍峨的岩墙,右手缓缓举起法杖。 “那就看好了。” 下一瞬,原本平静的魔力波动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连带著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几分。 利兹手中的“紫罗兰的圣契”高举向天,顶端的紫色水晶亮起刺眼的光芒。 低沉、肃穆的吟唱声,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聆听我的呼唤,降下焚尽一切的审判!”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地面的碎石像是失去了重力,缓缓漂浮到半空。 柯莱依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元素正在疯狂匯聚,但这股力量並非来自地下,也並非来自利兹体內,而是,某个未知且遥远的方向。 “以我之名——” 利兹猛地睁开眼,瞳孔倒映著天边的霞光。 “令群星坠落!” 话音落下。 一切归於死寂。 原本狂暴的魔力波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面坚不可摧的金属岩墙依旧矗立在原地,连一块墙皮都没有掉落。 风停了,树叶也不再摇晃。 柯莱依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除了刚才那几句听起来很唬人的咒语,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魔法呢?” 柯莱依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利兹老师,你是不是……忘词了?” 利兹收回法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柯莱依,別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这是一招,从天而降的魔法。” 从天而降? 柯莱依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傍晚的天空很美,火烧云层层叠叠,像是燃烧的棉絮。 但下一秒。 云层破开了。 一颗巨大无比的黑褐色岩球蛮横地撕碎了云层,朝著地面狠狠砸来! 那是一颗真正的陨石! 即使隔著这么远,柯莱依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东西的体积……至少也有半个岩墙那么大! “这……这是什么啊?!” 柯莱依嚇得小脸煞白,双腿一软,本能地就要转身逃跑。 这种规模的攻击,一旦落地,恐怕整个院子都会被夷为平地!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利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不用跑。” “站在这里刚刚好,不会有事。” 柯莱依浑身僵硬,只能战战兢兢地缩在利兹身边,眼睁睁看著那颗毁灭之星在视野中极速放大,陨石表面的岩石纹理清晰可见。 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呜——!!! 那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尖啸。 近了。 更近了。 轰隆——!!! 撞击发生的瞬间,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那面柯莱依用了一下午都无法撼动的厚重岩墙,在陨石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乾,瞬间崩解、粉碎、汽化!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碎石和热浪,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层层掀起,草皮被连根拔起。 柯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小手也抓紧了利兹的衣袖。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那股声势骇人的衝击波在来到两人面前时,刚好用尽最后一丝能量。 只化作了一阵略带燥热的微风,轻轻吹起了柯莱依额前的碎发。 死一般的寂静。 柯莱依颤巍巍地睁开眼。 前方。 那面巨大的岩墙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著黑烟的巨坑。 坑底的泥土已经呈现出一种琉璃化的结晶状,正冒著丝丝热气。 这就是……岩系魔法的极致? 柯莱依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眼中的不服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崇拜与羡慕。 “利兹老师!我要学这个!” 少女一把抱住利兹的手臂,左右摇晃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也太帅了!只要学会这个,谁还敢惹我?” 利兹瞥了她一眼,无情地抽回手臂:“想得美。” “你现在的魔力总量,连这颗陨石的十分之一都凝聚不出来。” “老老实实把岩枪术练熟了再说。” 柯莱依不满地嘟起嘴,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切!”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从院外传来。 那是全套板甲奔跑时特有的声响。 利兹眼神微动,转身面向院门方向,看著那个急匆匆衝进来的高大骑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莱利斯先生。” “抱歉,刚刚这一下魔法的动静似乎有点大,把你也惊动了。” “但我保证,绝对没有安全隱患。” 莱利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利兹,你这动静何止是有点大,若不是提前察觉到了魔法波动,我都以为有投石机砸进来了。” 莱利斯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但隨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不过,我可不是为了这点动静来的。” 利兹收敛笑意,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严肃:“怎么了?” 莱利斯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欧纳王国派来了使团。” 利兹双眼微微眯起。 欧纳王国,那个一直覬覦格兰利特家宝石矿的庞然大物。 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造访,显然是来者不善。 “家主正在前厅应付他们,但他需要你的帮助。” 莱利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利兹先生,请立刻跟我走一趟吧。” 利兹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带路。” 说完,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莱利斯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处於懵懂状態的柯莱依。 “柯莱依小姐,领主大人给你带话了。” 柯莱依正好奇地竖著耳朵聆听,见提到自己,连忙仰起头:“父亲说什么?” 莱利斯那张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领主大人说,他遇到了一点困难,你的教学课程只能先暂停。” 说到这里,莱利斯顿了顿,目光在利兹和柯莱依之间转了一圈,才继续说道:“至於你的利兹老师……他要先暂且借走一下。” 柯莱依愣住了。 紧接著,一股热气瞬间衝上头顶,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什……什么叫『我的』利兹老师啊!” “父亲他在乱说什么啊!” “谁稀罕他是我的啊!借走就借走!最好別还给我了!” 少女羞愤的喊声在院子里迴荡。 利兹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隨即转身,跟著莱利斯大步离去。 62、王国使团! 利兹跟在莱利斯身后,穿过长长的迴廊,最终停在一扇精致华美的厚重大门前。 这里便是前厅,整个格兰利特主堡最奢华、也是最核心的区域。 平日里,那些为了税收或纠纷而来的小贵族和商人们,只能在偏厅等候召见。 只有真正能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到访,这扇大门才会开启。 莱利斯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甲冑,这才伸手推开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是猩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一直延伸到长桌的尽头。 墙壁上掛著歷代格兰利特家主的油画,以及各式各样的魔兽头颅標本,无声地宣示著这个家族的武勛与底蕴。 长桌横亘中央,將大厅分割成两半。 左侧,领主霍恩与夫人端然而坐。 霍恩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而右侧则坐著四个人。 利兹的目光扫过这四人,瞳孔深处的全知之眼悄然运转。 三男一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毫不掩饰的魔力与斗气波动。 哪怕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一名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著四周,他实力最差,只是名二阶战士,全知之眼的评价是,疏於练武。 一名身穿全身板甲的战士,头盔放在桌上,满脸横肉,三阶战士,还有一个二星的剑技词条。 一名身穿洁白圣袍的神职人员,双手交叠在胸前,闭目养神,神色悲悯却又高傲,三阶神官,掌控光明神术。 最后,是一名穿著深紫色法袍的美艷女人,眼神轻佻,一根长法杖靠在桌边,三阶魔法师,属性还是稀有水系的分支——冰系。 利兹有些惊讶,本以来了一支小规模军队,没想到只有这四个人。 不过,仅凭这四个人的战力,就足以媲美一支精锐军队了。 霍恩转过头,脸上原本紧绷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利兹,过来吧。” 利兹微微頷首,迎著四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神色自若,步伐平稳,缓缓走到霍恩身边站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嗤。” 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 那名身穿紫色法袍的女魔法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领主大人,这不会就是您刚刚提到的……领主堡中唯一的魔法师?” “原来就是这么个乳臭未乾的小鬼?” 坐在首位的那名贵族男子也跟著笑了起来,他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摇了摇头:“霍恩,我知道格兰利特领地处偏远,资源匱乏。但也不至於寒酸到这种地步吧?” 贵族男子放下茶杯,长嘆一声,带上了一丝做作的诚恳语气:“王都的宫廷法师塔里,有不少鬱郁不得志的学徒,虽然天赋平平,但至少受过正统教育。不如改日我为你引荐几位?” 这种当面的羞辱,让站在一旁的莱利斯握紧了剑柄,额头青筋暴起。 但霍恩却不气也不恼。 他甚至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利兹的肩膀:“诸位误会了。” “这位是小女柯莱依的魔法启蒙老师,也是我格兰利特家族最尊贵的客人——利兹·艾尔顿先生。” “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一阶岩系魔法师。”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四人,动作同时一顿。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神官睁开了眼睛,那名满脸横肉的战士也停止了抖腿。 反应最大的,莫过於那个女魔法师。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著利兹:“一阶?” “开什么玩笑!” “这傢伙才几岁?看起来顶多十五岁吧?十五岁的一阶魔法师?” 在泰维利亚大陆的常识里,普通人想要感应魔力、构建模型,至少需要数年的苦修。 哪怕是王都学院里的天才,能在十八岁前突破一阶,都足以被各大势力爭抢。 面对质疑,利兹微微一笑,上前半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 “抱歉,这位女士。” “纠正一下,我今年刚满十四岁。” 说罢,利兹没有理会女魔法师的反应,转身看向霍恩:“领主大人,还没请教这几位尊贵的客人怎么称呼?” 霍恩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站起身,从左往右依次介绍。 “这位是当今国王陛下的亲弟弟,阿尔杰·欧纳伯爵。” “这位是王国第三骑士团兵团长,雷纳德·伊森。” “这位是宫廷上位魔法师,塞琳娜·芙迪女士。” “以及这位,王都光明教廷的高级神官,莫里斯·埃文阁下。”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王国的权势与力量。 利兹依此向四人点头致意,礼数周全,隨后在霍恩下首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等等。” 塞琳娜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她那双眼睛紧紧盯著利兹,像是要將他看穿:“你说你是十四岁的一阶法师?你的老师是谁?你在哪一家魔法学院进修?” 哪怕是天才,也需要名师指点,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 一个偏远领地的穷小子,凭什么? 利兹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我不曾拜入任何学院,也没有老师。” “关於魔法的一切,全凭自学。” “自学?!”塞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荒谬!” “魔法是精密而严谨的体系,没有引导,没有传承,光靠自学就能成为一阶法师?” “我看你是满嘴谎言的小骗子!” 话音未落。 塞琳娜突然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吟唱,也没有任何前摇,她的食指尖端瞬间凝聚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棱。 冰棱只有手指长短,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啸音,直奔利兹的面门而去! 太快了。 哪怕真的是一阶法师,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恐怕也会吃个大亏,要么脸部受伤掛彩,要么被嚇得仪態尽失。 然而。 就在塞琳娜抬手的瞬间。 利兹视野中的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塞琳娜体內那蓝色的魔力流向清晰可见。 利兹脑海飞速运转起来: 这女人虽然傲慢,但並没有下死手,这一击只有一阶法师入门的强度。 她显然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如果我表现得太强,会引起王都势力的过度警惕;如果我表现得太弱,会被当场揭穿,让霍恩顏面扫地。 必须演得恰到好处。 下一瞬,利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 “岩鎧!”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短杖猛地抬起。 土黄色的光芒亮起,但他故意让魔力输出变得紊乱了一些。 一层只有薄薄两厘米厚的岩石面甲在利兹面前仓促成型。这面岩鎧看起来粗糙无比,完全不像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魔法。 “咔嚓!” 一声脆响。 冰棱狠狠撞击在岩石面甲上。 那层脆弱的岩鎧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碎石飞溅。 但这就够了。 岩鎧虽然爆碎,但也成功消耗了冰棱的大部分动能,並且改变了它的飞行轨跡。 “嗖——” 冰棱擦著利兹的左脸颊飞过,最后钉在了利兹身后的椅背上,入木三分,散发著森森寒气。 几缕断髮缓缓飘落。 “放肆!!” 一声暴喝在厅內炸响。 “鏘——!” 莱利斯瞬间拔剑出鞘,三阶战士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死死盯著塞琳娜。 63、审判之眼! “竟敢在领主府公然动手!” “塞琳娜阁下,你想引起战爭吗?!” 与此同时,霍恩也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塞琳娜,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尘。 “哎呀,別这么紧张嘛。” 她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利兹,又看了看那碎裂一地的岩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反应还算凑合。” “虽然魔力控制粗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构建的防御也是漏洞百出……但在那种情况下能本能地瞬发魔法保命。” 塞琳娜转过头,看向霍恩,语气中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勉强的认可。 “霍恩,算你没撒谎。” “这小子確实是个一阶法师,但是,放在所有一阶法师中,也是实力最差的那一批。” “塞琳娜!”阿尔杰伯爵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痛不痒的责备:“你也太乱来了。万一伤到了领主阁下怎么办?” “霍恩领主,实在是抱歉啊。”阿尔杰笑眯眯地看向霍恩,“塞琳娜就是这个脾气,看到好苗子就忍不住想试试成色。这算是法师圈子里的一种……特殊的打招呼方式?” 特殊的打招呼方式? 差点把人脑袋打穿的方式吗? 霍恩冷冷地看著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中冷笑。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既然刚刚那一下没有伤到人,那这一页就算揭过了。” 霍恩敲了敲桌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阿尔杰伯爵:“该聊聊正事了。” “既然你们坚持要检测诡异宝石上的力量来源,那么,必须在利兹的旁观下完成。” “接下来的行动,將由他全权代表格兰利特家族。” 阿尔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霍恩竟然真的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不过,这正合他意。 一个毛头小子,总比霍恩这只老狐狸好对付得多。 “没问题。” 阿尔杰给塞琳娜递了个眼色。 塞琳娜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给一个小鬼做解说,但还是开口了。 “既然你是霍恩领主指定的代理人,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 “根据我们在王都掌握的情报,格兰利特领的矿区深处,出现了亡灵法师与邪教徒活动的踪跡。最近矿工的死伤惨重,极有可能是亡灵生物作祟。” 听到“亡灵”二字,利兹眯了眯眼。 这是个极其恶毒的指控。 在泰维利亚大陆,亡灵与深渊一样,是绝对的禁忌。 但不同的是,人类文明忘记了深渊,却还记得亡灵天灾,活跃在大陆各地的亡灵法师,令无数百姓深受其害。 “根据《王国律法》第十三条修正案。” “王国全境之內,一旦发现亡灵力量或邪教异端,王国军队有权直接介入,接管防务,封锁区域,直至彻底净化一切威胁。” “在此期间,任何个人或势力不得阻碍,违者——罪同叛国。” 最后四个字,塞琳娜咬得很重。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这就是阳谋。 他们不需要证明矿洞里真的有亡灵,他们只需要一个“怀疑”的理由,或者一个偽造的“证据”,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军队开进格兰利特领,接管那座价值连城的宝石矿。 一旦军队驻扎下来,什么时候撤走,那就不是霍恩说了算的。 隨后,塞琳娜话锋一转:“不过,领主大人坚称矿洞內是魔兽暴乱,绝无亡灵魔法的痕跡。” “因此,我们需要对那枚沾染邪恶力量的宝石进行检测,只要检测结果证明它不含亡灵魔力,我们立刻返回王都,並向国王陛下如实稟报。” 霍恩转头看向利兹。 这种层面的魔法检测,他作为战士並不精通,只能依靠利兹。 利兹面色平静,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几位大人远道而来,只是为了求一个真相,那就请开始吧。” 塞琳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乡下小法师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呵,不知者无畏。” 她低声嘲弄了一句,隨后反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通体剔透,底座是纯金打造的荆棘花纹,水晶球內部凿刻著一座极其复杂的立体法阵。 利兹微微眯起眼,全知之眼悄然运转。 那复杂的金色符文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剥离。 魔力的流动轨跡、节点的连接方式、核心的触发机制……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有些结构像是被人为改过,相当不和谐——显然,这是为霍恩领主量身定製的。 塞琳娜托著水晶球,看著利兹那副“发呆”的模样,语气轻慢:“这可是宫廷首席炼金师的作品,名为『审判之眼』。你在这种乡下地方,哪怕活一辈子,恐怕也没机会见到这种级別的炼金造物。” “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吧。” 塞琳娜指著水晶球上方的一个小孔。 “这东西內部鐫刻著针对亡灵魔力的特殊识別结构。操作很简单,只要提取目標物体的一缕气息,送入这里。” “气息会经过內部法阵的层层过滤。” “如果是普通的元素魔力,水晶球会保持透明。” “但如果是邪恶的亡灵死气……”塞琳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水晶球就会发出红光。” “听懂了吗?需要我再用更通俗的词汇解释一遍吗?” 这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让一旁的莱利斯再次皱起眉头。 利兹却只是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解释得很清楚,塞琳娜女士。请继续您的表演。” 塞琳娜也不再废话,挥了挥手。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老管家罗伯特缓缓上前,奉上一个由纯银混合精钢打造的小匣子。 塞琳娜脸上的轻浮收敛了几分,她伸出法杖,杖尖轻轻挑开了匣子的盖子。 “咔嗒。” 盖子开启的瞬间,一缕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便缓缓飘出。 塞琳娜早有准备,法杖轻点,一道无形的魔力屏障將那股雾气包裹,隨后牵引著它,缓缓注入水晶球顶端的开口。 利兹注视著水晶球,等待著结果,深渊魔气和亡灵魔法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理论上,水晶球应该全无反应才对。 然而。 下一秒。 刺眼的红光瞬间爆发!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此刻变得猩红如血,妖异的光芒將整个前厅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红了!!”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神官莫里斯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悲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愤怒。 “果然是亡灵魔法!” “如此浓郁的死气,如此邪恶的波动!这是对光明的褻瀆!” 莫里斯大步上前,指著那个匣子,声音颤抖,“这就是铁证!霍恩·格兰利特,你的领地上竟然孕育出了这种极恶之物!” “必须立刻净化!” 坐在首位的阿尔杰伯爵也隨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掛著遗憾而坚决的表情:“霍恩领主,结果已经出来了。” “虽然我很痛心,但事实胜於雄辩。” “为了王国的安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將由王国接管,直到彻底肃清亡灵威胁!” 图穷匕见。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顺理成章。 然而,一道年轻、平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且慢。” 眾人动作一顿,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利兹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塞琳娜手中的水晶球。 “塞琳娜女士,您这颗所谓的『审判之眼』……” “似乎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啊……” 64、摔杯为號! “一派胡言!” 塞琳娜尖锐的嗓音响起,那张美艷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前倾,飞速伸手,想要收回水晶球。 然而,一只覆盖著亮白色铁甲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横插进来,像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塞琳娜纤细的手腕。 “咔。” 骨骼被挤压的闷响声让人牙酸。 “啊!”塞琳娜痛呼一声,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下意识地鬆开了五指。 那枚精致的水晶球脱离了掌控,落在红木长桌上,发出“咕嚕嚕”的声响,缓缓滚到了利兹的面前,最终撞在茶杯边缘,停了下来。 莱利斯面无表情地鬆开钳著塞琳娜的手,退回半步,手掌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干什么?!” 坐在塞琳娜身旁的兵团长雷纳德反应极快。 “鏘——”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一股厚重的斗气波动瞬间锁定了莱利斯。 “敢对宫廷法师动手,格兰利特家是想造反吗?!” 与此同时,坐在首位的阿尔杰伯爵也沉下了脸,目光阴鷙地看向主位上的霍恩:“霍恩领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纵容下属行凶,你是真不把王国放在眼里了?” 面对质问,霍恩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诸位何必如此激动。” “既然利兹先生说了这东西有问题,那这就是关乎我格兰利特家族清白的大事。” “如果不调查清楚,诸位一个也別想离开这里。” “你!”阿尔杰伯爵刚想反驳。 霍恩却突然端起手边的茶杯,像是要喝茶,却又像是手滑。 “啪!” 精美的白瓷茶杯从他指间滑落,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吱嘎——” 剎那间,大厅那两扇厚重的正门缓缓推开。 十名身穿全套白钢板甲的骑士大步踏入。战靴踩踏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阶战士的斗气波动,迅速散开,將长桌右侧的四人死死锁住。 同时,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从头顶传来。 阿尔杰伯爵惊恐地抬头。 只见大厅二层的迴廊护栏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身穿轻甲的射手。 整整二十架重弩全部上弦,粗大的弩箭密集地指著长桌旁的四位“贵客”。 箭头闪烁著幽蓝的光泽,那是涂抹了破魔秘药的標誌,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三阶强者的护盾,恐怕也会被轻易撕碎。 霍恩依旧坐在主位上,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长桌,冷冷地注视著阿尔杰伯爵。 “伯爵阁下,想要谈,那就老老实实按规则来。” “若是不想讲规则,那我们也可以讲讲別的。” 冷汗顺著阿尔杰伯爵的额角滑落。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 虽然他们这边有三名三阶强者,但战力构成极不平衡。 神官莫里斯是个脆皮辅助,塞琳娜这种法师在狭窄空间就是待宰的羔羊,唯一能打的雷纳德,肯定会被同为三阶战士的莱利斯和霍恩联手压制。 剩下那十名二阶重甲骑士和头顶的破甲弩,足够把他们全部射成筛子。 一旦开战,不出三个回合,他们四个就会全部死在这里。 阿尔杰想起了临行前国王兄长的叮嘱:“敲打霍恩,拿到驻军权,但切记不可逼反格兰利特家族。那头老狮子若是发疯,会对边境局势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现在,狮子已经露出了獠牙,不得不退让了。 阿尔杰伯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那原本僵硬的肌肉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霍恩领主……这又是何必呢?” “大家都是为了王国效力,有些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既然这位小法师坚持说水晶球有问题,那让他检查便是。”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对吧?” 说完,他还转头狠狠瞪了雷纳德一眼,示意他把剑收回去。 雷纳德憋屈地咬著牙,但在二十架破甲弩的指著下,只能愤愤地將长剑插回剑鞘。 霍恩见状,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转而看向周围的士兵们:“我正在和贵客商谈要事,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一个个大惊小怪干什么!” “都给我出去!在门外候著!” “是!” 骑士们整齐划一地应声,隨后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退出了大厅。 二楼的弩手们也悄无声息地隱没在阴影中,虽然看不见了,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大厅的门重新关上。 但这一次,谈判桌上的氛围彻底变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王都使团,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坐姿都变得拘谨起来。 而利兹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些骑士一眼,也没有在意过头顶的弩箭,目光一直聚焦在面前那颗水晶球上。 仿佛周围发生的生死对峙,还不如这颗玻璃珠子里的一条纹路来得有趣。 “好了。” 利兹突然开口,抬起头来,碧绿色的眼瞳直视著对面一脸不忿的塞琳娜。 “我已经看明白了。” “塞琳娜女士,不得不说,这颗水晶球的设计者是个天才。但篡改它的人……手法实在太拙劣了。” “拙劣?”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塞琳娜脸上,让她那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懂什么?这可是大炼金师沃伦的作品!其中的魔力迴路复杂程度哪怕是三阶法师都要研究数月,你看了几分钟就敢大放厥词?” 利兹没有理会她的叫囂,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水晶球的表面。 “它的核心原理,是利用內部的『螺旋阻尼迴路』来筛选魔力。” “普通的元素魔力性质温和,流速稳定,能够顺畅地通过螺旋管道,不会触发警报。” “而亡灵魔气带有强烈的侵略性和爆发性,进入螺旋迴路时,因为无法適应精细的弯道,会剧烈撞击管壁上的感应节点,亮起红光。” 说到这里,利兹停顿了一下,看向塞琳娜:“我说的对吗?赛琳娜阁下。” 塞琳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利兹说得丝毫不差。 这確实是“审判之眼”的运作原理,而且是极其核心的理论,一般的乡野法师绝不可能单靠观察就了解的这么清楚。 “算……算你蒙对了,”塞琳娜咬著牙说道:“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利兹的手指顺著水晶球內部的一条金色纹路滑动:“在这里,在这个螺旋迴路的入口处。” “有人用巧妙的手段,蚀刻了一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直通管道』。” 利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条管道绕过了所有的减速和稳流结构,直接连接到了感应核心。” “这就意味著,无论注入的是什么魔力——哪怕是最温和的木元素。” “只要进入其中,就会因为没有减速,而直接以全速撞击感应节点。” “结果只有一个——” 利兹轻轻弹了一下水晶球,发出清脆的响声。 “冒出红光。” 65、二阶突破魔药! 大厅內一片死寂。 霍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利兹的眼神中满是讚赏。 而阿尔杰伯爵和神官莫里斯的脸色则变得极其难看。 “你……你这是污衊!”塞琳娜猛地站起来,伸手指著利兹:“这只是你的推测!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说那条直通管道会影响检测?” 利兹闻言,挑起眉头,厉声反问道:“你承认里面有一条直通管道了?” 这一下,赛琳娜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利兹再次微笑起来:“想要证明也很简单,既然您说这东西只对亡灵死气有反应。” 利兹转过身,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了那位一直保持著高傲姿態的神官莫里斯身上,礼貌地伸出手:“莫里斯阁下。能否借您的权杖一用?” 莫里斯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拒绝:“凡人,神职人员的法器岂是你能隨意触碰的?” “怎么?”霍恩適时地开口,声音冷硬:“莫里斯阁下不敢吗?还是说,连光明教廷的神官,也心里有鬼?” “希望诸位好好配合检测,不然……” 霍恩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莫里斯闻言,只好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將手中那根镶嵌著白宝石的纯金权杖递给利兹。 “拿去!” 利兹接过那根沉甸甸的权杖:“多谢配合。” 权杖顶端的白宝石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辉,那是纯正的光明神力。 隨后,利兹將水晶球轻轻放在了权杖的顶端。 “诸位,请看好了。” 利兹握住权杖的手微微用力,引导著权杖內一缕光明气息,缓缓注入水晶球底部的入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颗水晶球。 塞琳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秒。 两秒。 光明气息进入了內部。 下一刻。 “嗡——!!!” 比之前更加刺眼、更加狂暴的红光,瞬间从水晶球內部爆发开来! 那红光浓郁得如同鲜血,妖异得令人心颤,將莫里斯那张原本圣洁高傲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莱利斯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利兹鬆开手,任由那颗还在闪烁著红光的水晶球在桌面上滚动。 他抬起头,看著面如死灰的莫里斯,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度“震惊”和“恐慌”的表情。 “天吶!” 利兹后退两步,指著那根权杖,声音夸张地喊道: “红光!是红光!” “莫里斯阁下!您的权杖里……竟然藏著如此浓郁的亡灵死气?!” “难道说……” 利兹转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阿尔杰伯爵,用一种无辜却又足以气死人的语气问道: “难道说,连代表光明的教廷神官,也是潜伏的亡灵法师吗?” 莫里斯涨红了脸,立刻大声反驳起来:“混帐,我乃是正统光明赐福的神官,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利兹则是完全忽略了神官莫里斯的辩解:“坏了坏了,连王国的使团都有亡灵法师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王国內部怕是出了大问题啊!” 隨后,利兹转头,看向霍恩:“领主大人,我怀疑这四人都是亡灵法师冒充的恶徒,按照王国律法,应当就地格杀!” “甚至,我怀疑国王很有可能已经被他们绑架了!对,应该立刻出兵,打进王都,把国王陛下救出来!” 霍恩坐在高背椅上,看著利兹那副痛心疾首、仿佛真的在为王国安危担忧的模样,嘴角那一丝细微的肌肉疯狂抽搐。 这小子。 太能演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著他刚才怎么把那群人逼到墙角,霍恩差点都要信了他这番鬼话。 明明是杀人诛心的狠招,从这少年嘴里说出来,却成了“大义灭亲”的忠诚。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比他在魔法上的造诣还要精彩。 不过。 既然利兹已经搭好了戏台,他这个做领主的,自然要唱好这齣压轴大戏。 霍恩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岂有此理!”这一声暴喝,夹杂著三阶战士雄浑的斗气:“可恶的亡灵法师,竟然敢偽装成尊贵的阿尔杰伯爵大人。” 说罢,霍恩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摩擦剑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来人!” 听见声音,走廊內再次响起重甲士兵的踏步声。 阿尔杰伯爵嚇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那副优雅的贵族派头荡然无存:“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 他拼命给塞琳娜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再不说话,这疯狗一样的霍恩真的会动手! 塞琳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弄错了!是我弄错了!” 她猛地抬头,大声喊道:“这个道具可能確实出了些问题!莫里斯神官大人的权杖绝对没有亡灵气息!我们也和亡灵法师没有任何关係!” 利兹闻言,眨了眨眼,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霍恩也適时地接过了话茬。 “伯爵大人,你们带著这样一个『坏掉』的道具,大老远跑到我的领地上来兴师问罪……” 霍恩眯起眼睛,语气森寒:“难道,这是你们几位私下串通好,故意来给我格兰利特家族泼脏水的吗?” “不不不!绝无此事!” 阿尔杰伯爵连忙摆手,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既然塞琳娜已经背了锅,他就必须顺坡下驴。 “这完全是一场技术性的意外!我们也被这个故障的水晶球误导了!” 阿尔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霍恩领主,既然误会已经解开,证明了您的清白,那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抱歉,这次是我们鲁莽了。” “我们这就回王都復命,一定会向陛下澄清一切!”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想走。 “且慢。” 霍恩突然开口,四人的身体隨之一僵。 “既然来了,何必走得这么急?” 霍恩收剑入鞘,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诸位远道而来,不如留下来吃个晚饭?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吃饭? 再吃下去,怕是命都要留在餐桌上了! 阿尔杰伯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公务繁忙,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去匯报!下次,下次一定!” 说完,四人如同丧家之犬,在两排骑士的冷漠注视下,狼狈地逃出了大厅。 霍恩和莱利斯也极为“热情”地跟上去,一路护送著四人出门。 转眼间,空旷的前厅內,只剩下利兹还坐在原地,盯著眼前的虚空。 那里正漂浮著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萤光字符。 【解锁新成就:权利的游戏】 【达成条件:首次参与国家级政治博弈,並取得初步胜利。】 【奖励:全新合成配方x2】 【引力法则碎片】 【二阶突破魔药】 66、求知若渴,榨乾龙妈! 前厅的风波平息,利兹回到了柯莱依身边,做了一些魔法教学的收尾工作。 同时,在千面神殿中的祁纪也没有閒著。 他盘腿坐在那口青蛙炼金锅炉前,隨著“权力的游戏”成就达成,原本灰暗的炼金列表再次亮起了几个诱人的图標。 隨著祁纪微微伸手,一行行详细的配方信息浮现而出,上面包含著目前能够炼製的所有物品。 首先是三样可重复炼製的常规物品: 【属性升级模块(初级)】 效果:可將分身任意一项六维属性提升至c级。 配方:经验值3点,银幣5枚。 【升阶秘药(二阶)】 效果:可用於任意“未使用”的分身卡,使其创造出的角色初始实力提升至二阶。 配方:经验值x20,中品元素魔晶x1。 【突破魔药(二阶)】 效果:可用於任何一阶巔峰角色的升级晋阶,使其达成完美突破,大幅提高实力。 配方:经验值x20,天然元素魔晶x1。 然后,是两样仅能炼製一次的特殊物品: 【初始分身卡】(特殊配方,仅可炼金一次) 效果:可熔炼出一张全新的、隨机种族的初始分身卡。 配方:经验值x30,三阶魔兽魔核x1。 【引力法则碎片】(特殊配方,仅可炼金一次) 效果:可加深分身利兹对引力的理解,解锁更多引力魔法。 配方:经验值x30,五阶以上魔兽材料。 读完了炼金材料表,祁纪揉了揉眉心,开始盘点家底。 上次给尼德霍格合成升级模块后,经验值还剩34点,隨后尼德霍格又陆续完成了三个小成就,使得如今的经验值来到了49点。 “经验值倒是勉强够用,如果要合成突破魔药和法则碎片,刚好需要50点,差这1点隨便刷刷就有了。” 祁纪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了那两行刺眼的材料需求上。 “五阶以上魔兽材料……” “天然元素魔晶……” 这就很让人头疼。 在人类世界,五阶魔兽已经是领主级的存在,浑身是宝,有价无市。 至於天然元素魔晶,那更是稀缺资源,通常只有大型矿脉的核心区域才会有少量產出,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等等。” 祁纪视线飘向了那个代表著“尼德霍格”的分身卡片。 所谓魔兽材料,龙……不就是最顶级的魔兽吗? 尼德霍格的便宜老妈——米菈·波雷亚斯,破灭的黑翼女王,一头活了八百年的超凡古龙! 祁纪的嘴角逐渐勾起一抹笑容:“理论上,超凡龙妈平时掉落的鳞片,应该也符合『五阶以上』的標准吧?” 使唤德莉婭再去龙妈的金幣堆里翻一翻,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至於天然元素魔晶…… 祁纪仔细思索了片刻,灵光一闪。 在手搓核弹的游戏中,他已经完整学习了矿物生成的原理。 而在奇幻世界的设定中,天然元素晶石也是由元素长年累月沉降富集形成的,其成型原理与铀矿相差无几。 所以说,能够诞生铀矿的地质环境,往往也伴生著高纯度的元素结晶。 或许应该让尼德霍格再去那个铀矿晶洞看看了,一方面可以多吃点铀矿,继续变强,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利兹搞搞跨区贸易,找一下天然晶矿。 想到这里,祁纪直起身来,看向尼德霍格的分身卡,意识沉入其中。 …… 两日后。 法夫纳群岛,一处临海的绝壁之上。 海风呼啸,捲起千层浪花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 米菈·波雷亚斯慵懒地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上,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半开半闔,注视著下方正在练习魔法的三只幼龙。 “吼!!” 德莉婭昂起脖子,费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呈圆锥形扩散,虽然范围不错,但温度明显不够,仅仅是將面前的岩石燻黑了一层。 一旁的乌恩更是敷衍,喷了两口就趴在地上装死,嘴里哼哼唧唧地喊著饿。 唯独在悬崖的最边缘。 尼德霍格四爪死死扣住地面,修长的脖颈后仰,胸腔剧烈起伏。 他没有像德莉婭那样吐出去,而是將火焰不断地压缩、积蓄。 【核能主宰】与【火元素专精】两项词条悍然发动,原本狂暴的火元素被一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约束,在喉咙深处聚集起来。 “呼……” 隨著一声沉闷的吸气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下一瞬。 “嗡!!!” 伴隨著某种高能物体刺破空气的尖锐蜂鸣,一道仅有幼龙手臂粗细的火柱从尼德霍格口中暴射而出! 它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亮白色,核心处甚至泛著淡蓝色的光晕,凝实得如同一柄无限延伸的光剑,甚至看不出流动的质感。 不过眨眼间,那道亮白色的“光剑”就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狠狠地刺入了对面的岩壁之中。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坚硬的礁石在那恐怖的高温面前,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消融。 尼德霍格猛地甩头,那道恐怖的光柱也隨之横扫。 “滋啦——” 整座礁岩被拦腰切开,切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琉璃化的半透明质感。 直到尼德霍格闭上嘴,切断了魔力供应,那道令人窒息的亮白色光柱才缓缓消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岩石烧焦的味道。 这就龙妈教给尼德霍格的第三个龙语魔法,也是第一个中位魔法——灼日龙息。 【叮!】 【恭喜!中位魔法——灼日龙息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精通】 【恭喜!下位魔法——火球术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登峰造极】 眼前跳出的提示,让尼德霍格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果然,这种高强度的压缩训练,不仅能提升龙息的威力,还能反向带动基础火系魔法的熟练度。” 算上之前肝满的【龙炎术】,现在他手里已经握著两个“登峰造极”级別的下位火系魔法了。 按照千面神殿的规则,他已经可以进行魔法融合,创造一个全新的中位魔法。 “呼……呼……” 尼德霍格喘著粗气,感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体內的魔力也被这一击抽空了大半。 但他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就是经过龙妈亲自指点以后的中位魔法的强大。 尼德霍格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乌恩和德莉婭,心中不禁冷笑。 这两个蠢货,根本不知道龙妈米菈是一座怎样的宝库。 对於普通的魔兽甚至人类法师来说,想要得到一位超凡古龙的指点,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这两个傢伙,却把这种顶级的教育资源当成了耳旁风,整天只知道吃和睡。 只有尼德霍格会天天缠著龙妈討教问题,榨乾她的每一丝知识。 就在这时。 “咚。” 大地微微震颤,一股庞大而威严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而来。 尼德霍格立刻收敛心神,转过身,恭敬地低下了头颅。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 龙妈来到了他的身前,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先是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乌恩,鼻孔里喷出一股不屑的白气,隨后目光落在了那座被尼德霍格切开的礁石之上。 “嗯?” 67、古龙传承,地心深处! 看著那光滑如镜、还在滴落岩浆的切口,米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 这种破坏力…… 虽然魔力总量还很稚嫩,但这股火焰的性质,似乎比普通的黑龙炎更加霸道,更加……纯粹。 “尼德霍格。” 米菈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龙族特有的威严,震得尼德霍格耳膜嗡嗡作响。 “母亲。”尼德霍格立刻回应,姿態谦卑却不卑微。 米菈低下头,巨大的龙头凑近尼德霍格,那灼热的鼻息喷吐在他身上,带著浓郁的硫磺味。 “你刚才的那一招,稍微有点意思。” 米菈的声音依旧冷漠,但已经熟悉龙妈脾性的尼德霍格知道,她说话向来保守,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对於魔力的压缩和塑形,你似乎有著自己独特的理解。” “是的,母亲,”尼德霍格抬起头,直视著那双巨大的黄金瞳:“我在思考,如果火焰不仅仅是燃烧,而是像光一样聚焦,像水流一样切割,是否能发挥出更强的破坏力。” “光与水流……”,米菈咀嚼著这两个词,眼中多了一丝讚扬的意味:“很有趣的想法。” 她直起身子,巨大的黑翼微微张开,遮天蔽日。 “既然你掌握了灼日龙息,那么基础的吐息训练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米菈转过身,巨大的尾巴在地面上扫过,留下一道深痕。 “跟我来。” “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或许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听到这话,尼德霍格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感兴趣的东西? 难道是……传说中的龙族宝库?或者是某种高阶传承? 不管是什么,能让龙妈亲自带路的地方,绝对不简单。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四条短腿,屁顛屁顛地跟在了米菈身后,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德莉婭和还在流口水的乌恩,傻傻地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远去。 “喂!等等我啊!” 德莉婭反应过来,刚想追上去。 “吼!” 米菈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一股无形的龙威瞬间將德莉婭压趴在地上。 “弱者,留在这里继续练习。” “喷不出融化岩石的火焰,今晚不许吃饭。” 德莉婭:“……” 看著那个跟在母亲身后耀武扬威的尼德霍格,德莉婭委屈得想哭。 同样是龙,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啊! 法夫纳群岛的地势险峻,怪石嶙峋,峭壁如刀。 对於成年巨龙而言,这不过是振翅一挥的距离,但对於刚出生没多久、翅膀还没发育完全的尼德霍格来说,这段路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他迈著四条短粗的龙腿,吭哧吭哧地在乱石堆里攀爬。 而龙妈则优雅而从容地走在前面。 她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冷冷地回望一眼身后那个像壁虎一样艰难挪动的幼崽。 太慢了,简直像是一只没腿的海龟。 十分钟后,米菈最后一点耐心终於被消磨殆尽。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 米菈猛地调转身形,巨大的黑翼带起一阵狂风,瞬间来到尼德霍格面前。 还没等尼德霍格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后颈皮一紧。 视线瞬间拔高。 米菈直接咬住尼德霍格命运的后脖颈,双翼一振,轰然冲入云霄。 狂风呼啸,云层在身边极速倒退。 尼德霍格四肢无力地垂在半空,看著下方迅速变小的岛屿,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愜意。 这就是免费的航班吗? 要是以后出门都能这么省力就好了。 可惜,这趟航班的航程並不长。 仅仅过了几分钟,龙妈便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极速下坠。 “轰!” 尘土飞扬。 龙妈稳稳地落在一处巨大的环形山口边缘,隨后脖子一甩。 “啪嘰。” 尼德霍格被无情地丟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刚想抱怨两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坑洞。 它位於法夫纳群岛的主岛中心,直径超过千米,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黑洞洞地敞开著。 即使站在边缘,也能感受到一股狂暴的气流正源源不断地从洞穴深处喷涌而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味,以及某种让尼德霍格浑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辐射味道。 “这里是……” 尼德霍格探出脑袋,试图窥视洞底的景象,却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极深处一闪而过。 之前他数次想要靠近这里,都被龙妈严厉地驱逐了。 没想到今天,母亲竟然亲自带他来了。 “看著我。” 米菈威严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尼德霍格下意识地抬头,与那双巨大的黄金竖瞳对视。 当视线交匯的瞬间,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拽了出来,投入了那片金色的海洋之中。 “轰——!!!” 脑海中仿佛有雷霆炸响。 无数晦涩、古老、充满野性的符文洪流,顺著视线的连结,蛮横地冲刷进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古龙语。 是铭刻在血脉基因里的太古记忆。 外界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现实中可能只过了一瞬,但在尼德霍格的感知里,他仿佛独自在荒原上跋涉了数百年。 他在聆听远古先祖的咆哮,在观摩巨龙撕裂苍穹的英姿,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心臟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咚!咚!咚!” 隱藏在黑龙血脉深处的某种枷锁,伴隨著这些符文的注入,正在一点点崩裂。 终於。 米菈闭上了眼睛,切断了精神连结。 尼德霍格猛地回过神来,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竖瞳中原本清明的神色此刻充满了狂热与暴虐,好半晌才逐渐恢復理智。 “记住了吗?” 米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依旧冷漠,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尼德霍格晃了晃脑袋,感受著脑海中那个正在自动旋转、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魔法结构,用力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母亲。” 米菈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溶洞,缓缓开口。 “这是龙血咒语。” “是唤醒古龙血脉与力量的唯一方法。”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黑龙与赤龙还保留著完整的血脉咒语传承。它能最大限度地压榨你的潜能,让你的鳞片更硬,力量更强,恢復更快。” 说到这里,米菈顿了顿,瞥了一眼尼德霍格那相比同龄龙略显“瘦弱”的身板。 “你的魔法天赋尚可,但肉体太弱。” “若是遇到禁魔领域,或者被近身缠斗,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尼德霍格心中一凛。 確实,作为拥有人类法师思维的他,下意识地更喜欢当一个远程炮台。 但这里是弱肉强食的魔兽世界,没有强悍的体魄,確实走不远。 “现在,开始运转咒语,不要停下,直到不烫为止。” 米菈命令道。 尼德霍格闻言,有些疑惑。 “烫?” 虽然现在体內確实热烘烘的,但这种程度的热量,对於火抗极高的黑龙来说,顶多算是暖宝宝贴多了,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內啊。 甚至还挺舒服的。 “母亲,我不明白。” 米菈看著这个傻儿子,嘴角突然极其人性化地向后咧开,露出了两排森白如锯齿般的獠牙。 那是尼德霍格从未见过的……核善微笑。 话音未落。 米菈那条粗壮有力的后腿已经抬了起来。 嘭!!! 一声闷响。 尼德霍格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屁股上传来一股庞大巨力。 它整条龙像是一颗被击飞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径直越过了悬崖边缘。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他开始向著巨大坑洞的深处坠落。 68、坚持!!! 尼德霍格在空中手舞足蹈,看著视野中迅速远去的母亲和崖壁,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好的教学局吗? 怎么变成谋杀亲子了?! “別停!坚持运转咒语!”悬崖上方,传来了米菈严厉的咆哮声:“要是敢停下来,你就等著变成烤蜥蜴吧!” 什么意思? 尼德霍格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坠入了溶洞的黑暗之中。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尖啸,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秒。 二十秒。 隨著深度的增加,原本还算温和的气温开始呈指数级上升。 周围的岩壁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也在高温下剧烈扭曲,像是一团浆糊。 但这还不是终点。 下方,一抹刺眼的亮红正在极速放大。 那是一片翻滚的、沸腾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深层岩浆湖! 而在岩浆湖的中心和四周,还均匀矗立著无数根散发剧烈辐射的晶体柱。 那是……天然高纯度铀矿结晶?! 尼德霍格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既是因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宝藏”,更是因为…… 他真的要掉进岩浆里了啊!!!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龙妈那句“直到你感觉不到烫为止”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靠龙血咒语强化肉体防御,这一澡泡下去,哪里还顾得上烫不烫的问题? 哪怕是黑龙,也得被烤成外焦里嫩了! 尼德霍格此时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分心,在空中拼命调整姿態,脑海中的精神力疯狂注入那个暗红色的魔法结构。 “给我全力运转啊混蛋!” 轰——! 体內的龙血彻底暴走,暗红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如同实质般的血色薄膜。 下一秒。 “噗通!!!” 地心熔炉之中悍然溅起数十米高的熔岩水花。 尼德霍格的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吞没,紧接著,是足以將灵魂都点燃的剧痛。 无论是古龙秘法所转化的红色薄膜,还是黑龙引以为傲厚重鳞片,都在接触到岩浆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痛! 太痛了! 这种痛楚並非仅仅作用於皮肤表面,而是顺著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內,將血管里的血液煮沸,將骨髓蒸乾。 “该死……这里简直就是个炼钢炉!” “別说黑龙,就是百炼精钢掉进来,也要被融化了!” 尼德霍格想要张嘴咆哮,但涌入口鼻的只有滚烫的硫磺毒气和岩浆热流。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祁纪果断选择让利兹短暂宕机,將所有算力匯聚於尼德霍格的脑海之中。 必须冷静下来,慌乱只会加速死亡。 这里是龙妈选定的修炼场,那个暴力老妈虽然行事风格硬核,但绝不会真的谋杀亲子。 既然她把自己踢下来,就说明这不仅是死局,更是机缘。 她教给自己的古龙秘法,一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古龙秘法……给我坚持住!” 尼德霍格强忍著浑身被碳化的剧痛,在脑海中死死催动那座暗红色的魔法结构。 精神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注入其中,原本濒临破碎的血色薄膜再次亮起,虽然依旧稀薄,但却顽强地隔绝了致命的最后一丝热量。 隨著尼德霍格孤注一掷的投入,古龙秘法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周身的红色薄膜光芒大作! 渐渐地,身体不再单纯地抗拒这股热量,反而开始引导起它们。 那些狂暴的火元素不再是毁灭肉体的凶手,而是变成了某种……虽然烫嘴但营养丰富的补品。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过滤器。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的冲刷,都在贪婪地从周围的岩浆中掠夺能量。 焦黑的鳞片脱落,新生的鳞片在下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它们更加细密,更加坚硬,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曜石色泽。 但最剧烈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胸腔之內。 原本属於生物范畴的肺部,在岩浆的高温压迫下几乎罢工。氧气在这里极其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碳块。 “不够……氧气不够……” 窒息感让尼德霍格本能地渴望改变。 就在这时,古龙秘法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强烈诉求,一股庞大的能量顺著脊椎冲入胸腔右侧。 那里,一团全新的血肉组织开始疯狂蠕动、分裂、重组。 血管像树根一样扎入那团血肉,无数复杂的肺泡结构在数息之间构建完成。但这並不是普通的肺,它的內壁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材质更接近於某种耐高温的生物凝胶。 “滋滋——” 隨著这个新器官的成型,尼德霍格试探性地进行了一次“呼吸”。 这一次,他吸入的不再是氧气,而是周围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火元素粒子!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间贯穿全身。 如果说以前用原本的肺呼吸,就像是蒙著厚厚的麻袋在苟延残喘,那么现在,他就像是摘掉了面具,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眼前的岩浆天坑不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富含氧气的乐园。 那个新生的器官——炎之肺,正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火元素,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魔力,泵入血液之中。 “咚!” 胸腔左侧,原本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高纯度的火元素魔力血液涌入心室,这颗尚显稚嫩的心臟似乎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能量,开始剧烈颤抖。 它在剧痛,在哀鸣,也在兴奋,在成长。 在古龙秘法和炎之肺的双重刺激下,心臟的肌肉纤维开始撕裂,然后瞬间被更高强度的组织修復。 它的体积开始膨胀,心壁开始增厚,原本鲜红的顏色逐渐转变为暗金色。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这一声,沉重如战鼓,雄浑如雷鸣。 声波夹杂著实质化的魔力波动,透过尼德霍格的身体,狠狠撞击在周围的岩浆介质上。 岩浆湖沸腾了。 以尼德霍格为圆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外扩散。那些原本插在湖底、坚硬无比的铀矿晶柱,在这股低频震盪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咔嚓……咔嚓……” 裂纹在幽蓝色的晶体表面蔓延。 尼德霍格此刻正沉浸在进化的狂喜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搏动,自己的肉体都在发生质变! 这才是黑龙该有的力量! “坚持住!再来!” 尼德霍格猛地张开大嘴,炎之肺全功率运转,胸腔高高鼓起,周围的岩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向他的口中。 “咚——!!!” 第三次心跳。 这一次,共振达到了峰值。 周围数百根巨大的铀矿晶柱终於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频率,在一瞬间齐齐崩碎! 轰隆隆! 无数幽蓝色的晶体碎片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晶莹的粉尘,混合著滚烫的岩浆,將这片地底世界染成了一片诡异而绚烂的蓝红之色。 这些粉尘是高纯度的铀矿结晶,是足以让任何生命体细胞崩溃的剧毒辐射源。 但在尼德霍格眼中,这些飘散的蓝色粉尘,却散发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那是……核能的味道。 那是比火元素更加高等、更加狂暴、更加美味的能量! 69、两心三肺,究极生物! 【核能主宰】词条在尼德霍格的灵魂深处疯狂闪烁,久违地迸发出强大的渴望。 “吃……我要吃……” 本能压倒了理智,或者说,疯狂的理智选择了最激进的进化之路。 尼德霍格猛地一吸。 巨大的吸力直接在岩浆湖面製造了一个空气涡流。 那些刚刚炸裂、浓度高得嚇人的铀矿粉尘,混合著高温火元素,被他一口气全部吸入了体內! “咳咳咳——!!!” 刚吸入那团幽蓝色的粉尘风暴,尼德霍格就后悔了。 剧痛! 比刚才掉进岩浆里还要强烈十倍的剧痛! 如果说岩浆是在体外烧烤,那么这些带有强辐射的铀矿粉尘,就像是无数把微小的纳米刀片,顺著气管衝进了肺部,开始从细胞层面进行无差別的切割和破坏。 原本的生物肺在接触到辐射尘埃的瞬间就开始坏死、出血。 即便是刚刚进化出的“炎之肺”对於高温有著极高抗性,却抵抗不住辐射的侵蚀,暗红色的內壁上逐渐出现了斑驳的溃烂痕跡。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塞进了一颗正在引爆的小型核弹。 辐射破坏著dna链条,细胞在哀嚎中凋亡。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该死!” “这玩意儿劲太大了!” “古龙秘法,给我坚持住!” 但就在这崩溃的边缘,一直潜伏在他体內的【核能主宰】词条终於不再只是闪烁,而是彻底爆发。 既然无法抵抗,那就同化! 既然肉体凡胎无法承载核能,那就进化出能承载它的器官! 古龙秘法那原本暗红色的光芒中,突然掺杂了一丝诡异的幽绿。 在两个肺叶的中间,靠近脊椎的深处,一团原本处於休眠状態的干细胞被强行唤醒。 它们在辐射的刺激下发生了良性变异,开始疯狂增殖。 一种全新的、从未在龙族生物史上出现过的全新器官正在生成。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萤光绿色,质地既不像血肉也不像软骨,反而带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它的內部结构不再是肺泡,而是一层层如同离心机般的螺旋筛网。 第三个肺!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辐射之肺,或者称之为——核能肺! 隨著这个绿色器官的成型,原本在体內肆虐的铀矿粉尘像是找到了归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 “嘶——” “呼————” 核能肺开始运转。 它將那些致命的辐射尘埃层层过滤,剥离出最为纯净的辐射能量,凝聚成纯净的核能液,並將废渣通过特殊的代谢管道排出。 痛楚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充盈感。 尼德霍格再次尝试呼吸。 这一次,他三管齐下。 原本的生物肺吸入稀薄的氧气,维持基础代谢。 炎之肺吞噬滚烫的岩浆热能,强化肉体活性。 核能肺则贪婪地掠夺著周围所有的辐射尘埃,提炼核心能源。 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胸腔內匯聚,最终全部涌向了胸口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腺体。 那是尼德霍格此前吞噬核能毒蛇时成长的新器官——辐射腺体。 在此之前,它只能被动地储存一点微不足道的辐射。 但现在,海量的核能液倒灌而入。 这个小小的腺体被撑大、被撑破、然后被重铸。 它不再满足於做一个仓库。 它要成为引擎。 它要成为……新的心臟! 在古龙秘法的催化下,腺体迅速膨胀,內部生出了四个独立的腔室,厚实的肌肉壁上布满了幽蓝色的能量迴路。 “咚——咚!” 一个新的心跳声加入了合奏。 这声音清脆、高频,带著某种机械般的冷酷。 原本的暗金心臟负责泵送气血,维持肉体强横。 新生的幽兰心臟负责泵送能量,提供磅礴能量。 两颗心臟,一左一右,一沉重一高频,竟然奇蹟般地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共振频率。 “咚!咚——!” “咚!咚——!” 这声音透过岩浆传导出去,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一条龙。 他觉得自己是一座活著的反应堆,是一座行走的火山,是生物进化的终极答案。 两心三肺,究极生物! “嘶——” “呼————” 尼德霍格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 岩浆池中的热能被他彻底抽乾,瞬间冷却、凝固,变成了黑色的玄武岩。 而在这一吸一呼之间,他的身体开始了二次发育。 原本只有马匹大小的身躯,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骨骼拉伸发出爆响,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紧实。 一米……两米……三米……五米! 短短几分钟內,他的体型暴涨了数倍,直接跨越了幼龙期,进入了少年龙的体型標准。 尤其是他的头顶。 原本那对稚嫩的小角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向后弯曲、崢嶸霸气的巨大龙角。 龙角的尖端並非骨质,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状,散发著幽幽的蓝色光泽——那是切伦科夫辐射的光辉。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玄妙的进化快感逐渐退去。 尼德霍格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本熔金色的竖瞳中,此刻多了一圈幽蓝色的光环,显得妖异而威严。 他动了动身子。 “咔嚓!” 困住他的不再是流动的岩浆,而是坚硬的岩石。 尼德霍格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那个巨大的岩浆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深不见底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全是冷却后凝固的玄武岩。 至於那些插满湖底的铀矿晶柱? 连个渣都没剩下。 “呃……” 尼德霍格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覆盖著厚重黑鳞、泛著金属光泽的强壮身躯,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涌的恐怖能量。 “我这是……把整个澡堂子都喝乾了?” 他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锋利的龙爪在黑曜石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火星。 这要是让龙妈知道了他把岩浆湖一锅端了,怕不是要把他的皮扒了做成手提包?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跳出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系统提示。 【解锁新成就:烫烫烫!】 【达成条件:试图在岩浆中游泳。】 【奖励:经验值+5】 【解锁新成就:究极生物!】 【达成条件:打破种族桎梏,自主进化出全新的器官。】 【奖励:解锁全新炼金合成配方——【属性升级模块(中级)】】 【物品:属性升级模块(中级)(可重复合成)】 【效果:可將分身任意一项六维属性强制提升至b级。】 【配方:经验值5点,金幣5枚。】 看著那个金灿灿的“b级”字样,尼德霍格(祁纪)的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咧到了耳根。 值了! 这顿岩浆自助餐,吃得太值了! 有了这个模块,不管是本体还是分身,实力的提升速度將迎来质的飞跃。 只要有金幣和经验值,全维度b级指日可待! “吼——!!!” 兴奋之下,尼德霍格忍不住仰天长啸。 一道夹杂著暗红火焰与幽蓝辐射的恐怖龙息,瞬间贯穿了头顶的岩层,直衝云霄! 70、我从地狱回来了! 法夫纳群岛,黑龙巢穴。 巨大的溶洞內,金幣与宝石堆砌成一座奢华的小山。 米菈·波雷亚斯正趴在她的財宝堆顶端,那双遮天蔽日的黑翼收拢在身侧,熔金色的竖瞳半眯著,透出一股慵懒至极的气息。 她的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著,偶尔敲击在金幣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下方,两只幼龙正围著一头刚被猎杀的海象大快朵颐。 看著这两个只知道埋头乾饭的蠢东西,米菈鼻孔里喷出一股无奈的热气。 尼德霍格那个小傢伙虽然身体孱弱,但好歹勤奋好学,对魔法有著近乎痴迷的狂热。 反观这两个,除了吃就是睡,简直是黑龙之耻。 “咔嚓。” 德莉婭咬断了一根肋骨,咀嚼了两下,却总觉得今天的肉没什么滋味。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向龙妈,小心翼翼地开口:“母亲,尼德霍格去哪了?都快一整天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米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说道:“谁知道呢。” “也许一会就爬回来了。” “也许两三天后才回来。” “又或者……”米菈嘴角勾起一抹嚇唬小孩的恶趣味笑容:“他已经变成烤蜥蜴了。” “啊?!”德莉婭闻言,嚇得浑身一颤:“怎么会……”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一只粗壮的爪子突然伸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她面前那块最肥美的后腿肉一把抢走。 德莉婭猛地转头,只见乌恩正把那块肉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乌恩!!”德莉婭气得鳞片都竖了起来:“那是我的!说好了按体型公平分配的!” “唔唔……”乌恩囫圇吞下肉块,打了个饱嗝,一脸无赖地看著妹妹:“公平?什么公平?” “那是我为了照顾尼德霍格那个小身板,才心软同意的。” 乌恩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鳞片,语气傲慢:“现在他都不在了,大概率是死了,我为什么要遵守和一个死龙的约定?” “你无耻!”德莉婭怒吼一声,后腿蹬地,直接扑了上去:“把我的肉吐出来!” “吼!” 两只幼龙瞬间扭打在一起。 虽然两只龙的成长速度相近,但乌恩终究是兄长,作为雄性,体型也能略微压倒德莉婭。 两只幼龙纠缠数个回合以后,乌恩抓住破绽,一个甩尾就將德莉婭打飞出去。 “砰!” 德莉婭重重地砸在岩壁上,疼得呲牙咧嘴,好半天没爬起来。 “哼,废物。” 乌恩踩著地面,一步步逼近:“打不过我,就给我受著。” “別说是你,就算是尼德霍格那个怪胎在这里,我也照样揍!” “整天就知道玩弄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乌恩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唾沫横飞:“龙族的强大在於肉体!在於爪牙!要是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用爪子教教他,谁才是这个巢穴的老大!” 德莉婭缩在墙角,刚想反驳。 突然,她的目光越过乌恩的肩膀,看向洞口的方向,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震撼。 “你……你后面……” “后面?后面有什么?別想转移注意力!”乌恩不屑地冷笑。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浪,毫无徵兆地从身后涌来。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飆升,仿佛有一座移动的火山正在逼近。 还没等乌恩反应过来。 一只覆盖著厚重黑鳞的巨大龙爪落下,如同铁钳一般直接扣住了他的脑袋! “咔咔咔……” 恐怖的握力瞬间爆发,乌恩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被捏碎了。 紧接著,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被那只巨爪提到了半空中,双脚离地乱蹬。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乌恩,我不在的时候,你这条野狗很是囂张啊。” 乌恩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这声音……是尼德霍格?! 不可能!那个瘦弱的小不点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滚开!” 乌恩怒吼一声,利用蛮力强行挣脱了那只大手的束缚。 他狼狈地落地,翻滚一圈拉开距离,立刻摆出战斗姿態。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到了嘴边的咆哮声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洞口的,哪里是什么瘦弱的幼龙。 那是一头直立高度接近五米的庞然大物! 原本稚嫩的鳞片已经全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如同黑曜石般厚重、致密的重甲,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闪烁著锋利的寒光。 他的四肢粗壮得惊人,肌肉线条如同钢浇铁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恐怖的是那对龙角。 向后弯曲,狰狞霸道,尖端甚至呈现出半透明的晶体状,散发著幽幽的蓝光,仅仅是看一眼,都让人感到眼睛刺痛。 这体型……比之前的拉达赫还要庞大一点! 这真的是尼德霍格?! 这才过了一天啊! 他是把一整只拉达赫吃进肚子里了吗?! 乌恩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后退,但刚才吹出去的牛逼又让他拉不下脸。 “怎么?不说话了?” 尼德霍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需要自己仰视的“哥哥”,眼中那圈幽蓝色的光环微微转动。 “你不是要教教我,谁才是老大吗?” “我……”乌恩咬著牙,色厉內荏地吼道:“体型大有什么用!我是你哥!给我去死吧!” 他猛地扑了上来,想要利用速度优势近身撕咬。 然而。 在尼德霍格眼中,乌恩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播放幻灯片。 “太慢了。” 尼德霍格连魔法都懒得用。 他只是微微侧身,隨后那条粗壮得如同攻城锤般的尾巴,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啪——!!!” 一声爆响。 乌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龙就像是一颗被打飞的棒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轰隆!” 碎石飞溅。 乌恩整个人被拍进了岩壁里,扣都扣不下来,巨大的衝击让他晕头转向,满眼都是金星。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尼德霍格冷漠地收回尾巴,看都不看墙上的掛件一眼看,而是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座金幣山前,恭敬地低头。 “母亲,我从地狱回来了。” 金幣堆上,米菈终於坐直了身子。 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熔金瞳孔此刻亮得嚇人,如同两盏探照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个脱胎换骨的幼子。 “好,很好。” 米菈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讚赏。 作为超凡古龙,她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尼德霍格的皮肉,直视本质。 在那强壮的胸腔內,两颗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动。 一颗暗金,泵送气血。 一颗幽蓝,泵送能量。 而在两个心臟之下,更平行排列著三个形態各异的肺。 这种身体结构……简直闻所未闻。 “尼德霍格,”龙妈眯起眼睛:“你到底喝了多少岩浆?” 尼德霍格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大概……好像……把那个岩浆湖,吸乾了……” 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米菈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岩浆湖可是连接著地底火脉的,这小子的胃是无底洞吗? 下一刻,她伸出巨大的龙爪,轻轻点在尼德霍格的胸口,指尖正好对著那颗幽蓝色的心臟。 “不仅有岩浆吧。” “周围那些蓝色的晶体柱,你也吃了?” 71、放射性矿石!琉森院长! 在龙族的传承记忆里,那种晶体代表著剧毒和死亡,哪怕是成年巨龙误食也会大病一场。 尼德霍格心头一跳,果然还是瞒不过龙妈,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是的,母亲。我觉得那东西……很美味。” “美味……”米菈收回爪子,神色复杂。 若是其他幼龙敢吃那东西,她早就一巴掌拍死免得浪费粮食了。 但眼前这个怪胎,不仅没死,反而进化出了专门消化这种毒素的器官,甚至將其转化为了更高等的力量源。 是在运转古龙秘法的时候贪吃了一口,在刺激下引发了特殊的进化吗?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诅咒之石,”米菈重新趴回金幣堆上,语气恢復了平淡:“不过,既然你能驾驭这份力量,那就是你的本事。” “你已经完成了血脉的进化,走出了一条连我也看不懂的路。” “以后的路,多半要靠你自己走了。” 就在这时。 “昂——!!!” 一声极其愤怒、尖锐的龙吟声从极远处的空域传来,穿透力极强,震得整个巢穴都在嗡嗡作响。 米菈眉头瞬间皱起,眼中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森寒的杀意。 “又是那个红皮疯子……真是阴魂不散。” 赤龙女王又来找麻烦了。 米菈没有任何废话,巨大的双翼猛地张开,掀起一阵狂风,黑色的巨影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巢穴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直到这时,一直缩在墙角的德莉婭才敢探出头来。 她看著那个站在大厅中央、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犹豫了许久,她才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贴著墙根凑了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尼德霍格那粗壮的后腿。 “那个……” “你……真的是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转过身,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姐姐,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略显狰狞但还算温和的笑容。 “那你觉得呢?德莉婭姐姐。” 听到这声熟悉的“姐姐”,德莉婭终於鬆了口气,但看著那双幽蓝色的竖瞳,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的是你……” “你变得……好大。” 尼德霍格伸出爪子,像摸宠物一样摸了摸德莉婭的脑袋,並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德莉婭,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一堆失去了巨龙看守的金幣山上。 那是龙妈的宝库,也是祁纪现在的“刚需”。 “炼金材料需要钱,维度升级需要钱……” “龙妈既然出去了,那作为儿子,帮她整理一下库存,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尼德霍格走上那座巍峨的金幣山,在其中挖掘起来。 这里的金幣各式各样,有早已灭亡的古老帝国的双头鹰,有现存人类王国的狮鷲盾徽,甚至还有一些只有简单几何图案的蛮族货幣。 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金灿灿。 这是龙妈米菈·波雷亚斯数百年的积蓄,是无数屠龙勇士的买命钱,也是数个王朝兴衰的见证。 尼德霍格伸出粗壮的龙爪,拨开表层的金幣。 哗啦啦。 金色的瀑布流淌而下。 在这堆俗物的深处,埋藏著更加珍贵的东西。 很快,一块巨大的黑色物体映入眼帘——龙妈褪下的鳞片。 尼德霍格咧开嘴,露出一个標准的“孝子”笑容:“五阶以上的魔兽材料……应该没有比这更標准的了。” 他伸出爪子,一把扣住那枚沉重的鳞片。 另一只爪子则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大把金幣,大概有几十枚的样子。 下一秒,千面神殿之中。 祁纪猛地睁开眼,来到炼金锅炉面前,抬起手掌,心念一动。 一面缩小了数百倍、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连带著一大把金幣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成了。” 祁纪掂了掂手中的分量,嘴角上扬。 果然,龙妈收藏的金幣也可以用作炼製材料。 只要龙妈不发现,让小黑龙每天搬一点,这座金山迟早全是他的。 这样想著,祁纪將目光投向视野右上角。 【当前经验值:54】 加上手中的五阶龙鳞和金幣,炼製【引力法则碎片】和部分【属性升级模块(中级)】的材料已经满足。 但祁纪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將任意属性强制提升至b级,这诱惑力固然很大,但要把利兹和尼德霍格的关键属性全部拉到b级,至少需要60点经验值。 如果將手头的经验值全部砸在属性上,確实能带来立竿见影的战力提升,但也会导致其他的炼金计划全部搁置。 尤其是利兹那边,单纯的属性提升,显然远不如【突破魔药】带来的阶位跨越来得实在。 更何况,还有【引力法则碎片】那种作弊级別的核心材料。 “不能贪大求全。” 祁纪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当务之急,是找到【天然元素魔晶】。 只要搞定这个,就一口气把【二阶突破魔药】和【引力法则碎片】炼製出来,让利兹晋升二阶,並掌握更多引力魔法。 至於全员b级属性,等以后经验值富裕了再说。 想通了这一点,祁纪不再犹豫。 他將手中的龙鳞和金幣隨手堆在炼金锅炉一旁的木桌上,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尼德霍格这边。 是时候出发,去那个铀晶矿洞的深处找找天然元素水晶了。 …… 与此同时,铀晶矿洞,地底深处。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光亮术。” 紧接著,一团柔和的白光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光芒中显现出两名身穿华贵法袍的人类身影,看面容,不过三十岁。 左边那个手里举著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散发著光芒,照亮了前路。 右边那个则警惕地握著一根短魔杖,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视。 而在两人的身后。 一位身形乾瘦、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慢悠悠地走著。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亚麻长袍,手里拄著一根不知是什么木头製成的枯木手杖,看起来就像是个隨处可见的乡下老头。 但前面那两个衣著华贵的年轻人,对他却表现出了极度的恭敬。 “老师,”举著法杖的年轻人回过头,声音有些紧张:“这里的诅咒浓度……似乎比记载中低了很多?”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炼金罗盘,上面的指针只是微微晃动,完全没有预想中那种疯狂旋转的景象:“这里真的有诅咒石吗?” 老者不满的轻哼一声:“什么诅咒,那是愚昧之人对珍贵宝物的蔑称,我说过多少次,我们要將其称为——辐射。”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老者说罢,停下脚步,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身侧的岩壁上抹了一把,指尖捻动灰尘。 “岩石是新的,热量还没散尽。”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眸,看向通道深处:“这里的火脉……枯竭了。” “枯竭?!”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覷。 法夫纳群岛的地底火脉可是连通著地心的,怎么可能突然枯竭? “老师,那我们要找的『诅咒之石』……” 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还在。” 老者语气篤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虽然火脉枯竭了,但辐射的味道还在,果然,这里藏著巨大的辐射矿脉。” “而且,就在前面。” 说完,他用手中的枯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噠——” 清脆的声音在通道內迴荡。 “我们动作要快点了,”老者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赤龙女王虽然也是超凡,但是实力比『破灭的黑翼』差了太多。” “如果在那头母龙回来之前,我们还没拿到东西……” 老者呵呵一笑,那笑声听起来却让人遍体生寒。 听到“破灭的黑翼”这个名號,两个年轻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们很清楚,他们正在一头超凡黑龙的领地上盗窃。 盗窃的目標不是金幣和財宝,而是令世间生灵无不敬而远之的——诅咒之石。 啊,不对,琉森院长说,要叫它们——放射性矿石。 72、遭遇!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透过厚重的岩层传导而来,连带著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战慄。 紧接著,便是一声声暴虐的巨龙咆哮声,哪怕隔著数千米的距离,依然震得人心头髮慌。 “看来,上面的战况很激烈,”琉森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断掉落灰尘的洞顶,那张枯瘦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打吧,打得越凶越好,这样,那头黑龙女王才顾不上看管自家的后院。” 他拄著枯木手杖,步履虽然蹣跚,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快点,跟上!我们的时间不多。” 身后两名年轻法师气喘吁吁,长袍早已被汗水浸透,但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咬牙紧跟。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琉森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面前明明是一片空旷的黑暗,他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师?”举著法杖照明的学生疑惑出声。 “停下,”琉森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兴奋:“我们到了。” 说罢,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仿佛那里存在著某种肉眼看不见的致命物质。 “辐射强度,从这里开始…飆升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琉森转过身,目光严肃地盯著两个学生:“从现在开始,这里的『诅咒之力』已经达到了致死量。如果不想全身溃烂、痛苦地哀嚎三天三夜再死掉,就立刻把装备戴好!” 两名年轻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太清楚老师口中的“诅咒”有多恐怖了,那是无视防御魔法、直接破坏肉体的恶魔之力。 两人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特製的面具。 那面具由厚重的金属打造,只在眼睛处留了两块灰濛濛的水晶片,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诡异的鸟嘴医生。 待两人戴好面具,琉森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枯木手杖。 “伟大的大地之母,请赐予我沉重的庇护,降下阻挡灾厄的大地精髓!” 隨著吟唱,周围的土元素开始疯狂匯聚。 但他凝聚的並非岩石或护盾,而是一股股漆黑、沉重、细腻如水的沙流。 这些黑沙凭空浮现,並非普通的沙土,每一粒都散发著金属特有的寒光和沉重感。 “这是……”透过面具,一名年轻学生看著那不断增多的黑沙,声音发闷地问道:“老师,这就是您说的,能够阻挡诅咒……不,阻挡辐射的物质吗?” “没错。”琉森看著掌心流动的黑沙,眼神迷离,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我研究这种名为『辐射』的诅咒力量整整八十年。” “这八十年里,诅咒带走了我十几任才华横溢的助手。”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带著一股落寞、惋惜与冷漠交织的矛盾情绪:“直到二十年前,我才偶然发现,这种名为『铅』的金属,竟然是诅咒的克星。” 说著,他猛地挥动法杖。 “嗡!” 密集的铅沙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个巨大的中空球体,將三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內。 海量铅沙在球体表层高速流动,只在前方留下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窗口处也覆盖著多层稀薄的铅沙网,可以透过缝隙隱约看见前方的道路。 “其实,还有一种名为『钨』的金属,效果比铅更好,硬度更高,且无毒。” 琉森遗憾地摇了摇头,操纵著铅球缓缓向前移动:“可惜,用魔力凭空凝聚钨元素,对魔力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哪怕是我也撑不住几分钟。” “只有铅,廉价,充足,且有效。” 置身於铅沙球体內部,那种无处不在的刺痛感终於消失了。 两个学徒看著周围那流动的黑色壁垒,眼中满是敬畏。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的老师,恐怕没人敢如此深入这片死亡禁地。 “走吧。”琉森的声音在厚重铅球內部迴荡,显得有些飘忽:“铅沙屏蔽了辐射,也屏蔽了我们的感知。哪怕是精神力也无法穿透这层壁垒,一定要跟紧我,小心意外。” 三人如同躲在装甲车里的步兵,小心翼翼地向著深处推进。 隨著深入,周围岩壁上的温度开始下降,原本炽热的空气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狭窄的甬道,进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就在踏入溶洞的一瞬间,哪怕隔著厚厚的铅层和面具,两个年轻学徒依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光。 幽绿色的光。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种诡异的光芒填满了。 地面上、洞顶上、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生长著无数晶体。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真菌,在黑暗中肆意蔓延,散发著那令人心悸的幽绿萤光。 有些细碎如沙砾,铺满地面;有些则粗壮如树干,斜插向天。 “这……” 左边的学徒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老师,这……这就是您说的放射性矿石?这么多?!” 这里的辐射浓度,恐怕比外界高出几万倍! 如果撤掉铅沙护盾,恐怕五阶以下的生灵会当场死亡! 然而,琉森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整个人贴在观察窗上,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地盯著这片幽绿色的矿物森林,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美……太美了……” 老人的声音哽咽,像是朝圣者见到了真神:“老夫这辈子,从未见过纯度如此之高的矿石!这是大自然的奇蹟!不,这是神跡!”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隔著一层铅沙,虚空抚摸著那些致命的晶体。 “外界那些贫瘠的矿藏,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场!” “只要能带回去一部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 琉森猛地转过身,那张枯瘦的脸庞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显得狰狞而狂热。 “从古至今,世间的生灵都畏惧这种力量,称其为诅咒,避之不及。” “只有我!只有我琉森观察它们,研究它们,洞悉了它的本质!” 老者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死亡之地:“我將会成为主宰它们王!只要掌控了这种力量,无论是足以毁灭城邦的大型武器,还是供应整个王国的无尽能源,都能从梦想变为现实!” 两个学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异响,突兀地打断了琉森的狂想。 那声音沉闷、有力,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撞击岩石,又像是矿工採矿时发出的动静。 “咚、咚、咔嚓。” 琉森脸上的狂热瞬间冷却下来,猛地转头,看向溶洞深处的黑暗:“什么声音?” “这……这里还有活物?”一名学生结结巴巴地问道:“在这种浓度的辐射下?” “不可能!”琉森断然否定:“除非是亡灵生物,或者黑翼女王亲临,不然……没有什么生物能在这里长期停留!” “你们两个保持安静,收敛魔力,跟我来!” 琉森迅速压低声音,法杖挥动,给自己和学生施加了【静音术】和【敛息术】。 铅沙球体无声地滚动,向著声音的来源处潜行。 越是靠近,那声音就越是清晰。 “咔嚓……咔嚓……” 那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伴隨著某种沉重的吞咽声。 终於。 他们绕过了一根巨大的石柱,前方的视野再次开阔起来。 在那片幽绿光芒稍微暗淡的阴影区域里,趴著一个庞大的黑影。 它背对著眾人,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隨著动作有节奏地起伏,像是在挖掘矿石,又像是在…… 进食? 73、完美生物!必须活捉! 黑暗中,两名学徒法师的手指在空中急速勾勒。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魔力迴路闭合。 “光亮术!” 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在溶洞顶端炸开,强光瞬间驱散了盘踞在的黑暗,將周围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咔嚓。” 光亮惊扰了那头未知生物,咀嚼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黑影动作一顿,缓缓直起了上半身。 隨著它的动作,无数碎石从它背脊上滑落,砸在地面发出噼啪乱响。 当两名年轻法师看清眼前生物的全貌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连握著法杖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一头黑龙! 它直立而起的高度接近五米,宛如一座黑色的小山。 一层层厚重粗糙的鳞甲覆盖著全身,每一块甲片之间都流淌著幽蓝色的微光,仿佛体內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什么诡异的辐射浓缩液。 它的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肌肉虬结,利爪深深扣入坚硬的岩石地面,就像切入豆腐一般轻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 一对向后弯曲的巨型龙角狰狞无比,角尖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晶体状,散发著幽幽蓝光。 此刻,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正微微张开,嘴角还掛著几块未被吞咽的辐射矿石碎块。 “咕嘟。” 巨龙喉结滚动,当著三人的面,將那些足以让普通生物瞬间暴毙的高浓度辐射矿石咽了下去。 “这……这是什么怪物……” 左边的学徒声音乾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铅沙球体的边缘。 “黑龙……是黑龙!可是为什么它在吃那些诅咒之石?” 另一个学徒也面无人色,对於巨龙的天然恐惧和眼前这违背常识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在他们的认知里,哪怕是巨龙这种魔法生物,面对高浓度的辐射矿石也只能凭藉强大的肉体硬扛,绝不可能將其作为食物。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琉森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死死贴在铅沙形成的观察窗上,那只浑浊的独眼此刻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激动的血丝,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粗重。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老者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 作为一个研究了辐射八十年的资深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著什么。 那头黑龙不仅没有被辐射杀死,反而以这种诅咒造物为食——它的身体完全適应了这种狂暴的能量! “透视之眼!结构解析!” 琉森迅速念出了一长串咒语,手中的枯木法杖重重顿地。 铅层裂开一小片缝隙,一道无形的波纹穿过缝隙散开,扫过前方的黑色巨兽。 在他的视界中,黑龙那厚重的鳞甲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了內部那令人窒息的生物构造。 下一秒,琉森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宽阔强壮的胸腔內,並没有常规生物那样的鲜红臟器。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正在有力搏动的心臟! 而在两颗心臟之下,三个肺叶正在交替运作! “完美……太完美了……” 琉森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扭曲的狂热,嘴角控制不住地向耳根咧开,露出了残缺不全的牙齿。 “两心三肺……专门用於消化和储存辐射的变异器官……这就是我苦苦追寻了八十年的答案啊!” 就在琉森肆无忌惮地进行窥视时,对面的尼德霍格显然察觉到了这股令人不悦的探查视线。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滚出。 尼德霍格警惕地后退了两步,那双燃烧著幽蓝光焰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背后的棘刺一根根竖起,体內的核能心臟功率瞬间拉升,胸口的幽蓝光芒骤然大盛。 面对这头即將暴走的战爭巨兽,琉森不仅没有退缩,眼中的贪婪反而燃烧成了实质的火焰。 “老师!它……它要攻击了!” 学徒惊恐地尖叫道:“我们快跑吧!这肯定是黑翼女王的子嗣!如果伤了它,那位超凡存在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 “跑?为什么要跑?” 琉森猛地回头,眼神比野兽还要凶戾:“你们这两个蠢货,难道看不出来吗?它的价值比这一整个矿洞加起来还要高出一万倍!” “只要抓住了它,只要解析了它,我就能彻底掌握利用辐射的奥秘!” “可是那是黑翼女王……” “管不了那么多了!” 琉森手中的法杖猛地举起,身上爆发出一股属於高阶法师的强横魔力波动。 “这是真理赐予我的礼物,谁也別想夺走!” “你们保护好自己,我要立刻活捉它!” 铅沙球体之外,尼德霍格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铅球內部的討论声被完全隔绝,但祁纪並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他在意的是那个球体本身。 “铅?” 祁纪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这个魔法文明主导的世界里,竟然有人懂得利用重金属铅来屏蔽核辐射? 他原本以为这三个法师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但看到这个铅沙球体的瞬间,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这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对方能在这种致死量的辐射环境下行动自如,说明对核辐射的研究已经相当深入。 尼德霍格的嘴微微勾起:“有点意思。” 没想到在自家后院吃个自助餐,还能遇到几个搞科研的人类法师。 “嗡——” 尼德霍格的喉咙深处开始发光,一枚高压缩的“爆裂龙炎”正在口腔中迅速成型。 经过核能肺的强化,这枚原本应该是暗红色的火球,此刻核心处竟然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苍白。 但是尼德霍格並未急著出手。 他在等那个乌龟壳露出破绽。 铅虽然能挡住辐射,但物理防御力並不算顶级,只要一发贴脸的龙息,就能把这三个罐头里的肉给烤熟。 就在这时,前方的铅沙球体突然蠕动起来。 原本浑然一体的球面上,缓缓裂开了一道一人高的缝隙。 “想出来送死?” 尼德霍格眼中的蓝光一闪,刚准备把嘴里的龙息喷出去,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只见那个身穿灰色长袍、手持枯木法杖的老者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而隨著他的走出,那个巨大的铅沙球体並没有消散,反而迅速闭合,隨后向后滚动了十几米,將另外两人严严实实地保护在后方。 老者独自一人,暴露在了这充满了致命辐射的空气中。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就那样站在那里,抬头仰望著五米高的尼德霍格,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狂热与痴迷。 “多么美丽的生物……” 老者喃喃自语,甚至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头怪物。 然而,尼德霍格並没有理会他的讚美。 因为就在看清这老者面容的一瞬间,他浑身鳞片倒竖,两个心臟也飞速跳动起来。 这张脸。 这身灰色的法袍。 还有那根標誌性的枯木法杖。 这就是他在试炼空间中挑战数百次,系统预言“即將遭遇”的强敌,人类魔法学院的现任院长,超凡岩系法师,弒龙者…… 琉森! 74、你的招数用完了? 琉森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 就在他踏出铅沙护盾,还未放出气息的瞬间,对面那头庞大的黑龙幼崽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它竟像是触电一般,鳞片炸起,身躯紧绷。 那种反应太快了。 “敏锐的小畜生。” 琉森心中冷笑,手中的枯木法杖却並未停滯。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必要再玩什么扮演普通老头的把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打断这头幼龙的四肢,將它活著带回学院! “岩枪·双蛇!” 隨著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土黄色的辉光,空气中的土元素瞬间暴动。 两根长达三米、表面布满血槽结构的岩石长枪凭空凝聚。 它们如同两条捕食的毒蛇,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分別射向尼德霍格左右两侧的翼根——那是龙族飞行能力的要害。 这一击,琉森没有留手。 超凡法师的施法速度快得惊人,从抬手到魔法成型,不过眨眼之间。 然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就在岩枪刚刚凝聚成型的瞬间,尼德霍格的嘴巴已经张开了。 没有蓄力。 没有吸气。 仿佛那个动作早就摆好,就等著岩枪自己撞上来。 “轰——!!!” 伴隨著令人耳膜刺痛的爆鸣声,一颗璀璨光点从龙口中喷涌而出。 那正是经过核能心臟高度压缩、混合了大量核能的——爆裂龙炎! 高能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精准得令人髮指,直接轰击在两根中央的位置。 爆炸瞬间发生,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数千度的高温,虽没能完全摧毁岩枪,却也强行改变了它们的轨跡,擦著尼德霍格的双翼,命中在后方的岩壁上。 琉森的瞳孔微微一缩。 “预判?” 不,这不仅仅是预判。 这头黑龙甚至计算好了岩枪的飞行轨跡! 还没等琉森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前方的黑影开始行动了。 尼德霍格四肢发力,五米高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每一次蹬地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一个深坑,如同一辆全速衝锋的重型战车,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向著琉森狂奔而来! 距离在飞速缩短。 五十米。 四十米。 琉森冷哼一声,枯木法杖重重顿地。 “愚蠢。” 无声无息间,尼德霍格前方的岩石地面突然软化。 原本坚硬的地面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粘稠无比的黑色泥沼。 眼看尼德霍格那巨大的脚掌就要踩入陷阱,下一刻,它的头颅猛地低垂,喉咙深处的蓝光再次闪耀。 “呼——” 一口扇形的龙炎精准地落在前方的泥沼之上。 高温瞬间蒸发了泥沼中的水分,原本粘稠、流动的污泥,在数千度的高温炙烤下乾结、硬化,最终变成了一片焦黑且坚硬的陶瓷化地面! “咔嚓!” 尼德霍格的大脚重重踩在这一片刚刚硬化的地面上,再次提速! “什么?!” 这一次,琉森终於变了脸色。 如果说第一次拦截岩枪是巧合,那这一次呢? 用龙炎瞬间硬化泥沼? 这种应对方式,需要对时机、温度、以及泥沼术的特性有著极其深刻的了解,除非这只幼龙还是一只钻研岩系魔法的资深法师,这怎么可能? “它不仅知道我要用什么,甚至知道我会在哪里用!”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琉森脑海中闪过。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是和一个能读心的幽灵在战斗。 琉森心中的轻视彻底收起,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我看你能躲过几次!” 法杖挥舞,魔力狂涌。 “岩刺!” 既然无法限制你的脚步,那就把你扎成刺蝟! 尼德霍格前方的地面瞬间崩裂。 数十根锋利如刀的岩石尖刺,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封死了他所有的前进路线。 这一次,没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 就在地刺即將破土而出的前一秒。 正在高速衝锋的尼德霍格,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他的左脚猛地刺入地面,充当剎车和轴心。 庞大的身躯借著衝锋的巨大惯性,以左脚为圆心,强行在地面上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横向漂移! “崩——” 那条粗壮得如同攻城锤般的龙尾,借著旋转的离心力,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轰隆隆!” 纵使超凡法师凝聚的岩刺剪影如铁,最尖端的强度依旧薄弱,在一片爆响声中,所有的地刺尖端被径直打碎,变成了一堆毫无锋芒的石锥。 尼德霍格在漫天碎石中跨过岩刺林,一双金色眼眸死死锁定著前方的琉森。 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而是一种——期待已久的磅礴战意! 后方,躲在铅沙球体后的两名学徒,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透过观察窗,呆呆地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老师的魔法……” “全被……全被破解了?” 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强大、不可战胜的琉森院长。 此刻竟然在一头幼龙面前屡屡吃瘪! “这不可能……” 琉森握著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冷汗顺著他满是皱纹的额头滑落。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生而知之的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琉森咬著牙,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来!” 法杖再度抬起,指向尼德霍格的脖颈。 一段极其晦涩、复杂的咒文在他唇间极速吐出。 高阶禁錮魔法——岩石枷锁! 不同於普通的控制术,这个魔法直接作用於目標的身体周围,几乎无法闪避,一旦成型,哪怕是成年巨龙也会被瞬间锁死! 然而。 就在他咒文念到一半的时候。 尼德霍格的尾巴,已经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只是那样怪异地、反常地竖在自己的脖子后面,就像是在给自己挠痒痒。 下一秒。 琉森的咒文完成。 “咔!” 两道半月形的沉重岩石枷锁,凭空在尼德霍格的脖颈两侧凝聚,隨后带著巨大的力量狠狠合拢! 两半枷锁本该完美的扣合,但预想中的锁扣咬合声並未出现。 因为黑龙那条竖在那里的尾巴尖,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枷锁即將闭合的锁扣之间! “吱嘎——” 岩石枷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因为无法闭合,魔力迴路瞬间断裂。 两块沉重的岩石失去了魔力支撑,直接从尼德霍格的脖子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尘土。 “砰。” 全场死寂。 溶洞內,除了那诡异的幽绿辐射光芒,便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琉森踉蹌地后退了两步。 如果说之前的几次交锋,还能用野兽的直觉或者是运气来解释。 那么这一次呢? 它知道我要用岩石枷锁! 它知道枷锁会在那个高度成型! 它甚至知道锁扣闭合的精確位置! “你……” 琉森感觉喉咙发乾,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看著对面那头黑龙。 那头龙正歪著头,那双燃烧著蓝火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不再是野兽的凶残,而是仿佛將自己完全看穿的傲慢。 “老东西,你的招数,用完了吗?” 75、你还会岩魔法? 尼德霍格心中冷笑。 他没有给琉森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巨大的后腿再次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继续向前逼近! 压迫感。 他要给这个老法师施加极致的心理压迫感。 只有施加足够的压力,自己才能更好地主宰和调动战斗的节奏。 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尼德霍格一边衝锋,一边在心中飞速计算著距离。 根据试炼空间的经验,只要自己进入琉森的十米范围之內,他就会放弃活捉,转而发动那一招必杀技。 换言之,只要自己在十米外的距离內不断拉扯游走,自己就是安全的! 他要利用这一段距离,不断地引诱琉森释放大威力魔法,消耗他的魔力,直到这个老东西油尽灯枯! 看著步步紧逼的黑色巨兽,琉森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就是超凡法师吗?” “不过如此。” “快放出你的搞笑魔法,儘可能的浪费魔力吧~”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倾斜。 转眼间,尼德霍格已经衝到了距离琉森十五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於体型庞大的黑龙来说,只需要再做一个扑击,就能將那个瘦小的老头踩成肉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他看到了琉森的眼睛。 原本浑浊的眼眸竟在此刻变得清明而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没有了慌乱。 没有了不知所措。 像是跨越了凡俗层次,进入了和元素共鸣的更高境界。 “不对!” 尼德霍格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衝脑门。 自己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在试炼空间里,尼德霍格还只是一头幼龙,体型瘦小,威胁度有限。 所以琉森总是想要活捉,总是等到最后一刻才肯使用杀招。 但现在,琉森的视角下,自己是一头身高五米、浑身散发著致死辐射、拥有两颗心臟的恐怖怪物! 对於这样的怪物。 琉森的压力閾值,早已与之前不同了! 此时的自己,在进入十五米范围时,就足以构成死亡威胁! “为了真理……” 琉森的嘴唇嗡动,一段急促、尖锐、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咒文,瞬间炸响。 这段咒文,尼德霍格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死亡丧钟。 隨著琉森手中法杖的挥下。 海量的钨沙粒凭空凝聚,隨后匯聚在他手中。 “嗡——!!!” 无数颗细微的钨金沙砾匯聚成一柄长达十五米、通体漆黑的巨剑。 它们以每秒数万次的高频震动互相摩擦、碰撞,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的尖锐嗡鸣。 这柄剑,比试炼空间里的那柄更狂暴! “死吧!怪物!” 琉森咆哮著,双手虚握著那柄开天闢地的巨剑,对著前方的尼德霍格竖劈而下! 变了,一切都变了。 因为尼德霍格变强了,所以琉森的应激反应也升级了! 试炼空间中的“经验”,在这一刻反而成了致命的毒药! 空气和尼德霍格的神经细胞一起尖叫起来,那是对於死亡的恐惧。 这一剑尚未落下,恐怖的声波已经率先抵达。 地面上的碎石在声波中自行崩解成粉末,周围坚硬的岩壁上绽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钢针狠狠扎入,连带著两颗心臟都在胸腔內產生了某种噁心的共振。 躲不开。 这是尼德霍格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琉森这一击封锁了所有的退路,那种足以切割空间的锋锐感死死锁定了他的眉心。 加上自己这具五米高的庞大龙躯,在如此狭窄的溶洞环境中,完全就是一个活靶子。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轰碎它! 尼德霍格眼中凶光毕露,胸腔內的核能反应堆瞬间超载,幽蓝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將周围的岩石映照得惨白。 “吼——!!” 他张开巨口,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都要凝实的炽热光束喷薄而出。 中位火系魔法——【灼日龙息】!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接近等离子態的高温射流,核心温度瞬间突破了六千度,足以瞬间气化钢铁。 光束如同逆流的瀑布,狠狠撞向那柄下坠的黑色巨剑。 “嗤——” 没有尼德霍格预想中的爆炸或者僵持。 那柄高频震动的钨金黑剑就像是用热刀切开黄油一般,毫无阻滯地切开了灼热的龙息光柱。 高温射流被黑剑一分为二,从琉森身体两侧滑过,將后方的岩壁烧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熔岩大洞,而那柄黑剑却去势不减,甚至连表面的震动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该死!这就是超凡法师的必杀一击吗?” “比试炼空间的压迫感强了太多!” 尼德霍格心中飞速思考起对策。 火系魔法?不行,主功法的魔法对於这种纯物理攻击毫无效果。 肉身硬抗?开什么玩笑,他虽然皮糙肉厚,但也扛不住这种削铁如泥的恐怖斩击。 必须找到一种能够克制“高频震动”的介质!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物理学知识在尼德霍格脑海中闪过。 震动……传播……介质……阻尼…… 非牛顿流体?不,来不及调製。 鬆散结构?能够吸收动能的软性物质? 剎那即,一道灵光闪过—流沙! 没错,鬆散、流动的沙砾,是高频震动天然的克星! 震动的能量会在无数沙砾的互相摩擦、阻碍中被迅速转化为热能消耗掉! 但是,尼德霍格这具身体並没有岩系魔法的专精,更没有像【全知之眼】那样的辅助外掛。 想要施展出足以抵挡超凡一击的高阶岩系魔法,唯一的办法就是—— 完全復刻利兹的操作! 在琉森那充满杀意与狂热的注视下,这头即將被一分为二的黑色幼龙,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它没有继续喷吐龙息,也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巨口中,吐出了一连串晦涩、低沉、却字正腔圆的人类魔法咒文。 “万千流沙匯聚,听我號令,赋予灵形……” 琉森握著法杖的手猛地一抖,眼神更加锐利。 “小畜生,你果然懂得岩系魔法!” 下一刻,周围的地面已经给出了回应。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无数沙尘凭空涌现,违背重力地向著空中匯聚。 尼德霍格的吟唱速度快得惊人,那是利兹在无数次爆肝苦练中练就的肌肉记忆,此刻被完美復刻在这具龙躯之上。 虽然没有岩系专精的加持,导致魔力转化率低得可怜,但架不住三阶巔峰黑龙的魔力储量过於磅礴。 大力出奇蹟! 海量的土元素被强行压缩、揉捏。 就在黑剑落下的前一瞬,一尊高达六米、完全由黄沙构成的巨人拔地而起,轰然挡在了尼德霍格的身前。 这尊巨人虽然面目模糊,身形也远不如利兹召唤的那般精致,甚至有些臃肿走样,但它的体积足够大,沙量足够足! 这还没完! 尼德霍格口中咒文再变。 “岩鳞鎧!” 流沙巨人的表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岩石鎧甲,更加巍峨庞大。 这是利兹手头的中位岩系魔法组合技之一——【重装流沙傀儡】! 76、向整个世界发出咆哮! 尼德霍格的吟唱速度快得惊人,那是利兹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肌肉记忆,此刻被完美復刻在这具龙躯之上。 虽然没有岩系专精的加持,导致魔力转化率低得可怜,但架不住这具身体里的能量储备实在太恐怖了。 大力出奇蹟! 海量的土元素被强行压缩、揉捏。 就在黑剑落下的前一瞬,一尊高达六米、完全由黄沙构成的巨人拔地而起,轰然挡在了尼德霍格的身前。 这尊巨人虽然面目模糊,身形也远不如利兹召唤的那般精致,甚至有些臃肿走样,但它的体积足够大,沙量足够足! 还没完。 尼德霍格双爪猛地合十,口中咒文再变。 “岩之硬化·鳞鎧!” 流沙巨人的表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岩石鎧甲,如同给这团鬆散的沙包穿上了一件防弹背心。 这是利兹的招牌组合技——【重装流沙傀儡】! “咚!!!” 钨金黑剑终於落下。 首先接触的是最外层的岩石鳞鎧。 在恐怖的高频震动面前,坚硬的花岗岩鎧甲就像是酥脆的饼乾,仅仅坚持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石粉。 琉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你的垂死挣扎?用这种低劣的岩石傀儡来阻挡我的真理之剑? 天真! 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的轻蔑变成了错愕。 切碎了外壳的黑剑,势如破竹地斩入了巨人的內部——那团鬆散、厚实、且在不断流动的黄沙核心之中。 预想中一刀两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嗡……嗡嗡……滋滋……” 原本尖锐刺耳的高频嗡鸣声,在切入沙体的一瞬间,突然变得沉闷、浑浊,就像是一只正在尖叫的鸭子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无数细小的沙砾在剑锋周围疯狂挤压、摩擦。 钨金颗粒的高频震动不再是切割的利刃,反而成了能量耗散的源头。 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要带动周围数以万计的沙砾进行位移和摩擦。 恐怖的动能被迅速转化为热能,流沙巨人的胸口瞬间变得赤红,內部的沙子甚至开始融化成玻璃状的结晶,但这並没有让它崩溃,反而因为粘稠度的增加,进一步锁死了剑身的震动。 仅仅深入了不到两米。 那柄长达十五米、足以切开山岳的钨金黑剑,就这样停住了。 它卡在了流沙巨人的体內,进退不得。 剑身上的嗡鸣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失去了高频震动的维持,原本依靠磁场聚合在一起的钨金沙砾瞬间失去了凝聚力。 “哗啦——” 一声脆响。 那柄不可一世的黑色巨剑当场解体,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黑色金属粉末,顺著流沙巨人的伤口流淌下来,撒了一地。 溶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尊胸口还在冒著红光的流沙巨人,静静地佇立在黑龙身前。 趁著黑剑崩解的瞬间,尼德霍格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切断了对沙土傀儡的魔力供给,庞大的身躯藉助反衝力,向后方连续暴退,眨眼间便退出了三十米开外,彻底脱离了黑剑的攻击范围。 “嗡——” 拉开距离的同时,尼德霍格没有丝毫停歇,张口便是一发蓄力已久的【灼日龙炎】。 粗壮的高温光柱撕裂黑暗,直奔琉森的面门而去。 琉森见状,皱起眉头,手中法杖轻轻挥动,一面呈现完美六边形结构的半透明岩盾凭空浮现。 这是经过高度压缩、分子排列极度紧密的晶体岩。 “轰!!” 龙炎轰击在盾面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向四周溅射,將周围的岩壁烧得通红,但那面看似单薄的六边形护盾,竟连一丝裂纹都未產生。 隨后,琉森再度吟唱,地面突兀地隆起数道岩石巨手,试图抓住那只滑溜的黑龙。 尼德霍格凭藉著两颗心臟提供的恐怖爆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岩石巨手的缝隙间穿梭。 他並不硬抗,只是不断地闪避、拉扯、再用瞬发的低阶魔法骚扰。 琉森眉头紧锁,心中那种烦躁感愈发强烈。 並非是因为对手有多强,而是自己有太多束缚和限制。 为了保护两个废物徒弟,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神力,维持身后那个铅沙护盾的稳定存在。 为了不引起上方那头超凡母龙的注意,他必须压制魔力波动,將动静控制在最小范围。 再加上眼前这头幼龙手段层出不穷,各种违背常识的招数信手拈来。 明明只是一个隨手就能捏死的小虫子,却硬生生在他手中坚持了这么久。 “不能再拖了。” 琉森沉吟片刻,终於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断,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两名学徒低喝道:“立刻布置传送阵!我们要走了!” 两名早已嚇得腿软的学徒闻言,如蒙大赦,他们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散发著空间波动的捲轴,平铺在地面上。 隨后又取出几颗高纯度的空间魔晶,颤颤巍巍地安放在捲轴的节点处。 趁著徒弟布置退路的间隙,琉森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泛著古老气息的暗金色捲轴。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物之一——【上位束缚神术·光明枷锁】。 这原本是用来对付成年巨龙的,用在一头幼龙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为了那具完美的实验素材,值了! “小傢伙,能坚持这么久,我认可你的能力……但是,过家家到此为止了。” 琉森缓缓开口,隨后眼神一凛,调动著全身海量的魔力灌入捲轴。 “轰!” 捲轴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半空。 紧接著。 “哗啦啦!” 六根刻满了繁复符文的金色锁链从光球中激射而出。 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尼德霍格浑身鳞片炸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完全躲不开! “吼!” 他咆哮一声,拼尽全力凝聚出一发爆裂龙炎,试图轰开那些锁链。 “轰!” 火光炸裂。 但那些金色锁链竟然直接穿透了爆炸的火光,毫髮无损! 下一秒,冰冷的金属触感缠上了他的四肢、脖颈和双翼。 “咔嚓!” 锁链瞬间收紧,一股诡异的封印之力顺著锁链侵入体內。 尼德霍格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奔涌的魔力,竟然在一瞬间凝固了,完全动弹不得! 巨大的力量从锁链另一端传来。 尼德霍格那五米高的庞大身躯,竟然被硬生生地拖拽著,一点点向著那个金色光球滑去。 完了。 这老逼登,打不过就掏道具! 这种级別的魔法道具,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尼德霍格的爪子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痕跡,却依然无法阻止身体的前移,只好在脑海中飞速思考对策。 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魔力被封印了,身体被禁錮了。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 一样不属於这个世界魔法体系,不被魔法法则束缚的东西——核能! 很快,尼德霍格不再挣扎,而是侧耳倾听起来。 头顶上方,那持续不断的战斗轰鸣声已经彻底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整个法夫纳群岛。 显然,龙妈已经驱逐了前来挑衅的赤龙女王,或许已经在归来的路上。 只要我在这里发出一丁点“特殊”的动静……她就能立刻察觉到! 想通了这一点,尼德霍格那双幽蓝色的竖瞳深处,疯狂的光芒缓缓凝聚。 既然如此,那就用我胸前的这座生物反应堆,向整个世界发出咆哮吧! 77、尸体在说话! “核能心臟……超频模式……开启!”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突兀地在溶洞內炸响,像是一面天神擂响的战鼓。 琉森原本略微放鬆的表情再次僵硬起来。 这小畜生,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尼德霍格胸口那原本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浓度达到极致的表现。 紧接著。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球形衝击波,以尼德霍格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是纯粹而致命的辐射粒子风暴! 琉森的脸色剧变,立刻为自己套上一层铅沙护盾。 透过铅沙观察窗,他看著那头全身都在喷涌著恐怖辐射的幼龙,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是什么力量?不需要魔力迴路?不需要元素共鸣?” “直接从肉体中爆发?”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 “究极生物!” 然而,琉森的贪婪很快凝固在了脸上。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种毫无规律、肆无忌惮释放的辐射脉衝,似乎不是为了反击或者杀伤自己? 但它的穿透力极强。 这种独特的能量波动,在这个魔力沉寂的大陆岛上,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座灯塔,显眼无比! “不好!” 琉森猛地抬头,看向头顶正上方,只觉得头皮发炸。 “这小畜生不是在反抗……” “它是在叫家长!!!”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怖预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快!启动传送阵!” 他顾不得维持风度,转身对著两个还在发愣的徒弟咆哮道。 “正在充能!老师,还需要十秒!” 徒弟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 此刻,这十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尼德霍格依然被锁链死死捆住,但他胸口的蓝光越来越亮,心跳声越来越响。 他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著这座“灯塔”的运作。 琉森咬牙切齿地举起法杖,想要给这头该死的幼龙最后一击,让它彻底闭嘴。 然而,已经晚了。 不知何时,三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丝线,凭空出现在了溶洞空间之中。 它们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甚至连其上散发的光亮和热量都不明显。 但这三道丝线只是轻轻划过锁链。 “嗤——” 六根足以束缚成年巨龙的锁链就被瞬间断裂。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滴熔融金属都没有滴落。 “这……” 琉森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將火元素压缩到极致状態下的造物。 只有对火系规则领悟到了极致的超凡存在,才能举重若轻地施展出这种手段。 束缚消失,尼德霍格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他胸口的蓝光逐渐黯淡,那种超频带来的剧痛让他全身都在痉挛。 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此刻,尼德霍格的身后,一道高挑的身影静静佇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女子,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黑色长髮自然垂落,冷艷的面容上点缀著一双纯粹而闪耀的熔金色竖瞳。 她身著一身漆黑而狂野的重甲,甲冑却並不臃肿,反而勾勒出曼妙的身形。 那些足以致死的辐射尘埃在靠近她身体三寸的距离,就被一股无形的高温力场距离接焚烧殆尽。 琉森握紧法杖,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 他已经认出了对面的身份。 破灭的黑翼——米菈·波雷亚斯。 米菈並没有看地上的尼德霍格一眼,那双金色竖瞳径直投向了前方铅沙球体后的琉森。 仅仅是一道目光。 “咔嚓!” 琉森身前的铅沙护盾竟然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威压,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琉森握著法杖的手在颤抖。 他很清楚,超凡与超凡之间,亦有差距。 他是靠著漫长的岁月和苦修而登顶巔峰的超凡法师,是能独自斩杀超凡蓝龙的弒龙者。 但他苦学钻研魔法的近百年光阴,在眼前这位面前,不过只是一个呼吸。 她是真正的杀戮兵器,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古龙种,是能独占七座大陆岛之一,雄霸数百年不陨的黑龙女王。 至少要再来一位超凡战士作为搭档,琉森才有信心能和对面过上两招。 米菈微微偏头,黑髮滑落,露出了修长的脖颈,沉稳而暴虐的嗓音在溶洞內迴荡:“卑劣的人类,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琉森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解释?求饶? 在那足以焚烧苍穹的龙威面前,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这位黑翼女王根本没打算听他废话,她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抹除掉领地里的几只虫子。 “既然如此……” 琉森手中的枯木法杖猛地顿地,原本乾枯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充气般鼓胀起来,磅礴的魔力在他周身激盪,甚至引发了空间的扭曲。 “破灭的黑翼女王,就请您品鑑一下,人类魔法的巔峰吧!” “禁咒·碎星!” 隨著琉森的一声暴喝,溶洞顶端的岩层瞬间崩解。 那些碎片並没有落下,而是被更为磅礴的岩元素裹挟、聚集、压缩。 短短半秒,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致密球体就悬浮在了琉森的身前。 哪怕隔著几十米远,趴在地上的尼德霍格都感觉自己的內臟在悲鸣,全身的骨骼都在恐怖的岩元素威压之下颤抖。 如果被这玩意砸一下……怕是和被一座大山砸中没有什么区別。 下一瞬,黑色球体带著毁灭一切的低频嗡鸣,向著米菈和尼德霍格所在的位置碾压而来。 米菈见状,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覆盖著黑甲的右手。 食指轻弹。 “滋——” 一道细若髮丝、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线,从她指尖迸发,轻描淡写地划过了那颗“碎星”。 “咔。” 一声脆响,黑色球体竟然直接就在空中一分为二。 然而,被切开的两半球体並没有消散,反而瞬间崩解成数百颗新的小黑球。 它们非但没有失去威力,反而速度激增,如同密集的散弹雨,覆盖了米菈全身! “有点意思……不过,如果这就是人类魔法的巔峰,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米菈那原本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瞬,那些飞射而来的数百颗黑球周围,整片空间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极致的高温凭空在每一颗黑球的轨跡上诞生。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闷响。 那些由高密度岩元素构成的黑球,连同周围的空气、尘埃,在一瞬间被直接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尼德霍格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就是……便宜老妈的真正实力? 不需要复杂的构筑,不需要精妙的算计。 仅仅是凭藉著对“火”与“热”这一规则的绝对掌控,就將敌人的必杀技视若无物。 就在双方短短一瞬的交锋中,琉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那两个早已嚇破胆的徒弟,在老师发动攻击的同时,就已经激活了传送法阵。 一道冲天的蓝色光柱在溶洞角落亮起。 琉森站在光柱中央,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掛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赌对了——哪怕是黑翼女王,在处理那些分裂的碎星时,也要花上一点时间。 “破灭的黑翼……” 隨著传送光芒越来越亮,琉森的身体开始逐渐虚化:“我们,后会有期。”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空间法则开始包裹住琉森和两名徒弟的身躯,那种熟悉的失重感传来,那是即將跨越空间的徵兆。 然而。 就在这时。 米菈那冷漠的声音,穿透了空间屏障,清晰地在他耳边炸响。 “嘘……” “尸体在说话。” 78、侥倖逃离!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给琉森极大的心理恐惧与压力。 他环视四周,確认代表空间传送开启的淡蓝色光芒已经亮起,只要等到术式进程走完,他们就可以直接跨越遥远空间,回到希若特大陆的腹地。 哪怕是超凡生物,想要强行打断已经启动的高阶空间术式,也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引发空间乱流同归於尽。 那头母龙,凭什么如此断定,他们会化作尸体? 除非…… 琉森猛地转动眼球,视线扫过四周白色光柱之外的空间。 这次聚精会神的探查,让他心臟近乎骤停。 只见在传送阵那淡蓝色的光幕之外,在那些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 它们纤细得如同蛛网,甚至连魔力波动都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是因为传送阵启动引发了空间震盪,让这些丝线显露出了轮廓,他根本发现不了!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破灭的黑翼在现身的瞬间,就已经在传送阵的周围布置了如此多的魔法! 她就在那边看著自己像小丑一样自投罗网,进入这个不能离开、也无法闪避的老鼠笼! “这就是……古龙的狩猎吗……” 琉森绝望地看向远处那个高挑的黑甲身影。 米菈抬起那只覆盖著狰狞黑甲的右手,对著传送阵的方向,五指缓缓收拢。 “炼狱·千丝。” “轰——!!” 原本隱没在空气中的无数细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是纯粹由火元素压缩到了极致呈现出的金白色,每一根丝线都散发著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它们不再是柔软的丝线,而是切割万物的雷射,带著死亡的高温,向著法阵中央的三人骤然收缩! 空间都要被切开了。 “不!!” 琉森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一生中最快的手速,迅速从怀里掏出三张散发著古老气息的魔法捲轴,毫不犹豫地同时捏碎。 【森罗之御!】 【大地晶壁!】 【极寒冰棺!】 墨绿色的荆棘、土黄色的晶体墙、以及深蓝色的坚冰同时凝聚,在一瞬间层层叠叠地笼罩在他和徒弟周围。 木、土、冰,三种截然不同的上位防御魔法,构筑成了一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乌龟壳。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如此可笑。 “嗤——” 隨著米菈的手指变动,原本交叠成网的高温金丝开始相互缠绕,化作一根更为璀璨而耀眼的光线,向著乌龟壳横切而去。 伴隨著一阵极其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高温光线毫无阻滯地切割而过。 足以抵抗高阶魔法轰炸的极寒坚冰,在触碰到金线的瞬间直接气化,连水蒸气都没来得及產生。 厚重的大地晶壁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切开,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还在散发著被高温琉璃化的红光。 至於那层坚韧的森罗荆棘,更是连一微秒都没能阻挡,瞬间化作飞灰。 眼看那夺命的高温光线已经切到了鼻尖,琉森甚至能闻到自己眉毛被烤焦的糊味。 “啊啊啊啊!给我挡住啊!!” 生死关头,琉森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 他將体內所有的魔力,甚至透支了生命力,全部灌注进了手中那根陪伴了他六十年的枯木法杖之中。 无数钨沙凭空凝聚,疯狂吸附在法杖之上,將其变成了一根粗壮的金属棍,横亘在自己的咽喉之前。 “叮——!!” 终於。 那无坚不摧的金线在切入法杖一半深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但也仅仅是停滯了那一瞬。 “啪。” 枯木法杖应声断裂。 但也正是这千钧一髮的一瞬延迟,空间传送术式终於完成了最后的进程。 “嗡!” 强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將那即將切过咽喉的死亡金线隔绝在外。 …… 希若特大陆中部,磐岩之塔,地下密室。 “嗡!” 空间扭曲,三道人影凭空浮现。 琉森狼狈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是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感。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法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呼……呼……” 他颤抖著举起手中的法杖。 原本长达两米的法杖此刻只剩下了半截,断口处平滑得不可思议,甚至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惊人热量。 只差一点。 哪怕再慢一点,断掉的就不只是法杖,还有他琉森的脑袋。 琉森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还在发抖:“毫无准备地直接遭遇破灭的黑翼,这种经歷可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不过好在,他活下来了。 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有重来的机会。 “孩子们,別怕,我们安全了。” 琉森撑著膝盖,艰难地站起身,想要安抚一下两个同样死里逃生的徒弟。 然而,密室里一片死寂。 那两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他左右两侧,一言不发。 “怎么了?嚇傻了吗?” 琉森皱起眉头,心中那股刚压下去的不安再次升起。 这不对劲。 他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拍左边那个徒弟的肩膀。 “喂,说话……” 指尖刚刚触碰到徒弟法袍的一瞬间。 “咕嚕。” 一声沉闷的异响打破了死寂。 只见左边那个徒弟的脑袋,毫无徵兆地向一侧歪去。 紧接著。 在琉森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颗年轻的头颅像是熟透的瓜果,顺著脖颈上的那道红线滑落下来。 “咚。” 头颅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圈,直到撞上琉森的脚尖才停下。 那张脸上还保持著传送前一秒的表情——那是对生的渴望,以及对老师实力的信任。 下一秒。 “噗——!!” 断颈处,被极度高温封住的血管也承受不住压力,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琉森一头一脸。 还没等他从这恐怖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咚。” 右边那个徒弟的脑袋也掉在了地上。 两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僵硬地倒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琉森浑身颤抖地站在两具无头尸体中间,满脸温热的鲜血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愣了片刻,隨后像是疯了一样,双手疯狂地摸索著自己的脖颈:“我的脖子……我的脖子……” 直到確认脑袋还连在肩膀上,確认那层皮肉还是完整的,他才双腿一软,瘫坐在血泊之中。 他终於明白米菈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尸体在说话。 因为在传送阵启动之前,那道金线就会切过他们的脖子。 只有他,靠著那根枯木法杖和自己的全部魔力作为代价,才勉强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而自己这两个徒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甚至连痛觉都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就已经死了。 带著对生的希望,作为尸体被传送了回来。 就在今天,为了研究核能,他又失去了两个得力的学生与助手。 “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而悲愤的惨叫声在地下密室內久久迴荡。 79、竹笋炒肉! 隨著那道贯穿空间的白光彻底消散,地底溶洞再次回归了死寂。 那三个打扰了进食雅兴的人类法师,就这样凭空蒸发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 “嘖,跑得真快。” 尼德霍格吧唧了一下嘴,有些意犹未尽地看著空荡荡的传送阵位置。 没能亲眼看著那老傢伙倒在面前,还是有点可惜。 “老东西狠狠爆装备”这一块谁给我补啊? 不过,尼德霍格很快將视线下移,一抹温润的土黄色光芒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琉森留下的半截枯木法杖。 准確地说,是法杖顶端那一颗散发著纯净魔力波动的——天然岩元素晶石! 这可不是普通的附魔宝石,而是一枚经过超凡法师数十年魔力温养、纯度极高的高阶施法媒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尼德霍格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亮得嚇人。 他费劲巴拉跑到矿洞是为了什么? 除了吃几口热乎的铀矿自助餐,不就是为了给利兹找这个炼金材料吗! “这老东西,人虽然坏,但送礼是真的实在。” 尼德霍格没有任何犹豫,一个饿虎扑食便窜了过去。 那动作之迅猛,仿佛刚才虚弱到快要断气的不是他一样。 巨大的龙爪按住那半截断杖,尼德霍格张开大嘴,对著那颗拳头大小的晶石就啃了下去。 “咔嘣!” 一声脆响,尼德霍格齜牙咧嘴地鬆开嘴,感觉牙床子都在发酸。 “这破木头也是特么钨金做的吗?怎么这么硬?” 那看似乾枯的木头实际上经过无数次炼金强化,硬度堪比龙鳞。尼德霍格也不废话,喉咙深处再次亮起微光。 “呼——” 一道经过控制的小功率【灼日龙息】精准地喷吐在法杖顶端。 几千度的高温持续炙烤了十几秒,那种特殊的固化结构终於开始崩解软化。 尼德霍格见状,立刻用爪尖將那枚滚烫的晶石剔出来放在嘴里,顾不得高温,脖子一仰,像是吞药片一样,“咕嚕”一声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晶石顺著食道滑落,还没等到胃里,就被一种无形的规则力量捕获,瞬间送入了位於更高维度的【千面神殿】仓库之中。 米菈歪著头,看著尼德霍格那馋样,威严的熔金竖瞳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孩子是不是刚才把脑子烧坏了? 那是施法媒介,不是食物,既不顶饿,也不能增加魔力储备,吞下去除了硌胃还能有什么用? 不过,作为一头遵循“放养主义”的黑龙母亲,她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爱吃就吃吧,只要不死就行。 “搞定!” 尼德霍格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一扭头,就见龙妈正盯著他,眼神闪烁著一丝危险的光芒。 “吃完了就走吧,回家找你算帐。” “哦……” 尼德霍格看著龙妈扭头就走,立刻把剩下的半截法杖像垃圾一样踢到旁边,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虽然龙妈的语气不太好,但他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次自己虽然偷跑出来,但也算是立了大功,不仅发现了敌情,还非常懂事地用了“召唤术”把老妈摇来了。 这怎么说也得算是个“虽然顽皮但机智勇敢”的好孩子吧? 走出矿洞,清冽的海风扑面而来。 “吼——” 米菈在一阵黑烟中恢復了那遮天蔽日的巨龙真身,双翼展开足有百米,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片海滩。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跟上,別逼我把你拎回去。” 说完,她双翼一振,带起一阵狂风,瞬间衝上了云霄。 尼德霍格也不敢怠慢,立刻展开自己的小翅膀,拼命忽扇著跟在后面。 …… 十分钟后,黑龙巢穴。 刚一落地,尼德霍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为了爭抢食物打得不可开交的便宜哥哥和妹妹,此刻竟然老实得像两只鵪鶉。他们瑟缩在巢穴最阴暗的角落里,把脑袋深深埋在翅膀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尼德霍格回来,这俩货甚至偷偷投来了某种名为“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 “什么情况?” 尼德霍格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哐当。” 巨大的金幣碰撞声响起。 尼德霍格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巢穴中央。 只见龙妈此刻正优雅地站在那座如同小山般的金幣堆旁。 完了。 尼德霍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巨龙这种生物,对於財宝有著近乎病態的执著。 传说中,每一头成年巨龙都能精准地记住自己宝库里每一枚金幣的花纹、年份甚至是磨损程度。 少了哪怕一枚,对它们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尼德霍格,过来。” 尼德霍格咽了一口唾沫,四条腿都在打颤,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米菈转过身,那双熔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一股足以让普通生物窒息的龙威毫无保留地压了下来。 “谁允许你,擅自动我的財宝了?” “那个……” 尼德霍格眨巴著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辜的智障:“我看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所以……所以就尝了一点点。” “尝了一点点?” 米菈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味道怎么样?” “呃……有点硬,也没什么味道,不好吃。”尼德霍格老老实实地回答,“所以我吐掉之后就没有再吃了。” “是吗?” 米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危险:“不好吃啊……那我给你吃点好吃的。” 话音未落。 尼德霍格只觉得眼前一花。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 “啪——!!!” 一条覆盖著坚硬鳞片的龙尾如同攻城锤一般横扫而来,精准且狠辣地抽在了他的侧腰上。 没有任何悬念。 尼德霍格那五米高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狠狠地砸进了巢穴深处的岩壁里。 “轰隆!”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尼德霍格整条龙都被深深地镶嵌在了岩壁之中,扣都扣不下来。 “噗……” 尼德霍格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就这一下,自己肯定断了好几根骨头! 这可是亲妈啊!下手这么狠! 角落里的另外两头幼龙更是嚇得把头埋得更深了,瑟瑟发抖,生怕这股无名火烧到自己身上。 米菈优雅地收回尾巴:“下次再敢把爪子伸向我的財宝,我就把你掛到岛屿最高的山尖上风乾。” “听懂了吗?” 岩壁的大坑里,尼德霍格艰难地把自己从石头缝里拔出来,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听懂了……下次不敢了。”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弹了出来。 【解锁新成就:竹笋炒肉】 【达成条件:因犯错被龙妈进行物理层面的深刻教育。】 【奖励:通用经验值+5】 看著这行字,尼德霍格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 同一时间,千面神殿,炼金工坊。 祁纪正站在炼金锅炉前,手中把玩著两个小物件,它们相互碰撞发出叮噹的声音。 一个是来自龙妈的鳞片。 一个是老登法杖的宝石核心。 利兹·艾尔顿那边已经卡在一阶瓶颈太久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为了应对接下来隨时可能发生的深渊灾害,利兹需要更强的力量。 如今,“突破魔药”和“引力法则”碎片的材料全部备齐,是时候也让利兹成长成长了。 80、二阶魔法师! “超凡巨龙的鳞片,还有超凡法师的法杖宝石……这可都是” “希望能给我点惊喜。” 祁纪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先將那块岩元素晶石投入了青蛙锅炉那张开的大嘴中。 紧接著,数团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经验光球紧隨其后,作为催化剂一同入锅。 “呜——!!” 青蛙锅炉瞬间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这一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甚至带著一丝兴奋的颤音。 原本只是微微冒著热气的排气孔,此刻竟猛地喷出了两道粗壮的白色蒸汽柱。 这种剧烈的反应,祁纪早有预料。 根据上次炼金出现暴击来看,材料越高级,炼金锅炉的反应越剧烈。 当然,最后到手的宝贝也更优质! “接下来是重头戏。” 祁纪目光灼灼,將那片黑龙鳞片和剩余的经验光球也一併投入其中。 “轰!” 锅炉猛地一震,仿佛消化不良一般剧烈摇晃起来。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约莫三分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叮”响,两团光芒从青蛙嘴里吐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检测到极品材料投入!】 【触发“完美熔炼”效果!】 【品质暴击!】 祁纪摊开手掌,两件物品缓缓落下。 左手掌心是一瓶鸡蛋大小的精致魔药瓶。 瓶身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材质,內部的药液呈现出一种令人迷醉的翠绿色,轻轻摇晃间,泛起星星点点的翠绿光辉。 【二阶突破魔药】 【品质:极品】 【效果:无视天赋限制,强制冲开一阶至二阶的魔力屏障,並將魔力容量扩充至二阶巔峰。】 右手心则是一枚枣核大小的金色碎片。 它並不规则,边缘锋利,通体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哪怕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祁纪都能感觉到手掌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扭曲。 【引力法则碎片】 【品质:中等】 【效果:蕴含“反转”与“混沌”两条引力规则分支,使用后可领悟两项对应的中位引力魔法。】 “两个极品。” 祁纪嘴角忍不住上扬。 炼金锅炉果然没有辜负这些珍贵的材料,虽然尼德霍格跑了这一趟没混到多少好处,但是利兹这边的成长速度是要实打实的起飞了。 想到这里,祁纪心念一动,意识瞬间降临到利兹那边。 …… 希若特大陆,格兰利特领。 夜色深沉,领主堡地下的一间隱秘密室中。 利兹盘膝坐在法阵中央,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魔力如同一汪清泉,环绕在身侧。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修行和实战磨礪,他体內的魔力“泉眼”已经积蓄到了极限。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充满了涨裂感,却始终被一层看不见的坚韧薄膜死死束缚住。 这就是一阶迈向二阶的瓶颈,也是阻挡了无数平民法师一辈子的天堑。 利兹尝试著调动精神力,凝聚成一根尖针,狠狠刺向那层屏障。 “嗡……” 屏障仅仅是颤动了一下,甚至连裂纹都没有產生。那股反震之力反而让利兹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 “再来!” 利兹眉头微皱,不信邪地再次衝击。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依旧失败。 利兹中断了冥想,睁开双眼,长嘆一声。 可能因为利兹的天赋维度还是c级的水平,面对最吃天赋的境界突破,哪怕利兹在魔法一道上天赋异稟,此刻也难以有所寸进。 “果然,还是得靠外掛。” 利兹露出了一丝从容的笑意,抬起右手,掌心空间微微扭曲,那瓶翠绿色的【二阶突破魔药】凭空出现。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溢满密室。 利兹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药液顺著食道滑落,入腹的瞬间便扩散开来,化作无比精纯的精神力与魔力。 “轰——!” 伴隨著一种近乎极致的充盈感。 那股庞大的药力涌入他的躯体之中,根本不需要刻意引导,直接咆哮著冲向了那层坚不可摧的瓶颈。 “咔嚓。” 那层困扰了利兹许久的屏障,在那股绿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白纸,瞬间崩碎。 转眼间,原本被束缚的泉眼解除了禁錮,海量的魔力扩散开来,涌入更辽阔的天地。 剩余的药力也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最为精纯的魔力,疯狂涌入刚刚开闢出的新天地。 原本狭小的魔力泉眼被强行撑开、拓宽、加固。 两倍……三倍……五倍…… 短短几分钟內,利兹体內的魔力总量竟然暴涨了足足七倍! 甚至隱隱约约间,他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新的壁垒——通往三阶的门槛! “呼……” 利兹长吐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魔力。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当初兵营中的那个尸变怪物,根本不需要撑到莱利斯赶来,一发岩枪术就能把它轰成肉馅。 “趁著现在突破手感火热,正好把法则也一併参悟好了。” 利兹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手掌一翻,那枚金色的法则碎片出现在指尖。 隨著碎片贴上眉心,一股玄奥晦涩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 这一次並没有太多痛苦,反而有一种灵魂升华的飘飘欲仙感。 利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他身边旋转,每一个星辰之间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 那就是引力。 此时此刻,密室內的重力场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地上的灰尘缓缓飘起,角落里的碎石失去了重量悬浮在半空,甚至连利兹那原本垂落的头髮都违背物理规则地向上竖起。 不知过了多久。 利兹再次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多了一圈极淡的金色光轮。 【习得新魔法。】 【中位引力魔法:天空放逐】 (瞬间逆转目標承受的重力方向,让自身或敌人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向著天空“坠落”。) 【中位引力魔法:乱星】 (瞬间製造一个极度紊乱,时刻改变引力方向与大小的奇点,用於扰乱敌人的武器、动作和魔法) 脑海中,两个全新的魔法模型清晰可见,仿佛已经演练了千万遍。 利兹消化著这两个魔法的信息,嘴角逐渐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天空放逐】可以配合上【引力增幅】,大幅强化敌人坠落的速度,把他们往天上扔个几百几千米,然后再撤销魔法……让他们体会一下拥抱大地的感觉了。 如果用在自己身上,也相当於获得了短暂飞行的能力,对於机动性的提升不敢想像。 而【乱星】更是一个神技,其效果不亚於玩竞技游戏时偷改对方键位。 战士挥出的剑可能会突然砍向自己的队友,射出的箭矢会在空中画出诡异的弹道,甚至连法师构建的魔法模型都会因为內部结构的重力异常而当场崩溃。 利兹站起身,从口袋中取出三枚银幣。 下一刻,他赫然发动了引力魔法【空间坠落】。 掌心上的三枚银幣瞬间离地而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拋向天花板,隨后竟然深深嵌入其中 利兹用引力將其拽下,又在半空中对其施展了【乱星】。 下一瞬,三枚银幣在半空中开始了疯狂乱舞,时而向左聚集,时而向右扩散,毫无规律可言。 利兹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同时对一个敌人使用这两个魔法,还能让他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螺旋升天。 简直强得没边。 81、这老狗叛变了! 沉重的石门伴隨著机括转动的低鸣缓缓开启,利兹推开密室外层的偽装书架,走进了那间温暖的书房。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利兹老师!”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沉寂。 身穿精致睡裙、披著厚厚羊毛披肩的柯莱依直接从座椅上跳了下来。 她那双大眼睛因为睏倦不堪而变成小小的一条缝,此刻见到利兹出来,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柯莱依身后,老管家罗伯特依旧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燕尾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脸上掛著那副万年不变的得体微笑。 “利兹老师,你怎么用了这么久?”柯莱依几步跑到利兹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都已经过去七八九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饿死在里面了呢!” “哈哈,遇到了点小麻烦,魔法师的境界突破比我想像中要复杂一些。”利兹笑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轻鬆地带过。 柯莱依並没有追问具体的魔法细节,而是指了指书桌上那盘还冒著热气的精致糕点:“先別说那些了,利兹老师,快吃一点吧。这是厨房刚烤出来的黑麦坚果糕,加了双份的蜂蜜,你肯定饿坏了。” 利兹愣了一下,看著柯莱依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柯莱依第一反应关心的竟然不是“你变强了吗”,而是“你饿不饿”。 利兹没有客气,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色泽金黄的糕点:“確实饿了。” 数小时的高强度冥想,不仅消耗魔力,对体能也是极大的榨取。 粗糙却充满穀物香气的黑麦,混合著浓郁的蜂蜜甜味在口腔中炸开。 虽然口感比不上现代那些精细加工的饼乾,但在这种极度飢饿的状態下,也算得上是人间美味。 “怎么样?好吃吗?”柯莱依期待地问道。 “味道很棒。”利兹三两口咽下,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管家罗伯特上前半步,適时地开口,声音温和而恭敬:“利兹先生,看您现在的状態,不知那道门槛……是否已经跨过去了?我们是否该改口称呼您为『二阶魔法师』阁下了?” 他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柯莱依也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抓著利兹的袖子:“对啊对啊!成功了吗?是不是以后就能教我更厉害的魔法了?” 利兹捏著甜点的手指微微一顿。 如果是平时,这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候。 但在此刻,【全知之眼】识破谎言与阴谋的特效闪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罗伯特虽然是领主的心腹,但他毕竟是个普通人,对魔法的进阶並不了解。 一个合格的管家,应该在確认上位安全后,等待他主动宣布喜讯,而不是在上位刚刚进食、还没喘匀气的时候,就急切地探听具体的实力境界。 利兹的双眼微眯,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罗伯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在【全知之眼】的高维视角下,罗伯特身上那层原本代表“友善/中立”的淡绿色光环,此刻竟然掺杂著一丝令人不安的暗红。 那是恶意的顏色。 虽然很淡,但在这种近距离下,依旧刺眼。 “嗯?” 电光火石之间,一段被利兹忽略的记忆片段突然浮现在脑海。 那是几天前,王国使团来到领地验证深渊宝石的时候。 当时,那个名叫塞琳娜的女法师態度傲慢,指著桌子说:“把宝石拿上来。” 当时在场的只有领主、莱利斯、利兹和罗伯特。 按照规矩,罗伯特只听命於霍恩领主。 即便对方是尊贵的客人,他也应该先看向领主,得到领主的眼神示意后才会行动。 但那天,罗伯特没有。 塞琳娜话音刚落,罗伯特就极其自然、顺从地捧著宝石走了上去。 那种反应,不像是对待客人。 更像是……下级在面对直属上级时,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本能。 再加上这段时间,利兹好几次在教导柯莱依魔法时,都感觉到远处有一道视线在窥探。 起初他以为是莱利斯在监督,现在想来,那视线中並没有武者的锐利,反而充满了阴鬱的审视。 “原来如此……” 利兹心中冷笑,放下手中的糕点,肩膀垮了下来,长嘆一口气:“唉……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魔力积蓄不够,衝击瓶颈的时候后继无力,失败了。” 利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看来我的天赋也就止步於此了,想要突破二阶,恐怕还需要几年的积累。” 说完这句话,利兹清晰地观察到,老管家罗伯特那紧绷的肩膀线条轻微地鬆弛了下来。 “没关係的利兹老师!”柯莱依连忙安慰道,小手拍著利兹的后背,“你还这么年轻,肯定还有机会的!就算是一阶法师也很厉害了呀!” 罗伯特也微笑著附和道:“是啊,利兹先生,您太心急了。安全总是第一位的,既然人没事,以后总有机会。” 利兹没有接话,而是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怎么没看到领主大人和莱利斯骑士?这么晚了,他们也休息了吗?” 柯莱依立刻回答道:“没有呢,今天中午王国使团正式离开领地,父亲说为了表示对王室的尊重,要亲自送他们到边境。莱利斯叔叔带著一队卫兵护送去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离开了?” 利兹的心臟猛地一缩。 调虎离山!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徵兆地袭来,世界开始旋转。 眼前的烛火拉出了长长的光尾,耳边柯莱依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膜。 毒? 利兹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什么时候? 是糕点! 他太大意了。 因为这里是领主堡的核心区域,因为面前站著的是对他毫无防备的柯莱依,所以他下意识地放鬆了对食物的警惕。 这种毒药极其隱蔽,无色无味,直到药效发作,那种针对神经系统的麻痹感才如潮水般爆发。 “该死……” 利兹感觉四肢逐渐失去知觉,原本在体內奔涌的二阶魔力,此刻也像是被冻结的河流,调动起来变得异常晦涩艰难。 他用尽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意识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强撑著稳住身形,又拿起一块糕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这糕点真不错……以前好像没吃过这种味道。” 柯莱依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笑著回答:“是吗?这是罗伯特管家刚刚特意送过来的,说是怕你一会儿出来饿著肚子。” 利兹闻言,立刻举起法杖对准罗伯特,拼尽全力运转岩枪术,同时对著柯莱依发出一声暴喝: “柯莱依,跑!!” “出去叫卫兵!这老东西叛变了!!” 柯莱依闻言,立刻起身,利兹突然暴起攻击让她有些愣神。 “谁也走不了。” 罗伯特冷笑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向著柯莱依走去。 虽然他不是职业战士或者法师,但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潜伏者,对付一个中毒的一阶法师和一个小女孩,绰绰有余。 三米。 两米。 “真以为……吃定我了?” 利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如果是之前的一阶魔力,中了这种毒,恐怕真的连一个火球术都搓不出来。 但现在,他的魔力池是之前的七倍! 哪怕被毒素压制了九成,剩下的一成,也足以杀死一个普通人! “嗡——” 空气中的土元素因利兹的意志而轰鸣。 仅仅是一个念头,魔法结构就立刻完成。 “岩枪!” 地面上的石砖瞬间炸裂成碎片,凝聚成一根粗糙的岩石长矛,向著罗伯特爆射而去! 82、奴隶契约,精神烙印! “噗嗤!” 一声贯穿血肉的闷响。 那根粗糙的岩石长矛几乎在瞬间撕裂了他的燕尾服,粉碎了他的胸骨,带著不可阻挡的动能將他整个人向后带飞。 其速度之快,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怎么……还能……” 罗伯特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钉在了书房坚硬的橡木墙板上,口鼻中喷涌出大量的血沫。 如果是寻常的一阶法师,服下那种剂量的秘药,此刻別说瞬发魔法,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可惜,他面对的是刚刚完成二阶突破、魔力总量暴涨七倍的魔法天才。 即便九成魔力被封锁,剩下的一成,杀他也如杀鸡! 利兹並没有回答,强行调动魔力的反噬让他的视线开始重影,一阵又一阵晕眩如潮水般持续衝击大脑。 本来岩枪术是瞄准大脑来著,打歪了……他踉蹌著想要再来一发魔法补刀,但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 墙壁上,罗伯特还没有死透。 他的生命力相当顽强,肺叶被贯穿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但他依旧坚持著自己尚未完成的任务。 “咳……咳咳……” 罗伯特大口大口咳出血沫,颤颤巍巍地將满是鲜血的手伸进怀中。 利兹眼皮狂跳,想要抬起法杖阻止,但刚刚那一击岩枪几乎抽乾了他当前所能调动的最后一丝清醒意志。 药效隨著魔力循环加速扩散,眼前的世界正在迅速崩解成无数模糊的色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罗伯特掏出一卷古朴的羊皮捲轴,用牙齿咬断了系在捲轴上的封印绳索。 “嗡——” 捲轴瞬间自燃,化作灰烬。 紧接著,书房的地板上,一道道繁复晦涩的空间符文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是……传送阵! 利兹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就在几小时前,尼德霍格还在遥远的法夫纳群岛上,看著琉森那个老登用这玩意儿逃命。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体验这种“高端待遇”了。 只不过,这次他是被打包带走的那个。 “传送捲轴什么时候变成地摊货了?” 利兹咬紧牙关,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定向传送阵绝不会把他们送去什么好地方。 况且,对方甚至愿意动用如此昂贵的捲轴,显然图谋不小。 必须想办法自救才行! 这种秘药源於胃中的糕点,只要把源头清理掉…… 利兹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疯狂的想法,他再次狠狠咬破舌尖,利用那钻心的疼痛换取片刻清明。 此刻,他没有再去攻击即將死亡的罗伯特,而是將法杖倒转,杖尖抵在了自己的胃部。 调动极少量的魔力,魔法结构搭建中。 引力法则,逆转! 中位引力魔法——【乱星】! “给我……滚出来!!” 这一刻,利兹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诞生了一个微型的风暴。 一个超微小的混乱奇点诞生,它扭曲、旋转、破坏一切。 胃壁在引力的撕扯下剧烈痉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大手伸进肚子里,要把他的內臟硬生生拽出来。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胃里翻江倒海”! “呕——!!!” 利兹发出一声痛苦的乾呕,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大量未消化的黑麦糕点残渣、胃酸、胆汁,混杂著淡淡的血丝,如喷泉般吐了一地。 虽然过程有点玩命,但效果立竿见影。 隨著毒源被排出,那种不断加深的麻痹感终於停止了蔓延,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致命的眩晕感消退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柯莱依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利兹老师!你……你没事吧?” 利兹艰难地抬起头,擦了一把嘴角的秽物,看著眼前嚇得小脸煞白的小女孩,喘息道:“不是……让你跑吗?” “门……门被锁死了!”柯莱依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喊了卫兵,但是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果然,这就是有预谋的绑架。 柯莱依转过头,看著被钉在墙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罗伯特,声音颤抖:“你……你杀了他?罗伯特管家?” “他是叛徒,柯莱依,”利兹声音沙哑,努力直起腰:“他在糕点里下了毒,还启动了传送法阵,想要把我们送去未知的地方。” “那怎么办?我们要通知父亲!莱利斯叔叔也不在……”柯莱依六神无主,只能紧紧抓著利兹的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著地板上的蓝光越来越亮,空间的震盪感已经开始让周围的景物扭曲。 来不及了。 “抓紧我的手,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鬆开!” 利兹低喝一声,隨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另一只手的食指塞进嘴里,用力咬破。 鲜血涌出。 他顾不得疼痛,手指在地板上飞速书写起来。 一旦霍恩领主回来,看到这一地狼藉和尸体,必须让他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 【罗伯特叛变】 【我、柯莱依】 【传送魔法】 【王国使团】 【矿 利兹不確定法阵具体的启动时间,只能儘量缩减信息,以求將所有信息写完。 就在他即將写完的瞬间。 “嗡——!!!”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一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袭来,利兹只觉得身体被拉长、扭曲,最后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意识回归的过程並不美好。 就像是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个小时,然后又被扔进了冰窖。 利兹还没有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潮湿霉味。 紧接著,是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声音很近,带著某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真是个废物。” 那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塞琳娜,我早就说过,直接把那个叫利兹的小子处理掉!哪怕是用毒药毒死,也比现在这样好!你看看他干的好事!” 利兹心头微动。 这个声音……是那个王国使团的领队,阿尔杰伯爵。 他保持著呼吸的平稳,身体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抖一下,继续装成昏迷的状態,听著后续的对话。 “处理掉?那多浪费啊。” 女法师塞琳娜的声音慵懒而轻蔑,带著一丝別样的风情:“这孩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年纪轻轻就是一阶法师,长相也十分俊俏,皮肤白皙,身子单薄,那双眼睛更是深得我的喜爱……” “直接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等我给他烙下灵魂刻印,让他成为我的奴隶,永生永世服侍我,岂不是美妙多了?” 83、左手倒右手之龙仆血契! “好苗子?我看是烫手山芋!” 阿尔杰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以为他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吗?他是一头狼!一头会咬人的狼!他在中了秘药的状態下,还能顺手宰掉罗伯特那条老狗!这就是你傲慢轻敌的代价!” “死了就死了唄,”塞琳娜轻笑一声,似乎完全不在意:“反正那个老东西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再说了,伯爵大人,別以为我不知道,罗伯特的那份赏金,早就被你划进自己的口袋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阿尔杰的声音明显有些心虚,隨后又恼羞成怒:“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失去了在领主堡唯一的眼线!霍恩那个老傢伙之后的行动,我们无从得知!” “蠢货,柯莱依和利兹当著他的面被送走,哪怕他还活著,你觉得他还有机会接触內部的情报吗?” 塞琳娜嗤笑一声,脚步声响起,似乎在向利兹这边走来:“霍恩那老狐狸对自己的女儿视若珍宝,现在我们把她带进矿洞,哪怕霍恩在矿洞出口围满重兵,也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只要我们理清矿洞內的秘密,让矿洞內部大乱一场,然后坐等王国拍骑士团前来,咱们里应外合,这宝石矿岂不是尽在掌握?” 听到这里,利兹不由在心中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这帮傢伙已经进入了矿洞之下,为了避免被霍恩带兵包围甚至直接杀进来,所以选择將柯莱依绑来作为人质,而自己不过只是顺带的添头。 真是好算计。 不过,想要把深渊力量当做自己的棋子,可是会玩火自焚的。 “哼,那小子隨你怎么玩,別玩脱了就行,”阿尔杰冷哼一声:“那个小丫头呢?確认昏迷了吗?” “放心,那种剂量的迷药,她一时半会可醒不来。” 塞琳娜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利兹的身前。 利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菜市场上挑选猪肉。 “不过……我们的小狼好像已经醒了呢。” 塞琳娜的声音突然变得戏謔起来,一只穿著长筒皮靴的脚轻轻踩在了利兹的大腿根部,並且缓缓用力碾压:“偷听说话可是坏孩子的行为哦,还要继续装睡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演了。 利兹猛地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刚醒来的迷茫与恐惧,只有如深潭般死寂的平静。 他缓缓坐起身,看了一眼踩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脚,然后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穿著华丽法袍、浓妆艷抹的女人。 “这就是王室法师的待客之道吗?” 利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得可怕。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四周掛满了月辉石,將这里照得通亮。 不远处,柯莱依正蜷缩在一块铺著毛毯的石头上沉睡,看起来並没有受伤。 而阿尔杰伯爵正站在一堆贴著封条的箱子旁,脸色阴沉地看著他。 “客?” 塞琳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小傢伙,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吧?在这里,你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即將属於我的……奴隶。”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杖尖指著利兹的眉心,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虽然你刚才的表现很让人惊讶,但现在的你,魔力应该已经枯竭了吧?加上毒素的后遗症……嘖嘖,真可怜。” 塞琳娜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残忍:“乖乖接受烙印吧,或许我会对你温柔一点。” 利兹的身体微微向后瑟缩了一下,那双原本平静的黑色瞳孔中,適时地浮现出一层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恐惧:“灵魂刻印……你们想让我变成那种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傀儡?” 这才是猎物该有的样子。 塞琳娜很满意利兹现在的反应,“聪明人往往死得慢一点,但有时候,太聪明也会让你更痛苦。” 她並不急著动手,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享受著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利兹低垂著眼帘,看似是在恐惧,实则是在飞速思考对策。 奴隶契约的原理並不复杂,那是高位灵魂对低位灵魂的暴力入侵,通过在对方的精神海中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从而掌握对方的生死一念。 想要破解,只有两条路。 第一,暴起反杀烙印者,只要烙印者身死,灵魂烙印自然抵消。 利兹的余光极其隱晦地扫过不远处。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重甲战士长雷纳德,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擦拭著巨剑。 那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三阶战士,凝练如实质的斗气,即便隔著十几米远,也刺得利兹皮肤生疼。 现在的自己,魔力被封,身体虚弱。 若是用引力魔法偷袭塞琳娜,或许还有微弱的胜算能反杀这个三阶魔法师。 但在雷纳德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利兹在脑海中模擬了一下。 大概率是对方出三刀,自己变成七块。 不对。 以那种巨剑的重量,切完的自己可没那么大块。 看来,只剩下第二条路可走了。 在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中,契约是有优先级与唯一性的,灵魂无法同时承受两个互斥的主奴契约。 只要在塞琳娜动手之前,自己先一步与一个位格更高、灵魂强度更恐怖的存在签订契约,那么塞琳娜这种低劣的魔法就只会留下一个象徵性且毫无意义的烙印。 只要高位契约存在,隨时可以抵消其控制力量,甚至能完全吞噬其精神力烙印,对较弱的施法者一方造成严重反噬。 可是,这种时候去哪找一个比三阶人类魔法师灵魂更强,並且可以立刻与利兹进行灵魂接触的存在? 这种事对別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祁纪来说,还真可以。 …… 千面神殿之中。 一直闭目养神的祁纪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起身,来到那座无面神像之前。 神像周围,两张分身卡如同卫星般缓缓转动。 一张卡面上,绘著一位身穿法袍、眼神深邃的黑髮少年。 另一张卡面上,则是一头沐浴在幽蓝辐射光辉中、仰天咆哮的狰狞黑龙。 “左手倒右手,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祁纪轻笑一声,伸手捏住两张卡牌:“这操作要是放在资本市场,高低得算是个史诗级的內幕交易。”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在试炼空间之中。 祁纪鬆开手指,两张卡牌化作两团截然不同的光辉坠落。 “嗡——” 左侧,利兹的身影凭空凝聚,神色肃穆。 右侧,空间剧烈扭曲,一头体长五米的黑龙幼崽轰然落地,带著一身尚未散去的硫磺与辐射气息。 剎那间,祁纪同时看见了三个“自己”。 一个是黑龙模样的尼德霍格,一个是人类少年模样的利兹,还有一个则是地球青年的祁纪。 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总导演,祁纪站在两人中间,声音变得宏大而威严:“以我之名,见证契约。” “龙仆血契,开始!” “利兹,请宣示效忠,成为黑龙的忠诚僕人吧。” 84、尿都嚇出来两滴!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纯白的地板上浮现出一座繁复至极的古老法阵。 那是属於龙族的古老魔法传承——【龙仆血契】。 通常只有最忠诚的眷属,才有资格与古龙签订这种宣示效忠的契约。 一旦签订,眷属的灵魂將与巨龙绑定,虽然失去了部分自由,但也获得了巨龙那漫长寿命与强悍力量的加持。 最重要的是,巨龙的灵魂將成为眷属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利兹缓步上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单膝跪地。 反正跪的是自己的小號,四捨五入就是自己跪自己,不磕磣。 他抬起头,直视著尼德霍格那双燃烧著核能幽光的竖瞳。 尼德霍格也极其配合地低下高傲的头颅,伸出一根锋利的爪尖,轻轻点在利兹的眉心。 一滴蕴含著恐怖能量的龙血渗出。 “吾,利兹·艾尔顿,愿与黑龙尼德霍格缔结血之盟约。” 利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灵魂共生,血脉相连。汝之意志即为吾之方向,汝之荣耀即为吾之生命。” 隨著誓言落下。 “轰!”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源自黑龙尼德霍格的强大灵魂力量瞬间铭刻进了利兹的灵魂深处。 祁纪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十分荒谬又有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手边的那个意识分身,和右手边的那个意识分身,此刻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拴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用左手握住了右手,一只手用力,一只手放鬆。 不管怎么用力,最终疼的、爽的,都是他自己。 確认利兹的灵魂上成功出现属於尼德霍格的烙印以后,祁纪这才离开了试炼空间,重新开始关注利兹那边的动向。 此刻,塞琳娜纤细修长的手指正悬停在利兹的眉心上方。 暗红色的魔力光晕在她的指尖疯狂匯聚,那是精神系魔法即將成型的徵兆。 不同於元素魔法的狂暴,精神魔法带著一种阴冷、滑腻的触感,就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放鬆点,小可爱。” 塞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声音甜腻而做作,听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可是极其昂贵的中位精神系魔法——【奴隶刻印】。” “它能在保持你独立思考能力的同时,又让你对我绝对服从,可谓是最温柔的奴隶魔法呢~” 话音未落,塞琳娜的指尖猛地向下一按。 “嗤——!” 利兹只觉得大脑皮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那种疼痛並不只停留在肉体层面,而是顺著神经末梢一路杀向位於意识深处的精神海。 那可是所有生灵的绝对禁区。 利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即便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这种被异物强行入侵大脑的感觉,依旧让人从生理上感到极度的痛苦和噁心。 “別挣扎了,你的精神力在我面前,和一层窗户纸可没什么区別。” 塞琳娜轻蔑地笑著,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在利兹的感知视界中,原本平静漆黑的精神海上方,突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无数暗红色的精神丝线疯狂涌入。 它们迅速纠缠,编织成一枚散发著妖异红光的复杂符文,凝聚在利兹的灵魂本源上方。 一旦被这东西烙印在灵魂本源上,生死就彻底掌握在他人的一念之间,甚至连自杀的念头都会被瞬间扼杀,被彻底剥夺所有人格和尊严。 利兹咬紧牙关,按照之前的计划,调动起刚刚够一阶巔峰的精神力,化作几道脆弱的屏障,象徵性地开始抵抗起来。 塞琳娜感应到抵抗的力量,惊讶之余,嗤笑一声:“小弟弟你不乖哦~还挺能藏啊,明明是一阶巔峰,上次却故意只使用一阶普通水平的力量吗?” “连姐姐都差点被你骗过了,若不是这次奴隶刻印,恐怕还没办法逼你用出底牌啊~” “不过,一阶初期和巔峰,对我来说……都一样!” “咔嚓。” 就在塞琳娜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道屏障轰然破碎。 “咔嚓。” 很快,第二道屏障也隨之崩解。 塞琳娜那经过数十年锤炼的三阶精神力,根本不是一阶巔峰水平的精神力能够正面抗衡的。 她感受著利兹一次次徒劳但倔强的反抗,眼中的兴奋更浓了:“不过,这种无力的反抗,反而让我更兴奋了呢~” 说罢,她不再留手,精神力全开。 精神海內,那枚红色符文光芒大盛,带著不可一世的威压,彻底击碎了利兹所有的防御,对著那无助的灵魂本源狠狠盖了下去! 贏了! 塞琳娜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 就在那枚符文距离利兹的灵魂本源只剩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 变故陡生! 灵魂本源后方那片虚无的黑暗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古老、暴虐、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从那片黑暗中渗出。 紧接著,一枚更为庞大和复杂的黑色烙印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 它就像是一头深潜於渊底的史前巨兽,终於张开了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静静地挡在了利兹的灵魂本源之前。 下一瞬,塞琳娜全力凝聚的红色符文就这样毫无阻碍地撞了上去,直接“啪”的一声,贴在了那枚巨大的黑色烙印之上。 或者更准確地说,它是被那枚黑色烙印,稳稳地“接住”了。 如同尘埃落入深渊,毫无声息与波澜。 这枚红色符文依旧在闪烁著控制的光芒,它还在运作,试图向宿主传递奴役的指令。 但它所有本应作用於利兹灵魂本源的命令,此刻全数被那枚黑色烙印照单全收。 而被护在后方的利兹本源甚至连一丝风浪都没有感觉到。 外界,利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放鬆了下来。 预想中的头脑与精神剧痛? 没有。 人格解离、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眩晕感? 也没有。 甚至连之前那点刺痛感与噁心感也消失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脑海深处,那个黑色烙印就像一座防火墙,塞琳娜所有的精神指令,都被这座防火墙拦截在外。 只要尼德霍格的一个念头,这枚黑色烙印就会瞬间逆转,顺著那条精神连结,反向吞噬塞琳娜的精神力。 就像是一条小蛇咬住了一头巨龙的尾巴,只要巨龙稍微一甩尾,小蛇就会被震成粉末! 利兹看著塞琳娜那张因为施法成功而略带潮红的脸,心中甚至涌起了一丝荒谬的同情。 这个蠢女人。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试图奴役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她能看到那枚黑色烙印背后的真身——三阶巔峰、两心三肺、吞噬核能的变异黑龙。 恐怕能给她尿都嚇出来两滴。 85、这地方有古怪! 塞琳娜当然看不到,因为她的精神力层次太低了。 在她的感知里,奴役烙印已经成功“种下”了。 那种精神力连结成功的反馈感是如此清晰,虽然中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滯和模糊,但她归结为利兹那独特的魔法天赋带来的些许异变。 毕竟,天才总是特殊的。 “呼……成了!” 塞琳娜长吐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指。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凝聚这枚符文的魔力消耗確实不小,但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属於自己的少年,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法夫纳群岛的龙巢之中, 作为黑色烙印的主人,尼德霍格正趴在龙妈的金幣堆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这就完了?” 就在刚刚,那个女人可笑的精神力撕破利兹的防御涌进来的时候,就被尼德霍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千锤百炼的精神力固然强大,但是在尼德霍格面前,还是差了太多。 无论是生命层次、实力境界,还是契约魔法的优劣上,尼德霍格这方都要比她好上太多。 属於尼德霍格的龙仆烙印不仅毫无压力地接下了这一击,甚至顺著这条脆弱的精神连结,饶有兴致地“读”了一下对方的精神力。 毕竟,精神力的交融是双向的,很多信息都可以通过短暂的精神交融来获取。 虽然塞琳娜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是在“单方面入侵”,但在尼德霍格的视角下,她的灵魂就像是一本摊开的烂书,毫无秘密可言。 “嘖嘖嘖……” 尼德霍格那双幽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度的人性化嫌弃。 一段段破碎的记忆碎片和灵魂信息被他隨意翻阅。 “这灵魂的味道……真是让人作呕。” 充满了嫉妒、虚荣、贪婪以及那种用无数男人的精气堆砌起来的腐烂气息。 突然。 尼德霍格的视线定格在了某一条极其隱晦的灵魂信息上。 那是被塞琳娜用重重魔法掩盖起来的、属於她生命本源的最真实刻度。 “噗——” 如果龙能喷饭,尼德霍格现在肯定已经喷了。 虽然塞琳娜妆容很浓,但皮肤状態確实维持得不错,加上法师本身衰老就慢,看起来確实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但是谁能想到,这老妖婆已经五十五了! 尼德霍格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她听说利兹是十四岁的一阶法师之后,那个嫉妒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合著是自己天赋不行,五十五岁还止步於三阶水准? 由於祁纪在千面神殿的本体充当著信息中转站的作用,此刻的利兹也得知了有关塞琳娜年龄的消息。 哪怕强如利兹的定力,此刻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五十五岁? 怪不得小队几个男人对於这个魔法师大美女都没有丝毫的諂媚和爱慕,全是一种不耐烦和浓浓的嫌弃。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利兹面部肌肉的微小抽动,塞琳娜有些疑惑地凑近了几步。那张脸几乎要贴到利兹的鼻尖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怎么没反应?” 塞琳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利兹的脸颊,“喂,小奴隶,听得到主人说话吗?” 按照常理,刚刚被种下奴役符文的人,应该会立刻表现出极度的顺从,或者是那种灵魂被撕裂后的痛苦与迷茫。 但现在的利兹,除了脸色有点白,眼神有些空洞,看起来安静得有点过分。 利兹强忍著想要一发【岩枪】捅穿她喉咙的衝动,在心里疯狂计算著现在的局势。 现在动手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雷纳德还在旁边盯著,即使能靠著契约反噬瞬间废掉塞琳娜,利兹也没有把握在虚弱状態下,从雷纳德的剑下活下来。 必须要继续隱忍。 等到他们对自己彻底放鬆警惕,等到雷纳德露出破绽。 毕竟这只蠢人小队的目標可是去撩拨尚未甦醒的深渊巢穴,他们对深渊没有任何了解和敬畏,充满了无知和傲慢,迟早会玩火自焚。 到时候…… 利兹在心里冷笑一声。 只要雷纳德破绽一出,他直接先手废掉这位威胁最大的战士,然后反噬印记击杀塞琳娜,剩下的二阶战士伯爵和三阶神官就没有多大威胁了,可以像虫子一样隨手碾死。 想到这里,利兹缓缓闭上眼睛,脑袋一歪,装出了一副彻底昏迷的样子。 “难道是刚刚的灵魂烙印衝击太大了?” 塞琳娜见到利兹昏迷,小声嘀咕了一句,並没有起疑。 毕竟以三阶的精神力强行轰击一阶的精神海,把人震晕过去也是常有的事。 “真是脆弱啊……” 一直在旁边清点箱子的阿尔杰伯爵终於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別玩了!” “既然控制住了这小子,就赶紧来干正事,他的死活並不重要。” “急什么,”塞琳娜翻了个白眼:“等他醒了,我会让他像条狗一样,乖乖听话的。” 说罢,她转过身,看著溶洞深处那条幽暗的通道,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既然这最麻烦的刺头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这座矿脉的秘密,也该向我们敞开了。” “等莫里斯神官阁下將附近矿洞的地图绘製完成,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 大约三个小时后。 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打破了溶洞內的死寂。 昏暗的甬道尽头,莫里斯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那种神职人员的整洁与体面,洁白的长袍下摆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绿色的粘液,整个人狼狈不堪。 “太慢了。” 还没等莫里斯喘匀气,阿尔杰伯爵不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只不过是去前面探个路,绘製一张地图而已,你需要用整整三个小时?” 一旁的塞琳娜也没给他好脸色:“莫里斯神官,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要是耽误了我们进入深层区的时间,让霍恩那个老傢伙反应过来,提前往深层区进驻军队,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莫里斯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隨后將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在地上:“你们两个没干活的也好意思责怪我?” “我现在告诉你们,这鬼地方很不对劲。”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勾勒出了一些线条。 “这里的魔力环境非常浑浊,我的圣光探测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魔力消耗是地面的三倍以上。” 莫里斯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脸色难看:“而且,我偶然遭遇过一两只矿洞怪物……它们能被我的圣光魔法伤害,但是並不像亡灵那么害怕魔法,或者说,圣光魔法对它们的杀伤效果,和其他属性的魔法、斗气都差不了多少。” “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霍恩领主所说的確属实,这里面活跃的东西不是什么亡灵,而是某种全新的怪物……甚至可能比亡灵天灾更可怕!” 86.你自裁吧!(上) “行了,別找藉口了。” 阿尔杰伯爵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一把抢过地图:“只要告诉我门怎么走就行,既然这里这么危险,我们更要快点完成任务了。” 莫里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路线:“我们现在处於一片被废弃了十几年的中层矿区,这里有一条矿道通往格兰利特家的宝石矿。” 他的手指沿著地图上的一条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打著红叉的位置。 “这里有一扇重型铁闸门,原本是用来防止地下水倒灌的。” 莫里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穿过这扇铁门,我们就能绕开霍恩那老东西布置在中层矿区的主力卫队,直接前往宝石矿的最深层!” 就在几人规划时,一声尖锐的哭喊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柯莱依甦醒了。 此刻的她正拼命蹬著双腿,试图从那个粗糙的石台上爬下来。 “我父亲是霍恩·格兰利特!如果你们敢伤害我,格兰利特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塞琳娜闻言,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了柯莱依那精心打理过的柔顺长发,毫不留情地向上一提。 “啊——!!” 柯莱依吃痛,整个人被硬拎得双脚离地。 “小公主,搞清楚状况。” 塞琳娜凑到她耳边,声音阴冷:“这里可不是你的领主堡。” 说著,塞琳娜將柯莱依的脸转向利兹那边。 “看到你的利兹老师了吗?” 柯莱依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总是温和、强大、无所不能的利兹老师,此刻正像一具尸体般躺在冰冷的碎石堆上。 “他已经被我种下了奴隶刻印。” “从灵魂到肉体,他都已经彻底属於我了。如果你不想变得跟他一样下场,就给我把嘴闭紧点。” “不……不可能……” 柯莱依闻言,瞳孔巨震。 奴隶刻印! 利兹老师当初教学时,曾跟她讲过这种恶毒的魔法。 失去人格,身不由己,比死亡更可怕。 塞琳娜不再理会绝望的女孩,她扭著腰肢走到利兹身前。 此前为了让灵魂刻印彻底稳固,她並没有急著唤醒他,不过算算时间,也到了该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砰!” 那只穿著皮靴的脚狠狠踢在利兹的小腹上。 处於“昏迷”中的利兹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地蜷缩成虾米状,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带著一丝“刚刚甦醒”的茫然。 “醒了?我的小奴隶。” 塞琳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戏謔的弧度。 利兹捂著肚子,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同时飞快地思考著。 塞琳娜之前提到过,这种高阶奴隶刻印会保留受术者的自我意识。 也就是说,如果装成呆滯的木偶,反而会引起怀疑。 真正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屈辱,以及……无能为力。 “你……对我做了什么?” 利兹咬著牙,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当然是奴隶刻印啊。” 塞琳娜似乎十分享受利兹这种眼神:“现在的你,就是我不折不扣的专属奴隶。” “要记得听主人的话哦~。” 利兹闻言,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甚至试图去抓身旁放在地面的法杖:“想让我听你的命令,不可能!”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死?” 塞琳娜嗤笑一声,先利兹一步將法杖拿在了手中。 她仔细端详一下手中法杖,不由称讚起来:“你这么寒酸的贫民法师,竟然用得起这种好东西?” “不会是那位小公主送你的定情信物吧?” “以后就是我的了~” 塞琳娜將紫罗兰的圣契插在腰带上,隨后又抽出一把锋利的精钢匕首,隨手丟在利兹面前的碎石地上。 “哐当。” 匕首弹跳了两下,停在利兹手边。 “小奴隶,捡起它,自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利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精神指令从塞琳娜的奴隶刻印中发出,试图钻入他的大脑。 【指令:自杀】 然而,这道指令刚刚触碰到那枚巨大的黑色龙印,就被瞬间吞噬得一乾二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指令虽然被拦截了,但戏还得接著演。 利兹知道,这老女人对自己相当喜爱,绝对不捨得自己就这样死掉。 所谓的“自裁”,其实是她在测试刻印的稳定性。 如果自己现在毫无反应,或者反应太慢,势必会引起怀疑。 所以,哪怕指令被拦截了,自己也要接著演! 利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颤颤巍巍地伸向地上的匕首。 “不……不……” 利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拒绝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但那只手,却坚定不移地握住了刀柄,缓缓举起匕首,刀尖一点一点地转向自己的脖颈。 “住手!!利兹老师!!不要!!” 不远处的柯莱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哭喊著想要衝过来,却被阿尔杰伯爵一把抓住,只能在原地无助地挣扎。 利兹的手在剧烈颤抖,闪著寒芒的锋刃仅仅贴在脖颈上,缓缓移动。 利兹能清晰的感觉到,隨著刀刃划动,自己的皮肤已经被隔开了,但是目前的伤口並不深。 就在他准备稍微用点力,给自己来一道更深但不足以致命的伤口时。 “叮!” 一枚极速凝聚的冰棱凭空出现,精准地击打在匕首的侧面。 巨大的力道將匕首直接震飞出去,插进了远处的岩壁里。 “呼……” 利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空洞得可怕。 一只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塞琳娜蹲在他面前,伸出那修长的食指,轻轻抹过利兹脖颈上的那道血痕。 指尖沾染了一抹殷红。 在利兹厌恶且惊恐的注视下,塞琳娜將那根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吮吸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很听话的奴隶。” “虽然嘴上说著不要,但这具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塞琳娜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雷纳德。 “怎么样?雷纳德队长。” “这傢伙已经完全被我控制了,你不是一直不想当队伍最前排吗?让这孩子走在你前面好了,既能探查陷阱,又能当做肉盾。” “注意別给我弄死就行了。” 雷纳德闻言,那双沉稳锐利的眼睛在利兹身上扫视了几圈。 “塞琳娜,让他走前排,確实是个好选择。” “雷纳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傢伙古怪的很,我可不敢相信你那三脚猫的精神魔法。” “给他上个禁魔手銬” 塞琳娜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雷纳德,你在质疑我的魔法?” “別说他了,哪怕是你吃了我这一下,也要变成我的奴隶。” 雷纳德並不在意塞琳娜的不满:“不好意思,我对成为別人的奴隶没有兴趣。” “而且,这小子,没准比我还危险呢。” 87、你自裁吧!(下) 塞琳娜闻言,略带不悦地瞪了一眼雷纳德,最终还是取出禁魔手銬,戴在了利兹手上。 “咔嚓。” 伴隨著两声清脆的锁扣闭合声。 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利兹全身。 由禁魔石和特殊魔法迴路打造的镣銬,能够极大程度地扰乱周围的元素排列,让法师无法调动体內的魔力。 利兹低垂著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鬱。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只要进入矿洞深处,利用自己对各种深渊怪物和陷井的熟悉,找个机会先把雷纳德坑死。 然后再零帧起手反杀塞琳娜。 但现在,这副手銬成了最大的变数。 “行了,別磨蹭了。” 阿尔杰伯爵看了一眼怀表,不耐烦地催促道:“既然神官说路已经通了,那就赶紧出发。” “我可不想在这诡异的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队伍很快整理完毕。 这是一支极其標准的探险队形。 利兹拖著沉重的手銬,走在最前方充当炮灰。 在他身后三米处,是手持巨剑、时刻警惕四周的雷纳德。 再往后是心情愉悦的塞琳娜,以及被她用法术牵引绳拴著、一路跌跌撞撞的柯莱依。 最后则是那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伯爵和一脸晦气的神官莫里斯。 “走吧,小公主。” 塞琳娜毫不留情地狠拽了一下牵引绳,笑声在空旷的甬道中迴荡。 “若是遇到你父亲派来的高手,你还能派上大用场呢。” …… 就这样,队伍在沉闷的脚步声中行进了约莫半个小时,终於来到了神官所说的闸门之前。 锈跡斑斑的钢铁闸门在雷纳德的暴力劈砍下轰然倒塌,灰尘散去,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是狭窄逼仄的矿道,而是一片被人工开凿得极为宽阔的地下中转站。 地面铺设著用来运输矿石的轨道,四周还堆放著许多开採用的工具。 利兹低垂著头,拖著沉重的手銬走在最前方。 这群人有点东西啊,竟然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小路,从另一个废弃矿道直通地下。 看来王室安插在北境的钉子,比想像中还要多。 “停。” 雷纳德突然低喝一声,巨剑瞬间横在身前。 前方是一个多条矿道的交匯处,阴影错落,寂静得有些诡异。 “嗖——!” 破空声骤然炸响。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个不同的阴暗角落弹射而出。 精良的制式鎧甲,训练有素的配合。 是霍恩领主的死士! 利兹几乎是在杀气爆发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毫无形象地就地一滚,將自己缩成一团,完美地让过了头顶掠过的锋芒。 “找死!” 雷纳德眼中凶光,重剑擦著利兹的头顶,带著呼啸的风压横扫而出。 正面衝来的那名死士显然低估了这把重剑的恐怖重量,试图用短剑格挡。 “咔嚓!” 短剑瞬间崩碎,紧接著是甲冑碎裂的脆响。 那名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拦腰斩成了两截。 鲜血喷涌,染红了雷纳德的半边鎧甲。 借著挥剑的惯性,雷纳德手腕一翻,宽厚的剑脊如同一面门板,狠狠拍在了侧面另一名死士的胸口。 “砰!” 那人的鎧甲连带著胸膛一同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滑落时已是一滩烂泥。 同一时间。 那个试图从左侧突袭的死士眼看就要得手,动作却猛地一僵。 一层厚重的白色冰霜毫无徵兆地覆盖了他的关节,卡住了他运动的轨跡。 塞琳娜指尖还残留著魔法的光辉,嘴角掛著冷笑。 那死士的动作仅仅迟滯了半秒。 但这半秒,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雷纳德回头一剑,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至於最后那个试图绕后偷袭神官的死士,下场更为悽惨。 “圣光啊,驱逐黑暗。” 莫里斯法杖一点,一道刺目的强光精准地炸在那死士眼前。 致盲! 紧接著,两支由圣光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洞穿了那人的膝盖护甲的缝隙。 “啊——!” 那是这场伏击战中唯一的一声惨叫。 那个死士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两发圣光爆弹命中,一发轰飞头盔,一发炸碎头颅。 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秒。 四名精锐死士全灭,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呵,这就是霍恩那老东西的手下吗?” 塞琳娜轻蔑地踢了一脚滚到脚边的头颅,眼神中满是不屑:“如果不派点厉害的角色来,这种杂鱼来多少都是送……” “死”字还没出口。 头顶那漆黑一片的岩壁之上,一道寒光如陨星般坠落。 没有杀意,没有声息。 直到剑锋逼近头顶三寸,那股令人窒息的磅礴斗气才轰然爆发。 快到了极致! 雷纳德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他根本来不及挥剑格挡,只能凭藉著战士的本能,强行扭动脖颈,同时將斗气疯狂灌注进头部护甲。 “咚!” 一只覆甲战靴狠狠踩在了雷纳德的头盔之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这位三阶战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向下一沉。 紧接著。 “噗嗤!” 利刃切入金属与血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一柄细长的骑士剑,顺著雷纳德左肩护甲那细微的缝隙狠狠刺入! 剎那间,鲜血狂飆。 那剑锋若是再划动几寸,恐怕雷纳德的整个左臂都会被当场卸下来! “滚开!!” 剧痛让雷纳德瞬间清醒,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內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偷袭者並没有贪刀,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灵巧地一个后空翻,直扑法师塞琳娜而去! 塞琳娜见状,並不害怕,左手猛地向后一抓。 原本跌跌撞撞的柯莱依被她一把扯到身前,魔杖那尖锐的底端,死死抵住了小女孩娇嫩的咽喉。 莱利斯的剑尖,在距离柯莱依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塞琳娜躲在柯莱依身后,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紧张:“摘下头盔!放下武器!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为了证明自己没开玩笑,她手中的魔杖微微用力。 殷红的血珠顺著柯莱依白皙的脖颈滑落。 “噹啷。” 莱利斯没有任何犹豫,鬆开了手,长剑落地。 隨后,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银色的骑士头盔,露出一张刚毅却充满愤怒的脸庞。 “果然是霍恩养的好狗。” 塞琳娜见状,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让自己差点丧命的骑士,眼底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扭曲的报復欲。 “既然这么忠诚……” 塞琳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扔到了莱利斯脚下。 “那就为了你的小主人,自裁吧。” 88、你们都不能走! 莱利斯看了看地面滚落的匕首,又看了看被塞琳娜死死扼住咽喉、满脸惊恐的柯莱依,轻嘆一声,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作为骑士,守护主君的血脉是他必须尽的责任。 “不要!!” 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柯莱依金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顾不上抵住脖颈的法杖,衝著莱利斯大叫起来:“莱利斯叔叔!不能自杀!绝对不能!” “闭嘴!” 塞琳娜有些恼怒地揪住柯莱依的衣领,將她狠狠向后一拽:“我不是教过你要安静吗?小公主?” “你这个蠢女人!!”柯莱依突然爆发了,她死死盯著塞琳娜,脸上满是泪痕,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沉稳:“用你的脑子想一想!” “他是隶属于格兰利特家的骑士!珍贵的三阶骑士!让他死在这里,你让我们家族蒙受了多大的损失?” “事情结束以后,王国得到了矿洞与財富,而你呢?你只能得到来自我父亲与整个格兰利特家的仇视!” “到时候,你能逃过格兰利特家族不计代价的追杀吗?” 塞琳娜闻言,刚想斥责,却不知如何反驳,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这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竟然能说出这番话。 柯莱依见塞琳娜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索性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阿尔杰伯爵。 “阿尔杰伯爵陛下,你才是队伍里分身与职权最高的人,为什么一直让这个蠢女人做决策?” “您和我父亲都是贵族,矿洞的归属是王国和格兰利特领之间的战爭……现在,您想把这份战爭转移到您和我父亲之间吗?” “我想,您过来是求財和完成任务的,不是来玩命的吧?” “莱利斯是这支先遣队最后的一人!您得让他活著回去送信!只有让他亲口把消息带回去,我父亲才不会派出更多高手来!” “您是队伍里最不擅长战斗的人吧,如果我父亲继续派来更多高手,您有把握每一次都能活下来吗?” “刚刚那一下,已经很惊险了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地下矿洞內迴荡。 阿尔杰伯爵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正如柯莱依所言,他来这里是为了完成国王陛下的任务,而不是为了跟一个发疯的边境领主同归於尽。 “塞琳娜,住手。” 阿尔杰伯爵上前一步,按住了女法师的手腕,隨后转头看向莱利斯:“骑士阁下,请回吧。” “帮我转告霍恩领主,他的宝贝女儿在我们这里做客,非常安全。等到王国的骑士团大部队进入矿洞与我们会合,交接完矿產的所有权,我们自然会让他们父女团聚。” 莱利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柯莱依,她虽然还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后,莱利斯深吸一口气,將匕首狠狠插向一旁的岩壁,入石三分。 “记住,如果小姐少了一根头髮,格兰利特家族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长剑与头盔,转身大步走入黑暗之中。 直到莱利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紧绷的气氛才终於鬆弛下来。 “该死!该死!!” 雷纳德捂著左肩,愤怒地咆哮著,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涌出。 “莫里斯!给我治疗!快点!” 莫里斯皱著眉走上前,手中的法杖亮起柔和的圣光,覆盖在雷纳德那狰狞的伤口上。 “骨头裂了,肌腱也断了两根。” 莫里斯一边施展圣愈术,一边连连摇头:“这里的魔力环境太恶劣,圣光效果大打折扣。我只能帮你止血和勉强缝合,短时间內,你的左臂恐怕使不上力了。” “混蛋……”雷纳德咬牙切齿。 而这一切,都被角落里的利兹看在眼里。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呆滯的姿势,仿佛一个完全失去希望,心境被彻底碾碎的废物。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碧绿色的瞳孔中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好样的,莱利斯! 真是完美的一剑啊! 利兹的视线不著痕跡地扫过雷纳德那只僵硬下垂的左臂。 失去左臂的辅助,雷纳德那柄巨剑的威力至少下降三成,防御力更是会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不少深渊怪物都有“利用伤口传播感染”的能力。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这一刻起,要转变了。 下一刻,塞琳娜便一脚踹在利兹的屁股上,將他踹了个踉蹌:“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起来探路!要是再有伏击,你就第一个死!” 利兹“慌乱”地爬起来,唯唯诺诺地点头,拖著沉重的镣銬,继续向著深邃的黑暗走去。 很快,眾人逐渐来到了更深处的区域。 周围的环境变化得更加明显了。 空气变得粘腻而潮湿,更多了一种蠕动的背景声音,像是从岩壁的各处传来。 原本坚硬冰冷的灰岩也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苔蘚。 不,那不是苔蘚。 利兹悄悄伸手,手指快速在岩壁上蹭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种温热、富有弹性的触感,像是某种內臟的表面。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身后传来了雷纳德烦躁的咒骂声,他正用那柄巨剑充当拐杖,每一次剑尖触地,都会带起几缕拉丝的粘液。 塞琳娜也捂住了口鼻,另一只手死死拽著柯莱依的绳索,声音里透著一丝的慌乱:“阿尔杰伯爵,你確定地图没错吗?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宝石矿该有的样子……” “地图是莫里斯神官画的,你应该问他。”阿尔杰伯爵脸色苍白,强作镇定地走在中间。 莫里斯神官冷哼一声:“哼,我早就提醒过你们,这里非常的诡异。” 说罢,他举起法杖的圣光魔法球,却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五米的范围。 “等等。” 利兹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开口。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的岩壁向內挤压,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而在那缝隙周围的岩石上,赫然生长著一团团令人作呕的肉瘤,隨著呼吸般的节奏一张一缩,缝隙间渗出黄绿色的脓水。 “这……这是什么东西?” 柯莱依嚇得小脸煞白,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雷纳德皱著眉,大步走上前,想要用剑拨开那些挡路的肉瘤。 就在剑锋触碰到肉瘤的瞬间。 “唰!” 那团肉瘤猛地裂开,中央竟然露出了一只浑浊发黄的巨大眼球! 它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雷纳德,散发出一种纯粹而混乱的恶意。 饶是身经百战的雷纳德,在毫无防备之下与这样一只怪眼对视,也被嚇得头皮发麻,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吼。 “去死!!” 他手中的巨剑狠狠刺入那只眼球之中。 “噗嗤!” 那只怪眼被巨剑捅穿,发出了一声悽厉啼哭,隨后迅速枯萎,留下一滩黑色的腥臭液体。 “哈……哈……” 雷纳德喘著粗气,抽出巨剑,转身看向身后的阿尔杰:“伯爵阁下,我不干了。” “什么?”阿尔杰愣了一下。 “我说我不干了!”雷纳德指著周围那些开始微微颤动的岩壁,声音拔高:“你看看这鬼地方!这根本不是什么矿难或者亡灵天灾!这是某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诅咒!” “我的任务是护送你们来交接矿產,不是来这种鬼地方送死!” “既然我们已经控制了局面,在中层区域等著大部队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继续深入?” 塞琳娜也连连点头,那张美艷的脸上满是惊恐:“我完全赞同!这里的魔力环境太混乱了,我的魔力恢復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再往下走,万一遇到成群的这种怪物……” 她看了一眼那只被打爆的眼球残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队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恐惧是会传染的。 在这种封闭、压抑且充满未知恐怖的环境里,恐惧是会传染的。 阿尔杰闻言,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再次露出那种標准的贵族笑容。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徽章,高高举起。 徽章上,雕刻著一头咆哮的雄狮,那是欧纳王国王权的最高象徵。 “抱歉,各位。”阿尔杰伯爵环视眾人:“你们谁也不能走。” 89、疯王的计划! “为什么?”塞琳娜不解地问道:“难道这破矿洞比命还重要?” “这一次,我们的任务其实有两个。” “第一,便是扰乱格兰利特家族矿洞內部,为王国军队接手矿洞提供帮助。” “而第二条……” 阿尔杰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暗甬道。 “国王陛下特意叮嘱我,必须到了矿洞深处,確认接触到那种力量之后,才能告知诸位。” “现在是时候了。” 雷纳德和塞琳娜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不安。 阿尔杰清了清嗓子,慢慢讲述了起来:“其实,这种矿洞异变並非第一次出现。” “五个月前,在王国北部的一座秘银矿,也发生过类似的『矿难』。” “起初也是矿工失踪,然后是救援队失联。等到王室察觉不对劲,派出一支百人骑士团进去探查时,只有一个人活著逃了出来。” “后来,那种诡异的血肉甚至蔓延到了矿洞之外,开始吞噬周围的村庄。” “为了解决那个麻烦,国王陛下花费了巨大的代价,请动了居住在北方高塔之上的那位——五阶大法师,安东尼奥阁下。” 五阶大法师! 听到这个名號,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东尼奥阁下出手,直接用超位魔法削平了半座山脉,將整座秘银矿连同里面的东西彻底埋葬。” “事情本来应该到此结束。”说到这里,阿尔杰的话锋一转:“但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宫廷学者们在那些怪物的残骸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线索。” “那些所谓的怪物,原本都只是些普普通通的矿工。” “但在被那种力量侵蚀、转化之后,他们竟然拥有了堪比二阶、甚至三阶战士的恐怖肉体力量!” “他们不知疲倦,不惧疼痛,不畏圣光,甚至连培养它们的成本也比亡灵魔法廉价许多!” 利兹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位国王想要干什么。 不仅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塞琳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指著周围那些蠕动的肉壁,声音颤抖:“国王陛下是想……” “没错。”阿尔杰伯爵点了点头:“伊赛尔王国与我们欧纳王国的战爭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我们的国库空虚,兵员锐减,骑士团的抚恤金已经拖欠了六个月。”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出两年,王国就会被邻国吞併。” “所以,国王陛下才有了这个计划。” 阿尔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满是血肉的矿洞:“既然这种力量能將毫无价值的平民批量转化为杀戮兵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它,获得一支不死不灭、无需粮草、无需训练的无敌大军!” “这不可能!” 塞琳娜率先反驳起来:“连五阶大法师都要靠毁灭矿山来镇压的东西,你们竟然想控制它?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掌握的力量!” “没错。”莫里斯神官也皱起了眉头:“这种力量充满了邪恶与混乱,它会扭曲灵魂。一旦失控,整个王国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阿尔杰伯爵冷哼一声,打断了眾人的质疑:“既然国王陛下敢下达这个命令,自然是因为宫廷法师团已经研究出了控制这种力量的方法。” “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矿洞的核心,找到那个巢穴,然后取走一点卵就可以了。” 说罢,阿尔杰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了复杂符文的金属圆盘。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后续的军队和法师团来接手。” 阿尔杰晃了晃手中的金属圆盘,目光阴冷地扫视眾人:“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完整的计划,是完成任务,成为王国的英雄,享受爵位、领地和財富;还是中途退出,然后被……” 阿尔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死亡威胁下,另外三人终於不再退缩。 雷纳德点了点头:“好吧,我继续,只要干完这一票,老子就回老家退休。” “希望这里没有恶化到需要五阶大法师的地步吧。”塞琳娜咬著嘴唇,也默认了继续前进。 …… 半小时后,队伍又向下深入了一段距离,那种令人不安的异变愈发张狂。 沿途的怪物也越来越多。 “嘶——” 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的畸形蝎子从头顶的肉壁中猛然扑出。 它周身包裹著深红色外壳,尾针是一根不断搏动的刺管。 “喝啊!!” 雷纳德暴喝一声,单手挥动那柄沉重的巨剑,斗气在剑锋上轰然炸响。 “噗嗤!” 那怪蝎甚至来不及將尾针刺下,便被狂暴的力量直接腰斩,腥臭的体液如雨般泼洒,沿著甲缝流向雷纳德的体表,当然也流到了他尚未癒合的伤口上。 “当!!” 余势未消的巨剑斩断怪物后,重重地劈砍在一旁的岩壁上。 火星四溅。 这一击的力道实在太大,即便是有血肉覆盖的岩壁也被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数块碎石裹挟著尘土与碎肉,哗啦啦地滚落到矿道地面之上。 雷纳德喘著粗气,一脚將那还在抽搐的蝎子残尸踢开,脸上写满了烦躁与暴虐:“该死的怪物……没完没了!” 利兹则低著头,看似是发呆,实则是在快速扫视著那堆掉落在地的碎石。 全知之眼的被动效果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其中一块的异样。 【黄水晶原矿】 【品质:中等】 【描述:外表被粗糙的石皮包裹,只露出一小部分宝石材质,价值珍贵,对於某些特定的施法者来说,这是天然的魔力原料。】 这里是宝石矿脉,出现宝石原矿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雷纳德这一剑,恰好把它砸了出来。 更巧的是,柯莱依刚好是一名杰出的宝石魔法使用者! 利兹瞬间想到了破局的方法。 他看似隨意地一步迈过了那块石头,却在落脚的瞬间,极其隱晦地调整了一下站位。 隨后,他停下脚步,突然转身,举起那双被禁魔手銬勒得发红的手腕。 “那个……雷纳德团长。” 利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且畏缩,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这东西磨得我骨头都要断了……能不能稍微帮我鬆开一点?就一点点?” 雷纳德闻言,狐疑地上下扫视利兹一眼,隨后断然拒绝:“你想都別想!” 利兹並没有被嚇退,反而继续油腔滑调地说道:“如果我给你一块上等的宝石,您可以帮我解开手銬吗?” “宝石?” 雷纳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轻蔑地在利兹那身破破烂烂的法师长袍上扫视了一圈:“你全身上下早就被搜乾净了,连个铜板都没有,哪来的宝石?” “老实走你的路!再废话,我就把你的两只手都剁下来!” 眼看雷纳德断然拒绝,利兹有些丧气地小声嘟囔一句:“之前还有人说,宝石就像魔法一样,什么都能做到,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一边说著,利兹一边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懣,抬起脚,对著脚边那块不起眼的碎石狠狠踢了过去。 “砰!” 那块包裹著黄水晶原矿的石头受力飞出,撞击在侧面的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隨后不偏不倚地滚落到了队伍后方, 停在了柯莱依的精致小皮鞋之前。 90、反击开始!【加更求月票!】 雷纳德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怒骂一声,大步上前,那只穿著厚重鎧甲的战靴抬起,对著利兹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 “妈的,找死!” 一声闷响。 利兹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击。 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翻滚了数米,最后撞在一团肉瘤上才停下来,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虽然看起来狼狈至极,但在低头咳血的瞬间,利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哪怕不用回头,他也知道,球已经传到了合適的位置。 接下来,就看那个小丫头的悟性了。 与此同时,队伍后方。 一直处於惊恐状態的柯莱依,在听到那句“宝石就像魔法一样”的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视线本能地落在了脚边那块刚刚滚过来的、灰扑扑的石头上。 虽然外表粗糙,但作为一名拥有宝石魔法天赋的天才,柯莱依几乎瞬间就感应到了石皮之下那股珍贵的宝石气息。 这是一枚原矿! 电光火石之间,柯莱依明白了利兹的用意。 “如果我给你一块上等的宝石,您可以帮我解开手銬吗?” 这句话不是对雷纳德说的,而是对她说的! “哎哟!” 柯莱依发出了一声娇呼,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牵著绳索的塞琳娜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柯莱依狼狈地摔在地上,洁白的裙摆沾满了污泥。 她装作要挣扎爬起来,接著裙摆的遮掩,双手在地面上胡乱抓挠,迅速捏住那块石头,塞进了裙摆內侧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惊慌。 塞琳娜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柯莱依小声回应道:“地太滑了……” 塞琳娜冷哼一声,並没有深究,只是用力扯了一下手中的魔力牵引绳:“哼,別给我耍什么小花招,不然有你好受的。” 柯莱依点点头,也不敢看向利兹的方向,手指隔著布料,悄悄摩挲著那块坚硬的石头。 果然,利兹老师可是天才,绝不会那么轻易受控制。 他在反抗,他需要我的帮助! “走!別装死!” 与此同时,雷纳德走到了利兹身边,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利兹拎起来,粗暴地推搡了一把:“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利兹唯唯诺诺地点头,重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接下来,又是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周围的岩壁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质腔体。 “该死的……还要多久?!” 雷纳德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死寂。 此时的他狼狈不已,精良的重鎧上掛满了不明生物的碎肉和粘液,受伤的左臂也肿胀成了紫黑色。 显然,深渊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生命了, 利兹走在最前面,听著雷纳德那沉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嘴角微微勾起。 片刻后,利兹突然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视野。 “到了。”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就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胸腔。 无数粗大的血管连接著四壁,共同匯聚向空洞的最中央。 那里生长著三个足有半人高的半透明肉囊,正诡异地缓缓搏动。 沉闷的心跳声交替响起。 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满血丝的膜,隱约可以看见里面蜷缩著密密麻麻的卵胎。 “终於……找到了……” 阿尔杰伯爵那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狂喜。 “快!去把它们装起来!” 阿尔杰將手中的特製金属收容盒递了出去。 然而,並没有人接。 塞琳娜向后缩了缩,莫里斯神官更是握紧了法杖,警惕地看著四周。 这种邪恶的东西,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寒毛倒立,谁敢上手去摸? 阿尔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雷纳德:“雷纳德队长,你最擅近战,你去吧。” “我会为您向国王称讚您的勇敢与忠诚!” 雷纳德四下看看退缩的眾人,最终长嘆一声,接过金属盒,缓缓上前。 但是,当他真正面对这肉囊时,所有的理智与直觉都开始尖叫起来,有一种看不见的针刺感,正对著他的眉心。 “快点,团长大人。”阿尔杰不耐烦地催促。 雷纳德缓缓后退了两步,隨后猛地转身,將手中的金属收容盒塞进利兹怀里:“小老鼠,你去。” 利兹抱著冰冷的金属盒,装作万分惊恐的样子,缓缓上前。 在他脑海中,关於这种名为“血肉之巢”的记忆正在飞快流动。 这种孕育期的巢穴有著固定且机械的防御措施,当卵泡囊被破坏,它会瞬间弹出一根骨质触手,贯穿正前方的敌人。 利兹调整了一下呼吸,脚步极其隱晦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这个位置,刚好让出了一条直通身后的死亡通道。 利兹举起手中的金属盒,似乎想要去触碰中间那个肉囊。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哎?” 利兹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惊呼,转过头,举起手中的盒子:“那个……雷纳德大人,这个盒子的卡扣……好像被您刚才捏变形了,打不开啊。” “废物!连个盒子都开不开!” 雷纳德闻言大怒,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夺过盒子,站在了死亡通道的正中央。 “滚开!真是没用的东西!” 利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手刺破了正前方的卵泡囊。 剎那间,被激怒的肉囊瞬间收缩。 嘣! 一道惨白色的残影从昏黄的卵泡液中贯出,径直命中了正前方的雷纳德。 “噗——!” 骨刺贯穿了雷纳德身前的鎧甲,却並未从后背贯出,停在了他的胸腔之內,將他整个人掛在了半空中。 变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快到后面的阿尔杰、塞琳娜和莫里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利兹立刻抓住了这关键的时机,高高举起戴著禁魔手銬的双手,大声喊道: “柯莱依!!!” “动手!!!” 一直缩在塞琳娜身后的柯莱依瞬间直起了腰,猛地从裙摆下抽出那块黄水晶原矿。 娇小的手掌之上,瞬间绽放出宝石魔法独有的璀璨光芒。 岩枪术! “不好!!” 塞琳娜终於反应过来了,这女孩竟然有极其稀有的宝石魔法,还刚好让她得到了一块原矿! 她一边起手施法阻止柯莱依,一边引动了利兹脑海中的奴隶刻印! 【指令:自杀!】 这道充满杀意的精神指令,化作一道猩红色的闪电,顺著无形的契约通道,狠狠轰向利兹的精神海。 然而。 下一刻,並没有出现利兹被控制自杀的场面。 相反,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怖吸力竟然逆著精神连结传来! “不……这是什么?!放开我!!” 塞琳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出身体,顺著那条她引以为傲的奴隶契约,被硬生生地拽进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眼前的深渊矿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 塞琳娜的意识体悬浮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塞琳娜女士。” 利兹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迴荡,宏大而威严,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塞琳娜颤抖著,遵从著某种本能的指引,缓缓抬起了头。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天幕之上,两轮燃烧著幽蓝火焰的“太阳”正缓缓睁开。 不。 那不是太阳。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属於远古黑龙的残忍竖瞳! 91、给我飞起来! 那是一头足以填满她整个视野的漆黑巨兽。 它的虚影並非静止不动,身上每一块鳞片都在如呼吸般开合,缝隙间喷吐出绚烂的蓝色云雾。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完美生物结构,繁复、精密、充满了暴力美学。 在它面前,塞琳娜感觉自己那点微薄的魔力储备和魔法理解,都简陋地如同原始人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 紧接著,塞琳娜看到了令她更为绝望的一幕。 在那头巨兽的身下,利兹的灵魂本源之上,本该烙印著她奴隶符文的地方,此刻正盘踞著一个更为宏大、更为古老的黑色符文。 那是以龙语魔法为基础构建出的龙仆契约。 相比於这枚明显更加古老、厚重的魔法结构,她那枚奴役符文瞬间变得简陋而粗糙,粘在那黑色符文的角落,显得如此滑稽、渺小。 根本就没有什么控制,也从来没有什么奴役效果! 从始至终,她都像个小丑一样扮演著所谓“征服”的独角戏。 那个少年怀揣著无比的清明,一直戏謔而嘲弄地看著她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这不可能……” 塞琳娜不敢置信地怒吼起来:“你这种穷酸法师,怎么可能成为黑龙的龙仆?” 似乎是被这只螻蚁的聒噪吵到了,那头一直闭目养神的巨兽缓缓转过了头颅。 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动作,仅仅將那双燃烧著核能幽火的竖瞳锁定了塞琳娜。 轰! 数倍於塞琳娜的精神力量如一座万丈高山当头砸下,瞬间碾碎了塞琳娜所有的理智与防线。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这缕入侵的精神力便瞬间崩塌、湮灭。 …… 与此同时,现实中。 刚刚还在调动魔力准备攻击的塞琳娜突然停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攻击狠狠命中,手中的魔杖光芒骤灭,那团尚未成型的寒冰魔法瞬间炸散成漫天冰屑。 隨后,她双膝重重磕在满是粘液的岩石地面上,双手死死抓著头皮,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张大嘴巴,喷出一大口混杂著胃酸的胆汁。 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一角的剧痛,让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咔嚓!”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撕裂空气,精准地击打在利兹手腕处的禁魔手銬连接轴上。 那是柯莱依用尽全力凝聚的岩枪。 剎那间,金属碎屑飞溅,束缚著利兹双手的镣銬应声崩断。 久违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利兹乾涸的身躯。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手在手銬断裂的瞬间便已抬起,十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空中极速律动。 左手,岩元素疯狂匯聚。 右手,引力波纹剧烈震盪。 “岩枪!” “乱星!” 两道魔法几乎同时爆发。 远处,莫里斯神官刚刚举起法杖,口中的咒语念诵到一半,突然感觉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 原本温顺听话的光元素瞬间暴走,不再按照既定的轨跡排列,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什么?!” 莫里斯惊骇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那道即將成型的惩戒之光在半空中扭曲、拉伸,最后“啵”的一声,像个屁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另一边,一根粗壮如攻城弩箭般的岩石长枪,已经呼啸著衝到了塞琳娜的面前。 儘管处於精神受创的状態中,但塞琳娜毕竟是实打实的三阶法师,战斗於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最后关头强行调动起仅剩的精神力。 一面极度厚实的菱形冰晶盾牌在她的面前瞬间凝结。 “当——!!!” 岩石与坚冰的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爆响。 如果是普通的岩枪术,或许会被这面三阶冰盾挡下。 但利兹的岩枪,是经过【岩系专精】加持,並且附加了引力扭转的高速螺旋状態。 引力魔法加持下的二阶巔峰一击,已经超出了塞琳娜能够隨手挡住的范畴。 冰盾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隨即轰然炸碎。 岩枪去势不减,带著满天飞舞的冰渣,狠狠贯入了塞琳娜那张美艷的脸庞。 “啪。” 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棒砸中。 巨大的动能带著塞琳娜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 当她滑落下来时,整张脸已经消失了一半,只剩下半个破碎的下巴和还在微微抽搐的脖颈。 一颗连著视神经的眼球咕嚕嚕滚落到利兹脚边,上面还带著那种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利兹面无表情地抬脚,噗嗤一脚踩下,浆液四溅。 在成功击杀塞琳娜之后,利兹刚刚鬆了口气,柯莱依却惊叫一声。 “利兹老师,小心身后!!” 此刻,隨著塞琳娜身死,束缚著柯莱依的魔法绳也隨之消散,她毫不犹豫,立刻抬手施法。 【泥沼术!】 利兹身后的地面瞬间软化,变成了一片深褐色的烂泥潭。 “吼——!!” 野兽般的咆哮声中,浑身浴血的雷纳德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般冲了过来。 他竟然硬生生斩断了那根將他钉在空中的骨刺,胸口还插著半截惨白的骨茬,手里拖著那柄巨剑,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只要让他近身,哪怕是断了一臂,他也自信能將这个孱弱的法师劈成两半! 然而。 就在他即將衝到利兹面前三米处时,脚下突然一空。 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变成了不受力的泥沼,雷纳德那只穿著沉重战靴的右脚深深陷了进去,高速衝锋带来的惯性瞬间变成了致命的失衡。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滯,决定了生死。 利兹转过身,他的视线越过雷纳德狰狞的脸庞,锁定了他胸口那截裸露在外的骨刺。 就是它了。 【乱星!】 隨著引力法则的波动荡漾开来,那根原本静止插在雷纳德肺叶中的骨刺,突然受到了来自多个个不同方向的、极其狂暴的引力拉扯。 这根骨刺,瞬间变成了一个在雷纳德体內疯狂旋转的搅拌机。 “咯吱——噗!!” 雷纳德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眼球暴突,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大嘴巴想要怒吼,涌出来的却是大块大块破碎的內臟碎块和黑红色的血沫。 那种五臟六腑被生生搅烂的剧痛,让这位硬汉直接双膝跪地,手中的巨剑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去死吧!贱民!” 侧面,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阿尔杰伯爵抓住了这个空档,手持那柄装饰华丽的贵族刺剑,毒蛇般刺向利兹的太阳穴。 他的脸上带著孤注一掷的狰狞,这一剑是他身为二阶战士的巔峰一击。 利兹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把原本对著雷纳德的手掌,向著上方轻轻一抬。 “给我飞起来!” 【天空放逐!】 92、三连,举世皆惊! 原本作用於阿尔杰身上的地心引力在这一刻瞬间反转,並且在引力增幅的作用下迅速增大。 原本还在向前挥剑的他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住了脚踝,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轨跡向著十几米高的洞穴穹顶“坠落”而去。 “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片刻。 穹顶之上那些倒掛著的锋利岩刺,成了阿尔杰最后的归宿。 “噗嗤!噗嗤!!” 他的身体被十几根石笋同时贯穿,鲜血顺著石柱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地面匯聚成一滩血泊。 从利兹暴起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原本阵容豪华的王国使团就只剩下神官莫里斯还能战斗。 “圣光啊!!赐予我斩断邪恶的力量!!” 趁著利兹对抗雷纳德与阿尔杰的空隙,莫里斯神官终於完成了他冗长的吟唱。 一柄足有三米长、完全由圣光凝聚的巨剑在空中成型,带著审判一切的气势,朝著利兹当头劈下。 对於不擅攻击的神官职业来说,这一记巨剑的威力已经远超同阶的水准。 利兹双臂交叉。 轰!轰! 两道厚重的岩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但在那柄光之巨剑面前,岩墙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第一道瞬间崩碎,第二道也仅仅坚持了片刻便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光剑余威不减,直逼利兹面门。 利兹不退反进,右手猛地拍击在地面。 “起!” 【岩鎧沙傀】 大地轰鸣。 沙尘与碎石疯狂翻涌,一只体型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厚重岩石鎧甲的流沙巨人拔地而起。 它並没有哪怕一丝的迟疑,出现的瞬间便抬起那只巨大的岩石拳头,对著那柄光剑狠狠轰了过去。 “砰——!!” 光屑飞溅。 光之巨剑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偏了轨跡,擦著利兹的衣角斩在空地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深痕。 还没等莫里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个岩石巨人已经转动庞大的身躯,比磨盘还大的拳头呼啸著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 莫里斯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上一个脆弱的光之护盾。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重拳正面命中,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横飞出二十多米,狠狠砸进了一堆蠕动的肉瘤之中,生死不知。 “吼……吼……”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利兹回头,只见那个跪在地上的雷纳德,竟然又一次试图站起来。 他的胸口已经被搅出一个大洞,鲜血染红了正前方的盔甲,內臟也碎了不少,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混浊而狰狞的红光。 “还没死透吗?” 利兹皱了皱眉。 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命力,哪怕是三阶战士,遭受这种重伤,也该倒下了。 那是深渊的侵蚀——这具身体正在反抗死亡,而深渊力量,也顺应了他的意志。 “泥沼术!” 远处,柯莱依再次施法,精准地在雷纳德刚刚拔出来的脚下又铺了一层泥沼。 噗通。 刚刚起身准备衝刺的雷纳德再次摔倒在泥坑里,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狂怒的咆哮,四肢疯狂抓挠著地面,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 利兹微微侧头,瞟了一眼塞琳娜的尸体,隨后右手五指张开,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掌心处的引力法则涌动,一股精准的吸力凭空產生。 “嗖。” 那根插在塞琳娜腰带上的紫水晶法杖——“紫罗兰的圣契”自行脱离了尸体,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稳稳落入利兹的掌心。 魔力顺著手臂灌入法杖,紫水晶骤然亮起,周围原本躁动不安的土元素瞬间变得无比驯服。 利兹转过身,法杖的尖端遥遥指向那个在泥沼中挣扎的血色身影。 “真遗憾啊,雷纳德团长。” 利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腔室中却清晰可闻:“你是这个临时拼凑的小队中,最可惜的人了。” “我从没想过,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只会挥舞重剑的战士,竟然能有你这般縝密的心思。” “若是刚才你没有强行要求给我戴上那副禁魔手銬,我早就把你们全部料理了。” 雷纳德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深渊的力量虽然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但也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发出混乱的嘶吼,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利兹,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在驱使著那具残破的躯体。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雷纳德甚至无视了腿骨被泥沼吸附的拉扯力,大腿肌肉崩裂,硬生生从泥潭中拔出了双腿。 他拖著那柄沉重的巨剑,带著一股惨烈的腥风,向著利兹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衝锋。 利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过,下辈子记得。” 利兹眼帘低垂,手中的法杖顶端开始匯聚出令人窒息的高密度魔力波动。 “不要去接一些虽然报酬丰厚,但內容稀奇古怪的任务了。” 嗡——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枚岩枪在利兹身前成型。 枪身呈现出深邃的黑褐色,表面甚至如银镜般光洁透亮。 最恐怖的是它的枪尖,並非传统的光滑圆锥体,而是布满了数道横纵交错的沟槽,或者说,预製裂纹。 这是利兹结合了前世手雷结构与部分火系魔法知识,开发出的全新单体杀伤术式。 【爆裂岩枪!】 “去!” 利兹轻声低喝。 轰! 岩枪出膛的瞬间,竟然炸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激波。 雷纳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两者这就这样相撞了。 那枚狰狞的岩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雷纳德的精钢盔甲,钻入了他本就破损不堪的胸膛中。 如果是普通的岩枪,这一下或许只是贯穿伤。 但是这一次的爆裂岩枪是完全不同的杀伤逻辑。 就在枪尖完全没入雷纳德体內的瞬间,內部那个被压缩的魔力核心轰然引爆。 原本坚硬无比的枪尖瞬间沿著预製裂纹崩解、扩散,数十块锋利的碎片在雷纳德的胸腔內部炸开,撕裂出一片狰狞而恐怖的空腔。 这还不是结束,利兹右手猛地握拳,引力法则再次发动。 “乱星。” 那些刚刚炸开、还未射穿雷纳德身体的岩石碎片,突然受到了一股混乱至极的引力拉扯,开始在雷纳德的胸腔內部疯狂地旋转、切割、碰撞。 嗤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响起。 雷纳德前冲的身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僵直。 紧接著。 砰! 他整个上半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炸裂。 漫天的血雾混合著碎肉和骨渣,呈扇形向后喷洒而出,將后方的岩壁染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抽象画。 无头的下半身摇晃了两下,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下一刻,利兹的视野边缘,几行淡金色的半透明文字缓缓浮现。 【解锁新成就:一破·臥龙出山!】 【条件:越阶击杀一名三阶高手!】 【奖励:经验值+10】 紧接著,文字跳动,新的成就接踵而至。 【解锁新成就:二破·一战成名!】 【条件:越阶击杀第二名三阶高手!】 【奖励:经验值+10】 【解锁新成就:三连·举世皆惊!】 【条件:越阶击杀第三名三阶高手!】 【奖励:经验值+10】 眼看著30点经验值入帐,利兹嘴角翘起,隨后又抬头看了看还掛在头顶的阿尔杰伯爵。 可惜,这废物伯爵为什么不是三阶呢? 我缺的“四连·天下无敌”这一块,谁给我补啊? 93、深渊巢穴,甦醒! 淡金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缓缓消散。 利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柯莱依。 女孩正注视著满地的鲜血与碎肉,小脸煞白,一双金色的眼眸也毫无光彩,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利兹走上前,挡住了她看向尸体的视线,轻声开口:“没事了,柯莱依,一切都结束了。” “走吧,我带你出去。” 说罢,利兹伸出手,在那有些凌乱的蓝发上揉了揉。 柯莱依呆呆地抬起头,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眼眶猛地一红。 她那精致昂贵的贵族长裙此刻满是污泥与褶皱,裙摆处甚至被不知名的荆棘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白皙却布满红痕的小腿。 繁琐的蕾丝花边和镶嵌著宝石的缎带,在这个充满了粘液与血腥的矿洞里,显得如此累赘且格格不入。 利兹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迟疑:“柯莱依……这身衣服不適合接下来的赶路,我要撕破它们了。” 柯莱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看见利兹半蹲下身。 “嘶啦——” 长裙下摆被利兹粗暴地撕到了膝盖位置,变成了便於行动的短裙,露出一双线条优美却沾著泥点的小腿。 “啊……” 柯莱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苍白的小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红晕,下意识地想要併拢双腿,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 不过短短十几秒,柯莱依身上一切无用的装饰和布料就被利兹全部扯下,精致的贵族千金完全变成了狼狈的落难少女。 看著少女裸露的小腿和手臂上密集的擦伤,利兹皱了皱眉,举起法杖。 “可能会有点痛,忍著点。” 下一瞬,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翠绿色的明光。 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火辣辣的疼痛,那些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最后只留下淡淡的粉痕。 “好了,”利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在这里等我一会,我清点一下战利品,然后就离开这鬼地方。” 说完,利兹抬手对著头顶虚抓一把,引力波纹发动,將还掛在石笋上的阿尔杰伯爵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砰。” 尸体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隨后,利兹面无表情地將阿尔杰、雷纳德、塞琳娜以及莫里斯的尸体拖到一起。 接著便是搜身环节,利兹灵活地在血肉模糊的口袋、暗格中摸索起来。 片刻后,一小堆还算丰厚的战利品便摆在了地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十几样造型精美、镶嵌著各色宝石的贵族饰品外,还有整整72枚金灿灿的金幣,以及一大把银幣。 而在实用物资方面,利兹翻出了两瓶尚未破损的中级治疗药剂,以及一瓶极为珍贵的高级魔力回復药剂。 这些都是保命的好东西。 当然,最有价值的,还是从神官莫里斯身上翻出的羊皮纸地图。 利兹將地图展开,上面不仅详细標註了他们来时的路线,甚至连这片地下矿区的结构图都勾勒出了大半。 利兹迅速扫视地图,將通往地面的几条备选路线牢牢刻在脑子里。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地图右下角的一个模糊標记上。 那里画著一个方形符號,旁边標註著一行极小的文字: 【废弃深井——直通上层矿区,无攀援路线。】 利兹眯了眯眼。 这口深井的位置,就在下层矿区入口的不远处。 如果原路返回遇到大批堵截,或者前路断绝,这或许是一条能够返回地面的道路。 他將地图郑重地摺叠好,塞进怀里的贴身口袋。 隨后,利兹拿起柯莱依自己的法杖,递到了柯莱依的手中, 她的法杖亦造价不菲,之前被塞琳娜没收,现在终於物归原主。 看著柯莱依颤抖地接过法杖,利兹微笑著点点头:“之前那一发岩枪术,时机抓得很完美,效果也很好。” “还有那个泥沼术,简直是帮大忙了。” “柯莱依,你已经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了。” 听到这番毫不吝嗇的夸奖,柯莱依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终於亮起了一丝光彩。 “柯莱依,保持刚才那种状態。” “回家的路会比来时更加简单, “无论看到什么,保持沉著、冷静,听我指挥,明白吗?” 柯莱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 说罢,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利兹身后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利兹……利兹老师……” “那些怪物……它们……在吃……” 利兹心中一凛,猛地转身。 原本死寂的洞穴,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周围那些暗红色的肉壁正在剧烈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咕嘰”声。 无数细小的白色蛆虫从岩石缝隙中涌出,密密麻麻,更有数十根粗壮的肉质触手从地面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雷纳德和塞琳娜等人的尸体。 触手顶端的吸盘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锋利的口器,疯狂地啃噬著那血肉模糊的躯体。 三阶强者的血肉,蕴含著磅礴的生命能量。 对於这个正在沉睡、急需营养的血肉巢穴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催化剂! 利兹甚至能看到,隨著尸体被吞噬,周围那些原本半透明的卵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膨胀。 一股极其恐怖、暴虐的气息,正在这片空洞的最深处甦醒。 “糟了。” 利兹脸色骤变,一把拉住柯莱依的手腕。 “这些尸体很快就能把它餵饱了!” “跑!” 利兹一把扣住柯莱依纤细的手腕,掌心传来的热度让惊魂未定的少女稍稍回神。 两人朝著来时的矿道狂奔。 作为有过一次通关经验的玩家,他对这种名为“血肉之巢”的深渊造物太熟悉了。 从最初的雏形,到中期的卵胎,再到最后的“成熟”。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刚才那些三阶强者的血肉,就是最好的催化剂,直接將这个巢穴餵到了临界点。 一旦卵胎进入成熟期,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无数深渊魔物会像凭空刷新一样,填满每一寸空间。 “利兹老师……前面!” 柯莱依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前方的拐角处,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早已化作了一滩蠕动的暗红肉毯。 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魔蝎正从肉毯中缓缓爬出。 它体型硕大,甲壳上长著尖锐的稜角,尾部的毒鉤闪烁著妖异的紫光。 “嘶——”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利兹甚至没有减速,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柯莱依,封路!” 柯莱依闻言,手中的法杖猛地顿地,魔力奔涌而出。 “泥沼术!” 魔蝎衝锋路径上的地面瞬间软化,变成了粘稠的流沙陷阱。 这只庞然大物的前肢猛地一陷,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后半截身体高高扬起,原本凶猛的冲势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趔趄。 就是现在。 利兹抬起法杖,赫然对准魔蝎那毫无防备的腹部。 嗡—— 空气震颤。 一枚內部涌动著狂暴能量的黑褐色岩枪在空中成型,精准地钻入魔蝎柔软的腹部之中。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怪物体內响起。 魔蝎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腹部就如同被吹爆的气球般炸开,墨绿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块四散飞溅。 利兹看都没看那只垂死的怪物一眼,拉著柯莱依直接跨过尸体,继续向前。 然而,越往上走,情况就越绝望。 原本空旷的主矿道里,此刻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那是真正的怪物海洋。 “利兹老师……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柯莱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利兹停下了脚步,看著前方已经被堵死的道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按照这个怪物刷新的密度,正常的矿道已经不足以杀出去了。 如今看来,只能试试那座废弃矿井了。 94、堵住地狱的大门! 两分钟后。 两人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竖井边缘。 这是一口废弃了至少五十年的通风井,井壁上的木质支架早已断裂,一股阴冷的风从井底呼啸而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 这里直通上层矿区,但中间没有任何攀爬点。 “这……” 柯莱依探头看了一眼不知通往何处的黝黑矿井,小脸煞白。 “我们要爬上去吗?” 利兹摇了摇头,迅速脱下了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法师长袍。 “嘶啦——” 他双手发力,將长袍拧成一股粗壮的绳索,隨后转过身,对著柯莱依张开了双臂。 “过来,抱紧我。” 柯莱依愣住了,但她看著利兹那双清澈且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睛,心中的羞涩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取代。 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利兹精瘦的腰身。 利兹並没有在意少女的侷促,动作麻利地將自己与柯莱依紧紧绑在一起。 “听著,柯莱依。” “不管发生什么,抱紧我,绝对不要鬆手。” 柯莱依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知道了。” 利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狂傲的笑意。 “很好……接下来,我们要起飞了。” 魔力在他体內疯狂运转。 【天空放逐!】 嗡——! 束缚著他们的重力瞬间消失,然后以一种狂暴的姿態反转。 呼!! 狂风呼啸,两人朝著竖井的上方极速“坠落”而去!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 柯莱依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本能地將脸埋进利兹的胸膛,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腰。 两侧的岩壁在视野中化作了模糊的流线。 隨著速度越来越快,突出的岩石、腐朽的木板都成了致命的障碍物。 但在利兹那双【全知之眼】的注视下,所有的障碍物都被標註出了精確的轨跡和闪避路线。 他在空中不断调整著姿態,一次又一次精准地闪开障碍。 片刻之后,废弃矿井的顶端已经遥遥在望。 但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短短十几秒的“坠落”,两人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如果不减速,按照现在的动能,两人会在撞上矿井顶部的一瞬间变成肉泥。 利兹再度运转魔力,同时发动两道魔法。 “泥沼术!!” “引力扭转!!” 就在两人即將撞上顶部的一瞬间。 出口上方的岩壁瞬间软化,变成了一大团悬在空中的烂泥潭。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的下引力瞬间作用在两人身上,原本向上的势头猛地一滯。 “噗通!” 两人以一个相对安全的速度,一头扎进了头顶那团柔软却腥臭的泥沼之中。 缓衝成功。 “起!” 利兹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浆,手指勾动。 泥沼中瞬间伸出几根粗壮的泥土触手,像是灵巧的大手一般,捲住两人的腰肢,將他们从泥潭里拽了出来,轻轻放在一侧坚实的矿道中。 “咳咳咳……” 柯莱依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利兹也踉蹌了一下,扶著墙壁才勉强站稳。 连续的高强度施法,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强行逆转引力,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喘匀,一道冰冷的触感瞬间抵住了利兹的咽喉。 那是一柄锋利的长剑,剑锋上还残留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持剑的人浑身浴血,银色的鎧甲上布满了抓痕和凹陷,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刚毅却满是杀气的脸庞。 正是莱利斯。 利兹缓缓举起双手,无奈地开口:“莱利斯骑士,你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莱利斯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利兹的面庞,然后猛地移向利兹身后那个正在咳嗽的娇小身影。 “小姐?!” 莱利斯手中的长剑瞬间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晃了晃。 “真的是您?!” 柯莱依抬起头,看到莱利斯那张熟悉的脸,眼泪再次决堤。 “莱利斯叔叔……” “太好了……感谢诸神……” 莱利斯衝上前,想要拥抱自家小姐,却又顾忌自己满身的血污,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你们……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王国派来的使团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利兹一边解开绑在两人腰间的布绳,一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把他们都弄死了。”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刚才顺手踩死了几只蟑螂。 莱利斯倒吸一口凉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利兹。 他虽然不知道过程,但他知道,能在那种绝境下反杀三阶强者,並带著小姐毫髮无损地逃出来。 哪怕是他,也很难做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碰撞的脆响,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柯莱依!!” 充满焦急的呼喊声响起。 一名身材魁梧、身披重型板甲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来者正是格兰利特领的主人,霍恩领主。 在他身后,跟著整整两个小队的精锐骑士,每一个都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父亲!!” 柯莱依再也控制不住,扔下法杖,飞扑进了那个宽厚的怀抱。 霍恩伯爵一把接住女儿,那双握剑能斩断钢铁的大手,此刻却颤抖著抚摸著女儿的后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著这父女团聚的感人一幕,周围的骑士们都默默低下了头。 唯独利兹不同,他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袖,然后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温情的时刻:“领主阁下。” 霍恩闻言,目光越过满身狼狈的女儿,最终定格在利兹身上:“好小子。” “格兰利特家族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利兹闻言,並无多少客套的意思:“领主阁下,感谢的话留著以后再说吧。” “现在有很严峻的情况发生了……” “那三个『深渊母巢』正在甦醒,並且接近完全成熟。” “一旦它们完全孵化,涌出的怪物数量会以几何倍数增长。別说是这座矿洞,就连您的领主堡,甚至整个格兰利特领,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利兹的话语掷地有声,迴荡在死寂的矿道中。 柯莱依抓著父亲的衣角,脸色苍白地点头:“父亲……是真的……那些肉块,它们在吃人……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霍恩沉默了。 他看著女儿恐惧的眼神,又看了看利兹那篤定的表情。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的直觉也在疯狂预警,告诉他脚下这片大地深处,確实孕育著某种大恐怖。 但是。 霍恩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两队全副武装、士气高昂的骑士。 矿洞之外,是数万名依附于格兰利特家族生存的领民。 “利兹。” 霍恩背对著利兹,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冷硬与坚定。 “我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流过血,我的父亲埋葬在这里,我的子民生活在这里。” “如果连领主都带头逃跑了,那这片土地就真的死了。” “贵族享受了权力和財富,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霍恩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著某种名为“觉悟”的火焰。 “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也得去把门堵上。” 隨后,霍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莱利斯。 “莱利斯!” “属下在!” “带上小姐,还有利兹法师立刻回领主堡!” “如果事有不测……”霍恩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坚硬如铁:“那就带著柯莱依北上,去王都。” “父亲!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柯莱依哭喊著想要挣脱,却被莱利斯死死按住。 “遵命……领主大人!” 霍恩不再看女儿一眼,高举重剑,如同咆哮的雄狮。 “格兰利特的骑士们!” “在!” “隨我衝锋!把那些骯脏的怪物剁成肉泥!!” 95、一个母亲的请求! 夜色如墨,荒凉的矿区道路上,一辆经过简易加固的马车正在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咯吱声。 莱利斯坐在车头,双手紧握韁绳,满身的板甲还带著来不及清洗的血污,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车厢內,一盏昏黄的月辉石灯隨著车身的顛簸而摇曳,將光影拉扯得忽明忽暗。 利兹靠在略显生硬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长时间的高强度施法与精神博弈,让他的大脑至今仍隱隱作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缓慢地搅动。 而在他身边,正传来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柯莱依蜷缩在座椅的角落里,身上裹著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娇蛮与傲气的小脸,此刻苍白无比,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著。 一只冰凉的小手从毯子里探出来,死死抓著利兹法师袍的一角。 利兹缓缓睁开眼,低头看著眼前的少女。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紧锁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含混不清地呢喃著什么。 想来是极度惊恐后的应激反应。 利兹沉默了片刻,隨后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凉而柔软的小手。 掌心的温热顺著皮肤传递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柯莱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利兹也闭上眼,缓缓恢復精神与魔力。 两个小时后。 沉重的吊桥在绞盘的轰鸣声中缓缓降下,马车驶入了灯火通明的內堡庭院。 早已得到消息的领主夫人带著一队卫兵和僕人匆匆迎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著优雅得体笑容的贵妇人,此刻却顾不上仪態,提起裙摆快步衝到了马车前。 “柯莱依!” 当看到那个裹著毯子、浑身脏兮兮的女儿从车厢里钻出来时,领主夫人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母亲!” 柯莱依再也绷不住,扑进了母亲温暖怀抱。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那些该死的强盗有没有欺负你?” 领主夫人焦急地查看著女儿的情况,当看到柯莱依小腿上那些细碎的擦伤和淤青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愤怒。 下一刻,令利兹感到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领主夫人並没有呼叫城堡里的医生,而是直接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纯净而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带著一种温暖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柯莱依的全身。 那些细小的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就连柯莱依那苍白的脸色也恢復了几分红润。 利兹挑了挑眉,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魔法的效果,远超魔法师通用的粗劣治疗术。 他开启全知之眼,看向眼前这位领主夫人,淡金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过。 【姓名:玛格丽特·格兰利特】 【种族:人类】 【职业:神官(二阶)】 【状態:焦虑、魔力充盈】 【备註:一位极其低调的二阶神官,光明系神书的亲和力极高,为了家庭隱藏了自己的锋芒。】 有点意思。 利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想到这个脸上总是掛著和蔼笑容,从不引起注意的领主夫人,竟然是一名二阶神官。 “是利兹老师救了我……” 柯莱依依偎在母亲怀里,抽噎著讲述著矿洞里的经歷:“如果没有利兹老师……我可能已经被那个坏女人杀掉了……” 领主夫人闻言,立刻转过身,对著刚下马车的利兹深深行了一礼。 “利兹法师,格兰利特家族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利兹微微侧身,避开了这大礼的一半,语气平淡:“这是我作为老师的职责,夫人。而且,柯莱依在战斗中表现得很勇敢,她也在努力保护自己。” “无论如何,您救了我的女儿,也救了我这个母亲的命。” “你们俩饿坏了吧?”领主夫人擦去眼角的泪痕,恢復了女主人的端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 餐厅內,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柯莱依確实饿坏了,低著头默默地往嘴里塞著麵包和燉肉,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会瞄向门口,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就在晚餐接近尾声时,一名身穿鎧甲的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第二兵团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领主夫人放下手中的银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那双温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知道了,等我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 “母亲?” 柯莱依猛地抬起头,嘴里的麵包还没咽下去:“你要去哪里?去找父亲吗?” “是的,亲爱的。”领主夫人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你父亲在那边,他需要我的帮助。我是神官,我的治癒术能救很多人的命。” “我也要去!” 柯莱依立刻丟下刀叉,抓住了母亲的手:“我也能战斗!我也要帮父亲!” “不行。” 领主夫人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为什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利兹老师都说我很勇敢!” “正因为你不是小孩子了,柯莱依。” 领主夫人从怀中掏出一对散发著绿色与紫色萤光的魔法水晶,绿色的那枚塞进女儿手里,自己则留下了一枚紫色的。 “这是双子传讯石,拿著它。如果那边情况稳定,我会第一时间联繫你。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需要你的力量,我会用这块紫水晶召唤你。” “真的吗?”柯莱依紧紧握著那枚绿宝石,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领主夫人笑了笑,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柯莱依看著母亲那温柔的笑脸,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推开母亲的手,眼眶通红:“骗子!父亲也是,母亲也是!你们根本就不会让我去!” 说完,她抓著那枚宝石,转身衝出了餐厅,跑向楼梯口。 “莱利斯。”领主夫人並没有追上去,只是对著门口那个满身血污的骑士使了个眼色。 “是,夫人。” 莱利斯心领神会,立刻转身跟了上去。 餐厅里只剩下利兹和领主夫人两人。 “抱歉,让您见笑了。” 领主夫人重新看向利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利兹先生,关於矿洞的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那种地步了吗?” 利兹抿了一口红茶,放下杯子,直视著这位母亲的眼睛。 “比您想像的还要糟糕。” “坦白说,如果我是霍恩领主,我会立刻下令封锁矿洞入口,然后带著钱財、家人和精锐士兵立刻离开这里,北上。” “深渊就要甦醒了,没有什么能挡住那股力量。” 领主夫人沉默了许久,发出一声轻轻的嘆息:“我明白……但是,站在您的身份上,可能无法理解霍恩。” “这里是他的领地,在他的位置上,他没法做出这样的选择。” 说罢,领主夫人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魔法储物袋,推到了利兹面前。 “利兹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甚至有些强人所难,”领主夫人看著利兹,眼神中带著一丝恳求:“但我还是希望拜託您一件事。” “如果……事有不测,如果我们都没能回来。” “请您帮我照顾一下柯莱依,可以吗?风餐露宿也好,顛沛流离也罢,我不奢求您让她继续过上现在的生活。” “只要让她不被欺负,让她……活著。” 96、新词条,勤俭持家! 利兹闻言,拿起那个魔法储物袋,打开查看了一番。 里面装著整整三百枚金幣,以及二十枚成色极佳的名贵宝石。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款。 利兹掂了掂袋子的分量,將其揣入怀中,隨后站起身。 “我会的。” 领主夫人见利兹收下储物袋,似乎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利兹先生,谢谢你。” 说完,这位领主夫人不再迟疑,转身走向门外。 在那里,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正在等待著他们的女主人,奔赴那场或许有去无回的战场。 利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这一趟玩命的任务,该到了收穫的时候了。 利兹坐在床上,意识下沉,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当祁纪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座恢弘而神秘的千面神殿之中。 他熟练地走到那口巨大的炼金锅炉前,打开了自己的资源面板。 【当前资源】 【经验值:67点】 【金幣:383枚】 龙妈巢穴里顺走的几十枚金幣,杀死使团后搜刮的几十枚,加上领主夫人赠送的三百枚,这无疑是穿越以来最富裕的一刻。 祁纪如是想著,又计算了一下金幣的重量,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地球时的资產。 不对,这是自己出生以来,最富裕的时刻啊! 再加上完成三连杀的巨额资金入帐,祁纪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终於可以摆脱c级的弱鸡面板了。 他搓了搓手,点开了炼金配方表。 【物品:属性升级模块(中级)】 【效果:可將分身任意一项六维属性强制提升至b级。】 【配方:经验值5点+金幣5枚】 利兹和尼德霍格目前的六维属性全部卡在c级。 要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得更久,全方位的强化是必须的。 之前利兹迟迟没法独自突破,也是被c级的天赋限制住了。 “两个分身,每个分身六项属性,一共需要12个模块,也就是60点经验值,60枚金幣!” 资源完全足够! 没有任何犹豫,祁纪將所有材料一股脑投入锅炉。 “合成!” 轰——! 炼金锅炉內燃起了绚烂的七彩火焰,金幣与经验值化作流光被吞噬,隨后,十二枚散发著淡淡银辉的正方体晶块从出料口滚落出来。 祁纪捧起这些沉甸甸的模块,转身走向大殿中央。 那里,无面神像静静佇立,两张分身卡牌正围绕著神像缓缓旋转。 一张是身穿法师袍、面容冷峻的利兹。 一张是浑身覆盖黑鳞、狰狞霸气的幼龙尼德霍格。 “去吧。” 祁纪手一挥,十二枚模块化作十二道流光,分別没入两张卡牌之中。 嗡!嗡!嗡! 两张卡牌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原本灰扑扑的边框瞬间镀上了一层亮银色。 【强化成功!】 【分身“利兹·艾尔顿”六维属性已全部提升至b级!】 【分身“尼德霍格”六维属性已全部提升至b级!】 祁纪感受著从灵魂深处反馈回来的强大力量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b级面板,虽不说是绝世天才,也算踏入了高手的行列。 就在这时,祁纪的余光突然瞥见大殿一侧的书架上,亮起了一抹新的光芒。 那里是存放“史诗”的地方。 每当分身在异界完成了某种足以被歷史铭记的事件,或者达成了某种极具戏剧性的成就,千面神殿就会自动生成一本对应的书籍。 而阅读这些书籍,就能从故事中提取出独特的力量,化为分身的专属词条。 此刻,在书架原本空荡荡的第二层,一本崭新的书籍正散发著柔和的微光。 祁纪走上前,手指轻轻抚过书脊。 书封是用某种粗糙的岩石质感材质製成的,上面绘著一副简笔画: 一个身穿法袍的少年,正拉著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在无数触手与眼球的包围中狂奔,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座正在崩塌的矿洞。 书名用一种夸张的花体字写著: 《逃离深渊》 “这名字……” 祁纪嘴角抽搐了一下,“神殿的起名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土味。” 他伸手將书本取下,翻开第一页。 果不其然,又是那种带有吟游诗人强调的文风: “哦,亲爱的读者,请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关於勇气、智慧,以及一点点疯狂运气的故事。” “在这个被贪婪与诅咒充斥的地下世界,我们年轻的利兹先生向世人展示了他的魔力与计谋天赋。” “面对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肉怪物,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国走狗,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最细致入微的操作谋求最终的破局。” “哪怕是最后逃离的那一刻,他也没有浪费哪怕一丝多余的力气。” “这就是一位优秀法师的自我修养——绝不浪费!” 祁纪快速翻阅著书页。 书中详细记录了利兹在矿洞中的每一次施法、每一次算计,甚至连他最后用引力反转逃离竖井时的魔力消耗计算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著极致理性的风格,被文字渲染得淋漓尽致。 “终於又做出一个足以被记入史诗的事件了吗?” 祁纪合上书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从最初那个在地下城带路、背东西的菜鸟,到现在能够越阶击杀三阶强者的杰出法师。 虽然比不上黑龙那边有龙妈带飞,但是利兹的成长速度也算相当迅猛了。 隨著阅读结束,最后一页赫然飞出一枚璀璨流光,径直融入了那张代表著【利兹·艾尔顿】的分身卡中。 【恭喜获得新词条!】 祁纪立刻点开利兹的详细面板查看。 【词条:勤俭持家★】 【描述: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法师,你深知每一滴魔力都来之不易,在长期的资源匱乏中,你学会了如何用最少的魔力干最多的事。】 【效果:每次释放魔法时,有30%的概率不消耗任何魔力,且该次魔法的威力不减。】 “臥槽?” 祁纪看著这个词条的描述,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像是什么家庭主妇的技能,但这效果简直强得离谱! 30%的概率白嫖施法? 这对於法师来说意味著续航能力的质变! 尤其是在那种高强度的拉锯战中,这30%的概率往往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这波血赚!” 祁纪看著焕然一新的分身面板,心中的安全感稍微提升了一些。 虽然矿洞那边的局势已经彻底烂透了,但至少,他手中的牌已经足够硬了。 97、同床共枕! 利兹的思绪从千面神殿中回归,看向透过房间窗户洒入的月光。 夜色深沉,城堡的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偶尔穿堂而过的风声 篤篤篤。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带著一种试探与犹豫,仿佛敲门的人隨时准备转身逃跑。 利兹走到门前,手掌虚按在门把手上,感知了一下门外的气息。 没有杀意或是什么深渊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咔噠,房门打开。 门外站著的,正是柯莱依。 她裹著一件厚实的灰白色羊毛睡衣,因为没有束腰,宽大的睡衣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像是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企鹅。 那头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髮此刻有些蓬乱,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脸颊和耳廓上。 显然,这丫头根本没洗脸,眼角甚至还带著一点刚刚哭过的红肿。 视线下移。 一双白嫩的小脚踩在皮质拖鞋里,圆润可爱的脚趾正不安地蜷缩著,抓著鞋底的软毛。 “利兹老师……” 平日里嗓门极大的柯莱依,此刻的声音却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鼻音,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利兹的眼睛。 “我……我有点睡不著,能不能让我进去坐一会儿?” 利兹抬眼看去,她的手里正紧紧攥著那枚领主夫人留下的传讯水晶。 “怎么?一个人害怕啊?” 柯莱依闻言,立刻抬起头反驳:“才、才没有!” 嘴上这么说著,她的身体却很诚实,趁著利兹侧身的空档,她迈著小碎步,“刺溜”一下就从利兹胳膊底下的缝隙里挤进了房间。 利兹看著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隨后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阴冷的寒风。 “坐吧。” 利兹指了指自己的床铺。 这种客房虽然不算简陋,但並没有多余的软椅,唯一能坐的地方只有床沿。 柯莱依红著脸,抱著膝盖坐在床边。 虽然这里也有一个小火炉,但是房间內的温度显然比她那个有著大壁炉的臥室要低得多。 柯莱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吸了吸鼻子。 利兹嘆了口气,走过去將被子掀开一角:“外面冷,钻进来吧。” 柯莱依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这…” 利兹语气平淡,不容置疑:“不想感冒以后喝苦药汤的话,就赶紧进来。” 听到“苦药汤”三个字,柯莱依立刻妥协了。 她踢掉拖鞋,像只灵活的小泥鰍一样钻进了被窝里。 被子里还残留著利兹的体温,那种乾燥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冰凉的身躯。 柯莱依把冰凉的小脚往被子深处伸了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利兹坐在床头,隨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著。 “明天早晨应该没什么安排吧?” “唔……没有。”柯莱依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托雷伦城,”利兹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页书:“去集市买些东西。” 柯莱依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城堡里什么都有呀,为什么要出去买?” “我要的很多东西,城堡里都没有。” 利兹没有过多解释。 “哦……好吧。” 柯莱依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悄悄往靠近利兹的地方挪了挪,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中,手里依然死死攥著那枚水晶。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只有利兹偶尔翻书的声音,和柯莱依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突然。 嗡—— 一抹幽绿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亮起。 原本躺著的柯莱依像个弹簧一样瞬间坐了起来。 “是母亲!” 她激动地捧起水晶,注入魔力。 水晶闪烁了两下,隨后传出了领主夫人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虽然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但听起来中气十足。 “柯莱依宝贝,你在听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第二军团刚刚抵达,就发动了全面反攻,已经重新控制住了上层矿区的入口。” “那些怪物虽然噁心,但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对付。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中午我们就能处理完收尾工作,回家吃午饭了。” “真的吗?!” 柯莱依发出一声欢呼,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虽然这种单向通讯无法让对面听到她的话语,但她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父亲和母亲是最厉害的!” 通讯很快掛断,柯莱依抱著已经熄灭的水晶傻乎乎地笑著,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利兹老师,你听到了吗?明天中午他们就回来了!” 利兹合上书本,看著少女那张洋溢著幸福的脸庞,轻轻点了点头。 “嗯,听到了。” 但他的眼底,却並没有半分笑意。 完全体的血肉巢穴……会这么弱? 一个三阶战士,加上一个二阶神官,带著一堆普通士兵就能轻鬆反推? 除非……那玩意儿在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准备把更多的人拉上餐桌。 或者是,它正在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根本懒得理会这些骚扰。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兆头。 “快睡吧,”利兹伸手熄灭了月辉石灯:“明天还要早起。” “嗯嗯!” “晚安,利兹老师!” 柯莱依心满意足地缩回被子里。 有了母亲的保证,她终於放下心来,香甜地入睡了。 …… 翌日清晨。 太阳的光辉刚刚照亮黎明的夜色,托雷伦城的城门缓缓开启。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马车,混在进城的菜农队伍中,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座格兰利特领最大的贸易城市。 驾车的是换了一身便服的莱利斯。 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低调,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利兹的命令。 利兹掀开车帘一角,看著外面喧闹的集市:“这里是格兰利特领下辖的最大城市吧?” “如果咱们坐著那辆有金狮子徽记的豪华马车,那现在估计已经被这里的城市总督堵在城门口了。” “那些无聊的寒暄和宴请,会浪费掉我们最宝贵的准备时间。” 很快,马车停在集市外围。 利兹带著衣著同样朴素的柯莱依下了车,径直走向了食品区。 柯莱依感兴趣的那些精致的白麵包和甜点,利兹没有丝毫关注,甚至都没有停留,而是直奔乾货摊位。 “老板,这种硬麵包,给我来五十磅。” 利兹指著那种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军粮麵包。 “还有这种风乾的咸肉条,要最咸的那种,二十磅。” “粗盐,五袋。” 柯莱依跟在后面,看著利兹像是在进货一样扫荡这些看起来就很难吃的东西,小脸皱成一团。 “利兹老师……我们要开杂货铺吗?这种麵包能把牙崩掉的!” 利兹一边付钱,一边从摊主手里接过油纸,熟练地將那些硬麵包再包裹了三层,最后甚至用融化的蜡封住了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连树皮都要啃的时候,你会感谢这块能崩掉牙的麵包的。” 利兹面无表情地说著一些让柯莱依听起来害怕不已的话。 莱利斯则是接过利兹购买的大包小包,顺从地跟在两人身后。 利兹拍了拍手,看向了商业区不远处。 “走。” “下一站,武器店。” 98、做好准备吧,骑士阁下! 街道拐角处的铁匠铺里,空气中混合著焦炭和汗水的味道。 炉火熊熊燃烧,打铁声叮噹乱响,热浪扑面而来。 柯莱依捂著鼻子,有些嫌弃地往利兹身后缩了缩。 “老板,有没有好一点的短刀?” 利兹並没有看那些掛在墙上装饰华丽的长剑,而是直接看向柜檯里那些不起眼的匕首和猎刀。 “哟,客官是个识货的。” 满脸横肉的矮人店主从柜檯下拖出一个满是油污的木箱。 “这些都是刚打出来的,用的是北边的黑铁矿,硬度没得说。” 利兹隨手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又拔下一根头髮在刀刃上吹过。 髮丝应声而断。 “不错。” 利兹转过头,看向正百无聊赖踢著石子的柯莱依。 “过来,挑一把。” “哎?” 柯莱依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挑刀?” “利兹老师,我是魔法师哎!我有法杖就好了呀!” 她有些抗拒地看著那些冷冰冰的凶器:“这东西又小又丑,谁会用他们啊。” 利兹並没有把刀放下,而是蹲下身,视线与柯莱依齐平。 “柯莱依,听著。” “魔法师不是神,你的魔力是有限的,你的精神力也是会枯竭的。” “当你的最后一滴魔力耗尽,当你的法杖被折断,当你被敌人——无论是野兽还是人类——近身的时候。” 利兹將一把刀柄上缠著防滑皮革的猎刀塞进她手里。 “这把刀,就是你最后的防线。” “它不需要魔力,不需要吟唱,只要你还有力气挥动它,它就能救你的命。” “而且……”利兹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在野外,你需要用它砍柴、清理树枝和藤蔓、处理猎物、甚至是用它製作別的工具。” “总不能所有的工作,都用魔法来代替吧?” 柯莱依似懂非懂地握著那把刀,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股冷硬的金属质感。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到野外去呢?父亲和母亲今天中午就回来了……” 利兹闻言,伸手摸了摸柯莱依的头:“以防万一。” 柯莱依不太懂利兹的意思,最终还是选了一把只有小臂长短的猎刀。 “那就这把吧。” 刀身有著优美的弧度,刀柄是用某种红色的硬木做的,末端还镶嵌著一颗小小的宝石,看起来稍微精致一些。 利兹掏出一枚金幣放在柜檯上:“包起来吧。” “柯莱依,好好保管好它,就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听到“礼物”两个字,柯莱依原本有些抗拒的表情瞬间有了些变化。 她喜滋滋地將那把刀掛在腰带上,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好几次。 “既然是老师送的……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隨后,利兹又给自己挑了一把厚重朴实的长柄柴刀,外加一套专门为孩童定製的轻型锁子甲和软皮外套。 以及一大堆止血药粉、绷带、火石和坚固的绳索。 直到下午时分,满载而归的马车才缓缓驶回城堡。 回到城堡后,柯莱依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她坐在城堡大厅的台阶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枚绿色的传讯水晶,眼睛死死盯著大门的方向。 按照母亲昨晚的说法,他们中午就该回来了。 可是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城堡外的大路上依然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嘎嘎乱叫。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开始在她心头蔓延。 终於。 嗡—— 手中的水晶再次震动起来。 柯莱依几乎是颤抖著注入了魔力。 这一次,水晶那头的声音不再像昨晚那么轻鬆。 虽然极力掩饰,但利兹还是敏锐地听到了背景中嘈杂的喊杀声和某种沉闷的爆炸声。 “抱歉……柯莱依……” 领主夫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和喘息。 “这边……出了点意外状况。” “昨天半夜,那些怪物的攻势突然变强了,甚至出现了从来没见过的品种。” “我们虽然击退了它们……但是……但是你父亲受了点伤。”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但是,为了防止防线崩溃,我们必须在这里再驻守一段时间。” “很抱歉,我们可能没办法如约回来了,你要好好听莱利斯和利兹老师的话,好不好?” “爱你,宝贝……今晚再等我的消息。” 通讯戛然而止。 柯莱依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水晶滑落,被利兹眼疾手快地接住。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是三阶大骑士,他那么强……肯定没事的,对吧,利兹老师?” 她抬起头,用满怀希望地的眼神看著利兹。 利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头凌乱的金髮。 掌心的温度让柯莱依再也绷不住,扑进利兹怀里无声地抽泣起来。 利兹一边拍著她的后背,一边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全副武装的莱利斯。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冽,那是猎人嗅到风暴前夕的味道。 “莱利斯。” “在。”骑士立刻站直了身体,神色凝重。 “带我去一趟马厩。” 几分钟后,城堡后方的马厩中。 利兹穿过一排排马槽,目光挑剔地审视著。 这里的马匹都是精挑细选的战马血统,每一匹都价值千金。 “这匹,还有这匹。” 他指了两匹体格健壮,但眼神温顺的棕色母马。 “把它们牵出来,换上最轻便的鞍具,马掌要检查两遍,確保没有任何鬆动。” “另外,给它们餵最好的精料,哪怕是加上鸡蛋和蜂蜜也没关係,一定要把体力补满。” 莱利斯一边照做,一边皱起眉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利兹先生……您这是……”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著正在检查马蹄铁的利兹。 “您真的觉得……局势会恶化到那种地步吗?” “那可是霍恩大人,是格兰利特家族两百年来最强的领主,还有第一军团……” 利兹放下马蹄,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莱利斯。” 他看著这位忠诚的骑士,眼神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去厨房大吃一顿,然后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把你那身鎧甲的关节处多上点油,把你那把大剑磨得更锋利一点。” 利兹的视线扫过莱利斯那有些僵硬的左腿。 “特別是你的左膝,那里的旧伤,最好用烈酒热敷一下。” “做好最艰苦的准备吧,骑士阁下。”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连喘息机会都没有的大逃亡。” 莱利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著利兹那双仿佛洞穿了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难道……” 莱利斯的声音有些乾涩:“难不成整个格兰利特领都要沦陷?” 利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已经被暮色笼罩的天空。 那里,一片诡异的红云正在缓缓聚集,像是一块悬在头顶的巨大腐肉。 “也许,不止是一个领地。” 利兹轻声说道,声音消散在晚风中。 “快去准备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99、我打我自己? 夜晚,城堡內,壁炉旁。 炉中的橡木已经烧得发白,偶尔爆出一两点橘红的火星。 柯莱依抱著膝盖坐在羊毛地毯上,整个人儘可能地贴近那团跃动的火源,双手紧紧捧著绿色传讯石,等著母亲晚上的传讯。 火光在她那张精致而苍白的脸庞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 利兹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他的目光同样聚焦在壁炉中那团跳动的火焰上,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 事实上,此刻的他已经將意识投入到了千面神殿之中。 试炼场解锁新的挑战了。 若是放在以前,利兹绝不会立刻开始,而是等手头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才会著手挑战。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灾难和意外隨时可能发生,他必须抓紧时间,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转眼间,宏伟死寂的试炼空间在祁纪眼前铺开。 【新挑战开启】 【胜利条件:在敌人的全力攻击下存活三分钟】 【是否开始?】 祁纪看著挑战目標,不由思索起来。 上一次是在琉森的抓捕下坚持固定时间,这次变成了在敌人的全力攻击下坚持固定时间。 说明对手的强度依旧很高,虽然不如琉森,但肯定不是他能抗衡的。 祁纪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要冷静谨慎,隨后开口:“开始。” 嗡——! 头顶那片永恆不变的星空突然开始旋转,一道璀璨的月光光柱轰然落下,砸在试炼场的正中央。 光芒散去,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显露出身形。 厚重的黑色鳞片,边缘的缝隙流淌著幽蓝色的魔力萤光,狰狞的龙首高高昂起,一对幽绿色的龙角如同王冠般刺向苍穹。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燃烧著熔金色彩的竖瞳。 祁纪看著眼前这头熟悉的巨兽,瞳孔猛地收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打尼德霍格?真的假的?” 虽然早就猜到这一次的敌人会很难缠,但他万万没想到,神殿竟然直接把他的第二分身给拉了出来。 这是什么恶趣味? 我杀我自己? 祁纪迅速感应了一下精神连结。 在那遥远的龙岛之上,幼龙尼德霍格正趴在龙妈温暖的巢穴里,努力学习著新的龙语魔法,並没有任何被召唤或控制的跡象。 “原来如此……” 祁纪眯起眼睛,冷静地分析著眼前这头“黑龙”。 “只是根据过往战斗数据生成的模擬虚影吗?” “空有数值和技能,却没有尼德霍格的战斗思维和魔法理解。” 这才对嘛。 如果是完全体的尼德霍格与利兹对战,那以利兹目前的实力,恐怕都撑不过一分钟。 毕竟双方之间知根知底,机制类型的魔法都不起作用,只能比比纯粹的数值。 但如果是打人机黑龙的话……胜算很大! 毕竟,人机黑龙对利兹的魔法可没有太多了解,相反,利兹对尼德霍格的所有魔法都知根知底! 下一刻,几道萤光字符凭空浮现。 【挑战开始!】 祁纪的身形也瞬间变幻,成了那名身穿精良法师袍、手持紫罗兰圣契的利兹·艾尔顿。 轰! 地面震颤。 尼德霍格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直接发起了衝锋。 这种简单粗暴的开场,正是黑龙一族的拿手好戏。 “泥沼术!” 利兹法杖点地,土黄色的光晕瞬间扩散。 尼德霍格衝锋路径上的地面瞬间软化,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烂泥潭。 然而,面对这足以困住三阶战士的控制技,黑龙眼中的金光没有丝毫波动。 呼——! 它张开巨口,一口炽热的龙息对著地面喷吐而出。 极高的温度瞬间蒸发了泥沼中的水分,原本粘稠的烂泥在眨眼间被烧结成了坚硬无比的陶瓷状地面。 尼德霍格踩著这片刚刚硬化的地面,速度不减反增,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便衝到了利兹面前。 “嘖,这不是我之前用来对付琉森那招吗?” 利兹一边后撤,一边在心中暗骂。 被自己的战术反制,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硬碰硬吧!” 利兹猛地停下脚步,双手高举法杖,体內魔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起!” 【岩鎧沙傀】 轰隆隆—— 大地崩裂。 无数碎石与流沙疯狂匯聚,一尊体型超过五米、浑身披掛著厚重岩石鎧甲的巨人拔地而起。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抬起那只比磨盘还要巨大的岩石拳头,对著衝来的黑龙狠狠砸了下去。 砰!! 血肉与岩石的碰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烟尘瀰漫。 岩石巨人踉蹌后退,那一拳虽然势大力沉,但在黑龙那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孱弱。 尼德霍格只是晃了晃脑袋,隨即那条粗壮如钢鞭的龙尾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横扫而来。 啪! 一声脆响。 岩石巨人的上半身直接被这一记尾鞭抽得粉碎,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这並没有结束。 只见那些崩碎的石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匯聚到巨人的残躯之上。 眨眼之间,那个刚刚被打爆的岩石巨人便恢復如初,再次挥动拳头砸向黑龙。 这就是【流沙傀儡】最噁心的地方。 它的核心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沙岩之心”,可以在庞大的身躯內隨意移动。 如果不具备透视能力,或者没有將整个傀儡瞬间蒸发的凶猛火力,这就是一个打不死的超级肉盾。 显然,眼前这个“人机版”尼德霍格並没有“主动寻找砂岩之心並且將其摧毁”的意识。 它愤怒地咆哮著,一次又一次地將眼前的石头人撕碎、拍烂。 但每一次,这堆討厌的石头都会在几秒钟后重新站起来。 终於,尼德霍格眼中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它不再理会那个烦人的傀儡,而是猛地张开双翼,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悬停在半空之中。 胸腔剧烈起伏,喉咙深处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甚至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是……” 利兹瞳孔一缩。 那是【爆裂龙炎】的前摇动作。 將高密度的火元素压缩成粒子束,进行单点爆破。 “它想將整个傀儡彻底炸掉!” 利兹心念急转,立刻操控著那颗沙岩之心,从傀儡的胸口极速下潜,转移到了最不起眼的右脚脚后跟处。 下一秒。 轰——!! 一道耀眼的赤红色光柱从龙口中喷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岩石巨人的胸膛。 紧接著,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傀儡体內轰然炸开,狂暴的衝击波横扫四方。 待到烟尘散去。 岩石巨人已经连带著砂岩之心一起消失了,连渣都没剩下。 “吼……” 空中的尼德霍格发出一声得意的低吼,那双熔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法师。 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再次亮起了光芒。 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狂暴的赤红,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白。 那是龙妈米菈亲自传授的中位龙语魔法——【灼日龙炎】。 这是一种持续性的高能射线,需要在口腔內构建一个极度稳定的能量池,然后像高压水枪一样將能量持续喷射出去。 只要被它扫中,哪怕是精钢也会在瞬间化为铁水。 利兹仰头看著天空中那个正在蓄力的巨兽,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作为尼德霍格本人,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一招的弱点。 【灼日龙炎】的威力虽然恐怖,但它对施法环境的要求极高。 口腔內的能量池必须保持绝对的稳定,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扰动,都会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利兹的视线越过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尼德霍格那张正在积蓄能量的血盆大口,抬起右手,法杖顶端的紫水晶骤然亮起。 引力法则,发动。 【乱星!】 100、引力,很神奇吧? 嗡——! 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极度混乱的引力奇点,凭空出现在了尼德霍格的口腔正中央。 原本在那里有序排列的高能火元素粒子瞬间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暴拉扯。 有的被吸向左边,有的被推向右边,有的甚至开始逆流。 “呜?!” 空中的尼德霍格猛地瞪大了眼睛,它想闭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龙口中炸开。 尼德霍格炸膛了,原本应该喷向敌人的恐怖能量,此刻全部在它自己最脆弱的口腔內部宣泄了出来。 下顎骨瞬间脱臼,歪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无数破碎的黑色鳞片混杂著龙血和牙齿,像是散弹一样向著四周喷溅。 庞大的黑龙失去了平衡,像是一架被击落的轰炸机,带著满嘴的黑烟和血火一头栽了下来。 利兹站在远处,看著被自己击落的小黑龙,微微翘起嘴角。 “引力,很神奇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尼德霍格已经爬了起来,为自己施加一道治疗术。 剎那间,那些被炸烂的鳞片和血肉竟癒合如初。 这就是龙族恐怖的生命力,哪怕只是低阶魔法,在它们身上也能发挥出数倍的效果。 “吼——!” 尼德霍格晃了晃修长的脖颈,那双熔金色的竖瞳中不再有施法的徵兆。 它压低重心,后腿肌肉骤然紧绷,向著利兹飞扑而来。 既然魔法会被干扰,那就用最原始、最无可匹敌的暴力碾碎这只虫子! 轰! 利兹站在原地,举起法杖,体內魔力迴路瞬间构建完成。 【天空放逐!】 【乱星!】 两道高阶魔法同时释放。 就在魔力即將倾泻而出的瞬间,利兹眉心一跳,那是一种名为“中奖”的奇妙预感。 体內的魔力池竟然纹丝不动! 两道足以抽空普通二阶法师的高耗能魔法,在这一刻,仅仅消耗了利兹挥动法杖的那点体力。 【勤俭持家】词条特效连续触发两次! “运气不错。” 利兹微微一笑。 下一刻。 嗡——! 正在极速衝锋的尼德霍格只觉得脚下一空,原本让它紧贴地面的重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自正上方的狂暴拉扯力。 紧接著,【乱星】生效。 一个无形的引力漩涡在龙躯腰部成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著这头数吨重的巨兽疯狂搅拌。 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飞向高空,並在空中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態做著不规则的螺旋翻滚——就像是被丟进滚筒洗衣机里的黑色蜥蜴。 若是普通的魔兽,这一下足以让其彻底失去平衡,甚至晕头转向。 但尼德霍格是龙,是天空的霸主。 呼——! 那一对宽大的黑色龙翼猛地展开,在混乱的气流中强行切开一道风路。 粗壮的龙尾像船舵一样在空中猛烈摆动,调整著重心的偏移。 短短两秒。 尼德霍格便適应了那混乱的引力场,它在空中强行止住翻滚的势头。 隨著魔法的作用效果消退,尼德霍格双翼一震,一双竖瞳死死锁定了地面的利兹。 俯衝! 藉助重力反转结束后的下坠势能,加上双翼的全力扑击,尼德霍格的速度比刚才的地面衝锋还要快上一倍! 利兹见状,周身魔力涌动,法杖重重顿地。 “起!” 轰!轰!轰! 三道厚达一米的岩石墙壁拔地而起,呈品字形挡在了利兹身前。 这种程度的防御,在巨龙的俯衝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但利兹要的不是防御,而是用它们遮挡视野。 在岩墙升起的瞬间,利兹將法杖对准自己。 【天空放逐!】 重力再次反转。 利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漆黑的穹顶“坠落”而去! 砰——!!!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尼德霍格如同天降陨石,瞬间撞碎了那三道岩墙,但后方空无一人。 他猛地抬头,赫然看见那个渺小的人类法师,正悬浮在百米高空之上,俯视著自己。 “吼!!” 被戏耍的愤怒彻底点燃了尼德霍格的凶性。 它双翼猛击地面,庞大的身躯再次腾空而起,直扑高空的利兹。 迅速逼近。 利兹看著下方极速放大的狰狞龙首,不仅没有惊慌,反而缓缓张开了双臂。 “就是现在。” 法杖顶端的紫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周围游离的土元素疯狂匯聚,在引力的强行压缩下,瞬间凝固成型。 那是一根长达五米,被压缩到极致的高密度岩枪。 【陨石天降·岩枪改型!】 “去!” 利兹手指下压。 恐怖的重力加速度施加在岩枪之上,配合高速旋转带来的穿透力,这根岩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迎面砸向衝上来的黑龙。 这是利兹目前所能打出的,物理破坏力最强的一击。 下方的尼德霍格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根岩枪带来的致命威胁。 它喉咙深处红光暴涨,一口【爆裂龙炎】对著头顶轰然喷出。 轰隆——!!! 赤红的火柱与灰褐色的岩枪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那根足以贯穿城墙的岩枪,在接触龙炎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高温与衝击波震成了齏粉。 无数滚烫的碎石如同暴雨般溅射,噼里啪啦地砸在尼德霍格的脸上。 但不痛不痒。 黑色的巨影撕开火焰与烟尘,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已经在利兹眼前张开。 腥臭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利兹甚至能看清龙牙缝隙里残留的肉丝。 这是必死之局。 法师被巨龙近身,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利兹並未闭眼等死,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即將合拢的龙顎。 嘀。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时间差不多嘍! 那张足以咬碎钢铁的巨口,在距离利兹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骤然停滯。 紧接著,尼德霍格那庞大且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试炼场重归死寂。 只有利兹依旧悬浮在半空,身后是被冷汗浸透的长袍。 “呼……” 利兹缓缓吐出一口气,解除了【天空放逐】,身体轻盈地飘落回擂台中央。 太极限了。 如果再晚一秒,不,哪怕是半秒,那口龙息或者那张大嘴,都能让他瞬间暴毙。 不过,贏了就是贏了。 两道璀璨的流光从那永恆的星空中垂落,悬浮在利兹面前。 【挑战完成!】 【获得奖励:经验值+30】 【获得奖励:中级引力法则碎片x1】 利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住了那枚散发著幽紫色光芒的法则碎片,直接按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顷刻炼化! 101、我们永远爱你! 引力法则入脑的一瞬间,利兹只感觉思维一片空白。 无数关於“力”的线条在他意识海中交织、碰撞、重组。 质量、距离、牵引、排斥……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物理规则,此刻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十分钟后。 利兹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赫然有一圈紫色的光轮在缓缓转动。 两个崭新的法术模型赫然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重力囚笼】:中位引力魔法,能將指定区域內的引力强度瞬间提升,形成一个不可视的力场囚笼,干扰、限制敌人的移动,亦可用於提升坠落类魔法的伤害。 【聚爆】:中位引力魔法,利用超高强度的引力將魔法元素强行压缩,在撤销引力的瞬间,利用元素反弹的张力產生剧烈爆炸。 “听起来……很暴力。” 利兹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下。 “试试看。” 魔力流转,指向地面。 【重力囚笼!】 嗡!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利兹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膝盖瞬间弯曲,发出一声脆响。 “唔!” 利兹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著地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背上了一口又大又重的黑锅,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这强度……至少是十倍重力……” 利兹咬著牙,艰难地维持著施法状態,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哪怕是以他现在b级的体魄都有些扛不住,如果是那些身体孱弱的普通法师或者敏捷型刺客,这一招下去,恐怕直接会被压趴下,变成待宰的羔羊。 “解!” 利兹散去魔力。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轻鬆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隨后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压缩。” 【聚爆】发动! 磅礴的岩元素从他体內源源不断地涌入,隨后在恐怖的引力引导下疯狂向一个中心匯聚。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短短两秒钟。 原本脸盆大小的一堆岩元素,竟然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桌球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表面光滑如镜,却散发著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去。” 利兹屈指一弹。 金色光球化作一道残影,飞向远处的试炼场边缘。 就在圆珠即將撞击地面的瞬间,利兹切断了魔力供给。 束缚著物质的引力枷锁瞬间崩断。 轰隆!!! 一团耀眼的土黄色光球骤然膨胀。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大殿。 无数细若粉尘却快如子弹的岩元素微粒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將坚硬的地面打成了筛子。 烟尘散去,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半圆形大坑。 “威力尚可。” 利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招【聚爆】的杀伤力虽然不如高阶火系魔法那么直观,但胜在隱蔽、瞬发,而且不需要消耗太多元素魔力。 配合【重力囚笼】先把人定住,再丟一颗【聚爆】过去…… 那画面,简直残忍。 就在利兹准备再研究一下新技能的组合技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急促的震动声。 那是来自现实世界的感知。 现实世界的喧囂如潮水般涌入耳膜。 利兹依旧坐在扶手椅上,身体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甚至连膝盖上的书页都没有翻动一下。 他眼底那抹象徵著引力法则的幽紫光轮也悄然消失,重新化作深邃的碧绿色眼瞳。 篤篤篤。 房门被轻轻扣响,紧接著,並没有等待利兹的回应,门锁便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莱利斯推门而入。 这位平日里总是严格遵守骑士礼仪掛的战士,此刻显得甚是匆忙。 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圆桌前,身上的甲冑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利兹先生,”莱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与疲惫:“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物资都准备好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六个巴掌大小的皮质口袋,一字排开放在了桌面上。 这些袋子做工极考究,通体採用经过炼金处理的深色小牛皮缝製,封口处用银丝编织的绳索紧紧繫著,隱约可见流动的魔力微光。 魔法储物袋。 在这个空间魔法並未普及的时代,每一个储物袋都价值连城,通常只有大贵族或高阶法师才能拥有。 而现在,桌上整整齐齐摆著六个。 “已经按您的要求,核心生存物资分成三袋,剩余的杂物装了三袋。” 莱利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解释道:“为了凑齐您清单上的那些东西,我甚至把厨房的储备仓都搬空了。” 利兹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抓向其中一个储物袋。 指尖触碰到皮革的瞬间,他的眉梢微微一挑。 沉。 死沉。 即便他现在的体魄已经强化到了b级,单手抓起这个小小的袋子时,依然感觉到明显的吃力,甚至手腕都有一丝酸胀感。 毕竟,魔法储物袋只压缩了物品的体积,没能削减其重量。 原本的大量物资,诸如压缩乾粮、肉乾、引火用的精煤、盐块、魔力治疗药剂等等无一不是分量极重的物资。 在这个即將崩坏的世界里,物资就是生命。 重量?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只要不是背著一座山,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很好。” 利兹收回手,目光落在莱利斯那张满是疲惫的脸上:“辛苦你了,莱利斯先生。” “这不算什么,只要能……” 莱利斯的话还没说完,一阵令人心悸的嗡鸣声突然在死寂的房间內炸响。 嗡——!! 那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是某种濒死前的哀鸣。 原本蜷缩在壁炉前地毯上的柯莱依猛地惊醒。 她怀里死死抱著的那个绿色传讯水晶,此刻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昏暗的房间映照得一片惨绿。 “母亲!!” 柯莱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跳起来,双手颤抖著將魔力注入水晶。 利兹和莱利斯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上前一步,站在了少女身侧。 滋滋……滋…… 水晶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传出清晰的声音,而是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紧接著,是一声巨大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撞碎的轰鸣。 “……柯莱依!!” 领主夫人的声音终於传了出来。 不再是那种优雅温柔的语调,也没有昨晚那种故作轻鬆的从容態度。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剧烈的喘息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 背景音里,金铁交击的脆响、魔物的嘶吼、人类临死前的惨叫,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奏鸣曲。 “柯莱依……我的宝贝……” “如果你听到了这条消息……” 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觉得失礼的贵妇人,此刻正声嘶力竭地对著水晶咆哮。 “立刻告诉莱利斯……还有利兹法师……让他们带你走!!” “去王都……去北边……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里!!” “不要管我们……那些东西孕育出了四阶的怪物……利兹那孩子一开始就说对了……我们对抗不了它们……” “啊——!!” 背景里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听声音像是某个熟悉的卫队长。 领主夫人的声音猛地拉远,似乎是转身去施展神术了。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再次贴近水晶,却变得微弱而急促,像是生命最后的余烬。 “记住,宝贝……” “活下去……” “我们永远爱你……永远……” 102、成长的代价!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头的通讯似乎被某种蛮力强行切断了。 房间里的绿光瞬间熄灭,重新归於昏暗。 只有壁炉里的火光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將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死一般的寂静。 柯莱依呆呆地捧著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水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的嘴唇颤抖著,想要喊出“母亲”两个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气音。 巨大的恐惧与悲痛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竟让这个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孩子一时失声。 利兹轻嘆一声,走到角落的一个包裹前,取出其中一套特质的的皮甲。 內衬是柔软的小羊皮,中间夹层镶嵌著细密的秘银锁子甲,外层则是坚韧的魔兽皮革。 这是此前在集市,利兹为柯莱依准备的逃亡装备。 利兹拿著皮甲,走到柯莱依身前,將瘫软的她从地上拉起。 “看著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强行將处於崩溃边缘的少女拉回了现实。 柯莱依茫然地抬起头,泪水早已决堤,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也变得晦暗无比。 “利兹老师……母亲她……父亲他……” “他们正在为你爭取时间。” 利兹打断了她的哭诉,动作麻利地將那套沉重的皮甲套在柯莱依身上,手指飞快地繫紧每一个扣带。 “所以,你要学会坚强起来。” 利兹將那把昨天刚买的猎刀插进柯莱依的腰带,最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我们要出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柯莱依被拍得踉蹌了一下,但那种真实的痛感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止住了哭声,用力点了点头。 隨后,利兹转过身,隨手抓起桌上的三个储物袋塞进怀里,將另外三个扔给莱利斯:“莱利斯,备马。” “我们要走那条通往后山的密道,避开大路,立刻北上。” 莱利斯接住储物袋,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此刻,城堡的庭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僕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著,卫兵们在大声呼喝,远处的天空中,那片红色的血云已经压到了头顶。 “利兹先生……” 莱利斯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挣扎:“那城堡里的其他人怎么办?” “还有几十名卫兵,以及上百个僕人……还有老管家……” “我们要带上他们吗?” 作为一名恪守信条的骑士,在灾难来临时拋弃弱者,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利兹整理法袍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著莱利斯:“带上?” 利兹反问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嘲弄。 “莱利斯,你觉得我们是在去春游吗?” “我们的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我们的粮食也不够分给几百张嘴。” “最重要的是,带上这一群毫无战斗力、只会尖叫和恐慌的累赘,我们绝对走不出格兰利特领。” “原地遣散他们吧。” “至於能不能活下来……” 利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人群,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莱利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 理智告诉他,利兹是对的。 在这种灭顶之灾面前,所谓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最大的残忍。 “我会的……” 莱利斯转过身,脚步沉重地向门外走去。 转眼间,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利兹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柯莱依。 小姑娘低著头,双手死死抓著衣角,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利兹那番冷酷无情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指责利兹的选择。 因为她手里还攥著那块冰冷的传讯水晶。 那是父母用命换来的教训。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利兹嘆了口气,走过去,轻轻张开双臂,將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拥入怀中。 “想哭就现在哭出来吧,”利兹的手掌轻轻拍著她坚硬的皮甲后背,语气略微柔和起来。 柯莱依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利兹的胸膛,双手死死抓著他的法师袍,发出了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那是向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贵族小姐,所做的最后告別。 寒风如刀,割裂夜色。 三匹快马在荒凉的林间道上狂奔,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混杂著冰渣的泥泞。 利兹伏在马背上,身体隨著马匹的顛簸起伏。 寒风顺著领口往里灌,带走体温,带来刺骨的寒冷。 之所以放弃舒適的马车,利兹有著绝对理性的考量。 深渊灾害一旦爆发,地形地貌会发生诡异的扭曲。 那些原本平坦的大道可能会在一夜之间隆起石刺,或是塌陷成吞噬一切的沼泽。 轮式载具在这种环境下,就是移动的棺材。 只有战马才能在复杂的废土上保持机动性。 而且,速度就是生命。 带上轮式马车,会严重拖慢马匹的速度。 “驾!” 利兹轻喝一声,双腿夹紧马腹,加速赶上了前方的身影。 那是柯莱依。 这位平日里连多走几步路都要喊累的贵族小姐,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她那头耀眼的蓝色长髮被简单地盘在脑后,身上穿著那套精良的皮甲,腰间掛著利兹送的那把猎刀。 虽然身形单薄,但她在马背上的姿態却比利兹要標准得多。 毕竟,贵族家的子女很早就学会了马术,相比与柯莱依,学会骑马不到一个月的利兹才是那个半吊子。 “柯莱依。” 利兹控制著马速,与她並驾齐驱。 听到呼唤,少女转过头。 月光下,那张精致的小脸惨白如纸,曾经总是带著笑意的大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一滴眼泪。 “利兹老师。” 她的声音沙哑,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利兹的视线扫过她那双冻得通红、死死勒著韁绳的手。 “我没事。” 柯莱摇了摇头,甚至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掛在胸口的那枚已经彻底沉寂的绿色水晶,隨后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 “我们必须快点,再快点。” “只要我们活著到了王都,我就能向国王求援,就能带兵回来救他们……对吧?” 利兹看著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只是少女的一厢情愿。 但他没有戳破。 “如果累了,或者身体撑不住,立刻告诉我。” “我们可以在前面的背风处停下,修整十分钟,喝点热水。” “不用!” 柯莱依立刻拒绝了。 “我不累,哪怕跑到马累死,我也能坚持!” 说完,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猛地一甩韁绳。 “驾!” 胯下的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再次加速冲入黑暗。 看著那个倔强的背影,利兹轻轻嘆了口气。 成长总是伴隨著剧痛。 只是这种代价,对於一个十岁的女孩来说,未免太过沉重了些。 103、但愿不要相遇! 利兹轻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策马加速,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莱利斯正骑著一匹最强壮的黑马在前方开路。 这位忠诚的骑士此刻全副武装,左手持韁,右手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 哪怕是在高速奔袭中,他的注意力也始终保持著高度集中,警惕著任何可能从路边窜出来的危险。 “莱利斯。” 利兹的声音混在风中传了过去。 “利兹先生。” 骑士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让利兹能够跟上来。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还要多久能离开格兰利特领的核心区?”利兹大声问道。 莱利斯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前面就是老鹰嘴坡了。” “翻过那道坡,再跑一个小时,天亮之前我们就能抵达阿卡兹特峡谷的岔路口。” 说到这里,莱利斯的语气稍微轻鬆了一些。 “从岔路口往西,就是通往北境重镇『铁炉堡』的唯一道路。” “那里有重兵把守,还有高墙和护城河,就算是深渊魔物也不敢轻易进犯。” “从岔路口往东,进入阿卡兹特峡谷,就会去往事发的矿区。” 利兹闻言,紧了紧身上的法师袍,目光幽幽地看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山脉轮廓。 “但愿我们的运气够好,不要在遇上『他们』。” 莱利斯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下意识地问道: “遇上谁?” “强盗?还是流民?” “以我们现在的配置,除非是成建制的正规军,否则一般的毛贼根本挡不住我们。” 利兹转过头,看著莱利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强盗?” “不,莱利斯。” “想像一下……” 利兹的语速不急不缓,在马蹄声的伴奏下,讲述著一个恐怖的故事。 “我们在峡谷里遭遇了一支精锐的小队。” “为首的,是一个拥有三阶巔峰实力的强大战士。” “他穿著最精良的秘银鎧甲,手持家传的附魔大剑,但盔甲的缝隙处爬满肉瘤,全身都被诡异力量寄生,剑术精湛,肉身更是强悍了数倍。。” 莱利斯握著韁绳的手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打断利兹,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利兹没有停下。 “而在那个战士身后,站著一位二阶的神官。” “她温柔,优雅,脸上爬满了诡异的血色花朵,像一株活体的血色花盆栽,她精通所有治癒系和辅助系的魔法,能给那些战士套上护盾,治癒他们的伤势。”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他们的精钢盔甲被腐蚀同化,变为更坚硬的材质。” “他们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组成的战阵坚不可摧。” 说到这里,利兹转过头,直视著莱利斯那双已经写满惊恐的眼睛。 “莱利斯骑士,你觉得凭我们现在的状態,带著一个孩子。” “遇上这样一支队伍,胜算有几成?”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蹄踏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单调而沉闷。 莱利斯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作为一个跟隨领主多年的骑士,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利兹描述的是谁? 那分明就是霍恩领主和玛格丽特夫人! 还有那支留在內堡断后的亲卫队! “利兹先生……” 莱利斯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祈求,仿佛只要利兹否认,那个恐怖的猜想就不会成真。 “您是说……大人和夫人……他们会……” “莱利斯,他们已经死了,但没有完全死亡。” “在那种级別的深渊爆发中心,没有人能活下来。”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利兹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被红云遮蔽的夜空。 “深渊最噁心的地方,不在於杀戮。” “而在於褻瀆。” “它会占据强者的躯壳,扭曲他们的灵魂,保留他们生前的战斗本能和记忆,然后把他们变成最忠诚、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利兹回忆著上一世在游戏中见过的那些被深渊转化的boss。 那些曾经的英雄,在死后往往会变成玩家最头疼的噩梦。 因为他们太了解人类了。 他们知道怎么配合,知道怎么设伏,甚至知道怎么利用生前的关係来动摇对手的心智。 “霍恩领主是三阶强者,意志坚定,体魄强健。” “玛格丽特夫人是神官,灵魂纯净,魔力充盈。” “对於刚刚甦醒的深渊意识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载体了。” 利兹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而且,他们还保留著生前的执念。” “你猜猜看,此时此刻,那两具被怪物占据的躯壳,脑子里残留的最强烈的执念是什么?” 莱利斯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个正在咬牙坚持的娇小身影。 柯莱依。 那是他们至死都想守护的女儿。 但在深渊的扭曲逻辑下,这种守护的执念,极有可能会变成一种病態的的“追逐”和“团聚”。 “我们要把她找回来……”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莱利斯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两具行尸走肉在黑暗中发出的嘶吼。 “该死!!” 骑士低吼一声,猛地一夹马腹。 “驾!!”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恐惧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头。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利兹要放弃马车,为什么要连夜奔袭,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敢停歇。 因为追在他们身后的,不仅仅是死亡。 如果真的让柯莱依在峡谷里看到了变成怪物的父母,甚至被迫与他们战斗…… 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发疯。 “加快速度!” 莱利斯对著身后的两人大吼,声音里带著一丝歇斯底里。 “在天亮之前,一定要衝过阿卡兹特峡谷!” 三匹战马在荒原上化作黑色的闪电,疯狂地向著北方疾驰。 利兹伏在马背上,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幽紫色的光轮在隱隱转动,看向远处天际线上的一抹熹微天光。 在那晨曦映照下,远处的峡谷入口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一个小时后,寒夜终於被耀眼的日光撕裂。 长时间的极速奔袭,让胯下的战马口鼻喷吐著浓重的白雾,皮毛早已被汗水浸透。 利兹策马靠近了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柯莱依的脸庞被寒风吹得毫无血色,但她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著韁绳。 “柯莱依,”利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散,但他还是清晰地將每一个字送入了少女耳中:“看著我。” 少女转过头,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你相信我吗?”利兹平静地问道。 柯莱依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相信莱利斯吗?” 少女再次点头。 “很好。”利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道路轮廓,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看到了什么,一定要听我和莱利斯的话。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好吗?”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攫住了柯莱依的心臟,她本能地想要追问,但看著利兹那双幽深的眼眸,最终只是咬著嘴唇,重重地应了一声:“好!” 104、骑士最后的衝锋!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莱利斯略显紧张和乾涩的声音。 “利兹先生,我们到了。” 利兹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嘶鸣著停下。 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 左侧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窄路,通往北境要塞,也是他们的目標;右侧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大道,直通那座如巨兽之口般幽深的阿卡兹特峡谷。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乱石嶙峋,枯木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绝佳的伏击点。” 利兹心头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吼:“全速衝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三岔路口两侧的阴影中,毫无声息地涌出了大片黑压压的身影,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怎么可能……”利兹瞳孔骤缩。 他的精神力一直处於外放状態,【全知之眼】甚至时刻扫描著周围的魔力波动。 但这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深渊士兵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息。 除非,有深渊施法者用某种变异的深渊魔法屏蔽了他们的生命体徵。 被感染的伯爵夫人,就在此列。 利兹的目光扫过那些挡路的士兵。 那是格兰利特家族的精锐卫队,他们身上还穿著熟悉的制式鎧甲,胸口那头咆哮的金狮子徽记依然清晰可见。 士兵们的头盔缝隙里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簇簇挤在一起的、疯狂转动的复眼。 他们的肢体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態扭曲著,鎧甲的连接处生长出无数暗红色的触鬚,將金属与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 而在他们的头顶和脚下,一圈圈浑浊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灰绿色光环正在缓缓旋转。 “群体气息遮断……群体狂热光环……” 利兹瞬间明白了原因,果然是领主夫人的手笔。 施法者被深渊侵蚀以后,会墮变为深渊施法者,保留几乎大部分施法能力与水平,而施法的內容则从原本的元素魔法、神术变为了深渊魔法。 “是我们的军队……”柯莱依看著那些熟悉的盔甲,声音颤抖,“那是罗恩队长……那是……” “那已经不是他们了,”利兹冷冷地开口:“那些是怪物。” 下一刻,包围圈正前方的士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两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左边那人极其高大,足有两米五以上。 原本精良的全身甲已经被暴涨的肌肉撑裂,暗紫色的角质层像鎧甲一样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手中拖著一把长达两米的骨齿巨剑,剑身在地上划出密集的火星。 右边那人则悬浮在半空。 她穿著那件柯莱依最熟悉的深蓝色神官袍,但长袍之下並不是双腿,而是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如同植物根茎般的血色触手。 “父亲……母亲……” 柯莱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亲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柯莱依!清醒一点!” 利兹厉声呵斥:“看清楚!他们已经不是你的父母了!” 柯莱依闻言,浑身一僵,死死盯著那两个怪物的脸。 “父亲”浑身长满了肉瘤,嘴角流淌著粘稠的涎水。 而“母亲”,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无比诡异僵硬,身下的触手正在兴奋地拍打著地面,发出啪啪的脆响。 从惊喜,到悲伤,再到彻底的绝望。 柯莱依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握著韁绳的手指几乎嵌入了皮肉之中:“我明白……” 莱利斯策马横在两人身前。 这位忠诚的骑士伸手按住剑柄,身体由於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在剧烈颤抖。 他和那个变异的领主对视著,同时开口说道:“利兹先生。” “等会儿打起来,你想办法带著柯莱依突围。” “我会为你们爭取时间。” 利兹眉头紧锁,手中法杖已经蓄势待发:“莱利斯,你要牺牲自己吗?我可以留下来帮你,我们三个人配合,未必没有突围的机会。” “呵……”莱利斯突然笑了,那笑声中带著一丝无奈和决绝:“利兹,之前你明明一直很清醒冷酷的,怎么这会儿突然犯糊涂了?” “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哪怕你手段奇多,能够勉强自保,那柯莱依呢?” 錚——! 长剑出鞘。 莱利斯不再废话,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低著头、瑟瑟发抖的女孩。 “利兹,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替我照顾好柯莱依。” “莱利斯叔叔!你要干什么?!”柯莱依猛地抬起头,惊恐地大喊。 但回应她的,只有骑士那义无反顾的衝锋背影。 “为了格兰利特的荣耀!!!” 莱利斯咆哮著,身上爆发出一层耀眼的白色斗气,如同一颗流星,狠狠撞向了那个曾经他发誓效忠的君主。 就在莱利斯行动的同时,悬浮在半空的“领主夫人”也抬起了双手,无数血色符文在她指尖跳动,一道强化术落下,血色的强化光环从变异领主的脚下升起。 紧接著,变异领主手中的骨齿巨剑横扫而出。 咔嚓! 那把精钢锻造的骑士长剑,在触碰到骨齿巨剑的瞬间,便寸寸崩裂,炸成无数碎片。 砰! 这一击的反震力何其强大,竟然將莱利斯连人带马砸得倒飞而出,胸口的板甲瞬间凹陷下去,口中喷出一股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绝望的差距。 “吼……”变异领主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吼,似乎在嘲弄这个弱小的挑战者,隨后拖著巨剑,一步步向倒地的莱利斯走去。 就在这时。 “接著!!” 一声冷厉的暴喝响彻全场。 利兹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全身魔力疯狂涌动。 【岩枪术·超压缩型!】 大地震颤,无数岩石元素在空中极速匯聚、压缩,瞬间凝结成一根长达三米、小臂粗细的黑褐色岩枪。 高强度的引力压缩,使其硬度和重量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岩枪在引力的牵引下,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向莱利斯的手边。 “莱利斯!接枪!” 利兹大吼著,同时法杖调转方向,指向半空中的那个血色身影。 【乱星!】 嗡——! 一个无形的引力奇点骤然在“领主夫人”的施法核心处炸开。 原本排列有序的血色符文瞬间乱成一团,狂暴的魔力逆流而上。 “啊!!” 变异的领主夫人发出一声尖叫,原本即將成型的法术瞬间溃散,反噬的魔力甚至炸断了她两根触手。 与此同时,利兹的施法没有丝毫停顿,法杖再次指向前方的领主。 【重力囚笼!】 轰! 变异领主原本正要挥剑攻来,却突然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 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巨剑也不受控制地向地面歪斜。 “莱利斯,我只能做到这里了,接下来看你了!” 利兹说罢,直接策马衝到柯莱依身边,一把搂住还在呆滯中的少女的腰,单臂发力,將她像个布娃娃一样直接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按在身前。 “抓紧韁绳!把头埋低!” 利兹在柯莱依耳边低吼,双腿猛夹马腹。 “我们要突围了!” “莱利斯叔叔……他……”柯莱依的声音带著哭腔,想要回头。 “抓紧了!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机会!” 利兹怒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柯莱依的脑袋,右手法杖对准了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深渊士兵防线。 此时,莱利斯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扔掉了断剑,双手抱起那根沉重无比的岩枪,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来啊!怪物!!” 他怒吼著,像个疯子一样,抱著岩枪冲向了那个被重力压制的变异领主。 这是骑士最后的衝锋。 也是他为主人最后的尽忠。 105、与你行至世界尽头! 莱利斯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只有短短几秒。 在他提著岩枪冲向变异领主的瞬间,利兹猛地一勒韁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调转方向,冲向西侧那条唯一的生路。 身后传来硬物破碎的闷响和莱利斯最后那声含混不清的咆哮。 “吼——!” 变异领主被岩枪砸得踉蹌后退,愤怒的嘶吼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想要追击利兹与柯莱依,但重力囚笼的余威尚在,加上莱利斯的缠斗,让它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挣脱。 半空中,那个长著触手的“领主夫人”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原本围在四周的深渊士兵瞬间收到了某种指令,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尸鬼,扭曲著关节,挥舞著锈跡斑斑的武器,疯狂地涌向西侧路口,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尸墙。 柯莱依缩在利兹怀里,看著前方那堵令人绝望的尸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柯莱依,坐稳了。” 利兹鬆开一只握著韁绳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前方那群扑上来的怪物。 紫色的光轮在他眼底疯狂旋转。 魔力迴路,超负荷运转。 “滚!” 【聚爆·五连发!】 嗡——! 五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球,如同连珠炮般从利兹掌心射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五道笔直的金线,精准地嵌入了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下一瞬。 引力枷锁崩断。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那些身穿重甲的深渊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黑色的血雨倾盆而下。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缺口。 然而,这缺口並不平坦。 满地都是破碎的尸块、扭曲的鎧甲和燃烧的残骸,堆积成了一座夸张的小山。 战马根本无法跨越这种地形。 眼看两侧倖存的士兵又要围拢上来。 利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法杖猛击马臀,同时左手狠狠按在马背之上。 【天空放逐!】 原本只有几百公斤重的战马,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马蹄蹬地。 这一跃,不是跳跃,而是飞翔。 战马载著两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態冲天而起。 它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只腾空的巨鹰,直接越过那堆燃烧的尸骸,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达百米的完美拋物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 柯莱依睁大眼睛,看著脚下那些越来越远的狰狞面孔,看著远处那个浴血奋战的骑士身影,看著已经不似人形的父亲母亲。 那是她对故乡最后的记忆。 砰。 利兹中断了天空放逐的魔力,同时用引力扭转大幅减轻战马的体重。 下一刻,战马落地,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它踉蹌了几步,差点跪倒,但在利兹精准的引力控制下,它还是稳住了身形。 马鞭落下,战马再度加速,消失在西侧道路的尽头。 与此同时,一行金色的字符在利兹眼前缓缓浮现。 【解锁新成就:逃出生天】 【达成条件:在一名高出自身两阶的强敌手下成功存活並逃脱。】 【获得奖励:三阶秘药配方x1(可无视瓶颈,將任意新角色卡的初始等级提升至三阶)】 利兹扫了一眼那个奖励,直接將其挥散。 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 夜幕降临。 冰冷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將这片荒芜的废土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寒意之中。 一处背风的悬崖下方。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利兹支起了一顶简易的油布帐篷,勉强遮挡住了风雨。 篝火上架著一口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铁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里面煮著一些掰碎的硬麵包块和几根风乾肉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並不怎么诱人的食物气息。 利兹盘腿坐在火边,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锅里慢慢搅动著。 树枝前端的皮已经被烫得脱落,混在浑浊的汤水里,看起来有些狼狈。 利兹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装著餐具和调料的那个储物袋……” “在莱利斯的马上。” 他的声音很轻,混杂在雨声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这句话落下,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唉,先这样对付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盛出一碗热乎乎的麵包糊,递到了对面。 柯莱依抱著膝盖坐在篝火旁。 那张总是白净漂亮的小脸此刻变得灰扑扑的,泪水混著雨水和泥土,在她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她呆呆地看著那团跳动的火焰,眼神空洞。 对於利兹递过来的食物,她没有任何反应。 利兹见状,放下碗,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净的水元素。 【水球术。】 一颗晶莹的水球凝聚在篝火上方。 滋滋…… 不一会儿,水球开始冒出热气。 利兹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棉布,让热水將其浸湿。 隨后,他来到柯莱依面前,蹲下身。 热气腾腾的棉巾轻轻覆盖在少女冰冷的脸颊上。 “唔……” 温热的触感让柯莱依打了个激灵,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终於消退了一些。 利兹动作轻柔地擦拭著她的脸,一点一点擦去那些泥泞,同时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柯莱依任由他摆弄著,过了许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在想父亲……母亲……还有莱利斯叔叔……” “还有城堡里的花匠爷爷,厨房的胖婶……” “他们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 “利兹老师……”柯莱依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看著他:“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也许我只是在书房里睡著了,等我醒过来,母亲还会叫我吃早餐,莱利斯叔叔还在练剑……” 利兹放下毛巾,伸出双臂,用力將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拥入怀中。 “不是梦,柯莱依。” “他们都离开了。” “但你还活著。” “你要加油,连著他们那份一起,活下去,活得更久更久。” 柯莱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后猛地瘫软下来,埋首在利兹胸口,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声。 雨越下越大。 许久之后。 柯莱依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一些,她抽了抽鼻子,从利兹怀里退出来,端起那碗麵包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直到碗底渐空。 “利兹老师。” “嗯?” “我们还要走多久?” 利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看著火星飞溅。 “明天中午,我们就能抵达『铁炉堡』。” “那是一座要塞城市,有重兵把守,但是,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在那里补充一下物资,然后继续启程。” “还要走吗?”柯莱依有些茫然:“我们要逃去哪?” “一直向北,直到我们遇到一个足以抵抗深渊的强大国家。” 柯莱依愣了一下:“你是说……大陆最北端的两个王龙帝国……还有神圣帝国?” “书上说,他们的疆域是我们欧纳王国的数千倍。” “那里的魔法师和剑士多得像天上的星星,还有能驾驭巨龙作战的龙骑士……” “没错。” 利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虽然我们要跨越整个大陆。” “这可不是一段轻鬆的旅程啊。” 利兹伸手揉了揉柯莱依那头已经干透的金髮。 “怕吗?” 柯莱依沉默了片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猎刀,又摸了摸胸口那枚沉寂的水晶。 “不怕!”少女摇了摇头,迷茫的顏色逐渐变得坚定:“哪怕走到世界的尽头,只要和利兹老师在一起,我都不怕!” 106、王都拍卖会,魔法沉晶! 利兹欣慰地笑了。 “好,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养足精神。” “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嗯!” 柯莱依听话地钻进简易的睡袋,只露出一双眼睛。 有了利兹在身边,那种如影隨形的恐惧感终於淡去了一些。 伴著帐篷外淅沥的雨声,疲惫至极的少女终於沉沉睡去。 利兹看著她熟睡的脸庞,脸上的柔和逐渐消失。 他转过头,看向帐篷外那深不见底的雨夜。 眼底深处,幽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那是【全知之眼】在警戒,这一夜,他註定无法安眠。 深渊狂潮的序幕,已经开始了。 …… 七日后。 两个身披灰色亚麻斗篷的身影,正低头穿梭在闹市中。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欧纳王都的青石板路上,將这座拥有百年歷史的宏伟城市照得熠熠生辉。 街道两旁,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轔轔声、吟游诗人的竖琴声,以及討价还价的爭吵声交织在一起,入耳是无比的喧闹。 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的麦香、劣质香水的刺鼻气味,还有马粪混合著尘土的独特气息。 对於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两人来说,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景象,竟然显得有些刺眼,甚至令人眩晕。 这一周的经歷,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们抵达铁炉堡的那天清晨,守军还在吹嘘要塞坚不可摧。 然而利兹没有停留,只是补充了淡水就立刻离开。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就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中午,铁炉堡沦陷的消息就隨著难民的哭喊传了出来。 之后是卢克兹大城。 他们进城修整了一天,补充了必须物资以后就再度启程。 一路上,他们遭遇过游荡的深渊魔物、趁火打劫的流民强盗、甚至还有被打散的溃兵。 利兹將他们都解决了。 直到今天,他们终於站在了欧纳王国的核心——王都欧纳城。 “利兹老师……” 柯莱依拉了拉利兹的袖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希冀:“这里……这么多人,还有那么高的城墙,应该很安全吧?” 她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王宫,以及街道上巡逻的、装备精良的皇家卫队。 “刚才我在路边听那个宣读官说,国王陛下已经调集了三大军团,以卢克兹等三座城市为支点,建立了绝对防线。” “报纸上也说,局势已经控制住了。” 少女的眼中闪烁期待的光芒。 利兹停下脚步,蹲下身,视线与少女平齐:“柯莱依,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永远不要相信什么永不沦陷的堡垒。” 利兹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脸上洋溢著笑容、对即將到来的末日一无所知的市民。 “它现在看起来越繁华,崩塌的时候就会越惨烈。” 柯莱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满是泥泞的靴子。 “那……我们还是要逃吗?” 利兹看著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长嘆一声,语气柔和了一些:“你累了吗?” 柯莱依愣了一下,隨即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一周,她几乎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大腿內侧磨破了皮,结了痂,又再次磨破。 精神上的疲惫更是到了极限。 “那就在这里休息几天。” 利兹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兜帽。 “我们需要补充炼金材料,修缮装备,你也需要洗个热水澡,在柔软的床上好好睡几觉。” 听到“热水澡”和“软床”,柯莱依那双灰暗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利兹点了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我们要时刻做好逃离的准备。” 柯莱依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一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好耶!我要吃燉肉!还要加好多香料的那种!” 看著少女雀跃的背影,利兹也微微一笑:“走吧,先找个住处。” …… 很快,两人就选好了目標。 金橡木旅店。 这是一家位於中城区的旅馆,价格昂贵,但胜在安保严密,且不问客人的来歷。 一枚金幣,换来了一间位於三楼的豪华双床套房,一月租期。 咔噠。 厚重的橡木门锁扣上的声音,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囂。 房间很宽敞,铺著柔软的长绒地毯,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两张乾净的棉布床单的大床散发著令人安心的皂角味。 “床!!” 柯莱依发出了一声欢呼,连斗篷都来不及脱,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向了那张大床。 利兹也脱下那件满是尘土的法师袍,坐在了另一张床的床沿上。 “先別急著睡。” 利兹看了一眼趴在床上不想动弹的柯莱依。 “先去洗个澡吧。” “知道了……” 柯莱依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抱著换洗衣服,拖著沉重的步子挪进了角落的浴室。 很快,水系与火系魔法阵同时开始运转,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利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著一盘招待客人的薄荷糖,以及几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这是大城市旅店的惯例,通常是附近酒馆、赌场或者商会的gg。 利兹隨手拿起一张。 原本只是无聊的消遣,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印著烫金花纹的油纸时,瞳孔骤然收缩。 【欧纳皇家商会——年度秋季拍卖会】 【时间:11月8日】 【地点:欧纳大剧院】 下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拍品预览清单。 各种珍稀的魔兽材料、古代遗物、大师级附魔武器…… 利兹的视线飞速掠过那些对普通人来说价值连城的宝物,最终定格在清单角落的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拍品73號:魔法沉晶(约50克)。起拍价:35金幣。】 “魔法沉晶……” 利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行字,心臟罕见地加速跳动了两下。 这东西极难通过自然开採获取。 只有在那些运行了百年以上的高阶炼金工房里,魔力长期在高温高压的锅炉內壁上渗透、沉淀,经过无数岁月的结晶化,才有可能刮下来那么一点点。 利兹立刻挥手,调出了那个一直处於灰暗状態的悬浮面板。 【三阶秘药配方(可无视瓶颈,將任意新角色卡的初始等级提升至三阶)】 【所需材料:】 【经验值40点、魔法沉晶 30克、精纯龙血】 利兹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在逃亡路上攒下的经验值早就够了,龙血更是现成的——尼德霍格就在龙岛趴著,放点血不是问题。 唯独这个“魔法沉晶”,他一直在发愁去哪里搞。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 “八天后……” 利兹思索起来。 如果在拍卖会上拿下这块沉晶,他就能立刻製造出秘药。 届时,再將新的分身卡一併造出,他就能立刻获得一个三阶实力的分身。 別看只是一阶之差。 在这个即將崩坏的世界里,二阶只能勉强自保,而三阶,才算是有了上牌桌的资格。 “八天。” 利兹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这座城市,还能坚持八天吗? 107、金狮子猎龙团! 欧纳大剧院,穹顶高悬。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將整个环形剧场照得如同白昼。 舞台上,一块绘著湛蓝海浪与天际线的巨型幕布前,正上演著欧纳剧团从北方引进的最新剧本。 一艘粗製滥造的帆船道具占据了舞台核心。 几名身穿皮革盔甲的演员对著空气挥舞木剑,做出劈砍巨浪的动作。 下一瞬,激昂的管弦乐从乐池中喷薄而出,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主演猛地踏前一步。 他戴著一头金灿灿的假髮,下巴上粘著浓密的络腮鬍,胸甲被擦得鋥亮,背后的红色披风被手动甩起来,製造被海浪吹起的错觉。 “我是赞恩·罗瓦克!” “我是金狮子猎龙团的团长,是被大海选中的勇士,是最具勇气之人!” “我生平最喜爱的,便是与滔天的海浪搏斗,与那些邪恶的巨龙廝杀!” “为了帝国的荣耀!全速前进!!” 柯莱依坐在剧场中央的软垫座椅上,手里捧著一小盘还没吃完的烘焙饼乾,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已经被这跌宕起伏的剧情深深吸引。 对於一个从小生活在內陆领地、从未见过大海的贵族少女来说,这种充满了异域风情和英雄主义的故事,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在她身旁,利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並未落在舞台上,而是在剧场四周不停地游移,观察著这座剧院的內部结构和撤离通道。 这座大剧场就是五天后举办年度秋季拍卖会的地点。 至於那块他势在必得的“魔法沉晶”,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都要求他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至於台上的戏? 利兹瞥了一眼那个正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的“赞恩团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据说,这是从北方王龙帝国引进的新剧目——《金狮子的咆哮》,改编自真人真事,记载了王龙帝国最著名的猎龙团的冒险故事。 在这个世界,龙骑士是战力的巔峰。 有骑龙的,自然就有抓龙的,这样才是完整的產业链。 对於人类来说,猎龙团是勇气与征服的讚歌。 但对於能带入尼德霍格视角的利兹来说,这群所谓的“猎龙团”,和前世那些在大街上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没有任何区別。 此时,舞台上的背景幕布缓缓升起。 画面从波涛汹涌的海洋,切换到了一座怪石嶙峋、阴云密布的岛屿。 旁白那深沉的男低音適时响起: “歷经千难万险,猎龙团终於抵达了传说中的恶魔之地——位於东南海域的大陆岛。” “而他们这次要挑战的终极梦魘,正是那头盘踞在深渊之上的、拥有超凡境界的恐怖黑龙——” “破灭的黑翼女王!!” 噗。 利兹没忍住,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嗤。 好傢伙。 拐卖龙口竟然还拐到自己家门口了? “利兹老师?” 柯莱依听到了利兹的动静,好奇地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旁白说,黑翼女王是超凡境界的巨龙誒。” “可是我看刚才的介绍,这个赞恩团长才是英雄级。” 少女皱起好看的眉毛,一脸认真地分析道:“英雄级打超凡,这不是送死吗?他真的能打得过吗?” 利兹闻言,挑了挑眉,淡淡地给出了评价:“三七开吧。” “三成概率能贏?”柯莱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也很厉害了呀!毕竟那是传说中的超级恶龙!” 利兹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不。” “是黑翼女王出三爪,他碎成七块。” 柯莱依眼中的崇拜光芒瞬间熄灭了一半。 “好吧……”她嘟囔了一句,重新看向舞台,眼神里多了一丝对那位团长的同情。 然而,舞台上的剧情並没有按照利兹预想的“碎尸万段”发展。 那个“赞恩团长”高喊著爱与勇气,凭藉著坚不可摧的信念和战友之间的羈绊,竟然奇蹟般地击退了只露出了一个巨大龙头的黑蜥蜴道具(黑翼女王)。 紧接著,剧情进入了最高潮。 男主演衝进龙穴,从一堆黑色的道具蛋旁边,抱起了几只幼龙模型。 他面对著观眾,眼中含著热泪,深情地高呼: “看啊!这些可怜的小生命!” “它们生在黑暗与暴虐之中,自出生就受到了黑翼女王的虐待!” “今天,我们金狮子猎龙团將它们从母亲的黑手中拯救出来!將带它们前往象徵著希望与光明的王龙帝国,让它们沐浴在人类文明的荣光之下,成为伟大的龙骑士的伙伴!” “这是正义的胜利!!” 哗——!!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鸣般经久不息。 利兹坐在原位,看著台上那滑稽的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把孩子从亲生母亲的手中解救出来?” 喝了什么假酒能写出这种台词? 这些演员能不笑场,也是相当有信念感了。 “走吧。” 利兹站起身,伸手牵起柯莱依的小手。 戏看完了,场地也摸清了,可以带著小徒弟再四处转转了。 走出大剧院时,外面的天色尚早。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给这座即將步入深渊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虚假的繁荣金边。 柯莱依跟在利兹身后,手里还捏著那张皱巴巴的戏票。 虽然利兹老师刚才的“三七开”言论打破了她的滤镜,但小姑娘依然沉浸在刚才那种热烈的氛围中。 “利兹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 说罢,柯莱依目光扫过街角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铺,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家食品店,橱窗里摆放著各式各样精致的甜点,散发著诱人的蜂蜜香气。 “去看看吧。” 利兹扬了扬下巴。 “耶!!” 柯莱依欢呼一声,差点没忍住直接蹦起来。 隨后,利兹的语气又严肃起来,让小姑娘原本欢快的脚步为之一顿:“你可以买一些你喜欢的小东西,比如糖果,或者容易保存的干点心。” “但是,绝对不能占用其他物资的空间。” “我们只剩下三个储物袋,每一寸空间都很珍贵。” “明白吗?” 柯莱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我知道!我只买一点点尝尝,不会带走的!” “去吧。” 看著少女欢快地跑进甜品店的背影,利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遥远的东南方。 那是法夫纳群岛的方向。 真有一群名为金狮子的龙贩子团伙游荡在海上,不断掠夺巨龙的子嗣吗? 那你们最好別打黑翼女王的主意,不给你碾成血雾,都算龙妈今天手感不好。 …… 东南海域,法夫纳群岛外围。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狂风卷集著乌云,海浪如同发怒的巨兽,疯狂拍打著礁石。 在这片连海鸥都不敢飞越的死亡海域中,一艘巨大的舰船正破浪而行。 那可不是剧院舞台上那种用木板拼凑的劣质道具,而是一艘真正的海上战舰。 它拥有类似盖伦船的高耸桅杆,坚硬的铁木拼凑成流线型的船身,通体漆黑,掛满了魔法风帆。 船首像是一头昂首咆哮的纯金狮子,双眼镶嵌著巨大的红宝石,在昏暗的海面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这是【金狮子號】。 最强猎龙团的座驾。 此刻,这头钢铁巨兽正毫不留情地切开巨浪,朝著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群岛全速衝锋。 108、法师、赤龙与合作! 甲板最前方。 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风而立。 他没有戴假髮,也没有粘鬍子。 一头真正的、如同雄狮鬃毛般的金色捲髮在狂风中肆意飞舞,满脸络腮鬍上掛著冰冷的海水珠。 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无数次与巨兽搏杀留下的勋章。 这才是真正的赞恩·罗瓦克——金狮子猎龙团的团长,英雄级的狂战士,也是这片大海上最臭名昭著的掠夺者。 “琉森阁下。” 赞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我们到了。”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身穿灰色长袍、身形精瘦的老者。 老者手里拄著一根崭新的法杖,兜帽下的双眼闪烁著阴冷寒光,轻轻咳嗽了两声,抬起法杖,指了指远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赞恩,记住与我的约定,这一次上岛,收起你们的歪心思,我们是为谋求合作而来。” 赞恩不在意地耸耸肩:“以我在龙族的名声,没准照面就被她踩死了呢。” “琉森阁下,如果不是衝著您的面子,还有这丰厚报酬,我可不会空著手,毫无抵抗地走上一座巨龙的岛屿。” 琉森闻言,冷哼一声:“你这样专门强夺幼崽的强盗,不受待见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被当场踩死,也算血债血偿了。” 赞恩被呛了一下,咧开嘴,露出嘲讽的神情:“大法师阁下,您不也是衝著人家的孩子来的吗?怎么,法师偷幼崽叫『真理探索』,我们抢幼崽就叫『伤天害理』?在这片海上,谁的手都不乾净。” 琉森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只是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说罢,赞恩的目光停在了老法师胸口那处微微鼓起的位置。 那里的领口处,隱约露出古老捲轴的一角。 “嘖嘖嘖……琉森阁下,我要是你,就把领口捂紧点。这海风大,万一把什么宝贝吹出来就不好了。” “你知道的,我们金狮子团虽然讲信誉,但要是诱惑太大……比如说那些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魔法捲轴……” “在这片连海图上都没標註的陌生海域杀人越货,可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琉森那张阴沉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想黑吃黑?” 琉森伸手探入怀中。 赞恩的肌肉瞬间紧绷,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然而,老法师掏出来的是一叠古老羊皮纸捲轴。 他像是在展示家底一般,將那一叠捲轴在赞恩面前哗啦一声摊开。 足足十张。 每一张捲轴都是禁咒级。 赞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戏謔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三张【大虚空传送术】,七张防御禁咒,你疯了?!” “之前听说把你那座法师塔卖了,原来就是为了换这一堆一次性的消耗品?” 琉森慢条斯理地將捲轴重新塞回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赞恩,別以为你侥倖杀了一只重伤濒死、还在產后护卵期、甚至只是刚刚勉强摸到超凡门槛的白龙,就能蔑视超凡级別的强者,失去应有的敬畏。” “无论是我,还是岛上那位,都不是你能用你那贫瘠的力量去衡量的。” “我雇你,是让你来干好你的老本行,把那只长得最奇怪的幼龙给我拐走,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赞恩被这一通话噎得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行……算你狠。”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幼龙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连家底都掏空了。” “这你不用管,”琉森整理好长袍,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事成之后,剩下的那一半尾款我会悉数给你。至於龙穴里其他的幼崽,无论数量多少,除了我要的那一只,剩下的全归你处理。” 听到“全归你处理”,赞恩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贪婪。 “成交!” 大船在距离岛屿岸边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就停下了,隨行的水手和团员全部留守,只有琉森和赞恩乘小船登岛。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湿滑的苔蘚,朝著岛屿深处进发。 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海鸟的叫声,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沉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硫磺味,混合著某种高阶掠食者特有的腥臊气息。 赞恩虽然嘴上不服,但身体却很诚实。他浑身的肌肉始终处於紧绷状態,每走一步都要极其小心地观察四周。 反观琉森,这位身体孱弱的老法师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毅力,步履虽然蹣跚,但眼神却坚定无比。 两人很快来到了岩洞前的开阔地上。 这里散落著巨大的白色骸骨,有的属於鯨鱼,有的属於某种不知名的海怪,甚至还能看到几艘破碎的船只残骸。 赞恩看著那些被轻易咬碎的精钢船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琉森,发现老法师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现在后悔了吧?非要让我不带武器,万一那傢伙暴起发难,咱们跑都跑不掉。” “武器是攻击的信號。”琉森擦了一把汗,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送死的。” “谈合作?跟一头龙?”赞恩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陪这老头来这儿,“你確定她能听懂通用语?而且愿意跟两只『蚂蚁』说话?” “高等龙族的智慧不亚於人类,甚至更高。”琉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知道,这是他在赌桌上梭哈的最后一刻。 琉森摸了摸怀里的禁咒捲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正前方。 呼——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洞穴深处吹出,带著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琉森没有退缩。他调动起体內残存的魔力,將其匯聚在喉咙处,用一种既不卑微也不傲慢的语调,朝著那黑暗的深渊高声喊道: “伟大的赤龙女王!”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惊起几只躲在岩缝里的蜥蜴。 “人类传奇法师琉森,携金狮子团长赞恩,並未携带任何武器,冒昧踏足您的领地。” “我们並非为了战爭而来,更无意冒犯您的威严。” 琉森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近乎嘶吼般喊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巨龙暴怒的话:“您此刻应该正注视著我们吧?” “此次前来,我们只为寻求一个合作!” 109、復仇者同盟! 幽深的洞穴深处,一股热浪裹挟著低沉的通用语,顺著岩壁轰隆隆地传了出来。 “进来吧。” 赞恩·罗瓦克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群巨龙还真会说通用语?” 他回忆起自己猎杀的那头白龙,直到被他砍下头颅,那傢伙也只会发出愤怒与怨毒的嘶吼。 琉森瞥了他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並不是它不会说,而是根本不屑於和你交流?” “呵。”赞恩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大步向黑暗深处走去。 两人走过漫长的岩洞隧道,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达百米,无数倒垂的钟乳石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闪烁著暗红色的光泽。 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座由黄金、宝石、精美鎧甲和古代钱幣堆砌而成的金色山丘。 那耀眼的金光,几乎要晃瞎赞恩贪婪的眼睛。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金山上那个庞大的身影死死锁住。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深红色鳞片的巨龙。 它原本正慵懒地趴在金幣堆上小憩,察觉到两人的到来,它缓缓直起了上半身。 哗啦啦—— 金幣顺著它庞大的身躯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隨著它的起身,一股犹如实质的恐怖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太大了。 哪怕是见惯了海兽的赞恩,此刻也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那颗高高在上的狰狞头颅。 赤红色的竖瞳里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正冷冷地俯视著两只闯入的“螻蚁”。 “我知道你们。” 赤龙女王的声音在溶洞內迴荡,犹如探照灯般的目光首先投向了灰袍老者。 “琉森。” “那个在西海岸用卑鄙手段设伏,杀死了『雷暴之翼』格恩昆尔的施法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琉森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法师礼,苍老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丝矜持的傲慢。 “那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女王陛下。” “那头蓝龙与我有著血海深仇,为了祭奠死去的亲人,我不得不送他回归龙神的怀抱。” 赤龙女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隨后转动巨大的头颅,將视线移向了那个赤裸上身的壮汉。 嗡——! 这一次,龙威不再收敛,狠狠砸向赞恩。 赞恩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浑身肌肉暴起,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力,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至於你……” “是那艘在海上到处乱窜的团伙头目吧?” 赤龙女王眯起眼睛,语气中透著一丝厌恶:“我听说,有一群像老鼠一样的人类,专门在法夫纳群岛的外围偷窃龙蛋,拐卖幼龙。” “你胆子很大,人类。” 赞恩深吸一口气,平復著体內翻涌的气血:“赤龙女王陛下,您误会了。” “我针对的都是些血统不纯的亚龙,或者被族群拋弃的劣等品。像您这样高贵的巨龙,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冒犯。” “油嘴滑舌。” 赤龙女王嗤笑一声,巨大的龙爪轻轻敲击著身下的金山,发出令人心悸的金铁交鸣声。 “我懒得管你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龙族的优胜劣汰本就是自然法则,实力不够的废物,死了也是活该。” 说到这里,赤龙女王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北方大陆岛的那位白龙之王——希格斯,已经开始关注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赞恩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瞬间凝固。 希格斯。 极北冰原的主宰,冰系超凡巔峰法师,超凡巔峰巨龙,被称为“永冻之灾”的恐怖存在。 那可不是他之前杀的那条產后虚弱的母白龙能比的。 那是同时拥有巨龙体魄和魔法造诣的怪物,其实力甚至不在“破灭之翼”之下。 “希格斯……”赞恩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它怎么会注意到我?” “因为你上次杀的那条白龙,是他的直系后裔。”赤龙女王幸灾乐祸地看著赞恩:“祝你好运,小老鼠。” 说完,她重新趴回金山上,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好了,说说出你们的来意吧。” “如果理由不能让我满意,这堆收藏品里,不介意多两具人类的骨架。” 面对赤龙女王赤裸裸的死亡威胁,琉森却显得异常镇定。 “很抱歉,女王陛下。” “我这次冒昧前来,是因为我在人类世界的某些情报网中,听到了一些关於您子嗣的……不幸消息。” 轰!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平静的溶洞瞬间震颤。 赤龙女王猛地直起身,双翼展开,遮蔽了穹顶。 “所以,你是来弔唁的,还是来嘲笑我的?” 暴怒的龙吼声中夹杂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琉森被这股威压冲得连退三步,一旁的赞恩更是狼狈,险些被完全压趴在地上。 “请息怒!陛下!” 琉森顶著巨大的压力,语速极快地喊道:“我知道您与这『破灭的黑翼』有著不可调和的仇怨!” “而我的目標,正是她的子嗣!” 听到“破灭的黑翼”这个名號,赤龙女王眼中的疯狂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依然笼罩在两人头顶。 她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龙头凑到琉森面前,喷出的热气几乎要將老法师烤熟。 “你想要那个黑女人的崽子,”赤龙女王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我猜猜……你是想要那个……虽然完全不像黑龙的怪胎——尼德霍格?” “正是。”琉森连忙点头:“原来它叫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 赤龙女王咀嚼著这个名字,竖瞳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就是那个小杂种,杀死我了的子嗣!” 说到最后,赤龙女王的爪子狠狠抓入岩石,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几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龙族虽然残忍傲慢,但一向护短。 琉森闻言,心中大定。 赤龙女王和破灭黑翼果然有私仇,还是因为尼德霍格引起的,那就太好办了。 “看来我们的利益不仅一致,而且是天作之合。” 琉森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长袍,声音恢復了自信:“您是大地的主宰,赤龙的女王,;而我,也是一名超凡境的岩系法师。” “只要您我二人联手,完全可以牵制甚至压制破灭的黑翼。” 说著,琉森指了指身旁的赞恩。 “到时候,这位拥有丰富『偷猎』经验的赞恩团长,就会带领他的精锐小队潜入黑龙巢穴,把破灭黑翼的幼崽全部带走。” 赤龙女王沉默了。 她那双巨大的竖瞳微微转动,有一个超凡阶的岩系法师辅助自己……胜算確实很大。 “带走之后呢?” 赤龙女王突然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残忍的期待:“那三个小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琉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 “尼德霍格,那个杀了您子嗣的怪胎,会被我带回法师塔。” “我会把它囚禁在特製的牢笼里,每天抽取它的血液,拔取它的鳞片,研究它变异的根源。” “它会活著,但会活得比死更痛苦。” 听到这里,赤龙女王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很好。” 琉森继续说道:“至於另外两只正常的黑龙幼崽……”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赞恩。 赞恩立刻会意,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胸脯,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那两只会被运往王龙帝国或是神圣帝国的黑市。” “它们会被强行缔结主僕契约,成为人类胯下的坐骑,一辈子为了人类的战爭而廝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哈哈哈哈哈哈!” 赤龙女王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声。 “好!很好!” “人类,你们的阴毒让我感到愉悦。” 赤龙女王止住笑声,低头俯视著两人,眼中的杀意已经完全消散。 “我同意合作。”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110、你千万別去送啊! 一天后。 法夫纳群岛,黑龙巢穴。 沉闷的黑暗中,尼德霍格原本蜷缩在角落沉睡。 突然,一阵令人心悸的龙吼顺著岩层传导而来。 尼德霍格抬起头。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趴在財宝堆上的龙妈米菈,此刻已经直立而起。 她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扫视了一眼洞外,鼻孔中喷出两道带著硫磺味的火星。 “那个不知死活的红蜥蜴,又来了。” 轰! 米菈巨大的龙翼展开,瞬间衝出了巢穴,消失在天际。 隨著母亲的离开,原本安静的巢穴內有了动静。 “唔……母亲去哪了?” 身旁传来了迷迷糊糊的嘟囔声。 乌恩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在他旁边,二姐德莉婭也打著哈欠坐了起来。 尼德霍格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回应:“去和赤龙女王打架了。” “哦,好打,兄弟,好打……” 乌恩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甚至想倒头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 塔、塔、塔。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洞穴入口处传来。 那是人类金属战靴踩踏在岩石上的脆响。 尼德霍格浑身的鳞片瞬间炸起。 “起来!別睡了!” 他低吼一声,同时四肢伏地,背部的棘刺开始隱隱发烫,体內的“反应堆”开始加速运转。 乌恩和德莉婭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嚇了一跳,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態。 下一刻。 三道人影逆著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象徵著死亡禁区的黑龙巢穴。 为首那人身材极其魁梧。 一头乱蓬蓬的金髮和浓密的金色络腮鬍,在昏暗的洞穴里,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雄狮。 在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两名身穿法袍的人类。 尼德霍格眯起眼睛。 这造型……怎么这么眼熟? 赞恩停下脚步,目光贪婪地扫过面前的三头幼龙,最后定格在体型最大,长相最怪异的尼德霍格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哟,小傢伙们,都在家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金狮子船队的船长,赞恩。” “一位……即將把你们带往新世界的英雄级战士。” 赞恩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乖乖地跟我走,以后吃香喝辣。” “第二,受点皮肉之苦,被打断几根骨头,然后再跟我走。” “选吧。” 尼德霍格瞪大了眼睛。 真敢来啊? 趁著龙妈被引走,直接入室抢劫? “吼?嘰里咕嚕说啥呢,吃我一击吧!” 乌恩皱起眉头,后腿猛地蹬地,像一颗黑色炮弹般冲向赞恩。 面对扑面而来的幼龙,赞恩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在那张血盆大口即將咬中自己的瞬间,隨意地伸出了左手。 没有斗气光芒,仅仅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砰! 大手精准地按住了乌恩的脑门。 衝锋戛然而止。 “太慢了。” 赞恩冷笑一声,手臂肌肉骤然紧绷,猛地向下一摜。 轰! 碎石飞溅。 乌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就被硬生生砸进了坚硬的岩石地面里。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嘶……” 德莉婭嚇得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尼德霍格的身后,瑟瑟发抖。 绝对的力量压制。 幼龙和英雄级战士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赞恩隨手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目光越过昏迷的乌恩,看向了尼德霍格。 “你就是那个法师点名要的小怪胎吧?” “看起来確实挺怪,好像把那个胎盘给养大了。” 赞恩迈开步子,一步步逼近。 “你的哥哥已经做出了选择。” “现在,轮到你了。” 尼德霍格看著那个如铁塔般逼近的身影,咧嘴一笑。 胸腔內的核心瞬间过载,向周围爆发出一圈穿透力极强的辐射脉衝,如同一口洪钟在狭小的空间內被敲响。 虽然这无差別的辐射可能会伤到身后的德莉婭和地上的乌恩,但在这种绝境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首当其衝的赞恩眉头一皱。 作为战士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喝!” 一层淡金色的斗气鎧甲瞬间覆盖全身,將那股诡异的波动隔绝在外。 但他身后的两名法师就没那么幸运了。 “呕——” 那名女法师脸色瞬间惨白,捂著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另一名男法师惊恐地看著自己皮肤上泛起的红斑,从怀里掏出一块正在疯狂闪烁的侦测水晶。 “该死!这是诅咒石的能量!”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瓶紫色药剂灌进嘴里。 赞恩回头看了一眼狼狈的手下,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尼德霍格面前,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高高举起,带著破风声狠狠劈下。 尼德霍格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重击在他的后脑。 意识断线。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不知过了多久。 剧烈的顛簸感將尼德霍格从昏迷中唤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 这笼子不知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上面刻满了抑制魔力的符文,栏杆粗如手臂,散发著冰冷的寒意。 不远处,还有两个同样的笼子,分別关著昏迷不醒的乌恩和蜷缩成一团的德莉婭。 他们正处於三辆特製的马车上,正在崎嶇的岛屿地形艰难地前行。 透过栏杆的缝隙,尼德霍格已经能看到远处海面上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以及那高耸入云的桅杆尖端。 那是金狮子號。 一旦上了船,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尼德霍格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片铅灰色的苍穹之上,一头翼展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正以一种极其暴力的姿態,將一头体型稍小的赤红色巨龙按在云层之中摩擦。 那是龙妈米菈! 而在战圈的外围,一个渺小的人影正悬浮在半空,不断释放出一道道足以摧毁山岳的土黄色魔法光束,试图干扰黑龙的动作。 那是琉森。 “原来如此……” 尼德霍格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琉森的计划,他们联手,就是为了把自己偷走。 但战况似乎並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发展。 “吼!!” 天空中,龙妈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 她硬生生顶著琉森的一发【陨石崩坏】,一口咬住了赤龙女王的脖子,將她整个龙砸进地里,贴脸就是一发龙息。 而琉森的全力一击,仅仅炸碎了部分鳞片,完全不痛不痒。 太强了。 一挑二还占尽上风! 负责押送马车的赞恩此刻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著天空中的激战,眼中满是震撼:“两个超凡联手,竟然都压不住她?” “这破灭的黑翼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稚嫩,却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笼子里传出。 “怎么?怕了?” 赞恩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被他亲手打晕的小怪胎龙,此刻正趴在笼子里,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著一种看戏般的嘲弄。 最关键的是…… 它说的是通用语! “你会说话?”赞恩瞪大了眼睛。 尼德霍格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人性化的讽刺笑容。 “金狮子赞恩,你该不会是想上去帮忙吧?” 赞恩脸色一沉:“闭嘴!” 尼德霍格趴在栏杆上,眼中的嘲讽更甚:“你这种实力的螻蚁,確实不应该参与那种级別的战斗。” “你上去,除了被战斗的余波碾成肉泥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赞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握著剑柄的手指缓缓攥紧。 尼德霍格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血:“千万別去哦。” “什么『战胜破灭黑翼』、什么『屠龙勇士』的战绩……这种东西,在你们人类的剧本里吹吹牛就行了。” “真遇见了正主,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怂狮子比较安全。” “毕竟,荣耀也不是很重重要,对吧?『” 这一席话精准地命中了赞恩的弱点,他的双眼顿时瞪大。 作为金狮子团长,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两大超凡强者在侧,那头黑龙虽然凶猛,但也被牵制住了大部分精力。 如果自己在关键时刻加入战局…… 那可是实打实的“参与围杀破灭黑翼”的战绩! 千载难逢的机会! 赞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贪婪与狂热逐渐压倒了理智。 “妈的……” “老子可是金狮子!” 赞恩猛地拔出背后的巨剑,那一身雄浑的斗气冲天而起。 他转过头,对著那两名还在呕吐的法师吼道:“你们两个!把这三头小崽子运上船!看好它们!” “团长?您要去哪?”法师惊恐地问道。 赞恩没有回答。 他双腿微曲,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 伴隨著一声狂野的咆哮,赞恩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高空的战场。 “琉森阁下!我来助你!!” 《奉起点读者序》(上架感言) 余幼时即嗜读。家严,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於同学手机,夜半读书,白日以还。 榻漆黑,屏闪耀,双眼不可直视,弗之怠。读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 以是人多以手机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 既加冠,益慕网文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番茄站,从各大作者群执书叩问。 诸作者德隆望尊,扑街写手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 余游荡群中,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復;俟其欣悦,则又请焉。 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於番茄小有成绩,心生喜悦。 后值倾覆,ai肆虐,番茄陷落,纵诸多作者一身武艺,亦难从万书之中爭夺榜单之位。 遂余专战起点,执书执笔混跡好运直播间中。 人气高涨,水友数千人,弹幕盈屏而难辨。至余,屡发疑惑数遍,好运见余疑惑於万弹幕之中,和顏解惑,余久观而有所得。 入起点作者群,群主日发乾货,醍醐灌顶,甚於鲜肥滋味之享。 同群作者皆被精品,万定之徽,腰万人追捧之帽,左佩习惯性爆发,右备盟主收割机,燁然若神人; 余则縕袍敝衣处其间,满为慕艷意,亦知余水平稍逊,文笔之道不若人也。 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今虽新人,未有所成,犹幸承好运编辑之宠光,缀诸位高手之后。 明日上架,成绩平平,临序涕零,不知所言。 望诸君多支持,吾定当笔耕不輟! 第112章 他怎么敢的? 第112章 他怎么敢的? 半空中,狂风呼啸。 琉森原本平稳流畅的呼吸猛地一滯,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浑身爆发著金色斗气的二愣子,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抽搐。 他作为活了近百岁的人精,又怎能看不出赞恩的意图,无非是来蹭点功劳、 混点战绩! 为了这点虚无縹緲的名头,就要把那个一肚子坏水、诡异邪性的龙崽子扔在原地,打乱所有人的计划! 一旦龙崽子找到机会跑出去,他的所有努力和谋划就都成了笑话! “蠢货!!” “这是超凡领域的廝杀!不是你能插手的!” “滚回去!干好你该干的事!!” 琉森的咆哮声夹杂在激盪的魔力中,试图唤醒那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傢伙。 然而,赞恩·罗瓦克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眼里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条通往荣耀与史诗的红毯,耳边迴荡的只有尼德霍格那句充满嘲讽的“怂狮子”。 他要证明,金狮子不仅能猎杀虚弱的超凡白龙,也能在顶尖超凡的战场上撕下一块肉来! 不远处,停泊在海岸边缘的“金狮子號”甲板上。 一群正忙著放下登船舷梯、准备迎接团长凯旋的水手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大副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团————团长?” 有人乾涩地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天上那道金色的流星:“老大这是————想不开要自杀吗?” “別过去啊!团长!那是真正的怪物啊!!”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对於他们这些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来说,欺负欺负落单的海兽或者弱龙还行,要去招惹那种比人类帝国寿命还长的古老巨龙,赞恩怎么敢的? 而此时,岸边的泥泞道路上。 那两名负责押送马车的隨队法师也傻眼了。 失去了赞恩这个唯一的强力近战威慑,他们两个脆皮法师站在空旷的野地里,头顶就是两头毁天灭地的巨龙在互殴,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更糟糕的是,脚下的路况极其恶劣。 这里是黑龙巢穴的外围,常年海浪侵蚀,地面早已变成了烂泥塘。 三辆特製的金属囚车沉重无比,再加上里面关押著体型庞大的幼龙,哪怕拉车的是六匹拥有魔兽血统的龙鳞马,此刻也累得口吐白沫,四蹄打滑。 “该死!这车怎么这么沉!” 那名之前遭受辐射的女法师脸色苍白,手中的韁绳勒得死紧,试图控制住那匹受惊想要逃窜的龙鳞马。 “別废话了!快帮忙推车!” 另一名男法师不得不收起法杖,用那双並不比普通人强多少的手臂去推那满是泥浆的车轮。 就在这时。 囚笼里的尼德霍格缓缓睁开了眼睛,竖瞳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特製的囚笼確实坚固,栏杆上铭刻的符文不断散发著抑制魔力的波动,让他的“反应堆”处於一种低功率运转状態,想要靠蛮力咬断或者用龙息熔断几乎不可能。 但,谁说一定要破坏笼子呢? 尼德霍格的视线落在了车轮下方。 那里是鬆软湿滑的淤泥,车轮已经陷进去了四五寸有余。 “喂,醒醒。” 尼德霍格伸出爪子,通过栏杆的缝隙,狠狠地拍了拍旁边那辆车里还在昏睡的乌恩的脑袋。 “唔————谁打我————” 乌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甩了甩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別睡了,蠢货。”尼德霍格压低声音,用龙语低吼道:“想不想活命?” “想————”乌恩下意识地点头,隨即看到了旁边车里的德莉婭也正眼泪汪汪地看著这边。 “那你们就照我做的做。” 尼德霍格站起身,在那狭小的笼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 “跳。” “啊?”乌恩愣住了,那双充满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往哪跳? 这笼子打不开啊。” “就在笼子里跳!原地跳!用力跳!” 尼德霍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別管为什么!给我跳!!” 乌恩闻言,后腿猛地发力,在那狭窄的铁笼里猛地蹦了起来。 咚! 巨大的黑龙身躯重重落下,砸得车厢底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同一时间,尼德霍格也跟著起跳。 德莉婭虽然害怕,但对於这个“聪明弟弟”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也闭著眼睛跟著蹦了起来。 咚!咚!咚! 三头幼龙开始在各自的囚车里蹦躂起来。 每一次落下,那巨大的衝击力都会顺著车轴传导到车轮上。 咕嘰一烂泥飞溅。 每一次震动,车轮就向著地下沉入一大截。 仅仅几秒钟,半个车轮就被死死卡在了泥潭里。 “嘶—!!” 拉车的龙鳞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乱蹬,却再也拉不动分毫,反而被沉重的车厢拽得差点跪倒在泥水里。 “混蛋!这群畜生在干什么?!” 那名男法师被飞溅的泥浆糊了一脸,气急败坏地衝过来,举起法杖就要往笼子里捅。 “別管它们了!车陷住了!!” 女法师尖叫道:“根本推不动!完全卡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在这种鬼地方,要是车动不了,等天上那位黑龙女王腾出手来,他们两个就是第一批陪葬品。 “绳子!去船上拿绳子!” 男法师当机立断,衝著不远处那几个已经嚇傻了的水手大喊:“船上有重型绞盘!把那几根拖拽海兽用的粗麻绳拿过来!我们要把车强行拖过去!” “快去啊!愣著干什么!想死吗?!” 在他的怒吼下,几名水手如梦初醒。 “我————我们这就去!” 几人慌慌张张地转身往船上跑,甚至有人因为腿软摔了个狗吃屎,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两名法师看了一眼还在笼子里不知疲倦地“蹦迪”的三头幼龙,又看了一眼天上那恐怖的战场余波,咬了咬牙。 “我们也去帮忙搬绳子!一次性把三根绳子都抱过来,船上可是有四个绞盘!” “可是————把幼龙留在这?” “怕什么!笼子上有禁魔符文,车轮陷得这么深,它们还能长翅膀带著车飞了不成?!” 男法师吼完,直接拽著女法师就往船的方向狂奔。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离那该死的战场哪怕远一米,都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 第113章 你谁? 第113章 你谁? 与此同时,远处的战场上,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轰隆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炸响。 琉森悬浮在高空,手中的法杖已经变得滚烫。 “【超位魔法·泰坦岩枪】!!” 隨著他的暴喝,周围数公里的土元素被强行抽取、凝聚。 一根足有百米长、表面流淌著暗黄色符文的巨型岩石长枪在云层中瞬间成型o 它的体积之大,简直就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下方那头正在疯狂喷吐龙息的黑色身影狠狠砸去。 这是超凡法师的全力一击,足以击穿城墙,甚至引发小型地震。 “吼!!” 正在压著赤龙女王暴揍的米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 但她连头都没抬,那双熔金色的竖瞳里只有极致的暴虐与疯狂,死死按住身下那头赤龙,持续地喷吐高温龙息。 咚—!!! 这一击的声音沉闷得如同雷霆炸开。 坚硬无比的黑龙鳞片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防御力,那根足以贯穿山岳的岩枪竟然被硬生生地弹开,狼狠贯入一侧的大地,形成一座小小的山丘。 虽然这一击没能破防,但巨大的衝击还是让米菈的身体猛地一沉。 正在持续灼烧赤龙女王的龙息也被这股衝击力硬生生打断,变成了一口呛在喉咙里的黑烟。 “就是现在!!” 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半天的赤龙女王格尔布终於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那条粗壮的尾巴猛地抽打地面,借力翻身,同时那张早已血肉模糊的大嘴张开,一股灰白色的诡异光束直射而出。 【石化诅咒!】 滋滋滋— 灰白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米菈用来保持平衡的左翼。 那种充满了死寂气息的魔力瞬间侵蚀了黑色的龙翼,原本柔韧的翼膜和坚硬的骨骼在眨眼间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僵硬地定格在半空。 “吼—!!”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米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左翼的石化让她失去了平衡,巨大的身躯跟蹌了一下。 格尔布趁机挣脱了那双如同铁钳般的龙爪,扑腾著翅膀飞上了半空,拉开了距离。 直到这时,地面上的眾人才终於看清了这位赤龙女王此刻的惨状。 “嘶————” 就连躲在笼子里的尼德霍格,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如果说刚才的格尔布还是一头威风凛凛的巨龙,那么现在,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刚从强酸池里捞出来的尸体。 她整个右半边的脸庞,皮肉已经完全消失了。 森森白骨裸露在外,上面还掛著几缕正在冒著青烟的焦黑肉丝。 更恐怖的是她的左脸,那里的骨骼甚至都已经呈现出一种焦炭色。 原本威严的龙眼,此刻变成了两颗毫无遮挡、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的巨大眼球,看起来既滑稽又惊悚,比亡灵法师召唤出来的骨龙还要令人作呕。 下一刻,米菈刚要抬头追击,却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方向上的威胁。 赞恩浑身包裹著璀璨的金色斗气,宛如流星一般砸落在她的背上。 此刻,米菈的左翼完全石化,正处於僵直状態。 那是唯一的弱点! 赞恩想起了关於石化魔法的设定一被石化术命中的部位,虽然硬度会增加,但韧性会降至冰点,变得极度脆弱,哪怕是普通的锤击都有可能將其粉碎。 “破灭的黑翼女王!记住我的名字!!” 赞恩咆哮著,双手高举那把陪伴了他二干年的精金巨剑。 这一刻,他將体內所有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对著那只灰白色的石化龙翼狼狠劈下。 “我是金狮子赞恩!!!”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甚至带著某种金属颤音的巨响,响彻云霄。 並没有出现赞恩预想中那种岩石崩碎、断翼横飞的画面。 在剑刃触碰到那石化羽翼的瞬间,赞恩感觉自己砍中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座由世间最坚硬的金刚石铸造的山脉。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反震力,顺著剑身,瞬间传导至他的双臂。 咔嚓! 那是虎口崩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手腕、小臂———— “噗!” 赞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臂的骨骼在这股反震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把削铁如泥的精金巨剑,更是直接脱手而出,旋转著飞向天际,最后像根废铁一样插进了远处的峭壁里。 “怎————怎么可能————” 赞恩悬浮在半空,看著那仅仅只是掉了一点石屑的龙翼,整个人如坠冰窟。 哪怕是最脆弱的部位———— 哪怕还被石化了———— 这也不是他一个英雄级战士能够撼动的。 就在这时。 那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黑色龙首,缓缓转了过来。 那双熔金色的竖瞳,越过了肩膀,冷冷地盯著这个在他背上蹦躂的“小跳蚤” 。 “你谁?” 这简短的两个字,狠狠扎进了赞恩那颗狂热的心臟。 所有的热血、贪婪、以及对“屠龙勇士”名號的幻想,在这一刻被那双熔金色的竖瞳碾碎成渣。 赞恩漂浮在半空,骨骼破碎的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他看著眼前这头如山岳般巍峨的黑龙,看著那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的石化龙翼,终於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也终於听懂了此前琉森的告诫,“不要对超凡境失去应有的敬畏”。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战士的尊严,赞恩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听起来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大法师阁下,救我!!” 赞恩一边喊著,一边拼命调动体內残存的斗气。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勉强在他体表凝聚,那是他最后的防御手段—一【金狮子·不动壁垒】。 与此同时,他疯狂地向著高空的琉森伸出断裂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乞求o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漆黑的残影。 呼——! 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米菈甚至没有动用龙息,仅仅是那条粗壮修长的龙尾,带著万钧之力,像拍一只苍蝇般横扫而来。 砰!!! 没有任何悬念。 赞恩引以为傲的护体斗气在接触龙尾的瞬间,就像是肥皂泡一样炸得粉碎。 巨大的衝击力毫无阻碍地倾泻在他的肉体上。 赞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飞行的山峰正面撞中,五臟六腑在一瞬间移位,鲜血狂喷而出。 嗖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人肉炮弹,笔直地砸向下方的大地。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陨石坑,蛛网状的裂纹疯狂向四周蔓延。 而在坑底,赞恩並没有停下。 那股恐怖的动能还在他的体內激盪,竟然让他的身体在触地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弹性形变,隨后像个被拍扁的皮球一样,再次高高弹起,飞向半空。 “该死的废物!” 高空之上,琉森看著这一幕,气得鬍子都在颤抖。 但他手上动作没停。 此刻,他和稍微恢復了一些的赤龙女王格尔布已经完成了那个耗时极长的融合魔法。” 【群星坠落】!! ” 第114章 哈基妈,你这傢伙! 第114章 哈基妈,你这傢伙! 隨著两名超凡强者的联手施法,天空仿佛塌陷了一角。 数万颗漆黑的岩元素光球凭空浮现,每一颗都只有拳头大小,但每一颗蕴含的质量都超过了一座小山。 这些光球密密麻麻,如同过境的蝗群,封锁了米菈所有的闪避空间,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呼啸而下。 这是绝杀。 哪怕是黑龙那变態的物理防御,在这种强大质量的轰击下也会受到重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米菈那庞大的龙躯骤然收缩,黑色的魔力光辉一闪而过。 下一瞬,原地那头遮天蔽日的黑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身材高挑的人类女性。 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绝美的面容冷艷如霜,那双金色的竖瞳即便在人形態下,依然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是————人形態?!” 琉森瞳孔巨震。 巨龙一向傲慢,厌恶人类那孱弱的躯体,绝不会隨意变成人形。 但米菈竟然完全不在意这些,甚至会利用人形態辅助自己的战斗。 可以说,她的战斗经验与战斗思维,是琉森生平仅见。 不像他曾经诱杀的超凡蓝龙,也不像一旁这个头脑简单的赤龙女王,破灭的黑翼已经完全克服龙族在战斗时狂妄、自大、愚蠢的特点。 体型的骤然缩小,让那原本必中的密集弹幕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空隙。 米菈身形一闪,黑色的战靴在虚空中踏出一圈波纹。 啪。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刚刚从地面弹起、处於失重状態的赞恩的小腿。 还没等赞恩有所反应,一股巨力从脚踝传来。 米菈將这个壮硕的男人当成了一把巨型大剑,单手抢圆,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衝进了那密集的重力光球群中。 唰!唰!唰! 她在光球的缝隙间高速穿梭,动作优雅无比。 每当有避无可避的光球袭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挥舞手中的“人形兵器” 砰!砰!砰! 赞恩的身体一次次与那些蕴含著恐怖重力的光球碰撞。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每一次碰撞,赞恩身上的鎧甲就崩碎一块,骨骼就断裂一截。 但他毕竟是英雄级的战士,肉体坚韧度远超常人,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种非人的摧残,成为了米菈手中最坚固的武器。 “疯子————完全是疯子!!” 琉森看著那道飞速逼近的身影,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巨龙? 这分明是一个拥有著巨龙力量、却精通各种战斗技巧的杀戮机器! “拦住她!!!” 琉森惊恐地挥舞法杖。 数十道尖锐的岩石长枪在身前凝聚,如同暴雨般射向米菈。 米菈不闪不避,双手握住赞恩的脚踝,腰部发力,像是打棒球一样,將早已不成人形的赞恩狠狠抡了出去。 轰轰轰轰!! 赞恩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攻城锤,將那些射来的岩枪通通撞得粉碎。 乱石飞溅中,米菈瞬间杀到了琉森面前。 “不!!” 琉森只来得及撑起一道临时的岩元素护盾。 下一刻。 那把名为“赞恩”的血肉大剑,带著米菈的磅礴怪力,重重地劈砍在了护盾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同时响起。 那是岩元素护盾炸开的裂纹声。 也是赞恩全身最后几根完好骨骼彻底粉碎的声音。 琉森看著护盾上那触目惊心的裂痕,心臟险些停跳。 挡————挡住了? 就在他心存侥倖的瞬间。 一只穿著黑色战靴的修长美腿,高高抬起,然后带著女王般的蔑视,轻轻搭在了那即將破碎的护盾之上。 米菈那张绝美的脸庞凑近护盾,隔著透明的结界,对著惊恐的老法师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再见。” 那只原本纤细丰腴的长腿,在搭上护盾的瞬间,骤然膨胀。 黑色的鳞片刺破肌肤,尖锐的骨刺刺穿战靴。 仅仅是眨眼之间就变回了足以捏碎山岩的狰狞龙爪。 “该死!!” 琉森眼中的惊恐达到了顶点。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法师,他在生死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猛地撕开了胸口一张禁咒捲轴。 嗡—! 璀璨的金光瞬间爆发,形成一颗完美的金色圆球,將他整个人死死包裹在其中。 【绝对防御·神圣庇护】。 这是来自神圣帝国的顶级防御禁咒,號称能抵挡超凡巔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然而,米菈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试图捏碎这颗球。 她那巨大的龙爪灵活地一翻,像是抓起一颗玻璃珠一样,將包裹著琉森的金色光球稳稳抓在掌心。 “防御不错。” 恢復了巨龙形態的米拉,声音如雷霆般在天空中炸响。 话音未落,米菈龙爪一抖,將那圆球高高拋起,庞大的身躯猛地旋转半周,粗壮的龙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完美的鞭花,將这颗金色弹珠拍飞出去。 咻—!!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那颗金色光球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了连残影都看不清。 远处。 赤龙女王格尔布的两个眼球里满是疯狂,口中正酝酿著一股毁天灭地的陨石天灾,准备给米菈来个背后偷袭。 “去死吧!黑翼的————”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那颗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光球先是碾碎了她的魔法结构,隨后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她那张早已残破不堪的脸上。 没有任何缓衝。 这颗硬度堪比神器的光球,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恐怖的钝器。 咔嚓! 格尔布那巨大的下顎骨瞬间粉碎,原本酝酿在喉咙里的海量魔力因为魔法结构的崩坏,直接在口腔內部炸开。 “唔唔唔——!!!” 格尔布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巨大的龙头被砸得向后仰去,整条龙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翻滚著坠落。 而那颗光球里的琉森,虽然毫髮无伤,但在这种剧烈的撞击和震盪下,整个人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万圈,一时间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米菈冷冷地看了一眼坠落的赤龙,隨后抬起另一只龙爪。 在那里,还抓著一团早已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那是金狮子赞恩。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英雄级强者,此刻就像是一块破抹布,软塌塌地掛在龙指之间。 “至於你————” 米菈低头看著这只濒死的螻蚁,竖瞳中闪过一丝厌恶。 “滚回你的船上去。” 呼— 米菈將赞恩拋到嘴前,同时,无数赤红色的火元素开始疯狂向她的口中匯聚。 那些狂暴的火元素並没有直接烧死赞恩,而是以他的身体为核心,开始进行某种高密度的压缩与坍塌。 赞恩那残存的斗气、血肉、骨骼,在这一刻都成了这颗火球的燃料。 “那是————” 躲在远处泥潭囚笼里的尼德霍格,透过栏杆的缝隙看到这一幕,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波动。 那是某种原始的、粗糙的,但却威力惊人的聚变反应雏形。 哈基妈,你这傢伙,在没掌握核能的情况下,用蛮力搓出来了核爆吗? > 第115章 力大砖飞,手搓核爆! 第115章 力大砖飞,手搓核爆! 【龙语魔法·坠日】 一颗宛如微型太阳般耀眼的白色光球,从她口中喷吐而出。 这颗“太阳”划破长空,带著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光亮,径直落向了停泊在海面上的那艘黑色战舰——【金狮子號】。 船上的水手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 他们呆呆地看著头顶坠落的太阳,眼中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嗡— 光球触碰到桅杆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扩散,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色彩。 紧接著。 整艘巨大的战舰连同上面的数百名船员,在眨眼之间便化作了气体。 就连周围的海水也瞬间蒸发,原本战舰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空洞,露出了满是淤泥的海床。 直到两秒钟后。 轰!!!! 迟来的爆炸声才终於裹挟著毁天灭地的衝击波,席捲了整片海域。 一朵巨大的赤红色蘑菇云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狂暴的气浪横扫而过,將岸边的树木连根拔起,將巨石吹飞。 即便是在几公里外的泥潭里,那三辆沉重的金属囚车也被这股气浪掀得剧烈摇晃,差点侧翻。 德莉婭被这声势嚇得缩成一团,连尾巴尖也不敢露在外面。 乌恩则死死抓著栏杆,看著远处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尼德霍格虽然早就知道便宜龙妈很强,但亲眼看到这种当量的爆炸,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龙妈的实力?” 这种破坏力,已经堪比前世的小型战术核弹了。 此刻,小黑龙的心中只有震撼,以及————深深的渴望。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烁著某种狂热的光芒:“这就是超凡巔峰的力量吗?” 龙妈这一发【坠日】,虽然只是通过极度压缩火元素產生的“偽核爆”,其效率低下,浪费严重,甚至连真正的链式反应都没触发。 但在绝对的魔力当量面前,技巧似乎成了次要的东西。 “要是让我来————” 尼德霍格在心中默默推演起来:“以我到了超凡阶的魔力储备,配合体內的反应堆,加上一大堆有的没的词条,用真正的裂变甚至聚变法则来驱动魔力———— “” “威力至少是这个的十倍!” 到时候,可就不是炸一艘船了,而是能一口气把这座岛屿从地图上抹去。 与此同时。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 琉森·迪莱特死死盯著海面上那个巨大的空洞。 他的脸色灰败如土,握著法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该死!该死!该死!!” 金狮子號被毁,意味著原本最稳妥的“海运计划”彻底破產。 没有了那艘经过特殊改装、拥有禁魔货仓的战舰,他根本不可能带著这头危险的幼龙,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两天两夜回到希若特大陆。 虽然他的空间戒指里躺著三张【大虚空传送捲轴】,但这绝对不是带走幼龙的稳妥办法。 原因很简单。 一来,这里是超凡战场,空间结构本就在激烈廝杀中变得极其脆弱,一旦传送过程中受到哪怕一丝外力的干扰,空间通道就会崩塌成乱流。 那是比攻击禁咒还要恐怖的东西,能把任何生物瞬间切成碎片。 二来,强制传送的不稳定性极高,需要被传送者的全力配合。 万一尼德霍格那个小怪物在传送途中挣扎,导致坐標偏移,他可能直接被传送到深海,或者地心,甚至某个不知名的点位。 那时候,天高任龙飞,他琉森就真的成了笑话。 但现在————看著下方那翻滚的海水,琉森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赌徒般的疯狂所取代。 “拼了!” 琉森催动老迈的躯体,將全身的魔力调动起来。 嗡—! 两道柔和的白光瞬间亮起。 【神圣治癒术】。 一道落在自己身上,修復著刚才被震伤的內臟。 另一道则落向了下方刚刚从海里爬出来、半个脑袋都塌陷下去的赤龙女王格尔布。 紧接著,他又肉痛地掏出两张散发著恐怖波动的金色捲轴,同时撕碎。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鎧覆盖全身。 另一道光芒则加持在了格尔布残破的龙鳞之上,硬生生將她的防御力拔高了一个台阶,每一层鳞甲都泛起了神圣庇护的光辉。 “格尔布!!” 琉森施展扩音魔法,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有底牌!能重创破灭黑翼!” “你顶上去!拖住她三十秒!只要三十秒!!”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赤龙女王,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 虽然下顎骨碎了,无法发出龙语魔法,但她眼中的怨毒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听到琉森的话,再感受到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禁咒,这头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母暴龙根本没有怀疑,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咆哮,双翼猛震,不要命地朝著米菈撞去。 她信了,以为这个人类法师真的要拼命。 然而,就在两头巨龙即將撞在一起的瞬间。 琉森却猛地调转方向—一他根本没有搓什么大招,而是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疯狂地朝著地面上那三辆囚车的方向俯衝而去! 卖队友,这就是老法师最后的“底牌”。 “嗯?” 米菈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那个试图偷家的老鼠。 想跑? 看著迎面撞来的赤龙女王,米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选择了最为节省时间的打法—直接转身攻击琉森。 哪怕这意味著將自己还在石化状態的左翼完全暴露。 嗤啦—!! 龙血飞溅。 巨大的龙翼被格尔布连皮带骨地撕扯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剧痛让米菈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滚!!” 轰! 数道漆黑的毁灭光束从她口中喷出,直接无视了正在撕咬自己的格尔布,径直轰向了半空中的琉森。 “疯女人!!” 琉森感受著背后袭来的死亡气息,嚇得亡魂大冒。 滋!滋!滋! 砰! 第一层防御禁咒挡下三道轰击,瞬间破碎。 琉森几乎同时补上了下一张防御禁咒。 轰!轰!轰!轰! 砰! 第二层护盾仅仅坚持了半秒。 琉森一边吐血,一边疯狂地撕碎手中的捲轴。 必须拉近距离! 只要把那个捲轴贴在笼子上,一切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张防御捲轴也在米菈的狂轰滥炸下化为灰烬时,琉森已经被烧掉了半边头髮。 但他笑了,因为他距离囚车,已经只剩不到百米。 “给我————过去!!” 第116章 黑龙,永不为奴! 第116章 黑龙,永不为奴! 琉森撕碎胸前的【大虚空传送捲轴】,將另一张传送捲轴捏在掌心,发动了最基础的岩枪术! 咻—! 岩枪顶著这张捲轴爆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尼德霍格所在的囚笼顶部,深深地钉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原本束缚著捲轴能量的封禁绳在衝击下瞬间崩断,整张捲轴瞬间燃尽。 下一刻,一道直径三米的白色魔法阵赫然在尼德霍格脚下亮起。 复杂的空间符文开始疯狂旋转,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摺叠。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死死拽住了尼德霍格的身体。 “糟了!” 尼德霍格心中一沉。 这老东西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带走!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米菈正准备释放第二道魔法。 但当她看到尼德霍格脚下亮起的传送阵时,那个总是杀伐果断的身影第一次有了些迟疑。 那是空间传送。 如果现在攻击琉森或者那个法阵,极大概率会引发空间坍塌。 到时候,尼德霍格很可能会被绞成碎片。 留他一命,让他被法师抓走,以后自己再去营救,会更好吗? 米菈犹豫了。 也就是这短短一秒的犹豫。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攀升到了顶峰,尼德霍格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 外界的一切嘈杂、爆炸、龙吼,都在尼德霍格的耳边迅速远去,所有的感官被剥离,眼前只剩下那个正在疯狂吞噬自己的白色光圈。 “要被抓走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嗡。 尼德霍格—一或者说祁纪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绝对迟缓的空间。 【试炼空间已开启】 【当前时间流速比例——10:1】 四周是一片虚无的白。 祁纪站在虚空中,原本属於尼德霍格的焦躁情绪被强制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玩家视角的绝对冷静。 他像是在面对一个高难度的副本boss机制一样,开始飞速復盘和计算。 现在的局势很清晰,琉森送来的传送捲轴已经启动,很快就会把尼德霍格送往未知的地方。 而在《千面人生》游戏的记载中,空间魔法只能用別的空间魔法打断。 龙妈刚刚想要施法,很有可能就是想用龙族的空间转移魔法,强行干扰、打断捲轴的传送进程。 但是这样一来,两大不同的空间魔法相互绞杀,极有可能形成空间乱流,將尼德霍格切成碎片。 看来,龙妈的犹豫,是担心这一下会直接杀死尼德霍格。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后果就是尼德霍格被关进法师塔,每天抽血拔鳞,切片研究。 按照这老东西的尿性,他肯定会给尼德霍格种下最高级別的奴役契约,甚至直接把小龙的意识抹去,只留下一个躯壳。 这意味著,【尼德霍格】这张角色卡,虽然活著,但实际上已经废了—一甚至比废了更惨,连自杀重开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充电宝。 祁纪的眼神冷了下来。 对於一个追求完美的肝帝玩家来说,帐號练废了或者被盗號,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那么,另一种选择—让龙妈放下顾虑,干扰传送。 运气好点的话,就是被传送到未知地点,逃出生天,换个环境继续发育。 运气不好,那就会被空间裂缝切碎,当场暴毙祁纪停下脚步,看著虚空中不断跳动的计时数字。 “分身死亡后,我可以花费资源復活,虽然损失部分成长进度和经验值,但至少主动权还在我手里。” “死一次,无非掉点经验和装备。” “被抓走,那就是刪號封禁。” 这笔帐,太好算了。 祁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现实世界。 时间恢復流动。 琉森看著即將完成的传送阵,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狞笑。 “哈哈哈哈!是我的了!终究是我的了!!” 然而,下一刻,那个已经被传送光芒吞没了一半的幼龙,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让琉森感到不妙的疯狂与决绝。 尼德霍格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天空中那个犹豫不决的黑色身影,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动手啊!母亲!!” “黑龙——永不为奴!!!” 这一声嘶吼,带著决绝的死志,穿透了战场的喧囂,狠狠砸在了米菈的心头。 米菈浑身一震,她看著下方那个昂著头、眼神倔强的小傢伙,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骄傲。 不屈。 “好————” 米菈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隨后露出了一抹骄傲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孩子。” 隨后,她再无任何顾虑,无视了身后再次扑上来的赤龙女王,口中吟唱起那段晦涩古老的龙语。 那是古老的龙语魔法。 【空间转移】。 嗡! 一道崭新的白色光环在尼德霍格的脚下亮起,其顏色和性质与禁咒光环如出一辙,但魔法结构与术式却差距极大。 “不!!!!!” 看著那道光环展开,琉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他所有的希望! 那是他倾家荡產换来的未来! 毁了! 全毁了! “疯子!你们一家都是疯子!!” 琉森看著手里所剩无几的捲轴,绝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与此同时。 两道目的地不同、结构不同的空间魔法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原本稳定的传送通道瞬间破碎。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在尼德霍格身边疯狂撕咬。 囚车瞬间化为粉末。 旁边的两辆马车也被气浪掀飞出去几百米远。 处於风暴中心的尼德霍格,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但他没有闭眼。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天空。 就在米菈释放完魔法,魔力尚未补满的那一瞬间。 赤龙女王格尔布扑上她的背后,带著復仇的快意,狠狠地撕下了米菈仅剩的那只右翼。 噗嗤! 血洒长空。 失去了双翼的黑龙女王,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无力地从云端坠落。 而在她坠落的轨跡上,那双渐渐暗淡的金色眸子,依然死死地盯著尼德霍格消失的方向。 那是担忧。 也是祝福。 隨后。 黑暗吞噬了一切。 尼德霍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第117章 空间乱流,心臟殉爆! 第117章 空间乱流,心臟殉爆! 绝对的寂静。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尼德霍格漂浮在斑斕却致命的虚空之中。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他敏锐的感知力却在疯狂运转,捕捉著周围魔力潮汐的每一个细微走向。 那是两股截然不同、正在疯狂撕咬的力量。 其中一股克制、精密而优雅,像是钟錶匠精心调製出的仪器。 那是琉森的【大虚空传送捲轴】。 它死死地拽著尼德霍格的躯壳,试图將他拖向遥远的大陆彼端。 根据魔力回溯的轨跡判断,那个终点远在希若特大陆的最北端。 而另一股力量。 狂暴、霸道,充满了龙语魔法的特有气息。 那是母亲米菈的【空间转移】。 它的目標非常近,牵引力短促而猛烈,似乎只想把他转送到法夫纳群岛范围內的某个安全角落。 同样的空间传送,完全不同的法术结构,完全不同的传送方向,还有差距悬殊的传送距离。 太多矛盾的信息在此刻相撞,它们以尼德霍格的身体为战场,开始了一场惨烈的绞杀。 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此刻就像是一根被从两头胡乱拉扯的橡皮筋。 崩断,只是时间问题。 他隨时可能被破坏的空间通道拋出,出现在不知名的位置上,可能是万米高空,也可能是深层地下,甚至是一些出现即死亡的绝境。 下一刻,尼德霍格的余光里,周围的光影似乎出现了些变化。 他猛地抬头,朝著空间通道正前方看去。 那里出现了一道深黑色的细线,极其细微,却散发著极其恐怖的气息,让人生不出半点轻视之心。 隨后,是一连串宛如玻璃碎裂,又像雷霆炸响的诡异响声。 黑线周围那些平滑流动的空间线条也开始崩溃,相互交错,蔓延成巨大的蛛网结构。 尼德霍格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好消息,那个老变態抓不到我了。” “坏消息,我要进绞肉机了。” 下一秒,空间乱流正式成型。 无数漆黑的空间裂隙迅速诞生,相互交织,密密麻麻地封堵在尼德霍格的身前,等待著他撞上去。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厚度,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噗嗤! 尼德霍格引以为傲的黑龙鳞片,在这些裂隙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仅仅是一个照面,它的身躯上就炸开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坚硬的背部棘刺被整齐切断,大腿上的鳞片被成片削飞,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纤维。 噗— 一连串滚烫的龙血喷涌而出。 在空间乱流的作用下,这些血液並没有四散飞溅,也没有受到重力的牵引—它们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被紊乱的空间规则捕获。 赤红的液体在虚空中扭曲、拉伸、旋转。 像是落入万花筒的红色花瓣,又像是在深渊中盛开的彼岸花,淒艷而诡异。 当然,此刻的尼德霍格已经没有閒心去欣赏这些“美景”力量、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几乎要將它的思维击溃。 尼德霍格强忍著即將休克的痛苦,开始强行用意识操控自己的身体,首先,不计代价合成、释放肾上腺素,暂时屏蔽痛感。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第一步完成,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退去,这终於给了尼德霍格喘息的机会。 他立刻开始调动体內的所有核能。 咚!咚! 胸腔內,那颗原本处於低功率运转的“核能心臟”瞬间爆发。 幽绿色的辐射能量顺著血管疯狂泵送至全身,將修復身体最为关键的能量送达身躯的每一处角落。 滋滋滋— 很快,体表的伤口处,绿色的辐射萤光与红色的血肉交织。 肉芽疯狂蠕动,试图填补被切开的缺口。 然而,空间乱流破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修復的速度。 一道裂隙刚刚划过,新的伤口还没来得及结痂,下一道裂隙就再次降临,將刚长好的嫩肉无情削去。 这是一场註定失败的消耗战。 尼德霍格看著自己越来越残破的身体,眼神依旧冷静,还在尝试思考对策。 直到—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丝线,毫无徵兆地在他胸口处浮现。 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闪避。 噗。 一声轻响。 那道裂隙精准无比地切开了他胸前最厚实的护心鳞片,撕裂了坚韧的胸肌,切断了胸骨。 然后,笔直地掠过了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鲜红色生物心臟。 啪嗒。 那颗维持著龙族生命体徵的生物心臟,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连带著周围的肺叶,也被绞得粉碎。 “咳!!” 尼德霍格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剧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原本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尼德霍格的视野开始发黑,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危机关头,顾不上身体表层那些正在疯狂失血的伤口了。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核能,在这一刻被他强行调转方向。 “给我修!!! ” 嗡—!! 位於生物心臟下方的核能心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股原本用於维持全身机能的庞大能量,此刻不计代价地涌向那颗破碎的生物心臟。 无数绿色的光丝像是缝合线一样,强行將断裂的两截心臟拉扯、缝合在一起。 细胞在辐射的刺激下疯狂分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生长。 然而,修復一颗完全破碎的心臟,远比修復肌肉要困难百倍。 才刚刚粘合了一点心室壁,巨大的能量消耗就让尼德霍格感到一阵虚脱。 就在这时。 又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横扫而来。 这一次,目標是他的左侧。 尼德霍格死死盯著那道裂隙。 他能躲。 只要停止对心臟的输能,將能量爆发在肌肉上,他就能避开。 但那样,生物心臟就会彻底坏死。 “一条翅膀而已。” 尼德霍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纹丝不动,继续维持著对心臟的修復。 嗤—!! 巨大的黑色裂隙扫过,那只已经破碎不堪的左翼被彻底斩断,在虚空中翻滚著远去,还没飞出多远,就被后续的乱流绞成了碎末。 剧痛让尼德霍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努力维持著胸腔处的能量供应。 终於。 隨著一阵轻微的颤动。 咚————咚———— 那颗破碎的生物心臟,在海量核能的灌注下,再次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活下来了。 尼德霍格长鬆了一口气。 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正在迅速减弱。 原本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开始变得稀疏。 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 那是出口。 只要衝过去———— 只要再坚持一秒———— 然而。 就在尼德霍格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迎接新生的瞬间。 最后一道空间裂隙,在即將崩溃的通道尽头诞生了。 与之前的几道致命切割相比,它很小。 但它出现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那个位置是———— 尼德霍格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是右胸下方。 那是他力量的源泉核能心臟! “草!” 核电站遇到事故,第一件事就是停止反应堆。 而现在,尼德霍格的身上可没有急停按钮。 这一声国骂还没来得及出口。 那最后一道黑色裂隙便径直撞上了他的核能心臟。 剎那间,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胸膛被再度搅碎,剩下一个完好的肺叶也被切开,而还在高速运转的核能心臟也被完全切成两半。 “轰!” 尼德霍格的心臟,殉爆了! 第118章 海岸 贝壳 采鱼女! 第118章 海岸 贝壳 采鱼女! 普雷斯顿王国,东部边境。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连海风都夹杂著一股令人烦躁的热气。 这里是一处鲜为人知的海岸死角。 巨大的峭壁像是一柄利斧,將陆地与海洋硬生生劈开。 峭壁底部,常年的海水侵蚀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开放式溶洞,阴影下的沙滩与礁石常年浸染著海水的咸湿,角落里生长著些许苔蘚。 海岸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弯著腰,在沙滩上缓慢移动。 那是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女。 她背著一个破旧的布挎包,头上戴著一顶用乾枯树枝胡乱编织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那件粗麻布衣裙早已洗得发白,裙摆处更是磨损得不成样子,一双赤脚踩在沙滩上,脚趾因长期浸泡冰冷的海水而冻得发红,光洁的脚背处却又冻得惨白。 “这一片也没有吗————” 少女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正在寻找一种名为“月光贝”的生物。 这种贝类会孕育出一种色泽並不算上乘的珍珠,能在城里的珠宝店换取一些微薄的铜幣。 但对於少女来说,这是她唯一的生计,也能勉强维持她的温饱。 少女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翻找。 终於,在一块长满海苔的礁石缝隙里,她发现了一抹淡淡的萤光。 少女眼睛一亮,动作熟练地掏出一把锈跡斑斑的小铁刀,极其小心地撬开了贝壳。 一颗米粒大小、色泽有些发灰的珍珠滚落掌心。 “第十二颗。” 少女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进贴身的布袋里,嘴角终於扬起了一丝微弱的弧度。 虽然成色不好,但攒够这一袋,应该也能换一件不错的衣服,熬过这个苦寒的冬天。 此刻虽然是冬天,但正午的日光依旧毒辣。 少女看了看天色,肚子也很不爭气地发出了一连串抗议的声响。 她找了一块乾燥且背阴的礁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麵包,还有一小团自製的野莓酱。 她掰下一小块麵包,蘸了点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著,双脚则垂在礁石下,轻轻地摆盪著。 这是她一天中最愜意的时光。 不用在阴冷漏风的小屋里发抖,也不用为了明天的生计而发愁。 只有大海,还有偶尔飞过的海鸥。 少女咽下最后一口乾硬的麵包,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带著土腥味的淡水,目光隨意地投向远处的海面。 然而,下一秒。 她咀嚼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距离岸边不到两百米的半空中,那里的光线突然变得极其怪异。 就像是一幅被顽童用力揉搓的油画,蓝天、白云、大海的界限在那个点上彻底模糊、 扭曲。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那是什么————” 少女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后退。 还没等她站起身。 轰!!! 那团扭曲的光线骤然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以那个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海面瞬间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狂暴的气流裹挟著海水与沙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岸边。 “啊!” 少女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身后柔软的沙地上,又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背篓里的工具洒了一地,那把视若珍宝的小铁刀也不知飞到了哪里。 “咳咳————咳————” 少女狼狈地爬起来,嘴里满是咸涩的沙子。 但她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扑向那个散落在地上的布袋一里面的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哎呀————这可不能丟————” 少女慌乱地跪在地上,手指颤抖著捡拾著那些並不起眼的珠子。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且带著硫磺味的气流,贴著沙地,从她身后吹来。 这股风並不猛烈,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掀起了少女破旧的裙摆,將她刚刚聚拢在一起的几颗珍珠再次吹散。 少女捡拾珍珠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窜上脊背,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围的海浪声似乎消失了。 海鸥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身后那个沉重、破败、却又恐怖至极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那是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声音。 少女机械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隨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滯地瘫坐在沙地上。 就在她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个原本空旷的浅滩上,此刻正趴著一座黑色的“肉山”。 不。 那是一头龙。 一头只存在於吟游诗人最恐怖的故事里、代表著灾厄与毁灭的黑色恶龙。 但此刻,这位传说中的霸主,看起来却悽惨到了极点。 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了下面翻卷的鲜红肌肉和森森白骨。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左侧。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翼,但现在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断茬,暗红色的龙血正顺著断口不断涌出,滴落在沙滩上,形成一小滩血泊。 它的尾巴也断了半截,软塌塌地浸泡在海水里。 而在它的胸口处,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横贯而过,甚至能隱约看到里面跳动的臟器。 “恶————恶龙————” 少女的上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她从小听过的故事里,巨龙都是喜欢吃人、尤其喜欢吃小孩的怪物。 它们会喷出火焰烧毁村庄,会抓走公主,会把勇士当成点心。 而现在,这样一头怪物,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它看起来快死了。 那巨大的龙头无力地耷拉在沙滩上,双眼紧闭。 只有鼻孔里喷出的灼热白气,证明它还活著。 少女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逃。 快逃。 趁它还没醒来! 少女的理智在疯狂尖叫,但双腿却软得像麵条,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她手脚並用,试图向后挪动的那一刻。 那头原本死寂的黑龙,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唰。 那只完好的右眼,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 巨大,冰冷。 金色的竖瞳宛如熔融的黄金,里面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威严与暴虐。 哪怕是处於濒死状態,那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依然在瞬间席捲了整个溶洞。 少女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盯上的小白兔。 那只金色的眼睛微微转动,视线穿透了空气,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她身上。 “啊!!!" 迟来的尖叫声终於衝破了喉咙的束缚,在空旷的溶洞內悽厉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