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你师尊最稳健了》 第1章 天见 卞国。 腊月十八,晚,云暗天低,大雨倾泻如瀑,作为卞国州城的云州城,罕见地迎来一场冬雨。 这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於寻常百姓来说是如此。 而对云州城外破庙里的张渊来说,就更不是一件好事了。 雨打残瓦,声声如泣。 破庙蛛网密布,神像残破,只有一堆篝火正在燃烧。 许是因下雨湿冷,火焰明显不旺,有气无力,仿佛隨时会熄灭,不过即便如此,篝火的状態,也比靠墙而坐的张渊要好。 只见,此刻张渊身上裂痕密布,如同一个即將破裂的瓷器,每一处裂痕都在往外渗出鲜血。 “哎呦呦,姐夫,你看看你,怎么伤成这样啊,要是被姐姐知道了,肯定要伤心的。” 不知何时,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走入破庙,笑著道。 青年未携带任何雨具,身上却没有丝毫雨渍。 此人名叫李节樺,筑基境大圆满修士,身份是卞国世家李氏,当代家主之子。 “李节樺,你来杀我?”张渊眼神平静。 李节樺称呼一改,语气讥讽:“张渊啊张渊,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一个臭天外的,也值得本少爷亲自动手?” 张渊没再说话。 此界名为青霄染尘界,是个正儿八经的浩瀚修仙界,而在青霄染尘界的天外,还依附著万千规模不一的小天地、小世界。 如此数量之下,有小世界的人或“飞升”或“失足”,偶然来到青霄染尘界,也就不怎么稀奇了。 而青霄染尘界本土人,对这些天外之人虽然不会喊打喊杀,但也基本秉持著『臭天外的来青霄染尘界要饭来了』的態度。 而张渊就是从天外某个二十一世纪小世界,失足过来的。 不过张渊的运气很好,不仅自带金手指,自身还是仙灵根的上等资质。 並且落点还是修仙世家卞国李氏,在被检测到仙灵根后,更是当场与李氏之女订下婚约,约定张渊筑基便可完婚。 如此种种,对比其他要啥没啥,指不定哪天就暴毙了的天外之人,可谓是天胡开局。 不过饶是如此,张渊依旧没放鬆警惕,正所谓居安思危,更何况危机近在咫尺。 在张渊落地青霄染尘界的第一个瞬间,就觉醒了一个天赋。 【天见】 【根据目前所处状態,推演三个既定未来。】 【1.您欣然答应婚约,在您筑基后,李氏凭仙家手段交易了您的仙灵根与修为,最终您因跌境而死。】 【2.您拒绝了李氏,表示不想受制於人,被李氏修士当场击毙。】 【3.您假意答应婚约,却从未认真修行,李氏因此失去耐心,决定只要您的仙灵根,最终被交易仙灵根,重伤垂死於城外破庙。】 毫无疑问,张渊选择了第三个重伤未来。 这期间,张渊也想过用行动改变未来走向,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三个未来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见张渊闭口不言,李节樺顿时兴致缺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锁定张渊腰间的一个袋子。 乾坤袋。 这乾坤袋只是最低级的,仅有一个柜子大小,属於白给他都不要的那种。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袋子中他李氏用来交易仙灵根的东西。 仙灵根昂贵且有价无市,袋子里的东西,想来足够他挥霍数个月。 李节樺一把將乾坤袋扯了过来,笑道:“姐夫,这东西小弟我就笑纳了,您保重身体,千万別著凉了。” 说完,李节樺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翻了篝火。 以他筑基境后期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张渊已经行將就木,再没有余力重新生起篝火。 他的確不愿意亲手杀了张渊,脏手不说还没好处,但把篝火踹翻,让张渊冻死在这破庙里,他还是很愿意做的。 篝火熄灭,破庙里顿时一暗。 张渊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可想而知,没有篝火,在这腊月冬雨的晚上,他必然活不过明早。 张渊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求饶,只是注视著前方。 【天见】 【1.您的篝火被李节樺踢翻,您闭上了双眼,逐渐被寒冷吞噬。最终当您再次睁开眼时,您被路过的高人救下。】 【2.您选择辱骂李节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美妙语言,让李节樺恼羞成怒,用法术引来雨水,浇在了您的头上,昏迷过去。最终您被路过高人救下。】 【3.您福至心灵,开口拖延了李节樺的脚步。最终李节樺刚走,高人便来到了您的面前,您回答了高人的问题,高人决定治好您,並答应您一个要求。】 看著三个既定的未来,张渊朝著即將走出破庙的李节樺开口。 “李节樺,你现在不杀我,你就要死了。” 张渊声音虚弱,语气却无比篤定,让刚要踏出破庙的李节樺停下了脚步。 李节樺转身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要是不杀你,那我就要死了?” 他想过张渊会破口大骂,也想过张渊会求饶,但属实没想到张渊会这么说。 且不说他乃筑基境大圆满,唯有金丹境修士才能杀得,就算真有金丹修士在此,知晓他身份后也绝不敢动手。 卞国李氏,那是站在青霄染尘界顶峰的修仙世家,除了几大宗门,不虚任何势力。 就问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好好好,张渊你死的好啊,临死前还能逗我一笑,你这条命真是值了!” 李节樺拍手叫好,毫无恼怒,隨即迈出破庙,破开风雨朝城內走去。 金丹境方可御风飞行,他一个外道筑基境,在没结金丹前仍需要用脚走路。 …… 破庙八面漏风,寒风倒灌之下,没有了热源的张渊只能儘量蜷缩起来,保持体温。 忽然,李节樺走后片刻。 天地一寂,寒风顷刻消散,被踢翻的篝火自行归位,火光剧烈照彻四方。 张渊精神一震,知道是高人来了。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灰色道袍,背对著身的道人,缓缓漂浮进来。 张渊凝眉。 背著身飘进来,这高人什么毛病? 嗯……果然是高人,出场方式都如此与眾不同。 沉思片刻,张渊决定率先开口。 “请高人转身。” 第2章 萧缘君 虽说眼前的高人出场方式比较独特,但能脚不沾地,踏空而行,少说也是金丹境的大修士。 在张渊的注视下,高人缓缓转身。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足以称得上沉鱼落雁的少女脸颊,只是与寻常少女略有不同的是她的一双眼睛。 寻常少女的眼眸或是灵动,或是温婉,或是柔情似水,然而在这一双眼睛里,唯有一股无比的自信。 而高人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人,如果不是飘在半空,少女个头恐怕要比张渊矮一头。 至於身段如何,道袍宽大,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以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定是一位返老还童的老神仙。 张渊迅速得出结论。 “小友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高人眉眼微垂。 “请高人救我!”张渊顺势呼救。 “救你容易,但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救你?”高人含笑问道。 张渊短暂思考片刻,隨即准备先画个大饼。 不过未等张渊先开口,高人就道:“这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完之后,我不仅救你,还可答应你一个要求。” “高人请说。”张渊道。 高人沉思少顷,问道:“你可知仙道共有几大境界?” 张渊一愣。 並非他不知道,而是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就算是市井里的凡人,都能回答一二,顶多细节不对。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张渊不假思索,道。 “非也,大道无垠,仙路宽广,区区几个境界怎能概括整个仙道,小友的答案粗浅了些。”高人微微摇头。 张渊心一沉,暗道果然没这么简单,道:“还望高人不吝赐教。” “你且听好,无论是何道统的修士,我辈修士有且仅有三大境界,一曰螻蚁境,二曰道友境,三曰前辈境。”高人徐徐道来。 张渊恍然大悟。 原来是稳健流高人。 “高人见解独到,在下佩服,不过我认为此间应还有一境。”张渊略加思索,顺势说道。 “还有一境?说来听听。”高人明显有些兴趣。 “此境跳出三境之外,名为小友境,特指境界不高,但有靠山的修士。”张渊解释道。 “小友颇有慧根,不如入我门下,如何?” 说罢,高人眼睛微眯,盯著张渊。 “弟子张渊拜见师尊!敢问师尊道號?”张渊一听,哪里会拒绝,当即要强撑支离破碎的身体,行拜师礼。 “你这副身体,拜师礼就先免了。” 高人摆了摆手,隨即脸色一正,道:“本座萧缘君,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掌四道神通,因未证得天人,尚无道號。” “你回答问题,我应下你一个要求,你可想好了?没想好也没关係,以后可以慢慢想。” 萧缘君笑眯眯的,一双自信的眼睛里透露出得逞的意思,高人风范顿时减半。 “想好了,我要杀一个人。”张渊当即说道。 之前说李节樺要死,可不是说说而已,他这人向来有仇必报。 “好说,就是方才庙里那人吧?”萧缘君点了下头,道。 “正是,不过此人是卞东李氏之人,而且还是筑基境大圆满,实力不弱……”张渊提了个醒。 李氏居於卞国之东,因此被称为卞东李氏。 “不必多言,一个外道筑基而已。”萧缘君摆手,示意不用多说。 下一刻。 只见萧缘君衣袖轻挥,一阵秽风出现,向著李节樺离开的方向飞去。 …… 破庙距离云州城足有四五十里地。 有著筑基境大圆满实力的李节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抵达州城之外,距离城墙仅剩两三里。 “正好爹断了我的月钱,逼我突破金丹,呵呵老东西,这金丹谁爱突破谁去,有著这些资源,足够我挥霍几个月了。” 李节樺掂量著手中的乾坤袋。 作为卞东李氏家主之子,他在云州城是人尽皆知的紈絝,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但若是突破到金丹,那就不得不为家族做事了,届时这紈絝可就当不成了。 可以说张渊送给他的这笔资源,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李节樺心情大好,哼著云州城寧安楼传唱的小曲,不紧不慢走向城门。 忽然,呼啸声从身后传来。 李节樺转头看去。 却见一道秽风疾驰,凡秽风所过之处,杂草枯萎,老树凋零,一切生机顿时寂灭。 “这是……神通!” “有人想杀我!” 李节樺目眥欲裂,脚步一动,急忙向著云州城靠去。 然而无论李节樺再怎么加快脚步,秽风一直紧隨其后,並且越来越近。 终於,秽风触碰到了李节樺的衣角。 下一刻,这股秽风好似活了,宛若跗骨之虫,逐渐爬上李节樺全身。 顷刻之间,李节樺皮肉脱落,脓血流出,不消片刻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以及一颗还算完整的头颅,被秽风裹挟返回。 …… 破庙。 “咚。” 李节樺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双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张渊。 张渊面不改色,心中却对萧缘君的手段感到震惊。 李节樺確实是紈絝子弟,境界也都是李氏靠资源堆上来的,但再怎么样也是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就这么被一阵风吹死了? 从萧缘君挥动衣袖,到李节樺人头回到破庙,这还不到五秒钟吧? 果然是老神仙啊! 萧缘君是什么境界? 金丹还是元婴,亦或更高? “师尊神通广大,不知师尊如今是何境界?”张渊试探性问道。 “炼气十层。”萧缘君淡淡回答道。 张渊:…… 炼气十层能杀筑基圆满,当他没修过仙吗? 要知道他在灵根被夺之前,都有著炼气四层的修为。 “此炼气非彼炼气,我乃服煞吞罡道十转炼气,而此人则是外道筑基,两道修士不能相提並论。”萧缘君解释道。 “服煞吞罡道?外道?” 张渊茫然,他落地李氏也有五六月时间了,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但萧缘君也没必要骗他,而且实力表现也是实打实的。 这么看来,李氏藏著不少东西没告诉他。 该死的卞东李氏! 第3章 服煞吞罡道 “青霄染尘界广袤无垠,因此修炼之道繁多,但能称得上主流的,只有两道。” “其一是你熟悉的方外炼气道,简称外道,靠吸收天地灵气突破; 其二则是服煞吞罡道,以捉炼天地罡煞,来突破自身桎梏。” 萧缘君缓缓开口解惑。 张渊若有所思点头。 萧缘君服煞吞罡道炼气十层,就能杀外道筑基大圆满的李节樺,看来在两道中,是服煞吞罡道的修士更强。 这么推算下来的话,萧缘君岂不是有外道金丹的实力? 张渊微惊,据他所知,卞东李氏的当代家主,也只不过是金丹境后期。 “两道皆用炼气、筑基、金丹划分境界,不过你须知,服煞吞罡道才是青霄染尘界的天地正统,地位更高,实力更强。”萧缘君道。 “是因为神通?”张渊提问。 萧缘君说她有著四道本命神通,但外道炼气却没有本命神通的说法。 “不错,有无神通在身,是两道修士的差別之一。” 萧缘君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隨后一股秽风浮现,於掌中盘旋。 “此风名曰【五夺摧身气】,一夺形肉,二夺五臟,三夺心神,四夺七魄,五夺三魂,若非罡煞道筑基天人,中此风者,三息之內神灭形消。” 这玩意可沾不得一点。 张渊下意识想要离远点,奈何身体动不了。 外道修士灵根被夺,和凡人心臟离体没啥区別,可以说张渊此刻能活著说话,那都是一个奇蹟。 但奇蹟不可能一直在,张渊迟早会因生机流逝而死。 不过萧缘君既然说能救张渊,当然不是隨口说说。 萧缘君攥灭秽风,再度张开手,一道截然不同的清气盘旋。 第二道神通! “此乃【九守相宜气】,可除百病,使人起死回生,即便是你这种將死之人,也能吊命一二。” “去。” 萧缘君一拍。 隨著【九守相宜气】进入体內,张渊只觉得脑袋一清,体內体外所有的疼痛尽数消失,原本支离破碎的身体快速癒合。 张渊徐徐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生龙活虎,要不是衣裳仍有污血残留,都有种从未受伤过的错觉。 当真是神仙手段! “多谢师尊救命之恩!”张渊起身作揖道。 萧缘君轻摇头:“没那么简单,我这道神通可保你一月不死,但一月之后你依旧会死,想要活命,唯有一条路……” “跟著为师修服煞吞罡道,一旦你踏入炼气一层,便可不治而愈。” “弟子请师尊传法。” 事关身家性命,张渊赶紧道。 萧缘君:“服煞吞罡道人人可修,不像外道那般需要灵根作为修行根基,但相对的,却对自身气运福缘要求极高。” “福缘深厚者,短时间內即可炼气圆满衝击筑基,可要是福缘浅薄,即便有法门在身,也一辈子別想踏入炼气一层。” 张渊悲观失望。 自己这几月的遭遇,怎么看也不像福缘深厚的,难道就只能苟延残喘一个月,然后就此殞命? “放心吧,你所需踏入炼气的天地罡煞,为师在来之前都给你考虑好了,只需要取来就行。”萧缘君忽然道。 “敢问师尊,这天地罡煞在何地?”张渊眼睛一亮。 萧缘君指了指地上的头颅,道:“就在卞东李氏之內,具体在哪暂且不知,不过去了就知道了。” “对了,你之前说此人是卞东李氏的人,他是什么身份?” 她对卞东李氏了解不多,要是地上这人在李氏有些身份,搜魂一番这趟行程就简单了。 当然,身份不能太高,最好是旁系不受宠的子弟什么的。 “此人是李厚诚之子。”张渊道。 “李厚诚?怎么听著这么耳熟……”萧缘君琢磨道。 “李厚诚是卞东李氏的当代家主。”张渊提醒一句。 “哦对!原来是李氏家主,怪不得这么耳熟,这么说来,地上这玩意……是李氏家主之子?我记得李氏家主就一个独子吧……靠,坏事了啊!” 萧缘君大惊失色,一时间都忘了维持浮空,从半空掉了下来。 不妙,杀太快了。 要不是为了在张渊面前展示实力,肯定问清楚身份再决定杀不杀。 都怪这人境界太低了,作为李氏家主的独子,连个外道金丹都不是,让她误以为身份不高。 “据我了解,那李厚诚只是外道金丹。”张渊道。 萧缘君嘆了口气:“李厚诚不算什么,但最主要的是卞东李氏这个整体……” 卞东李氏作为雄踞卞国东方的修仙世家,除了外道传承,罡煞道传承也是必不可少的。 家主,那都是无缘罡煞道的庸人才当的,卞东李氏的水很深,光是罡煞道筑基天人,都至少有五位之多! 更別说卞东李氏,还有筑基天人之上的罡煞道金丹坐镇,那等存在,光是被其知晓,都会有性命之忧。 张渊听著萧缘君解释,眼角一抽,赶紧检查天赋。 【天见】 【1.您师尊杀了卞东李氏家主的独子,卞东李氏震怒,遂派出筑基天人追杀,您们选择以不动应万变,最终被一巴掌拍死在破庙。】 【2.您们选择跑路,想趁李氏反应过来,离开李氏活动范围,最终被筑基天人一巴掌拍死在深山老林。】 【3.您们选择直面筑基天人,拼尽全力,最终被筑基天人一个眼神瞪死了。】 看著出现在眼前的三个未来走向,张渊脸色剧变。 三个必死未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活路,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靠! 早知道就先不杀李节樺了,毕竟自己这人向来大度,让李节樺多活一会也不是不行。 萧缘君落地后稳住身形,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张渊肩膀。 “慌什么,杀了就杀了,为师自有办法活命。” 张渊嘆气,没解释太多。 他早就试过了,【天见】推演的未来是锁定的,无论做出任何行动,都无法改变既定的未来。 然而,就在萧缘君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张渊愕然发现【天见】推演的未来发生了改变。 虽然只有第三个未来有了变化,但从【天见】的推演来看,又有了一线生机! 第4章 天人 【天见】 【3.您的师尊反其道而行之,不选择逃跑,而是主动施展神通潜入李氏,最终您们成功躲过了筑基天人的搜查。】 必死的未来,变了! 要知道张渊先前尝试改变未来,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最后都没有成功。 然而萧缘君仅是隨便一句话,就让既定的未来发生了改变,这是怎么做到的? 原理又是什么? 张渊猛地抬头看向萧缘君,眼中满是惊讶。 见张渊看过来,萧缘君还以为张渊想知道办法是什么,於是缓缓开口。 “筑基天人高深莫测,即使为师十转炼气,已经能称得上半步筑基境,也绝对不是筑基天人的对手。” “並且不仅不是对手,仅是躲过筑基天人的视线,都是困难重重。” 说到此处,萧缘君自信一笑:“因此,与其逃跑,不如来个灯下黑,我们直接进入云州城潜入李氏,如此一来,必然可以蒙过李氏的筑基天人!” 不是什么高深的计谋,只是最简单的灯下黑。 杀了李氏家主独子,谁能想到凶手非但不跑,而且还潜入了李氏族內? 当然,说是这么说,行动起来风险肯定很大,一旦被察觉,就等同於自投罗网。 这个办法很不稳健,换做一般人或许要犹豫,但知晓未来一角的张渊,当即点头。 “师尊好计谋!”张渊认真道。 萧缘君高深一笑,满意点头。 张渊的果断很合她心意。 运气不错,看来徒弟关能顺利过关了,天人在望啊。 …… 云州城,李府祠堂。 “二叔,这么晚把我们叫过来干啥?” 一个看著有些混不吝的青年,啃著苹果走入祠堂。 祠堂內人不多,算上刚来的青年,共有五个人,年纪不一。 “节言来了,你堂弟被人在城外杀了……”位於正中央的中年人脸色憔悴,道。 中年人正是李氏的当代家主,李厚诚。 被唤做节言的年轻人微微一愣,目光看向祠堂內部,发现属於李节樺的魂牌,果然已经碎了。 李节樺死了,而且还是在云州城外? “二叔节哀,二叔可知是何人杀的节樺?我去为他报仇!”李节言收起苹果,沉声道。 “具体是何人不知,但应该是位掌握神通的罡煞道至人,否则吾儿不至於没有反应的时间,节言莫要衝动。”李厚诚,道。 人至极致可通天。 因此罡煞道筑基被尊为”天人”,而炼气境则有“至人”之称。 “那倒是有些麻烦,不过二叔,如今我已三道本命神通尽出,定可给节樺报仇雪恨。”李节言,道。 李厚诚微微点头,但没有同意下来,而是道:“节言你天赋颇高,但你是我卞东李氏不可多得的金丹种子,不可妄动。” “而且凶手有胆挑衅我李氏,必须以雷霆手段將之击毙!方能震慑宵小!” “你三叔已经决定亲自走一趟了。” 李节言望向祠堂內的其中一人。 一个面容冷峻,眉头微蹙的青年。 三叔李厚瑾,明明只比二叔小一岁,却看著和他差不多大。 他们这一脉仅有的两位筑基天人之一! 道號【真珏】。 李节言想著,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不因其他,只因筑基天人已经寿元无忧,三叔李厚瑾容顏不改就是作证! 而他呢,虽已是炼气九层,但仍需要过完三关才能证道筑基,这中间的差距宛若天堑。 李节言暗暗嘆了口气,警告自己不能好高騖远,隨后道:“常人言人死不能復生,但如今小祖尚在族內,二叔要不去趟日月崖,说不定……” “这……节言说得有理,待到你三叔將凶手击毙,我便去趟日月崖拜访小祖。”李厚诚点头。 “三弟,事不宜迟。” 李厚瑾冷漠点头,踏出一步,瞬间消失在李氏祠堂。 …… “师尊,这样真能躲过筑基天人的视线吗?” “放心吧,为师此道神通有遮掩天机、抹去因果、隱匿身形之能,就算是筑基天人看过来,我们也有至少五息的反应时间。” “你躲好就是了。” 萧缘君笑道。 她的第三道本命神通【前尘今生断去留】,此道神通无比玄妙,对筑基天人都有效果。 夜半,云州城墙之外。 张渊蹲在萧缘君宽大的道袍下,扯了扯嘴角:“道理我都懂,只是就非得这么躲著吗……” 虽然萧缘君道袍下穿有衣物,而且还很厚实,但多少还是有点奇怪。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好了,別说话了,李氏的筑基天人到了。”萧缘君呵呵一笑,隨后语气一肃,抬头望向苍穹。 性命攸关,张渊容不得马虎,当即噤声,同时透过风吹道袍掀起的空隙,好奇地向上看去。 只见,昏暗的苍穹有一点天光乍现,隨后越放越大,逐渐撕裂了长夜,形成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冷峻男子,屹立於云州城上空。 隨著男子现身,云州城外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滂沱的冬雨凝固在半空,被寒风吹动的草木静止不动。 在这一刻万物希声,天地寂然。 李厚瑾眼神平静,先是看了眼李节樺的丧命之地,隨后目光朝著破庙方向扫视而去。 这道来自筑基天人的目光,宛若烈阳,似要將长夜中的一切因果抽丝剥茧,无所遁形。 此时此刻。 张渊看向半空,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逐渐变得混乱模糊,胸腔乃至五臟六腑在受到无形的压迫,仿佛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凡夫俗子不能直视。 如果不是有著萧缘君庇护,自己恐怕多看这人一眼,就会当场暴毙。 这就是服煞吞罡道的筑基天人? 仅仅只是现身,扫过一个眼神,就能影响天地,难怪被叫做“天人”。 “此人名李厚瑾,卞东李氏天人之一,道號【真珏】。” “嗯……你先別看,再看要死人了,我们赶紧进城再说。” 萧缘君状態很好,没有张渊那么狼狈。 好在这位真珏天人没朝这边看,否则的话,以其刚才表现出来的道行,就算【前尘今生断去留】能生效,也至多维持一个呼吸就会被发现。 第5章 偷生煞 目光渐远。 张渊知道事不宜迟,为萧缘君带路,前往李氏在云州城的府邸。 李府。 作为卞东李氏的大本营,府邸自然是规模不小,甚至比云州城中心的亲王府还要宏大几分。 “师尊,我们怎么进去?”张渊问道。 李府戒备森严,现在更是大门紧闭,想要潜入进去可不容易。 “走进去。” 萧缘君淡淡回答一句,隨后抓著张渊的肩膀,閒庭信步般一步踏出,直接带著张渊穿过院墙。 顺利进入李府內。 虽然已经见识过萧缘君多次出手,但张渊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如此手段,居然才只是罡煞道的炼气境。 隨著进入李府,两人行动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反而大摇大摆行走在李府內。 嗯,准確地来说是萧缘君大摇大摆,张渊不得不跟在后面。 “师尊啊,李府守卫森严,外院有护卫巡逻,咱们这么囂张是不是不太好?”张渊適时提醒一句。 他再怎么说也在李府內生存了五六月,对李府內的情况还算了解。 李氏子弟居住的內院並无守卫,不过外院倒是守卫繁多,深更半夜都有人巡逻。 而这些巡逻的,最次都是外道炼气巔峰,大多数都是外道筑基。 “用不著,为师施展神通,如今你我无因无果,无形无身,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被当成一阵风。” 萧缘君平静道。 她这一道神通,除了筑基天人能看破,就算同是罡煞道炼气修士,也绝对察觉不到。 “张渊,你可知何为天地罡煞?”萧缘君问道。 不出意外,张渊今后就要隨她修行服煞吞罡道,现在正好给他普及罡煞道的常识。 “不知。”张渊摇头。 “天地罡煞,乃先天灵秀、万物因果之造化,共计一百零八数,其中天罡者福也,占三十六道,地煞者凶也,占七十二道。” “炼气境修士,就是要寻找捉伏这一百零八道罡煞,炼为己用,每三道罡煞便可凝练一道相应神通,最后三道神通齐出,便可尝试证道筑基天人。” “对了,一百零八道罡煞是定数,但凝练出的神通不是定数,会根据所炼罡煞和修士稟赋意念,凝练出不同的神通。” 萧缘君侃侃而谈。 张渊察觉到问题:“三道神通?那师尊你为何有四道神通?” 之前萧缘君说她有四道本命神通,这和现在讲的不一样啊。 萧缘君云淡风轻:“寻常修士炼化九道罡煞,確实只有三道本命神通。” “但我有逆天之姿,自创金丹法门,打破九之极数,炼化第十道罡煞后,凝练出第四神通!” 別看她说的风轻云淡,但这却是开创性的,四道本命神通,让她远强於九层炼气。 也就是她这人谦虚,只是自称十转炼气,不然说她是半步筑基都没问题。 没有这份半步筑基的实力,换成寻常九层炼气,早就被筑基天人发现並打死了。 张渊不明觉厉,问道:“那师尊,我们这次要找的天罡地煞是什么?” “据我推算,李府內就有一道適合你的地煞,此地煞名曰【偷生煞】,虽然是道地之凶煞,但也可以解决你的身体问题。” 萧缘君伸出左手,掐指推算道。 天罡地煞极其少见,但卞东李氏雄踞一方,作为大本营的李府肯定不止一道罡煞。 但天罡地煞足有一百零八道,並不是能隨意进行配比炼化的,否则就算炼化了,最后凝练出的神通也效果不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般的罡煞道炼气散修,总是不如家族势力的炼气修士,实力略逊一筹。 “【偷生煞】?光听名字就知道適合我。”张渊听著,暗中琢磨。 三道天地罡煞凝练一道神通,有【偷生煞】参与,效果肯定是以保命为主。 至於战力怎样,暂且另说。 毕竟修仙嘛,最重要的是稳健的活著。 …… 萧缘君一路掐算因果,七拐八拐最后来到內院的一处偏院。 其实如果搜魂了李节樺,就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掐算【偷生煞】的因果,但奈何搜魂李节樺,势必会沾染因果。 届时李氏的筑基天人顺杆子就找过来了。 “【偷生煞】就在里面,你在李府住过一段时间,对这处偏院有没有印象?”萧缘君止步询问。 张渊看著这处幽静的小院,微微摇头。 他和李氏支系一女联姻,这五个月给的待遇还真不错,和李氏子弟同吃同住,都住在內院。 但这处偏院,他是真一点印象没有,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 “也罢,进去一探便知。” 萧缘君推开院门。 两人走了进去。 院內青墙苔老,石径通檐,设施也很轻简,不过透过细节,依稀能看出,居住在偏院的是位女子。 “院子里没有,那就是在屋里?” 张渊打量院落,目光最终锁定屋內。 和萧缘君对视一眼。 两人缓步向著屋內走去。 此地在李府內院,指不定偏院的主人,就是位清心寡欲的筑基天人。 小心为上。 “你先站著別动,我探头看看。” 萧缘君示意张渊止步,自己则是走上前去,对著紧闭的屋门探出脑袋。 屋门仿若无物,萧缘君的脑袋探了进去。 屋內比院子还要轻简几分,除了必备的家具,几乎找不出什么外物,除了最引人注目的【偷生煞】。 只见,桌上一个桃子静静地躺在碟子里,桃子如同玉质,表面流光溢彩,宛若仙桃。 这便是【偷生煞】的显化。 “果然在这。” 萧缘君一喜,隨即朝著玉桃招了招手,想要隔空取过来。 “道友,你在做什么?” 萧缘君手腕被扼住,同时一道清冷的询问声传来。 萧缘君笑容一僵,刚想要抬头,一道无比猛烈的寒流就吹了过来。 砰! 屋门被猛地吹开。 萧缘君反应很快,迅速单手掐诀,一挥袖子,扇出一道秽风与寒流对撞。 两道神通產生的衝击,顿时让院子的落雨形成真空地带,短暂停歇下来。 “什么情况?” 张渊捂著脑袋爬起来,刚才没个准备,他直接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这世界太危险,等熬过这一阵,就找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住著去。 第6章 李氏女 张渊稳住身形,向著前方看去。 屋门敞开,一个少女站在门口,身著白衣胜雪,身姿婀娜,气质颇为清冷。 “炼气境,这人……有问题。” 萧缘君眯了眯眼,提醒道。 她的神通向来无往不利,除了筑基天人外无人能看破,但眼前这人明显是发现她了。 “嗯,看出来了。”张渊眼神凝重。 少女哪哪都很好,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卞东李氏的大家闺秀,但唯独这脸……实在不似常人。 倒不是说少女容貌奇丑,恰恰相反,通过半边脸来看,应该还是很清秀的。 而问题就出在了另外半边脸,更准確的说是左眼上。 少女的左眼结晶剔透,映照寒光,长出了一簇水晶,数十颗透明结晶自瞳孔延展而出,颗颗分明,结满左上脸,有的还悬浮於眼睛旁边。 “道友何名,深夜潜入,不知是为何事而来?”少女淡淡道。 “问旁人姓名之前,不先自报家门?”萧缘君反问一句,呵呵笑道。 少女沉默片刻。 “李钟霜。” 李钟霜? 没听说过卞东李氏有这號人啊。 萧缘君思索著,她对卞东李氏的外道不了解,但卞东李氏的罡煞道修士却了如指掌。 在来之前,她可是做足了功课,上至筑基天人,下至炼气至人,基本都能叫得上名来。 “张渊,你在李氏住的这段时间,见过此人没有?”萧缘君问道。 张渊摇头。 別说见过了,他都没听说过李府有这號人。 应该是个李氏不受宠的旁系。 “本座萧缘君,这是我开山大弟子张渊。” 萧缘君连带著张渊一起自报姓名。 张渊扭头看向萧缘君,低声道:“师尊,我们是来做贼的,这样自报姓名真的好吗,何不报个假名。” “对啊,我忘了,算了算了这都不重要。”萧缘君訕訕一笑,摆摆手道。 “不瞒道友说,我这开山大弟子与那【偷生煞】有缘,要是道友能忍痛割爱,我弟子以后必有厚报。” 李钟霜神色平静,淡淡道:“好。” “好?”萧缘君略微一愣。 就算卞东李氏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挥霍吧,一道地煞何其珍贵,说给就给? “那我就谢过道友了。”萧缘君当即一笑,旋即对著屋內的玉桃招了招手。 玉桃缓缓飘来。 然而就在路过李钟霜时,玉桃突然停滯在半空,一道夹杂冰晶的寒流拖住玉桃,不再让它前进分毫。 李钟霜踏前一步,將玉桃护在身前。 “这是何意?莫非是不想给?”萧缘君眯眼问道,神通蓄势待发。 “道友自己来拿。”李钟霜回道。 “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道友了……”萧缘君恍然大悟。 话音未落,萧缘君身影如雾般消散。 【前尘今生断去留】。 她这道神通,可不仅仅只能行小偷小摸之事,与人斗起法来,同样有奇效。 张渊、李钟霜一愣,显然没想到萧缘君会忽然消失。 “谢道友赠宝。” 待到声音再度传来时,萧缘君已经来到了李钟霜的身后,一把抓住玉桃。 李钟霜眉头微凝,迅速转身,並打出一道寒流。 【五夺摧身气】! 神通对撞,气浪翻涌。 萧缘君嘴角上扬,及时闪身来到了张渊身旁。 “愣著干嘛,东西到手该跑路了!” 萧缘君催促著,抓起张渊的领子踏空离去。 待到李钟霜解决完【五夺摧身气】,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夜之中。 【偷生煞】被夺,李钟霜神色依旧,不慍不怒。 望著张渊两人离去的方向,李钟霜从袖口內拿出一个鎏金木盒,此盒玄妙,幽香阵阵,能凝神静气,显然珍贵无比,价值万金。 不过就是这般珍贵的木盒,也只是用来盛放东西的器具而已。 真正珍贵的在木盒里面。 李钟霜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宝光流转的灵根,一颗外道中最顶级的仙灵根。 不过如今,它不再是外道仙灵根,已被小祖重炼造化,成了一道【太乙天罡】。 虽说已被重炼造化,但这道【太乙天罡】的因果还在。 並且就在刚刚,冥冥之中应在了张渊身上。 “此二人……是谁?” 一人炼气境的道行极为高深,另外一人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但却和她手里的【太乙天罡】有因果。 李钟霜蹙眉沉思,对张渊和萧缘君的身份感到怀疑。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钟霜,有贼人潜入府內,你可有受伤?” 李厚诚带著一堆侍卫,著急忙慌走进院子,关切道。 “家主,我没事。”李钟霜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厚诚长舒一口气,旋即道,“钟霜啊,此地也无外人,不用喊为父家主。” “好。”李钟霜点头。 “钟霜,方才那伙贼人来你这里了?”李厚诚注意到残破的院子,又问道。 “嗯。” 李钟霜点头,沉思一秒,“他们把【偷生煞】抢走了。” 李厚诚脸色大变,忙道:“【偷生煞】丟了?那为父给你准备的那道【天罡】呢?” “没丟,在我手里。”李钟霜展示了一下木盒,道。 “好好好,一道地煞而已,丟了也就丟了,钟霜你人没事就行。” 李厚诚放下心来,擦了擦额头冷汗。 只丟一道地煞,这个损失还算可以接受,否则再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太乙天罡】丟了,他必受弹劾,家主之位都要易主。 “钟霜,你可曾看到这伙贼人往何处去了?”李厚诚又问道。 他李氏家大业大,確实不差这一道地煞,但要是能找回来,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李钟霜眼神微动,犹豫片刻,道:“没看到,两人中有一人实力远强於我。” “罢了,钟霜你且好生休息,至於丟的【偷生煞】,我让你大伯为你另寻一道地煞,凝练神通。” 李厚诚说罢,退出偏院。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渊此时此刻可谓是心情大好,一扫往日阴云,即便被萧缘君拖拽著在城外林中逃命,雨水糊了一脸,都觉得天高气爽。 不外乎其他。 只因【偷生煞】到手,踏入服煞吞罡道炼气境在即,不仅能解决身体问题,而且长生之道在望。 第7章 炼气一层 一路向南。 萧缘君疾驰数千里,確定身后没有追兵,这才在一座大山前停下脚步。 隨手在山体开出一个大洞,走入洞內,又从里面將洞口填平,掐诀施了个障眼法,又用神通遮掩天机,抹去因果。 做完这一切,萧缘君才放下心来。 张渊也鬆了口气,默默为萧缘君的行径点了个赞。 他见萧缘君之前行事冒险,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萧缘君並非稳健流修士,而是拼命流。 萧缘君善后这么嫻熟,一看就是稳健流的做派。 稳了,全都稳了! 【偷生煞】到手,拜的高人师尊还是稳健流,以后他的修仙之路,必然是顺利无阻啊! 在张渊遐想之际,萧缘君已在洞內生起火堆。 石壁厚实,火光摇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拿出玉桃。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本就流光溢彩的玉桃,此刻更是平添几分神异,不由得吸引了张渊的目光。 “这就是【偷生煞】?怎么是个桃子?”张渊问道。 听萧缘君讲述天罡地煞,还以为天罡地煞都是无形无质之物,没想到接触的第一个地煞,就是个桃子形象。 “天罡地煞乃天地造化,自身形態往往变化无常,在得手之前,谁也不知是何状態。”萧缘君解释一句,在手中把玩起来玉桃。 “那这【偷生煞】该怎么用?直接吃了?”张渊旋即问道。 比起这些,他更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始修炼。 “你看又急,这等天罡地煞,常人吞入腹中必会爆体而亡。唉,你何时能像为师这般稳健,也就算出师了。”萧缘君摇了摇头,教训道。 张渊点头称是,心中暗自反省。 確实是著急了,毕竟他现在就只有半条命,不著急是不可能的。 “来,接著。” 萧缘君从袖袍里扔出一本书。 张渊接住,定睛一看。 书名以一种象形古体写就。 虽说张渊字认不全,但还是判断出书名是《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炼气篇。 没记错的话,这似乎就是萧缘君所修的功法。 “此乃为师自创法门,直指金丹大道,共分为炼气和筑基上下两篇,你先按照书上所写,自己尝试炼化。” 萧缘君说著,把玉桃拋给张渊。 张渊迫不及待翻开。 萧缘君也目露期待之色,毕竟整篇功法都是她自己开创的,这还是第一次传授於人。 然而,张渊在翻开第一页后,眉头就顿时皱起,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了?功法不合適?还是说有地方理解不了?”萧缘君见状问道。 她开创的法门独一无二,而且品质很高,非常適合自己修炼。 但法门適合自己,不一定適合张渊,如果实在不行,她就想办法给张渊再找本。 张渊轻摇头,严肃道:“看不懂。” “哪看不懂?”萧缘君追问。 她写的已经很通俗易懂了,就算悟性再差,也不至於连第一页都翻不过去吧。 “全都看不懂。”张渊略显尷尬。 在卞东李氏五六月时间,並没有人教他这个世界的文字,能通过字体形象猜出书名,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哦,忘了你是个文盲。”萧缘君哈哈一笑。 记起来了,张渊是从天外来的,短短数月时间,肯定不认识青霄染尘界的字。 张渊扯了扯嘴角。 他在二十一世纪可是知识分子,说他是文盲过分了嗷。 “这好说,我念你听就是了。” 萧缘君把书拿过来,缓缓念道:“常言道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为师此道法门,不求渡人,只求渡己,是以人之身,自成圆满,挣脱天地之束缚。” “人身者……” 听著萧缘君传授炼气篇的法门,张渊听得如痴如醉。 直至萧缘君停下传法,张渊眼神中闪过明悟之色,自信道:“我会了。” “会了?这么快?”萧缘君惊讶。 直指金丹境的法门,虽然只是炼气篇的,但一遍就学会了,难道说张渊是罡煞道天才? 过个徒弟关竟然还捡到宝了。 张渊点点头,隨后一把抓住玉桃,双眸微闭,感受著玉桃內蕴含的勃勃生机,按照萧缘君所讲,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炼化之法。 “竟然还真会了。”萧缘君嘖嘖称奇。 张渊被李氏拋弃,她收之为弟子,算不算捡了李氏的漏? 假以时日,张渊筑基证得天人,也不知李氏得知会不会后悔。 …… 光阴似箭。 隨著时间推移,原本流光溢彩的玉桃逐渐变得暗淡,而与之相对的张渊,脸色则是红润起来,並且身体也在逐步恢復以及变强! 咔嚓一声。 伴隨一阵脆响,玉桃应声碎裂,所有异彩尽皆消散。 服煞吞罡道,炼气一层,终成! 张渊缓缓睁眼,眸光中生机流转,此刻脑海中满是关於【偷生煞】先天意象的感悟。 【偷生煞】地煞之一,意象造化乃是掩本命真名,盗取天地生机续命,若利用得当,甚至能在炼气境就实现长生不老。 至於为何不是永生不死,只因地煞者凶也,每一道地煞都有凶险的地方,这算是青霄染尘界的天地定数之一了。 炼化【偷生煞】后確实有长生之能,但其中另有凶煞存在,盗取来的长生,必受天惩,每三年就会迎来一场生死劫数,渡过安然无恙,享三年寿数,渡不过那就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没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劫数难度会隨著渡过的次数变强,一次能渡过,不代表次次能渡过,早晚有一天会死。 因此,张渊虽然解决將死之躯的问题,但要是三年后的劫数渡不过去,同样必死无疑,而且死的更透。 “必须得解决【偷生煞】的弊端。” 张渊心中暗道,隨后抬头发现萧缘君一直盯著他。 “炼气一层了,可喜可贺。”萧缘君道。 “谢师尊传法。”张渊起身拱手一拜,道。 救他性命,传他仙法,萧缘君值得他一拜。 “誒,等你何时筑基了再拜也不迟。” 萧缘君隨意摆手,又道:“是不是发现问题了?” 知道萧缘君是在说【偷生煞】的劫数,张渊点点头:“请师尊赐教。” 第8章 十三国五姓七望 “地煞虽能为修士所用,但或多或少都有点缺陷,不管是【偷生煞】亦或者是其他。” 萧缘君思索片刻,说道:“嗯……今晚那李氏女你见到了吧,据为师推断,此人应该是炼化了【结晶煞】所致,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能恢復往常。” “如何解决?”张渊道。 “炼化任意一道天罡,或者找到一个能互补、压制的地煞,两个办法,一个化解,一个对冲。”萧缘君说道。 化解和对冲。 “哪个更好一点?”张渊问道。 “自然是用天罡化解更好,不过天罡难寻,寻常修士没这个福分……” 萧缘君说到此处,打量了一眼张渊,接著道:“你也没这个福分。” 三十六道天罡,每一道都无比稀有,一旦现世,青霄染尘界的各大势力,绝对都会出手抢夺。 甚至有些不要脸的世家大族,会出动筑基天人为自家小辈抢夺天罡。 张渊得到一道天罡的希望无比渺茫。 张渊倒也不泄气,隨即道:“那我只需再寻一道合適的地煞炼化就行了?” “嗯。” 萧缘君点点头:“你已炼化一层,虽然道行不算高深,但炼化【偷生煞】后,已能与天地交感,感应与你相匹配的地煞位置。” 张渊若有所思,尝试调动蕴含於体內的【偷生煞】意象。 下一刻。 张渊的视角发生巨变。 他仿佛置身於星空,周围一片漆黑,头顶以及四周闪烁著无数道光点,流转不息,灿若星河,壮观无比。 “这些是天罡地煞以及……青霄染尘界的炼气境修士!” 张渊有所明悟,仔细观察起来。 天罡地煞的光点大致相仿,不算特別亮也不算特別暗,主打一个稳定。其余参差不齐的光点,应是炼气境修士所发。 境界越强,道行越高,自身所散发的光芒也就越亮。 “我需要找到一道適合我的地煞。” 张渊想著,突然福至心灵。 一道由地煞散发的光点微微闪烁,瞬间被他锁定。 顿时,有关这道地煞的信息,以及大致方位浮现而出。 【金舆煞】,西南方向,卞国京城! 记住这道地煞的坐標,张渊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在这片星河內寻觅起来。 集齐三道天罡地煞,就能凝练第一道本命神通。 趁此机会,一起找齐了! 只是无论张渊怎么感应,就是感知不到第三道地煞。 “难道必须得先炼化【金舆煞】才行?” 张渊思索著,刚要退出,眼前就出现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 光点……不,已经不能说是光点了,应该说是太阳。 这是第几层的炼气修士? 张渊愣住,他之前见过最亮的光点,也不过一个拳头大小。 “是不是找不到第三道地煞?既然向外找不到,何不向內看看?” 萧缘君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张渊顿时知晓,这道宛若恆星般的“光点”,代表的是萧缘君。 炼气十层,真就这么恐怖? 张渊惊讶片刻,听到萧缘君的提醒,赶忙稳住心神。 让他向內看看? 张渊带著困惑低头。 不看不知道,只见他的体內除了【偷生煞】外,竟还有著一道“野生”地煞。 稍加感应,张渊知晓了这道地煞的信息。 此煞名曰【红鸞煞】。 红鸞本是姻缘祥瑞之吉鸟,传言说天造地设之人的姻缘,就会引来红鸞送福,但若是姻缘被坏,代表祥瑞的红鸞,便会演变成【红鸞煞】。 这便是【红鸞煞】代表的意象。 而张渊在卞东李氏的这段经歷,完全对应了【红鸞煞】意象,出现在他体內也就不奇怪了。 “找到了吧?收敛意象,退出来吧。”萧缘君又道。 “太阳”渐渐暗淡,逐渐消失在星河內。 张渊也收敛【偷生煞】意象,眼前浮现出山洞內的景象。 “那片空间……不对,应该说是一种视角,一种专门观察天地造化的视角。” “第二道地煞是什么?”萧缘君问道。 三道天罡地煞,如今张渊已经有了两道,【偷生煞】再加上暂时用不上的【红鸞煞】,就看这第二道地煞是什么,就能大概判断出张渊的第一道本命神通,会有什么威能。 “【金舆煞】。”张渊说道。 “【金舆煞】?”萧缘君表情略显古怪。 【金舆煞】顾名思义乃金车之象,是高位者所乘之车,意象表示身在低位,却能得到高位者的帮助,但同时会被高位者控制自由。 说直白点,这是道吃软饭的地煞。 不在意自身自由的话,应该是弊端最小的一道地煞了。 【偷生煞】【红鸞煞】,再加上一道【金舆煞】,用这三道地煞凝练神通,效果恐怕会很出人意料。 “【金舆煞】在什么方位?”萧缘君问道。 “西南方向,卞国京城。”张渊道。 “卞国京城啊,嘖,这倒是个好地方,即使卞东李氏的手再长,想来也没法在一国京城只手遮天。” 萧缘君略加思索,笑道:“就这么决定了,休息一夜,明早我们就出发。” 张渊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虽说李氏对他封锁了不少消息,不过像是这种人尽皆知的常识,他还是知晓一二。 青霄染尘界广袤无比,如今共被十三国瓜分,世家门阀林立。 而在这些世家门阀內部,其中势力最强、名望最高的五大姓,被称为五姓七望,和隋唐时期的五姓七望,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至於五姓七望之下的世家门阀,则以甲乙丙丁来划分阶级。 当然,青霄染尘界作为一方修仙界,宗门势力是必不可少的,只不过张渊只是有所听说,对此並不了解。 卞东李氏,正是在五姓七望之列,不过在卞国之內,还有另外一家五姓七望——卞西楚氏。 两家一东一西,遥遥掌控整个卞国,也正因如此,有著卞西楚氏掣肘,地理位置相对靠西的卞国京城,卞东李氏对京城控制力相对较低。 总体来说,去卞国京城还是比较安全的,不会被卞东李氏筑基天人的有形大手,突然拍死。 第9章 李氏中兴之祖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李厚诚独自一人来到云州城郊外。 不过说是郊外,实际上云州城后方的群山,已尽数被李氏包揽,属於卞东李氏的私有物。 外道金丹可御风而行。 不过李厚诚却並未御风,而是一步一步,向著群山中最高的日月山走去。 行至山脚,李厚诚抬头仰望,这位卞东李氏的当代家主,心中满是惶恐紧张。 日月山高耸入云,峰峦雄伟,即使在腊月寒冬也依旧苍翠,端是神秀异常,群山附近的村落,更是谣传日月山有仙人居住,但却无人见过。 李厚诚知道,日月山仙人確实是谣传,真正住在日月山的,乃是他卞东李氏的中兴之祖。 同时也是卞东李氏,数代以来唯一的一位金丹真君。 他的家主之位还能不能继续坐,不过是真君一句话的事情。 “李氏第五十九代子孙,前来请罪。” 李厚诚深呼一口气,低头道。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李厚诚愈发紧张之时,一道宛若雷鸣的宏大声音自山顶传来。 “准。” 李厚诚略微鬆了口气,再次抬起头时,周围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日月山顶,日月崖。 一位穿著宽袍的姑娘,端坐在崖边石桌煮茶。 “见过小祖。”李厚诚拱了拱手,恭敬道。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正是卞东李氏赫赫有名的中兴之祖【晦天湮世真君】——李晦曦。 不过虽是中兴之祖,但李氏子弟见面统一要称“小祖”,不能称呼“老祖”。 而原因,则是这位中兴之祖,仅有四百九十九岁的道龄,还没李氏內部的一些筑基老人年龄大,再加上辈分甚至比他还小一辈,如此种种,称呼老祖显然不合適。 但最关键的还是小祖不愿意,否则称老祖,李氏没人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毕竟修仙界境界至上。 “前来请罪,何罪之有?”李晦曦平静道。 “回小祖的话,昨夜有贼人於城外斩杀我儿,將我儿魂飞魄散后,又潜入府內,盗取【偷生煞】逃之夭夭。地煞珍贵,此次丟失,我作为家主难辞其咎。” 李厚诚如实说道,不敢有丝毫谎言。 “没用的东西。”李晦曦,道。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却让李厚诚倍感压力。 “请小祖赐罚。”李厚诚当即单膝跪地,道。 “【偷生煞】……我记得在钟霜那里吧?钟霜可有伤势”李晦曦,道。 “小女並未受伤,【太乙天罡】也依旧在钟霜手里,並未被那伙贼人夺去。”李厚诚赶忙说道。 “嗯。”李晦曦抿了口茶,“贼人身份可有线索?” “这伙贼人最强者只有炼气,但却能遮掩天机,抹去因果,族內天人推演天机无果,我怀疑是其他……”李厚诚没有继续说下去。 卞东李氏最近几代青黄不接,除了五百年前的小祖证得金丹,就再无金丹真君。 如今族內好不容易出了几个金丹种子,他怀疑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其他的世家门阀,並且极有可能是五姓七望之一。 否则没有大势力支持,再强的炼气境,也躲不过筑基天人的目光。 李晦曦轻轻用纤细的手指敲著石桌。 良久。 李晦曦,道:“並非其他世家出手,只要我尚在一天,便无任何世家敢对李氏子弟下黑手。” 李厚诚疑惑。 不是其他世家,那谁还敢得罪他卞东李氏?总不可能真是两个不要命的散修吧。 说实话,不只是李厚诚有这个疑问,连李晦曦都有些困惑。 李晦曦手掌抚过只剩半杯的茶杯。 茶水变幻,两道正在赶路的人影出现在茶杯中。 杯中的人影赫然是张渊和萧缘君两人。 “这人……” 李晦曦眉眼一眯,直接略过萧缘君,盯著张渊打量起来。 哦,与【太乙天罡】有因果,看来炼製【太乙天罡】的仙灵根,就是他提供的。 说起来,此人还和我有一段因果。 李晦曦只是看了一眼,就顿时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本来交易仙灵根的东西,价值就不对等,再加上又被李节樺抢去,导致李厚诚这一脉被天外之人自带的气运反噬,只能说是自找的。 “小祖,我愿派人去抓捕这两个贼子!势必追回【偷生煞】。”李厚诚请命道。 李晦曦瞥了眼张渊赶路的方向。 卞国京城。 “此事你不用管了。”李晦曦淡淡道。 “是。” 李厚诚点头,小祖都说不用管了,那看来已经没事了,用不著他操心。 “你自罚俸禄半年。明日传李厚瑾、李钟霜二人隨我进京,自行离去吧。”李晦曦说道。 李厚诚应下,知道自己家主的位置保住了,心中大石头落地。 不过此次前来,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小祖,节樺身死贼人之手,我斗胆恳请小祖復活节樺,让我父子二人能够团聚。”李厚诚犹豫片刻,低声道。 李节樺魂牌碎裂,显然是魂飞魄散了,连魂魄都没有,儼然不存在復活的可能。 这是对旁人而言。 对於卞东李氏的中兴之祖【晦天湮世真君】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李节樺之死乃是因果必然,他若是活,死的就会是李钟霜,你確定愿意復活李节樺?”李晦曦没直接拒绝,而是道。 復活李节樺很简单,无非逆流光阴,把李节樺打捞出来而已,但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因果自会追来。 “这……吾儿紈絝,不值得小祖费力,更比不得钟霜。”李厚诚果断道。 李钟霜备受小祖青睞,李节樺那个废物的命,怎么能比得上钟霜,死了就死了吧。 “小祖,族內尚有要务,我告退了。” 李厚诚离去。 李晦曦抬眸看向西南。 …… 与此同时,赶了一天路的张渊两人,终於来到卞国京城外。 “师尊,你確定身后没有追兵?” “嗯嗯嗯,我都说多少遍了,真没有追兵,张渊你这是疑心病,得治啊。” “可是……” 张渊眉头紧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身后也没有李氏的追兵,难道真是他疑心病太重了? 第10章 駙马,婚书 作为一国之中心,卞国京城规模无比浩大,有一条宽逾百步的朱雀大街,贯穿南北。 张渊、萧缘君作为两个卞国黑户,没有路引,只能再次施展神通混进京城。 “卞国京城不错啊,比其他几国的京城繁华多了。” 萧缘君环顾四周道。 国与国之间,也是有著强盛富有与否之分的。 卞国在青霄十三国內,就儼然是名列前茅的强国。 张渊倒是没多少感觉,卞国京城是很繁华,但也没到让他眼前一亮的程度。 “师尊你去过其他十二国?”张渊好奇道。 “为师生於汶国,求道以来,为寻天罡地煞先后走过景国、凌国、琊国以及卞国在內的四国。”萧缘君点头道。 天罡地煞散落不均,凡是罡煞道的修士,炼气阶段谁不是各种跋山涉水,走过数国之地。 甚至就是世家大族的弟子也一样,毕竟有些天罡地煞很是特殊,必须得修士亲自捉伏,旁人无法代劳。 张渊將萧缘君说的几个国名记下,隨后就准备办正事了。 卞国京城確实很繁华,但他们过来可不是来玩的。 萧缘君也知道这个道理,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道:“你先尝试锁定【金舆煞】的具体位置。” 张渊点头,感应天地,准备一举锁定【金舆煞】。 只是一番感应下来,【金舆煞】没有丝毫动静,感知不到具体在京城何方。 张渊蹙眉,將情况告诉萧缘君。 “感知不到?那看来是时机未到,【金舆煞】还没出世,罢了,那就先在城內小住一段时间。”萧缘君並不意外。 天罡地煞並不是时刻都在,有很多都处於隱世状態,必须得等其显化出世了,罡煞道修士才有捉伏的可能。 不过张渊既然能感应到,就代表【金舆煞】很快要出世了,无需等待太久。 张渊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准备先找个便宜客栈住下。 “你们听说了吗,皇帝陛下在为最疼爱的三公主招駙马,只要骨龄在二十年以下就有机会!” “骨龄二十?靠!我今年都三十九了!招駙马为什么不能提前十九年?” “滚你大爷的,提前十九年,三公主都还没出生呢!” “再说了,招駙马在內城三公主府,你这泥腿子能进內城吗?” 听到周围行人的议论声,张渊耳朵微动。 【金舆煞】与高位者相关,试问还有什么显贵,能比得上一国皇族? “三公主招駙马,有点意思,我们去看看。” 未等张渊开口,萧缘君就果断道。 …… 京城分內外两城以及中央皇城。 三公主招駙马,自然是在內城开展。 用老法子偷渡到內城,张渊、萧缘君赶到招駙马所在的三公主府。 说是招駙马,可真到了地方,实际上就是个报名处。 张渊看去。 发现並没有想像中公主招駙马,热闹非凡的场景,反而冷冷清清,连路过的行人都绕著道走。 “堂堂一国公主招駙马,怎么门口半个人都没有?” 张渊奇怪,心中感到狐疑:“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不我们先打听打听情报……” “谁知道啊!走,先过去看看。”萧缘君满不在乎,拉著张渊就要上前。 炼气十层的修士臂力极大,张渊反应不及直接被拉了过去。 一路被拉进府內。 府邸门口摆著个木桌,一个老管家坐在桌前昏昏欲睡。 “这位老者,听说今天三公主招駙马?”萧缘君问道。 老管家被嚇了一跳,心中刚有不悦,在听到萧缘君问駙马之事后,顿时喜笑顏开。 “正是如此,二位可要报名?” “且慢!” 见老管家提笔就要写,张渊当即阻止道。 刚渡过一次生死大劫,他可不愿意去当什么駙马,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坑,万一身体又少零件了怎么办。 老管家顿住,嘆了口气,又看向萧缘君,眼神意思很明显。 那你呢? 萧缘君眼角微跳:“要不你先看看男女呢?” 老管家哈哈一笑:“欸!这都不重要,姑娘姓甚名谁,我这就为姑娘写名。” 萧缘君眉头顿时蹙起,没有丝毫犹豫,拉起张渊就果断逃跑。 “为师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张渊我们快走。”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老管家回想著萧缘君离开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嘿嘿,总算是有人了。” 老管家提起笔,唰唰在花名册的第一位写上两个大字。 张渊。 …… 在內城街道转角停下。 “怎么样,这次为师跑得够快吧。”萧缘君道。 招駙马男女都不限了,一听就知道有大问题啊。 有问题还没好处,傻子才不跑呢! 见张渊迟迟没有回应,萧缘君疑惑回头,发现张渊脸色有些难看。 【天见】 【1.您的本命真名被老管家知晓,与卞国皇族三公主结下婚约,您到场后,被皇族高手推演到与李氏女有一道婚约未解,皇帝恼怒之下,以欺君之罪將你斩首示眾。】 【2.您与三公主结下婚约,您收到婚书后並未赴约,最后被皇族筑基格杀。】 【3.您打听到了內情,知晓三公主招駙马的原因,最后成功解决所有问题,当上了卞国皇族駙马。】 “张渊,你怎么了?”萧缘君用手在张渊眼前晃了晃,奇怪道。 张渊眼皮抽搐。 两个死亡未来,一个駙马未来。 萧缘君真就是实力坑徒弟。 “师尊,现在有一个坏消息,我冥冥之中,感应到与那位三公主结下了婚约。” 张渊眼神凝重,话音刚落。 一本红光流转,因果交织的婚书凭空显现,落在了张渊手里。 【一纸婚书,上奏九霄。天外修士“张渊”与青霄染尘界卞国皇室三公主“东方采白”,二人情投意合,欲求宜家宜室,琴瑟和鸣。奉天之作,承地之和。天地证盟,一生恩爱,万年好合。若违婚约,形神俱灭。】 “啊?” 萧缘君愣住了。 他们连三公主府的大门都没迈进去,张渊就和三公主结下了婚约? 哦,明白了,估计是张渊体內的【红鸞煞】又发力了,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第11章 二位,卞东李氏有请 “別急,为师替你斩了这段孽缘。” 萧缘君手作剑指,凌空一劈,剑光直取婚书。 这道剑指,不仅有【五夺摧身气】、【前尘今生断去留】加持,更承载著她罡煞道十转炼气的半步天人位格。 以此来斩去这段姻缘,想来没什么问题。 剑光无比锋锐,如能斩断万物,然而刚触碰到婚书,就被周围瀰漫的红光碾成碎片。 此物坚不可摧,不可离身。 萧缘君大惊失色。 这个念头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婚书本身自带的规则。 简单来说,婚书被赋予了坚不可摧和不可离身的规则! 除非以相同位格抹去,不然婚书的规则,就和天地中的各种规则一样无法改写。 这绝对不是炼气境能拥有的手段,甚至筑基天人都可能做不到,那么赋予婚书规则的背后修士…… 是一位金丹真君?! 不可能啊,她求道以来这么能搞事,都没招惹到金丹真君,顶多被各大筑基天人追杀,张渊一个炼气一层,怎么可能让金丹真君出手? 萧缘君有些无法相信,但事实摆在这里,不相信也只能相信。 看来张渊才是真正的搞事王。 萧缘君表情严肃,紧皱眉头:“张渊,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要不咱俩各奔东西吧?” 张渊:…… “为师说笑的,就一纸婚书而已,还是有办法解决的,正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你我先去打听打听这位卞国三公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萧缘君哈哈一笑,道。 金丹真君確实招惹不起,但张渊肯定不是被针对的对象,顶多是被偶然捲入的棋子。 此事真正的主角,应当是这位卞国三公主“东方采白”! 她就不信,张渊真能入金丹真君的眼。 …… 內城,清岸茶馆。 既然要打听情报,自然是要来茶馆、酒楼这种热闹地方。 清岸茶馆,乃卞国京城第一茶馆,是不少世家子弟玄谈、清谈的不二去处。 因此,在清岸茶馆听来的消息,基本八九不离十,不会与事实有太大偏差。 走入大厅,茶香裊裊,人声嘈杂。 张渊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茶。 没办法,萧缘君道袍都缝缝补补的,手里显然没什么钱,而张渊就更不用多说了,除去一身衣服啥也没有。 能在京城第一茶馆,点一壶最便宜的茶,已经是萧缘君的极限了。 张渊坐下,心中尤为奇怪。 萧缘君十转炼气,媲美外道金丹,这等修为的修士,怎么连点世俗黄白都没有。 虽然青霄染尘界是修仙界,但对比仅一国就数以亿万计的凡人,修士仍然是少数,更何况更稀少的罡煞道修士了。 带著疑惑,张渊抿了口茶,惊奇道:“茶不错啊。” 虽然是最便宜的茶,但味道还真出乎意料。 “喜欢喝茶?等为师证得天人,就请你喝最贵的茶。”萧缘君大手一挥,画饼道。 张渊呵呵一笑。 两人交谈著,同时留意大厅有没有人谈及三公主。 只可惜,两人干坐了数个时辰,茶壶都见底了,也没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顶多提一嘴,就不再多言。 “奇了怪了,公主招駙马这么大的事情,没人报名也就算了,怎么连谈都没人谈?”萧缘君纳闷。 张渊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越是这样,越是证明这事水很深。 这时,一个装束精简的青年朝角落走来。 “不点茶。” 萧缘君摆了摆手,示意青年走开。 青年眼神错愕,愣神一秒,环顾四周,发现附近並没有茶馆的小廝。 一瞬间。 刚要开口的青年脸色顿时涨红。 “你你你……” 萧缘君诧异,奇怪道:“张渊,你看他怎么了?” 张渊低声道:“莫不是茶馆有喝完走人的规矩,这小廝来赶人了?” “原来如此,罢了,反正够呛能打探到消息,我们走吧。”萧缘君恍然大悟,道。 “我並非茶馆小廝,你们如此侮辱我,就不怕被报復吗?”青年怒斥一声,慍怒道。 这两人把他认成茶馆小廝这等卑贱之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渊抬头,仔细打量一眼青年。 不是茶馆小廝啊。 真不怪他们认错,装束如此精简,不仔细看真和茶馆小廝差不多。 “眼拙了,还望恕罪。”张渊拱了拱手,聊表歉意。 青年冷哼一声,並不领情,而是道:“吾乃卞东李氏,李节简,我家长辈请尔等上楼一敘。” “请吧!” 张渊、萧缘君佯装镇定,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起来。 你不是说身后没有追兵吗? 我不到啊! 那现在怎么办,跑吗? 沉默两秒。 “慌什么,按理来说我们的行踪並未暴露,先看看什么情况。”萧缘君传音道。 听到传音,张渊微微点头,恢復冷静。 萧缘君的神通还是很靠谱的,李氏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这位兄台,你家长辈什么修为,敢请我师尊亲自上去?”张渊质问道。 萧缘君背负双手,保持风范。 “我五叔乃是罡煞道八转炼气。”李节简冷声道。 八转炼气? 张渊两人鬆了口气。 “呵,我师尊乃九转炼气巔峰!”张渊高喝道。 九转炼气! 李节简有些惊讶,赶紧朝萧缘君拱手,毕恭毕敬:“见过前辈。” 不愧是世家出身,礼仪这块真没话说。 “既然是卞东李氏的道友相邀,本座便过去看看,带路吧。”萧缘君一甩道袍,道。 “前辈请。” …… 李节简將两人领上二楼雅间。 雅间內琴音阵阵,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抚琴弹奏,音色清脆悦耳,煞是好听。 待到张渊两人进来后,中年男子动作一停,道:“节简,你先出去吧。” 李节简退了出去。 “卞东李氏,李厚玄,见过道友,敢问道友第一关可是【乞丐关】?”李厚玄起身拱手,问道。 虽然同是厚字辈的,但他与李厚诚、李厚瑾並非一脉,而是出自另一个支系。 萧缘君有些意外,点头:“正是。” “如此便好。” 李厚玄眼神一亮,主动將身份放低:“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能传授过关经验,在下必有厚报。” 第12章 论当乞丐和当好乞丐 听到李厚玄的问题,萧缘君陷入沉思。 炼气修士想证得天人,必须要渡过三道天地关隘。这三道关隘被罡煞道修士称作过三关,三关过证得筑基天人,渡不过便是罡煞散尽,身死道消。 每个九转修士的三关不尽相同,但也有一定的定数,可供修士参考,而她的第一道三关,便是【乞丐关】。 顾名思义,无论修士身份高低,出自何等大势力,犯此关者皆会沦为无依无靠的乞丐。 至於【乞丐关】是怎么渡过的? 似乎是一直流浪,身上半毛钱攒不下来,直至流浪到卞国,收徒张渊后才好转,能攒下点碎银。 关是过了,但要说经验嘛,还真没有。 毕竟她一直用神通遮掩天机,抹去因果,好事碰不著,坏事离千里。 见萧缘君陷入思索,李厚玄也不著急催促。 他已是八转炼气,並且第九道天罡地煞也准备好了,只需要加以炼化,即可凝练第三道神通,突破九转炼气。 只是,一入九转炼气,三道天地关隘就会隨时到来。 稳妥起见,他特地请族內筑基天人,帮他推演出第一道天地关隘【乞丐关】。 於是他故意卡在八转炼气,四处请教渡过【乞丐关】的道友、前辈,只为能一举渡过第一关。 萧缘君思索少顷,决定把问题拋给张渊,道:“张渊,你来说。” 她是真答不上来,让张渊隨便糊弄糊弄行了。 李厚玄目光转向张渊。 张渊?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算了,说不定是重名,不重要。 张渊茫然,眨了眨眼。 什么【乞丐关】,他不懂啊。 “你告诉他沦为乞丐怎么活著就行。”萧缘君传音提示道。 沦为乞丐怎么活著? 竟然还有人不会当乞丐? 哦,原来是五姓七望卞东李氏之人,怪不得不会当乞丐。 张渊心神微定,別的问题他或许答不出来,可要是论当乞丐,怎么当好乞丐,他还真有一套学问。 张渊斟酌片刻,缓缓开口:“追溯原始,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吃喝冷暖,如今时代变迁,世人皆言乞丐卑贱,但乞丐实为返璞归真,追求原始自然之人。” 李厚玄锁著眉头,暗自琢磨。 返璞归真,追求原始? 哦!原来竟是如此! 难怪有些传承需要修士苦修苦行,不得贪恋红尘。 萧缘君惊愕。 张渊这小子还挺会说,把吃不饱饭,没地方住说这么好听,要不是她真当过乞丐,就真信了张渊的邪。 “小友,具体该如何做?”李厚玄赶忙问道。 “吃喝冷暖中的吃喝,对辟穀的修士而言不成问题,但冷暖……即便是对九转修士而言,也是一大考验。” “为何这么说?”李厚玄忙问。 “冷暖分两种,天灾冷暖与人情冷暖,天灾无常取人性命,人情无常……” 张渊侃侃而谈,最后总结道:“所以说,想要当好乞丐,第一是观天机,莫被天灾所伤,第二是察人情,別被背后捅刀。” 李厚玄从头听到尾,期间一直暗暗点头,认为张渊说的非常有道理。 观天机,察人情,可不就是筑基天人才能做到的吗? 当乞丐有大学问啊。 “道友见解深厚,在下佩服。”李厚玄衝著萧缘君,认真道。 在他看来,张渊一个一转炼气,显然不能有这么高深的学问道行,必然都是萧缘君传授的。 “哈哈,小意思……”萧缘君呵呵一笑, 看这模样,张渊怕是给这李厚玄忽悠傻了。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 萧缘君装作隨口问道:“本座自琊国游歷而来,听说近来卞国三公主招駙马,道友可知何日大婚?我第二关与喜气有关,正好去沾沾喜气。” 李厚玄摇头,提醒道:“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三公主大婚之日,便是她的死期,道友还是莫要前去了。” “死期?一国公主,还能在大婚当日毙命不成?”萧缘君困惑道。 卞国皇室有没有金丹真君不好说,但一定有筑基天人坐镇,在京城谁敢对当朝三公主出手? 別说,还真有两家有这个能力和胆子。 卞东李氏,卞西楚氏。 这两家和皇室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要杀了当朝三公主,就不怕被卞国皇帝记恨在心? 萧缘君凝眉不解。 “正是道友所想那样。” 李厚玄点头肯定,隨后解释原因:“此事说来话长,数十年前陛下纳后,这本是件喜事,但谁也没想到,原本的皇后被掉包,让一个化形大妖当了皇后,並诞下三公主。” 张渊脸色微变。 卞国皇后是妖,三公主是半妖? 行行行,上次好歹还是人,这回连人都不是了。 “陛下时日无多,妖后又以三公主为媒介盗取国运,此后千年卞国必定昏君层出,亡国在即。於是,族內商议与楚氏各出一人,联手绞杀妖后、三公主以及駙马。”李厚玄,道。 “原来如此,只是为何要杀駙马?”萧缘君疑惑道。 杀了妖后、三公主就算完事了,怎么还要连同駙马一起杀? “本来是不用杀的,但不知道是哪个蠢小子,居然和三公主定下了婚约,如若不杀让三公主成功完婚,极有可能让妖后踏入金丹真君。” 说到此处,李厚玄不禁皱眉。 本来两家谋划好好的,只需在大婚当天,当著卞国皇帝杀了妖后和三公主,但现在凭空多出一个变数,指不定妖后就以此为棋进行破局。 张渊:…… 萧缘君乾咳一声:“要是提前找到駙马,让駙马与三公主解约呢?” “不行,因果牵连,駙马与三公主姻缘已是定数,若要解约,除非杀了妖后,但妖后必须在大婚当日斩杀,不可提前,不可滯后。” 李厚玄摇头,又话锋一转:“也並非完全不行,如果有真君出手,倒是可以抹去因果定数,救下此人性命,但道友也知道,真君怎么可能为这种小事出手。” 真君基本都隱世不出,除非事关自身和自身势力,否则不可能出手。 像是这次围剿妖后,他们卞东李氏,也只是来了一位道行颇高的筑基天人。 他的堂哥,真珏天人李厚瑾! 第13章 东方采白 拜別李厚玄,张渊两人走出清岸茶馆。 “两大世家联手,皇后和三公主肯定必死无疑,但这么一来,我破局的关键在哪……” 张渊思索著【天见】的三个既定未来。 第一个,是到场后皇室发现他身有李氏婚约,当场將他斩杀。 现在想想,第一个死亡未来有些疑点。 大喜之日,就算发现他有婚约在身,也不该直接杀了他,顶多押入大牢。 如此果断杀了他,想必是认为他是李氏臥底,保险起见才斩了他。 而第二个死亡未来,是因未赴约,从而被皇室筑基天人斩杀。 据李厚玄所提供的情报推断。 駙马这个变数,若在大婚现场,则可为“妖后”所用,而要是不在场,变数不仅没用,反而会变得不利。 张渊推导出两个死亡未来的成因,第三个駙马未来,隨之清晰起来。 只要他能解决与李氏女的婚约,然后在大婚当日到场,就能顺利达成駙马未来,从而活命。 想到这里,张渊不禁有些犯难。 大婚当日到场倒是好说,但与李氏女的婚约,就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何况婚书都还在云州城李府內部。 他只是想来寻【金舆煞】,怎么就落到卞国皇后和卞东李氏、卞西楚氏的爭锋里了。 “师尊你怎么看?”张渊嘆气问道。 他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萧缘君眉头微皱,道:“李厚玄有一点说的不对,卞国妖后绝非仅是筑基天人,极有可能是位金丹真君,就算不是,也绝对有能施展金丹真君伟力的手段。” 这点从张渊与三公主的婚书上,就能看出来。 如今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都认为妖后是筑基天人,肯定同样出动筑基天人围剿。 两家要是意识不到问题,这次一定会损失惨重。 “师尊意思是说?”张渊眉头一挑。 卞国皇室有金丹,而李氏和楚氏没有。 既然必须要选择一方站队,那抱住卞国妖后的大腿便是上策。 “走,我们去三公主府。”萧缘君自信一笑。 她已有破局之法。 …… 三公主府。 门口负责报名的桌子和花名册没了,不过老管家还在,站在府前,像是在等人。 张渊、萧缘君折返回来。 老管家看到两人,眼神顿时一亮:“駙马爷您来了!快快进府,主子已在茶室等候多时了。” 果然如此。 自婚书出现以来,一切都是卞国妖……皇后的谋划。 “带路。”张渊不卑不亢,沉声道。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是要冷静,绝对不能露怯。 他对卞国皇后有用,既然有用,就证明他有和卞国皇后交流的资本。 就是不知道老管家口中的主子,是卞国皇后本尊,还是那位名叫“东方采白”的三公主。 府內冷清,一路上除了领路的老管家,看不见任何侍女僕从。 茶室位於一片竹林內,竹影婆娑,茶香氤氳。 萧缘君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张渊低声问道。 “天人。”萧缘君只说了两个字。 张渊瞳孔一缩,茶室里有筑基天人。 他见识过李氏的筑基天人,知道筑基天人绝非炼气能比,只要进了茶室,他们就生死难料了。 不,无需进入茶室,这么近的距离,想跑也来不及了。 张渊心神一沉,下意识看向领路的老管家。 老管家淡淡一笑,拱了拱手,身形消散变成了一根老竹子。 张渊愕然。 刚才活生生一个大活人,怎么变成根竹子了? “此人是被筑基天人点化出来的。”萧缘君解释一句,隨后目光看向茶室。 以此展示自身道行,这是在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啊。 “走吧张渊,我们去会会这位筑基天人。” 萧缘君並不慌张,筑基天人,也不是没当面碰过,更何况她仍有一道底牌没出。 步入茶室。 一个身著青白袍的妙龄女子端坐。 女子容貌极美,五官精致,小嘴红润,身段玲瓏凸透,气质清丽脱俗,眼波流转之间,又有种摄人心魄的魅意。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卞国三公主东方采白,年仅十九的筑基天人。 东方采白笑吟吟盯著张渊,道:“駙马来了,不知駙马在清岸茶馆喝的可好?” “见过三公主。”张渊微微拱手,闷声道。 “駙马与我已定下婚约,何必叫的这么生分,叫我采白便是。”东方采白媚眼如丝,道。 对啊,他们马上就要完婚了,还叫什么三公主,直接喊娘子都没事! “采……”张渊下意识要开口。 不对!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当过駙马,怎会有这种想法,这女人有问题。 有大问题! 张渊话语顿住,额头冷汗直冒,有些不寒而慄。 眼前的可不是寻常少女,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天人! 李厚瑾恐怖慑人,凡夫俗子无法直视。 东方采白虽然直视没什么感觉,但却能不知不觉间影响他的心神,同样恐怖。 东方采白眼睛微眯。 虽说她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术法,也未施展任何天人伟力,仅是靠自身影响,隨意点拨几句。 但张渊一转炼气能清醒过来,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不对,不是张渊自发清醒过来,有人在帮他。 东方采白眸光一转,看向旁边有些不起眼的萧缘君。 原来是有炼气神通加持。 萧缘君身著宽大道袍,双手环胸,面对东方采白的目光,丝毫不露怯。 无因无果,推演不出来歷,是有遮掩天机的法宝? “駙马,这位是?”东方采白收回目光,轻声问道。 “恩师。”张渊言简意賅。 “原来是駙马师尊,有失远迎,还请上座。”东方采白毫无筑基天人的架子,笑道。 萧缘君摇了摇头,淡淡道:“前辈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倒是个急性子。” 东方采白轻笑一声,道:“罢了罢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待到成婚那日,只需駙马亲自到场即可,至於其他,什么都不用駙马做。” 话落,东方采白双眸盈盈,饱含秋水:“駙马你一定会来的吧。” “好处呢?”张渊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 “当駙马不就是好处吗?”东方采白眨了眨眼,道。 “呵呵……” 张渊冷笑,静静看著她表演。 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第14章 【金舆煞】 两个炼气境问筑基天人要好处。 不得不说,无论是张渊,还是其师尊,都是胆大包天之辈,真就不怕被筑基天人一个眼神瞪死。 张渊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他主张稳健修仙,但稳健不代表不爭,不代表不需要资源。 修士不爭没资源,如何能突破更高的境界? 境界不高,岂不是死得更快? 在来之前,他就和萧缘君商议过了,他如今是卞国皇后很重要一颗棋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適当要点好处没问题。 东方采白眼神恢復正常,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位筑基天人,要是张渊敢藉此狮子大开口,她不介意出手敲打一二。 “我需要一道地煞。”张渊,道。 一道地煞,要的倒是不多,还算有分寸。 东方采白笑问道:“【金舆煞】?” 张渊暗中蹙眉,给旁边的萧缘君使了个眼神。 他第二道天罡地煞是【金舆煞】,此事天下应该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东方采白就算是筑基天人,也不应该这么了如指掌吧? 萧缘君摇头。 “正是【金舆煞】。”张渊点头道。 “好。” 东方采白素手一挥,手中多出一块像是从嫁衣上裁下来的红布条。 红布条由最上等的布料製成,质地极好,还有金缕进行点缀,隨风飘动,暗香浮动。 张渊接住红布条,微微挑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红布条后,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束缚感。 【金舆煞】得高位者助,但会丧失自由,这块红布条显然就是其意象显化。 此次前来卞国京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找到【金舆煞】,从而一举突破炼气三层。 没想到还没正式开始找,来到京城半天时间,就从东方采白手里拿到了。 说顺利吧,还真顺利。 说不顺利吧,他又误入真君棋局,夹在卞东李氏、卞西楚氏以及卞国皇室之间。 张渊蹙眉,明明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但一些细节方面,又有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感觉。 如有一道无形大手,在背后缓缓推动著他前进。 东方采白眼眸微眨,笑问道:“怎么?駙马对这道【金舆煞】不满意?” 张渊的感觉没错。 母后以皇室珍藏的【金舆煞】为引,让需要【金舆煞】的炼气修士进城,从而成为她的棋子,这一切確实都经过精心设计。 “满意。” 张渊呼出一口气,暂时將脑海中的想法拋之脑后。 与三公主交谈,又得到【金舆煞】,不过他还有一件事得说,否则到时候还是得死。 “不过三公主,我在来京城前,曾与卞东李氏之女订有婚约,虽然最后未能完婚,但婚约的確是有。” 东方采白略微一愣。 张渊的话显然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和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 这怎么可能,卞东李氏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位列五姓七望,即便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都是举足轻重。 张渊一个一转炼气,有什么资格和李氏女订下婚约。 东方采白沉思少顷,凝眉问道:“与你婚配的李氏女唤作何名?出自哪一脉?” “不知道。”张渊摇头。 他只知自己与李氏之女订下婚约,但李氏不给他看婚书,具体是谁还真不知道。 “卞东李氏传承数千年,內部谱系无比繁杂。只要与你有约的李氏女不是主脉,以及其他几个重要支系,那就不成问题。” “此事无碍,待到大婚当天,我便让母后替你斩断这道姻缘,你放心便是。”东方采白,道。 张渊一无修为,二无背景,与张渊有婚约的李氏女,最多最多出自旁系,甚至可能只是与李氏沾亲带故而已。 “如此便好。”张渊鬆了口气,心神一振。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按照这个进度推进下去,必然能大成第三駙马未来,保住性命。 “三公主要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行离去了。” 张渊说罢,就要和萧缘君一同离去。 不过就在即將踏出茶室之际,东方采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駙马且慢。” 张渊扭头:“三公主还有何吩咐?” 东方采白语气轻柔,道:“駙马初来乍到,想来还无住处,我府还算宽广,駙马不如就在府內住下,我也能照看一二,免得有宵小之辈加害駙马。” 东方采白看似在提议,可张渊知道,他今天必须要留下,並且直到大婚当天才能出府。 【金舆煞】果然不是白得的。 照看一二,换个说法就是我也能监视你,免得你拿了好处就跑路。 …… 东边客房。 东方采白说的不错,三公主府果然宽广,客房的面积都差不多有一百多平,算上院子,占地足有两三百平。 “甚好甚好,给为师省了一笔银子。” 萧缘君哈哈笑道。 在清岸茶馆点了壶茶,其实她已经身无分文了,原本都想带张渊睡大街了,谁成想瞌睡了,东方采白就来送枕头。 好人啊。 张渊看著萧缘君乐呵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 还乐呢,马上你徒弟就要成婚,被三公主囚禁在公主府,永世不见天日。 路边拜的师,多少有一点不靠谱啊。 算了不管了,先把【金舆煞】和【红鸞煞】都炼化了再说,然后再试试能不能改写未来。 既然上次萧缘君一句话就能改写未来,那没道理这次不行。 駙马,他是真不想当。 …… 与此同时。 东方采白送走张渊两人没多久,茶桌前出现一位看不清样貌的身影。 身影模糊,如雾似幻,不过大体能看出是一位女子。 “母后。” 东方采白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变数可攥牢了?”女子声音传来。 “回母后,变数已锁於府內。”东方采白说道。 “嗯。” 女子语气清冷,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隨后道:“李厚瑾,楚妙芙已至京城,两家今夜欲斩变数,你做好准备。” 李厚瑾,道號【真珏】,卞东李氏之人,证天人已有一百六十年,现如今是筑基中期。 楚妙芙,道號【妙有】,卞西楚氏之人,三十年前证得天人,筑基初期。 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东方采白表情严肃,点头道:“母后放心,我会护好变数。” 第15章 金舆鸞驾,新的天赋 日落黄昏。 张渊盘坐在屋內,手里攥著红布条,眸光闪烁。 炼化【金舆煞】,再把体內的【红鸞煞】炼化,便可凝练第一道本命神通,就是不知道他的本命神通,会有何等妙用。 事不宜迟。 张渊握紧红布条,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炼化红布条內的【金舆煞】意象。 不多时,【金舆煞】被成功炼化,期间没有任何意外,顺利突破炼气二层。 张渊呼出一口气。 【偷生煞】弊端是三年生死劫,而【金舆煞】得高位者助的意象,正好能解决克制【偷生煞】弊端,二者搭配起来毫无问题。 “如此一来寿命问题就解决了,拥有这两道天罡地煞,我若找个深山老林蹲著,只要不出意外,能偷生到天荒地老。” 张渊有些恍惚。 永生不死,在青霄染尘界竟然如此简单,仅仅炼气二层的他就达到了,而且还是没有刻意追求的情况下。 欣喜片刻,张渊收束心神,告诉自己不能自大。 两道天罡地煞,在寿数方面他已是永生,不过他依旧有被打死的风险。 对於修士来说,寿元很重要,但还有一点同样重要,那就是有对应的战力。 没有战力,遇到强敌,寿元再多也没用。 远的不说,光是现在这个情况,死亡的风险就很大。 当务之急不是沾沾自喜,而是赶紧凝聚第一道本命神通,然后想办法破局。 张渊心神沉寂下来,著手炼化【红鸞煞】。 与【偷生煞】和【金舆煞】不同,【红鸞煞】无形无质,隱匿在他的体內,並无显化物象。 虽然【红鸞煞】无形无质,但並不是说【红鸞煞】不能炼化,相反【红鸞煞】的炼化难度极低,仅需稍加感应,其蕴含的意象就自行涌入体內,成为张渊炼气三层的意象。 三转炼气! 绝大部分罡煞道炼气修士,皆以几转称呼修为,而原因无他,是为了和外道炼气区分。 说炼气几层也好,还是几转炼气,张渊之前对此倒是无感,不过如今,他觉得罡煞道炼气就该以几转相称。 炼化三道天罡地煞,如今的他有种脱胎换骨之感,身居天地之间隱有加持,仿佛在天地中的地位得到了提升。 “这是三转炼气的位格。” 张渊有些明悟,罡煞本就是天地造化,罡煞道修士炼化后,位格自然会逐渐脱离凡人范畴。 而位格越高,自身在天地间的影响力就越大。 “这么说来,罡煞道炼气到筑基,实际上是把自己位格,拔高到天人的过程?” 不过筑基天人离他还太远了,如今最关键的是他的第一道本命神通! 张渊福至心灵手一伸,掌中赫然出现一辆精巧的金车,金车华贵异常,车体刻有鸞凤铭文,活灵活现,呼之欲出。 【金舆鸞驾】! 这便是他的第一道本命神通,有著两种妙用。 第一道妙用是【偷生煞】、【金舆煞】意象,与人斗法,祭出神通,伤势自愈。 而第二道妙用,是【金舆煞】、【红鸞煞】的意象,驱使金舆,鸞驾当空,一念之间远遁千里,当然除了跑路外,也可用来御敌,凡是被撞到的修士命数自乱,天地人三才摒弃。 除了这两种用处之外,【金舆鸞驾】其实还有一种作用,若是有巨大危机,修士无法应对,可放弃自身自由,靠吃软饭来渡过危机。 张渊对最后一种用处一点也不在意。 吃软饭?这辈子不可能吃软饭的。 “有著【金舆鸞驾】,活命跑路又多了一分胜算。” 张渊心情很好,其他的先不说,光是【金舆鸞驾】一念远遁千里的效果,他就非常满意。 而且远遁期间,还是天机隱匿状態,和【前尘今生断去留】有异曲同工之处,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隨时加持,只有动用神通的时候才有。 “我如今修为暴涨,有了第一道本命神通,如此巨大的变化,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发生变化……” 张渊想到。 他之前是凡人、外道炼气,能力微弱,无法改写未来,但现在他是罡煞道三转炼气,位格得到提升,说不定真有机会。 这般想著,张渊迫不及待查看起来【天见】的面板。 三个未来没有任何变化。 大失所望。 “没变化……难道是修为不够,位格还不够高?” 张渊嘆了口气,心中猜测。 不过就在这时,张渊眼神一动,在【天见】旁边发现了几个小字。 “已有新天赋可选择。” 张渊愣了一秒,隨后惊喜万分。 新天赋?! 本以为【天见】这个天赋,就是他金手指的全部了,没想到天赋还能增加! 穿越自带的【天见】都有洞悉未来之能,那这个新天赋,应该也不差吧? 张渊尝试点击,眼前浮现出三个选项。 【天地贵胄:您虽是天外生灵,但因携带天外气运,备受青霄染尘界青睞。在青霄染尘界,您的福缘增加三成,天罡地煞將自行亲近。】 【陨落天才:您本是方外炼气道仙灵根,却被卞东李氏加害,无奈泯然眾人。但陨落的天才仍有一线生机,您每消耗一转炼气修为,即可再生一道仙灵根。】 【观人:在您的眼中,每个人头顶將刷新標籤,標籤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对方身份、修为、性格、天赋。】 三个全新天赋。 张渊大概扫视了一眼,眼神微亮。 天地贵胄不必多说,凭空增加三成福缘,天罡地煞会自行亲近,对於炼气修士来说,绝对是首选。 陨落天才,方外炼气道修士虽然没有罡煞道修士强横,但据张渊所知,修到一定境界,同样能掌握伟力。 且对比需寻找天罡地煞的罡煞道,方外炼气道只需炼化天地间的灵气修炼,灵根品质越高,修炼越快。 而仙灵根可以做到在三月內修至外道金丹境,能大幅度提高手段和战力。 这两个天赋都很不错,对他的帮助都很大,如果是其他时间,或许会从中选一个。 但现在…… “我选天赋【观人】!” 张渊没有片刻犹豫,选择了第三个天赋。 第16章 第二天赋【观人】 长远来看,【天地贵胄】【陨落天才】都能带来很可观的收益,但卞国京城这一关过不去,还谈什么长远,早就没命了。 有著能识人標籤的【观人】天赋,再加上【天见】预知未来,他在这一盘棋中的自主能力,將呈指数级增长。 隨著张渊確定下来。 三个天赋去其二,只剩【观人】固定在【天见】之后,成为他的第二个天赋。 “嘎吱。” 房门被人推开。 萧缘君吃著不知从哪弄来的糕点,喜道:“三转啦?进度蛮快的嘛,为师甚是欣慰啊。” 张渊抬头望去。 发现萧缘君头顶有几个虚幻的標籤。 【古今第一炼气】、【悟性逆天】、【各大世家追杀对象】。 標籤顏色不一,前两个为金黄色,后一个则为血红色。 张渊困惑,【古今第一炼气】【悟性逆天】还好理解。 萧缘君仅一人便悟出直指金丹的法门,悟性资质方面不必多说,並且作为唯一的十转炼气,比正常炼气修士多出一道本命神通,位格达到半步筑基,配得上古今第一炼气的標籤。 但这个【各大世家追杀对象】是个什么意思? 莫非萧缘君有著很多仇敌? “第一道本命神通是什么?”萧缘君问道。 张渊没有隱瞒,將第一道本命神通的所有效果,尽数告知萧缘君。 “听著没什么威力啊,不过也正常,毕竟你炼化的三道地煞本就偏向辅佐,嗯……够用了。” 萧缘君想了一下,道。 “什么够用了?”张渊疑惑道。 他炼化两道地煞,凝练本命神通,此时已近子时,萧缘君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总不能打算在筑基天人的眼皮底下跑路吧。 “小事。” 萧缘君摆了摆手:“就是一会有人来杀你,应该是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 “这还是小事?莫非敌人修为不高?”张渊凝眉问道。 “挺高的,李氏、楚氏应该都派出了一位筑基天人。”萧缘君思索道。 “那还不赶紧跑。”张渊大惊。 一个筑基天人都要命了,再来一个还能了得? “又没让你打筑基天人,两家的筑基天人自然有东方采白拦著,你我只需要对付一些虾兵蟹將即可。”萧缘君淡淡道。 真对上筑基天人,她早就第一个跑路了,岂会在这和张渊閒聊。 “原来如此。”张渊鬆了口气,道。 两家筑基天人出行,肯定会有家族年轻子弟隨行,他们要对付的,八成是这两家的年轻子弟。 有“古今第一炼气”坐镇,问题不是很大。 正愁突破三转炼气,第一道本命神通已出,没什么试验对象,刚好藉此机会,试试他的战力处於什么水平上。 在张渊、萧缘君两人交流之际。 两道身影出现在三公主府的上空,一男一女,皆是筑基天人! 卞东李氏,李厚瑾。 卞西楚氏,楚妙芙。 “三公主,吾等听说三公主府有飞贼潜入,特来为三公主抓捕飞贼。”楚妙芙率先开口道。 楚妙芙身著袍服,立於半空,宛若书画上温婉端庄的仕女。 李厚瑾站在旁边,依旧是一句话不说,眼神淡漠。 “滚。”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府內传出。 楚妙芙表情一僵,她没想到东方采白会这么不给面子,好歹说两句客套话吧,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真珏道友,我们动手!” …… 与此同时。 三公主府大门,十几个李氏、楚氏年轻子弟齐聚,每一位都有著修为在身,大多数都是外道筑基境,而在这些人的最前方,站著两男两女。 卞东李氏李节言,李节简。 卞西楚氏楚瑞风,楚兮音。 四人地位明显要比其他人高一筹,不仅是族內地位的原因,更因为他们都是服煞吞罡道的修士。 四人中李节言为九转炼气,李节简五转。 楚氏这边,楚瑞风八转,楚兮音八转。 除了最强者略逊一筹,整体实力略强於李氏,不过这是不算上队伍后方李钟霜的情况下。 李节言看著三公主府的匾额,心中兴奋。 妖后一事本该与他无关,然而三叔李厚瑾推演因果,告知他三关的第一关为【强敌关】,並且就应在了三公主府,因此他才会离开云州城,前来这里。 只需击败府內的强敌,他就能渡过证得天人的第一关! “进府。”李节言果决道。 …… 张渊抬头凝望苍穹。 三公主府的天上很平静,既没有神通斗法,也没有骇人的声响,只有平静,一种极为诡异的平静。 李厚瑾出手了。 天上此刻恐怕打的很激烈。 “別看了,有客人来了。” 萧缘君背对著张渊,负手站在小院中央,尽显高人风范。 真別说,如果不了解萧缘君,打眼一看,真像那么回事。 张渊心中想著,看向不断走进小院的不速之客。 “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活著?” 一道惊愕声传来。 李节言盯著张渊不可置信。 “怎么?见到姐夫不开心?”张渊冷笑反问。 不错,他们认识,而且还很熟。 毕竟他的灵根,就是李节言亲手交易出来的。 可以说他险些身死,李节言即便不是主谋,那也是主要凶手之一。 “你……” 李节言慍怒,却又满腹疑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渊的情况,在那种情况下,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活下来也就算了,他又是怎么跨越数千里,来到卞国京城站在他面前的? “堂哥,你们认识吗?”李节简纳闷。 他们这一脉负责经营京城,对云州城的消息较为落后,对张渊的情况了解极少,只知道数月前有人入赘李氏。 “不认识!”李节言果断道。 一个臭天外的,也配当他姐夫? 何况他们这一辈,年纪最大的就是他,哪有合適的人能与张渊婚配? 所谓与张渊订婚的李氏女,不过是假的罢了。 既然这次让他碰到了,那正好先斩三公主駙马,然后再顺手斩了张渊。 “张渊,还不死来?!” 李节言冷哼一声,隔空拍出一掌。 一道等人高的掌印形成。 霎时间院內鬼气瀰漫,各种邪魔面孔在掌印聚散,端是恐怖骇人。 第17章 难道说……? 【幽冥灭魂印】。 此道神通由五鬼煞、惊魂煞、迷心煞组成,有灭杀修士元神魂魄之能,威力在炼气至人之中当属上乘,乃是李节言的得意神通。 他看出来张渊有三转炼气的修为,因此一出手便是必杀之术,绝不会再给张渊活命的机会。 虽不知张渊得了什么机缘,有幸踏入罡煞道三转炼气,但这又怎么样,面对卞东李氏,三转炼气也是隨手可以拍死的螻蚁! 李节言冷笑著,仿佛已经看到张渊被一掌拍死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忽然捲起,横推而来的手印顷刻消散,如同一簇火苗被轻轻掐灭。 “怎么可能?!” 李节言大惊失色。 他的得意神通,怎么就如此轻易溃散了?是张渊做的? “五夺摧身气!” 萧缘君的声音传来,扑灭手印的秽风越卷越大,在院內形成一道小型的龙捲风,转瞬间向著李节言杀去。 “李兄小心。” 一同前来的楚氏子弟楚瑞风,及时反应过来,提醒道。 李节言慌忙退后两步,同时打出一道神通护住周身,即便如此,在被秽风吹到后,皮肉还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什么人!” 李节言眼神凝重,扫视院子一圈,这才发觉一直站在院中央的萧缘君。 明明站著的地方如此显眼,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此人,此人是什么修为? 难道是筑基天人……不,不可能,三公主府除了三公主本身,不可能还存在另外一位筑基天人。 萧缘君缓缓转身,淡淡道:“张渊你退后,此三人交给为师来解决。” 张渊点头,果断將萧缘君护至身前,同时看向来到院子內的十几人,动用【观人】查看標籤。 张渊率先看向李节言。 【李氏子弟】【小幸运】【中人之姿】【惊愕】【血光之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个標籤中【李氏子弟】为紫色,【小幸运】蓝色,【中人之姿】青色,【惊愕】灰色,至於最后的【血光之灾】最为特殊。 黑色。 “金色標籤最为稀有,隨后是紫色、蓝色、青色、灰色,以及特殊的红色和黑色。而黑色恐怕是最次的標籤。” 张渊通过標籤顏色进行判断。 和【天见】一样,【观人】同样没有使用说明,都需要他自己摸索著使用。 大致扫视一眼,李节言旁边三人的標籤都差不多,最好的也就两个紫色,而两家的外道修士就更普通了,多数都只有一个蓝色,其他都是青、灰色。 和萧缘君差远了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头顶有什么標籤,照镜子能不能看到。 张渊思索著,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咦?竟然有隱藏的人才。 张渊顺著看过去,发现对方站在李氏的队伍里,穿著黑色斗篷,將大半个身子遮住,看不清脸和男女。 【真君传法】【真君之姿】【李氏家主私生女】。 三个標籤,两个金色,一个蓝色。 张渊有些惊讶。 不得了啊,萧缘君也就两个金色標籤,这人居然和萧缘君差不了多少。 感应到张渊的目光,队伍后方的李钟霜眉头一蹙。 他在看我,为什么?发现我了? 李钟霜微微低头,將帽檐拉得更低。 昨夜过后,她在李府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张渊是李氏赘婿,李氏家主也就是她的父亲李厚诚,亲自指定了一桩与李氏女的婚约。 “张渊自称是李节言的姐夫,说明与他订下婚约的李氏女,是李节言这一脉,也就是家主一脉的人,可是家主这一脉似乎没有適合婚配的女子……” “不……族谱上確实没有適合的,但没入族谱且还未婚嫁的女子还真有一个,难道说……?” 李钟霜低著头思考,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身上。 私生女是不能入李氏族谱的,尤其是长子出生前诞下的私生女。 再加上【太乙天罡】有和张渊的因果。 如此推断下来,她炼化的【太乙天罡】,实际是张渊的仙灵根! 李钟霜非常聪明,发现一个线索后,不断往里面填充细节,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我有愧於他。” 李钟霜心中暗想。 虽然昨夜李厚诚问起时,她为张渊两人打了掩护,但对比险些身死的张渊,还是觉得亏欠。 毕竟与张渊订下婚约的是她,而不是別人。 …… 张渊显然不知道李钟霜的想法,略微惊讶一番她头上的標籤,隨后便移开了目光。 “保护好自己。” 萧缘君丟下一句话,周身两股气浪盘旋,托举她腾空而起。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 李节言、楚瑞风以及楚兮音被两道神通裹挟,一时间寸步难行,只能在一个小范围內活动。 “我们联手,先杀了此人!” 李节言眼神闪动,道。 他知道了,此人就是【强敌关】的对应之人,只要能將其斩杀,便可渡过这一关! 只能说这道天地关隘不愧有强敌之名,对手之强有些超出想像,若不是旁边还有两个楚氏的八转炼气,还真不一定能打过。 他是九转炼气,再加上两个八转炼气,就算强敌再强,也总该有个界限吧? 楚瑞风、楚兮音点头,看都没看张渊一眼,便祭出神通,朝著萧缘君杀去。 战场被分割开来,一边是李节言三人,一边则是空余两家的外道炼气。 哦不对,还有五转炼气的李节简。 见炼气八转以上的战场逐渐远去,李节简这时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兄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李节简困惑万分。 明明白天才刚见过,怎么晚上张渊师徒两人,就出现在了三公主府。 记得五叔明明提醒过两人了啊。 这种时间段来三公主府,而且还帮三公主对付他们两家,不是找死吗? 要知道无论是他卞东李氏,还是卞西楚氏,態度都无比明確,这次势必要將妖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不瞒李兄,张某正是三公主新招的駙马。”张渊无奈一笑,笑容很是苦涩。 李节简:…… 第18章 首次斗法,稳健流打法 “既如此,抱歉了张兄……” 李节简沉默一秒,拱手致歉,准备出手。 提前斩杀变数駙马,这是家族决定的,他作为李氏子弟,成长至此皆是家族支持,肯定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意气用事。 再说了,他和张渊就见过一面,根本不到意气用事的地步。 “还是我来说抱歉吧。” 张渊淡笑一声,趁著李节简致歉的时候,掌心赫然出现一辆金车。 將之掷出,金车从只有巴掌大小,变得与正常马车一般无二,並猛地朝著李节简撞去。 虽然五转炼气和三转炼气,都只有一道神通,但五转炼气要比三转多出两道天罡地煞的意象,二者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別说是有两个小境界的差距,就算是越阶挑战一转、二转的修士,张渊也会倾尽全力,如此才算是稳健流的打法。 李节简没想到张渊会突然出手,一个反应不及,被鸞驾盘旋的金车撞了个结结实实。 “饿啊!” 李节简发出一声闷哼,倒飞出去。 旁边修外道的李氏子弟赶忙接住李节简。 李节简爬起身来,披头散髮,全身上下剧痛无比。 “卑鄙无耻!”李节简眼神愤怒,斥责道。 张渊呵呵一笑,淡淡道:“兵者,诡道也。” 世家子弟虽然有家族提供资源,但相对的战斗经验明显不足,在开战之前,居然还对敌人说抱歉。 “好一个兵者诡道也,哼!看神通!” 李节简愤愤不平,大喝道:“【地阻犁】!” “李兄何不看看身后?” 见李节简施展神通,张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是善意的提醒道。 李节简闻声转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当他再次回头时,眸光一瞥,发现刚才撞他的金车,从右侧袭来。 又上当了! 李节简恼怒不已,只能將攻向张渊的神通调转方向,用来抵抗疾驰来的金车。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见,李节简双手交叉成刀,自身仿佛一把剪子,朝著前方地面一剪。 下一刻,地面凭空升起一面坚硬无比的石墙。 地网煞、阻滯煞、泥犁煞三者相配,【地阻犁】最擅长的便是防御以及封锁。 可以说,【金舆鸞驾】对上他这道神通,就是遇到了天敌。 金车撞石墙。 並没有想像中的石墙崩裂,亦或者金车散架。 在金车即將撞到石墙的那一刻,金车便化作烟雾消散。 並且,与金车一同消散的,还有刚才与李节简对峙的张渊。 “什么?” 李节简猛回头,这才惊觉张渊趁他应对金车,將金车召回,驾车跑路了。 …… 一道金光疾驰在三公主府上空。 金车內部,张渊盘膝而坐,进行战后復盘。 虽说才交手几个回合,但只要与人交手,便能积累经验,不能因为这次的对手比较傻就轻视。 李节简五转炼气境,本命神通【地阻犁】,根据散发的意象来看,此道神通恐怕有困人之能。 如若他的金车或者本体被困住,萧缘君不来救援,仅靠他自己估计很难出来。 因此,张渊在知晓【地阻犁】的效果后,就果断召回金车离去。 反正两人的神通都没什么杀力,继续交手下去,也很难分出胜负。 “罡煞道炼气斗法,信息差很重要,提前知晓对方神通的效果,便能提前想出应对之法,就算实在对付不了,也能避而不战。” 张渊总结,隨后掀开车窗,朝著外面看去。 【金舆鸞驾】可做到一念千里,他本想直接逃出三公主府,甚至直接离开京城。 但几个呼吸过去了,他连三公主府都没出,显然是有问题。 三公主府被封锁了?是李氏、楚氏的筑基天人干的,还是东方采白做的? 张渊心中思索著,自上而下,审视著整个三公主府。 天上依旧平静,看不出双方战况如何。 不过萧缘君那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 “阁下道行这么高,何必为了將死之人效力,不若来我楚氏当客卿,每月俸禄十两黄金,如何?” 楚兮音气喘吁吁,道。 李节言、楚瑞风同样状態不佳,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已经与萧缘君交手数个回合了,然而纵使他们神通尽出,也依旧无法拿下此人。 明明和李节言都是九转炼气,实力怎会强横这么多。 萧缘君御二气,矗立在半空,身形忽隱忽现,时不时出现在四面八方,使得李节言三人只能背靠背,才能勉强跟上萧缘君的身影。 “呵呵,本座出手,不过是为徒弟报仇,何谈效力之说?”萧缘君平静道。 “报仇?”楚兮音、楚瑞风疑惑。 他们和张渊之前都没见过,哪来的报仇一说,非要说的话,此次似乎就李节言认识其徒弟。 楚兮音、楚瑞风对视一眼,当即收起自身修为,朝著萧缘君抱拳。 “前辈误会了,我等与此人並不认识,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恕罪,我等先走一步。” 话落,两人朝著三公主府外飞去。 “你们!” 李节言牙呲欲裂。 卞西楚氏善背信弃义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 李节言心中愤怒,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道:“前辈,我与你徒弟其实並没有深仇大恨,一切都是我二叔指使的……” “废话少说,死!” 萧缘君明显懒得废话,双袖轻轻挥动。 【五夺摧身气】滚滚而来。 “该死!” 李节言低斥一声,只能施展神通。 【龙蛇禁空诀】。 他这道神通有禁绝天地万炁之能,按理来说,对方的神通在他面前,应该不堪一击。 但现实却是【龙蛇禁空诀】被轻鬆破开,仿佛对【五夺摧身气】毫无影响。 秽风席捲,本就吃了几次神通的李节言,如今再次被一吹,全身血肉都在消融,就连肉下白骨都如被虫噬,坑坑洼洼。 这还是表面,李节言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五臟六腑在消融,乃至是心神魂魄都在隨风动摇。 【五夺摧身气】:形肉之夺、五臟之夺、心神之夺、七魄之夺、三魂之夺! 中此风者,五次之內,必死! 李节言九转炼气至人的强横肉身缓缓消融,意识逐渐模糊,潜藏在人身內三魂七魄显露,最后被秽风一吹,熄灭。 第19章 四国大盗 李节言魂飞魄散,与李节樺一样,再无復生的可能。 萧缘君收回盘旋的秽风,隨后看著向外逃走的楚瑞风、楚兮音两人,沉思片刻,决定放二人离去。 卞国五姓七望一共就两家,招惹一个卞东李氏就够了,没必要再去找卞西楚氏的麻烦。 “张渊呢?” 萧缘君伸出手指略微掐算,抬头一看,发现张渊正坐著金车看她。 片刻后,金车稳稳停在了萧缘君面前。 萧缘君打量著金车,知晓这是神通【金舆鸞驾】所化。 “师尊,我试过了,三公主府被封锁了,逃不出去。”张渊掀开车帘子,说道。 “我知道了,我们在这好生待著就是,不用著急逃走。”萧缘君頷首,对此並不意外。 无论是东方采白,还是卞东李氏、卞西楚氏,都不希望张渊逃走,只能待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的三公主府,最多同时有三位筑基天人进行封锁,张渊能逃出去才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张渊这道神通倒是不错,本以为一念千里类似於缩地成寸,没想到竟是御空之能。 御空飞行,外道炼气绝对做不到,罡煞道炼气至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无法腾空。 除非像她这样,將自身神通开发到极致,用两道神通托举身形,达到御空的效果。 张渊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李节言死亡之地,眼神微动。 “你和此人有仇,为师忘了给你留一口气了,以后你和谁有仇记得说一声,为师留口气给你。”萧缘君忽然说道。 “这倒不必。”张渊摆手拒绝。 既然能轻轻鬆鬆生死之仇减一,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谁知道李节言见到他,会不会突然爆种,想要拉他一起死。 他一个三转炼气,可抵挡不住九转炼气的临死反扑,翻车的概率相当大。 …… 天上。 东方采白脚踏虚空,望著正前方的李厚瑾、楚妙芙,笑道:“二位道友,你们的人好像死的差不多了,要不此战暂罢,如何?” 三人身上都没有什么伤势,仿佛三人只是在天上聊了聊。 “哼,东方采白你莫要高兴的太早,大婚当日你必死无疑!”楚妙芙横眉道。 不得不说,东方采白很出乎他们意料。 本以为东方采白年仅十九的筑基天人,道行肯定没有他们两人高,交手几个回合便可击败,可实际交手之后,却是另一种情况。 虽不至於让一个后起之秀压著打,但他们却也迟迟拿不下,著实是丟面。 也难怪族里会谋划东方采白和妖后的性命,否则就以东方采白的天赋,是有可能证道金丹真君的。 再加上即將证道真君的妖后,两大金丹真君坐镇,卞国皇室將再不受世家掣肘。 李厚瑾目光平静,眉眼微低。 作为李氏的筑基天人,李节言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死了,就证明李节言毫无价值。 家族帮他寻觅天罡地煞,修炼至九转炼气,最后却连三公主府的炼气都敌不过,这种废物,还留著干什么,真不如早点死了,免得浪费更多家族资源。 至於李节言死了,导致家族年轻一辈更加青黄不接怎么办…… 只需他证道真君,即便没有年轻一辈,卞东李氏的一切问题都將解决。 …… 三公主府逐渐恢復平静。 进入府中的李氏楚氏之人离去。 张渊和萧缘君回到客房。 即使战场不在此地,客房的院子也已一片狼藉,好在屋內並没有什么破损,还是能够住人的。 “结束了。” 萧缘君眸光闪烁,发现有一道流光急速从天空坠落。 东方采白落在院子里,先是看了眼张渊,確定张渊没有事,隨后看向萧缘君。 “萧缘君,此为你的本名?”东方采白上来就问。 “天人竟认得我。”萧缘君笑道,没有否认。 “不认得你才奇怪。”东方采白摇头道。 她在天上將萧缘君的表现尽收眼底。 李节言、楚瑞风、楚兮音,三人加起来足有七道神通,却被张渊这位师尊全方面压制,最后还当场斩了李节言。 这种战力表现,实在强的有些过分了。 须知饶是她在九转炼气时期,也没有这么强横的战力。 实力这么强,即便只是炼气也绝对不该籍籍无名。 於是,东方采白根据其施展的神通手段,最终锁定了名號和来歷。 一位在凌、景、汶、琊四国游荡的炼气境大盗,凡是四国有名有姓的仙道世家,都惨遭过此人毒手,被至少盗取一道地煞,其中汶水邓氏和琊国崔氏,更是各自损失了一道天罡。 仅靠炼气境修为,能出入仙道世家如无人之境,萧缘君这三个字,在四国內可谓是相当有名。 原本这些仙道世家都忍无可忍了,欲请族內筑基天人联手推演因果,势必要將萧缘君找出来,可就在前段时间,萧缘君仿佛人间蒸发,任这些世家怎么搜寻,也找不到半点痕跡。 萧缘君谦虚道:“前辈谬讚,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都是些之前的战绩了,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不过等回头倒是可以讲给张渊听听,再拔高一下她在张渊心中的高人形象。 “虚名?我看未必,我若將你交给四国世家中的任何一家,都至少得到一道天罡作为报酬。” 东方采白笑眯眯说著,眼神盯著萧缘君,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天罡对炼气至人很珍贵,但对筑基天人似乎作用不大吧?嗯……前辈其实可以试试。” 萧缘君眨了眨眼睛,眼中闪烁著自信。 “对我確实没什么用,不过我可以给駙马用啊。” 东方采白嫣然一笑,道。 萧缘君瞥了眼旁边的张渊,两股气浪自周身缓缓盘旋。 她有点看不透眼前的女人。 虽然她靠神通遮掩天机与因果,但更多的是为了隱匿行踪。 名號姓名,她从来没有刻意隱藏过。 东方采白提及这个,是在这点她呢,还是说另有別的目的? 东方采白笑吟吟的。 萧缘君脸色平静,心中警惕。 张渊看著两人,觉得气氛略微有些诡异,於是朝著东方采白的头顶看去。 罡煞道炼气以及外道的炼气筑基,【观人】都能看到標籤,不知道位格更高的筑基天人,能否看到標籤。 第20章 东方采白脑后有反骨 张渊向著东方采白头顶凝望而去。 不同於之前一眼就能看到標籤,这次他足足盯了好一会,东方采白头顶才逐渐显现出標籤。 果然有標籤! 张渊略微一喜,能看到筑基天人的標籤,可以藉此探查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素尘天人】【青丘白狐】【真君之女】【脑后反骨】【带孝女】。 五个標籤,除了最后两个是灰色,其他三个无一例外都是金色標籤,非常耀眼。 【素尘天人】素尘是东方采白的道號。 【青丘白狐】……原来东方采白是个狐狸精。 至於【真君之女】,卞国皇后果然是一位金丹真君! 赌对了! 据当前的情报来看,有金丹真君坐镇,战力断层碾压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 张渊心中略微一喜,隨后又看向后面两个標籤,略微一愣,表情有些微妙。 【脑后反骨】加上【带孝女】,这东方采白打什么主意呢? 莫非东方采白和卞国皇后不是一条心? “駙马,你在看什么呢?” 就在张渊思索之际,东方采白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旁边,笑眯眯道。 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本以为是母后探来了视线,但转头却发现,这股窥视感来自於张渊。 这就让她很奇怪了,三转炼气,凭什么让她心生窥视感,三转炼气能看到她什么? 张渊警铃大作,心中震惊无比。 她感应到了。 她知道我在看她! 天赋暴露了?! “今天的月色很美,三公主不觉得吗?”张渊眨了眨眼,装傻道。 东方采白抬头,月如一条弧,月色实难称美。 “嗯,確实很美,駙马早点休息,本公主先回去了。”东方采白並未揭穿张渊,而是点头附和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天人感应,刚才来自张渊的窥视感绝对错不了,可疑点就是张渊不可能有能力窥视她,那么…… 是有人藉助张渊的眼睛在看她。 张渊是母后引来的棋子,是整个京城唯一的变数,那么借张渊眼睛窥视她的人,身份就很明了了。 …… 东方采白消失在原地。 张渊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悬著的石头落地,心下稍安。 看来东方采白並未发现他的天赋,也许是某种筑基天人的感应,只是发现自己在“看她”。 但这也很恐怖了,筑基天人能发现自己在看,那如果是更强的金丹真君呢? 会不会直接发现他身上的各种天赋? 张渊思索著,觉得可能性极大。 虽然不知道罡煞道的金丹真君有多强,但仅从筑基天人的表现,以及萧缘君对金丹真君的態度,就能够窥见一二。 金丹真君的强,恐怕超乎想像。 不过强归强,他目前又无需对上金丹真君,倒是不用特別担心。 而且就算真与金丹真君当面,他只要忍住不看,大不了不动用【观人】,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確定了自身安全,张渊隨即又看向萧缘君,低声道:“师尊,我有一个关於三公主的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缘君一听,眉头一挑,旋即道:“走,跟我进屋。” 两人进屋。 萧缘君环顾四周,对著自己和张渊,都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的神通妙用,隔绝一切天机和因果,確保东方采白窥探不到两人的对话。 张渊这么神秘兮兮的,她一听就知道有大事说,而且这事还不能让东方采白听到。 “可以了,说吧。”萧缘君拍了拍手,说道。 她有些好奇,张渊能有什么发现,还得专门隔绝天机因果。 “我发现卞国皇后和三公主母女不合,三公主她恐怕心有反骨啊。”张渊低声说道。 “什么?” 萧缘君愕然,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且不说卞国皇后和东方采白为什么不合,就算真的不合,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卞国皇后告诉你的,还是东方采白告诉你的。 “咳咳,不瞒师尊,我能有此发现,多亏了【金舆鸞驾】,偶然间看到了一道因果,东方采白最近有反骨。”张渊胡扯道。 天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这样啊,那倒真是个重要消息。”萧缘君直接就信了张渊的说辞,认真道。 东方采白和卞国皇后不合,据此线索,完全可以推测东方采白的想法。 “我怀疑东方采白要在大婚当天反水。”张渊语出惊人,道。 “有这个可能,但促使东方采白反水的原因是什么?”萧缘君点点头,道。 已经基本可以確定,卞国皇后必是一位金丹真君。 东方采白就算真的有反骨,又凭什么敢向真君反水? 筑基天人很强,但对於金丹真君来说,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螻蚁罢了,隨手就能捏死。 她怎么敢的? 除非还有一位金丹真君,在背后支持东方采白反水。 “李氏还是楚氏?都有可能……” 萧缘君一念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头疼。 还以为是卞国皇后对李氏、楚氏筑基天人的单方面碾压,可有了张渊这条消息就不一样了。 李氏或者楚氏,极有可能也有一位金丹真君在卞国京城。 这是一场真君对弈。 张渊思路也大差不差,一时间感到脑壳疼。 真君对弈,要是卞国皇后贏了还好说,不仅能保全性命,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好处。 但要是卞国皇后输了,那他们站在卞国皇后阵营,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据我所知,卞东李氏仅有一位金丹真君,且需要坐镇李氏,而卞西楚氏则则足足有三位真君,应该是楚氏真君在京城。” 萧缘君推测道。 虽然都是五姓七望之一,但五姓七望之间亦有差距。 卞东李氏年轻一代青黄不接不说,而且族內还只有一位金丹真君。 反观卞西楚氏呢,族內罡煞道、外道年轻天骄辈出,同时还有三位金丹真君。 就光从纸面数据来看,两家差距悬殊。 “嗯……那明天去探探口风,最好再找机会和卞西楚氏取得联繫。”张渊凝眉道。 真君对弈,身处棋局之中,就必须合纵连横,方有活命的机会。 不就是反水吗,搞得谁不会一样。 第21章 铁索煞 次日清晨。 京城百姓如往常日出而作。 而此刻的三公主府,张渊和萧缘君结伴而行,去竹林的茶室找东方采白,想要与之沟通一二。 “駙马一大早前来,莫非是想我了?”东方采白眉眼含笑,上来就打趣道。 张渊面不改色,只要不动用神通影响他,他对东方采白的话语已经基本免疫了。 “三公主,不知你我何日能够完婚?”张渊直来直往,道。 今早前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套话,儘可能多获取一些情报。 “就在明日。”东方采白笑著道。 这么快? 张渊凝眉沉思。 本来是准备趁大婚之前,试试能不能与楚氏取得联繫,如果能的话,就能卞国皇后和楚氏金丹两头通吃。 可眼下看来,估计是来不及了。 张渊思索少顷,道:“三公主,今日我欲出府一趟,就在京城。” 虽然没剩多少时间了,但今天他还是得离开三公主府。 原因无他,在凝练出第一神通后,他就感应到京城內有適合他的第四道天罡地煞,而且出世时间就在今日。 “嗯,好。”东方采白微微点头,道。 东方采白的態度让张渊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轻鬆,仿佛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方采白嘴角含笑,道:“是为了第四道天罡地煞吧?駙马去吧,儘管去爭,明日之前,绝不会有天人对駙马出手。” 李厚瑾、楚妙芙带人前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击毙张渊这个变数。不出意外,此二人还奉真君之命,前来掂量她的道行,看看她有无价值。 与虎谋皮,不仅要胆子够大,能力也得够。 如果她自己道行不够,没能拦住李厚瑾、楚妙芙,就算她有反水之意,李氏、楚氏的金丹真君也看不上她。 而拦住了李厚瑾、楚妙芙,她和李氏、楚氏也就算是达成了交易。 大婚当日她会反水,但大婚之前不要影响她。 张渊和萧缘君对视一眼,有些拿捏不定东方采白什么意思,只能道谢一声退出茶室。 …… 一路畅通无阻。 张渊、萧缘君两人顺利离开三公主府。 “不得不说,为师还真看走了眼,你小子运气真挺好,三天三转炼气,即便有为师指点,但刚三转炼气,立马就有一道地煞送上门,称得上一句福缘深厚了。”萧缘君嘖嘖称奇。 在她看来,张渊应该是那种福缘一般,可偏偏修炼进度极快,三天两头就有天罡地煞送上门。 寻常散修三年、三十年都突破不了的三转炼气,张渊仅需三天就可以。 张渊呵呵一笑。 运气好或许是真的,福缘深厚就不见得了。 先前选择第二天赋之时,记得【天地贵胄】有描述他有天外气运,备受青霄染尘界青睞。 想来他修炼神速,应该是这个原因,而不是萧缘君口中的福缘深厚。 气运深厚和福缘深厚还是有区別的。 他的未来动不动就要死,哪里来的福缘可言。 “第四道地煞是什么?”萧缘君问道。 一转四转七转,这三个炼气小境界的天罡地煞最为关键,会影响到后续的天罡地煞配比,以及凝练出的神通效果。 就如张渊的第一道地煞【偷生煞】,为了解决死劫弊端,只能选择【金舆煞】【红鸞煞】,正因如此,张渊的第一道神通才不够强,没有多少杀伤力。 “【铁索煞】。”张渊说道。 “铁索煞?”萧缘君眸光一闪,欣喜道。 张渊挑眉,不明白萧缘君喜从何来。 【铁索煞】这道地煞同样没什么威力可言,以此道地煞为基,顶多凝练出如【地阻犁】的困人神通。 “【铁索煞】有什么特殊之处?”张渊问道。 萧缘君欣然点头,隨即解释道:“【铁索煞】没什么用,可你要是再找到一道【连环煞】相配,所凝练的神通就能有大用。” “怎么个大用法?”张渊好奇道。 铁索又连环的,莫不是能给人绑一块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找【铁索煞】,至於第二道【连环煞】,为师给你想办法。”萧缘君笑著说道。 见萧缘君不说,张渊也只能点头,隨后带路朝著【铁索煞】的显化之地走去。 说来也巧,【铁索煞】所在之地,刚好在京城的边缘,距离城墙仅有数十步之隔。 要是【铁索煞】在京城之外,张渊还真不一定能出京城寻找,必然会被东方采白拦住。 外城。 当张渊两人到来之时,周围已经人满为患,打眼一看,除了不明所以凑热闹的凡夫俗子,大部分竟都是罡煞道的炼气至人。 罡煞道修士虽然稀少,但放眼近千万民的偌大京城,还是有著不少。 “呦,还有熟人呢。” 张渊往人群里看去,发现李节简、楚瑞风、楚兮音三人结伴而行,显然都是为了【铁索煞】而来。 说来也怪,三人中楚瑞风、楚兮音都是八转炼气,李节简仅是五转炼气,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三人是以李节简为首。 “奇了怪了,李节简在世家子弟內混这么好?” 张渊纳闷。 被认成店小二都会脸红,一连说好几个你的李节简,哪来的情商可言。 “张渊低头,你要撞到人了。”萧缘君的声音传来。 张渊闻言低头,发现前面果然有个人。 一个身高仅到他胸口的姑娘,不低下头,实在难以察觉。 张渊慈眉善目,问道:“小姑娘,接下来这里会很危险的,你家大人呢?我送你回去。” 这么多罡煞道的炼气至人爭夺【铁索煞】,待会这里不被夷为平地,那都算是好的。 別的不说,光是萧缘君的【五夺摧身气】,就能让附近寸草不生,生机断绝数年。 前方的姑娘转头,穿著一身白衣宽袍,面容很俊,尤其是一双眼睛,灵动如日月在眸,煞是好看。 “你眼瞎了吗?看不出来我就是大人?滚蛋!” 白袍姑娘语出惊人,张口就骂道。 张渊愕然,顿在原地。 如此漂亮一个小姑娘,素质怎得这么差? 白袍姑娘淡哼一声,转头就要离去。 可是突然,她又顿住了脚,回过头来,眼睛微眯盯著张渊的脸,仔细打量起来。 第22章 尘界亚君 “你是……张渊。” 白袍姑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喊出了张渊的名字。 张渊诧异:“你认识我?” 白袍姑娘一双灵眸微动。 他不认识我? 哦,不认识才对,他肯定不认识我。 “当然认识,卞国三公主的駙马,整个京城谁不认识?”白袍姑娘冷笑道。 张渊恍然大悟。 作为整个京城唯一的傻子,当了卞国三公主的駙马,想必他的名字,早就在內城的各大世家中流传甚广。 声名远扬,不外如是。 紧接著,白袍姑娘又道:“不仅如此,我可知道,駙马还与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 张渊蹙眉,不动声色退后两步,將萧缘君护至身前。 “你是什么人?”张渊质问道。 知道他与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云州城李氏子弟知晓。 眼前的白袍姑娘,是卞东李氏之人。 “卞东李氏李晦曦。” 李晦曦笑著回答,自报姓名。 “李晦曦?怎么在李府没听说过这號人,不会跟那李钟霜一样,也是谁的私生女吧?” 张渊暗中琢磨,目光不由得向李晦曦头顶飘去,查看李晦曦的標籤。 一道光耀异常,七色流转的標籤映入眼帘。 【尘界亚君】。 彩色標籤! 张渊心中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彩色標籤,须知萧缘君的【古今炼气第一人】才只是金色,这种含金量都无法达到彩色,可见彩色標籤有多稀有。 看来李晦曦並非私生女,而是被卞东李氏藏起来的真正天骄。 只是话说回来,【尘界亚君】是个什么意思,代表资质还是悟性? 张渊陷入沉思,李晦曦只有这一个標籤,无法根据其他標籤,来推断【尘界亚君】的意思。 李晦曦笑问道:“不知駙马,准备何时与我李氏完婚?莫不是要让我李氏之女落在三公主后面?” “我与那李氏女子素未谋面,婚约更是被强行定下,这段婚约如何能算数?”张渊说道。 他与卞东李氏有生死之仇,还回去与李氏女完婚,想的倒是挺美的。 “婚书为证,如何算不得数?”李晦曦反驳。 “我说不算就不算,你个小屁孩莫要掺和大人的事。”张渊斩钉截铁,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大人明显就要比小孩高一级。 这小姑娘明显就是个不问世事的,不知道卞东李氏害他有多惨,懒得与她较真。 “你算老几!还你说不算就不算?我说算那就是算!”李晦曦道。 张渊扯了扯嘴角。 不得不说,李晦曦素质是真差,属於是他见过素质最差的世家子弟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张渊呵呵一笑,敷衍道。 他是为了【铁索煞】来的,不是来和李晦曦爭吵婚约算不算数的。 李晦曦明显不买帐,但奈何张渊都说她对了,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说辞,只能在努力思考后忍气吞声。 “你也是为了【铁索煞】而来?我可以告诉你,【铁索煞】已经被我卞东李氏预定了,你拿不到的。”李晦曦,道。 张渊挑眉道:“预定?你卞东李氏有这么大面子?依我看,不如卞西楚氏。” 听到张渊贬低卞东李氏,李晦曦仅是淡然一笑,指著远处在一眾世家子弟中鹤立鸡群的李节简。 “知道为何京城世家子弟,如今皆以我卞东李氏为中心吗?”李晦曦问道。 张渊摇头。 他之前还奇怪这事,无论是势力影响范围,还是家族实力,怎么看都是卞西楚氏更强,却反倒是卞西楚氏围著卞东李氏转? “原因无他,只因我李氏真君位临卞国京城。”李晦曦解释道。 卞东李氏的真君来京城了? 这李晦曦人不大,知道的消息还挺多的啊。 张渊眼神一亮,旋即追问:“难道卞西楚氏没有真君来京城?据我所知,卞西楚氏可是有三位真君。” “楚氏自然也有真君前来,至於你的疑问,我只能说,真君之间,亦有差距。”李晦曦,道。 真君之间,亦有差距。 小东西说话还挺装。 张渊得到想知道的消息,心情一时大好,由衷称讚道:“你知道真多。” 卞东李氏和卞西楚氏都有真君来京。 这么一来,卞国皇后的胜算將大大降低。 “不用你说。”李晦曦双手环胸,道。 张渊接著道:“既然如此,那你知道卞西楚氏的金丹真君在哪吗?” 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原本他都想孤注一掷,就赌卞国皇后能贏,没成想刚出来,就遇到了分享情报的李晦曦。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又或者说他真的福缘深厚? “知道,就在內城楚府之內。你找楚氏真君作甚?若是有事,不如去找我李氏的真君。”李晦曦仿佛个没心眼,问啥说啥,道。 “没什么事,就问问。”张渊隨口糊弄过去。 还去找李氏真君,过去找死吗? 要是知道李氏真君在哪,他肯定跑得远远的。 “张渊別聊了,为师已经掐算到【铁索煞】因果,待为师出手替你夺来。” 这时,迟迟没说话,一直在旁边推演因果的萧缘君,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李晦曦侧目,看了眼萧缘君,问道:“此人是你师尊?” 张渊,道:“正是恩师。” 李晦曦点头道:“嗯,挺年轻的嘛,天人有望。” 十八载炼气圆满,说不定能打破东方采白的记录,成为卞国史上最年轻的筑基天人。 近些年除了卞东李氏,无论是各大世家,还是乡野散修,都是人才辈出,天骄並起。 张渊没反驳,点头认可。 萧缘君两个金色標籤,其中一个还是【古今炼气第一人】,这要是证不了筑基天人,试问天下还有谁能证得? 天人有望很对,不过萧缘君是否年轻,就得打个问號了。 即便萧缘君並非返老还童的老神仙,十转炼气的罡煞道修为,也得有个几十年道行吧? 张渊成为修士没多久,如今仍是典型的凡人思维。 几十年道行,对修士而言或许算年轻,但放在凡俗,那已是年过半百,即將入土了。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自人群中心传盪开来。 声势之浩大宛若雷鸣,同时还有阵阵锁链拉扯声,即便张渊身在人群边缘,也觉得振聋发聵,刺耳异常。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钻出来! 第23章 动手! 地面巨震,如有地龙翻身,晃动之下,周遭建筑摇摇欲坠。 而在这时,一道身影闪现在眾人上空。 卞东李氏【真珏天人】,李厚瑾。 “此地当静若止水。” 李厚瑾眼眸淡漠,食指向晃动的地面一指。 下一刻,剧烈晃动的地面被施加伟力,真就如李厚瑾所言,静若止水。 他並未对地面施展任何神通术法,仅是以天人位格號令天地,便足以镇压此地的地龙翻身。 这就是天人伟力。 “天人!是李氏的【真珏天人】!” “下修见过【真珏天人】。” “吾等参见天人!” 隨著李厚瑾现身並出手,很快就被周围的炼气至人认出,无论是何等身份,与卞东李氏是否有仇怨,都纷纷拱手参拜。 张渊混在人群中,低声道:“不是说今日不会有筑基天人出手吗?莫非卞东李氏不守信用?” “鬼知道什么情况,看看再说。” 萧缘君摇头,三道神通跃跃欲试。 即便是筑基天人在此,【铁索煞】她也帮张渊抢定了。 “我卞东李氏与卞西楚氏不同,素来以诚信著称,说不会对你出手,就绝不会出手。” 李晦曦解答了张渊的问题,说道。 李厚瑾现身此地的原因很简单,只是【铁索煞】出世动静太大,要是不加以限制,能掀翻小半个卞国京城。 “我看未必。”张渊冷笑道。 真要是以诚信著称,他的仙灵根岂会被挖去? 李晦曦置之罔闻。 而在这时,隨著地震被李厚瑾压制,在地底的东西终於冲了出来。 一条百米有余的地龙。 龙鳞沐浴日光之下,整体顏色却並不耀眼,而是呈现出一种锈跡斑斑的玄黑色。 “龙?”张渊惊讶道。 “並非真龙,此乃是【铁索煞】的显化。”萧缘君否定道。 “据为师推算,早在卞国建国之前,此地曾有一座困龙井,真龙虽早已脱困而出,但困龙锁仍存地底。岁月流转,锁链沾染龙气,又得天地造化,这才成了一道【铁索煞】出世。” 萧缘君讲述地龙的来歷。 其实一般情况,卞国京城乃国运匯聚之地,即便有地煞也会被国运镇压,不得而出。 但如今妖后祸国,国运动盪,这才有了【铁索煞】出世的机会。 “原来如此,那这【铁索煞】该如何炼化?” 张渊若有所思,道。 无论是【偷生煞】【金舆煞】,还是藏在体內的【红鸞煞】,都很是温和平静,拿到后运转功法即可炼化。 只是眼前的【铁索煞】,明显不像是能轻易炼化的样子。 【铁索煞】所化地龙从地底出来,龙尾一扫,围在周围的修士连神通都没来得及使出,就被瞬间抽飞了一大片。 龙尾意象惊人,凡是被抽到的修士如被相连,所受伤势全部和最重者一致。 境界强点还能爬起来,像是张渊这种三转炼气及以下的,无一例外全部重伤,只能遗憾离场。 仅是一下,就让前来的罡煞道炼气少了三分之二,所剩下的修士,要么是运气好,如张渊几人站在边缘地带没被波及,要么就是掌握两道神通的六转以上。 “无论是天罡还是地煞,都需要修士凭手段降服,否则无法炼化。如你这般天罡地煞送到嘴边的,少之又少。”萧缘君说道。 罡煞道修士捉伏天罡地煞,打破自身桎梏,证道天人。 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捉伏”二字。 捉者,寻觅;伏者,降服。 寻觅天罡地煞还好说,可降服天罡地煞,那就要看罡煞道炼气的本事了。 这才是罡煞道炼气至人修炼的难点所在,准確的说,是散修炼气的难点,世家子弟可以请族中天人降服罡煞。 张渊微微点头,看著无比狂暴的地龙,又看了眼周围的炼气至人,低声道:“此地人多,不如等他们降服地龙,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岂不麻烦,机缘近在咫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动手!” 萧缘君眼中神光一闪,没等张渊说完,就一飞冲天,三道神通齐出,向著地龙以及周遭修士碾压而去。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前尘今生断去留】! 萧缘君身形闪烁,每次现身都能放倒一大片人,直至来到地龙头顶,伸出手掌猛地一拍。 一掌下去,体型百米有余的地龙轰然倒地。 萧缘君顺著地龙的龙背,找到脊椎位置,五指发力,硬生生把地龙的龙筋给抽了出来。 地龙龙筋非龙筋,而是条百米锁链。 萧缘君素手翻转,百米锁链隨之缩小,变成一条两米铁链,被萧缘君握在手里。 “【铁索煞】在此,有胆者来抢!” 萧缘君將铁链举过头顶,朝著周围目瞪口呆的炼气至人,意气风发道。 炼气圆满,此人是谁? 眾人狐疑不定,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动。 萧缘君出手实在太快了,从出手到降服地龙,仅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人尚在商议对策,萧缘君已经將【铁索煞】拿到手了,这种实力差距,但凡是个聪明的都能看出来。 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嘶……萧缘君这么生猛?”张渊惊嘆,连师尊都忘记称了。 “嗯,在炼气层次確实很强,喂,你家师尊出自何方道统?”李晦曦点点头,隨口问道。 “不知道。”张渊摇头。 不是他不告诉李晦曦,而是萧缘君根本没说过。 再说了,哪有门派就两个人啊。 萧缘君一举定音,周围炼气至人不敢妄动,眼看【铁索煞】即將到手。 苍穹之上,李厚瑾眼眸微低,投来了一道目光。 “此道地煞,归我李氏所有。” 李厚瑾口含天宪。 铁链顿时离手,一飞冲天,向著李厚瑾飞去。 “嗯?” 萧缘君一愣,待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火万分。 该死的卞东李氏,果然是一群不守信用的东西! “出生卞东李氏!还我【铁索煞】!” 萧缘君咬牙切齿,怒骂一声,使出两道气流拉扯住铁链,欲要把【铁索煞】扯下来。 第24章 萧缘君的第四神通 十转炼气,半步筑基天人的位格,两道神通进行拉扯,朝著李厚瑾飞去的【铁索煞】,速度顿时微微放缓。 眾人目瞪口呆,盯著萧缘君的壮举。 与天人角力! 这已经不是大胆与否的问题了,这完全就是不要命了啊。 就算你在炼气境再强,可以力压在场所有炼气至人,但面对筑基天人,也终究是螻蚁一只。 萧缘君眉头凝起,看著高高在上的李厚瑾,以及渐渐远去的【铁索煞】,心中大怒。 【铁索煞】不仅是张渊第四道天罡地煞,更关乎到她的道途,关乎到她能否顺利证得天人。 李厚瑾此次出手,不是抢了一道地煞那么简单,而是阻道之举! 李厚瑾仍高悬於云端,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萧缘君的动作。 在萧缘君及其他炼气至人看来,萧缘君是在和天人角力,可於李厚瑾而言,仅是有一阵风吹过罢了。 实力相等时才是角力。 萧缘君眼神闪动,看了一眼张渊。 张渊心领神会。 萧缘君恐怕是要祭出底牌了。 萧缘君深呼一口气,停下了手中所有神通。 “终究是不智之举,要放弃了吗?” “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天人未將其击毙,已经是大恩大德,再不放弃,恐有性命之忧。” “至人、天人,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別……” 眾人摇头嘆息,感嘆炼气至人和筑基天人的差距,心中对半空中的李厚瑾愈发敬畏。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认为萧缘君要放弃之际。 萧缘君逐渐腾空而起。 並非神通托举身形,而是依靠自身位格御空而行。 她的位格在提升,从十转炼气的位格,不断向著筑基天人的位格攀爬而去。 虽然很慢,但提升却是实打实的,直至距离筑基天人临门一脚,才堪堪停下。 李厚瑾猛地回头,看著与他持平的萧缘君,眼中泛起波澜,震惊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之人的位格,已经和他差不多了,並非天人,却已有天人之能! 这怎么可能!? 天底下岂有这种怪事! 不对,是有同道隱藏境界,装作炼气至人。 “你是什么人?敢与我卞东李氏作对?”李厚瑾沉声道。 萧缘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攥了攥拳。 她的第四道神通【天销四绝仙域】。 和寻常以三道天罡地煞组成的神通不同,这一道神通,乃是用炼化的十道天罡地煞,所凝练而成的神通! 因此,此道神通的效果也极为特殊,不具备任何攻伐之力,也没有防御隱匿之能,其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行拔高自身位格,提升到仅在天人之下的程度! “我言,【铁索煞】在吾徒之手。” 萧缘君语气平和,道。 如李厚瑾静止地面,半空中的【铁索煞】瞬息消失,转瞬出现在了张渊的手里。 “她是天人!” “我就说此人怎会这么强,原来其本身就是一位筑基天人。” “敢和【真珏天人】叫板,不知此人是哪一家的天人,道號又是什么?” 张渊趁著所有人都在震惊萧缘君的境界,拿著【铁索煞】,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化作一道金光远遁而去。 看似萧缘君有了天人之能,可以和李厚瑾叫板,但作为开山大弟子,张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萧缘君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多久。 虽然当师徒没几天,但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萧缘君负责吸引火力,而他则是拿东西跑路。 …… 李厚瑾望著对面的萧缘君,暗中推演天机,试图算出萧缘君的身份。 每一位筑基天人,都有一个铭刻於天地的道號,就如他的道號【真珏】,凡是见他者,只要他愿意,对方即可知晓他的名號。 同理,要是遇到不认识的筑基天人,也可以通过推演,算出对方的道號以及身份。 只是,无论李厚瑾如何推演天机,始终算不出萧缘君的道號。 “遮掩了天机……藏头露尾之辈。”李厚瑾冷笑一声。 算不出道號无所谓,甚至算不出来更好,能让他动起手来能毫无顾忌。 可他殊不知,萧缘君不是筑基天人,压根就没有道號。 李厚瑾缓缓伸出手,朝著萧缘君隔空拍出一掌。 与其说是拍出,倒不如说是轻轻推出去的,格外的轻柔无力。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一掌的威力。 下一刻。 依旧是寂静无声,萧缘君所处的半空猛地炸开,空间破碎又聚合,这一片地界的所有物质,尽皆消失,落入虚空。 然而,萧缘君的身影消失了,无影无踪。 李厚瑾一愣,旋即明白了一切。 对方不是筑基天人,他被人给耍了! 该死! 李厚瑾眼底浮出怒意。 自从证得筑基天人,他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大辱? 要是他再警惕一点,直接以位格横压,此人断不可能逃走,然而,他终究是托大了。 不仅蒙羞,还导致【铁索煞】丟了。 李厚瑾瞥了眼周围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作鸟兽散,半句话都不敢说,唯恐李厚瑾將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片刻后,地面上仅剩两人。 “见过小祖。”李钟霜穿著斗篷,走到李晦曦面前,行礼恭敬道。 李晦曦頷首。 见到李晦曦在场,李厚瑾急忙自云端下来,拱手参拜。 “见过小祖。” 李晦曦淡漠道:“废物。” 李厚瑾如坠冰窟,心中怒意荡然无存。 …… 金车上。 萧缘君大口喘著气,擦了擦额头冷汗,道:“嚇死了,这李厚瑾道行真不低,若不是高高在上惯了,今日必死无疑啊。” 没错,留在原地的並非本体,而是她用近乎天人的位格,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捏造出的前尘之象。 至於她本人,其实在说完第一句话后,早就跟著张渊一起上车跑路了。 “快把【铁索煞】炼化了。”萧缘君催促道。 好不容易抢来的【铁索煞】,得赶紧落袋为安,免得夜长梦多。 张渊点头,握住铁链运转功法,转眼之间,铁链內的【铁索煞】意象被炼化。 显化的地龙被萧缘君降服,现在的【铁索煞】就等同於个温顺的小绵羊,炼化起来毫无难度。 四转炼气! 第25章 第二神通配比,拜访楚氏 “提升没那么大。” 张渊闭眼感知【铁索煞】蕴含的意象,掌中凝聚出一条困龙索,微微摇头。 【铁索煞】只有困人之能,没什么杀力,也没有其他效果,对比之前炼化的地煞,对战力提升微乎其微。 虽然【铁索煞】所化地龙看著很厉害,但那是因为锁链沾染龙气的缘故,如今地龙被降服,铁索被单独抽出,就仅剩【铁索煞】意象了。 “师尊,为何第四道地煞,一定要是【铁索煞】?”张渊抬眸问道。 【铁索煞】是他的第四道地煞不错,可又不是一定要炼化【铁索煞】,只要能找到其他地煞,炼化后也是一样的,顶多需要注意一下配比。 萧缘君明显消耗极大,此刻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听到询问,才缓缓睁开眼眸。 虽然不敌天人,狼狈跑路,但她的眼神依旧自信,神采飞扬。 “为师要亲自给你配一道神通,【铁索煞】乃是这道神通最重要的地煞。”萧缘君解释道。 证筑基天人须过三关,第一关【乞丐关】已过,而第二关则是【徒弟关】。 此关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 易是因为此关只需教授徒弟,而难则是因所收弟子的天资、性情不同,导致变数极大。 若弟子资质低下,无法早日踏入九转炼气,那么过此关將遥遥无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要是弟子资质不错,却天性邪恶,就有可能做出欺师灭祖之事。 张渊作为她的应关弟子,资质天性都还尚可,只不过她还是觉得太慢了,需要走一定的捷径。 而这个捷径,就是张渊的第二道神通! “主动配一道神通?”张渊疑惑。 天罡地煞的配比,会影响到神通效果,即便如此,同样的三道天罡地煞,神通效果也会有具体差別。 但看萧缘君这个意思,似乎已经確定了他第二道神通的效果,只需要找齐天罡地煞就行了。 “不错,你已炼化了【铁索煞】,接下来还需一道【连环煞】【同生煞】,此两道地煞,我已经有眉目了。”萧缘君点头道。 “你如今和东方采白绑在一条船上,不出意外,明日大婚会有【同生煞】感应显化,届时你直接捉炼即可,而【连环煞】……” “我没记错的话,卞西楚氏的京城府邸內就有一道,想办法弄来就行。” 说到此处,萧缘君忽然沉默。 要是今日她没出手,大可以直接潜入楚府,將【连环煞】弄来,可如今她出手,她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这时候再想潜伏楚府,就有些困难重重了。 “不如直接去拜访一下?”张渊提议道。 只要自己对楚氏真君有价值,而且价值足够,相信藉此换取一道【连环煞】问题不大,就如从东方采白手里得来【金舆煞】一样。 好处那都是自己爭取来的。 …… 与此同时。 內城楚府园林。 李晦曦走在前面,褪去斗篷的李钟霜跟在后面。 “钟霜,【铁索煞】是本座给你准备的,如此丟了,你可有怨言?”李晦曦,道。 她说【铁索煞】被卞东李氏预定,当然不是虚言,若是李钟霜出手抢夺,再有李厚瑾压阵,夺得【铁索煞】的机会至少有九成。 只是她颇感疑惑,直到【铁索煞】被夺走,李钟霜也未曾祭出一道神通,仿佛放弃了这道地煞。 “没有怨言,只是辜负了小祖的安排,望小祖恕罪。”李钟霜平静道。 李晦曦纳闷。 泥菩萨都尚有三分火气,连丟了两道地煞还没怨言,这李钟霜石头做的不成? 要是换成她自己,早就推演因果半道堵住张渊,狠狠揍一顿,再把【铁索煞】给抢回来。 “罢了,你隨我去见个人。”李晦曦摇头道。 李钟霜沉默跟上。 张渊仙灵根所化的【太乙天罡】无比稀有,別说是两道地煞,就算是三道,价值也完全比不上【太乙天罡】。 顺著园林小路,两人来到一座亭子前。 亭內佇立著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 老道打了个道门稽首,道:“亚君,老道有礼了。” 李晦曦微点头。 “李氏下修参见真君。”李钟霜恭敬回礼道。 老道正是卞西楚氏在京城的金丹真君——【玄擎天华真君】。 至於为何对方同是真君,却要先行作礼称李晦曦为“亚君”,这点她倒是略知一二。 这是因为李晦曦在金丹真君中实力极强,属於最强的那一梯队,在青霄染尘界有“天地亚君”之称。 简单来说,小祖李晦曦已经强到不能用道號相称了。 玄擎天华真君慈眉善目,道:“此为亚君弟子?” “非我弟子,族中小辈,有真君之姿罢了。”李晦曦否定道。 天地之间,还未曾诞生有资格做她弟子的人,即便是天资很不错的李钟霜也不够格。 嗯……倒是有个人勉强可以。 李晦曦突然想到张渊的师尊。 仅靠自身悟性,就悟出了十转炼气,第四神通之道,萧缘君的天资悟性,已经能用逆天来形容了。 只可惜,终究是走了歧途,即便天资悟性再好,也用错了地方。 玄擎天华真君微微点头,隨即收回目光。 如今正值盛世,有真君之姿的小辈越来越多,李钟霜不值得他过多留意。有真君之姿是一回事,能不能证得真君,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日妖后之女大婚,不知亚君有何打算?”玄擎天华真君,问道。 李钟霜耳朵微动。 她也听说了张渊被三公主招为駙马。 当然了,张渊是不是駙马她不在意,顶多略感好奇,打听了一番罢了,毕竟家主那么对待张渊,所谓与李氏的婚约,早就自行毁约了。 “很简单,抢婚不就是了。”李晦曦嘴角微微勾起,道。 李钟霜眸子微动。 玄擎天华真君刚要点头,隨即又表情一滯。 到头来还是要抢婚啊……呃,抢婚? 不对啊,明日直接把駙马杀了不就行了,。 “抢婚?”玄擎天华真君疑惑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位三公主駙马,实际早与我卞东李氏有婚约了。”李晦曦道。 第26章 红鸞煞还在追我! 玄擎天华真君错愕。 这些字他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他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叫三公主的駙马,早就与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了? 那这次李晦曦来到卞国京城,看似是为了灭妖后,实际上是为了抢駙马而来? 话说回来,与李氏女有婚约,又勾搭上三公主,一下和两大金丹势力扯上关係,这駙马张渊也真是个奇人。 玄擎天华真君目光移至李钟霜身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真君之姿放眼天下未必稀缺,於卞东李氏却甚为稀罕。 恐怕此女是卞东李氏年轻一辈,唯一有真君之姿的,难怪李晦曦会如此上心。 李钟霜心念不免微动。 小祖的意思,是要帮她抢婚? 可是小祖向来不问世事,而且【太乙天罡】都是经小祖之手炼成的,怎么现在又要帮她抢婚了…… 奇哉怪哉,真君心思果然难以捉摸。 只是抢婚的话,小祖难道不问问她的意思吗? 她和张渊总共就见过两面,婚约也是一纸婚书写就,到底合適与否都不一定呢。 世家子弟的婚约,即便是私生女,也都这么身不由己吗。 此时。 一个姿態端庄的美妇人走来,是昨夜和李厚瑾一起对东方采白动手的筑基天人,楚妙芙。 “老祖,门外有人求见,是三公主的駙马。”楚妙芙仪態极好,越过李晦曦,对玄擎天华真君道。 她当然看到了李晦曦、李钟霜二人,只是她並不认识,理所当然把两人都认成了炼气小辈。 玄擎天华真君诧异。 还真是巧了,刚说到这位三公主駙马,就来上门拜访,只是不知三公主駙马,来找他所为何事。 哦……原来是为了【连环煞】而来。 玄擎天华真君稍加推演,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让他进来罢。”玄擎天华真君,道。 张渊来了? 李钟霜神情一滯,不由得后退两步,走到李晦曦的身后。 她其实並不想和张渊正面相见。 李晦曦瞥了眼,不明所以。 不多时。 楚妙芙领著四处张望的张渊二人折返回来。 “师尊,你见过真君吗?”张渊低声问道。 “没见过。”萧缘君摇头。 他们两人决定拜访楚氏,本来是打算和筑基天人楚妙芙交谈,然后再由其转达楚氏真君。 毕竟天人都难见一面,更何况是金丹真君了。 然而,他俩刚表明来意,楚妙芙就领他们去见真君了。 金丹真君什么时候这么好见了?还是说这位楚氏真君很平易近人? 带著疑问,张渊两人在凉亭前止步。 抬头望去,凉亭內有三人,其中两个都是熟人,李钟霜、李晦曦,外加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 【玄擎天华真君】。 张渊、萧缘君脑海中同时出现道人的名號,顿时知晓此人就是楚氏金丹真君。 “下修拜见真君。” 张渊、萧缘君简单行礼,道。 玄擎天华真君和顏悦色,点头示意,目光看向张渊,隨之打量了一二。 长得倒是不赖,仪表堂堂,丰神俊朗,难怪会受女子喜欢。 就是这修为,四转炼气,比之一些散修还不如。 玄擎天华真君的目光很温和,虽不似筑基天人那般骇人心魄、目光杀人,但张渊两人仍能感受到一股压力存在。 这是真君位格带来的压力。 “駙马找本君所为何事?”玄擎天华真君明知故问,道。 张渊稳住心神,切割道:“真君误会了,我对三公主駙马不感兴趣,从未想过当什么駙马。” “此次前来,下修是想与楚氏交易一道【连环煞】,还望真君能够成全。” 玄擎天华真君略作思量,笑道:“可以,不过你愿拿出什么来交易?” 张渊不卑不亢,道:“明日大婚,只要不危及性命,我愿听从楚氏號令,除去妖后,还京城一个郎朗太平!” 玄擎天华真君摇头道:“还不够。” 张渊一顿,沉声道:“不知真君还想让下修做什么?” 玄擎天华真君瞥了眼一旁的李晦曦、李钟霜,尤其多看了眼李钟霜,略作思量后,笑道:“倒也简单,我楚氏有一女,容貌上佳,资质尚可,正缺一位良配,不知你可愿意?” “若是愿意,【连环煞】即刻送到。” 此言一出。 在场眾人愣住。 萧缘君表情古怪。 【红鸞煞】已被炼化,弊端也被【金舆煞】抵消。 怎么张渊这小子还在犯红鸞,走到哪都有姻缘临身。 莫非这一切,都是张渊本身的问题? 长得俊点就这么夸张? 张渊眼角一抽。 这辈子算是和入赘过不去了。 “真君明鑑,其实下修已心有所属。”张渊委婉拒绝道。 “既如此,本君倒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本君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女子,能比得上我卞西楚氏之女?”玄擎天华真君笑眯眯,道。 这个问题非常犀利,李晦曦、李钟霜乃至一同前来的萧缘君,都饶有兴致,期待张渊会如何回答。 张渊头疼欲裂。 心有所属都是瞎编出来的,再让他编一个人,而且还要瞒过一位真君,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 “嗯?其实根本不用瞎编,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张渊突然灵光一闪,咧嘴一笑,当即指著李晦曦、李钟霜所在的方向,道:“回真君,下修的意中人就在这里!” 隨著张渊开口,气氛再度凝滯。 尤其是李钟霜和玄擎天华真君。 李钟霜右眼的结晶颤动,左眸微动,心臟不知为何怦怦跳。 “张渊应该不知具体婚约对象才对,可现在他在指我吗……?” 玄擎天华真君大惊。 李钟霜尚未证得天人,感知还在炼气层次,不知具体指谁,可他作为金丹真君,却知道张渊所指之人乃是李晦曦。 疯了吗? 青霄染尘界天地亚君,是你的意中人,你怎么看上的? 就算真的昏了头,你自己藏心里不行吗,非得说出来干什么,莫不是想要害死老道我。 苦也,早知如此,就不问这该死的问题了。 李晦曦脸色平静,对著张渊打了个招呼,道:“想不到又见面了,你我还真是有缘。” 第27章 【铁索煞】的妙用 李晦曦竟然没爆粗口,稀奇。 张渊朝著亭內一笑。 说起来,李晦曦、李钟霜也在此地挺让他意外的,两人关係网也是广,连楚氏金丹真君都能见到。 玄擎天华真君看了眼李晦曦,心念微动。 什么情况,怎么没发火? 正常来说,张渊刚说完话,青霄染尘界天地亚君的有形大手,就该拍过来了。 奇哉怪哉……也罢,趁著李晦曦还没发火,赶紧將此事翻篇。 玄擎天华真君赶紧道:“本君不为难你,本君观你为四转炼气,刚好我族內有一小辈,也是四转炼气,你若能將其击败,【连环煞】本君便赠与给你。” 张渊眼神微亮,鬆了口气,道:“听真君安排。” 虽然直接与人交手,並不是稳健流修士该有的作风,但总比给他乱点鸳鸯谱来得好,打一架就打一架吧。 玄擎天华真君笑著点头,隨后对楚妙芙,道:“將兮纹叫来。” “是。” 楚妙芙离开,片刻之后,带著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回来。 楚兮纹,四转炼气至人。 先前与萧缘君交手的八转炼气楚兮音之妹。 “见过老祖。”楚兮纹看著亭子里的老祖,心中略显紧张,参拜道。 眼前的玄擎天华真君,乃是八百年前从她们这一脉走出去的,算是她的直系祖宗,只是她自出生以来,也仅是只知其名,而未见其人。 真君往往行踪飘忽,族內有幸见过真君的少之又少,甚至族內的一些筑基天人,都不一定见过真君,可现在仅有四转炼气的她,却见到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嗯。”玄擎天华真君頷首。 楚兮纹转身,目光锁定在张渊身上,上下打量,眼神由紧张转为傲然。 【妙有天人】已与她说明此行目的;只要击败四转炼气的三公主駙马——她便有机会入真君之眼,后续修行將得家族大力支持。 这是一次能一举超过姐姐楚兮音的机会! 说实话本来还有点紧张,怎么著也是三公主駙马,实力想来不会弱,极有可能会是一场苦战。 不过在看到张渊后,她的紧张感顿时归零。 我当三公主駙马是哪一家世家子弟,没想到竟然是个天外之人,如此一来,此战岂不是手到擒来, 青霄染尘界之人和天外之人,差別还是很明显的,不说其根脚本源不同,就光是从气质上就能看出,张渊绝非青霄染尘界世家子弟,也绝非乡野散修,既然二者都不是,那可不就是从天外来的。 楚兮纹傲然挺立,道:“你一介天外之人,不是我楚氏子弟的对手,若是尚有自知之明,便自行认输吧。” 张渊挑眉。 天外之人怎么你了? 这卞西楚氏歧视天外之人有点严重啊。 见楚兮纹態度这么差,张渊也懒得与之客套,道:“手底下见真章。” 【连环煞】他势在必得,不可能打都没打就认输。 楚兮纹凝眉。 让张渊认输,可不是为了给他留面子,而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天外之人,也配与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的楚氏子弟交手了。 “哼,冥顽不灵。” 楚兮纹冷哼一声,不再犹豫,骇然出手。 只见,楚兮纹身放光明,抬手便有一道氤氳七彩的神光直指张渊。 张渊瞳孔微微一缩,身形微动,险之又险避开这道神光,脚下石砖被摧毁,留下一个两米宽、三米深的大坑。 神光逸散,周遭物事缓缓被消蚀。 萧缘君道袍轻轻挥动,周身清气流转,无物不消的神光顿时不得近身。 “这神通有点意思。”萧缘君稍加掐算。 【万象造化神光】。 【噬灵煞】、【天光煞】以及【万象天罡】组成的神通,有消磨万物造化,吞噬生灵灵性之能,沾到一点就会危及自身性命。 只能说不愧是世家子弟,才四转炼气就炼化了一道天罡,使得神通威能大增。 张渊拧著眉头,看了眼神光击中的地方。 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手啊。 有点棘手。 张渊心念一动,掌中多出一辆金车,向著空中一甩,化虚为实,朝著楚兮纹撞去。 “天外之人,雕虫小技。”楚兮纹眼神轻蔑,隨手一抹神光,便將衝来的金车盪灭,消磨成虚无。 她看出来了,张渊这道神通专精速度,没什么杀力,对她完全造不成威胁,甚至就是站在原地,任凭金车撞她,都不会有什么事。 此战她已经贏了,区区天外之人,连三成实力都无需使出。 不过就在这时。 一道锁链声突然传来,楚兮纹眉头微蹙,低下头发现一条铁索锁住了她的脚踝,而铁索的另一头,正是张渊。 不是神通,而是【铁索煞】的意象。 楚兮纹眼神困惑,搞不明白张渊要做什么。 绝大多数的天罡地煞,若不炼化、配比凝练成神通,基本毫无威力,张渊此刻用【铁索煞】锁住她有什么用? 难不成想靠铁索把她拽倒在地? 楚兮纹抬眸,发现张渊衝著她咧嘴一笑,掌中凝聚出巴掌大的金车,对著他自己的膝盖轻轻一碰。 顿时,三道地煞的意象逸散。 张渊没什么事,然而楚兮纹膝盖却传来剧痛,忍不住弯曲,单膝跪倒在地。 既然打不中对方,【金舆鸞驾】会被对方的神光刷去,那乾脆打自己得了。 而【铁索煞】的意象,可让人状態相连。 世家子弟,果然都没什么警惕之心啊,这么轻易就让他得手了,但凡注意点脚下,都不至於如此。 “你敢折辱我!” 楚兮纹有些气急,怒目一瞪,手中再次凝聚神光,当即朝著张渊轰去。 神光快若极速,瞬息间落在了张渊身上。 楚兮纹一愣,隨即喜色上涌。 他没反应过来,打中了?!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她的手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张开手一看,原本纤细稚嫩的玉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嘶……有点疼啊。”张渊的声音传来。 楚兮纹抬头,神色愕然。 却见,刚才被击中的张渊,不仅完好无损站在原地,而且他的手中还握著一团氤氳七彩神光。 第28章 打哭了 【万象造化神光】被张渊握在了手里! 楚兮纹瞳孔放大,看著眼前的情况,满是不敢置信。 她的神光消磨万物,怎么可能有人能空手握住,且毫髮无伤! 楚兮纹顾不得手掌传来的阵阵剧痛,死死盯著张渊的手,总算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对,並非毫髮无损,是他在用神通抵消【万象造化神光】。 无形之中,瀰漫在张渊周身的天地生机,正源源不断向著他的手掌涌去,替他恢復被神光消磨的血肉。 好狠。 楚兮纹搞清楚真相,心中下意识惊嘆。 血肉被消磨又復生,这等痛苦,可不是有点疼那么简单,唤做常人恐怕早就晕厥,甚至直接疼死了。 此人的意志,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天外之人吗? 张渊目光平静,手掌略微用力,用【偷生煞】盗取来的天地生机,硬生生攥灭了【万象造化神光】。 疼还是疼的,不过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再疼,能有灵根离体疼吗?能有肉身裂如碎瓷疼吗? “还不认输?”张渊淡淡道。 楚兮纹单膝跪在地上,抬头仰望,心中很是不甘。 她轻敌了,她尚有七成力、诸多手段未施出,就这么输了著实不甘心。 可到底还是输了,如果是生死斗法,她此刻恐怕已经死了…… 死了。 楚兮纹心神一颤,如同从梦里猛地惊醒,无比剧烈的疼痛感自她掌心袭来,这股疼痛感,与张渊所感受到的一般无二。 楚兮纹一双傲然的眼眸,瞬间泪光流转,惊惧道:“我认输。” 错了,即便她使出所有手段,拿出所有实力,恐怕也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 得到满意的答案,张渊顿时咧嘴一笑,隨即不再看快哭出来的楚兮纹,转身对著玄擎天华真君一拜。 “真君明鑑,此战是下修胜了。”张渊笑道。 使了一点小手段,便可贏下战斗,打世家炼气还是比较轻鬆的。 玄擎天华真君轻点头,道:“本君既然答应,断然不会食言,不过府內的【连环煞】已被族中小辈用掉……” 张渊、萧缘君顿时有些捉急。 【连环煞】没了? 那你答应个蛋啊! “本君还没说完,你们急什么。”玄擎天华真君仿佛看出了两人的想法,不由得说道。 “府內的【连环煞】没了,本君再给你捉一道便是。” 说罢,玄擎天华真君隔空一抓,其手若执实物,一道天地间独有的意象渐渐匯聚。 此道意象,正是【连环煞】所具备的意象! 玄擎天华真君双指拈著【连环煞】意象,对著张渊脚底的一块小石子点了一下。 下一刻,这枚平平无奇的小石子,即便自身形態与【连环煞】意象不相合,却仍可成为其载体。 凭空摄取天地意象,凝聚成【连环煞】。 真君伟力,在此时显露无疑。 张渊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稍加感知,確定它是【连环煞】,心中也是一惊。 对於炼气至人弥足珍贵的天罡地煞,金丹真君仅需伸手就能凭空摄取而来,若是能有金丹真君作为靠山,那岂不是能顺风顺水,一路筑基。 “多谢真君。”张渊拱手谢道。 玄擎天华真君頷首。 张渊思索片刻,又低声问道:“不知真君还有什么吩咐?” 他问这话,自然是在说明日大婚的相关事宜。 玄擎天华真君眼睛微眯。 在他原本的谋划之內,扳倒妖后其实是没有张渊这一环的,他是妖后引来的变数。 不过这道变数,变化之大有点超出妖后掌控了,都跑到他这里来了。 要是秉持著不用白不用的道理,变数上门他自然是要进行落子,不过现在,这个变数关注的人有点太多了,还是別乱动比较好。 玄擎天华真君不动声色,看了眼迟迟没说话的李晦曦,淡淡道:“本君自有安排,你配合东方采白即可,无需妄动。” 东方采白果真和卞西楚氏有联繫,明天必然会反水卞国皇后。 张渊心中想著,点头应下。 …… 【连环煞】到手,此行目的达到,张渊两人离开楚府。 迫不及待炼化【连环煞】,顺利躋身五转炼气,距离凝练第二本命神通,仅差一道天罡地煞! 金车內,张渊吐出一口浊气,心神振奋。 五转炼气了。 他有预感,待到突破六转炼气,將会迎来一场真正的质变! “別高兴的太早,你突破太快了,为师用神通帮你遮掩一二。”萧缘君对著张渊轻轻一点,遮掩住张渊五转炼气的气息。 张渊的五道天罡地煞都有跡可循,经得起推敲,但张渊炼化天罡地煞太快了,比常人要快上极多,一道天罡地煞得手,一时半刻即可炼化。 须知,一般的炼气至人,想要炼化一道天罡地煞,少则十日半月,多则数月不等。 虽说这其中有《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功劳,但张渊本身的罡煞道天赋也很惊人。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遮掩一二为妙。 张渊没什么意见,非常赞成。 也就是没有【前尘今生断去留】,这样能遮掩天机的神通,否则他早就隱藏修为了。 当修士,就应该隱藏修为,然后狠狠的向下越阶而战! …… 楚府,园林凉亭。 输给张渊的楚兮纹並未离去,而是强忍著泪,颤巍巍地举手,对著玄擎天华真君行礼。 “兮纹给老祖丟脸了。”楚兮纹低著脑袋,道。 “无碍,此战会输並非你的问题。”玄擎天华真君眼中满是笑意,说道。 张渊对自身四道地煞的理解极深,神通运用在炼气至人之中,已然位列前茅,这也就罢了,关键张渊对自己也是够狠。 徒手攥住【万象造化神光】,眼皮都不眨一下。 两者加起来,才是楚兮纹战败的主要原因。 说实话,楚兮纹能够忍住疼痛,没哭出来,已经出乎他意料了。 有如此坚韧的性子,即便资质稍差一点,家族倾斜资源也无任何问题。 “妙有,去取两道合適地煞,算作此战替家族出战的奖励。” 第29章 呔!妖后,放开我姐夫 腊月二十二,宜嫁娶。 今天是皇室最得宠的三公主大婚之日,敲锣打鼓声响彻整个卞国京城,四处绑著红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尽显喜庆。 不过这仅是听动静而言,要是真出家门看看,就知道此刻京城的气氛有多诡异。 此刻,无论內城还是外城,街上都是空无一人,偏偏锣鼓声又在空荡的大街四处响彻。 三公主府。 张渊从客房床榻上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的絳红婚服,嘆息一声,只能无奈换上。 张渊换好婚服,略微活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东方采白准备的婚服还挺合身,穿著没有一点行动不便。 “天见。” 张渊打开【天见】的面板,准备再次確定一下未来走向,同时看看有没有发生变化。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隔了两天再次打开【天见】,原本二死一活的三个未来,还真的悄然间发生了一些变化。 【天见】 【3.您成为卞国三公主駙马一事,被李氏之女知晓,遂前来抢婚。】 “什么情况?” 张渊茫然。 第三个駙马未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李氏之女前来抢婚的未来。 未来改变很出乎他预料。 可问题是,这个未来的走向怎么没有结果? 既没有说他会死,也没有说明他会活。 有因无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张渊眉头微蹙。 “李氏之女与我有过婚约,她来到京城,听闻我与东方采白的婚事,此乃第三未来改变的诱因。” 且不说他与这位李氏女素未谋面,即便见过,也是卞东李氏弃他在先,如今再来抢亲算怎么回事。 “不对,仔细想想,好像还真与这位李氏女见过。” 张渊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头顶【李氏家主私生女】標籤,穿著斗篷看不清面容的李氏子弟。 李厚诚的私生女,同时还有【真君传法】【真君之姿】两个金色標籤,若真是此人与自己有婚约,倒是真有可能改变未来。 如今张渊五转炼气,自身位格已然超出凡夫俗子范畴,对改写【天见】既定未来的原因,有了些许猜测。 萧缘君能一句话改写必死未来,便是因为她有著半步筑基天人的位格,自身在天地、在未来的比重极大,即便是一个想法,隨口一句话,都比张渊做出百般行动有用。 如此推测的话,那么这位李氏女的修为,即便不及萧缘君的十转炼气,也至少是九转炼气。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到了最好。 若卞国妖后能力敌李氏、楚氏两位金丹,那他就没必要和东方采白一样反水。 若是不敌,他昨日已经见过玄擎天华真君,到时候直接投降卞西楚氏。 要是在这基础上还有变数,那他也就认了。 张渊沉了沉心神,走出客房,发现萧缘君百无聊赖蹲在门口,手里拿著串糖葫芦。 今天的萧缘君很不一样,所穿衣物不再是那套缝缝补补的灰色道袍,而是换上了一套天青色琉璃袍。 见张渊走出房门,萧缘君起身笑道:“三公主送来的,为师穿上如何?” 她丝毫看不出紧张感,甚至还有兴致问衣服好不好看。 “嗯,好看。”张渊点点头,略显敷衍。 萧缘君挑眉不满道:“这么敷衍,莫不是要成家了,就忘了为师的好了?” 今日生死未卜都不知道,还谈成家呢。 张渊扯了下嘴角,恭维一句。 “琉璃袍在身,师尊翩若惊鸿,气质出尘,弟子惊为天人,还以为是天上真仙下凡。” 萧缘君满意点头。 这还差不多。 “行了,走吧,去大堂找三公主,届时【同生煞】將会隨之显化。”萧缘君说道。 …… 駙马爷,听著风光无限,实际上駙马身份若是不高,实际上就是个入赘皇室的赘婿。 因此,一直住在三公主府的张渊,只需从客房移步至府內大堂,便可与东方采白完婚,无需走接亲的流程。 大堂。 东方采白身著鎏金嫁衣,身披霞帔,头戴红盖头,姿態端庄稳重,站在大堂中央,等待著张渊的到来。 而除了东方采白外,大堂內还有两人,一男一女。 女子凤冠霞帔,气质雍容华贵,面容与东方采白有著七分相似,端坐於椅子上,使人望而生畏,而男子则穿著九爪龙袍,头戴帝王冠冕。 张渊、萧缘君此时走入大堂,看到两人,顿时知晓了两人的身份。 卞国皇帝和卞国皇后。 “张渊,这卞国皇帝怎么看著如此痴傻?”萧缘君暗中传音,道。 张渊微微抬眸。 卞国皇帝一身龙袍帝冠,面容虽不如他,但也较为不错,若是蹙起眉头,会有不怒自威的感觉。 只是卞国皇帝的眼睛,此刻却瞳孔涣散,不见半点神光,坐在卞国皇后旁边,宛若提线木偶。 “张渊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张渊拱手拜道。 “嗯,倒是一表人才,配得上本宫的女儿,你们现在就完婚吧。”卞国皇后语气温婉,轻声道。 张渊不敢犹豫,沉默著走到东方采白旁边。 “天有九德,分阴阳,化五行,生万物。承天之德,第一当拜天地。” 一道轰然庄重的声音响彻於耳畔。 张渊闻言,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动了起来,欲拜天地。 一旁的东方采白同样如此,即便是罡煞道筑基,拥有天人位格,也在此刻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 卞国皇后嘴角轻扬,笑意盎然。 就在两人即將敬拜天地之际。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自府外传来。 “卞西楚氏听闻三公主大婚,特来送上重礼!” 李厚瑾、楚妙芙两位筑基天人,领著李节简、李钟霜、楚兮音、楚兮纹等两族之人走来。 有所不同的是,卞西楚氏抬著厚礼,而卞东李氏,则个个手持刀兵,面无表情,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走入大堂。 李节简苦著脸,向五叔李厚玄低声问道:“五叔,真的要我去吗?” “去吧节简,別给我卞东李氏丟份。”李厚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李节简只能点头,大步走上前来,横眉一指,怒气冲冲。 “呔!妖后,快把我姐夫放开,否则就休怪我卞东李氏无礼了!” 第30章 顷刻炼化! 嘖。 他一直都这么勇吗? 椅子上坐著的卞国皇后,极有可能是一位金丹真君,李节简敢这么说话,也不怕被当场击毙。 要知道,即便有卞东李氏的金丹真君在暗中庇护,此举也儼然是找死的举动。 毕竟一个五转炼气境,对金丹真君来言,物尽其用后死就死了,反正价值已经没了。 张渊心中想著,开始琢磨李节简刚才的话语。 连姐夫都唤出口了,看来此次卞东李氏真的是来抢婚的。 说来也是奇了,他和卞东李氏明明是生死之仇,现在卞东李氏却要来抢婚。 也不知和他有婚约的李氏女在不在场。 张渊扫视李氏眾人,目光放在了身著斗篷的李钟霜身上。 果然来了,但为何一直穿著斗篷? “駙马怎会是你的姐夫,李氏小辈,莫要在此无理取闹,否则莫要怪朕不念情分,將尔押入大牢。” 眼神涣散的卞国皇帝,突然开口。 而被李节简质问的卞国皇后本人,则是笑吟吟地看著李节简,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李节简毫不退让,道:“駙马与我卞东李氏有婚约在身,即便是三公主,夺人之夫,传出去也不好听吧,还请陛下能放我姐夫回去。” “与卞东李氏有婚约……” 卞国皇帝呢喃一声,隨即又道:“传朕口諭,即日起,駙马与卞国李氏之女解除婚约。” 李节简表情一滯。 “此间事了,继续拜堂吧。” 卞国皇帝说罢,眼中神采再度消散。 “一拜天地。” 张渊、东方采白向著天地躬身一拜。 轰然间。 拜完天地的张渊,瞳孔巨震,感受到一股莫名伟力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这股伟力並无实质,也没直接增强他的修为实力,而是提升了他的福缘以及气运! 这是卞国国运! 一国之国运,被卞国皇后一分为二,盛放到了他和东方采白身上。 李节简不知所措,愣在原地,扭头望向五叔李厚玄,以及李厚瑾。 楚妙芙凝眉。 筑基天人的位格,让她能看到被放在张渊、东方采白身上的国运,正在一点点流逝,流向坐在前方的卞国妖后。 不能再等了,要是真让她们拜完堂,彻底结为夫妻,恐怕国运就要被妖后吞噬殆尽了。 “出手吧。”楚妙芙,道。 李厚瑾微微頷首。 卞国皇室,除皇帝东方靖与三公主东方采白外,无论直系旁系,皆已被妖后屠戮殆尽。 而妖后这么做的原因,便是为了削弱卞国皇室血脉对国运的影响。 如今,东方采白是唯一有卞国皇室血脉的,只要当朝皇帝东方靖一死,她就是毫无疑问的皇位继承人,即便是女儿身也能承载卞国气运。 但天地有阴阳至理,东方采白仅能承载一半,而另一半则需要一位駙马来承载。 因此,只需要杀了駙马,妖后的阴谋便可不攻自破! 李厚瑾没有半分伤及无辜的犹豫,一掌拍去,直取张渊性命。 一如之前,掌势平和又暗藏杀机。 筑基天人的一掌,就算是隨意一击,也绝非炼气至人能够接下来的。 张渊眼神微微一沉。 又是这李厚瑾,一次一次想要取他性命。 “好胆!” 眼见张渊就要被一掌拍死,东方采白身上的束缚力顿时一松,呵斥一声,挥手將李厚瑾的攻势阻隔。 东方采白红盖头下的眼神慍怒,她对李厚瑾很不满意。 一拜天地过后,国运加身之下,张渊的性命已经和她相连,现在她和张渊的状况,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厚瑾此举不仅是要杀张渊,更是要连她一起杀了,著实是不守规矩。 李厚瑾眼神淡漠,向前迈出一步。 霎时间,三公主府顿时一静,空间如琉璃般扭曲,穿堂而过的风骤然僵死,各种喧囂声被无形的大手抹去,万籟俱寂,府邸如同与外界的天地相隔开来。 【恆今物寧道域】。 此並非神通,而是唯有筑基天人才有的道域。 以自身之道演化领域,隔绝外界法则,存在於己身,又独立於天地之外,托举位格,造化万千,可以说道域就是筑基天人的根本所在。 如此道域,筑基天人身处其中便形同天道,一言一行都代表天地至理。 此时此刻,三公主府已然被李厚瑾的道域覆盖。 要是上次李厚瑾施展道域,即便萧缘君位格近乎天人,也绝对抢不走【铁索煞】,甚至连能否逃走都是个问题。 道域一旦形成,只有同境的筑基天人能以道域对撞,比拼谁的道行更高,除此之外的炼气至人,不会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东方采白凝眉,知道李厚瑾是要动真格的了,隨即也欲要施展道域,与李厚瑾硬碰硬。 不过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一道若有若无的绚烂光影从虚空坠落,落在了张渊和东方采白的身上。 此道光影,正是代表同生共死意象的【同生煞】! 萧缘君定格在原地,看到这道地煞后,立刻使出第四本命神通【天销四绝仙域】,瞬间拔高位格到天人之下。 “只能动动手指吗,不过也够用了。” 萧缘君手指一动:“急!”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 秽风清气齐出,瞬息间將【同生煞】全部摁在了张渊身上。 “速炼。”萧缘君严肃道。 光影落在身上,张渊感觉到充沛的意象,立刻运转功法著手炼化【同生煞】。 李厚瑾皱眉。 当著他的面炼化地煞,简直天真。 且不说五转炼气和六转炼气,对天人而言並无区別,就光是炼化天罡地煞的难度,此人临死之前都不一定能炼化一半…… 嗯? 却见到,张渊接触到光影不到两息,【同生煞】的意象便被尽数炼化。 这么快?怎么可能! 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下,张渊突破到了六转炼气。 【铁索煞】【连环煞】【同生煞】。 此三道地煞的意象,虽然有差异之处,但大致却是相仿。 原本张渊还不明白,萧缘君让他炼化三道意象相仿的地煞有什么用,但现在他已经心有明悟了。 萧缘君要他凝练一道效果极端的神通。 一道能与她因果相连,性命相连的神通! 第31章 万缕敕名真君 张渊缓缓伸出手掌。 掌心浮现出一道变幻莫测的氤氳,时而化作铁索如龙蛇盘绕,时而化为光影若霞彩流转,意象宽广涵盖物象、意识以及因果。 “天地与我唯一,万物与我並生,此道神通,名曰【万並生】。”张渊心有所悟。 顾名思义,施展此神通,可选择一人或者一物相连,以此达成一种共生关係,一荣俱荣,一损却不俱损,运用得当能够做到出奇制胜。 除了用来出奇制敌,【万並生】还有另一种用法,与自身因果深厚之人相连,如果对方是罡煞道炼气,且境界高於自身,便能掛载对方的一道神通! 掛载神通。 难怪萧缘君要他炼化这三道地煞。 张渊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旋即神念一动,掌心氤氳化作一条无形铁索,缠上萧缘君的手腕,隨后彻底遁入天地。 霎时间。 张渊感觉自己与萧缘君,冥冥之中有了联繫,同时一道神通意象凭空诞生。 【前尘今生断去留】。 萧缘君衝著张渊一笑,这是她给张渊掛载的神通。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必然会打起来,给张渊掛载这道神通方便逃跑。 李厚瑾淡然看著这一切,眼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虽然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但如今他道域已开,任张渊两人有何等手段,有何等神通,也统统使不出来。 炼气至人和筑基天人之间,隔了一条天堑。 李厚瑾向前走出一步。 轰然,三公主府上空多出一股压力,瞬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尤其压在张渊身上,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头上,要不是刚突破六转炼气,现在他已经趴在地上了。 他想要直接压死我! 张渊目光狰狞,嘴里逸出血腥味,他的五臟六腑在出血,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够了,当著本宫的面闹事,本宫还以为卞国已经易主姓李了。” 寧静端庄的卞国皇后,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缓缓开口。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所有压力骤然消失,覆盖住整个府邸的【恆今物寧道域】隨之破碎。 李厚瑾瞳孔一缩,情不自禁退后两步,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是道域被人强行打破的反噬。 一句话打破天人道域,妖后果然是金丹真君! “小子,你想杀采儿的駙马,问过本宫了没有?”卞国皇后接著道。 “我……” 李厚瑾脑袋轰鸣,淡然的眼神变得茫然,气息开始逐渐衰弱,从筑基天人的生机无限,变得形同枯槁,宛若將死之人。 “放肆!” 就在李厚瑾將死之际,呵斥声传来。 玄擎天华真君出现在三公主府的上空,道袍猎猎,手持拂尘,脚踏祥云,端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卞国姓东方也好,姓李也罢,无论谁家登临皇位,也轮不到你这湿生卵化、被毛戴角的妖类来指手画脚。” 玄擎天华真君道。 卞国皇后蹙眉。 她知道今日会有李氏、楚氏的金丹真君现身,但玄擎天华真君来的太早了。 据她推算,玄擎天华真君至少得在二拜高堂后出现。 “玄擎,你来阻我?”卞国皇后昂首道。 玄擎天华真君微微摇头,答非所问道:“妖类求真本就不易,何必在此自找苦吃,万缕道友。” 【万缕敕名真君】。 此为卞国皇后的真君之名。 “玄擎,你莫不是以为吃定我了?”卞国皇后嫣然一笑,道。 只见,卞国皇后手掌一动,坐在张渊、东方采白前方的卞国皇帝,瞬间炸成了血雾,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皇帝死,原本缓缓抽离的卞国国运,以极快的速度加持到张渊、东方采白身上,同时又不断被卞国皇后吞噬。 仅是片刻,卞国国运就去了十之二三。 卞国皇后笑容明媚,凤袍之下多出数不清的洁白狐尾,腾空与玄擎天华真君对峙。 她的道行和玄擎天华真君差不多,打起来一般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现在她有著卞国国运,只要能吞一半,对方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唉。” 玄擎天华真君嘆息一声。 好言难劝该死鬼啊。 …… 张渊抬眸。 隨著卞国皇后升空,天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什么都无法看清。 “还看呢,你赶紧快跑吧。”萧缘君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张渊闻言点头。 卞国皇后有玄擎天华真君对付,李厚瑾刚才被卞国皇后打成重伤,现在正是他逃跑的好机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你呢师尊?”张渊问道。 “你真以为李厚瑾被打伤,就对付不了你了?天人生机无限,李厚瑾早就恢復过来了,更何况,这里可不止有他一个天人,为师得替你断后。”萧缘君说道。 张渊要逃走,不止是李厚瑾不答应,【妙有天人】楚妙芙,甚至是东方采白都不会答应。 “这么多天人,师尊你能顶得住吗?”张渊错愕道。 萧缘君第四神通能让她接近天人,却也仅是接近罢了,接真正的筑基天人三招都费劲。 “半步筑基確实顶不住,但为师证天人不就行了!” 萧缘君意气风发。 第二道天地关隘【徒弟关】,过此关,须让应关之徒成就九转炼气,凝练三道本命神通。 虽然张渊才刚突破到六转炼气,但他却拥有著三道神通,勉强达成了过关条件。 换而言之,张渊此刻的位格是偽九转炼气。 “第二关,终於过了。” 此时此刻,苍穹被划分成了两层,最高一层是玄擎天华真君和卞国妖后所在,而第二层,也就是张渊等人头顶上方,儼然是黑云密布,雷鸣阵阵,电蛇隱现,天地威压如实质。 【乞丐关】【徒弟关】都已渡过,接下来就该第三道天地关隘了。 而这最后一道天地关隘,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天刑关】。 天刑,雷罚也。 只要渡过雷劫,她便可证得天人! 【天刑关】在诸多天地关隘中,属於殞命风险极高的天地关隘,拦住了不知多少欲证天人的九转炼气。 只是,【天刑关】对九转炼气很危险,与我这天人之下的十转炼气何干? 萧缘君唇角微扬,衣袂风吹作响,抬头望向苍穹,眼中满是自信。 第32章 哪来的小孩,別挡道 云海波涛,雷弧闪烁之间,声势如神人擂鼓,使人震耳发聵,心中胆寒。 看到如此变化,所有人都齐齐抬头,又看向萧缘君。 她竟要在此证天人? 东方采白、楚妙芙心中微惊。 哪个九转炼气,最后一关不是做好万全准备,萧缘君如此草率,就不怕万般努力毁於一旦? 已经恢復过来的李厚瑾,眉头蹙起。 先前被萧缘君当眾戏耍,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虽然很想直接出手斩了此人,但如今【天刑关】就在头顶,若是將之斩杀,必会沾染天刑雷劫的天地因果。 他志在真君之位,断不能因此使得道途受阻,最终无缘真君。 一番权衡利弊,李厚瑾决定放弃出手。 待此人证了天人,他再將之斩杀也是一样的。 轰隆! 一道落雷突兀落下。 雷柱粗壮,落如狂龙。 萧缘君不慌不忙,轻轻挥动琉璃袍的袖子,清气秽气交织如网护於头顶,雷霆倾泻,尽数抵挡。 片刻,雷霆消散,萧缘君在原地毫髮无伤,甚至连东方采白送的天青琉璃袍,都无一丝焦痕。 【天刑关】,过! 却见,萧缘君周身清气秽气相互盘旋,腾空而起,替张渊吸引住所有目光。 十转炼气,又施展【天销四绝仙域】提升位格,距离真正的天人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如今渡过【天刑关】,位格无比顺利打破桎梏,成就天人之位。 “本座萧缘君,捉煞炼罡十八载,而今形神极致,炼气圆满,神通尽出,三关尽过,於今日证天人,道號【臻我】。” 臻,极致完美;我,形神至真。 萧缘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真让她证成了?! 眼睁睁看著萧缘君轻而易举证得天人,在场眾人心情不一,或拜服,或震惊,或心驰神往。 “成了,十八岁的天人,当真是天纵之资。” 头戴红盖头的东方采白,低声自语。 她虽然是卞国歷史上最为年轻的筑基天人,但实际上她这个称號是有水分在的。 毕竟有著金丹真君的母后拔苗助长,且青丘之狐的根脚也远超凡俗,二者相加,才让她能在十九岁证得天人。 而这萧缘君纯是个人天赋,资质悟性之高难以想像。 李厚瑾眼神冰冷,不难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 “刚证筑基罢了,道域未成,还算不得天人。” 李厚瑾眼神变化,心中想著,道域隨之碾压而来。 仇敌证得筑基,他绝对不会放任对方成长下去,必须將之提前扼杀! 【恆今物寧道域】。 …… 与此同时,张渊利用掛载神通【前尘今生断去留】,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终於一点一点挪出了三公主府。 京城街巷空寂,寒风萧瑟。 张渊站在府前,抬头看了眼三公主府的牌匾,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逃出来了,只要再离开这座卞国京城,那他就算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至於他走了萧缘君怎么办…… 【万並生】並无距离限制,只要【万並生】的联繫没有断开,那就证明萧缘君没事。 况且萧缘君已然证道筑基天人,即便她才刚突破,战力也绝对不会比李厚瑾之流低多少,只要真君不出手,自保想来没问题。 张渊对萧缘君的实力还是很放心的。 念及此,张渊不由想起,萧缘君证天人时所说之言。 “捉煞炼罡十八载,道號【臻我】……” 萧缘君才十八?年龄比他还小。 张渊扯了下嘴角。 虽然说达者为先,但一想到喊比自己年龄小的师尊,总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算了,修士之间,境界高者在前,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况且试问相处这么多天,萧缘君也確实尽职尽责,费尽心力替他寻觅天罡地煞,除了做事略显冒失,是个合格的师尊。 张渊收束念头,最后望了一眼府內,不再犹豫,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冷不丁一道询问传来。 顺著声音来源看去,发现开口之人身穿斗篷,头顶著【李氏家主私生女】標籤。 张渊动作僵住,惊疑不定。 李钟霜摘下斗篷帽子,露出真容。 水晶仍覆盖著她的右眼,但与之前有所不同,一头乌黑长髮变成了白髮。 斗篷下的人是李钟霜? 张渊眨了眨眼,稍显惊讶。 原来如此,一切都连起来了。 难怪在云州城李府时,从未见过与他有婚约的李氏女,要是这位李氏女是家主私生女,且容貌还不宜示人,那就显得合理很多了。 这么说,李钟霜就是与他订下婚约的李氏之女。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自己离开云州城前,还抢了对方一道【偷生煞】。 张渊表情恢復平静,看向李钟霜宛若在看一位寻常女子。 “道友唤住在下,有事?”张渊,道。 李钟霜沉默片刻,道:“无事,道友自便。” 她有一道能勘破万象的神通,且在大堂就一直盯著张渊,因此张渊前脚刚离开,她就发觉並追上来了。 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所以听到张渊的询问,才说无事。 张渊感到莫名其妙,拱手道:“道友告辞,有缘再……” “你要去哪?” 一道更显突兀的相同询问,打断了张渊的话。 又是谁来了? 想跑路就这么困难? 张渊环顾四周没看到人,最后还是眼角瞥到一缕彩光,低下头才发现说话之人。 【尘界亚君】李晦曦面无表情。 嘶……怎么是她,自己就和李家人这么有缘? 张渊板起脸,毫不客气道:“小孩別挡道!今天我可没时间送你回家。” 李钟霜猛抬头。 李晦曦冷若寒霜,灵眸凝视,重复道:“你要去哪?” 张渊瞥了眼她,淡淡道:“我想去哪就去哪,总之不去你李氏就对了。” 说罢,张渊乾脆绕开她,施展【金舆鸞驾】驾驭金车,夺路而逃。 李晦曦眼睛微眯,略加思索,决定不去管他。 去不去李氏,可由不得张渊自身,只要她想,隨时隨地都能將之捉来。 第33章 晦天湮世真君 “小祖。” 看著张渊离去的背影,李钟霜小嘴微张,沉默少顷,向著走来的李晦曦微微拱手。 “嗯。” 李晦曦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轻轻点头,朝著三公主府大堂缓步走去。 駙马跑了,算是抢亲成功了,接下来得处理一下后续。 …… 大堂。 萧缘君眸光闪烁,负手而立,气势磅礴。 而在她正前方,李厚瑾脸色阴沉无比,楚妙芙、东方采白则是一脸难以置信。 李氏、楚氏、东方采白都不愿让张渊离去,因此三人进行了短暂的联手,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萧缘君击败。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萧缘君强的有些可怕了。 楚妙芙筑基初期,李厚瑾和东方采白都是筑基中期,其中东方采白道行还要更胜一筹,三人联手,都无法將其拿下。 “此人有道域。”东方采白蹙眉道。 她本意是想找机会反水后母【万缕敕名真君】,用她和张渊身上的国运要挟,可现在经过萧缘君这么一搅局,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计划。 李厚瑾、楚妙芙凝重点头。 交手这么多个回合,即便对方並未展现出道域,也能看出对方绝对拥有道域,否则实力不可能这么强。 事实上,三人猜测的没错。 作为当世唯一以十转炼气,四道本命神通之身,证得筑基天人的炼气至人。 萧缘君在登临天人的那一刻,第四神通【天销四绝仙域】就自行成了她的天人道域,无需再费力铸造道域。 但不同於李厚瑾等人,是將道域覆盖於现世。 【天销四绝仙域】乃是覆於己身,效果和炼气时期相同,能够大幅度拔高自身位格和道行。 “我所悟出之路,果然没有任何问题!” 萧缘君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之前还不敢肯定,而现在她敢说自己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乃是天下最强筑基功法,没有之一! 张渊真是有福了啊,能得到她的传承。 “吱嘎。” 大堂门被人推开。 李晦曦、李钟霜缓步走了进来,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哦?筑基了,不错。”李晦曦瞥了眼萧缘君,淡淡道。 萧缘君挑眉,她记得这个素质极差的李氏女。 素质差不差不要紧,她筑基成功,在对方口中仅是不错而已? 李氏子弟多少是有点眼高於天了啊。 “拜见小祖。”李厚瑾突然恭敬道。 萧缘君、东方采白对李厚瑾的称呼不解。 小祖?谁? 李厚瑾喊这个个头不高的姑娘,叫小祖? 莫不是李厚瑾被打得头晕眼花,人都认不出来了。 李晦曦没有理会眾人,而是站在大堂,微微抬头,向著最上方的苍穹看去。 霎时间。 天开见光。 瀰漫京城上方的黑云迷雾尽数消散,显现出正在激烈斗法的玄擎天华真君和卞国妖后。 卞国妖后坐在一根宽厚狐尾上,面前摆著石桌茶具,煮茶饮茶好不愜意。 玄擎天华真君踩著祥云,拂尘挥动,周遭的云彩化作漫天符籙,向著卞国妖后攻杀。 面对玄擎天华真君的符籙,卞国妖后隨手拈起一根狐毛。 轻轻拋下,白色狐毛隨风荡漾。 这根纤细的白色狐毛,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最终化为无数白狐尾巴,重重叠叠,宛若藤蔓,將天空遮盖的密不透风,不见半点云彩。 玄擎天华真君点化的符籙,无声无息消散。 “云篆籙,命藤结。”李晦曦,道。 包括她自己,当世每一位金丹真君,都有一枚道法果位。 玄擎天华真君道法果位为【云篆籙】,妖后万缕敕名真君则是【命藤结】。 两枚果位所主玄妙不同。 【云篆籙】主天地之灵秀,【命藤结】主万物之因果。 开战前刻意布置的迷雾消散,玄擎天华真君、卞国妖后同时低头,看到了站在大堂门口的李晦曦。 李晦曦面无表情,灵眸转动,倒映日月。 玄擎天华真君一喜。 他自己奈何不了妖后,但李晦曦一来,战局將会瞬间改变。 “晦天湮世真君……” 卞国妖后瞳孔微缩,端坐於狐尾上的身形,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狐毛。 她逃了。 当世真君分两种,一种是天地亚君,一种是其他真君。 试问谁愿意,和一位脾气暴躁的天地亚君为战。 李晦曦向著前方探出手。 大堂里的眾人隱约听到了水流声,就像李晦曦的手伸到了一条河里。 李晦曦轻轻一抓。 唰,一道身影被她凭空抓了出来。 这道身影正是卞国妖后。 卞国妖后愣住,难以置信望著自身状態。 她清楚记得自己施展神通,利用果位玄妙,倒果为因將自己转移到了青丘。 驀然,卞国妖后心有明悟。 她確实逃走了,回到了故土青丘。 但对方將逃走前一瞬的她抓回来了,又或者说,她逃回青丘的未来被推迟了。 “亚君有事好商量……”卞国妖后端庄一笑,颇具一国皇后的风范。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迎面而来。 砰! 她的身形被直接打成了血雾,其残留的国运散落开来。 “没有下次。”李晦曦淡淡道。 卞国妖后肉身凭空重生,可怜巴巴道:“多谢亚君饶命,小狐现在可以走了吗?” “还有一事。”李晦曦沉思少顷,道。 卞国妖后低声询问:“亚君还有何事吩咐?” “下次別乱牵红线。”李晦曦说道。 卞国妖后诧异,没想到李晦曦和她说这个。 乱牵红线?她何时乱牵红线了,也就让东方采白和张渊…… 嗯?不对! 妖后表情愕然,隨即施展果位玄妙,发现张渊本该被【命藤结】玄妙斩断因果的姻缘,完好如初! 一时间,她想了很多。 李晦曦说完,看向大堂里呆若木鸡的眾人,对著东方采白,道:“本君日月崖缺一个童子,你既被点化成人,证得天人,今后你便隨本君修行。”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其实卞国三公主东方采白,乃是妖后万缕敕名真君,用一根狐尾配合卞国皇室一滴血点化出来的。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十九岁证得天人,半人半妖的血脉,可做不到这一点。 第34章 谁是萧缘君?我不认识! 隨后,也不管东方采白同意与否,李晦曦就要带她离开。 玄擎天华真君从天而降。 “亚君且慢,卞国皇室已然死绝,还望亚君能够出手救出一二人,免得卞国因此大乱。” 李晦曦闻言驻足,頷首道:“此事易尔。” 李晦曦对著正值中午的太阳,伸手轻轻一拨。 在眾人的瞩目之下,大堂里的场景开始向后推移,直至被打成血雾的卞国皇帝復原,倒退的场景才停了下来。 太阳移位,光阴倒转。 纵观天下真君,唯有掌【日月轮】果位的天地亚君李晦曦,拥有此等手段。 李晦曦收手,又瞥见东方采白和张渊的国运相连,虚空一斩,因果寸断。 …… 金光飞逝。 张渊驾驶金车,出了卞国京城,避开云州城所在方位,隨便找了个方向,一路横衝直撞,御空飞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停下来休息。 “飞了这么久,不说十万八千里,八千里应该是有了,想来已经出了卞国版图,应是安全了。” 张渊降落,环顾四周,深深吸了一口气。 逃出卞国,自此不受束缚,真是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刚才御空之时,能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刚好可以去歇歇脚,顺便问问他在何地,然后另做打算。 確认了一下方向,张渊给自己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隨后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值得一提,即使过了三天三夜,【万並生】依旧有效,且通过因果联繫,大致能確定萧缘君那边很安稳,显然也逃出去了。 虽然已经彻底不受束缚,但作为稳健流修士,隨时遮掩天机、隱匿因果,还是必须要做的。 行至城门,巨城名叫建寧,城门有外道著甲重兵看守,凡是进城之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必须经过盘问检查。 张渊本想用老办法,靠著神通效果混进城去,不过待到他抬头一看,发现城墙之上站著个中年人,顿时让他混进去的想法烟消云散。 这中年人是筑基天人! 十转炼气时的萧缘君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確实能瞒过筑基天人的眼睛。 张渊此刻真实境界才六转炼气,【前尘今生断去留】的效果远比不上萧缘君亲自施展,想要瞒过天人视线,多半是无法做到。 【万並生】能掛载神通是不错,不过掛载的神通威能如何,要取决於张渊自身的境界道行和神通理解。 思量少许。 张渊决定走近看看,要是进城不需要路引,他这个黑户还是有机会进城的。 城门前,一位外道筑基圆满的年轻修士,拿著一张画像对照进城之人,大致扫了一眼,便轻易放行了。 “有机会。” 张渊鬆了口气,看来看守严格,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八成又是上面下达的任务,不得不完成。 张渊大步走上前。 “站住!”守门修士厉喝一声。 “道友,我有何问题?”张渊奇怪道。 前面的人都没让止步,怎么到他这里,就把他叫住了。 这守门修士开了天眼不成? 守门修士没有回答,而是拿著画像仔细对照了一遍,確定和画像完全不像,隨后眼神怪异的打量了他一眼。 並非他开了天眼,实在是张渊穿著大红婚服,太过於显眼了,他想不认真查都不行。 “过。”守门修士,道。 张渊点头,路过守门修士时,眸光一瞥,看向对方手里拿著的画像,好奇画像上是什么人。 城门重兵把守,不看路引,不问来歷,就只对照画像。 画像上是什么人,能值得一座巨城这么戒备…… 嗯?萧缘君? 虽然画上之人的脸无比模糊,但通过这一身缝缝补补的破烂灰色道袍,张渊还是一眼认出,这画像画的就是萧缘君无疑! 萧缘君被这座城通缉了? 张渊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想起来了,萧缘君除了【古今第一炼气】【悟性逆天】外,还有【各大世家追杀对象】这一標籤。 这座城和萧缘君有仇啊。 他作为萧缘君唯一的弟子,来到这座城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对不对,萧缘君是谁?我师尊乃是卞国【臻我天人】。 张渊表情平静,走进这座建寧城。 只要他不说,谁知道他是萧缘君的弟子,问题不大。 …… 用身上仅剩的银两,隨便找了家便宜客栈。 张渊盘膝而坐,率先看了眼【天见】。 【天见】 【1.无。】 【2.无。】 【3.无。】 【天见】能推演未来,不过只有在关键节点,才会显现出三个既定未来,其余时间都处於未知状態。 不过对於张渊来说,未知状態就是最安全的,毕竟当显现既定未来时,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快要死了,而且还是必死无疑的那种情况。 “安全。” 確定没什么危险,张渊顺手打开【观人】。 【观人】天赋也很有用,只要不直视金丹真君,时刻开著能帮他判断旁人修为、身份、状態。 最后,张渊深呼一口气,目光看向【观人】后面。 凡人时觉醒【天见】,三转炼气时又获得【观人】。 根据规律,他位格每次迎来质变,就会得到一次选择天赋的机会! 不出所料,一个小加號赫然出现在【观人】之后,等待著张渊点击。 轻轻一点,三个天赋映入眼帘。 【必获:您备受天地青睞,又得到小部分的卞国国运,气运冲天,您每次钓鱼,都將获得意外收穫,包括但不限於天罡地煞、功法术法、古修传承等。】 【仙体天成:您失去了仙灵根,却因此因祸得福,觉醒先天仙体,自此方外炼气道天赋,將远超仙灵根百倍。】 【元神无垢:您的意志力无比坚定,脱离了凡人范畴,金丹真君之下的神识元神影响,都將对您失去效果。】 上次的【天地贵胄】【陨落天才】都不见了,换成了全新的三道天赋! 张渊眼神闪烁。 这三道天赋都很出乎他的预料,每一个对於他接下来的规划,都能起到巨大的帮助,就是只能三选其一,还是有点可惜,必须得斟酌一番再选择。 第35章 【元神无垢】 张渊盯著三个天赋,陷入沉思当中。 虽然【天地贵胄】【陨落天才】都没了,但观察下来能发现二者与【必获】【仙体天成】有相似之处。 都是增加自己获得机缘的机会,以及重修方外炼气道的天赋。 实话说,无论是机缘还是外道天赋,张渊其实都不怎么感冒,可谓可有可无。 毕竟他炼化了【偷生煞】,又成功解决了其弊端,只要不被打死就能长生久世。 他的时间很多,多到短期內机缘有无已无所谓。 只要活著,早晚能突破。 而外道天赋,就更加没用了。 外道筑基圆满敌不过炼气至人一道神通,就算是外道金丹,想来也没有筑基天人强。 与其服煞吞罡道,方外炼气道两道兼修,现阶段真不如主修服煞吞罡道,否则浪费时间精力不说,还没什么大用。 张渊思索片刻,眸光锁定【元神无垢】。 免疫金丹真君之下的所有元神影响! 相较於【必获】【仙体天成】,只要选了【元神无垢】,就能多出一分保障,可谓是一项神技。 確定下来,【必获】【仙体天成】隱去,【元神无垢】定格在了【观人】后方。 剎那间,张渊顿感大脑一片清灵,所有杂念尽皆消散,就跟换了一个新脑子一样。 张渊明悟。 有著【元神无垢】的加持,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不是直接提升悟性,却也间接提升了自身悟性。 简单来说,常人学习悟道,无论自身悟性有多高,都会因肉身元神疲惫而衰弱,只有休息过来,才能恢復巔峰状態。 但张渊就不一样了,能一直在最佳状態学习悟道。 …… 次日清晨。 张渊一夜没睡,精神抖擞。 【元神无垢】的第二个好处,他以后都不用睡觉了,甚至不需要打坐来调养精神。 张渊行至客栈一楼,准备退房。 没办法,他手里的碎银,继续住下去就得破產了,必须得另寻住处。 客栈大门敞开,门外街道热闹非凡,人流极多,仔细观察能发现这些人都在往一个方向去。 “掌柜的,这些人怎么都往城中去?”张渊好奇问道。 客栈掌柜笑道:“客官竟然不知?咱们建寧城发现了一座古墓,传言是方外大修士坐化之地,大傢伙都想著去寻找机缘,藉此踏入仙门或者突破境界。” “这个方外大修士境界有多高?竟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鶩。”张渊困惑道。 他看门外人流中,除了凡夫俗子和外道炼气修士,还有不少罡煞道的炼气至人,也向著城中心走去。 方外修士坐化之地,对外道修士有吸引力很正常,但这些罡煞道炼气至人凑什么热闹。 “客官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我就一个凡夫俗子,哪个知道是什么境界,反正听说比那什么金丹还要厉害。” “客官,我看你气度不凡,何不也去试试,说不定能藉此踏入仙门,成为仙人呢。” 客栈掌柜笑著道。 张渊闻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隨意应付过去,站在客栈门口望著巨大的人流量。 萧缘君被建寧城通缉,严禁萧缘君混入城中,再加上城中这处方外大修士坐化之地,吸引了不少罡煞道炼气至人。 这么一看,除了外道修士所需的机缘,应该还会有天罡地煞出世! 他如今已是六转炼气,距离九转仅差三道天罡地煞,突破机缘在前,要不去……看个蛋! 张渊心中发凉。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有著【偷生煞】无需刻意追求机缘,可是在刚才,他心里还是升起了去抢夺天罡地煞的念头。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该死的,一定是有人在算计他! 筑基天人…… 若非第三天赋选择了【元神无垢】,恐怕他已经脑袋犯浑,跟著人流一起去城中央,抢夺所谓的机缘了。 “得走,不能在这座城待下去了。” 张渊心念一动,就要朝反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娇斥声从街道前方传来。 “一群贱民!妄图染指仙缘,也不看看你们配吗?还不快滚!” 一辆马车驶来,马车通体由黑檀所制,雕樑画栋,龙飞凤舞,拉车的马也不是凡马,头生双角,体布龙鳞,金蹄闪烁,昂首嘶风气势非凡,这儼然是一只龙马。 如此马车,负责驾车的是个侍女,年龄不大,脸颊清秀,但言语动作却很是刁蛮,斥责怒骂之间,又挥动马鞭对向人群。 咻! 破空声袭来,一个中年汉子被抽倒在地,顿时皮开肉绽。 “又是世家子弟。” 张渊见此情景,眉头不由得蹙起,思量片刻后,还是决定不去多管閒事。 不了解情况,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为妙。 然而,张渊越是这么想,麻烦反而越是会找上门来。 驾车侍女,在人群中精准锁定了穿著大红袍的张渊,当即一鞭子挥下去。 该死! 他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张渊低骂一声,掌中凝聚出一条铁索,迎著袭来的马鞭一挥。 铁索与马鞭碰撞,马鞭顿时成了两半。 驾车侍女脸色一变,心道自己招惹错对象了,眼前之人是罡煞道的至人,绝非自己能招惹的。 只是自家主子就在身后,她也不好露怯,只能保持冷静。 “你是何人?为何要拦我敖海崔氏的马车?”侍女自报家门,质问道。 敖海崔氏? 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卞东李氏、卞西楚氏、琊东崔氏、敖海崔氏…… 怎么又是五姓七望。 “告辞。”张渊面不改色,一点和侍女交流的欲望都没有,拱手道。 张渊大步流星就要离去,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他已经用【金舆鸞驾】走人了。 遇到世家子弟准没好事,尤其是五姓七望,躲得越远越好。 见张渊转身离去,侍女鬆了口气,知道是敖海崔氏的名头嚇住了他,旋即就要驾车继续前进。 不过就在此时。 “小石,让前面的仙师留步。” 马车里,一道清冷又有些慵懒的悦耳声线传来。 “啊?好的小姐。” 张渊五感敏锐,在吵闹的人群中,捕捉到了这道颇为好听的声音。 没有任何犹豫,张渊確定好城门方向,足底便要瞬间发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36章 看个蛋 见张渊要走,名叫小石的侍女横起眉头。 “站住!” 她的声音落下,张渊瞬间定在原地。 张渊错愕一秒,低头发现脚踝多出一个石锁,微微抬眸。 【天外顽石】【先天生灵】【大道亲土】。 三个金色標籤,这侍女不简单啊,但越是不简单,他离开的想法就越是强烈。 张渊手成刀,一掌劈碎石锁。 小石见状,顿时有些著急,赶忙道:“仙师留步,我家小姐有话对你说,说完再走也不迟!” “再说了,城门口的天人乃是我家小姐长辈,你即便离开这里,没有我家小姐允许,你也出不了城。” 听到这话,张渊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我不过一介散修,不知你家小姐,找我有何事?”张渊依旧面无表情,冷漠道。 小石鬆了口气,心道总算是留住他了,真是不容易啊。 说来也是怪了,她们既非什么洪水猛兽,她的小姐还是五姓七望敖海崔氏的嫡系,身份尊崇,別人想见都见不著,这人怎么二话不说就要跑? “小姐,他停下了。”小石对马车內说道。 “嗯,请仙师上车一敘。”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石微微一愣,犹豫道:“小姐,这不太合规矩吧?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我可是要受罚的。” “小石,你话多的缺点还是没有变。” 小石闭嘴了,抿了抿嘴,就要喊张渊上马车。 “不必了,有什么话在外面说即可,我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张渊拒绝道。 小石张了张小嘴,眼睛无辜的看向车內。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就给拒绝了,这下小姐总不能怪她吧。 话说,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吶,小姐亲自邀请,竟然以还有事为由,直接给拒绝了。 车內之人也不恼,而是以传音之术,道:“敖海崔氏崔元夕,此次留住道友,是因今日建寧城有古修大墓出世,其內机缘深厚,不知道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不愿意。”张渊果决道。 对方很明显的沉默了一秒,显然不理解为何张渊拒绝的这么果断,她连好处都没说呢。 “若道友愿意,我许诺事成之后,无论收穫如何,都將无条件赠予道友一道地煞,並且据我所知,此墓中极有可能会有天罡出世。” 张渊还是不为所动。 见此情景,对方有些泄气,幽幽嘆了口气,道:“既如此,道友请便吧。” 得此回答,张渊转身离开,同时打开【天见】面板。 【天见】 【1.面对敖海崔氏大小姐的相邀,您好了伤疤忘了疼,欣然答应下来,两人齐齐落入天人陷阱。最终崔元夕因身份得以活命,您却身死道消。】 【2.面对崔元夕的相邀,您果断拒绝。最终您识破了天人算计,崔元夕因失去了您的助力,只能在大墓外部徘徊,侥倖逃脱天人陷阱。】 【3.您拒绝了崔元夕,却对机缘有所心动,孤身一人入了大墓,您的出色表现被幕后天人讚赏,最后被其炼化了一具六转炼气的傀儡,永世不得超脱。】 “果然有天人在算计。” 张渊心中暗想。 说起来崔元夕还得谢谢他呢。 …… 一路逆流来到城门口,城门已经封死,不得任何人进出,而那位崔元夕族中长辈的天人,在城墙上盘膝打坐,眸光低垂,俯视全城,看护著崔元夕的安危。 城门封死,还是慢了一步。 张渊凝眉,辗转回到刚才的客栈。 说起来这家客栈虽然便宜,房间设施也很是简陋,但层数倒是颇高。 得益於此,他找到客栈掌柜,重开了一间层数较高,能看到城中央的房间。 “客官怎得折返回来了?莫非是对那城中机缘不感兴趣?”客栈掌柜疑惑问道。 “有句话说得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自知实力不足,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为妙。”张渊摇头道。 客栈掌柜有些意外,隨即哈哈大笑:“客官所言甚是,人確实该有自知之明。” …… 张渊来到房间,透过窗户看向城中央。 建寧城虽不是州城、京城,但也颇为富裕,城中心的地皮更是寸土寸金,皆是大户人家府邸所在。 然而现在,这些大户人家的府邸全部被拆除,显露出地底的一座庞大坟墓。 坟墓周围有屏障隔绝,密不透风。 而在大墓周围,则站著无数闻风前来的外道与罡煞道修士,以及渴求踏入仙道的凡人。 “真是一群痴儿啊。” 张渊不禁摇头,心中又有些庆幸。 要不是他有【元神无垢】,估计会和这些人一样,被所谓的仙缘机缘冲昏了头脑。 这时。 远远盘坐在城墙的筑基天人,对著大墓屏障轻轻一指。 霎时间,屏障被开了一道供人通行的口子。 周围眾人见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顿时蜂拥而入,唯恐落后其他人半步。 当街拦住张渊的崔元夕,也进入了屏障之內,不过与其他人不同,城墙的筑基天人,在角落给其开了一条专属通道。 紧接著,不到一刻钟,就有阵阵惊喜声从墓中传来,即便隔著屏障以及数里远,站在高楼的张渊也能清晰听到。 很显然,有不少人在墓中得到了机缘。 隨著时间推移,惊喜声越来越多,已经有一部分不怎么贪心的走出大墓,想要原路返回。 然而,当他们走出来后,却发现屏障重新封死了。 “怎么回事?路口怎么封死了?” “难道是天人所为,不让提前出去不成?” “这是为何……” 不止是墓中之人意外,城墙上盘膝闭目的天人猛地站起,眉头皱起,死死盯著这座大墓。 “不对。” 忽然! 眾人惊异之际,围住大墓的屏障,顏色瞬息变得猩红,同时有一道道光柱降下,落在了手持各种机缘的修士凡人身上。 剎那间。 这些人手上的各类机缘掉落,肉身化作了漫天血雾,缓缓向虚空匯聚,逐渐形成了一颗介於虚幻和实质的丹。 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张渊瞳孔微缩,沉默了一会。 “这还真就是看个蛋。” 第37章 血瘴天人 一时间。 凡是自墓內走出之人,皆被猩红的结界锁定化作血雾,流向半空,成为那颗丹的养分。 城墙上,负责镇守建寧城的敖海崔氏天人——崔问山,眉头一拧,目光看向躲在大墓之下的崔元夕,確定没事,隨即鬆了口气。 凡人和外道炼气不过是些耗材,就算罡煞道的炼气至人,说白了在他眼里也就那样,只要崔元夕没事,这些人死再多也不心疼。 须知,崔元夕不仅与他是同族叔侄,更是敖海崔氏年轻一代天赋最高者。 服煞吞罡一道福缘深厚,虽才六转炼气,但这六转有中三道是天罡。 除此以外,崔元夕在方外炼气道也极具天赋,身负仙灵根,早在一年前就已是外道金丹。 同时兼修两道,且都天赋极高,远超同辈。 这等族內天之骄女,万万不能出事。 崔问山身形从城墙转移到结界屏障上空,一掌拍下,欲要將结界粉碎。 然而,崔问山全力一掌,虽让结界震颤泛起波澜,但並未打碎结界。 “何方道友在此出手?结界內有我敖海崔氏之人,道友若是识相,便將之放走,否则……” 崔问山声音扩散开来。 张渊站在楼上,与崔问山一样,等待著幕后黑手出现。 “哈哈哈,通玄道友,別来无恙,既是你敖海崔氏之人,放了又有何不可的?” 一道大笑声传来。 张渊眉头轻皱。 这笑声怎么有点耳熟,而且声源似乎距离他很近,跟就在他脚底下一样…… 赶忙低头查看,楼下,客栈掌柜换了一身黑色道袍,周身黑雾瀰漫,大笑著腾空而起。 张渊眼神微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自己倒霉? 千小心万小心,只为避开筑基天人的算计,谁成想幕后的筑基天人,就在他的身边! “这世界还是太危险了,尤其是这些筑基天人,不仅实力强,一个个还极其的阴险。” 张渊心中暗忖。 他虽一直开著【观人】天赋著,但必须要他主动去看,才能看到他人头顶的標籤,否则走在大街上,眼睛早就看花了。 其实没能发现客栈掌柜的身份,也有他疏忽大意的原因。 要是早点动用【观人】,查看客栈掌柜的標籤,必然能够发现真实身份,从而早早跑路,哪会像现在这样自投罗网。 还是不够谨慎啊。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筑基天人,竟然偽装成一个客栈的掌柜,而且还是一家破烂客栈的掌柜。 张渊打定主意,下次与人交涉,无论对方有无修为,是何身份,他都得先看一眼標籤再做打算,免得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知晓客栈掌柜身份,张渊立刻收拾东西,远离这家客栈。 虽然客栈掌柜似乎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但还是早些跑路为妙。 …… “血瘴。” 崔问山看到客栈掌柜,念出了对方的道號。 为数不多的散修魔道筑基天人,道號【血瘴】,一身道行非常之高,上次现身时就是天人后期,而今再次现身,其恐怕又更进了一步,此刻应已是天人圆满。 崔问山看了眼结界內不断吸食血气的丹,心中有所猜测。 此丹虽以血气为基,却金光熠熠,丹香扑鼻。若无周遭血雾,乍看之下,端是神圣异常。 筑基圆满,再加上这颗金丹,他想要求证真君? 一介散修能修至天人圆满,已是上天眷顾,如今竟然还妄图求真,当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真君岂是那么好证的? 要知道筑基天人虽然稀少,但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反观金丹真君呢,当今天下满打满算都不到十五个。 散修求证真君,简直可笑。 崔问山没有將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毕竟崔元夕还在对方手里。 “道友放了我族小辈,我对道友所作所为,可以当做没看见。”崔问山冷漠道。 “好说。” 道號【血瘴】的客栈掌柜,对著结界內的崔元夕一点,將其传送了出来。 他不愿和世家为敌,尤其是位列五姓七望的顶级世家,即便他是筑基圆满,招惹一家也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反正阵內耗材足够了,送出崔氏小辈,还能顺手送个人情。 崔问山鬆了口气,旋即对崔元夕施了一道保命神通,沉声道:“道友还算识相。” “人我已送出,还请通玄道友离开此城。”血瘴笑呵呵道。 崔问山身形不动,道:“道友既然这么识相,把其余人也一同放了吧,否则別怪我手下无情了。” 剩下的人虽然不重要,但此城乃是他坐镇之地,可以死人,却也不能死的太多,否则不好向朝廷和族里交代。 至於他刚才说放了崔元夕自己就走……呵呵,反正此人这么识相,如此畏惧他敖海崔氏,那他再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他只是天人后期,道行不如天人圆满的血瘴。 但那又怎么样? 对方就是一介散修罢了,怎么能和他相提並论! 血瘴愕然,隨即勃然大怒:“通玄道友你这是何意?” “放人,不然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崔问山懒得回答,直接道。 “好好好,五姓七望果然厉害,我算是见识到了,不过就凭你一人,仅天人后期的道行,也想杀我?”血瘴眼神阴沉下去,道。 “我何时说过只有我一人了?”崔问山淡淡道。 崔元夕出事的那一刻,他就通知了族內以及敖国朝廷。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从建寧城四方而来,足足四人,每一位都是筑基天人,为首的更是天人圆满! “敖海崔氏果真是畜生!” 血瘴肝胆欲裂,飞身掠起,打开结界取走“金丹”,反手又將矗立在城中形如宝塔的客栈高楼招来,轰然砸向脚下大墓。 一时间,剩下没死的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墓被宝塔掀翻,顿时霞光漫天,纷飞如雨。 这些霞光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大墓里的机缘宝物,被无数修士趋之若鶩,而现在被血瘴掀出来吸引注意,当成了挡箭牌。 趁此机会,血瘴化作一道血光,极速向著东边逃窜。 “魔头休走!” 崔问山正气凛然,道。 第38章 水厄煞,伏魔天罡! 看著將大墓掀翻,坍塌成废墟的客栈高楼,提前一步离开的张渊心有余悸。 幸好走的早,否则光这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张渊抬头凝望,看著散落漫天,闪烁著各种光彩的墓中机缘,眼神微动。 客栈掌柜藉机遁走,崔问山以及其他赶来的筑基天人,皆去围剿客栈掌柜。 此刻建寧城已无筑基天人! 抢夺机缘的好机会! 张渊念头微动,动身之前唤出【天见】面板。 【天见】 【1.无。】 【2.无。】 【3.无。】 很好,三个未知未来,没有什么太大风险,证明现在出手抢夺机缘可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主打一个稳健,但並非遇事就怂,修服煞吞罡道,就算坐拥不朽寿元,若想要证得筑基天人,早晚都得努力一拼。 他算是看出来了。 在青霄染尘界,只要不证得筑基天人,管你是凡夫俗子、外道修士还是罡煞道的炼气至人,都是毫无人权的螻蚁。 譬如刚才,就有不少比张渊修为高的七转八转炼气,被轻易炼化成了金丹养分。 既然来到此方世界,活著固然是第一要务,但同时,他要在保证活著的前提下,证得筑基天人! 一念至此,张渊动了。 施展【金舆鸞驾】,並未唤出金车,而是將神通意象加持於自身,化为一道金光朝著天空极速衝去。 此为【金舆鸞驾】加持自身的衍生用法。 虽然这样速度会慢一半,但相比较其驾驭金车,用来抢夺机缘宝物倒是正合適。 轰隆隆! 破空声骤起,响彻半空,顿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纷纷抬头望向那一袭絳红婚服。 “天人们才刚走,此人不要命了吗!” “好快的速度!他是几转炼气?” “他要抢夺机缘!” 张渊一身大红袍,飞至半空。 手掌一掠,也不管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一股脑將数道闪烁熠熠光辉的宝物,揽入怀中,收进袖口。 突然,张渊福至心灵,眼神略微一动,发现不远处漂浮著一道意象浓厚的晶莹水球。 “这是……【水厄煞】!” 张渊身形猛地衝去。 比起其他机缘宝物,对他来说无疑是天罡地煞更有吸引力! “【水厄煞】!” “墓中竟然有一道【水厄煞】,真乃是我的机缘!” “贫道修行七十载,距离踏入九转炼气,仅差一道【水厄煞】,断不能拱手相让!” 【水厄煞】显化出世,在场炼气至人皆有所感,无一不目露意动之色,要施展神通爭抢。 就算【水厄煞】与他们不相匹配,將之弄到手,也能与其他人互通有无,换取一道適合自己的地煞。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自大墓中心冲天而起。 那是一座通体由黄金打造的神像,神像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威风凛凛,其意象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能震慑一切鬼蜮邪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 在场修士无不震惊咋舌,瞳孔猛缩,心中震撼不已。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罡?” “如此意象,必然是【伏魔天罡】无疑!” “被各大世家垄断的天罡,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世!” 看到【伏魔天罡】出世,原本对【水厄煞】有意思的炼气至人,当即红了眼睛,调转矛头冲向【伏魔天罡】。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散修,平日里获取一道地煞都得费尽心力,像是三十六道天罡,更是见都没见过。 现在一道无主的天罡近在咫尺,便是养性功夫再好的炼气至人,都要忍不住疯狂,压制不住心中贪念。 张渊自然也注意到【伏魔天罡】,不过仅是犹豫片刻,他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朝【水厄煞】而去。 天罡固然珍贵,可也得看有没有命拿不是? 要知道【伏魔天罡】一经出现,连已经无需天罡地煞,隱藏在建寧城里为数不多的九转炼气,都现身进行爭抢。 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虽然有三道神通,算是偽九转,但和真正的九转至人还是有很大差距。 天罡不是现在的他能染指的。 与其和这么多高境界的炼气至人打生打死,真不如先把【水厄煞】弄到手。 张渊眸中清明,无一丝贪念,探手抓住【水厄煞】所化水珠,没有滯留一秒,朝著城外方向飞掠。 …… 【伏魔天罡】出世,建寧城內毫无疑问爆发了一场大战。 不过这和城外的张渊没什么关係。 “五道外道机缘,一道【水厄煞】,这一趟值了。”张渊目露喜色。 没用的外道机缘拿去卖掉,【水厄煞】自己炼化,突破七转炼气。 不过这里还不够安全,不宜盘点收穫,先远离建寧城再说。 张渊刚要腾空。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传来。 “道友请留步。” 只见,三个人影从天而降,一个黑袍老者,一个中年壮汉,还有一个手持长剑,目光眼高於顶,拿鼻孔看人的华服青年。 “嘿嘿,这小子跑的还真快,老头子的神通都险些没跟上。”中年壮汉对另外两人,大笑道。 黑袍老者阴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有一道引以为傲的御风神通,御空速度之快,在散修乃至世家炼气至人之中,都没遇到过对手,然而和此人的金光相比,竟然还要慢上几分,实在……让他嫉妒。 华服青年没有理会壮汉和黑袍老者,从其服饰就能看出,他和两人並不相熟。 “三位拦住我,不知所为何事?”张渊神色平静,问道。 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了三人的目的。 他抢了数道外道机缘,再加上一道【水厄煞】,收穫即便比不上【伏魔天罡】,也必然会有人眼红。 此三人一路追来,定是为截胡而来! 中年壮汉狰狞一笑,就要说话。 “道友小小年纪,就已是六转炼气,敢问道友来自何方势力?”黑袍老者先一步开口,道。 这般年龄的六转炼气,极有可能是世家子弟。 截胡那也是有讲究的,对方要是身份太高,他们就得斟酌斟酌,再考虑截胡与否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卞东李氏李晦曦,尔等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待到我卞东李氏金丹老祖降临,必让汝等神形俱灭!” 张渊一甩婚服袖袍,掷地有声。 第39章 杀不得?嗯,这下能杀了 卞东李氏?金丹老祖? 见张渊说的如此煞有其事,三人皆是一怔。 最后还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壮汉,率先反应过来,怒骂道:“老头子,这小子耍我们呢!” “卞东李氏远在卞国,离咱们这隔著琊国、汶国两国,相隔何止万里!就算真有卞东李氏的子弟前来,又怎会孤身一人,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壮汉一番话,黑袍老者和华服青年,都是暗中点头,看向张渊的眼神很是不善。 “小子,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的话休怪我神通不长眼……”黑袍老者阴狠道。 张渊心中想著。 李晦曦的名头不太好用啊。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打算靠虚张声势唬住三人。 这三人里黑袍老者和壮汉一看就是惯犯,对周遭的修仙世家门清,仅靠三言两语无法糊弄过去。 张渊瞥了眼三人头顶,三个人只有一个金色標籤。 既如此……不如把他们全杀了。 “三位道友何不看看脚下?”张渊突然道。 壮汉皱眉低头看去,三条比他人还粗的铁索,如同蟒蛇般顺著地面朝他们游走而来。 无声无息,若不是张渊出言提醒,恐怕都意识不到。 不好! 壮汉心头一紧,就要跳起离开,然而已经临近脚下的铁索速度更快,瞬间缠绕住壮汉腰腹,猛地发力。 “啊!” 腰腹传来剧痛,壮汉忍不住叫出声来,就要施展神通脱困。 然而他本该如臂使指、运转自如的神通,怎么也施展不出来。 怎么可能! 我乃是五转炼气,为什么神通用不出来? 张渊神色平静。 这道铁索乃是他的第二神通【万並生】,通过【万並生】的联繫,壮汉施展神通的天罡地煞意象,全都被阻隔。 【万並生】建立联繫並非无声无息,可如果辅以【前尘今生断去留】,就能轻鬆达成共生关係。 嗯,应该说是寄生关係才更为贴切。 壮汉五臟欲裂,腰腹几被铁索勒断,再加上心中焦急,火气攻心之下,直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 “老头子,救我……”壮汉艰难开口,將活命的希望寄托在旁边的黑袍老者身上。 老头子有一道替身假死神通,只要老头子出手,他就有救了。 只是当他转过头,却发现黑袍老者早已脱困,而那华服青年,状况则是和他一般无二,即將因腰腹断裂而死,心中顿时绝望。 黑袍老者施展神通,御风於半空,看著地面上的张渊,心中满是惊骇,叫苦不迭。 拥有三道神通,此人乃是九转炼气的大神通者! 早知如此,他们又怎会行截胡之事。 幸好自己是逃出来了,就是我那可怜的孙儿,今日应是必死无疑了。 没错,壮汉正是黑袍老者的亲孙子,只是即便如此,黑袍老者也没有出手搭救的意思。 他要是出手搭救,极有可能把自己也搭上。 孙儿的死固然让人心痛,不过要是能换自己活下来,那孙儿就不算白死。 地面。 “饶了我,我还什么都没有做……饶我一命,我愿意给前辈当牛做马!”壮汉苦苦哀求。 “不,你已经做了。”张渊面不改色,道。 三人既然追踪他,那就是要杀人放火金腰带! 都要杀人夺宝了,无论壮汉说什么,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张渊轻轻挥了下手,铁索进一步勒紧。 咔嚓。 五转炼气的壮汉,连神通都未曾使出,就鲜血飞溅,裂成了两半落在地上。 见壮汉死的这么轻易,旁边的华服青年都快嚇傻了。 张渊目光一转,略微打量了华服青年一眼。 此人並非服煞吞罡道修士,而是外道修士,修为大概在筑基圆满。 “別……別杀我,我乃凌国王氏子弟。”华服青年急报家门,道。 “凌国王氏?”张渊疑惑道。 五姓七望之中,好像並没有凌国王氏。 “正是!我凌国王氏虽不在五姓七望之列,但也是一等世家,你若杀我,我族天人必不会放过你!”华服青年威胁道。 “有道理。” 张渊点了点头,勒住华服青年的铁索陡然一松。 华服青年心中一喜,刚要继续开口,就发现张渊对著自己施了一道神通,面孔变得模糊。 一等世家,家里有筑基天人坐镇,那確实不能隨便杀。 得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因果,隱去身形。 如此一来,再杀此人就无后顾之忧了。 萧缘君这道神通当真是好用啊。 “我乃凌国王氏王梢华,你不能杀我……我求求你了,別杀我,我和他们不认识,仅是路过而已!” 华服青年见此,那会不知张渊要做什么,旋即开始大喊大叫。 张渊置之罔闻。 勒紧铁索。 华服青年的叫喊声隨之停下,和两半的壮汉躺在一块。 “火。” 张渊低声道。 炼气至人的位格,虽然不能和筑基天人那般大范围影响天地,但凭空生一把火还是没问题的。 火焰席捲华服青年和壮汉。 少顷,两人化作飞灰,飘散天地,了无踪跡。 解决完两人,张渊可没有忘了逃脱【万並生】束缚的黑袍老者,微微抬头。 斩草要除根。 三个人一个也不能留。 黑袍老者见张渊看过来,心中一惊,但却也没有多慌张。 只要不被对方的铁索困住,凭藉自己的御风神通,就算打不过也能跑。 即便对方也有御空神通,而且速度比自己还快一线,他也有信心藉助地形將其甩掉。 “哼!今日之仇我记了下了,待到老朽证得天人,必將汝碎尸万段,以报我孙儿之仇!” 黑袍老者放了句狠话,御风遁走。 张渊疑惑。 壮汉是黑袍老者的孙儿? 那自己杀壮汉的时候,黑袍老者怎么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仅在天上看戏。 罢了。 既然爷孙情深,就送他们团聚吧。 张渊掌中扔出金车,走进其中,化成一道金色流光追向御风逃走的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有一点判断错了。 【金舆鸞驾】加持张渊自身,確实只比他快上一线,可要是显化作为神通根本的凤鸞金车,速度就有天渊之別了。 要是黑袍老者摆脱【万並生】,第一时间就逃走,张渊或许还真不好追上。 但偏偏他要放句狠话再走,这就给了张渊机会。 第40章 你抓的是他,和我有什么关係? 黑袍老者御风而行,一息之间就能横跨百里山河,短短片刻,就离开了建寧城千里之远。 空中,黑袍老者御风疾行,余光后瞥,空无一人。 “果然没有跟上来。”黑袍老者自信一笑。 他刻意绕了几次路,再加上敖国地形复杂,山脉连绵起伏,如果不熟悉敖国地图,绝无可能追上他。 得意一阵,黑袍老者的笑容渐渐收敛,脸色转变为阴沉,眼神有些狰狞。 他的孙儿死了,此仇若是不报,他实在是道心难安! 三道本命神通的炼气至人又怎样!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证得筑基天人,必先诛此獠! 黑袍老者恶狠狠想著,將张渊的面孔深深印在脑海深处,只待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然而就在此时,冷不丁一道声音传来。 “道友別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黑袍老者亡魂大冒,眼神惊恐看向前方。 忽见一辆光芒流转的金车横亘前方,雕龙画凤,华贵非常。 而在金车之上,赫然站著张渊的身形,並似笑非笑看著他。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追上来的!”黑袍老者惊恐大叫,心中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身后都没有张渊的身影了,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从他前面冒出来了! 张渊確实对敖国地形不了解,要是【金舆鸞驾】速度和黑袍老者相差无几,还真就被甩掉了。 只可惜,【金舆鸞驾】一个念头就能远遁千里,数值上的碾压,即便黑袍老者再怎么熟悉地形,也绝对无法逃脱! 张渊笑而不语,没有回答黑袍老者的问题,转而驾驶金车,猛地撞向失神愣住的黑袍老者。 砰! 一下撞了个结结实实。 施展神通御风而行的黑袍老者,犹如断了线的风箏,向著地面的山脉坠落下去。 黑袍老者直接砸穿一座大山,落在了一片山林里。 炼气至人夺天地之造化,除了拥有本命神通外,肉身方面也並不孱弱,每炼化一道天罡地煞,炼气至人的肉身都会迎来质变。 饶是如此,黑袍老者爬起时仍呕血不止,显然是伤的不轻。 “卑鄙小人竟然偷袭!可恨!” 黑袍老者愤恨,恨不得將张渊千刀万剐。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了。 甚至接下来他连想想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因为,天上正有一道金光落下,赫然是紧跟而来的张渊。 金光坠地,伴隨著激起的灰尘,数条铁索如龙隨之而至,从四面八方袭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肝胆欲裂,刚要御空而起,就发现头顶已经被铁索封死。 张渊召回金车,缓步走来,手掌扬起,就要操控铁索落下,一举將黑袍老者击毙。 然而就在黑袍老者欲要拼命之时,其身后的灌木,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钻出一个人来。 此人裹著破旧的棉袄,黝黑的脸冻得发紫,身后背著药筐,右手拿著开山刀,左手扶著柴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的庄稼汉子。 陈勤快茫然看著张渊和黑袍老者。 他本在山里寻药,顺便拾一些柴火,突然看到天上有金光坠落,好奇心驱使之下,就一路寻到了这里。 可他没想到,金光落下的地方,竟然站著两个衣著单薄的人。 陈勤快没读过书,不过脑子反应还算快,当即纳头就拜:“小……小的陈勤快,拜见二位仙师。” 张渊眉头蹙起,没想到会突然钻出了个人来。 黑袍老者略微一愣,原本心存死志的眼睛死灰復燃,生出一抹惊喜之色。 黑袍老者狞笑一声,单手抓向身后的陈勤快,如同拎小鸡崽掐住他的脖子。 “好好好,你来得倒是正好,你叫陈勤快是吧?助我渡过此劫,我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面对黑袍老者的许诺,陈勤快被擒住脖子,呼吸困难,半句话说不出口,挣扎难言,只能小幅度点头和摇头。 黑袍老者没再去看这个凡人,而是衝著张渊说道:“道友若是心存良知,今日就放我离去,否则的话,此人便给我陪葬!” 他在赌。 就赌张渊不是魔道邪修。 虽然从张渊毁尸灭跡的行径来看,这个概率很小,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赌对了就活命,赌错了,他就杀了手里的螻蚁,再去和张渊拼命一搏。 张渊面无表情:“你抓的是他,和我有什么关係,凭什么让我放你离开?” 黑袍老者闻言,在心中怒骂起来。 此人果然是魔道邪修,极有可能和那位【血瘴天人】一个路子来的! 如若不是,这种话怎么可能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 该死!若是此次自己能活下去,他与魔道势不两立! “道友,此事是註定没法善了?”黑袍老者不死心道。 张渊不作回应。 “想不到我幽风道人,叱吒建寧城二十余年,竟然会被你逼到这般境地……” 黑袍老者心彻底沉入谷底,脸色愈发狰狞,掐著陈勤快的手逐渐用力,欲要直接將他脖子掐断。 眼看著陈勤快的颈骨即將折断,一股巨力轰然砸在了黑袍老者胳膊上。 黑袍老者胳膊顿时扭曲,不由得放开手掌,鬆开了陈勤快。 “谁!” 黑袍老者大惊失色,还以为有人来帮张渊了。 单一个张渊他就打不过,再来一个还能了得? 只是环顾四周,並没有第四人出现,反倒是刚才还站在原地的张渊,此刻身形渐渐暗淡,隨风消散,转而显现在陈勤快身前。 【前尘今生断去留】。 前尘之身。 此用法,张渊先前见萧缘君用过,如今照猫画虎,用来救人倒是正好。 隨手將庄家汉子陈勤快扔到一旁。 张渊手掌併拢,封锁头顶的铁索横落下来。 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黑袍老者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心中发狠,掌中凝聚一道极速旋转的黑风。 他六转炼气,身有两道神通。 第一道本命神通,也就是他御风而行的神通名【黑风遁】,此神通专精遁法,不具杀伤力。 而与之相反,他的第二道本命神通,则是只有攻伐之力。 其名【蜃风】! 第41章 【万並生】还是太有操作了 黑袍老者掌中的黑风越转越快,一座微缩楼阁渐显雏形。 在这座楼阁之上,盘踞著一条龙,龙乃蜃龙,通体环绕黑雾、鹿角红鬃、逆鳞蛟身。 望著狰狞骇人的蜃龙,张渊眉头皱起,暗中以六转炼气的位格进行感应,推演此道神通的来歷效果。 神通名【蜃风】,由【蜃楼煞】【风灾煞】【天劫煞】三道地煞组成,有迷人心魂、摧毁肉身体魄之能。 威力很大,寻常六转炼气只有躲避的份,不过对於张渊来说,並非沾之必死。 黑龙双眸狰狞,自躯下楼阁腾空而起,捲起黑雾狂风,顷刻笼罩山林,而其仅有巴掌大的龙躯放大至数丈,游於雾中,伺机而动,杀意凛然。 张渊站在原地不动。 黑袍老者有点看不出张渊的虚实,旋即不做犹豫,当即让隱於雾中的蜃龙杀向张渊。 蜃龙並非是真正的实体,本质上由黑风盘旋而成,然而蜃龙所过之处,林中树木尽数断裂,其锋利程度,不输於任何意义上的神兵利器。 轰然! 蜃龙撞在张渊身上。 “他没躲?” 黑袍老者略微一愣,隨即眼神中露出惊喜之色。 他对自己这道神通的威力很有信心,即便对方是拥有三道神通的九转大神通者,只要能够命中,不死也得重伤! 足够给他创造逃跑或者斩杀对方的机会! 黑雾瀰漫,林间景物难辨。 这时,刚才因缺氧晕过去的陈勤快,许是听到动静,捂著脑袋爬了起来。 看到陈勤快,黑袍老者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困惑。 【蜃风】无比锋利,连三米粗的巨木都能轻易切断,即便针对的不是他,肉体凡胎也早该被撕成碎片了,现在怎么还活著呢? 不对! 黑袍老者瞳孔一震,意识到不对劲。 下一刻,充斥山林的黑雾被一股清气吹散,显现刚才被蜃龙撞击的张渊。 张渊岿然不动,周身毫髮无伤,而在他的身上,此刻正有一道清凉宜人的清风环绕。 【九守相宜气】! 萧缘君给他掛载的神通是【前尘今生断去留】,就算【万並生】他的本命神通,也无法隨意进行切换,想换道神通掛载,得和萧缘君说一声。 萧缘君还不知在何方,当面说肯定是不行。 不过除了当面说,倒是还有一种办法。 在黑袍老者凝聚蜃龙之时,张渊暗中拨动了两下【万並生】的联繫,考验他和萧缘君之间的师徒默契。 从结果来看。 师徒默契经受住了考验,【万並生】掛载的神通,成功换成了萧缘君的另一道神通【九守相宜气】。 【九守相宜气】兼顾防御治疗,清风拂过还能寧心静气,可谓是全方面克制黑袍老者的【蜃风】。 黑袍老者愣在原地。 【蜃风】被张渊施展神通防住,没能奏效。 神通斗法,必分胜负,没能斗过对方也在预料之中。 可……可是为什么对方有四道神通?! 这是黑袍老者无法理解的地方,他明明已经见过对方的所有神通了。 三道本命神通,一道遁法神通、一道隱匿神通以及那道铁索神通。 这第四道神通是从哪里来的! 黑袍老者百思不得其解。 张渊也懒得给黑袍老者解释,拨了一下【万並生】。 【九守相宜气】切换成了【五夺摧身气】。 学著萧缘君施展神通的样子,张渊甩了一下大红袖袍。 恶风秽气一吹,黑袍老者当即形肉销蚀,空剩一副骨架。 “掛载的杀伐神通,威力到底是不如正主,要是换做萧缘君施展,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张渊心中想到。 【五夺摧身气】有形肉、五臟、心神、七魄、三魂,这五夺。 他刚才施展,就只生效了形肉之夺和五臟之夺,剩下的心神、七魄、三魂之夺,他无法使出。 杀伐神通威能削减,这倒不是【万並生】的原因,而是张渊本身道行不足,有神通在手,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 若想完整使出神通威能,必须得了解【五夺摧身气】的意象根本,再领悟组成神通的三道天罡地煞意象,非常繁琐。 “与之相反,【前尘今生断去留】和【九守相宜气】,这两道神通虽然也不及萧缘君亲自施展,但其原因是六转炼气的境界所致,而不是出在道行差距。” 只要境界提升上去,张渊施展这两道神通,可以做到完美復刻,和萧缘君亲自施展神通一般无二。 在张渊思索之时。 一旁醒过来的陈勤快,看著张渊一袭鲜艷如血的絳红婚袍,心中的恐惧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他被黑袍老者掐著说不了话,可张渊说话,他还是能够听到的。 一身血袍,心狠手辣,视旁人性命如草芥。 可怕程度,比那黑袍老者还要多几分。 此人必然是仙师里的邪魔外道! 咕咚。 陈勤快吞咽了下唾沫,战战兢兢,爬到张渊面前,跪地磕头。 “小的只是路过,仙师大人饶命!仙师大人饶命!” 张渊听到动静,回过神来,看向正在朝自己磕头的陈勤快,心中有些无言。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人。 救下陈勤快,也只是刚好能够做到,顺手为之罢了。 要是出手救人有殞命风险,別说救人了,他反而要借著机会跑路。 话是这么说,陈勤快醒来就朝他求饶,就有点没眼力劲了啊。 他难道比黑袍老者还要嚇人不成? “我並非坏人,真正的坏人已被我击毙,你已平安无事,起来吧。”张渊温风和煦,道。 坏人已经死了? 陈勤快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刚才要掐死他的黑袍老者,已经成了一具风中枯骨。 杀人了…… 陈勤快哆哆嗦嗦,赶紧低下眼睛,继续磕头:“仙师,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绝对不会去报官……” 张渊:…… 张渊知道陈勤快听不进去话,懒得再耐心解释,准备换一种方式交流。 “起来,回答本座几个问题,若回答的让本座满意,便放你离去,否则你便与此人,一起留在这里吧。”张渊冷声道。 他的声音漠然平淡,如同在说一个不爭的事实,尽显邪修魔道修士作风。 第42章 刘家村 一听有机会活命,陈勤快慌忙起身,唯恐慢一秒就被眼前心狠手辣的魔修杀了。 陈勤快,道:“仙师请讲,只要小的知道,肯定都如实告诉仙师。” 张渊问道:“我且问你,此是何地?可还在敖国境內?距离敖国建寧城有多远?” 跟著黑袍老者飞了一路,人生地不熟的,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 陈勤快老实回答,道:“仙师,俺们这是在敖国,不过您说的那啥建寧城,俺没听说过。” 张渊頷首。 陈勤快没听说过建寧城,说明此地距离建寧城有些距离。 虽然追上黑袍老者没用多久,但也至少飞了有七八百里地,这个距离对於凡人来说,一辈子都可能走不完。 尤其是对庄稼汉来说。 张渊又问:“你住在何处?附近可有城池?” 陈勤快不敢有所隱瞒,道:“俺住在刘家村,村子百里外有一座龙溪城。” 张渊记下这两个地名,隨后看了眼陈勤快。 住在刘家村,陈勤快確实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则暗中耍了个心眼。 只说了地名,没有具体说在哪。 这是不想让他找到这所谓的刘家村啊。 “你回答的不错。”张渊说道。 陈勤快心里一喜,暗道矇混过关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张渊下一句话,又让他瞬间提心弔胆起来。 “本座初来乍到敖国,人生地不熟,如今尚无住处,不知你可愿意借宿本座?”张渊笑呵呵道。 寒冬腊月,陈勤快需要上山捡柴,这刘家村一看就很偏僻,正適合他用来休养生息。 陈勤快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拒绝吧,他怕刚说一个字,就立刻身首异处了。 答应下来吧,將其领回村子,指不定会给村子带来怎样的灾难,到时候他就是村子的罪人。 挣扎之际,陈勤快瞥了眼摔落在地的药筐和散落一地的柴火,沉默片刻。 “仙师跟我来,往东再翻两个山头,就是俺们刘家村了。”陈勤快指著东边,说道。 张渊頷首:“带路吧。” 陈勤快默然点头。 …… 张渊未施神通,隨其翻山,仅用不到两刻钟,就看到了一处炊烟裊裊的村子,离得倒是不远。 村子规模不算大,粗略观之,约百户人家。 村口有块大石,应该是刻著刘家村三个大字。 张渊一扫而过。 他不识字。 “老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村口的一个精壮汉子,看到从山里回来的陈勤快,问道。 陈勤快,人如其名,在他们刘家村是出了名的勤快,每天一大早准时上山採药捡柴,不到太阳落下不回来。 今天陈勤快回来这么早,著实奇怪。 听到询问,陈勤快勉强一笑,不作回答。 精壮汉子疑惑不解,挠了挠头,眸光一瞥看到陈勤快身后的那一袭红袍。 “呃?” 精壮汉子迟疑了一秒,问道:“老陈,这人是?” 陈勤快微微摇头,眼神示意汉子不要多问。 精壮汉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多问,给了陈勤快一个讚嘆的眼神。 他早年曾去过龙溪城闯荡过,认出张渊所穿的红袍,是大户人家结婚时穿的婚服。 没想到啊,老陈平时挺老实一个人,进山一趟,直接拐了个女婿回来,而且模样还挺俊,本事不小啊。 精壮汉子给两人放门,让两人进入村子。 待到走远。 陈勤快才开口道:“仙师,看门的这人叫刘松,要是他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仙师能多担待。” 张渊颇为无语,无奈点头。 他和刘松一句话未说,哪来的得罪可言。 对他的误会还是太深了。 陈勤快略微鬆了口气。 看门人刘松,是刘家村出了名的大嘴巴,谁知道他今天见了“仙师”,又会传出什么话来。 万一传来一点不好,又被身后的“仙师”知晓,刘松性命怕是不保。 不过他今天未和刘松说一个字,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仙师这边请,俺家就在前面。”陈勤快脚步快了几分,道。 陈勤快家处村边围栏,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什么邻居。 这点张渊很是满意,清静一点挺不错的。 陈勤快眼见即將到家,沉重的心情有所缓解,只是刚临近家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怒骂和斥责声。 陈勤快神色微变,脚步一滯,隨后连身后的张渊都不管了,赶忙迈开步子冲向家门。 大门敞开。 此时院子里,有一个老嫗和妇人,正指著一个少女正在怒斥。 “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们家帮你爹,你和你爹早就饿死了!你们倒好,连回报都不愿意,真是一家子白眼狼,和你娘一个德行!” “你这小贱人,我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要是还不起来,我就去喊人把你拽走!” 被指著鼻子骂的少女,衣著单薄,脸颊苍白,跌在院子雪地里,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看到少女这个表情,老嫗和妇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 “气死我了,这小畜生气死我了!玉兰,给我打!”老嫗捂著胸口,气愤道。 妇人眼神凶狠,抄起手就要打。 “住手!” 陈勤快衝进院子,挡在妇人前面。 看到陈勤快,老嫗和妇人俱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 “勤快哥……你怎么回来啦?”妇人看著身材壮硕的陈勤快,不动声色放下手掌,怯生生问道。 陈勤快面无表情:“娘,大姨子,你们来干什么?” 老嫗听到质问,冷著声音道:“陈勤快,我来这里是不行吗?怎么著?玉梅死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陈勤快沉默一会,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嫗冷哼一声,道:“玉兰,你告诉陈勤快,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得老嫗撑腰,刚才还怯生生的刘玉兰顿时气壮。 “勤快哥,姐姐实话跟你说吧,城里有个大户人家,看上了新巧,我和娘今天过来啊,是要接新巧去城里享福嘞。” 刘玉兰眉开眼笑,煞有其事,道。 第43章 外道残魂转世 陈勤快脸色微沉。 说得好听点是去大户人家享福,说难听点,就是卖到城里给人为奴为婢! 入了贱籍! 刘家村的人都对新巧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城里人看上新巧,刘玉兰可谓是满口谎话。 陈勤快瓮声瓮气道:“新巧不去城里,娘、大姨子你们回去吧。” 刘玉兰笑容一僵,又道:“勤快哥,你好好想想,要是新巧去了城里,你就不用天天上山,新巧她还能在城里享福,这是多好的事啊!” 陈勤快没有接话,意思很明显。 送客。 气氛渐渐僵住。 良久,老嫗斜睨陈勤快,意识到其態度坚决,今日不可能退让,旋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有些人啊不仅是白眼狼,还不识好歹,玉兰,我们走。” “勤快,你再考虑考虑,这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刘玉兰急忙追上去,又回头道。 …… 刚走出门,还没走远。 刘玉兰就有些急不可耐,道:“娘,城里那户人家可是愿意给五十两银子,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啊。” “你看你,急什么,陈新巧还能自己跑了不成?明天多叫两个人,趁著陈勤快进山,直接把人带走。”老嫗平静说道。 刘玉兰安静下来。 对,陈新巧跑不了,今天陈勤快突然回来纯属意外,大不了等他出门了,叫几个人给陈新巧绑城里去。 “娘,我这不是为了那五十两银子嘛……”刘玉兰喜笑顏开,道。 真不知道要卖陈新巧的那户人家,是不是昏了头。 一个脑子有毛病,什么都干不了,还是个哑巴的废人,竟然要花五十两银子买下来! 要知道一个四肢健全,能洗衣做饭的丫鬟,也就五两银子,品相好点顶天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买个丫鬟,对刘玉兰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五十两干什么不好,买个哑巴回去,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不过正好,只要把陈新巧卖了,五十两银子就是她的了。 就在刘玉兰遐想之时,一道絳红身影出现在两人旁边。 张渊笑著问道:“你说那个大户人家姓什么?” 刘玉兰听到询问,语气很是自然,说道:“娘你忘啦,那户人家姓王,据说家里有人在京城当官呢,厉害得紧。” 老嫗蹙眉道:“玉兰,你胡言乱语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问你话了?” 刘玉兰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对啊,这里就她和娘两个人,刚才谁在问她话? 寒风一吹,刘玉兰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於是赶紧和老嫗离开。 张渊站在陈勤快家门口,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满意点了下头。 六转炼气至人,五感何其敏锐,他刚才將院子里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於是心生警惕。 大户人家出高价买一个丫鬟。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其中另有隱情。 想到要在陈勤快家中借宿,为了避免事情波及到自己,张渊才施展神通,进行套话。 出钱的是龙溪城王家之人,不在五姓七望之列,就算真有隱情也问题不大。 【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身形,再通过【万並生】的寄生联繫,影响刘玉兰心神和感官,如此一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到想要的情报。 不过此法子仅限於凡人和低境界修士,同境界或者境界位格高於张渊本身,就无法影响了。 毕竟【万並生】並非专门迷人心智的神通。 …… 送走刘玉兰两人,陈勤快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女。 少女已经起身,看到父亲陈勤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道:“爹。” 实际上陈新巧並非哑巴,是会说话的,只不过平时说的少,就算说也只和父亲陈勤快说几个字。 陈勤快点了下头,看到少女穿的这么单薄,就想开口让她进屋。 不过这时,陈勤快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什么。 坏了。 “仙师”还在外面! 陈勤快焦急道:“新巧你进屋暖和,爹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不用了。” 张渊走进院子,环视周围。 院子不算大,三个人站著刚刚好,再多一个人都要显得拥挤。 陈勤快动作一顿,回想刚才並没有听到刘玉兰的惨叫,心中石头落地。 虽然刘玉兰要把他女儿卖了,但在事情没发生前,对方还是他的大姨子,活生生一条命,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出事。 “仙师快快进屋,我这就给您煮茶。”陈勤快悄然將女儿护在身后,语气恭敬道。 张渊頷首,没有去看陈新巧。 他手里还有一道【水厄煞】没炼化,即使买卖陈新巧一事另有隱情,他也没多少兴趣。 陈勤快鬆了口气,就要领著张渊进屋。 然而,下一刻。 陈新巧动了,绕过父亲陈勤快,拦在了迈出一只脚的张渊面前。 陈勤快大惊失色,魂都要嚇掉了。 张渊略感好奇,温声道:“姑娘有什么事?” 陈新巧嘴唇微动,抬头道:“你好,能不能收我为徒。” 她脸上还是无丝毫表情,语气冷淡,询问都像是在陈述。 收徒? 张渊闻言挑起眉头,收回迈出的脚,退后一米,凝望陈新巧头顶。 一金两紫一灰。 【仙灵根】【外道大修士残魂转世】【生而知之】【紧张】。 仙灵根,而且还是外道大修士的残魂转世,真是不得了啊。 据张渊所知,方外炼气道,唯有凝结了金丹,才有转世重生的可能。 即便陈新巧仅是残魂转世,在仙灵根的加持下,踏入方外炼气道必然能够结丹。 陈勤快见此情景,张了张嘴,有意劝阻陈新巧。 张渊轻轻摇头,道:“我且尚未出师,何谈收徒一说,此事不行,再者你我非一条路,就算收你为徒,也教不了你什么。” 毫无疑问,陈新巧在方外炼气道的天赋很好,只需要稍加培养,就能得到一位外道金丹境的徒弟。 只是,收一位外道大修士残魂当徒弟,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稳妥起见,还是拒绝了为妙。 徒惹麻烦,乃是稳健流修士的大忌。 第44章 七转炼气,九闕金离炉 见张渊拒绝,陈新巧一言不发默默让开路,很是识趣,没有死缠烂打,脸上神采也没什么变化。 不过张渊透过標籤。 但见陈新巧头上【紧张】已转为【失落】,反应出她此时的心情。 和面上表情不同,陈新巧心里情绪还是挺丰富的。 张渊没有过於关注,旋即走进屋里。 房子不大,除了厅堂和陈勤快所住的主臥,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厢房,其中陈新巧住在西厢房,而张渊则是住到了东厢房。 陈勤快本意是让张渊住主臥,不过张渊嫌麻烦,就给拒绝了。 …… 一日倏忽而过,日落西山。 东厢房,张渊盘膝坐在床上,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水珠。 【水厄煞】。 手掌发力,水珠爆开,霎时间房间內水气瀰漫,然而下一刻,隨著张渊运转功法,水气转而消散,【水厄煞】的意象被尽数吸收。 张渊眸光迸发出一缕精光。 七转炼气! 再有两道天罡地煞,除了可以凝练第三道本命神通,同时还能获得证天人的资格! 当然了,他既然修炼了萧缘君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肯定是要修到十转再证天人。 “剩下两道天罡地煞不著急,先在这刘家村住段时间,慢慢来。”张渊平復心神,收束思绪。 三天两头就能炼化一道天罡地煞,突破一转。如此速度,就算是出自大世家,得到家族支持的炼气至人,也完全不如他。 他在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阶段,进境已经够快了,用不著急於求成。 接著,张渊又从袖袍內摸出五个物件,两本书,一个青色小瓶,一个白色小瓶,一个巴掌大的赤黄色丹炉,都是从建寧城抢来的外道机缘。 张渊率先拿起两本书,翻开各自看了一眼,果断將其丟掉。 不识字的弊端还是太大了,得到两本秘籍,连有无价值都判断不出来。 还是看看其他的吧。 张渊打开两个小瓶,一股丹香当即扑面而来,香气扑鼻,怡人心脾,其內装有两种不同的丹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和前面两本书不同,他虽然不认得这两种丹药,但却能凭藉炼气至人感应,从而知晓这两种丹药的效果。 两种丹药,都是辅助方外炼气道修炼的,凭藉这两瓶丹药,天赋高的说不定能藉此从零修至外道金丹。 “还算有些价值,方外炼气道修士眾多,回头找个黑市卖掉,应该能卖不少银两。”张渊颇为满意。 他如今不缺寿元,不缺机缘,最缺乃是银子。 要不是缺银子,当初在建寧城,又怎会一头扎进【血瘴天人】的客栈。 张渊把两个小瓶小心收好,转而看向只有巴掌大的赤黄丹炉。 五个外道机缘,赤黄丹炉最为特殊,原因无他,此炉作为方外炼气道的东西,却有著无比浓厚的天地意象。 虽然还达不到天罡地煞的程度,但却也相差无几了。 张渊反手抓住赤黄丹炉,稍加感应,丹炉来歷浮现於心底。 炉名【九闕金离炉】,乃是方外炼气道的法宝,其內蕴含九离丹火,无论是用来御敌还是炼丹,都有不俗功效。 【九闕金离炉】全力催动之下,应该有外道金丹之能,亦或者能堪比九转炼气至人施展神通。 “可惜了,要是能更进一步,此宝少说能蜕变为拥有一道地煞意象的法宝,届时威能必然暴涨一大截。”张渊暗道可惜。 他不諳炼器之道,【九闕金离炉】到他手里,也算是到头了,今后再无进步的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以外道修为封存天地意象,可见炼製出【九闕金离炉】的外道修士,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看来方外炼气道也是有能人的,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堪。 …… 次日,寅时。 天还未亮,张渊通过窗户,看到陈勤快背起箩筐上山去了。 这陈勤快的名字还真没起错,简直勤快到了极点。 而就在陈勤快走后不久。 一阵敲门声传来。 “小贱种!开门!” 是刘玉兰的声音。 昨日老嫗和刘玉兰盘算,待到陈勤快出门,他们就立刻喊人上门强行绑走陈新巧。 陈勤快显然意识到了这点,因此天还没亮就早早出门,为的就是能在天亮前赶回来 不过陈勤快还是错估了老嫗、刘玉兰两人的决心。 他前脚刚离开,就立刻有人来了,明显是派人盯了陈勤快一晚上。 张渊盘膝打坐,不作理会。 然而越是没人回应,门外的敲门声就越是剧烈,到了最后,甚至从敲门演变成了踹门。 终於,嘎吱一声,东厢房的门被人推开。 陈新巧走进来,对著张渊作揖行礼,道:“你好,你能和我一起去开门吗。” 张渊睁开双眸,看向陈新巧。 她还是没有表情,眼神也没有波动,甚至就连头顶的状態標籤,都维持在【平静】上。 她对外面的敲门声並不害怕。 “好。”张渊沉思少顷,点头道。 既然借宿陈勤快家中,那適当帮他一二也没什么。 如之前救下陈勤快,顺手为之罢了。 …… 门前。 老嫗、刘玉兰皆在,而在她们身后还有三个庄稼汉子,都和两人沾亲带故。 “小白眼狼,別给我在这里装聋,你最好赶紧给我开门!”刘玉兰拍著大门,叫门道。 “娘,要不咱们直接破门吧。”一个看著老实憨厚的汉子,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提议道。 他是老嫗幼子,刘玉兰之弟。 “嗯。”老嫗頷首嗯了一声。 “大叔二叔,我们动手!” 汉子摩拳擦掌。 只是就在几人慾要破门之际,大门开了。 刘玉兰心里一喜,暗道这小白眼狼还挺识相,省了他们一番力气,当即就要走进院子。 可刚走了一步,朝里一看,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屹立於门前。 小白眼狼怎么长这么高了? 刘玉兰凝眉看去,映著晨光,发现这道身影不是陈新巧,是一个穿著絳红婚袍,面无表情的陌生男子。 而陈新巧本人,则是站在男子旁边,同样眼神淡漠。 看到这一幕,刘玉兰经过短暂的错愕,不由得叫出声来,慌忙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鬼!” “娘,陈勤快家闹鬼了!” 第45章 走,跟我进屋! 寒风凛冽,月光洒下,红袍狂舞。 看著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以及刘玉兰的惊叫声,老嫗以及其身后的三个汉子,都愣在了原地。 片刻。 还是见多识广的老嫗先反应过来,看出眼前的人不是鬼,而是一个活人。 “玉兰,起来,別丟人现眼了。”老嫗用拐杖震了震地,道。 刘玉兰闻言,小心翼翼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张活人面孔,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怒火噌的一下涌了上来。 “难怪小白眼狼敢开门,原来是找了个野男人当靠山。” 刘玉兰眼神阴沉,伸手一指,张口怒骂道:“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老娘滚蛋!敢多管閒事,老娘把你腿给剁了!” 张渊看著宛若泼妇的刘玉兰,心中平静,吐出一个字。 “滚。” 刘玉兰迟疑一秒,没想到张渊还敢还口,怒气更上一层楼,旋即扭头朝著其弟刘正宏,道:“还在这看,你姐姐都被人欺负了!” 刘正宏憨厚一笑,道:“姐,说不定是我们误会人家了,让弟弟先问问这位兄弟再说。” 刘正宏给大叔二叔使了个眼色,三个男人不动声色,走到前面来。 “这位兄弟,不知道你和俺外甥女是什么关係?”刘正宏老实憨厚问道。 张渊眸光一瞥他头顶,旋即道:“你也滚。” 刘正宏挠了挠头,微微皱眉道:“兄弟,俺来找俺外甥女,你却让俺滚就不对了啊。” “俺们今天来接新巧去城里,兄弟你要是没事的话,给我们行个方便,回头俺请你吃饭。” 张渊不作答,纹丝不动。 见张渊如此油盐不进,刘正宏脸色一沉,道:“兄弟你要是这样的话,就別怪我们了。” “大叔二叔,我们动手,先把这小子打趴下。” 刘正宏一招手,身后的两个庄稼汉走上前来,擼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们都是村里种地的好手,战斗技巧先不说,力气绝对是有一把的。 “你们家还真是六亲不和啊。”张渊低头说道。 “他们不是好人。”陈新巧,道。 张渊頷首。 確实不是好人,姥姥、姨妈、舅舅再加上两个不知道什么亲戚,五个人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要强行把陈新巧卖掉。 自家人都不放过,这能是好人就怪了。 两人的对话清晰可闻,落在了老嫗的耳朵里。 刘家村最注重名声的老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慍怒道:“正宏,快点动手,別闹出太大动静。” “好嘞娘。” 刘正宏闻言握紧拳头,咧嘴一笑,猛地冲向前就要给张渊一拳。 他在刘家村是出了名的好手,夏天爭地的时候,只要他往那一站,就没人敢抢他们家的地。 然而。 就在距离张渊身前一步,刘正宏停下了脚步,捂著挥出的拳头倒在地上哀嚎。 “啊啊啊!我的手!” 刘正宏叫声无比悽厉,听得眾人皆是眉头皱起,觉得这一幕很是诡异。 这什么情况? 刘正宏碰都没碰到对方,怎么就倒地哀嚎了? “正宏,你怎么回事?” 刘正宏的大叔二叔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查看刘正宏什么情况。 当他们看清刘正宏状態后,两人顿时僵立,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额头的冷汗。 只见,刘正宏一整个右拳,血肉已经消失了一大片,白骨清晰可见。 这……这是妖术吗? 两人心里想到,看向门口的那一袭红袍,愈发觉得红袍顏色宛若鲜血,翻飞如血浪。 扑通一声。 两人乾脆利落跪在了地上,顾不得面子,衝著张渊所在的地方,猛猛开始磕头。 “是他们非要拉著我来的,都是他们一家人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啊!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砰砰砰。 磕头声传来。 老嫗、刘玉兰看的一愣一愣的。 “刘鹏刘鹤,你们在干什么呢!”老嫗皱眉道。 “老东西闭上嘴!”刘鹏怒斥一声,道。 “你们一家人作恶多端,现在惹上了仙人,还要连累我们,你真是好狠的心!”刘鹤也道。 老嫗疑惑万分,拄著拐杖上前一步,瞳孔猛地一缩,拐杖掉在了地上。 “我的儿啊!”老嫗悲痛欲绝,道。 她看到了刘正宏几乎血肉消失的右手。 刘玉兰见此情景,顾不得弟弟的伤势,心里顿时紧张不已。 她刚才骂了眼前的仙人…… “仙人!仙人!別听他们瞎说,其实都是他们的主意,和我们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可是新巧的姨娘啊,怎么会害新巧呢!”刘玉兰慌忙切割道。 隨著刘正宏受伤到底,短短片刻,陈勤快家门前就乱作了一团,四个人互相指责,推卸责任。 张渊起初还饶有兴趣,不过看久了,就觉得有点烦人。 “全都滚,自今日起,踏入此地者死。” 张渊语气冷淡,甩了下袖袍,一股气浪席捲,直接將五个人掀飞出去。 目的已经达到了,经过此次出手,相信从今往后,老嫗一家断然不敢再来陈勤快家找麻烦。 老嫗几人不敢回头,抬著刘正宏离开。 解决了麻烦。 张渊心情还算不错。 隨便出手一二,就会被凡夫俗子当做仙人敬拜,这才是当修士该有的感觉啊,果然,当修士就应该狠狠地强者羞辱弱者! 试想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先是灵根被挖走,又被筑基天人盯上,好不容易离开云州城,还落入到金丹真君的棋局,动不动就要朝夕不保。 拴上大门门栓,张渊返回东厢房。 陈新巧看了他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 张渊转头,看著厢房门口的陈新巧,道:“跟著我作甚?” 陈新巧,道:“你帮我了,我要感谢你。” 张渊眉头一挑,看到她头顶的【紧张】標籤,又瞥了眼其苍白的脸颊,以及还不如李晦曦的乾瘪身材,感到有些好笑。 张渊笑著问道:“嗯,是该感谢,不过你想如何感谢我?” 陈新巧,道:“我不知道,我听你的。” 张渊佯装沉思片刻,隨即道:“既如此,你隨我进屋吧。” 陈新巧轻点头,走进房间,头顶標籤进一步转换。 【紧张】——【非常紧张】。 第46章 三十六不朽金位 屋里。 张渊率先开口道:“村里可有教书先生,你可识字?” 陈新巧頷首:“有的,但没去过,我识字。” 张渊诧异:“没去过你如何认识的字?” 陈新巧,道:“生来就会。” 张渊恍然,想起她有一个【生而知之】的標籤,不用学就识字也就不奇怪了。 识字就行。 张渊將两本看不懂的外道书籍,放到陈新巧的面前。 陈新巧头顶標籤转为【茫然】。 张渊言简意賅:“念给我听。” 陈新巧抬眸,瞧了眼张渊俊逸出尘的面孔,一双古井无波的双眸泛起些许波澜。 很难想像,一位修炼仙法的年轻仙师,居然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 陈新巧思索著,將桌上的两本书拿起来,念道:“一本叫《混元一炁炼形宝经》,一本叫《天辉照世真经》。” 居然是两本修炼法门,张渊又道:“你坐过来,念一句,我学一句。” 刚好陈新巧识字,且手上还有两本书,正好藉此机会恶补一番青霄染尘界的文字,摆脱文盲称號。 陈新巧略微靠近,坐在张渊旁边六寸,先从《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开始教。 “天地有灵气,草木得之以成精,兽类得之以成妖,人得之以成仙……” 陈新巧一句一顿將《混元一炁炼形宝经》讲完。 张渊学的很快,一遍下来,书上的字就已经认得差不多了。 罡煞道炼气至人,本就聪慧异常,再加上【元神无垢】天赋加持,学东西快理所应当。 张渊先让陈新巧停下,没让其继续讲下一本,思索起【混元一炁炼形宝经】。 《混元一炁炼形宝经》乃是一部方外炼气道法门,其以炼体为主,炼气为辅,可以凭此功法,一路修到外道金丹巔峰,届时开山碎石,翻江倒海,隨手可为。 法门很不错,难度也简单,只可惜没有灵根,张渊压根修炼不了。 虽然罡煞道修士更少,但其实两道相比,其实是方外炼气道的入门门槛更高一点。 毕竟服煞吞罡道吃福缘,方外炼气道吃天赋。 服煞吞罡道说不定哪天撞大运,得到部功法和天罡地煞就入了门。而方外炼气道呢,没有灵根就是不能入门,属於是天註定的,常人无法改变。 不过话说回来,张渊確实没有外道灵根,可眼前的陈新巧,却拥有灵根,而且还是仙灵根。 外道灵根共有五阶,黄玄地天仙。 仙灵根正是最顶级的外道灵根! 张渊看了眼陈新巧,道:“此部功法,你可想学?” 陈新巧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道:“我未拜你为师,我不能学。” 看不出来,陈新巧还挺有规矩。 张渊说道:“你若想学,我不拦你,不过你我並无师徒之名,此法也是我偶然得来的,若是因此出了问题,莫要怪我即可。” 陈新巧点点头,眸光闪烁。 张渊指向另外一本书,道:“念这一本。” 陈新巧拿起另外一本书。 《天辉照世真经》。 “天有神辉,独照一井,名曰【天井辉】。【天井辉】者乃青霄染尘界三十六天地不朽金位,罗天星斗之列,真君果位者也……” 听著陈新巧所念,张渊眉宇不禁皱了起来。 不对。 这本《天辉照世真经》不是方外炼气道的功法,乃是服煞吞罡道的修炼法门,而且……似乎是直达金丹真君的法门。 根据书中所言,青霄染尘界共有三十六道天地不朽金位,唯有得金位的筑基天人,方可求得真君。 如此看来,青霄染尘界最多只能有三十六位真君。 而《天辉照世真经》正是求证【天井辉】的道途法门! “无价之宝!” 张渊念头一动,顿时意识到了《天辉照世真经》的价值。 若是目前【天井辉】尚无真君,那他拥有此法门,就等於拥有了求证【天井辉】真君的机会! 他虽然修炼《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但却只有炼气篇的內容,连筑基篇的都没有。 而且就算有,萧缘君自己都才刚证天人,除非她后面成就真君,继续完善金丹篇,否则筑基天人就是《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极限境界。 “先收著,以后说不定能用得著。” 张渊念头一动,果断把《天辉照世真经》收起来,隨后目光微动,看向一旁的陈新巧。 三十六不朽金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以后张渊若想求【天井辉】,那今日诵读《天辉照世真经》的陈新巧,就极有可能是他的潜在对手! 与其养虎为患,要不直接…… 陈新巧歪头,心里疑惑张渊为何突然把书收了,道:“不读了吗?” 张渊沉默少顷,一抖袖袍,拿出一粒辅助外道修炼的炼气丹,放置到桌子上。 他给两个瓶子的外道丹药,分別取名炼气丹和筑基丹,简单明了。 “这是你教我识字的报酬,不过在拿之前,你要向我保证,今日两本书的內容,不可对任何人透露。”张渊严肃道。 最终他还是没下定杀心。 本就是他叫陈新巧前来诵书,只因《天辉照世真经》,就要在其念完后杀掉,多少有点难以下手。 张渊作为稳健流的修士,並不想当个好人,但也不想当个恶人、烂人。 陈新巧点头应下。 张渊將炼气丹送到她手里。 “谢谢。”陈新巧,道。 头上標籤【忠诚】! …… 另一边。 在张渊两人教书念书之际。 老嫗、刘玉兰抬著刘正宏回到家里。 他们家比陈勤快家大得多,即便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府邸,在这刘家村也能数得上號了。 “娘,这下怎么办,那小丫头片子有仙人守著,今天要是交不上人,五十两银子可就跑了。”刘玉兰哭哭啼啼,道。 张渊很嚇人,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一想到五十两银子,她还是更害怕失去五十两银子。 “哭!就知道哭!还想著银子,再不去喊大夫,你弟弟的手可就废了!”老嫗用拐杖敲了一下刘玉兰,斥道。 “对对对,我这就去叫大夫。”刘玉兰躲开拐杖,赶忙起身。 但下一刻,他们家的大门被人打开。 一个贼眉鼠眼的矮小男子,身后跟著几个少年少女,一同步入院子內。 “刘玉兰,你准备的人呢?” 第47章 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矮小男子名叫刘俊貌,鼠目精光,步履轻浮,是刘家村乃至龙溪城都有名的人牙子,专门给龙溪城的富贵人家提供侍女僕从。 虽然人牙子不是什么好听的行当,但刘俊貌出手向来大方,从不压价,刘家村的人即使心里看不上他,面上见了还是会笑脸相迎。 “刘玉兰,银子我可都准备好了,就等著你交货了。”刘俊貌笑著说道。 “这……俊爷,要不您再宽限两天?我这边出了点麻烦……”刘玉兰犹豫说道。 “宽限两天?那可不行,主家那边急著要人,我可拖不起,要是实在不行……” 刘俊貌看著刘玉兰前凸后翘的身材,笑著打趣道:“要不刘娘子你把自己卖了吧,俊爷给你一百两银子。” 刘玉兰性格確实泼妇,不过长得倒是真俊,而且还没结婚,十里八乡不知有多少人惦记著她呢。 刘玉兰顿时缩了缩脖子,摇头道:“俊爷你別开玩笑了。” 五十两卖掉陈新巧可以。 但一百两卖掉她可就万万不能了。 她是陈新巧能比的吗?以她的姿色,怎么著也得价值千金! 刘俊貌问道:“你说出了点麻烦,是什么麻烦?” “如果是你那妹夫不捨得,我可在五十两基础上,再加十两银子,六十银子,这已经高出市场价不少了。” 虽然刘玉兰不说,但其实他能猜出来,刘玉兰是想要將自己妹妹留下的女儿卖掉。 刘玉兰所说的问题,大概率是和陈勤快没协商好,起了衝突。 刘玉兰有些犹豫,低声道:“俊爷,不是陈勤快的事。” “是陈新巧那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个仙人,正住在他们家呢,陈新巧估计已经和那个仙人好上了,你看我阿弟的手,就是被那仙人所伤。”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估计已经没命了。” 刘俊貌顺著刘玉兰所指,果然看到了手掌血肉俱无的刘正宏,不禁皱起眉头。 听看门的刘松说,陈勤快给陈新巧找了个郎君,还穿著大红婚袍,长得那叫一个俊。 刘松和刘玉兰所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仙人…… 刘俊貌在龙溪城经常和大户人家打交道,知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就比如常人口中的仙人,其实是修行之人。 但不管是仙人还是修行之人,那都不是凡夫俗子惹得起的。 刘玉兰能活著回来,当真是运气好。 刘俊貌眉头紧皱。 即使知道张渊是修行之人,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陈新巧。 主家这次要人,是专门给了他一份名单,少一个人都不行。 “你先不用管了,等我上告主家再说。”刘俊貌沉思少顷,说道。 刘玉兰闻言,只能点头答应,隨即想起来还要给弟弟找大夫,急忙离开家门。 …… 刘家村。 晨光熹微,人影绰绰。 村中汉子进山的进山,进城的进城。 他们目的地虽然不同,但都从村口守门的刘鬆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陈勤快给自己哑巴女儿找了个夫君。 一传百,百传十。 短短不到半日光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刘家村,除了当事人张渊、陈新巧,以及早早进城的陈勤快,已经是人尽皆知。 陈勤快背著药筐,回到村子,眼神疑惑,发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稍微一打听。 陈勤快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守门人刘松。 刘松得意的看了他一眼,拍著他的肩膀,道:“怎么样?我昨天没理解错意思吧?” 昨天那人一看就是城里人,陈勤快给他使眼色,肯定是想要让他把消息传出去,这样一来,光靠名声就不用怕其跑路。 陈勤快发愁道:“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刘松不明所以,还以为陈勤快是在说反话,哈哈一笑,又道:“对了,今天刘俊貌回村了,又收了不少孩子……” “刘俊貌?什么时候?”陈勤快脸色微变,急忙追问。 “天还没亮吧,我记得挺早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刘俊貌虽然是人牙子,但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你家新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全的很。”刘松回忆道。 陈勤快一跺脚,顾不得和刘松解释,朝著家门方向跑去。 刘俊貌信誉是不错,但他信不过刘家老嫗和刘玉兰! 万一! 万一他前脚刚走,他们就绑走了新巧呢…… 一路狂奔回家。 陈勤快一脚踹开大门。 张渊拿著个马扎坐在院子里,旁边六寸坐著陈新巧,看到气喘吁吁的陈勤快,疑惑望了过去。 陈勤快愣在了原地:“仙……仙师?” 他早早出门,赶在天亮前回来,一来是为了防备老嫗、刘玉兰白天绑走新巧,二来其实是为了防备张渊,白天让张渊和陈新巧独处,他不放心。 不过现在一想,家里有个心狠手辣的邪修魔道,刘玉兰等人要是真敢上门,出事的恐怕是他们,而不是新巧。 张渊頷首,收回目光。 陈新巧,道:“爹。” 陈勤快上下打量一眼,確定陈新巧没有任何事,旋即鬆了口气,確认问道:“新巧,爹离开的这会,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陈新巧数著时间和人数,道:“寅时两刻,刘秀芳、刘玉梅、刘正宏、刘鹏、刘鹤来了。” 陈勤快一惊,忙问:“他们人呢?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陈新巧言简意賅,道:“仙师废了刘正宏一只手,他们跑了。” 住在家里的魔道修士……不对是正道仙师救下了新巧? 並且刘正宏还被废了一只手? 好啊!废的好啊! 陈勤快目光看向张渊,当即拜谢说道:“多谢仙师救下小女。” “小事罢了。”张渊不甚在意,道。 话虽如此,但陈勤快还是非常感激,对张渊印象大有改观。 老嫗刘玉兰,今天叫了刘正宏三人,要是没有张渊出手相救,等到自己进山回来,新巧估计已经被送到城里去了! “仙师救下小女,我这就为仙师做饭,以感谢仙师的大恩大德,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陈勤快放下药筐,目光锁定院子角落围栏里的一只母鸡。 第48章 萧缘君来电,后续两道地煞 鸡汤鲜美。 张渊喝了三大碗。 喝过鸡汤,张渊回房,盘膝打坐。 罡煞道修士虽不用和外道修士一样,耗费大量时间打坐吸收天地灵气,但閒来无事也可以感悟意象,开发所掌握的神通。 张渊自身所掌的【金舆鸞驾】【万並生】两道神通,都已经开发差不多了,因此他將目光瞄上了【五夺摧身气】。 如非斗法,【万並生】掛载的神通都是【前尘今生断去留】,方便隨时抹去因果,遮掩天机。 不过先前张渊使用过【五夺摧身气】,对【五夺摧身气】已有了解,倒是无需转换掛载神通。 “【五夺摧身气】,萧缘君这道神通乃是由天劫煞、地劫煞、污秽煞组成,我若想要完整施展,必须得先了解三道地煞的意象……” 张渊陷入思索。 他如今施展【五夺摧身气】,仅能用出形肉之夺和五臟之夺,不出意外,此两夺乃是【污秽煞】的意象,而后面的心神、七魄、三魂,则是【天劫煞】和【地劫煞】。 地有煞气,可化死气、杀气、戾气、怨气、怒气,五气发动,影响万物生灵,便是地劫。 天有阴阳二气,若阴阳相激,其光为电,其声为雷,光灭七魄,声灭三魂,此是天劫。 “如此看来,【五夺摧身气】的根本不在五夺二字,也不在摧身二字,而是在一个气上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地化五气,阴阳二气,再加上一道污秽之气,这才是神通根本! 张渊双眸闪过一丝明悟,旋即心神微动,就要尝试切换至【五夺摧身气】试验一番。 轻轻拨了一下【万並生】。 嗡! 一道嗡鸣声响彻脑海深处,直指张渊元神。 张渊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非陈勤快家的东厢房,而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一片混沌,黑暗中时不时有无比绚烂的光彩洪流闪过,这些光彩浩瀚无比,张渊与之相比,就犹如一只螻蚁。 突然! 就在张渊惊疑不定之际,一只由白色线条勾勒,指节分明,纹路如篆,似真似幻的巨大手掌袭来,一把將他握在了掌心,隨后极速向上攀登。 …… 张渊一脸茫然,站在云州城外的破庙里。 破庙……不,已经不能说是破庙了,如今整个庙宇金碧辉煌,所有的破洞都消失不见,就如从未破损过,而殿中央的神像也被修补好了。 神像是一位仙子,其身著天青琉璃袍,宝相庄严,衣袂翩然,一双眼眸闪烁熠熠神光,气质縹緲,宛若飞仙。 张渊抬头望去,越看越眼熟。 这神像怎么和萧缘君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刚升起。 一道身影就从神像內倒著飞出。 这种登场方式,除了萧缘君还能有谁? 萧缘君落地,缓缓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张渊,略微有些意外:“不错啊,我不在你都七转炼气了,天人指日可待。” “第七道天罡地煞是什么?让我帮你想想如何配比。” “【水厄煞】。”张渊,道。 萧缘君沉思片刻,说道:“【水厄煞】,这道地煞倒是不错,退可配比成一道防御神通,进可配比成一道杀伐神通。” “我有两套配比,一攻一防,你想要哪一个?” 张渊闻言,仅是思索片刻,就果断道:“攻。” 他考虑过了,跑路有【金舆鸞驾】,防御可以用【万並生】和【九守相宜气】,如今就只差一道常驻主杀伐的神通。 【五夺摧身气】固然不错,萧缘君可凭此神通一招鲜吃遍天,但张渊不行,他一旦要用【九守相宜气】或者【前尘今生断去留】,就会丧失攻伐手段。 【万並生】的铁索虽然也能作为攻伐手段使用,但威能有限,欺负下修还行,遇上同境的杀伐神通,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萧缘君大为满意。 好! 张渊不愧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不用她教,就知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的道理。 “既如此,你八转和九转的地煞,便要选择【狂风煞】和【雷殛煞】,不出意外的话,可凝练一道媲美为师【五夺摧身气】的顶级杀伐神通!”萧缘君说道。 张渊若有所思,旋即道:“一到九转都炼化地煞,会不会不太好?” 先前通读《天辉照世真经》,书上炼气篇有言说,想证天人的九转炼气,至少要拥有一道天罡,否则以九道地煞证天人,难度將会变得极高。 “无碍无碍,你既然修我之法门,待到第十转再想法子炼化天罡即可。”萧缘君风轻云淡,道。 虽然不知道张渊从哪听来的此理,但在她看来,说什么九道地煞难证天人,纯属是扯淡。 能证天人者,岂会被所炼的地煞束缚? 证不了,就是能力不够! 再者说了,九转炼气所炼的都是天罡,就一定能证得筑基天人吗? 很显然,不能! “原来如此,不知师尊是几道天罡地煞证的天人?”张渊好奇问道。 “嗯,四道。”萧缘君想了一下,回答道。 除了【五夺摧身气】纯是由地煞组成,【前尘今生断去留】有一道天罡,【九守相宜气】有两道天罡,再加上第十转的天罡,总共四道。 张渊:……? 萧缘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张渊心里嘆了口气,隨即环顾周围,警惕道:“师尊,此地可是云州城外?” 虽然破庙模样大改,但还是认出了他第一次出现生死危机的地方。 別是萧缘君证得筑基天人飘了,来到云州城李氏大本营,想和整个卞东李氏打一架。 “非也。” 萧缘君摇头,道:“此地亦或者说此界,乃是为师的筑基道域,其名【天销四绝仙域】,深藏於元神,隱遁天地之外。” “至於为何是这般模样……你且看好了。” 萧缘君呵呵一笑,手指轻轻一点,一座张渊模样的金色神像凭空显现,屹立於飞仙神像旁边。 “怎么样,喜欢吗?”萧缘君拍了拍手,笑著问道。 这谁会喜欢啊! 难道没人和你说过,活人不能立生祠吗? 张渊错愕,最后迎上萧缘君期待的目光,无奈道:“喜欢。” 第49章 王镇锋 话归正题。 萧缘君问道:“你如今在何地?可遇到了什么危险?” 她其实早就想联繫张渊了,有著【万並生】在,可以轻易將其心神拉入自身道域之內。 只是,这些天她尝试了数次,最后都是无功而返,无法牵引张渊心神。 也就今日【万並生】的联繫突然加深了一些,这才终於有机会与之交流。 说来也怪,按理来说炼气境,筑基天人应该是隨便影响才对,可偏偏张渊心神稳的和一座山岳似得,根本动摇不得。 “我如今在敖国龙溪城附近的刘家村,借宿在村民陈勤快家中,並没有什么危险。”张渊说道。 萧缘君已证天人,算是他最大的靠山,要是能够过来的话,他的生命安全又能多一份保障。 “你跑的还挺远,我都没去过敖国。”萧缘君惊讶。 卞国距离敖国可不近,张渊这是出了卞国京城,就没停下过脚步。 “那你先在那什么刘家村待著吧,我这正好有一道【雷殛煞】出世,待我將之取来,再去寻你。” “你也可以留意一下【狂风煞】的消息,尝试感应一番。” 萧缘君说罢,手指对著张渊眉心一点。 …… 庙宇的光景如潮水般退去,张渊意识渐渐下沉,再次跨过那片混沌空间,回到陈勤快家中。 张渊盘膝而坐,猛地睁开双眸,环顾四周。 此时,日落西山,厢房內一片漆黑,他在床上坐了一整天。 “【狂风煞】吗……可以留意一下消息,但不必强求。” 张渊回忆萧缘君所说的话,心中想到。 先前击毙的黑袍老者,所掌神通【蜃风】就包含一道【狂风煞】,如此看来【狂风煞】並不算多稀有。 一切等萧缘君来了再说。 张渊打定主意,旋即起身离开东厢房,去院子活动一下筋骨。 主臥、西厢房都黑著,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看来陈勤快和陈新巧都已睡下。 走到院子,张渊突然放缓脚步,眼神微动,放开五感。 不对。 周围似乎不止陈勤快、陈新巧两道呼吸声,还有其他人在院子……上面。 张渊念头一动,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消失在原地,同时【万並生】凝聚十条铁索,猛然袭向东厢房屋顶和门口。 轰! 东厢房屋顶轰然倒塌。 一个人落地,出现在张渊前方。 同时,陈勤快家的大门被人推开,酷似老鼠的刘俊貌探头探脑走来,身后还跟著刘家老嫗和刘玉兰二人。 刘玉兰眼神恐惧,看了眼矗立於院內的血红长袍。 “俊爷,真的没问题吗?” 刘俊貌瞥了眼他,低声道:“头髮长见识短,这位可是龙溪城王家的仙人,能有什么问题?”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他將陈新巧有修士看护的消息告知王家,於是王家派了个修士跟著,势必要將陈新巧带回去。 但是,鬼知道王家修士和院子里的哪个更厉害。 如果不是王家修士非要他来,他绝对不会踏入院子一步。 听到刘俊貌的话,刘玉兰鬆了口气,心里期待起来。 为了拿到五十两银子,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张渊看了眼刘俊貌三人,確定三人没有威胁,目光隨即转向对面的青年。 青年一身长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抱著一把三尺长剑,看向张渊的眼神满是不屑。 又是世家子弟。 看到这种眼神,张渊立马明悟此人身份。 龙溪城王家。 “龙溪城王家——王镇锋,不知道友名讳?”王镇锋自报家门,傲然道。 张渊呵呵一笑,丝毫不输阵势,朗声道:“我乃是卞东李氏,李晦曦!” 王镇锋迟疑片刻,眉头顿时一皱。 別人或许不知,但他可是知道,如今卞东李氏的年轻一辈都为节字辈,就算有辈分高,年纪小的,那也是厚字辈的。 晦字不吉,卞东李氏的族谱內,有没有这个字辈都尚未可知! 他在耍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镇锋蹙眉,拔出手中长剑,往前方斩出一剑。 唰! 一道剑气瞬息而至! 嘖,李晦曦的名头当真不好用,遇到人就从没震慑成功过,真是没面子。 张渊见报出名號后,王镇锋二话不说就动手,不禁在心里吐槽。 身形一闪,避开剑气。 剑气凌厉非凡,在地上斩出一道剑痕,裂地三分。 “並非神通,而是外道手段。” 张渊看了一眼,看向王镇锋头顶的標籤,三个蓝色一个灰色。 【兼修两道】【外道剑修】【筑基家族龙溪城王家子弟】【不屑】。 张渊不禁多看了眼王镇锋。 同时兼修服煞吞罡道和方外炼气道的修士,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禁有些稀奇。 不过看来,王镇锋两道修为都不怎么样,连一个紫色標籤都没有。 这下好办了。 张渊確定对方实力,无数条铁索显现,同时对铁索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 铁索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朝著王镇锋急速杀去。 王镇锋眉头一皱。 刚开始见面,张渊隱匿气息,没能判断出境界修为,於是用外道剑气试探。 可如今一看,此人当真是不简单。 至少是六转炼气至人! 如此年轻,气质出尘,非散修之流能比,难道他真的是卞东李氏之人? 王镇锋一时拿捏不定,不过眼见铁索袭来,再度拔剑一剑。 这一次不是剑气,而是一道雪白剑光。 这是一道杀伐神通。 剑光一闪即逝,【万並生】显化的铁索尽数断开,意象崩解,散落天地。 “不妙啊。” 张渊表情不变,暗中感应刚才的剑光,心中想到。 剑光神通唤做【天斩】,根据表现来看,其有斩断万物之能,甚至包括因果! 此神通天克【万並生】显化出的铁索。 王镇锋收回佩剑,道:“不管道友是何身份,今日只需將人交出,便可获得我龙溪城王家的友谊,道友自行考虑一下吧。” 他们王家,於龙溪城內虽算不上一等世家,但也至少在二等世家之列! 只需交出一个无用的凡人,便可成为他们王家的座上宾,此等好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如果对方是个聪明人,相信会知道怎么选的。 第50章 菜刀可斩炼气至人 可要是对方选错了…… 呵,他也不介意將之杀掉。 王镇锋心中想到,眼神淡然。 虽然张渊自称卞东李氏之人,而且有六转炼气的修为,但王镇锋依旧不怎么相信。 散修六转炼气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当然,无论道友同意与否,人,我今日都要带走,而道友若是要拦,我必斩。”王镇锋补充了一句,道。 狂妄,霸道。 这便是龙溪城王家的作风。 亦或者说,大部分的世家炼气,基本都是这个作风。 “道友此言差矣。”张渊微微摇头。 王镇锋蹙眉,佩剑隱隱出鞘,威胁道:“道友何意?” 张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笑,指著他的脚下。 “道友何不看看脚下?” 王镇锋低头。 脚下什么也没有。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数条铁索瞬息而至,分別勒住他的四肢、腰腹以及脖颈! 铁索迅速收紧,欲要將其活活勒死! 身躯即將被勒断,王镇锋並不慌张,左手作剑,对著掉落在地上的佩剑轻轻一点。 佩剑出鞘,对著王镇锋自身斩出数道剑光。 【天斩】。 勒住王镇锋的铁索全部断开。 王镇锋站定,佩剑飞至手中,道:“如果只有这点能耐,道友还是……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瞳孔放大,低头看去。 一把寒光闪烁的菜刀,捅进了他的胸膛。 血如泉涌。 王镇锋眼中满是不解。 菜刀並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外道法宝,仅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菜刀。 开什么玩笑!他乃六转炼气至人! 寻常神通都难以对他造成伤害,区区凡铁菜刀,怎么可能破开他的肉身? 然而事实摆在这里,他的胸膛被人拿菜刀捅了个对穿。 “杀……杀人了!娘……小白眼狼杀人了!” 刘玉兰的尖叫声打破平静,惊惶望著王镇锋身后的人影。 陈新巧拿著血淋淋的菜刀,面无表情,手臂微抬,欲再补一刀。 “好了,回来吧。”张渊出声制止道。 陈新巧点点头,在王镇锋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他的身后,走到张渊身旁。 张渊揉了一下陈新巧的脑袋,笑道:“干得不错。” 陈新巧听到动静醒来,不哭不闹也不跑,拿起菜刀就要砍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陈新巧没能躲开张渊的手,只能任由他揉搓脑袋,心里有一点点的不满,默默忍受。 至於陈新巧是怎么做到的。 普通菜刀破不开炼气至人的肉身,陈新巧也不能无声无息走到王镇锋身后。 不过要是先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陈新巧身形气息,待到她靠近之后,再將掛载神通切换成【五夺摧身气】,暗中附著於菜刀。 简单来说,捅穿王镇锋的既非陈新巧也非菜刀,而是其上的【五夺摧身气】! 王镇锋眼神狰狞,恶狠狠盯著张渊,道:“卑鄙!” 他已经明白了。 自己中了此人的神通! 此刻有一股难以祛除的秽气,在他的体內,吞噬腐蚀他的五臟六腑、筋骨血肉! 甚至连心神,都在这股污秽之气的影响下,变得神志不清。 经过一番感悟,张渊已能进一步施展心神之夺。 “道友谬讚。” 张渊拱手,旋即【万並生】和【五夺摧身气】一同施展。 铁索锁住肉身,秽风摧其形神。 下一刻,王镇锋一身六转炼气的血肉筋骨,隨风飘散,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王镇锋身死! 张渊切回【前尘今生断去留】,动作熟练抹去自身因果。 王家有筑基天人坐镇,杀了王镇锋不抹去因果,容易被人找上门。 对了,还要给陈新巧遮掩一下。 陈新巧给了王镇锋一刀,已然沾染了王镇锋之死的因果。 確保没有问题,张渊、陈新巧的目光,齐齐看向呆傻在原地的刘俊貌三人。 刘玉兰结结巴巴,道:“俊……俊爷,王家仙人好像死了……” “闭嘴!用不著你说!” 刘俊貌一巴掌甩在刘玉兰脸上,隨后直接双膝跪地,道:“仙人,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还望仙人能够饶我一命!我愿意给仙人做牛做马!” 刘玉兰、老嫗也赶忙跟著跪下,衝著张渊磕头求饶。 王家仙人都死了,他们要是还硬著不求饶,一定会死! 张渊摸著下巴,问向陈新巧,道:“你说我该如何处理这三人?” 刘玉兰听到这句话,眼神精光一闪,急忙说道:“新巧,都是刘俊貌的主意,姨娘真没想把你卖掉!要杀,你就杀刘俊貌,別杀我……” 老嫗也出声道:“新巧,別忘了你和你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没有我们老刘家,你早就饿死了!” 嘖,还是刘家老嫗更厉害,一开口就是道德绑架。 张渊在一旁听著,不由得將目光转向陈新巧。 陈新巧眼神冷漠,听著姨娘和姥姥的话语,眸中毫无波澜。 她能活到今日。 所靠的是母亲留下的银子,靠的是父亲每天进山採药,和老嫗一家人没有任何关係! 陈新巧,道:“杀了。” 刘玉兰脸刷一下就白了,哭喊道:“白眼狼!你要杀了你姨娘吗!” 情绪一直没什么起伏的老嫗,也有些慌了,道:“陈新巧!你什么意思?你这不知孝道的东西!你娘难道没有教过你?” 陈新巧置之罔闻。 张渊看向她头顶的標籤。 【厌恶】。 这是真动了杀心啊。 “新巧!”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是陈勤快的声音。 刘玉兰的哭喊声,惊醒了在大堂睡觉的陈勤快。 陈勤快从大堂快步走出,急忙道:“新巧,刘俊貌杀就杀了,但你姨娘和姥姥再怎么坏,也毕竟是你的亲人……” 老嫗一家子无论是对他和新巧,还是对新巧的娘亲都不怎么好,然血浓於水,关乎弒亲一事,他还是下不去手。 他有些不理解,明明是一家人,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陈新巧別过头,看向张渊。 父亲迂腐,但眼前的人应该不会。 张渊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秀髮手感很好。 第51章 跑! 陈新巧眼睛盯著他,问道:“不杀?”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张渊说道:“杀与不杀皆可,不过留他们一命效果会更好。” 今日他斩杀王镇锋,又把刘俊貌三人灭口,如此下来,即便是有【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因果,龙溪城王家也能推断出王镇锋之死,和陈勤快一家有关,继而得知他的存在。 稳健流修仙,从不是乱杀一通,自以为是的斩草除根,这样不仅没用,反而更不稳健。 反之要是留刘俊貌三人一命,便可以故布疑阵,借三人之口放出假消息,从而掩盖王镇锋之死的真相。 就算遮掩不住,想来借三人之口,拖延王家几日还是没问题的,等那时隔空震死刘俊貌三人,待到王家找过来,陈家早就人去楼空了。 张渊手掌微动,三条纤细铁索显现,分別缠住刘俊貌三人脚踝,隱於无形。 有著【万並生】的神通联繫,他可轻易蒙蔽三人感知,並且还能於千里之外,瞬息让三人毙命。 张渊道:“你叫做何名?” 刘俊貌一阵失神,当他再次回过神后,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回仙人,小的名叫刘俊貌,家住龙溪城明通巷,祖籍在刘家村。” 张渊頷首,隨即问道:“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何事?” 刘俊貌不假思索,道:“回仙人的话,我等与王镇锋一同前往陈勤快家,中途遇到邪修魔道,王镇锋与之大战一番,不幸陨落,幸得仙人您偶然路过,才救下来我等三人。” “谢仙人救命之恩。” “谢仙人救命之恩。” 刘玉兰、老嫗纳头就拜,心中满是感激。 眼见效果这么好,张渊颇为满意点头,道:“不用谢了,尔等速速归家吧,记住,从今往后莫要来此地打扰本座。” 刘俊貌三人心怀感激的离开。 陈勤快看著这一幕,心中止不住惶恐。 明明刚才还在哀求不要杀他们,一眨眼的功夫,张渊就成了感恩戴德的救命恩人。 虽然滴血未见,但对於陈勤快一个凡人来说,如此一幕,委实是过於诡异了。 害怕自己什么时候也和三人一样,亦或者说早就中招了…… “谢……我替他们谢过仙师不杀之恩。”陈勤快磕磕绊绊,道。 张渊頷首。 陈新巧將张渊所作所为瞧在眼里,抬眸望著他的侧脸,心有所想。 …… 刘俊貌三人离开陈勤快家,走在刘家村土路上,浑浑噩噩,朝著各自家门方向走去。 突然。 刘俊貌一拍大腿。 老嫗、刘玉兰嚇了一跳。 “哎呦,王镇锋死了,我得赶紧和王家匯报去啊,还回什么家啊!”刘俊貌神色焦急,自言自语道。 王镇锋被邪修魔道杀害,他必须得將事情原委告知王家才行,否则他这条小命恐怕不保。 刘俊貌这般想著,撇下老嫗二人,急匆匆衝出刘家村,朝著龙溪城奔去。 他一路狂奔,翻山越岭,期间没有丝毫停歇。 终於,在跑了一晚上,天色渐亮之时来到了龙溪城。 龙溪城,桃阳街,王家府邸。 一夜翻过数座大山,跑了百里地的刘俊貌,衣衫已然破烂,形似乞丐。 “哪来的乞丐!还不快滚!” 守门的护卫见此,驱赶道。 “我!我是刘俊貌啊!快快,我有事要说,快去通报!”刘俊貌大脑一片浆糊,说道。 守门护卫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刘俊貌,不禁意外。 刘俊貌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你在这等著。”守门护卫点头。 不一会,守门护卫归来:“行了,进去吧。” 刘俊貌点头,轻车熟路来到王府大堂。 大堂里人不少,此刻正在开家族例会,王家的家主位居主位,两列依次坐著几个老人、青年,还有几对少年少女站於一旁,皆是王家的重要人物和年轻天骄。 王家家主名叫王鼎重,端坐於主位,不怒自威:“刘俊貌,你有何事要说?” 族会,一般决不允许外人到场,今日破例让刘俊貌进来,他要是带不来什么重要消息,就等著受罚吧。 “王镇锋仙长他死了!” 刘俊貌语出惊人。 大堂里眾人顿时愣住,有些不可置信。 王镇锋死了? 这怎么可能,王镇锋乃是六转炼气至人,掌握两道神通,且外道还是筑基境后期,如此实力,已然是王家的顶樑柱了,他怎么可能会死! 沉默片刻。 王鼎重质问道:“那你怎么还活著?” 此言一出,大堂內眾人齐刷刷注视刘俊貌。 对啊,王镇锋六转炼气都死了,你怎么还活著呢? 听到这句质问,刘俊貌顿了一下,努力思考了一下,旋即道:“我们遇到了邪修魔道,王镇锋仙长不敌陨落,小人运气好,有一位仙长路过救下了我。” 大堂內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近来龙溪城附近邪修魔道层出不穷,王镇锋死在邪修魔道手里,並不奇怪。 ——真的不奇怪吗? 且不说他们王家和邪修魔道从无恩怨,就算王镇锋真的与之起了衝突且不敌,只要报出王家筑基世家的背景,即便对方真的动了杀心,也得掂量掂量。 况且,路过仙长救下了刘俊貌…… 刘俊貌也不照照镜子,长得这么丑,真有修士路过,不踹两脚就不错了,还出手救下呢。 王鼎重眸中闪过一缕精光,看了一眼语气诚恳,完全不像在说谎的刘俊貌,手呈剑指一划。 錚! 一道冲霄剑气斩出。 “啊!” 伴隨著刘俊貌的惨叫声,他的两条腿被剑气撕成了碎片,只留下完好无损的上半身。 剑气迴荡,贴心的堵在刘俊貌腰间,避免其因失血过多而死。 王鼎重眼神淡漠,道:“现在回答我,镇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 刘俊貌刚要回答,一大片遗忘的记忆袭来,让他愣住了一秒,旋即大声喊道:“是住在陈勤快家的修士,是他杀死了王镇锋!” …… 与此同时。 张渊眼睛猛地睁开,察觉到【万並生】绑定刘俊貌的因果铁索,被人斩断! “被发现了!” 张渊一时肝胆欲裂。 这么快,必然是有天人出手! 不行,刘家村不能住了,必须得赶紧跑!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渊果断无比,一点侥倖心理没有,当即捲起陈新巧、陈勤快,驾著金车,遁入云海。 第52章 王柏瀚 张渊离开的下一刻。 数道身影联袂而至,或站在房顶,或屹立围墙,境界不一,皆是龙溪城王家之人。 “嘎吱。” 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人拖著身体仅剩一半的刘俊貌,缓步走进院子,环顾四周。 “竟然跑了。” 中年人两鬢斑白,眉头微挑,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从家主出手斩断刘俊貌身上的神通,到他们集结人手至此,所消耗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不说风驰电掣,也算是反应迅速了。 可最后还是让目標跑了。 胆大心细,行事果决。 斩杀王镇锋的人很不一般。 …… 云层。 一辆金车悬浮於半空,张渊拉开车窗帘,自上而下望去。 “没有天人。” 只要没有天人在此,就看不破【前尘今生断去留】,也就无法发觉天上有人,大概是安全了。 “为首之人是九转炼气,其他几人在五转到七转之间,不可力敌。”张渊鬆了口气,目光看向院子里中年人。 偽九转炼气,凭藉变化多端的神通,仅有两道神通的六转至人,绝非他的对手。 但偽九转就是偽九转,即使神通数量足够,实力也要差真正的九转至人一大截。 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神通是很关键不错,可要说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炼化了几道天罡地煞。 神通从不是罡煞道炼气的根本,天罡地煞才是。 院子里。 中年人忽然抬眸,拔出佩剑朝著东厢房的方向斩去。 剑光闪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短短几日经歷了多次摧残的东厢房,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中年人名王柏翰,为王家族老之一,是王家唯一的九转炼气至人,且已渡过两道天地关隘,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仅次於家主王鼎重。 而在方才,他感知到一股窥视感,於是朝著有残存气息的东厢房斩出一剑。 “没人……” 王柏瀚蹙眉。 既然不在房间里,四方也有其他人把控,那刚才的窥视感是从何而来? 天上? 王柏瀚抬起头来,一双眼眸仿佛洞穿厚重云层,看到了处於半空的金车,以及探出头观察的张渊。 原来藏在这里。 王柏瀚再度拔剑,剑尖朝著苍穹一指。 剑气冲霄,盪开云层,同时还有一道剑光藏於剑气,猛地杀向张渊。 张渊果断跳车,操控金车化作金光远去,优先送走陈勤快、陈新巧两人,自己则悬浮半空,与王柏瀚对峙。 “这位道友,你我初次见面,何故刀剑相向?” 眼见正主出现,王柏瀚抬头看去,道:“你既杀我王家之人,早该料到现在了。” 张渊笑道:“道友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与你王家无因无果,何谈杀害你王家之人?” 王柏瀚置之罔闻,摇头道:“本座说是你杀的,那就是你杀的。” 他其实不確定张渊是不是,毕竟击杀王镇锋的炼气至人,隱匿手段高明,连家主都推算不出具体身份。 不过这不重要,既然来到这里,凡是出现在此地的炼气至人,就都是凶手,一个也不能放过。 王柏瀚不愿浪费口舌。 长剑出鞘,斩出一道张渊熟悉的神通。 【天斩】! 剑光如虹,直指张渊咽喉。 张渊皱眉,判断了一下金车所在的距离,旋即收回【金舆鸞驾】,加持到自己身上,险之又险躲开剑光。 “一样的神通?” 张渊困惑。 错不了,这道剑光和王镇锋施展的一般无二,甚至连神通效果都是无物不斩。 正常来说,炼气至人的神通有不可重复性,就算修同样法门,炼相同的天罡地煞,所凝练的神通也有细微差別。 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 这龙溪城王家有古怪…… 然而,还未等张渊想明白,便又有数道【天斩】剑光袭来。 【九守相宜气】。 张渊袖袍一甩,一股清气护於体表,將剑光尽数抵挡。 这些剑光威力不一,施展者是院子里那些王家子弟。 “怪了,这王家炼气至人的神通,全都一样不成?” 张渊纳闷,旋即不再多想,身形一转,化作金光朝著远方遁去。 一道【天斩】还能接受,五六道【天斩】一同发动,便是有著【九守相宜气】防御,也撑不了多久。 “哼,想逃?” 王柏瀚眼眸冷然,手中长剑一动,一道杀伐之力达到炼气至人顶峰的剑光,轰然斩出! 剑光速度极快,丝毫不亚於张渊的遁光。 “该死。” 眼见剑光即將追上自己,张渊心头怒骂一声,赶忙进行防御。 【九守相宜气】护住本体,【万並生】铁索横在中间,同时召唤出【金舆鸞驾】的金车挡在最前方。 剑光连续突破三重防御,斩在了张渊身上。 张渊顿时如折翼之鸟,极速向下坠落,砸在了一座山上。 山石崩裂,尘烟四起,当他再次显现身形时,已经遍体剑伤。 顾不得自身伤势如何,张渊稳住身形,急忙切换神通,对著自己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 九转炼气至人的全力一剑,果然挡不住啊。 和预想中一样,偽九转炼气,完全不是真正九转炼气的对手。 对方的神通威能,明显要高出七转炼气数个层次。 若不是萧缘君的【九守相宜气】足够厉害,恐怕刚才那一道剑光,就让他的脑袋搬家了。 张渊有些后怕,心中想到。 他今日还是欠考虑了。 自以为【前尘今生断去留】可以瞒过九转炼气,可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推演因果,单凭直觉就猜到了他在天上。 其实除了王柏瀚直觉惊人,还有另一个原因间接导致他重伤。 陈勤快、陈新巧。 为了先送走两人,他不得不现身拖住王柏瀚,否则的话,直接施展【金舆鸞驾】,两个呼吸就能远遁千里。 “也罢,权当顺手为之。”张渊嘆了口气。 他对陈勤快、陈新巧的感观都不错,出手救下他们,就当这几日的房费了。 如果还有下次,那他肯定不救,会先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短暂调息,用【偷生煞】意象恢復伤势,待到伤势好的七七八八,张渊站起身来,思考去处。 “刘家村肯定不能再去了,建寧城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如就去……” 龙溪城! 第53章 龙溪城——敖海崔氏 敖国有大江,自西向东,四季长流,波涛不绝,其曰龙溪江。而在龙溪江末端,有座巨城,便是龙溪城。 龙溪城非是敖国京城,也非一州府城,然而其规模之宏大,丝毫不逊色任何大城,堪比卞国京城。 张渊休息一晚,混进城內,还未多走两步,两道人影拦住了他,准確的说,是小的人影挡在了他前面,而后面的人不得不跟著停下。 陈勤快笑容僵硬,拱手道:“仙师……” 陈新巧,道:“你好。” 张渊有些意外,道:“你们来此作甚?” 他用【金舆鸞驾】將两人送到安全地方,就没再去管两人。 两人有手有脚,且陈新巧还已是外道炼气,就算在寒冬腊月,也不至於冻死饿死。 没想到两人没选择远走他乡,而是转头来到了龙溪城,还和他正好相遇。 陈勤快答道:“回仙师,我在龙溪城有个祖宅,便想著带新巧来龙溪城討生活。” 张渊挑了下眉。 龙溪城寸土寸金,就算是最外围的房子,也价值不菲,看不出来,陈勤快祖上还挺有能耐。 张渊提醒一句,道:“那你可知要抓新巧的王家,就在城內?” 两人来到龙溪城,不亚於自投罗网。 陈勤快有些犹豫,隨即道:“小的知道,不过我已想到办法解决,劳烦仙师费心了。” “嗯。” 张渊頷首,並未多问,而是道:“既如此,带路吧。” “啊?带什么路?” 陈勤快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明白张渊是又要借宿。 “仙师请。” 陈勤快不敢拒绝,只能带路。 其实来到龙溪城,张渊本想先去黑市把手里两瓶外道丹药卖掉,换成银两,再去外围租个房子。 不过既然遇到了陈勤快,那他也不介意再借宿一段时间。 …… 向城內走去。 三人来到一条宽阔大街,停在一座府邸前方。 府邸姓陈,门前满是落叶,朱红大门褪色,春联残破不堪,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陈勤快翻找出一串钥匙,打开府邸大门。 “府邸年久失修,仙师见谅。”陈勤快歉意道。 “此是你家祖宅?”张渊好奇道。 府邸占地极广,且在龙溪城內,陈勤快先祖来头不小啊,说不定还出过修士,否则不可能拥有这么一座府邸作为祖宅。 陈勤快家道中落的有点严重啊,都沦为庄稼汉了。 话说陈勤快一个人能保住祖宅不被抢,也是一个奇蹟。 “正是,不瞒仙师,据家谱记载,我高祖爷爷乃是名震龙溪城的仙人,且和崔氏交好,给后代子孙留下一块崔氏令牌,若有灭族之灾,可向崔氏求救。”陈勤快如实回答,道。 “崔氏?哪个崔氏?”张渊捕捉到关键词,感到不妙,问道。 陈勤快倍感疑惑,敖国境內,尤其是在龙溪城,言谈崔氏,还能有另外一个崔氏? 陈勤快回道:“回仙师,是敖海崔氏。” 张渊表情一僵。 这么说,就跟云州城一样,龙溪城其实是敖海崔氏的大本营? 难怪龙溪城规模浩大,五姓七望之一在此,建的能不好吗。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和敖海崔氏又没仇,顶多就拒绝了一次崔氏大小姐相邀,说不定人家早把他忘了…… “咦?这衣裳好生眼熟。”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张渊转身看去。 敖海崔氏侍女小石,青衣素裙,灵动可人,提著一个包裹,眸光闪亮望著陈府门前矗立的大红袍。 “竟然是你!”小石看清张渊容貌,惊喜道。 小姐或许记不得张渊是谁,但她可对身穿婚袍的张渊记忆深刻。 张渊脸一黑。 都说曹操曹操到,他光在心里想想,下一秒就出现到他身后了? 真就是冤家路窄。 “姑娘你认错人了。”张渊板著脸道。 来到龙溪城有两个目的。 一是处理手里的外道丹药。 二是打听【狂风煞】的消息下落。 除此之外,他不打算和敖海崔氏扯上任何关係。 “我崔氏对你又无恶意,你装什么不认识,况且,我家小姐还要谢谢你呢。”小石横眉说道。 上次建寧城相遇,邀请张渊同行不成,缺少一位六转战力,小姐无奈只能在大墓边缘徘徊,浪费了大量时间。 正因如此,血瘴天人炼製金丹时,小姐没得到想要之物,迟迟不愿从墓中出来,因而躲过一劫。 听到这话,张渊瞥了眼【天见】,確定没坑,才道:“巧合罢了,算不得什么,若是真想感谢,我如今缺一道【狂风煞】,不知崔氏可有此地煞的消息?” 五姓七望能量巨大,若想寻天罡地煞,通过敖海崔氏打听情报准没错。 “行,那我回去帮你问问。”小石答应下来。 又没说把【狂风煞】送来,打听个消息而已,都不用小姐出马,她自己就能搞定。 小石抬头看了眼陈府牌匾,道:“你住在这?” 张渊点头。 “你將此府邸买了下来?陈家没人了吗?”小石皱眉问道。 大概三四百年前,她尚未被点化成人之时,陈家就是龙溪城的一等世家,其老祖更是天人圆满,且与崔氏某位大人物交好,家族气运如日中天。 奈何陈家老祖欲求真君,求真不成,无奈陨落,间接导致了陈家衰落。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陈家都衰落到这种境地了。 “陈勤快。” 张渊將陈勤快喊了过来。 陈勤快早就注意到自称崔氏之人的小石,想要凭崔氏令牌与之交谈。但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两人谈话,只能默默等待。 如今有了机会,赶忙走上前来。 “下民陈勤快,见过崔氏千金。”陈勤快恭敬道。 “我名小石,就是个侍女,我家小姐才是崔氏千金,你別叫错了。”小石连忙摆手,道。 陈勤快点点头,恭敬之色不变,拿出一块崔氏令牌,道:“还望小石姑娘能转告你家小姐,陈家有难,希望崔氏能出手帮扶……” 陈勤快將所求之事道出。 “王家?没听说过,应该是哪个小家族。此事好办,回头我叫人敲打敲打,断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小石收下令牌,答应道。 第54章 王家之秘 陈勤快鬆了口气。 “多谢小石姑娘。” 他就怕三百年过去,高祖所留令牌已经无用,如今看来,敖海崔氏信誉还是很不错的。 言毕,小石以有事为由,拜別张渊离开。 张渊心中思索。 小石所言非虚。 在这龙溪城之內,敖海崔氏的话,比从京城来的圣旨还要有用,如果是一般情况,像是王家这等二流小家族,必然不敢不从。 但从王家之前的反应来看,此事就算有敖海崔氏从中调和,也很难让王家放弃。 若是陈新巧不重要,他首次出手庇佑陈新巧之后,王家就该放弃。 再怎么说,他也是罡煞道六转炼气至人,没必要为了一个陈新巧凡夫俗子,白白得罪他。 一个家族,绝对不会干出平白树敌这种蠢事。 这其中必然还有不知道的隱情。 想要解决王家,就必须搞清楚这点,否则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念及此,张渊叮嘱陈勤快、陈新巧两人,让两人留在陈府,先不要隨意上街走动,而他自己则是遮掩因果出门。 …… 从小石口中得知,龙溪城市集,除了凡俗店铺,还有著专门对修士开放的店铺,供修士买卖交易。 有著正规店铺,卖掉炼气丹、筑基丹倒是不用另寻黑市了。 来到市集。 张渊走进一座名叫【东沉阁】的店铺。 店铺檀香裊裊,古韵悠然,铺內罗列著不少物件,打眼望去,多为外道丹药、法宝。 “客官要看点什么?”一个有外道炼气修为的店小二,上前问道。 张渊看了眼店小二的標籤,確定没有问题后,拿出一枚炼气丹和筑基丹。 “此两种丹药,价值几何?” 店小二接到手里,仔细打量片刻,惊讶道:“咦,这两种丹药绝非今世之物,应是千年之前的培元丹和灵犀丹,莫非前辈是从建寧城大墓得来的?” 张渊诧异,没想到一个店小二都这么有眼力,不仅认识两种丹药,而且还据此推测出丹药来源。 张渊漠然道:“不该问的別问。” 店小二赶忙点头,隨即道:“培元丹,一枚我可给两块灵石,灵犀丹,我可给十块灵石,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张渊迟疑。 他来到青霄染尘界,满打满算已有七月,从未听说过有灵石一说。 不过想来也对,修士之间交易,总不可能用世俗黄白之物。 可恨!卞东李氏当真害我不浅! 若不是卞东李氏六个月的圈养,他怎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张渊將炼气丹、筑基丹分別留了一半,剩余的递给店小二。 张渊道:“你们这可有金银?” 店小二愣了一下,旋即道:“客官若想要银两,本店可赠送一百白银,若是不够,还可拿灵石来换,一块灵石可换千两白银。” “那换五千。” 张渊沉思少顷,又道:“你们可有乾坤袋售卖?” “有的有的,本店除了一百两白银,还可再附赠客官一个十方丈的乾坤袋。”店小二笑著道。 又附赠? 张渊眉头蹙起,警惕起来。 附赠一百两白银也就算了,十方丈的乾坤袋,约等於一百多平的房子,价值就算没有想像中那么高,也不该隨意赠送。 更何况还是开店的! 不对劲。 张渊不动声色,頷首道:“好,那便多谢了。” 店小二旋即为取来一个乾坤袋,將灵石、白银放入其中:“客官拿好。” 张渊接过乾坤袋,又道:“你们可卖消息?” 店小二笑著道:“本店有规矩,凡是来本店买卖的客官,都可无偿打听两条消息。” 送白银、送乾坤袋,临走还送消息。 这【东沉阁】绝对有问题! 张渊心中暗忖,问道:“龙溪城王家,你知道多少?” “誒!客官你还真问对了,王家近来还真有不少动静,其族內唯一的九转炼气至人,王柏瀚,三关已其二,只需要再过一关,便可证得天人。” “王家一位筑基天人,可位列龙溪城二等世家,要是再添一位筑基天人,想必能躋身一等末流之位。” 九转炼气,王柏瀚。 张渊顿时知晓店小二所言是谁。 昨日將他斩伤的中年人! “嘿嘿客官,咱这【东沉阁】还有个独门消息,据我所知,王柏瀚第三关乃是【顽童关】,此关极其难过,若想要顺利度过,王家恐怕要花费不少功夫。”店小二神秘兮兮说道。 张渊眼神微动。 【顽童关】! 这下对上了,怪不得王家会向陈新巧出手,並且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本来还觉得蹊蹺,不过若是事关天人道途,那就不奇怪了。 根据萧缘君所言,如【徒弟关】、【顽童关】这类天地关隘,都会有相对的应关之人。 而王家高价收年轻僕从侍女的行为,很明显是在寻找应关之人。 这下解决陈新巧一事,路线就很清晰了。 要么等王家找到真正的应关之人,届时自会放弃陈新巧。 要么直接把过关的王柏瀚杀了,事情也能解决。 张渊未多思考,说道:“王家罡煞道修士,境界都在几何。” 二者选其一,他选第二个。 王柏瀚斩他一剑,险些將他当场斩杀,此仇要是不报,他晚上都睡不著觉。 当然了,该稳健还是要稳健的,报仇一事,得徐徐图之,只要在王柏瀚证天人之前动手即可。 听到询问,店小二並未迟疑,將王家战力悉数道来。 “其家主王鼎重乃是天人中期,大长老王柏瀚九转炼气,二长老王明省七转炼气,三长老七转炼气……” …… 得知了王家信息,张渊没有停留,旋即踏出东沉阁,不愿意多做停留。 没有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气息,张渊故意靠脚力绕了几个巷子,来到一处隱秘的巷子,缓缓转身。 “道友跟了这么久,何不现身一见?” 一阵风吹过,身后空无一人。 不是杀人夺宝。 见此情景,张渊非但没鬆口气,反而眼神更加凝重。 他在【东沉阁】的一切都太顺利了,无论是卖出灵犀丹、培元丹,还是要世俗银子、乾坤袋,店小二的態度,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本以为【东沉阁】是要杀人夺宝,从而连本带利全部收回,但如今看来,其所图绝非那么简单。 第55章 天下诸君 確定身后没人追踪,张渊遮掩天机离开巷子,重新折返市集。 此次出来,除了要搞个乾坤袋以及一些银两,张渊其实还想用卖掉灵犀丹、培元丹的灵石,置换一套外道法宝。 外道法宝对炼气至人来说,虽用处不大,但也能增加些许战力,更重要的是,手持外道法宝还能迷惑对手,偽装成外道修士。 不过【东沉阁】態度实在不对劲,张渊思索再三,打消了购买外道法宝的念头,就怕一开口,又要送他一套外道法宝。 店小二敢送,他都不敢拿出来御敌。 而现在返回市集,张渊是想买几本书回去。 虽然通读了【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天辉照世真经】,但仍有不少字不认识,需要大量阅读填补。 而除了识字,他还需要补充青霄染尘界的种种常识。 “东海书林,就这家了。” 张渊走进一家书店。 店內冷冷清清,见有客人上门,东海书林的掌柜立马上前,殷勤推荐店內书籍。 “不知客官是要寻些什么书?本店虽不大,但客官想得到的书,本店绝对都有。”掌柜说道。 张渊问道:“可有青霄染尘界舆图?” 掌柜顿了一下,说道:“有是有,不过恐怕不是很准確。” 张渊挑眉:“舆图不准確,你怎敢拿出来卖?” 舆图也就是地图,要是舆图画的不准確,还敢拿出来卖,早就被人抓住打死了。 掌柜无奈解释,道:“如果往前推五年,本店舆图绝对准確,奈何近五年来各国爭锋,尤其是这几个月,十三国几天就打一场仗,实在难以及时绘製。” 张渊恍然大悟,理解了掌柜的意思。 青霄染尘界十三国,看似各国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然而他被李氏软禁的那段时间,都时常听说这国和那国有战事,没有想像中那么太平。 张渊道:“无碍,你且给我来一份。” 舆图精准与否问题不大,毕竟他连十三国名字都认不全,只需知晓大概领土范围即可。 掌柜找出一份三米长捲轴。 张渊顺手收到乾坤袋中,隨后眼睛一瞥,被书架里一本书的书名吸引,將其拿出。 书名《诸君传》,尚未拆封,无法翻阅具体內容。 “掌柜的,这是何书?”张渊好奇问道。 掌柜看了一眼张渊手里的书,当即说道:“客官当真是会挑,此书可是本店辛苦从京城搞来的,整个龙溪城,仅此一本!” “客官,这本书啊,正如其名《诸君传》,其记载著天下诸真君的名讳、事跡!” 张渊一惊,忙道:“掌柜所言真君,可是金丹真君?” 掌柜挠了挠头,道:“应该是吧。” 张渊当即道:“买了!” 一本记载天下真君名讳事跡的书,对於走稳健流的他来说,不亚於获得一道天罡地煞! 最后,张渊又买了本记载各大世家的典籍,揣著三本书离开书店,返回陈府。 …… 陈府位於城中心的东极街。 此街除了陈府,还有数座华贵府邸矗立,如龙溪城土皇帝敖海崔氏,府邸就在东极街的另一边。 回到陈府,已是日落黄昏。 陈勤快打扫了一天府邸,陈新巧则是盘膝坐在石凳上,修炼《混元一炁炼形宝经》。 不得不说,陈新巧仙灵根加大修士残魂转世,修炼速度就是快,短短三日,就从凡夫俗子,成为外道炼气三层的修士。 “仙师。”陈勤快见张渊回来,恭敬道。 张渊頷首,沉思片刻,手掌翻转取出三十两银子,道:“去买四套被褥,剩下的银子买些饭食回来。” 陈勤快听到张渊让他跑腿,心里鬆一口气,对盘膝打坐的陈新巧喊道:“新巧,我去去就回,你在家听仙师的话。” 接连几日被张渊救下来数次,他已基本认定,身穿血袍,行事作风看似如魔道邪修的张渊,实际上是一位好人。 试问如果张渊真是魔道邪修,岂会管他们这些凡人的死活,又怎么会传授新巧仙法。 陈新巧睁开眼眸,嗯了一声。 陈勤快离开,张渊拿出《诸君传》,示意陈新巧坐过来。 “来念此书,本座给你一枚炼气丹。”张渊取出一枚留下的练气丹,道。 陈新巧闻言,提著石凳坐在张渊五寸之外,翻开《诸君传》。 《诸君传》並无序言,开篇就开始介绍天下金丹真君。 “【晦天湮世真君】,服煞吞罡道金丹真君也,卞国之东李氏之女,约五百年前证得真君。真君温文尔雅,蕙质兰心,其力能驭日月,冠绝诸君,为天下第一真君,特例此书开篇第一。” 张渊听到开篇第一位真君,就是卞东李氏的金丹真君,不禁眉头蹙起。 卞东李氏的金丹真君,居然是天下第一真君? 说起来,当初卞国京城有三位金丹真君,其中卞国妖后、卞西楚氏真君他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卞东李氏的真君。 得亏没见到这位李氏真君,否则真不一定能顺利跑路。 嗯,不过据书中所言,【晦天湮世真君】性格极好,能用温文尔雅形容,想来就算见到了他,应该也不会为难他吧?毕竟千错万错,都是家主李厚诚的错。 呵呵,说起来,李晦曦素质这么差,当真是给李氏真君丟脸。 张渊思索间,陈新巧继续往下读。 “书者特此声明:除卞东李氏真君,诸真君排名不分先后。” “【建木定海真君】,敖海崔氏真君也,约八百年前证道……” “……” “【玄擎天华真君】,卞西楚氏真君,约七百年前证道真君,真君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常乘浮云。” 《诸君传》共记载真君十一位,每一位真君都有详细描写,相貌性格,甚至出行方式都有记载。 当然,一本从凡俗书店购来的书,其中肯定有虚构不实的地方,而且书內十一位真君,也並非青霄染尘界所有金丹真君。 如卞国妖后【万缕敕名真君】就无记载。 不过张渊能够確定,大部分內容应该没问题,像是他亲眼见过接触过的楚氏【玄擎万华真君】,描述就很准確。 显然写就此书之人,是有依据的。 第56章 崔氏大小姐 读完《诸君传》,张渊拿出记载当今各国世家的典籍,不过此书极厚,仅让陈新巧简单过了一遍,大致了解。 首先是五姓七望,除开熟悉的卞东李氏、卞西楚氏、敖海崔氏,剩余则为恆阳卢氏、琊东崔氏、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各自分布於恆国、琊国、景国、汶国。 五姓七望之下,则为一等世家,十三国加起来有九家之数。 再次一等,就是如龙溪城王家这般的二等世家,由於十三国二等世家太多,书里仅列了几个,有机会一爭一等世家的典型。 天下诸君,五姓七望,大小家族,分列各国。 这便是青霄染尘界的格局现状。 “青霄染尘界虽大,堪称广袤无垠,但有十三个大国还是有点太多了,指不定那天战火就点燃了。”张渊简单判断了一下局势,道。 “爹也这么说过。”陈新巧突然道。 “你爹还懂这些?”张渊诧异。 陈勤快当了这么多年庄稼汉,大字都不识几个,还能看清天下局势,著实有点意外。 “是听城里说书人讲的,爹说要是打起来了就去从军,到时候家里就不穷了。”陈新巧平静道。 “这可未必。”张渊摇头道。 战爭前期还好,可要是各国开始打拉锯战,並且一打十好几年,早晚都会发不出来军餉。 陈新巧默然点头,头顶標籤【消沉】。 张渊揉了揉陈新巧脑袋,笑道:“你已是方外炼气道修士,待到筑基了能施展法术,有你在,陈勤快便无需从军赚钱。” 陈新巧还是没躲过七转炼气至人的大手,无奈忍受。 头顶標籤变为【平静】。 不多时。 陈勤快归来,带回四套被褥,一只烤鸡,一袋子馒头,余下二十两银子,欲要交给张渊。 张渊瞧了眼带回来的晚饭,无奈道:“你收著吧,记得下次买饭,可以大方一点,多买些饭菜回来。” 陈勤快很细心,也很知道分寸,没多花一分钱,就將东西买齐。 不过吧,三十两银子,晚饭就吃烧鸡配馒头確,著实有些太单调了。 还有这四套被褥,有两套是败絮被褥,明显是给他和陈新巧用的,剩下两套上等羊毛被褥,则是交付给他的。 没落世家的独苗,当真不捨得花钱啊。 张渊旋即拿起一套羊毛被褥,丟给陈勤快。 陈勤快沉默一秒,拒绝道:“仙师出银两,给我与新巧买过冬被褥已是受恩,这等上好羊毛被褥,我实在受不起。” 张渊略感无奈。 陈勤快此人明明没读过书,性子怎得如此迂腐。 “本座给,你就拿著。”张渊冷著声音,道。 听闻此言,陈勤快只能应下,心中感激。 仙师果然是个外冷心热的好人。 陈勤快这般想著,打算將这套羊毛被褥给新巧用。 龙溪城烧鸡很香,馒头也还算鬆软可口。 吃过晚饭,张渊来到陈府正寢铺好被褥,盘膝打坐,而陈新巧、陈勤快则分別住在正寢东西两边。 …… 桃阳街,王府大堂。 “家主,人找到了,就在东极街陈府。”王柏瀚走进大堂,恭敬道。 王鼎重负手而立,目光看向东极街方向,道:“嗯,我知道了。” 王柏瀚沉默片刻,道:“家主,今日崔氏来人,说让我等收敛一二,莫要去打扰陈氏父女,我们……” 刘家村这种小地方,还能冒出和敖海崔氏扯上关係的人,属实是他们王家没想到的。 三百年前的陈家遗留,不好好守著祖宅,非要去什么刘家村娶媳妇,现在成了他们的拦路石,当真是愚不可及! 王鼎重语气平淡,问道:“你认为,我们王家是否要一搏?” 王柏瀚没有丝毫犹豫,严肃道:“家主,各国战事將起,王家等不起下一个百年,望家主决断。” “况且,崔氏今日所来之人,仅是崔氏大小姐身旁的侍女,就算得罪了也没什么。” 王鼎重沉思少顷,发狠道:“好,你將族內炼气尽数带出,今晚势必將人带回,记住,处置乾净些,莫让崔氏抓到把柄。” “毕竟即使来的只是崔氏侍女,我王家也得罪不起。” 王柏瀚领命。 …… 月华如水,树影婆娑。 张渊在房內继续感悟【五夺摧身气】,以便儘快掌握七魄、三魂之夺,增强自身战力。 砰! 一道脆响从院子里传来。 院子里,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落地。 小石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脑袋:“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翻墙啊?痛死我了。” 另一道人影沉思片刻,道:“不翻墙没仪式感。” 小石无可奈何。 让她一块石头行翻墙之事,著实有点为难人了。 “小姐,我们趁夜前来,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他已经睡觉了呢……”小石低声问道。 她旁边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敖海崔氏大小姐——崔元夕。 至於她们为何要翻墙前来…… 白天將张渊的消息告知之后,崔元夕便兴致盎然,说无论如何也要见识一下,这位疑似有穿衣癖好的婚袍仙师。 不过自打从建寧城归来,险些丟掉姓名,崔元夕就被设了门禁,只能晚上偷偷出来。 崔元夕不以为意,道:“万一他亦未寢呢?” 小石略微嘆气。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总想一出是一出,作为贴身侍女,她也只能陪著了。 吧嗒。 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小石困惑:“小姐,你拍我肩膀干什么?我肩膀上有东西吗?” 崔元夕纳闷道:“小石,我哪拍你肩膀了……” 话未说完,崔元夕突然停住,指著小石身后,道:“小石……你后面。” 小石呆住,缓缓转头,一袭面无表情的红袍,映入眼帘。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张渊沉著声音问道。 “我...你...” 小石慌忙脱身,跟个小石子一般,在地上滚了两圈,指著张渊一脸惊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嚇死我了,知道不?” 张渊瞥了眼两人。 两人擅闯民宅,动静还这么大,自己仅是隱去身形靠近,没直接一道【五夺摧身气】伺候,已经很不错了。 第57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你都敢用马鞭伤人,如此恶人行径,岂会怕我?” 张渊淡淡一句。 建寧城与其初次见面,其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径,可谓尽显世家子弟的刁蛮霸道。 若非他是修士,挨上其一鞭子,恐怕会和那凡人一样皮开肉绽,少说半个月下不来床。 “什么恶人!我以马鞭驱逐凡人,实乃善举!”小石立马反驳,道。 “善举?”张渊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没看出来,她呆头呆脑的,说话还挺幽默。 小石昂首点头,道:“不错,大墓何其危险,一群凡夫俗子若入其中,必然十死无生,而我以马鞭每伤一人,使其不得入墓,便是救下一人性命,如何不是善举?” 张渊惊愕,被小石一番言论镇住。 嘶,不愧是五姓七望,自说其圆当真是有一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渊懒得与她纠结是非对错,转而將目光看向只知其名,尚不见其人的“崔氏大小姐”。 崔元夕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身姿修长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著一袭天水碧罗裙,举止端庄,仪態万方。 目光上移,望向崔元夕头顶的標籤。 【命定天人】、【两道天骄】、【大气运之人】、【敖海崔氏之女】。 张渊凝眉,崔元夕四个標籤,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金色。 尤其是第一个標籤【命定天人】,和触发【天见】的自己一样,崔元夕身上有一道既定未来。 只不过跟动不动要死要活的自己不同,崔元夕的既定未来,是必然会证得筑基天人! 都是既定的未来,差距怎会这么大? 崔元夕施了个万福,温声道:“小女子崔元夕,不知道友可否方便告知名讳。” 张渊收束思绪,不假思索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晦曦是也。”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和他站著有什么关係? 这次他没报出卞东李氏的身份,就不信崔元夕还能发现问题。 果不其然,崔元夕虽然奇怪张渊“名字”不太像男子姓名,但出於礼貌,没有过度深究。 崔元夕上下打量一眼张渊。 大晚上穿一身婚袍有些嚇人,不过细看下来,相貌还是挺不错的嘛,仪表堂堂。 此人约莫是六七转的炼气至人,实力应当尚可,少不定还有天人之姿,若是能够招揽为客卿,爹一定会夸奖她的。 当然了,崔元夕想招揽张渊为客卿,实力是其次,主要是觉得张渊很有意思。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对自己避之如虎的人。 崔元夕稍加思索,就要开口招揽。 张渊忽然先一步开口,道:“崔姑娘,冒昧一问,你是几转炼气?” 崔元夕略感疑惑,柳眉微挑道:“前不久,我炼化了建寧城【伏魔天罡】,如今已是六转炼气,道友何故问此?” 张渊思索。 六转炼气,两道神通,就算攻伐不足,逃命应该是够了。 话说,当日建寧城那么多炼气至人相互攻伐,其中不乏八转炼气、九转炼气,然而最后【伏魔天罡】还是落在,仅有五转炼气修为的崔元夕手里。 事实证明,靠自己,不如靠背景。 “有人要来了,崔道友你自己小心。”张渊答非所问,道 崔元夕疑惑,刚要追问,就发现张渊身形消散在了原地,出现在对面屋檐下。 錚! 一道清脆剑鸣响彻陈府,张渊方才所站之地,顿时土崩瓦解。 张渊站定,眼神镇定,见崔元夕、小石还愣在原地,手掌一动,显化两道铁索將两女拽了过来。 数道透亮雪白的剑光闪过,整个陈府大院变得沟壑纵横,残破不堪。 砰一声! 陈府大门被人暴力破开。 王柏瀚手持佩剑,缓步走进院內,同时还有数位王家炼气至人齐至,围困陈府的四面八方。 “这……你得罪人啦?他们是什么人,不会都是来杀你的吧?”小石惊魂未定,转头道。 “白天和你说的王家之人。”张渊回答道。 “王家?不可能啊,我可是专门派人敲打过了,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对陈府动手才对。”小石皱眉道。 须知,虽然她只是崔元夕的侍女,但因某些原因,她在敖海崔氏之內地位很高,等同於寻常嫡系子弟。 张渊没有回答。 他早就猜到王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才搬到东极街陈府第一天,王家当晚就又派人来了。 视龙溪城土皇帝敖海崔氏的话为耳旁风,看得出来,王家似乎很急啊……可是他们又在急什么? 【顽童关】应关之人和【徒弟关】有所区別,只有到了特定时机,过关的炼气至人才会產生感应,从而锁定应关之人过关。 既然无法百分百確定陈新巧就是应关之人,王家何必如此雷厉风行,甚至不惜得罪敖海崔氏。 有蹊蹺。 王柏瀚看向屋檐下的张渊三人,眉头微蹙。 之前仅一人,现在又多出来两人,莫非是找来的帮手? 呵,一个六转炼气,一个外道炼气,找来这般帮手,约等於无。 垂死挣扎罢了。 王柏瀚眸中精光一闪,当即就要施展神通,欲要一举將张渊三人全部斩杀。 不过在此时。 小石突然上前一步,拿出一块令牌,横眉道:“大胆王家,敢对崔氏嫡系动手,你王家莫非不想活了?” “我告诉你,你敢伤我们一根毛,王家就將不復存在!” 王柏瀚动作顿住,看向小石手中令牌,眼神顿时一变。 令牌鎏金,崔字煌煌。 崔氏? 此二人是崔氏嫡系? 开什么玩笑! 崔氏嫡系何其高贵,即便三百年前的陈家仍留有余暉,也不该和当今的崔氏嫡系扯上关係才对! 王柏瀚目光阴沉,眼中神色一阵变幻,最终缓缓將佩剑收进剑鞘。 小石一喜,悠然自得。 哼哼,小小王家,她隨便一句话,就能嚇退! 然而下一刻,王柏瀚陡然手掌翻转,猛地將佩剑重新拔出。 哗啦一声,气光呼啸! 这是一道剑气、剑光交织的极致杀伐神通! 神通意象万千,剑气如暴风骤雨、轰雷掣电,剑光似海啸山崩、怒浪翻涌。 王柏瀚眼神冰冷,道: “王家大兴在即!便是崔氏嫡系拦路,本座也照斩不误!” 第58章 六转下修,安敢阻我?! 气光浩荡,直指张渊面门。 张渊见状,心中暗骂。 王柏瀚放什么狗屁呢,嘴上说崔氏嫡系照斩不误,可实际神通只针对他一人,越过了崔元夕、小石。 眼见气光瞬息將至,张渊故技重施,隱遁身形,驾起金光,藉此避开凶猛气光。 张渊显现身形,出现在王柏瀚身后,掌中秽气盘旋,刚准备给其来一记狠的,心中就突然警铃大作。 “道友小心身后!” 屋檐下,崔元夕焦急提醒道。 崔元夕话音落下,张渊猛回头。 却见,方才还在另一边的气光,如同跨越空间,自他身后三寸斩来。 张渊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来不及切换【九守相宜气】抵挡,只能以肉身硬抗。 气光如洪流,冲刷在张渊背后,將他击飞出去,落在崔元夕身旁。 落地,张渊背后已是血肉模糊,轰出了个大洞,左右肋骨、五臟六腑清晰可见,整个人状態无比悽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元夕定睛看去,泫然欲泣,认真道:“道友安心去吧,你我虽只认识一日,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咳咳……” 张渊宛若迴光返照,咳出一口血水,缓缓起身,幽幽道:“报仇先放一放,我还没死。” 崔元夕惊讶。 他没死?怎么可能。 刚才那道气光,毫无疑问是九转炼气至人的巔峰一剑,即便同是九转,肉身硬抗都不一定安然无恙,而他展现气息仅有七转,如何抗下来的? 张渊没看崔元夕的反应,他以身试剑,接下气光洪流,明悟了此道神通神效。 其名【覆斩承一气光】,效果有两道,一为【天斩】的无物不斩,二为万里必斩。 刚才气光眨眼转移到他身后,正是因其神通的第二神效——万里必斩,其具体效果並非跨越空间斩来,而是以极致的速度跟上了【金舆鸞驾】遁光。 兼顾杀力与命中,【覆斩承一气光】当在顶级杀伐神通之列,九转之下硬抗必死。 至於张渊是如何活下来的。 在气光斩落之际,他以【万並生】锁住五臟六腑,又不断调动生机修补肉身,这才只是重伤,而非直接丧命。 只见,在张渊胸口血洞处,有数道纤细铁索封住止血,並且內部,还有几条铁链拉扯五臟六腑,让因震盪而移位的內臟归位。 在此基础上,再加之【偷生煞】掠夺的天地生机,即使伤势看著骇人无比,也早晚能够痊癒,无非时间问题。 修至七转炼气,两道本命神通,他对【万並生】的运用最为得心应手,拋去根本神效,还能用作御敌、防御,乃至像现在应急保命,可谓是玩出花了。 张渊稳了稳气息,转头道:“你不是崔氏大小姐吗?赶紧和那日建寧城一样,喊几个天人把他弄死。” 之前在建寧城,崔元夕一有危险,就有四五个筑基天人瞬息而至。 而现在身处敖海崔氏地盘,不来七八个筑基天人,实在对不起她崔氏大小姐的身份。 崔元夕闻言,表情微微一僵,扭捏道:“今晚我是偷跑出来的,没人知道我在这,故而……叫不来人。” 张渊眼角微抽,心里突然有点想念萧缘君了。 虽然萧缘君行事作风总是有失妥当,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 崔元夕眨了眨眼眸,歉意道:“抱歉啦道友,今日我就不该来的。” 张渊摇头道:“不,你就该来。” 崔元夕歪头:“啊?” 张渊重伤,眼神却异常平静,看著挡住陈府大门的王柏瀚,以及封锁四周的王家子弟。 张渊问道:“此地距离崔府多远?” 崔元夕回道:“大概三四里地吧。” 崔府、陈府都在东极街,可两座府邸,一个在最东,一个在最西,相隔还是有段距离的。 张渊心底估算了下距离,突然暴起,替他应急疗伤的【万並生】铁索,犹如一条条长龙化形而出,杀向东边的王家炼气。 东边的炼气至人是个少年,名王镇羽,修为六转,眼神和之前的王镇锋一般无二,带有二等世家子弟的高傲,且还更胜一筹。 见重伤垂死的张渊忽然杀来,王镇羽眼神突然一亮,欣喜万分,便要施展神通阻拦。 若他能將此人斩杀,必能得首功! 届时有家族资源倾斜,必能修至九转,从而有机会一证天人! 张渊目光凶狠,身化金光与铁索一同杀来,周身还盘踞著【五夺摧身气】。 “六转下修,安敢阻我?!” 王镇羽闻言,眼中喜色一闪即逝,惊慌不已。 不对!不对劲! 此人身负的天罡地煞意象仅有七道,为何却能施展三种神通? 不行,我挡不住他,挡了就要死! 王镇羽杀心顿消,想要避开。 然而,当他刚有所动作,张渊就在他的身旁闪过。 下一刻。 数道铁索穿身而过,骨肉消融,心神泯灭。 身死道消! 王家六转炼气至人,被一息斩杀! 如今的张渊,放弃了所有防御,用【万並生】铁索附著【五夺摧身气】,又以【金舆鸞驾】进行加速,七转以下无人能挡。 王柏瀚眉头皱起,看向张渊的目光杀意凛然。 王镇锋、王镇羽都是王家罡煞道杰出炼气,为王家中流砥柱,却被此獠接连斩杀,当真是该死! 衝破东边封锁。 张渊当即唤出【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极速向著东极街最东边的崔府驶去,同时留下一句话。 “崔姑娘,我去崔府求援!去去就回!” 声音迴荡,金光越行越远。 崔元夕、小石愣在原地。 “小姐,他好像跑了。”小石沉默少顷,幽幽道。 “嗯,跑了。”崔元夕点点头。 她见张渊暴起,还以为是要和王柏瀚殊死一搏,谁成想却是当场跑路,实在是……没话说。 “小姐,以此人的性子,跑了才正常。”小石突然道。 崔氏大小姐亲自相邀共探机缘,他都给拒绝了,如今形势不佳,怎么可能不跑。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他那句“六转下修,安敢阻我”,听起来还挺有气势,挺帅的,如果不是用来跑路就更好了。 王柏瀚抬头望著远去的金光,手握长剑,思索要不要再出一剑。 片刻,王柏瀚將剑收回剑鞘。 这一次他没再出剑。 虽然再出一剑必能將此獠斩杀,为王镇锋、王镇羽报仇,但其已离开陈府,今夜的行动就封不住了。 不值得。 此行目標,从始至终都不是斩杀此獠,只要目標还在,此獠跑了就跑了…… 突然,王镇羽死后,负责填补空位的王家子弟,朝著陈府东屋一瞥,瞳孔猛缩。 “大长老,目標不见了!” 第59章 跟王家爆了! 与此同时。 一路东行的金车骤停,张渊掀开窗帘,遥遥看向街道最东边灯火通明的崔府。 “要去崔府吗?” 车內,陈新巧的声音传来。 张渊衝破东边防线,可不仅仅是为了逃命,斩杀王镇羽,所唤出的金车乃是自下而上显现,躲过所有人耳目,暗中接走了睡在东屋的陈新巧。 早在王柏瀚到来之前,他就给陈新巧遮掩过气息因果,这才是没让王柏瀚察觉的关键。 王柏瀚九转炼气確实很强,与七转炼气至人相比,有著碾压级的战力差距。 不过王柏瀚终究只是炼气,而【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隱匿神效,除了筑基天人几乎无人能勘破,就算其靠直觉找到过他一次,还能次次都靠直觉找到他? 张渊摇头:“不去。” 他对青霄染尘界修仙世家,尤其是五姓七望的印象极差,自然不会自投罗网,轻易把身家性命交与他人。 陈新巧轻点头,看著胸口伤势惊人的张渊,眼眸微动。 “那……你还要回去吗?” 张渊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不回。” 车內只有他和陈新巧两人,並无陈勤快的身影,突围顺手捞出陈新巧已是极限,若再折返回去,不仅人救不出来,他也得留在那。 陈新巧轻嗯一声,没强求张渊回去救人,不再做声。 静。 张渊打坐疗伤,待到胸口血洞癒合差不多,睁开眼睛。 “你在城內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要不自投罗网,王家一时半会找不到你。” 陈新巧问道:“那你呢?” 张渊目光微低,沉声道:“我有事要做。” 张渊交代完,落於城內一座无人小院,让陈新巧先在这躲著,而他自己则是朝著西边桃阳街飞去。 王家府邸位於桃阳街。 今夜王家出动这么多罡煞道炼气,此刻府邸內部必然无比空虚,最多只有三转炼气。 如此好机会,连续被王柏瀚重创两次的张渊,自然不会放过,打算直接和王家爆了。 当然,不是要直接莽过去,然后在王家府邸大杀一通。 毕竟除了炼气至人外,还有位天人中期的家主王鼎重在府內,如若府邸內有一丁点异状,引起王鼎重注意,一道目光看过来,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渊飞至桃阳街院墙外,目光幽邃。 此次前往王家,对他而言就是在走钢丝,但凡有一点闪失,就必死无疑。 他在赌,就赌王鼎重不会时刻盯著府內,赌【前尘今生断去留】能躲过天人感知。 此举有失妥当,绝非稳健流修士该有的做法。 不过在张渊看来,王家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如此大仇要是不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稳健流又不是要当乌龟,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 况且,王家又不是卞东李氏这等五姓七望,仅是区区龙溪城二等世家,他如何惹不起?如何不敢惹! 念及此,张渊施展神通,穿墙而过。 …… 和半夜三更都灯火通明的崔府不同,王府格外冷清,仅有零星几个外道炼气巡逻,一路行来,一位罡煞道炼气都没见到。 张渊顺利潜入,心中鬆了口气。 没反应,看来他赌对了。 王鼎重贵为堂堂天人,且还是王家家主,怎会时时刻刻看著府內情况。 张渊朝著王府深处走去,无视巡逻的外道炼气,没有贸然出手杀人。 他此行目的很明確。 不是为了一举歼灭王家,他目前没这个能力,而是来收点利息,比如王家作为二等世家,家族宝库肯定富得流油。 张渊越过最有可能刷新天人的大堂和正寢,来到王府最后方的祠堂。 通常情况下,祠堂除了供奉先祖牌位,还会作为家族宝库来使用。 果不其然。 刚来到祠堂外,远远就看到有两个三转炼气,把守屋门。 “大长老今日带族內强者出门抓人,怎么到现在了还没有回来?”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只要今夜大长老能抓到人,那大长老就能证得天人!届时我王家有两位天人坐镇,必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一等世家!” “嘖嘖,这人当真幸运,能成为大长老证得天人的垫脚石。” “谁说不是呢,真是死得好啊。” 两人閒聊著,丝毫没注意到地面有两道铁索,正朝著他们袭来。 “噗通。” 铁索宛若毒蛇,瞬息洞穿了两人脖颈,应声倒地。 张渊袍子一挥,扫去因果,面无表情绕过两人,走进王家祠堂。 祠堂內烛火摇曳,牌位摆放整齐,井然有序。 张渊一番搜寻,敲敲打打,片刻后停下动作,眉头蹙起。 没有密室,此处不是王家家族宝库,仅是个普通的家族祠堂。 只是……如果仅是祠堂的话,何需专门派人看守,即便看守之人实力微弱,对比其他空无一人的房间,重视程度还是高些。 思索少顷,张渊目光锁定祠堂最中间的牌位——中兴之祖王承天。 隨手把牌位拿下来,张渊发现在其后方,有著两本古朴典籍。 一本王家家谱,而另一本则是部功法。 《天承一脉剑经》。 张渊对王家的家谱不感兴趣,拾起这部功法,翻开查看。 “中祖王承天,得天传功法《天承一脉剑经》,修此功法者,无论炼化何种天罡地煞,都將凝练三道天承至人神通。” “三转神通【天覆】,天灾如覆,万物焉能逃脱?得此神通,剑气如天覆,发之必中。” “六转神通【天斩】,天雷如斩,光毁万灵。得此神通,剑光如天斩,中之必伤。” “九转神通【覆斩承一气光】,天覆天斩承一脉,气光如洪似是天灾!” 张渊大致扫了眼炼气篇,知晓了王家炼气至人的神通,为何全部一样。 答案全在这部法门上! “真是一部奇功,虽然神通变化少了,但对於一方家族而言,利远大於弊。” 张渊思索著,继续往下翻阅。 刚才的只是一至九转炼气,尚未说如何证天人,並且根据其厚度,后面应该还有筑基篇,值得一看。 一口气將整部法门看完。 张渊眉头逐渐凝起,眼神变得凝重。 《天承一脉剑经》,此部法门有问题! 其不仅包含炼气证天人,在剑经最后面,还专门有一篇写了如何求证真君! 第60章 大礼,火烧祠堂! 这是一部求真法门,其最后所求金位,乃是三十六金位中的【雨师钱】! 【雨师钱】。 张渊心里默念,这是他知道的第二个天地金位。 只是和《天辉照世真经》的长篇大论有所不同,《天承一脉剑经》对求证【雨师钱】的描述,简洁到仅以一页纸记载求真之法。 不过得益於此,《天辉照世真经》求金位篇晦涩难懂,反倒《天承一脉剑经》很是简洁明了,只要识字,一看就懂。 “【雨师钱】,雨师者,有通天之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若求【雨师钱】,须在立春前日,以二十四气祭东极青天,倒悬东海之水,埋葬万里江河。如此真君可成矣。” “用二十四气祭东极青天?” 东极青天好理解,东方为青天,其意是指极东方的苍穹,但这二十四气是个什么意思? 张渊蹙眉思索,突然灵光一闪。 “二十四气,莫非指的是二十四节气?” 只是如此推测的话,问题又来了,二十四节气该如何祭给东极青天,毕竟二十四节气又不是生灵,仅是一个概念…… 等等,谁说二十四节气不能是生灵的。 如果祭二十四气,是用二十四节气出生的人来祭祀呢。 求【雨师钱】,先用二十四节气生人祭天,然后引动东海之水,覆灭万里山河。 张渊念头微动,很顺利得出这个结论,隨后眉头紧皱,心生猜测。 如果王家家主王鼎重,不是天人中期,而是隱藏的天人圆满呢,並且他还欲求真【雨师钱】! 而陈新巧若是在二十四节气內出生的,那王家不惜代价都要將其抓捕的行为,就非常合理了。 由此得出,王家不是王柏瀚要求天人,而是家主王鼎重要求真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然是这样!”张渊凝眉。 虽然王鼎重真实境界是否为天人圆满,还尚且未知,但既然能这么推测出来。 那不管王鼎重到底是何境界,求不求真君,张渊都当他是,都当他要求真君。 “王家好大的野心,如果真让王家成了,族內有一位金丹真君坐镇,可就不是登上一等世家末流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能一举成为五姓七望之一。” 张渊吐出一口浊气,眸光闪烁。 幸好他今夜潜入王家,否则还有真可能让王家顺利进行下去。他与王家结下死仇,若王鼎重成就真君,定会让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因此必须得阻止王鼎重求真。 而要阻其求真,他能想到两个办法。 一是找到王家关押祭品的地方乱杀一通,彻底断了王鼎重求真之路。 二是乾脆带著陈新巧跑路,离开龙溪城,离开敖国,总之跑的越远越好,届时立春一到,王鼎重还是求不了真。 面临重大选择,张渊心念一动,打开【天见】面板。 【天见】 【1.您猜出了王家真正所图,在王家一番摸索,找到一处关押二十三个节气的隱秘地牢。最后,你刚破开牢笼,天人剑气隨之杀至,您被剑气绞成碎屑。】 【2.您猜出王家真正所图,一番沉思后,选择带著陈新巧远走高飞。最后,虽然您和陈新巧都活了下来,但王家找到了替代品,仍可求真。】 【3.您深知只有世家才能对付世家的至理,將王家所图告知敖海崔氏。最终您和陈新巧活命,且通过小石得知了【狂风煞】的踪跡。】 三个未来,其中两个都能活命,看来此事问题不大。 张渊鬆了口气,稍加思索,选择第三未来的走向。 第二未来能活下来不错,可根据结果来看,王鼎重仍能继续求真,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指不定王鼎重最后成了。 而第三未来,虽然结果同样没说王鼎重成功与否,但与第二未来相较,能多获得一道【狂风煞】消息,届时离开龙溪城,顺便寻找【狂风煞】,岂不是正好? 收束思绪。 张渊目光看向王家祠堂,嘴角一扬。 家族宝库没找著,光带走一本《天承一脉剑经》实在太亏,毕竟来都来了,何不给王家送个大礼。 比如火烧祠堂就很不错。 张渊手指一搓,一只小火苗附著在牌位上,隨后给其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避免火势蔓延前就被发现扑灭。 据【天见】所示,王鼎重正盯著关押二十三个节气的地牢,天人目光不在王府,只要动静不大,就不怕被发现。 张渊身形一晃,离开王府。 而他留下的火苗,则是越烧越大,最后火光冲天,直至整个王家祠堂被烧成了木架,才被巡逻的王家子弟发现。 “嗯?祠堂何故如此明亮?” “不好!走水了!” “快去通知家主,祠堂走水了!” 王家子弟发现之后,赶忙开始救火,以免火焰蔓延整个王府。 然而现在府內人手空虚,留下来的人,不是三转炼气及以下,就是更弱的外道炼气,根本无力阻止已经燃烧起来的火焰。 突然! 就在这时。 万里无云的夜空,大雨如注,渐渐熄灭了火焰。 王鼎重身影出现在祠堂上空,目光平静,周身盘旋著四把长剑。 其中一把剑,无形且透明,通体由雨水凝聚而成,剑光流转之间,水汽氤氳。 “请家主责罚,我等没能看好祠堂,不仅让宵小放火,两个族兄更是因此而死。”一个王家子弟跪地道。 王鼎重摇头:“此非你等过错。” 他目光虽在地牢,但依然能感应府內变化。 放火之人潜入府內,且不被他发现,即便不是同境天人,也是道行极高的炼气至人。 看来,他以王柏瀚求天人掩人耳目,终究还是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今晚过后整个龙溪城之人,都將知晓他王鼎重求证真君的消息。 不过也不用遮掩了,王柏瀚已去抓最后的“大寒”,只要“大寒”得手,便可…… 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正是王柏瀚! 王柏瀚气息微弱,胸口被穿了个大洞,吊著一口气道:“家主,『大寒』有崔氏嫡系庇佑,且有崔氏天人所赐保命之物,我未能得手,也未能护住其他族人……” 今夜他几乎带走了王家所有的炼气至人,最后却仅剩一人回来,损失何止惨重能够形容。 坏消息接二连三。 王鼎重默然頷首,目光依旧平静,目光看向东海。 “无碍,今夜出海。” 第61章 小石,你去把张渊抓起来 张渊回到无人院落。 陈新巧在院內盘膝修行,並没有因救父心切而乱跑。 “我们去崔府。” 张渊说罢,袖袍一挥將陈新巧捲起,腾空朝著崔府方向飞掠而去。 既然去崔府无生命危险,那適当利用一下也无不可,说不定还能借崔氏之力,救下陈勤快的性命。 …… 崔府。 当张渊二人落於府邸门前,很快就有一个侍卫迎了上来。 “敢问可是李仙师?”侍卫问道。 李仙师? 张渊反应过来,明白侍卫是在对自己开口,而至於为何称他为“李仙师”。 想来是崔元夕已然归来,特意吩咐过了,毕竟其是唯一相信他化名的人。 崔元夕能够脱困,其实在张渊意料之中。 再怎么说龙溪城也是崔氏主城,就算崔元夕是偷跑出来的,崔氏这么多天人,还能一个人都没发现,一个人都没跟著? 就算真没人跟著,崔元夕作为敖海崔氏大小姐,手里肯定有保命手段,因此她能脱困並不稀奇。 “是我。”张渊,道。 “仙师请进,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侍卫闻言,当即恭恭敬敬,將张渊两人引入府內。 …… 会客厅。 崔元夕悠閒喝著茶,小石坐在一旁,拿著一盘精致的糕点正细细品尝。 而另一边,陈勤快则是诚惶诚恐,坐立难安,紧张不已。 对於他来说,王家都已是庞然大物,更別说是五姓七望敖海崔氏了。 就算陈家和敖海崔氏祖辈有些交情,但那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和现在破落陈家毫无关係。 “小石姑娘,敢问仙师和我女儿去哪里了?”陈勤快壮著胆子,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我看啊,估计是和你女儿私奔去了吧。”小石囫圇吞下一块糕点,含糊不清道。 “私……私奔?”陈勤快愕然,旋即明白小石是在说笑。 崔元夕也开口,笑眯眯道:“陈叔你且放心,单凭两家几百年友谊,我崔氏一定会把您女儿找回来,並且还会把掳走新巧的魔道抓起来!” “崔大小姐您误会了,仙师並非魔道中人,反而出手救下我和新巧好多次,是一个好人。”陈勤快一听,赶忙辩解。 崔元夕柳眉一挑,斩钉截铁道:“依我看,陈叔您一定是被骗了,他能是什么好人!” 哼哼,那人哄骗她,说什么去搬救兵,最后人直接不见了,这不是魔道邪修是什么! 他绝对是!也必须是! 而在此时,两道脚步声传来,一大一小走进会客厅。 “陈勤快,崔道友所言不错,我的確不是好人。”张渊淡淡道。 说他是好人?他自己都不知道,陈勤快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就因出手救了他几次?那不过顺手为之罢了。 如果他真是好人,今日就不会只是带走陈新巧,不去管还在陈府的陈勤快。 看到张渊二人,崔元夕当即站起身来,横眉一指,道:“大胆魔道还敢来我崔府撒野!” 小石附和:“就是就是。” 崔元夕接著道:“小石,你速速將此獠拿下,押入府內大牢,本小姐要亲自拷问。” 小石扭头,眼睛一眨一眨,道:“小姐,我吗?” 崔元夕认真点头:“对。” 两人一唱一和。 张渊颇为无语,直接无视了两人的表演,严肃道:“我去了一趟王家祠堂。” 闻听此言。 崔元夕、小石转过头来。 “你去王家祠堂了?去干什么,找死吗?”崔元夕一皱眉头,直言不讳道。 九转炼气的王柏瀚,都能给其打的嗷嗷叫。 而那王家家主更是筑基天人,他跑去王家祠堂,不是送死是什么。 不过这么看来,虽然他没去搬救兵,但却也並没有逃跑,嗯……只骗了自己一半,勉强可以原谅。 张渊看了眼不著调的崔元夕、小石,隨即道:“烦请崔大小姐,去请族中长辈前来,我有大事要说。” 崔元夕不太乐意,道:“有什么大事不能和我说吗?小石,你去请三叔过来。” 小石闻言放下糕点,就要起身。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凭空显现。 “我已至。”崔问山负手而立,缓缓道。 其正是当日镇守建寧城,与【血瘴天人】对峙的崔氏【通玄天人】。 “见过通玄天人。”小石恭敬道。 “呃,三叔……”崔元夕有些心虚。 三叔不会一直跟著她吧,那今夜偷跑出去,岂不是全都露馅了。 崔问山点了下头,隨后目光依次扫过陈勤快、陈新巧以及张渊。 “草民拜见崔氏仙人。”陈勤快起身说道。 他虽然不懂修行之道,但也能一眼看出来,眼前的崔问山绝对是神仙中人,不能用仙师来称呼了。 “尔之先祖与我崔氏老祖渊源甚深,不必多礼。令女方外炼气道天赋上佳,若愿意可来崔府修行。”崔问山语气平静,道。 天人感应,一眼即可看出陈新巧身负外道仙灵根。 “这……”陈勤快犹豫起来。 崔问山並未著急听陈勤快的答覆,而是將目光看向张渊,道:“你想与本座说什么?” “见过通玄天人。我夜访王家祠堂,发现了王家一道隱秘。” 张渊话顿了一下,沉声道:“王鼎重有可能是天人圆满,且欲求【雨师钱】金位,其求真之法,只差天时和陈新巧。” 崔问山自始至终平静的目光,出现变化,並且在听到【雨师钱】三个字后,眉头更是当即皱起。 “你如何能够確定?”崔问山开口质问。 不过还没等张渊回应,崔问山又自问自答:“不……无需確定,王鼎重定是要求【雨师钱】!” 不需要证据。 只要知道王鼎重有求【雨师钱】的意图即可。 光是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足够他出手试探了…… 要知道他所修之法,同样是求证【雨师钱】的法门! 王鼎重要是证了【雨师钱】,那他证什么?! 崔问山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消失原地,转眼间来到王府上空,抬手一拳落下。 直接將整个王府夷为平地。 然而王府已人去楼空,崔问山这一拳声势惊人,却无任何人因此而死。 第62章 你说家里来谁了? 崔问山回到会客厅,脸色微沉。 王家人去楼空,已经可以断定,王鼎重必然是要求真【雨师钱】。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崔问山看向张渊,问道。 王家的连夜撤离,让他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他需要知道王鼎重求真,目前在什么进度,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一爭。 如若王鼎重明日一早就求真,证了【雨师钱】真君,那他道途就算是彻底断了,至多修到天人圆满就再不得寸进。 张渊没著急回答,而是略微抬眸,瞥了眼崔问山头顶的標籤。 隨著位格的提升,他看向筑基天人標籤,已经不再需要凝视,和观凡人、炼气一样,抬头就能看到。 【通玄天人】【敖海崔氏之人】【真君亲传】【急切】。 三金一灰,张渊一扫而过,没有过多停留,以免惊动崔问山的天人感知,於心中思索起来。 王鼎重求真与否,似乎对崔问山极其重要,莫非其也想求证【雨师钱】金位? 这下就好办了。 张渊稍加思索,严肃道:“前辈,据我所知,王家应该已经集齐了祭品,只需要在特定时日,便可求证金位!” 他没说实话。 其实王家还差一道二十四节气,也就是陈新巧。 不过其实无所谓,甚至这么说效果还更好,能给崔问山製造危机感,如此一来,便是驱狼吞虎之计。 崔问山皱眉。 他暗中跟著崔元夕护其周全,自然知道张渊和王家有死仇,能猜出张渊此言是要借他之手,剷除王家。 不过无所谓,他一定要杀了王鼎重,覆灭王家。 至於事后能利好谁,只要不阻他道途,他都不在意。 崔问山突然问道:“你唤何名?” “李晦曦。” 张渊脸不红心不跳,道。 崔问山不疑有他,頷首:“好,此事重要,你有首功,而我敖海崔氏自古信誉位列五姓七望前列,你可去取一道地煞,作为报酬。” 张渊闻言,不禁想起那日建寧城,【血瘴天人】被崔问山出尔反尔,遭受到四五位天人围攻的场景。 就是这样的敖海崔氏,在崔问山口中信誉都位列五姓七望之首,那看来五姓七望的信誉已经基本完蛋了。 不过一个消息就能白得一道地煞,敖海崔氏显然比万恶的卞东李氏要强百倍千倍。 张渊心中这般想著,拱手谢道:“多谢通玄天人。” 崔问山消失在原地。 崔元夕这才开口,道:“我族宝库存有不少地煞,你需要什么地煞,我可为你取来。” 张渊道:“【狂风煞】或者【雷殛煞】。” 萧缘君说会为他寻得【雷殛煞】,不过若能早一点弄到手,便能早些与萧缘君匯合。 崔元夕思索少顷,略显尷尬,道:“库內好像並无这两道地煞。” “这样吧,要不你隨便挑一个喜欢的地煞带走?” 族內宝库珍藏无数,涵盖外道重宝、罡煞道法门、天罡地煞,然地煞有足足七十二道,即便敖海崔氏是五姓七望,也不可能全部找全,且一直放在库內不动。 小石忽然说道:“库內虽然没有【狂风煞】,但倒是有关於【狂风煞】的消息。” 之前拜託她打听【狂风煞】,还真打听到了【狂风煞】踪跡的消息,本来今夜就想告诉张渊的,奈何王家突然袭击,没能有机会说出口。 不过现在告诉倒也不晚。 张渊问道:“哦?还请小石姑娘细细道来。” 小石想了想,道:“据族內出海子弟所言,东海祖洲之岛,风势渐起,席捲万里海域,意象浓厚,极有可能显化一道【狂风煞】。” 张渊问道:“东海祖洲,远否?” 崔元夕解答道:“距龙溪城港口至少有万里之遥,你要是觉得遥远,我可让族中出海子弟,替你捉来此道【狂风煞】。” 张渊一口否决,义正言辞道:“不必!我辈修士,若不亲歷风浪,如何能证天人?我意已决,明日一早,便即刻出海寻煞!” 远点好啊。 到时候不仅能得到【狂风煞】,还正好远离龙溪城这个是非之地。 崔元夕眸光一亮,问道:“当真?” 张渊点头:“一言既出如白染皂。” 崔元夕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之意,道:“好!道友好志向,我这就为道友安排住处和出海船只,確保道友一早就能出海。” 一番交流,张渊暂时在崔府住下,明天早上再乘坐崔氏船只出海。 …… 崔府有大湖,常有钓鱼客。 得知王鼎重欲求【雨师钱】的崔问山,缓步朝著湖边走去。 只见,湖边有个头戴蓑笠,手持鱼竿钓鱼的钓鱼老翁,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为何事而来?” 钓鱼翁背对著崔问山,声音縹緲悠扬,宛若自高山之上传来。 崔问山止步,恭敬一拜。 “回稟真君,王家王鼎重已是天人圆满,不久后將求【雨师钱】。” 钓鱼翁,道:“需本君出手清道?” 崔问山眼中闪著希冀之色,再次一拜,道:“真君明鑑。” 只要真君出手镇杀,王鼎重早一步天人圆满又能如何? 敖海崔氏共有三位真君当世,而眼前的钓鱼翁正是其中之一,【云鰲驮岳真君】,是负责坐镇崔府的真君。 至於其他两位崔氏真君,並不在龙溪城內。 钓鱼翁缓缓摇头,道:“即为道爭,若本君出手清道,以后你证【雨师钱】將会凭空多出两成磨难,不可为也。” 崔问山眉头轻皱,嘆了口气。 钓鱼翁又道:“出海去爭吧,若王鼎重求真不成,你天人圆满求真可增两成机会。” 崔问山点了下头,沉声道:“多谢真君点醒。” 钓鱼翁思索片刻,旋即问道:“此事,是何人告知你的?” 崔问山如实回答:“一位稍显古怪的七转炼气至人。” 说张渊古怪,是因其七转就能施展三种神通,即便其中一道非是本命神通,也足够神异非凡了,能和大部分同境炼气至人拉开差距。 “此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钓鱼翁略感兴趣,道。 崔问山都未察觉王家所图,反倒是炼气下修將王家消息告诉他,著实有点意思。 “其是元夕朋友,名李晦曦,暂不知从何而……” 崔问山话未说完,湖边的钓鱼翁猛地起身,一时间,湖面骤起波澜,整个崔府微微震盪。 钓鱼翁急的连钓鱼竿都不顾了,任由其掉进湖里。 “你说家里来谁了?” 第63章 出行东海,倾族一搏 龙溪城港口。 是日,天霽云开,碧空如洗,港湾大小船只排列井然有序,东望沧海,但见洪涛接天,波光粼粼,雄伟壮观。 张渊与陈新巧一同离开崔府,准备乘坐崔氏楼船,去往东海祖洲岛寻找【狂风煞】。 虽然【金舆鸞驾】御空速度更快,一息即可跨越千里,但崔元夕所言祖洲距龙溪城万里之遥,其实是个虚数。 谁说万里一定是指一万里的?九万里是万里,九十万、九百万依然万里。路途遥远,再加上一入东海很难找到落脚地,稳妥起见还是乘船为妙。 至於陈新巧为何会与张渊一同出海。 昨夜陈勤快找到张渊,恳求能带著陈新巧一起走,毕竟龙溪城不安全,也不愿將陈新巧託付给敖海崔氏。 相比之下,陈勤快更愿意把陈新巧,交给张渊这位好人仙师。 而他自己则是自知拖累,选择留在龙溪城打理陈家。 对於陈勤快的请求,张渊最开始本想拒绝,奈何他尚未开口,陈勤快就砰砰磕头,略作思量,同意了下来。 让陈新巧跟著自己也好。 毕竟其知晓【天井辉】法门《天辉照世真经》,由他亲自看著肯定要保险不少。 “腊月二十七,大寒,生辰离家,感觉如何?”张渊语气淡淡,隨口问道。 经过一番询问,已经確定陈新巧出生之日为大寒,且今年生辰也是大寒。 “很凉快。”陈新巧答非所问。 张渊看著她头顶【忐忑】標籤,心中失笑。 真不知陈新巧这闷罐性子是跟谁学的,实在有趣。 “走,登船。” 张渊揉了揉她的脑袋。 已是外道炼气五层修士的陈新巧,五感已远超常人,身形何其灵敏,可依旧没躲过七转炼气至人的大手,面无表情忍耐。 有著崔元夕吩咐,张渊两人顺利登船,並被奉为这艘崔氏楼船的座上宾,分到了单独的船舱。 楼船破浪,朝著东海深处航行。 两人来到船舱,陈新巧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张渊,眼神平静。 船舱不大,摆著两张小床,倒是足够两人居住,只不过对於大部分人来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合適。 张渊平静道:“此是船上唯一空余的船舱,没有多余船舱了,再者说了……这船舱可不仅有你我二人。” 陈新巧眉头一挑。 张渊话音刚落,船舱內的衣柜一阵响动,跳出来两个人来。 崔元夕和小石。 崔元夕震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船上?” 张渊扯了扯嘴角,呵呵笑道:“我闻到崔道友和小石姑娘佩戴的香囊了。” 崔元夕困惑。 她们哪有香囊啊。 小石眨了眨眼,开口问道:“真有那么香吗?” 张渊点头:“嗯,很香。” 此乃谎言。 昨日他言谈出海,崔元夕眼神里的喜色都遮不住了,一猜就能猜出,今天她定会瞒著家族,偷偷尾隨自己出海。 而为何没直接揭穿崔元夕。 没有这个必要,整个楼船都是崔氏的,她想去哪去哪,自己根本管不著。 再者说了,有崔大小姐跟著,那他此次出海的安全还能再提高一个层次。 张渊越过二人,透过船舱的窗户,看向无边无际的东海海面。 他炼化的第七道地煞为【水厄煞】。 【水厄煞】者,顾名思义,炼化此煞的炼气至人,犯水行厄运的概率將会大大提升。 因此,此次出行东海,很难保证顺利得到【狂风煞】。 不过即便如此,身处东海还是比在龙溪城要好一些。 …… 而在另一边。 一艘规模不大的小型船只,王柏瀚踏出甲板,经过一夜疗伤,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望向眼前东海景象,心中情绪颇为复杂。 带著仅剩的王家子弟出海,如此一来,那他们王家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家主证得【雨师钱】真君,而他证得筑基天人,从此由他们二人带领王家走上辉煌。 要么……家主求真不成,金位反噬之下,王家就此彻底覆灭,比三百年前的陈家还要悽惨。 “大长老,家主喊您进船议事。” 一个王家子弟恭敬道。 王柏瀚頷首,迈步走进船內。 船只比不得崔氏楼船,其內空间狭小,並且在角落还绑著或少或老,或男或女三十三个人,愈发显得船內狭窄。 王鼎重站在一张海图前,眉宇微蹙,眼睛凝重。 王柏瀚心神微沉,隱有猜测,道:“家主。” 王鼎重,道:“镇庆……可在船上?” 王柏瀚回道:“回家主,庆儿在船上。” 王鼎重目光毫无波澜,道:“嗯,那將庆儿带来吧,让我这个当爷爷的再多看看他。” 王柏瀚沉默半响,道:“是……父亲。” 王镇庆,王家嫡系,王柏瀚独子,王鼎重之孙,年六岁半,六年前大寒生人,今年诞辰同样应在了大寒日。 不多时。 王柏瀚带来一个如瓷娃娃般的小男孩。 “爷爷。”小男孩看到王鼎重,眉开眼笑,快步走上前,就要王鼎重抱起。 自其出生以来,对任何都不苟言笑的家主王鼎重,唯独对他常有笑意,甚是宠爱。 然而和以前不同。 王鼎重对小男孩置之不理,淡淡道:“庆儿,去那边玩吧。” 他指向角落的二十三个男女。 王镇庆疑惑,不过也没多想,欢天喜地走过去。 王柏瀚看著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发寒,袍子下的手掌隱隱发抖。 “大寒”其实有两个人选,其一是陈氏之女,十六年前的“大寒”,而其二便是他的幼子王镇庆,六年前的“大寒”。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上心,在王镇锋死后,他就不留余力的亲自出手。 毕竟要是抓不到陈氏之女作为“大寒”,那他的幼子王镇庆,就要替代成为“大寒”。 而结果来看,他失败了,且还失败了两次。 王家已经没有选择了,若想证得【雨师钱】,作为祭品的二十四气缺一不可,王镇庆註定会是这个牺牲品。 而家族命运当前,王柏瀚也別无他选,看著天真浪漫的幼子,眼前浮现出张渊那一袭红袍,心中悲凉愤恨。 要不是此人,他幼子怎会成为牺牲品! 待他证得天人,必要杀之! 第64章 倒悬之海,三洲仙岛 船行三昼夜,渐入东海深溟。 张渊一身絳红婚袍,站在船舱窗边,眺望远方。 之前婚袍被王柏瀚打碎了,如今所穿的婚袍,是出海之前,崔元夕托人送来的敖国龙溪城特產婚袍,款式图纹都与卞国京城的婚袍有所不同。 虽然不知崔元夕为何要送婚袍,但张渊秉承著合身就能穿的理念,將之穿上。 经过三日航行,周围终於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来到一片无比神异的海域。 却见。 前方一大片海水被掏空见底,百万里无穷海水,倒悬於天。而在这倒悬之海上,悬立著三座巨大岛屿。 “沧海倒悬,此片区域被称作倒悬之海,而那三座岛屿,则分別是祖洲、生洲、瀛洲三岛。”崔元夕闪身过来,指著三座岛屿,介绍道。 三日以来,为了避免被族人发现,她和小石一直待在船舱,没迈出去半步。 张渊顺著望去。 三座岛屿各有千秋,右边的祖洲岛草木青翠,宛若一块碧玉;左边的瀛洲岛山川林立,通体玄黄,如在深秋。 而最中间的生洲岛最为特殊,其上琼楼玉宇,雕樑画栋的楼阁无数,红霞漫天,瑞气喷涌,当真是一座海外仙岛。 “此行我崔氏楼船会停在生洲,咱们快趁著还没到,赶紧离船去祖洲。”崔元夕催促一句,道。 生洲岛上的楼阁並非天成,而是由她敖海崔氏在內的诸多修仙世家,在岛上立足后逐渐建立起来的。 三洲岛极其重要,连接著东海的大小水脉,乃是东海之中枢,敖海崔氏自然会有人坐镇生洲,以此掌控东海主权。 而她要是去了生洲,脚尖刚落地,下一秒就要被接走了。 “嗯好。” 张渊叫上陈新巧,旋即就要走出船舱,去往祖洲岛。 “誒誒誒,道友欲求【狂风煞】,而我乃是六转至人,何不带上我们一起?”崔元夕挡在他身前,祈求道。 她知道张渊有一道隱匿身形的神通,有此道神通,她就能顺利离开楼船,从此海阔天空。 张渊闻言呵呵冷笑。 三日下来,他算是摸清这位崔氏大小姐是什么性子了。 陈新巧时刻都在修炼,已是外道炼气八层,而他则是打坐感悟意象,顺便感应【狂风煞】方位,就连小石都在舱內找了个地方坐著,安安静静吃了三天的糕点。 唯独崔元夕,那是一刻也閒不下来,在张渊三人之间换著骚扰,將“贪玩”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以,不过需约法三章。”张渊思量道。 带著崔元夕可以,毕竟只要带著她,就等於拥有一张来自敖海崔氏的保命底牌。 “你说。” “第一,不要乱跑,紧跟著我。第二,不要妄动,听我命令。第三,【狂风煞】得手后,我便將你送回生洲。”张渊说道。 “就这?小事尔,我答应了。”崔元夕大手一挥,应下。 张渊听此,旋即袖袍一挥,给崔元夕、小石二人施了【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了两人身形,隨后掏出一辆金车,走出船舱往海里一掷。 “著。” 金车放大,带著张渊四人冲天而起,朝著倒悬之海祖洲岛飞去。 起初还好,金车可以正常御空,然而在飞到一半,即將靠近倒悬之海,突然天旋地转,视角发生变化,如那三洲岛般上下倒转。 “这……” 张渊眼中神光一闪,透过车窗,凝眉看向生洲岛。 方才的天地倒转,触发了【元神无垢】,这证明其是有人力为之,而【元神无垢】没能抗住影响,则说明这股倒转之力来自金丹真君。 “咦?小姐,你看我们的船怎么不动了?” 就在此时,小石指向前脚刚离开的崔氏楼船,奇怪道。 只见,崔氏楼船停在海窟边缘,一动不动。 崔元夕闻言,凝眉望去,瞳孔微变。 小石只有外道炼气修为,虽然有化形的天赋神通,但五感目力都远不如罡煞道炼气至人。 在崔元夕的视角下,崔氏楼船血流成河,船上满是崔氏子弟的残肢断臂,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怎么可能……谁能这么快杀光一船的人?谁有这个胆子?”崔元夕不敢相信,凝眉道。 须知,每一艘崔氏楼船出海,都会配备一位筑基天人坐镇。 而这一艘也不例外,其上有她筑基初期的堂叔【灵幽天人】坐镇,然而此刻楼船却无一人倖免,岂不是说明堂叔【灵幽天人】也死了? 莫非是有敌家的金丹真君出手? 不可能啊,若有金丹真君位临倒悬之海,那她崔氏真君早就出来“迎接”了。 张渊也看到了崔氏楼船的惨状,沉默片刻,道:“王家,天人圆满,王鼎重。” 如若王家连夜出城是逃去了东海,那么王家在看到崔氏楼船,定然会为了遮掩消息,从而行灭口之举。 《天承一脉剑经》可是写著若求【雨师钱】,需倒悬东海之水,埋葬万里山河。 倒悬东海之水,这说的可不就是倒悬之海吗? 这么一看,王家来东海可太合理了。 张渊心中突然有所明悟,暗骂一声,心中发寒。 自己元神无垢,神识清灵,怎会將这么重要的地方忽略,还傻不愣登的来东海寻什么【狂风煞】。 该死!必是有金丹真君在影响自己! 他不明白。 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七转小修,这些位於高天之上的金丹真君,怎么总是给自己做局。 “调头,必须调头去生洲,生洲定有崔氏真君坐镇,只要到了生洲,依仗崔元夕,那我就安全了。” 张渊意识到这点,反应无比神速,驾驭金车朝著倒悬之海中央的生洲岛疾驰而去。 然而下一刻。 倒悬之海陡然拱起万丈水峰,无边无际的阴云袭来,凭空垂下一道风暴巨柱,接地连海,如真龙吞海。 与这风暴巨柱相较,张渊的【金舆鸞驾】宛若螻蚁,被瞬间捲入其中,即使使出全速,也难以逃出风暴席捲的范围。 风暴裹挟万顷海水,朝著祖洲岛方向而去。 第65章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祖洲岛。 阳光明媚,草木碧玉,万灵祥和,生机盎然。 突然,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流光从天而降,坠落在海岸边。 张渊自金车內走出,眼神微沉,望著祖洲岛外。 岛上风平浪静,然而岛外却是风暴不息,將祖洲岛围了个严严实实,形成一道颶风屏障。 张渊显化一条粗壮铁索。 “疾。” 铁索宛若一把大刀,猛地朝著颶风屏障砍去。 然而,【万並生】显化铁索,在触碰到颶风后,顿时被搅了个稀巴烂,屏障安然无恙。 张渊紧皱著眉头,心沉入谷底。 筑基天人虽然也能影响天地,但通常仅能影响一城之地。 而祖洲岛无比广袤,若放在地面上,大小几乎等同於三分之一个敖国,必然是金丹真君的手笔。 张渊心中思索起来。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何总莫名其妙被金丹真君算计入局,如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不对,不一定是针对我的……” 张渊突然想到,扭头看向从金车上下来的崔元夕,眼睛微眯。 自己一个无背景无机缘的七转炼气,肯定不值当金丹真君出手算计,但如果算计的对象是未来命定天人,敖海崔氏大小姐呢? 这就很有可能了。 沉思少顷,张渊收了金车,將陈新巧、崔元夕、小石三人喊来。 张渊先是怜悯地看了眼陈新巧。 本意是出海躲避王家,谁成想王家同样在东海,並且距离他们还很近,陈新巧真是有够倒霉的。 “敖海崔氏可有敌对的真君?”张渊看向崔元夕,问道。 基本可以確定,此次必有金丹真君出手,而当务之急,便是確定出手真君的具体身份,如此一来,方才有周旋之机。 “有,除了卞东李氏,其他五家都与我敖海崔氏关係不佳。”崔元夕想了想,如实说道。 张渊眼角微跳,嘆了口气,旋即又道:“你对祖洲岛了解多少?” 崔元夕眼睛微眨,侧目看向小石。 她只知道三洲岛各自名字,至於具体情况,还是小石更为了解一点。 小石接过话来,想了想道:“祖洲,其实和寻常岛屿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大了一点。最特殊的地方嘛,是祖洲长有不死仙草,名曰养身芝,凡人服之可延寿百载,外道修士服之可增长修为。” “养身芝……” 张渊默念一声,余光一瞥,从脚边摘下一朵灵芝,挑眉道:“可是此物?” 小石惊奇:“咦?还真是。” 养身芝在祖洲长有不少,但也不是隨处可见的杂草,张渊刚落地脚边就有一朵,运气当真是好。 张渊点头,刚要隨手丟进乾坤袋。 而在这时,一道呵斥声传来。 只见,一个衣著华贵却风尘僕僕、脸色憔悴的贵妇,领著一个小男孩,从岛屿林子里钻出。 那小男孩盯著张渊手中养身芝,伸出手来,道:“把不死草给我!” 张渊瞥了眼他,继续刚才的动作,將养身芝丟进乾坤袋。 养身芝能延寿百载,就算对罡煞道修士无甚大用,也可以拿去换成灵石金银。 小男孩见此急道:“我让你把不死草给我,你耳朵聋吗?” 张渊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孩童眉眼,心中已有计较。 这时,小男孩旁边的贵妇挡在张渊身前,怯生生道:“这位仙长,小孩子在家任性惯了,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贵妇身材本就不错,站在张渊身前微微弯腰,愈发衬得曲线玲瓏,再加上光滑白净的憔悴脸蛋,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 张渊却冷笑一声:“哦?既然如此,何不让我替夫人出手管教一番。” “在本座家乡,若有孩童是如此品性,第二天就被吊在树上打死了。” 崔元夕附和一句,道:“速度没那么慢。” 小石也道:“力道没那么轻。” 贵妇表情一滯,对张渊的回答很是错愕。 直接打死?小孩子任性,有这么严重吗? 贵妇凑上前一步,欲要抓住张渊的手,眸中泪花闪烁:“不劳烦仙长了。” “我与族人出海,偶遇风暴,落於此地与族人失散,又染上风寒。庆儿听闻此岛有不死仙草,便想著为我寻来治病,也是一片孝心。” 张渊一听,当即板起脸来,袖子一挥,甩开靠近的贵妇:“孝心与否,与本座有什么关係?” “不过本座观此子颇为灵秀,你若心有歉意,便將此子赠予给我。” 贵妇一个踉蹌,心中有些慍怒,却不敢表现出来,而是道:“仙长是想收我家小子为徒?” 张渊摇头:“不,是把你家小子炼成仙丹。” 贵妇瞪大眼睛。 “就你也想把我炼成仙丹,你这魔头,拿命来!” 贵妇身后的小男孩,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短剑,表情无比狰狞,猛地朝著张渊胸口刺去。 短剑寒芒乍现,锋锐异常。 张渊挥手把刺来的短剑拍开,单手掐著其脖子,冷道:“还真是一家子,和你爹一样,都喜欢捅人胸口。” 在二人出现的第一刻,他就有所怀疑了。 原因无他,此子和王柏瀚长得有七分相似,而现在又一剑刺他胸口,可见其定是王柏瀚之子。 “把我儿放下!不然我就杀了她!” 贵妇见独子被掐住脖子,顿时焦急万分,也掏出一把短剑,抵住没什么防备的陈新巧。 张渊看过来。 陈新巧手臂微动,一拳洞穿了贵妇腹部,神色平静,目光古井无波。 外道炼气八层,虽然远不如罡煞道炼气至人,但杀一个凡夫俗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唉,我都说了小孩子杀心不要这么重。” 张渊微微摇头,教训一句,隨手摺断小男孩的脖子,扔在地上。 陈新巧眸子微抬盯著他。 张渊呵呵一笑:“我是大人,不一样。” 崔元夕、小石两人都没看地上两具尸体,表情很是自然。 “现在怎么办?他们是王家之人,王家不会也在祖洲岛上吧?”小石忧心忡忡,道。 崔元夕偷溜出来,族中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会有族中天人暗中跟著。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突然被捲入祖洲岛,跟著她们的崔氏天人,极有可能没跟上来。 “先离开这里,就算王家真的在岛上,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 张渊思索少顷,动身离开岛屿海岸。 第66章 狂风煞 张渊几人离开不久。 颶风波涛之中,有两人並肩踏浪而来。 此二人张渊都认识,【通玄天人】崔问山,以及偽装成建寧城客栈老板的【血瘴天人】。 只是此时,本有仇怨的两人,此刻却是相谈甚欢。 “通玄道友,此二人可是你族小辈?”血瘴看到海岸边两个尸体,眼睛微眯,问道。 崔问山隨意一撇,道:“不相干。” 血瘴缓步走向海岸,微微嘆气道:“怎得死的如此悽惨,也不知是哪个魔头乾的,罢了,便让本道施救一二。” 血瘴天人屈指一弹,点出一道散发勃勃生机的血光,遁入到贵妇和王镇庆体內。 霎时,贵妇被捅穿的腹部血肉重生,成了一具完整尸体,而王镇庆的脖颈也渐渐復原,恢復生机,有了呼吸。 “我已力尽,仅能救下一人。” 见只救活一个人,血瘴不禁垂眸嘆息。 崔问山直皱眉头,堂堂魔道天人竟然出手救人,这血瘴今天抽风了不成? 算了,管他抽不出风的,和自己无关就行。 血瘴笑著说道:“走吧通玄道友。” 崔问山点头:“血瘴道友,那王鼎重就在祖洲岛中央。” 他得了【云鰲驮岳真君】点醒,一路推演王家因果追寻至此,並在祖洲岛外碰到血瘴天人,得知血瘴天人也是去杀王鼎重的。 两人一拍即合,所有恩怨顿时烟消云散,势必要联手给王鼎重苦头吃吃。 崔问山两人离开海岸。 而在不久后。 一道剑光极速坠落,落在贵妇和王镇庆身前。 王柏瀚看著两人,手握著佩剑,一言不发。 王镇庆成为牺牲品的消息走漏,被他妻子,也就是王镇庆生母知晓,於是瞒著所有人,带著王镇庆离开。 “妇人之仁,家族大兴在即,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良久,王柏瀚喃喃自语,嘆了口气,蹲下身合上贵妇瞪大的双目,又单手抱起气息尚存的王镇庆,隨后剑光一闪,將贵妇头颅割下,提在手里,御剑离去。 今天祖洲岛客人格外的多,片刻之后,又有一道渺小身影於风暴中显现。 这道身影背负著双手,周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挡汹涌巨浪,硬生生撕开颶风屏障,稳稳落在海岸边上。 “嗯?” 萧缘君低头一瞧,看到头颅消失的贵妇尸身,伸出左手稍加掐算,不禁有些不悦。 “也不知处理好了再走。” 萧缘君手掌轻轻扇动,尸身消散成尘烟,了无痕跡,了无因果。 她捉到【雷殛煞】后,按照张渊先前所给位置,来到龙溪城外的刘家村,没找到人,於是通过【万並生】联繫掐算因果,继而锁定了张渊的方位。 …… 张渊几人离开海岸,朝著祖洲岛深处走去。 这时。 张渊停下脚步,心有所感,向著东边方向看去。 “【狂风煞】?”张渊念头微动,略感意外。 其实根据推断,祖洲岛有【狂风煞】的消息是假的,毕竟环绕祖洲岛的风暴,实际上是真君手笔,而非天地自然形成的地煞。 但如今在岛上感应到【狂风煞】,不得不让张渊推翻之前的结论。 既然岛上有【狂风煞】,就说明风暴並非金丹真君搞出来的,把他捲入祖洲岛,也都是巧合而已。 “……?” 张渊凝著眉头,沉思少顷,决定亲自过去看看,再做定论。 调转方向,一路向东。 在东边一片硬土地上,一个老者盘膝坐著,右手握著一道不断盘旋的风暴旋涡,左手拿著一件形似罗盘的物件。 老者身穿王家族袍,是王家二长老,名王鼎兴,八转炼气至人,在王家地位很高,先前並未去陈府围剿张渊,因此逃过一命。 张渊四人走来。 王鼎兴睁开眼睛,一双因老去而腐朽的双眸,看著眾人闪烁精光,隨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入道已有一百二十载,年底便是寿数大限,想不到这般年纪,却不能体面而死。”王鼎兴起身道。 虽然炼气至人为人之极致,但至人依旧是人,若无延寿机缘,还是会和普通凡人一样,最多一百二十载必死。 “哼,这是你王家自作孽不可活。”崔元夕毫不客气,道。 “无非爭一个光明未来罢了,何谈作孽?” 王鼎兴摇头,看到崔元夕的容貌,认出她是敖海崔氏的大小姐,道:“尔敖海崔氏崛起,又能多么正义?” 崔元夕一挑眉,双手抱胸道:“那能一样吗?” 她敖海崔氏能够崛起,是全靠先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和王家有著根本差別。 先祖有言,强者向更强者出拳,要是更强者自己一个人打不过,那就多叫几个人一起出拳! 王鼎兴一时语塞,旋即发难,一道磅礴剑光凝匯而出。 “多说无益!阻我王家者死!” 剑光激盪,绕过把他懟没话的崔元夕,直指张渊脖颈。 王家这欺软怕硬的东西! 张渊心中怒骂,显化【万並生】铁索,附著【五夺摧身气】,挡住剑光的同时,朝著王鼎兴横亘而去。 不做防御,速战速决。 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王家之人。 “道友,我来助你!” 崔元夕见状,手掐法诀,施展神通。 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皙巨掌显现,夹杂著浩瀚天地意象,威势无比骇人,轰然杀向王鼎兴。 这同样是一道杀伐神通,且还不是一般的杀伐神通,乃是由將星天罡、三阳天罡、伏魔天罡三道天罡组成,尽显敖海崔氏的家族底蕴。 同时面对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即使施展神通的张渊、崔元夕境界都不如自己,王鼎兴也自知绝非对手。 “苦也。” 王鼎兴缓缓闭上了眼,被两道神通轰成了齏粉,握著的风暴旋涡和罗盘离手,就要化作流光遁离。 张渊眸光一闪,身形一闪,同时抓住两物。 而隨著王鼎兴一死,环绕祖洲岛的风暴逐渐停歇,消散於无。 【狂风煞】得手! 张渊面露喜色。 风暴旋涡正是【狂风煞】的显化,並且风暴一停,已可离开祖洲岛!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吧嗒。” 一只手搭在了张渊肩膀上。 “小友要去何处?” 第67章 求真 张渊缓缓转头,看到建寧城的客栈老板,正笑眯眯盯著他,眼角微抽。 当日在建寧城一炼就是数万条人命,这位【血瘴天人】可是真正的魔道邪修。 张渊表情不变,拱手说道:“小辈见过血瘴天人。” 血瘴頷首道:“你我倒是有缘。” “三叔!” 崔元夕惊喜,注意到血瘴天人身后的崔问山。 崔问山看到崔元夕,不由得皱起眉。 他特別叮嘱过崔元夕,近日不要离开崔府,尤其是不要出海。 谁成想,崔元夕最后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如今他与王鼎重有一场道爭,可没时间护住崔元夕周全。 崔问山不容置疑,道:“即刻离开此地,去生洲岛。” 崔元夕眨了眨眼,心中思索著该找什么藉口留下。 这时,血瘴笑著开口道:“通玄道友,祖洲岛如今危机四伏,若无你我相护,他们能否顺利离岛都是个问题,倒不如让这几个小辈跟著,也好隨时出手庇护。” 崔问山皱起眉头,沉思少顷:“也好,那你便先跟著我。” 崔元夕心里一喜,叫上小石跟上崔问山。 张渊见此,就要找个由头带著陈新巧离开。 然而,未等他开口,血瘴天人就率先说道:“走吧,小友,接下来可是会有一场大戏,不看著实可惜了。” 他说的大戏,自然是崔问山和王鼎重的道爭,两人一旦见面,势必会立刻展开大战,一点周旋的可能都没有。 面对筑基天人,张渊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无奈跟上。 …… 日落黄昏。 祖洲岛中央地带,有著一座法阵,铭刻二十四气意象的铭文,流转不息,神异无比,除了大寒外的“二十四气”被分別摆到相应位置。 王鼎重盘膝坐在法阵中央,手持一把锋利法剑,心中计算著时间,等待著祭品“大寒”到来。 《天承一脉剑经》的求真之法,须在立春前日祭天。 而若是提前祭天,执行求真法仪,虽不会直接导致求真失败,但会降低一二成求真成功的概率。 如果循序渐进,自然是严格执行法仪最好,但现在他已经没时间了,王家也已没时间。 作为【雨师钱】的求真者,王鼎重能清晰感知到,当今天地所有对【雨师钱】有意向的天人,全部都在往东海赶来,並且距离他最近的,已经登临祖洲岛了。 “已经来了。”王鼎重睁开双眸。 两道身影御空联袂而至,正是天人后期的崔问山,以及天人圆满的血瘴天人。 崔问山悬於半空,左右手各抓著一个人,扔向法阵中央。 一死一活,一大一小,落在王鼎重面前。 王柏瀚,王镇庆,父子孙重逢。 只是如今,王柏瀚已死,王镇庆也仅剩作为“祭品”的一口气。 王鼎重徐徐起身,抬头望去。 “灵泉,开始求真吧。”崔问山眼神平静,道。 王鼎重天人道號【灵泉】,而王柏瀚、王镇庆则是路上碰到的,隨手打杀了王柏瀚,只留下了疑似求真之物的王镇庆。 他要阻止王鼎重求真,而不是提前断绝王鼎重求真之机。 只有在王鼎重求真之时,出手进行阻止,才会增加以后求真成功的概率。 王鼎重一言不发,將孙儿王镇庆丟到大寒方位,手中法剑一动,化作风雨雷电四把灵剑,各自斩向六道“二十四气”。 鲜血喷涌,头颅落地,一股磅礴的天地意象隨之显现,於半空倒映出春夏秋冬四季之景。 “本座灵泉,夺天地二十四气,转东海之枢,以证【雨师钱】。” 隨著王鼎重开口,位於东海中枢地带的倒悬之海动了,在二十四气的意象推动下,不断向著龙溪城方向推移。 “动手。” 崔问山眼中闪过杀意,一掌抓向推动倒悬之海的二十四气。 只需要抓住一道二十四气,就能毁掉王鼎重的求真法仪! 血瘴頷首,身形一闪,对著崔问山的身后一掏,抓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臟,砰然捏碎。 崔问山瞪大双眸,猛地转头:“你!” 血瘴面带笑意:“通玄道友下次莫要轻信他人,警惕之心还不如那小辈。” 他所言之人自然是张渊。 炼气位格就能破开天人影响,其警惕性简直高的没边。 崔问山心臟被掏出捏碎,但他的生机没有因此衰弱,反手轰来一击骇人神通,天人道域隨之展开。 霎时间,天地水气瀰漫,变得雾蒙蒙的,將血瘴天人、王鼎重以及二十四气、求真法阵尽数囊括。 而在崔问山的道域之外,张渊四人站在一座小山头,望著眼前之景,眼中忍不住闪烁震撼之色。 “可恶的魔道邪修,竟然誆骗三叔!”崔元夕忍不住说道。 “有问题……” 张渊拿著风暴旋涡,一边炼化,一边蹙眉思索。 崔问山怎么著也是天人后期,不可能仅凭一句话,就轻信了之前还是对手的血瘴天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 张渊眼神一动,从乾坤袋里拿出《天承一脉剑经》,迅速翻了一遍。 內容还是那些內容。 但这一次,张渊发现了一个问题。 《天承一脉剑经》整部没有多余废话,不阐释任何天罡地煞意象,筑基篇也不解释天人修行之原理,通篇下来,只有按部就班的修行之法! 须知,无论是萧缘君自创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还是【天井辉】法门《天辉照世真经》,或多或少,都会阐释修行原理,以增加修士道行。 与之相比,《天承一脉剑经》就像是一部速成之法。 既然是速成,什么东西需要速成? 耗材才需要速成! 而且除了这点,除了最后一页的求真之法,无论是炼气篇,还是筑基篇,似乎都和【雨师钱】没什么联繫。 张渊不知金位【雨师钱】到底有什么意象,但光从名字理解,也能知道《天承一脉剑经》这部法门和【雨师钱】意象不符。 试问一部法门与金位意象不符,如何能够求真成功? 崔问山犯糊涂,《天承一脉剑经》有大问题,再加上突然出现反水的血瘴天人,一切宛若幕后有只推手,引导所有人来到祖洲岛,参加这场求真法仪。 第68章 燎原烬真君,法门真相 水雾。 无穷无尽的水雾,如同一个球体包裹住祖洲岛中央,形成一片斗法区域。 崔问山脱身远去,胸口被掏出捏碎的心臟已然长全,脸色阴沉看著血瘴天人。 他同样反应过来了,知晓自己被影响了神智。 血瘴虽是天人圆满,比天人后期的他强上不少,但也绝无可能轻鬆影响他的神智。 崔问山问道:“你背后的真君是谁?” 只有真君才能影响天人,必是有敌对势力真君,要助王鼎重求真,而血瘴便是幕后真君的棋子。 血瘴並未回应,而是答非所问道:“王鼎重求真必然失败,通玄道友何须出手,与本道看一齣好戏不好吗?” 崔问山脸色微沉,心有不甘。 天人后期和天人圆满差距极大,他不是血瘴天人的对手。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王鼎重求真? 王鼎重周身意象磅礴,即使身处於崔问山的道域,气息也丝毫不减分毫。 与崔问山所想不同,他其实和血瘴天人並不认识,其並非他请来的帮手。 而且恰恰相反,在血瘴天人出手之前,他一直认为是崔问山请来对付自己的。 至於两人为何突然內訌。 王鼎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毕竟他要做的,只是求真证道而已。 不过在开始正式求真,倒悬之海抵达龙溪城之前,倒是可以出手扫清一些阻碍。 念及此,王鼎重屈指一弹,环绕周身的风雨雷电四把灵剑,顿时各显意象,凝练剑气剑光,骤然杀向崔问山。 崔问山眉头蹙起,手掐法诀,以道域之力抵挡四种不同的剑气和剑光。 “嗯?” 崔问山眉头忽然一挑,不再抵挡剑气剑光,反而伸出手掌,抓了两道剑气剑光过来,眼睛微眯。 “【雨师钱】?不,这不是【雨师钱】法门该有的神通意象。” 天地有三十六不朽金位,每个金位的修炼法门,都必须与金位的真正意象对应,否则绝无求真成功可能。 【雨师钱】有通天之能,掌控天象可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然王鼎重风雨雷电四把灵剑,看似意象相仿,可真交手起来,根本意象完全对不上! 至少和他所修的【雨师钱】法门对不上。 他所修之法唤做《灵祝请天妙经》,乃是八百年前崔氏某位陨落的【雨师钱】真君老祖所留,肯定不会有问题。 既然自己功法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会是王鼎重! 一念至此。 崔问山停下所有动作,道域收起。 血瘴所言非虚,无需自己出手,王鼎重就已註定求真失败。 血瘴见状笑道:“通玄道友也看出来了?” “这王鼎重所修功法名叫《天承一脉剑经》,乃是千年之前,我亲手送给王家的。” “此法门看似暗指【雨师钱】,但实际脱胎於【燎原烬】法门,二者意象相差甚远,自不会求真成功。” 崔问山思索起来。 三十六金位【燎原烬】,其意象乃是『一点余烬深且藏,燎尽山河永不熄』。 早就听闻王家功法特殊,炼气至人的神通尽皆相同,如今看来,倒是完全符合【燎原烬】意象。 崔问山凝眉问道:“此功法你从何而来?为何要交给王家?” 血瘴满是笑意,道:“此法乃本道自创,交给王家,是为了让王家召出【雨师钱】金位,再以先前所炼“金丹”侵吞金位意象,从而另类求真。” 崔问山紧皱眉头,並未因血瘴要侵吞【雨师钱】意象而恼怒,敏锐捕捉到几个疑点。 血瘴確实是天人圆满不错,道行在天人之中位列前茅,可他又非【燎原烬】真君,如何能自创一部暗指【雨师钱】的【燎原烬】法门? 就算血瘴真有这般悟性天资,能凭空开创一部求真法门,那加持王家千年的【燎原烬】意象,又是从何来? 炼气至人神通各异,纵观光阴绝无重复,仅是一部求真法门,显然无法改变这条服煞吞罡道的铁律,除非有【燎原烬】意象加持。 而能加持【燎原烬】意象的,只有【燎原烬】真君! 一时间,崔问山肝胆欲裂,却不敢表现出来。 真君布局! 他,王鼎重,血瘴天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棋子! 沦为棋子也就罢了,但他连这位【燎原烬】真君所求什么都不知道! …… 见崔问山不再阻拦自己,王鼎重也不再管他,开始一心一意登位求真。 他步步登高,一步一步向著苍穹走去。 二十四气一道接著一道,不断加持在他的身上。 终於在黎明之前,倒悬之海从东海中枢,来到龙溪城的上方。 不止是龙溪城,应该说整个敖国,以及相邻之国的边境地界,全部被倒悬之海巨大的阴影所覆盖。 万民俯首,皆见天倾之景。 而在此时,王鼎重周身意象也达到了顶峰,苍穹虚空之中,忽然闪烁一道璀璨青光,青光好似眼眸,顺著磅礴意象,看向半空中的王鼎重。 王鼎重面露激动之色。 这便是三十六不朽金位之一的【雨师钱】! 只要成功得到【雨师钱】青睞,他就能登临真君之位! 然而下一刻,【雨师钱】在看了一眼王鼎重后,迅速消弭於无形。 王鼎重笑容僵住,愣了半响,眼角余光看到崔问山、血瘴天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知道了什么。 他……失败了。 【雨师钱】並未青睞他。 可是为什么,明明一切都是按照《天承一脉剑经》求真之法做的,怎会失败…… 王鼎重表情逐渐狰狞,思绪纷乱如麻,神念几近崩溃,想不明白为什么。 片刻,王鼎重恢復平静。 求真失败本就在预料之中。 而接下来,他要在金位反噬到来之前,给王家死去的冤魂报仇,给独子王柏瀚报仇,给沦为大寒“祭品”的孙儿王镇庆报仇! 王鼎重低头,目光锁定张渊四人。 看到王鼎重求真失败,並且朝著他们看过来。 “王鼎重求真失败,要发疯了。” “该死的王家!连筑基天人发疯都欺软怕硬!” 张渊心神骤紧,心中怒骂,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施展【金舆鸞驾】,熟练捲起崔元夕三人,夺路而逃。 第69章 本座【臻我】 【金舆鸞驾】遁速极快,眨眼的时间,张渊就已离开祖洲岛中央数千里。 然而,在筑基天人,尤其是天人圆满面前,炼气至人的神通遁速再如何快,也都是在做无用之功。 王鼎重矗立於半空,踏前一步,天人圆满的筑基道域展开,轰然压向极速向岛外遁走的金光。 【四灵並祭道域】。 轰隆! 一道声势骇人的天雷落下,硬生生逼停了金光。 只见,周围环境已然大变,风暴翻涌,雷电聚散,阴云凝匯於穹顶,豆大的雨珠宛若坠石,不断砸在金车车顶。 【金舆鸞驾】如被腐蚀,神通意象在消散。 张渊眼神凝重,急忙收了金车,將意象加持在自己身上,单手抓起陈新巧,果断拋弃崔元夕、小石,朝著岛外遁去。 “轰隆!” 天雷轰鸣,一道霹雳落在张渊前方,显化出一道人影。 【灵泉天人】王鼎重! 王鼎重表情不喜不悲,看著身为仇人的张渊,就如同在看一只可以轻易碾死的螻蚁。 他出手了,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张渊轻轻一按。 【四灵並祭道域】內一时风云变化,一根由风雨雷电凝聚而成的手指,携带滔天威势压来。 张渊体內近乎八转至人的神通意象被禁錮,身形也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无论是这根风雷手指,还是王鼎重本人,在炼气至人眼中都无比超然,仿佛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无法力敌,甚至无法出手。 虽然已经见过不少筑基天人,但无论是李氏天人、楚氏天人,亦或萧缘君、东方采白等,都只是接触过罢了,从未直面过天人伟力。 凡人与螻蚁,至人与凡人,天人与至人。 这便是罡煞道炼气至人与筑基天人,位格差距的直观体现。 张渊心中暗暗发狠,即使全身受制,神通不显,即將被天人一指碾死,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万並生】!” 张渊全力催动【万並生】,体內神通意象猛地一震,让他与萧缘君的因果联繫不断震盪。 他要借萧缘君的第四神通! 【天销四绝仙域】能短暂提升位格,就算他来使用,达不到萧缘君那种程度,仅用作脱困应当是够了。 之前不借【天销四绝仙域】,是因为神通意象过於庞大,由十道天罡地煞所组成,贸然借用过来,有被神通意象挤爆身体的可能。 然而现在天人当前,也顾不得会不会爆体而亡了,先和王鼎重爆了再说! 【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前尘今生断去留】…… 掛载神通不断切换。 终於,神通切换停止,定格在一道从未使用的全新神通上——【天销四绝仙域】。 张渊吐出一口气,毅然决然催动神通。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神通意象涌入体內,犹如一只大手,拨开迷雾,托举著只有七转半位格的张渊向上前进。 八转位格,九转位格,十转位格。 张渊被定格的手指动了一下,隨即眸光一闪,化作金光偏移自身位置,险之又险避开碾来的手指。 “活了,但还不够。” 摆脱被碾死的风险,张渊心神並未放鬆下来。 【天销四绝仙域】將他拔高到十转炼气至人的位格,堪比常態十转萧缘君,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十转炼气至人,仅是能动一下而已,对於筑基天人来说,七转半还是十转位格,差別都不大,无非再出一指罢了。 想要破局,除非能达到萧缘君先前天人之下的位格,否则绝无可能在王鼎重眼皮底下走脱。 “若是完全炼化【狂风煞】,自身抵达八转,能否强行到达天人之下?” 张渊另一只手握著炼化了一半的【狂风煞】,心中暗忖。 此时此刻,【天销四绝仙域】虽然成功托举位格,但其恐怖的意象,也在不断摧残他的肉身心神,无法维持太久。 也就是说,想要活命,就必须在被【天销四绝仙域】整死之前,炼化【狂风煞】再提升一次位格!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就是拼命吗,萧缘君拼命之道厉害,而他作为其开山大弟子,难道还不行? 张渊手掌发力,凭藉十转炼气的位格,捏爆了风暴旋涡【狂风煞】,將其中意象尽数炼入体內。 登时,境界突破七转,抵达八转炼气。 张渊便要施展【天销四绝仙域】,和头顶的王家老东西爆了,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这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张渊肩上。 “有骨气,未辱没师门,不愧是本座道统开山大弟子。” 隨著一道傲然的声音传来,张渊位格顿时跌落,掛载神通切换成【九守相宜气】。 张渊转头,看到一身天青琉璃袍的萧缘君,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 靠山来了。 萧缘君眉眼含笑,打量了张渊一眼,道:“东方采白的卞国婚服换了,近些天在敖国又与人结婚了?” 张渊:……? 不是,这关注的点对吗?而且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一时间,靠山不太靠谱的心情,涌入张渊心头。 萧缘君打趣一句,拍了拍张渊肩膀,护在张渊身前,看向天人圆满的【灵泉天人】王鼎重,眼神平静且自信。 “天人……” 作为道域之主,王鼎重自然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萧缘君,意识到她是筑基天人。 【四灵並祭道域】。 萧缘君扫了眼周围道域,稍加推演,旋即淡淡道:“我之道域名【天销四绝仙域】,与尔道域皆有『四』字,既然如此碰巧,不如以道域较量一番?” 道域之名皆有“四”字,这算什么碰巧。 王鼎重凝起眉头,道:“你是谁?” 天人之间,亦有差距,他乃是能求真的天人圆满,而对方从气息上来看,不过是天人初期,相差数个小境界,言谈较量,实在可笑。 萧缘君平静道:“本座【臻我】,证天人於半月前,至於本座此行目的,说来倒也简单,不过是替我这开山大弟子,取下王家家主王鼎重的项上人头。” 第70章 做的不错,庆儿很高兴 “取我的项上人头?” 王鼎重听著萧缘君那不似玩笑的语气,以及一双自信到极点的眼眸,错愕一瞬,顿时大笑起来。 “呵呵呵……” 他的笑声无比癲狂,传盪祖洲岛四方。 令所有人为之瞩目。 片刻,王鼎重逐渐收敛笑容,眼神冰冷:“虎落平阳……虎落平阳,求真失败,金位反噬,我王家灭亡已是定数,我王鼎重之死也已是定数,不过……” “就凭你也配取我的人头?!” 纵使求真失败,纵使《天承一脉剑经》求真之法有问题,那他王鼎重也是筑基圆满的天人! 有问题的是求真之法,《天承一脉剑经》的炼气篇、筑基篇可毫无问题! “猖狂小儿,还不死来!” 王鼎重面目无比狰狞,手中斩杀“二十四气”的法剑挥动,道域隨之响应,整片区域爆发出无边剑气剑光。 “剑修吗?早就听闻剑修杀力惊人,本座倒是想要见识一二。” “不过剑修之道,在剑在身,而不在道域,本座便帮你破了道域,爭夺束缚。” 萧缘君不慌不忙,往前走出一步,轻轻一踩。 “咔嚓。” 宛若玉器破碎的声音响起,圆满无缺的【四灵並祭道域】被踩出一个孔洞,显现出道域之外的场景。 紧接著,破碎声接连不断,仅仅片刻【四灵並祭道域】就彻底碎裂! “竟能破开天人圆满的道域!她是什么境界?” “天人圆满?不,不是!天人初期……怎么可能!” “她是谁!” 道域破碎,外界的崔问山、血瘴天人,看到了与王鼎重对峙的萧缘君,不禁蹙起眉头,心中惊骇。 他们一个天人圆满,一个天人后期,都无比清楚天人圆满有多强,知晓天人圆满的道域有多难破开。 而现在王鼎重道域被破,这岂不是说,此人虽是天人初期,却有著碾压天人圆满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呢?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止是他们,就连王鼎重本人眼中也满是迷茫,觉得自己的道域坚不可摧,怎可能轻易被破…… 只是道域消失,自身状態一落千丈,无不昭示著他道域被破的事实。 王鼎重瞳孔猛缩,居然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你到底是谁?你是金丹真君?你是何方真君!” 他被打醒了,想起来许多事情。 求真失败,【雨师钱】仅投来一道“目光”,王家传承千年的修行之法《天承一脉剑经》有问题。 王家千年历代筑基天人先祖,都没发现《天承一脉剑经》问题所在,很明显是有更强的伟力在蒙蔽王家! 金丹真君! 一切的根源,必是有金丹真君在给王家做局! 而眼前之人……莫非就是那位真君? 王鼎重如坠冰窟。 萧缘君很是平静,对王鼎重的想法一概不知。 她自身就是天人道域,与【天销四绝仙域】为一。 方才看似只是走出一步,实际却是以【天销四绝仙域】,狠狠给了【四灵並祭道域】一凿,內部瓦解了毫无破绽的天人圆满道域。 萧缘君缓缓开口。 “我言,【灵泉天人】王鼎重,肉化脓血。” 隨著她开口,天地如有迴响,王鼎重脸上、袍下、四肢的血肉大片大片腐烂,整个人变成一滩人形烂肉,掛在白骨上,骇人无比。 “我言,【灵泉天人】王鼎重,骨肉剥离。” 天地有风,轻轻拂过。 王鼎重血肉消散成灰,仅剩一具骨架穿著法袍,站在半空中,惊恐的看著自身变化。 “这不可能!” “我是天人圆满,位格无比强大,她怎能做到!” 筑基天人,超脱生死,不受天地之约束。 天地尚不能影响天人状態,她凭什么可以? 萧缘君並未解答他的疑问,继续开口。 “我言,【灵泉天人】王鼎重,形灭神消。” “魂飞魄散。” 一股磅礴的死亡意象凭空显现,加持在仅剩白骨的王鼎重身上。 眼见即將身死,这一次王鼎重没再坐以待毙,而是拼命反抗,以仅剩意象对抗加身的死亡意象。 两股意象冥冥之中碰撞。 一时间,看似无比骇人的死亡意象,竟然不敌王鼎重拼死挣扎的残余意象,出现了倒退跡象。 “嗯?”王鼎重愣住,旋即反应过来。 虽然对方瞬息击破了他的道域,但斗起法来,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强,是自己高估她了,只要自己全力出手,未必不能將之镇杀。 但……他还有全力吗? 道域已破,血肉消融,仅剩白骨。 他的所有手段,全部被瓦解,再无使出全力的机会。 如今对抗“死亡”的意象,就已是他全部余力。 “死亡”稍退半分,可隨著王鼎重意象消耗,顿时重振旗鼓,步步逼近,最终,化作了一阵污风秽气吹在王鼎重身上,泯灭了他最后的白骨、心神、魂魄。 形神俱灭,不过如此。 天人圆满,【灵泉天人】王鼎重,身死! 看著这一幕,崔问山、血瘴天人眼中满是忌惮。 若非早就知道王鼎重的境界,他们都要以为,这位【臻我天人】是天人圆满,而王鼎重是天人初期。 强。 此人太强了。 强到即使是他们,也不敢说能与之一战,並且全身而退。 …… “王鼎重死了,接下来该我了……” 血瘴突然转头,看向王鼎重遗留下来的二十四气以及求真阵法,猛地飞身掠去,拿出早已炼好的“金丹”。 “金丹”落於阵法中央。 阵法轰然亮起,引得祖洲岛震盪,所连的东海水脉断裂。 下一刻。 悬停在敖国上方的倒悬之海……塌了。 万顷海水铺天盖地落下,隨之坠落的,还有祖洲、生洲、瀛洲三岛! 而原本隱去的【雨师钱】,又在虚空亮了起来,对血瘴天人投下“目光”。 血瘴大喜过望,当即就要以“金丹”侵吞金位【雨师钱】,以此达到另类求真的目的。 可刚要有所动作,他愣住了,望著法阵中央的“金丹”,以及远在天边的【雨师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手操作。 侵吞金位……这是筑基天人能够做到的吗?即使他是天人圆满。 而在这时。 缺了头颅的王镇庆徐徐站起身来,拍了拍血瘴天人的肩膀,稚嫩的声音从断颈內发出。 “做得不错,血瘴,庆儿很高兴。” 第71章 籍光蚀心真君 “王镇庆”起身,先是摸了摸空荡荡的脑袋,隨即一拍大腿,觉得少个脑袋不太美观,於是转身,对著张渊所在方向一抓。 张渊远远见这无头尸体“看过来”,心中顿时一惊,便要躲在萧缘君身后,不过他刚有动作,腰间的乾坤袋就自行飞离,落在了“王镇庆”手中。 “王镇庆”伸手轻轻一点,乾坤袋变作一个看不清相貌、五官模糊的脑袋,安在了断颈处。 张渊见此一幕,瞳孔地震。 他想过【东沉阁】会有问题,但属实没想到带了这么久的乾坤袋,居然是个脑袋。 那他放在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而在此时,“王镇庆”眉头轻皱,似是觉得不太舒坦,又把脑袋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晃了晃,掉落出几样东西,灵石、金银、炉子、几本书。 “什么垃圾都往本君脑袋里放。” “王镇庆”嘀咕一声,手一挥,掉出的东西顿时朝张渊激射而去。 萧缘君替张渊接下,將东西收入袖中,微微拱手。 眼前之人,必是真君。 “王镇庆”漫不经心,没看张渊二人一眼,对他而言,张渊只是他挑选来送“人头”的罢了。 “你……你是何方神圣?” 这时,愣住的血瘴天人反应过来,瞳孔瞪大,开口道。 “王镇庆”笑眯眯道:“我?我是王镇庆啊,承天老祖莫非不认得我了?” 血瘴一时被问懵了,隨即心中突然明悟。 他道號【血瘴】,乃是敖国赫赫有名的魔道散修天人,一身道行抵达天人圆满。 但道號是道號,具体姓甚名谁,整个敖国谁也不知,包括血瘴天人自身。 不过现在,隨著“王镇庆”一句话,他想起来了。 他正是龙溪城王家的中兴之祖——王承天! 这么说来,王家到了如今地步,近乎覆灭,实际上都是他这位中兴之祖一手造成的? 血瘴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死死盯著“王镇庆”。 知晓了“王镇庆”的真正身份。 “一点余烬深且藏,燎尽山河永不熄。” 余烬深藏於心底,燃起如野火燎原,烟尘漫天,心湖尽干,灵台昏沉。 【燎原烬】,此人是【燎原烬】真君! “王镇庆”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越过血瘴天人,拿起阵中“金丹”,掠来漂浮於空中的二十四气意象,注入到金丹之中。 金丹呈现出二十四种氤氳霞光,光芒大作。 片刻之后,金丹犹如蛋壳般裂开了,显现出二十四颗顏色不一的宝珠。 宝珠神异非凡,所藏天地意象极其深厚,甚至远超张渊见过的【伏魔天罡】所含意象。 至宝! 看到二十四颗宝珠的第一眼,眾人脑海中皆浮现出一个念头。 “只要得到此宝,炼气/筑基之內便再无敌手!” 眾人无人敢动,死死盯著这件至宝。 然而,炼气至人、筑基天人眼里的至宝,在“王镇庆”看来还差点意思。 於是,“王镇庆”跺了跺脚,一股无穷伟力加持阵法上,令本就在坠落的倒悬之海,变得更加狂暴。 同时,天边虚空金位【雨师钱】显化青光,也愈发闪耀起来,投下的“目光”变得更多。 …… 龙溪城。 崔府湖边。 钓鱼翁【云鰲驮岳真君】抬起头,眼神凝重,望著宛若天倾的倒悬之海。 沉思少顷。 钓鱼翁收了鱼竿,起身朝著头顶探出手。 下一刻。 敖国大地震盪,国境內数万里的山岳平原、旷野深林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硬生生托住了倾覆的倒悬之海、三洲仙岛,如手握一颗湛蓝水球。 托住倒悬之海。 钓鱼翁本人则是离开崔府湖边,转瞬来到祖洲岛,站在了崔元夕、崔问山、小石三人身前,看向“王镇庆”。 “王镇庆”脸上笑意不减,道:“敖海崔氏三君之一,【云鰲驮岳真君】,掌金位【镇岳骨】,嗯,倒是老朋友了。” 钓鱼翁脸色平静,道:“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籍光。” 眼前的“王镇庆”,是千年之前,和他同一时期成道的【燎原烬】真君——【籍光蚀心真君】。 不过,虽然是同一时期的真君,但老朋友一说真算不上,两人无论求真前,还是求真后,都从未有过交集。 “我此道化身乃是龙溪城王家遗孤王镇庆,如何不能来此?” 籍光蚀心真君笑著反问,旋即低头看向托住倒悬之海的大手,满意点头。 二十四颗宝珠虽已有“金丹”和二十四气为基,但距离炼製完成,还缺少两样东西。 而其中之一,就是这倒悬之海的万顷海水。 籍光蚀心真君手指一动,二十四颗宝珠升空,產生一股磅礴吸力,顿时海水倒灌。 二十四颗宝珠,一颗仅有孩童拳头大小,然而其內部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吸收倒悬之海的万顷海水。 短短片刻,被大手托住“水球”缩小三分之一,海水全被灌进二十四颗宝珠之內。 “够了。” 忽然,一道庄严玄音,自旁边的生洲岛传来。 “爹?”崔元夕惊喜。 悄然来到崔元夕身后,寻求真君庇护的张渊、萧缘君二人,听到崔元夕这声惊呼,不禁用眼神交流起来。 “她爹是真君?” “不知道啊!” 萧缘君沉思少顷,最后给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红鸞煞】当真厉害,都快八转炼气了,影响竟然还在,此道地煞和张渊简直是天作之合。 话说,她【徒弟关】与张渊相遇,会不会也是有【红鸞煞】从中作祟? 毕竟红鸞,美也。 张渊莫名其妙。 籍光蚀心真君闻听此言,微微嘆了口气,道:“敖海崔氏当真小气啊,几条东海水脉罢了,又不是不能恢復。” 说罢。 籍光蚀心真君目光锁定天边的青光,收起吸收海水的宝珠,猛地掷出。 一股更加强横的吸力出现,只不过这次,针对的不是东海之水,而是金位【雨师钱】! 青光旋即就要隱遁於天地虚空,然而还是迟了一秒,在彻底隱遁之前,一丝青色微光被宝珠的吸力拽了过来。 这是【雨师钱】的金位玄妙。 虽然只有细不可见的一丝,但对於炼宝来说倒也够了。 青色微光被分为二十四份,落在二十四颗宝珠之上。 外炼“金丹”,二十四气,万顷东海之水,【雨师钱】一丝金位玄妙。 四者合一,於是至宝终成! 二十四颗宝珠,统称为【天候时令玄珠】! 第72章 好东西啊,咱师徒俩一人一半! 至宝炼成,引得眾人注视。 尤其是萧缘君,看著【天候时令玄珠】的眼睛闪闪发亮,目光灼灼,丝毫不亚於二十四颗宝珠散发的熠熠神光。 好东西啊。 籍光蚀心真君脸上掛著淡淡笑意,收起【天候时令玄珠】。 “带著此宝,离开敖国。” 生洲岛的玄音再次传来。 籍光蚀心真君显然心情极好,毕恭毕敬朝著生洲岛行了个礼,笑道:“那小辈便多谢真君赐宝咯。” 言罢。 千年谋划已然功成,籍光蚀心真君再无停留必要,腾空而起,化作剑光离开祖洲岛,远遁东海。 留下一片狼藉。 云鰲驮岳真君操纵大手,托著整个倒悬之海,远离敖国上空,復归原位,重新放置在东海中枢。 …… 另一边。 隨著王家覆灭,幕后黑手离去,萧缘君到来,张渊心里鬆了口气。 “李道友,这位天人是?”崔元夕突然问道。 她所问之人,自然是指站在张渊旁边的萧缘君,看出两人关係绝对不一般。 小石、陈新巧微微侧目。 “李道友?” 萧缘君一挑眉,知晓张渊是隱瞒了自身真名。 张渊道:“家师。” 崔元夕頷首,礼数周到:“原来如此,崔氏崔元夕见过天人。” 萧缘君轻点了下头,没什么交流欲望,即使对方是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对著张渊使了个眼神。 张渊会意,知道萧缘君是有话要说,於是道:“崔道友,我事已毕,即將离开敖国,还望你能將陈新巧送回陈府。” 崔元夕大惊:“这就走啦?” 张渊点头。 崔元夕唉声嘆气,面临张渊所託,只能点头应下:“既如此,道友你便放心离去,我定会將新巧安然无恙送回去。” 陈新巧抬起眸子,看了眼张渊,平静道:“再见。” 倒悬之海归位,巨手亦散归敖国山川,云鰲驮岳真君在崔元夕的要求下,带著三人离开,去往生洲岛。 期间未和张渊说一句话。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到人全部走完,仅剩重逢的师徒二人。 “张渊,为师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萧缘君见四下无人,当即抓著张渊的双手,眸光闪亮,希冀开口道。 张渊手被握著,通过【万並生】的联繫,能清晰感受到萧缘君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臟,暗道不妙。 “我不想听。”张渊板起脸,对视道。 然而,萧缘君仿佛没听到张渊的话,自顾自继续开口,將“好主意”说了出来。 “那二十四颗宝珠名为【天候时令玄珠】,玄奥异常,堪称天地瑰宝,若是得之,无论修行还是斗法,皆大有裨益。” “而为师刚才观之,那王镇庆应只是一具真君化身,境界最高到天人圆满,甚至可能还不如,得手的机会极大……” 说到此处,萧缘君没再继续说下去,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候时令玄珠】很不错,她要出手进行夺宝。 张渊眼角微跳,就知道萧缘君要说这个,於是开口劝说。 “师尊啊,虽然他只是一具化身,但毕竟也是金丹真君的化身,不太好办啊。” 抢金丹真君谋划千年炼就的至宝,此举何止是虎口夺食。 萧缘君嘴角上扬,道:“真君化身?抢的就是真君,不是真君之宝,为师还不愿意出手呢。” “一飞冲天的机缘就在眼前,怎能犹豫不决?” “快,趁著他还未走远,我们追上去!” 萧缘君大手一挥,不由分说抓著张渊闪身离开原地,追著远遁东海的剑光而去。 …… 天人赶路,已经不能用遁速来形容了,张渊只感觉周遭空间不断变化,仅是眨了几次眼,就从东海水域上空,来到了敖国边境一座山脉上空。 不远处的剑光,注意到紧隨其后的两人,停了下来。 籍光蚀心真君转身,看向萧缘君、张渊,眯眼问道:“二位一路至此,有何贵干?” 萧缘君稳住身形,先给张渊使了一道天人位格的【九守相宜气】,道:“本座这徒儿无缘无故,遭了前辈算计,险些丟掉性命,前辈堂堂金丹真君,难道不给个说法,赔偿一二?” 籍光蚀心真君先是错愕,隨即笑道:“好啊,就是不知,你想给你这徒弟,討要些什么赔偿?” “无论是功法法门,天罡地煞,本座洞府里皆有。” 萧缘君旋即道:“不必了,前辈那二十四颗珠子,我看就很不错,不如就用这个来赔偿,如何?” 籍光蚀心真君一听,非但不恼,反而拿出【天候时令玄珠】,隨手扔给萧缘君。 “好,那你便接好了。” 二十四颗宝珠造化万千,在太阳照耀之下,能隱约看到储存在宝珠里的万顷东海之水。 此二十四颗宝珠砸下,就算不比得倒悬之海坠落,所產生的威能也差不离了。 籍光蚀心真君始终掛著淡笑。 王镇庆这道化身,如今距离本体极其遥远,就算有著金位玄妙加持,也至多发挥天人初期的实力。 论战力,这道化身肯定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不过他这【天候时令玄珠】可不是白炼製的,有此宝在,別说对方境界仅有天人初期,就算其是天人圆满,也照杀不误。 甚至都无需激发【天候时令玄珠】玄妙,仅用宝珠承载的东海之水重量,就能轻而易举砸死对方。 “好宝贝。” 萧缘君讚嘆一声,袖袍一甩,把丟来的二十四颗宝珠尽数收揽,持在手中把玩起来。 此情此景,承载万顷海水的【天候时令玄珠】,仿佛在她手中失去了重量,犹如寻常珠子。 籍光蚀心真君懵了。 不对,有问题。 此人有问题。 籍光蚀心真君不可置信,旋即推演原因,顿时瞭然,眼神不免有些惊嘆。 “原来是至暮蒙童。” 至暮,天黑昏沉也。蒙童,物之稚也。 天至暮仿若稚子蒙童,所以蒙童问我。 面对如蒙童般的天地,对方仅需意念一动“回答”,就能让万顷海水之重的宝珠,变得轻如鸿毛。 先前此人斩杀王鼎重,也是依靠的此等手段。 “大开眼界,既如此,此宝送你了。” 籍光蚀心真君拍手鼓掌,为之讚嘆,隨后一拍颅顶,五官不清的头连同王镇庆的身体,一起化作漫天火星,灰飞烟灭。 第73章 天赋异稟也是种罪过 籍光蚀心真君化身崩解。 张渊、萧缘君面面相覷,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將【天候时令玄珠】弄到了手。 按理来说,对方作为金丹真君,谋划千年才炼製而成的至宝,就算出动的仅是化身,也应当留有后手,避免至宝被夺才是? “本座太强了!” “不对有问题!” 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分別从张渊、萧缘君脑海中浮现,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二十四颗【天候时令玄珠】。 张渊眼神忌惮,下意识往坏里想。 对方出手如此大方。 要么是其作为金丹真君,对【天候时令玄珠】压根不在意,没了也就没了。要么是根本不怕【天候时令玄珠】落於他人之手,早晚可以找回来,或者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放在哪都一样。 必是有阴谋! 而现在的问题是,如此至宝近在咫尺,拿还是不拿? 张渊瞥了眼一旁萧缘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萧缘君哈哈一笑,把二十四颗【天候时令玄珠】收入囊中,自信道:“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此行收穫真是颇丰啊。” “走!张渊,你去挖个洞,我们师徒俩盘点一下收穫。” 事已至此,张渊只能无奈点头,低头看向脚下山脉,唤出金车朝著山体一撞,钻出一个三室一厅的洞府来。 进入洞府,张渊动作熟练封死洞口,隨后让萧缘君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因果天机。 火光骤亮。 “此宝为师先研究研究,你先恢復伤势,顺便把【雷殛煞】给炼了。” 萧缘君升起篝火,盘膝坐在火堆旁,手掌翻转,拿出一道天威瀰漫的雷光,丟给张渊。 【雷殛煞】。 凝练第三本命神通的最后一道地煞。 张渊眸光微亮,抓住这道雷光,不过並未立刻开始炼化。 正如萧缘君所说,他需要先行恢復伤势。 施展【天销四绝仙域】提升位格,神通意象衝撞五臟六腑,需要先平復体內汹涌的神通意象才行。 也得亏萧缘君来得及时,否则再慢一点,就算没被王鼎重当场打死,恐怕也会被【天销四绝仙域】的神通意象撑死。 【天销四绝仙域】由十道天罡地煞组成,意象之磅礴,不是一个七转、八转炼气至人能承受的。 稍加休息,利用【偷生煞】稳住动盪的五臟六腑。 张渊缓过劲来,吐出一口浊气,將【雷殛煞】握在手里,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炼化。 一时间,洞府內雷声阵阵,雷光闪烁。 不消片刻。 【雷殛煞】被尽数炼化,而张渊也一举突破到了九转炼气,自此成为有能力一证天人的大神通者。 张渊眸光明亮,细心感知七转到九转的三道地煞意象。 【雷殛煞】,雷谓天怒,殛谓诛杀;【水厄煞】,水之厄难也;【狂风煞】,恶风之难也。 三者皆为灾厄,因此他的第三道本命神通,则为【三灾归初神辉】! 张渊伸出手掌,一道由靛蓝、碧青、墨紫构成的三色神辉,静静浮现於手中,散发著三灾意象。 “此神通有三灾玄光,水灾可淹生灵形体,令其肉身腐朽,风灾可吹生灵魂魄,令其心神盪灭,雷灾可灭绝生机,令其形神俱灭。” “好神通,当为顶级杀伐神通!” 张渊眸光微亮,【三灾归初神辉】神效和想像中差不多,与萧缘君的【五夺摧身气】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肉身元神下手,以此让对手彻底陨灭。 一道【五夺摧身气】威力就无比巨大,炼气至人当中难寻敌手,若是再加上【三灾归初神辉】,单论杀伐之力,已然能在炼气至人当中称王! 张渊稍稳心神。 第三神通已出,不过还没完。 境界抵达九转炼气至人,自身位格再次拔高一等,【观人】后方儼然出现了一个小加號。 又有新天赋可选! 点开加號。 三道全新天赋浮现於眼前。 【天反九煞:九为数之极,所谓物极必反之理也。您炼九道地煞,炼常人之不能,所炼的九道地煞意象將会大幅度提升,神通威能更上一层楼,且拥有九煞之体,证得天人的成功率,將会提升三成。】 【先天神圣:您身负天外气运、卞国国运,气运影响先天,您从后天生灵,达到了先天生灵的根脚,深受天地青睞,福缘接踵而至,外道资质也將达到此界之顶。】 【灵台通明:您元神无垢,悟性提升,真君之下,无论如何晦涩难懂的求真法门,看一眼便可知其中真意。】 大致扫了一眼。 张渊直接先排除了【灵台通明】。 他的悟性或许不如萧缘君那般逆天,但一般的求真法门,多读多悟几遍还是能够看懂的。 第三天赋选择这个,实属有些鸡肋。 况且,就算以后真有看不懂的法门,这不是还有萧缘君在吗? 大不了问萧缘君唄,何必因此浪费一个天赋。 將其越过,张渊凝著眉头,看向【天反九煞】、【先天神圣】这两个天赋,陷入沉思。 二者都是提供直观加成的天赋,效果各有千秋。 不过二者相较,【先天神圣】却是隱藏著一项极大的弊端! 选择【先天神圣】根脚变为先天生灵,且能让外道天赋达到青霄染尘界顶点。 看著是很不错,但凡事都有两面性,福缘、实力都能大幅度提升,这只是对他自己而言的,而对於天下修士而言,那他岂不是一道无比美味可口的佳肴?! 万一刚选完天赋,天上就落下一只真君大手,把身为先天生灵的自己抓去炼了,该当如何是好? 念及此处,张渊不禁眉头紧锁,觉得可能性极大。 外道仙灵根都被卞东李氏盯上挖去,更何况是更加稀有,生而神圣的先天生灵,可以预想,他必会成为各大世家眼中的“大机缘”。 此顾虑,不止是对【先天神圣】,先前选择天赋时,能再生无限仙灵根的【陨落天才】,比仙灵根资质更强的【仙体天成】,都有著这种弊端。 在这青霄染尘界之內,天赋异稟都是一种罪过,一旦被上修发现並盯上,除了最后能嘆息一声“苦也”,当真別无他法。 第74章 我无敌了! 既身处於青霄染尘界,落地就吃了一次大亏,且接连受到算计布局,那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先天神圣】有无形的大坑,必然选不得。 好在除了【先天神圣】、【灵台通明】外,还有同样效果极好的【天反九煞】能选。” 张渊目光投向【天反九煞】。 与【先天神圣】相比,【天反九煞】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不会改变自身根本,也就不用担心选了会被上修盯上。 而且【天反九煞】有一点是【先天神圣】比不了的。 增加三成证得天人的成功率! 如今他已是九转炼气至人,就算修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那也仅差一道天罡,便可著手证道天人。 须知,能提前增加证天人的成功率,是多少九转炼气求而不得的机会。 “就选这个!” 张渊心念微动,【天反九煞】定格在天赋栏。 而隨著確定下天赋,张渊刚突破九转炼气至人的意象,猛地暴涨数筹,九道意象欲要衝天,令山洞震盪不止,惊得萧缘君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震盪转而平息。 “咦?” 萧缘君挑了下眉,起身绕著张渊看了一圈,挠了挠头,疑惑道:“张渊你什么情况?怎么一身意象凭空涨了五成?” 七十二地煞所含的天地意象,不如三十六天罡。 然而隨著刚才,张渊九道地煞意象全涨了五成,已和她九转炼气时相差无几,甚至仔细感知下,还略微有所超越。 关键她还看不明白,张渊是怎么做到的。 稀奇,当真是个稀奇事。 张渊平復气息,听到萧缘君的询问,呵呵道:“其实我是金丹真君转世。” 萧缘君同样呵呵一笑,显然不信。 她已是筑基天人,可比张渊清楚金丹真君有多强。 真君元神不灭,寻常时期,即便有真君不慎陨落,转世重生,在胎儿落地的那一刻,即可瞬息重归巔峰,哪里需要重新修炼。 “算啦,你那点小秘密,为师没什么兴趣。” 萧缘君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於是也就作罢,继续研究【天候时令玄珠】。 『萧缘君看不出来,也没有真君大手落下,果然选【天反九煞】是对的。』 张渊放下心来,稍微感知体內蓬勃的至人伟力,不禁心神激盪。 九转炼气至人,无论是乡野散修,还是世家修士,下修遇之皆要尊称一声大神通者。 而他呢,有【金舆鸞驾】、【万並生】、【三灾归初神辉】三道本命神通,外加萧缘君一道掛载神通,四道神通在手,又有天赋【天反九煞】加持。 以他现在的状態,恐怕要比从古至今,所有的九转炼气至人要强! 甚至无需妄言,就能在炼气至人之內称无敌! 嗯,不包括十转炼气的萧缘君。 像是之前的王柏瀚之流,都用不著几个照面,就能当场镇杀。 张渊压下激动的心神,念头微微一动。 他在罡煞道炼气这么强了,萧缘君也已证得天人。 那她头上的【古今第一炼气】標籤还在吗? 这般想著,张渊朝著萧缘君头上一扫,显现出几个標籤。 【掌御二气】、【蒙童问我】、【臻我天人】、【悟性逆天】、【各大世家追杀对象】。 两彩两金一红。 “我去!” 彩色標籤耀眼的光芒扑面而来,张渊暗道一声不好,赶忙捂住眼睛,適应了一会,才缓缓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 就见方才正研究【天候时令神辉】的萧缘君,不知何时坐在了面前,眼眸对视,姣好的脸蛋靠得极近。 大眼瞪小眼。 良久。 萧缘君开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张渊探查已证天人的萧缘君標籤,就没想过刻意隱瞒,索性道:“不瞒师尊,我自生来,便可观人,看人头顶,就能知晓其天资、身份、心情……” 他自然没全盘托出,只是说出【观人】天赋的作用。 萧缘君不疑有他,道:“你竟有一道先天神通,倒是不错。” 张渊追问:“先天神通?” 他是头一次听这个说法。 萧缘君頷首解释道:“正是。人虽不如真龙、真凤等天地神圣,但毕竟也是万灵之长,道体天成,自然会有极少数人生而具备神通,称为先天神通。” “不过此类先天神通,神效大多微弱,如你这种能探查天人的,少之又少。” 张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既然有这种说法,那以后他的天赋,岂不是能用先天神通来包装? 但下一秒,萧缘君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很是严肃,道:“不过你也別高兴的太早,须知身负先天神通之人,已然在天材地宝之列。” “探查同境至人、寻常天人还好,可要是探查如为师这般的天人,以及金丹真君……就算侥倖不死,也必会当做『天材地宝』抓了。” 张渊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认真道:“放心吧,我还从未看过金丹真君。” 萧缘君笑了一下,轻鬆道:“那就好,总之用的时候小心点,要是被金丹真君捉了,为师可救不了你。” 似是觉得气氛有些严肃,萧缘君决定说点好消息,青葱玉指一勾。 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漂浮於张渊身前,散发至宝氤氳。 “此宝为师已研究明白,二十四颗宝珠,分別对应天之二十四气,又有金位【雨师钱】一丝玄妙,有统御一方水土四季天时,驾驭天象之能。” “並且一颗珠子,就存有万顷东海之水,用来御敌,厉害得紧。为师观你没法宝能使,这春夏十二颗你先拿著用。” 萧缘君一甩袖袍,很是大方道。 张渊闻言,虽然比较忌惮那位【籍光蚀心真君】,但想著抢都抢了,岂有不用之理的念头,旋即收起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打量起来。 隨意拿起一颗珠子,珠子只有寻常之重,並没有承载东海之水该有的沉重之感,同时天候时令玄珠的两种神效,浮现於脑海。 统御四季天时的神效名为【定天时】。 驾驭天象的神效名为【令天象】。 第75章 十三国格局之变 光阴似箭。 距离大寒日已过去二十三天。 这些天內,张渊一直待在开闢出的三室一厅洞府,稳固自身境界,同时感悟神通意象,虽然进步不多,但也乐得清閒。 至於萧缘君,许是从【天候时令玄珠】得了什么好处,已经闭关数日。 而在今日。 闭关已久的萧缘君终於走出洞府,脚步轻盈,脸上有些喜色,看到盘膝打坐的张渊,便道: “为师算算日子,今天已是除夕,不若一起去附近城镇购置些年货回来?” “正所谓除旧迎新,何况这还是你作为天外之人,在青霄染尘界的第一个新年,怎么著也得过得好点。” 张渊闻言睁开眼,忽觉时间真快,沉思少顷:“师尊说得有理。” 自打穿越以来就诸事不顺,好不容易活到过年,总不能就在空荡荡的洞府过年吧? 总得討个好兆头。 两人封死洞门,又施了个障眼法,离开洞府,去往此山脉东边不远的敖国城镇。 …… 大东城。 附近唯一的城镇,不过说是城镇,然因其地理位置,极其靠近敖国边关的大东山脉,实际上就是由几个村子,联合组成的小镇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规模之小,一般城池都比不上,更遑论龙溪城、卞国京城那等超级大城了。 “城镇小是点了点,不过买些东西倒也够了。” 张渊向著镇子外望去,心中思索,便要和萧缘君一同进去。 不过刚要踏入镇子。 一个披甲大头兵,手持长矛,不知从哪儿个拐角走了出来,眼神警惕,看著眼前大冬天穿的一红一青两个人。 “什么人!”大头兵厉喝一声。 见这么一个小城镇,都有大头兵守门,张渊略感意外,在心中打好腹稿,旋即道:“我们是大东山附近的山民,今天特来买些年货。” 大头兵眼神凶狠,道:“你当我傻吗?大东山昨天就没了,哪来的山民!你们到底是谁,莫不是敖国派来的细作?” 张渊本想用【万並生】矇骗过大头兵,闻听此言,不禁蹙起眉头。 敖国派来的细作? 大东城,不是敖国的地盘吗?何谈敖国细作一说。 仔细一瞧,这大头兵甲冑上还有些血跡,再加上疲倦又带著凶狠的眼睛,哪里有守门士兵的样子。 张渊挑了下眉头,知道情况不对,悄然以【万並生】铁索蒙蔽大头兵心神,问道:“你是哪国的兵?” 早在敖国之东的龙溪城,就有边境战事愈演愈烈的消息,如今看来,莫不是敖国大东山脉边关失守,以至於大东城陷落他国之手了? 大头兵愣神一秒,回答道:“我是汶国士兵。” 汶国? 这不是萧缘君老家吗? 张渊瞥了眼萧缘君,就要继续追问情报。 然而他刚要开口,一旁的萧缘君突然皱起眉头,抓住张渊肩膀后退数千里,眸光看向大东城上空。 天上一只神通大手落下,刚才还在与他们交流的汶国大头兵,与大东城一起被夷为平地,一座人口数千的城镇,自此在敖国版图上消失。 同时,隨著大东城消失,一道青光朝著他们的方向飞来,显现出一位身著青袍,面带笑意的青年。 “此支汶国军队已然被我消灭,二位道友你们安全了。” 九转炼气。 张渊稍加感知青年修为,疑惑道:“道友这是?” 青年笑著道:“我名卢知余,乃恆阳卢氏之人。此番出手不过领了军中任务,道友无需多谢。” 张渊心中一凛,又有些困惑。 五姓七望之一,恆国,恆阳卢氏! 只是从青霄染尘界舆图来看,恆国与敖国並不接壤,上下分別隔著汶国和琊国,恆阳卢氏子弟怎么来到这的,而且还自称领了军中任务…… 张渊衝著一言不发的萧缘君,使了个眼神,询问是否知道情况。 萧缘君眨了眨眼,默默站在他旁边,一副全凭他做主的乖巧样子。 张渊心中嘆了口气,只能道:“不瞒道友,我二人於这大东山脉清修多年,消息闭塞,对外界情况不甚了解。” 卢知余恍然大悟,眼底戒备少了一分,道:“原来二位是山中清修,难怪二位道友毫无防备,就靠近这一支汶国军队。” 张渊一听,问道:“哦?我二人都是九转炼气,此支汶国军队,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还需要我等刻意防备?” 卢知余一道神通大手下去,能覆灭一座千人城镇。 而他同样是九转炼气至人,若是全力施展【三灾归初神辉】,也能瞬间冲刷整座城镇之人,不留半个活口,甚至比卢知余一掌下去还要乾净。 卢知余頷首道:“道友有所不知,那汶水邓氏不知得了什么法子,可以凝练数万士兵的气血意象,再由军中修士借意象施展神通,杀伤力无比惊人,便是九转炼气,也有陨落风之险。” “竟有此事。” 张渊惊讶,心中暗暗警惕。 借身外意象施展神通,威力还很是可观,能杀九转炼气,明显的真君手笔。 卢知余见张渊惊讶,旋即又笑道:“道友倒也不必惊慌,此法虽然厉害,但只要我等九转炼气先一步出手,即可轻鬆破解。” “因此,军中九转炼气皆领了军务,凡遇到汶国军队,无需顾及其他,出手覆灭了即可。” 一番攀谈套话。 张渊大致了解状况。 简单来说,十三国战事升级了。 其中的汶国,凭藉深厚的国力底蕴,不仅占据了敖国边关的大东山脉,且还攻下左邻右舍的恆国、琊国数座重要城池。 敖国、恆国、琊国皆吃了亏,於是一合计,便联起手来对付囂张一时的汶国,势必要找回场子。 四国战场囊括敖国大东山脉,汶国以东边关,以及琊国近三分之一的国土。 而好巧不巧,张渊、萧缘君师徒俩的洞府就在大东山脉,处於四国开战之地,著实是倒霉。 並且据卢知余所言,各国天人也已出手,战爭不再局限於凡人、外道、炼气至人,前段时间更是打崩了近半的大东山脉,使得山脉主峰大东山崩塌。 第76章 天人从大头兵开始 卢知余见二人道行不凡,皆是九转炼气,思量少顷。 虽然眼前两人没什么恶意,但也不能排除两人是汶国之人,毕竟九转炼气至人可不多见,一下出现两位,不可不防,便问道: “敢问二位道友是哪国人士?” 张渊不假思索,道:“卞国人士。” 这他还真没说谎,落地就在卞国云州城,贯籍在卞国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如此便好。” 卢知余得到回答,权当二人都是卞国人士,旋即又道:“不知二位道友,对此次战事有无兴趣?” 张渊挑眉,顿时知晓卢知余是要拉他们,入这场四国之战,隨即就要开口拒绝。 卢知余语气微重,道:“二位道友先別急著拒绝,开战之前,我恆阳卢氏在內的三国各大世家许下承诺,凡炼气至人,无论身份可凭军功,兑换天罡地煞。” “而我等九转炼气,更是有机会兑换一枚【化劫丹】!” 见他说的煞有其事,张渊有些茫然。 【化劫丹】?什么玩意? 言及於此。 萧缘君忽然传音,解释道:“【化劫丹】能化解一道天地关隘三四成威力,为师当年搜罗各大世家宝库都没找到的好玩意,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候拿出来了。” “你不是还缺一道天罡吗,正好藉此机会,赚些军功弄一道天罡,再把【化劫丹】搞到手,天人在望。” 张渊习惯性皱眉,就要思考利弊。 萧缘君悄悄用肩膀撞了下他,不悦传音道:“四国之战虽然危险,但有为师护持你左右,肯定保你无忧!” 有道理。 张渊想了一下,觉得萧缘君所言还算在理。 目前来看,四国之战说起来骇人,实际上还是凡俗士兵占大多数,就是有修士参与,也就再算上炼气至人和外道修士,至多筑基天人就到顶了。 而卢知余先前所说的天人出手,那也是天人对天人,各国天人相互制约之下,於炼气战场而言並无影响。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天人不讲规矩,对只有炼气道行的自己出手,这不是还有靠山【臻我天人】萧缘君在吗?因此,只要没有金丹真君下场,就问题不大,安全性很高。 “此事可为。” 话虽如此,但张渊还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一旦四国打出了真火,各国背后的金丹真君,还是有可能下场出手的。 譬如汶国借军队气血意象的法子,就显然出自真君之手。 不过真有金丹真君出手,那也是战爭后期的事儿了,而自己仅需得到一道天罡和【化劫丹】后脱身即可。 念及此,张渊开口道:“卢道友,不知我等散修该如何参战?” 卢知余心里一喜,欣然道:“散修参战,需先去琊国玄景城註册兵籍,二位跟我来便是。” “有劳道友带路了。” 张渊拱手,与萧缘君对视一眼,旋即施展【金舆鸞驾】,跟著卢知余去往琊国玄景城。 …… 琊国在敖国下方,被大东山脉相隔开来。 自大东山脉向下御空不知多少里,所过之处,焦土千里,断壁残垣,自上望下,一个个修士交手留下的坑洞,满目疮痍,格外醒目。 “这么一看,四国交战,到头来是琊国吃了大亏,三分之一国土沦为了战场。” 张渊眼神平静,心中想著。 琊国在十三国內其实並不算弱,算是中上游水平,不过对比汶国、敖国还是差了一些。 而恆国国力倒是和琊国差不多,不过因其国土相隔甚远,反而吃亏最少。 玄景城,距离前线不远,仅有五百里地,乃是琊国一位天人以大法力临时建成,以此作为参战修士据点。 而在玄景城上空,漂浮著一张金灿灿的纸,金册悬空,名姓煌煌,其上人名密密麻麻,后面写著各自战功,儼然是一页战功册。 “此战功册,据说是某位真君之宝的一页,有通察天地之能,由此记录战功绝不会出错。而註册兵籍也简单,二位打出一道自身意象就行。不过值得一提,入兵籍者,榜上必会显现因果真名。” 將二人带至玄景城,卢知余简单介绍一二,旋即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去。 萧缘君抬头,望著天上的一页真君之宝,眼眸微动。 “师尊,此宝咱们可弄不来。”张渊见此,不禁小声提醒一句。 先前抢夺【天候时令玄珠】,那是因【籍光蚀心真君】化身仅有筑基之力,而且本体距敖国遥远。 而这一张真君书页,是真有真君盯著,怕不是他们刚动手,下一秒就被真君大手拍死了。 “瞧你这话说的,为师行事素来稳妥,焉能不知此理?”萧缘君一甩袖子,说道。 张渊:? 果真行事稳妥吗? 懒得与萧缘君爭执,张渊思索一会,就要对著战功册打出一道意象,註册兵籍。 萧缘君忽然开口,眼神狡黠,道:“別急別急,为师有个想法。” 张渊停下动作,挑眉道:“什么想法?” 萧缘君,道:“你给为师一道你的神通意象。” 张渊不明所以,凝聚出一道九转意象。 萧缘君接过意象,手掌轻轻拂过这道九转意象,拍向天上的战功册。 神通意象融入战功册。 下一刻,战功册最下方出现了新的一行。 【萧渊君,九转炼气——战功零】 “此宝仅有一页,神效不全,果然可以骗过。” 萧缘君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轻笑一声道。 “竟然可以如此。” 张渊眼神一亮,心头一动,附耳对萧缘君说了两句。 “嗨呀,小事一桩!你且看好。” 萧缘君一听,大手一挥,又索要了一道张渊的神通意象,衝著战功册拍去。 【李晦曦,八转炼气——战功零】 张渊满意一笑。 如此一来,便不用暴露真名和真实境界了。 毕竟他除了【化劫丹】,还需要兑换一道天罡,八转炼气正好合適。 至於为何用李晦曦的名,原因倒是无他,纯属用习惯了。 而接下来,便是天人从大头兵开始! 至於萧缘君则是大头兵从天人开始…… 第77章 诸君灭一道 张渊、萧缘君两人登记八转炼气、九转炼气,道行修为位列前茅。 註册完兵籍没多久,便有一个身著宝甲,修外道的军中校尉找来,言说负责接引他们。 校尉名叫何煬,官品似乎不小,外道境界感知下来,比筑基圆满要强一些,应是外道金丹境。 何煬恭敬问道:“二位仙长可是一起的?” 他乃是琊国振威校尉,官居正六品,前段时间更是突破外道金丹初期,一身实力在军中属於佼佼者。 不过这仅限於凡俗、外道占大多数的军队里,若是换到服煞吞罡道里,外道金丹初期,也就和九转炼气差不多,甚至可能还有所不如。 张渊頷首:“不错。” 何煬闻言一喜,拿出两块令牌,送到张渊两人手中,道:“如今玄景城每支校尉领兵五千兵力,配备五位罡煞道仙师压阵,在下部里已有三位仙长,再加上二位仙长,便可满额。” “二位仙长道行高强,持此令牌可在城內任选一座府邸,不必去住那客栈,同时此令牌还有传音、储物、战功兑换之能,烦请二位仙长务必收好。” 张渊打量一眼令牌,发现令牌存有他一点意象,隱约与天上的真君之宝因果相连,笑道:“多谢,倒是有劳何校尉亲自送来了。” 令牌有储物之能,空间不大,只有寻常农户小院大小,远比不上【东沉阁】的乾坤袋。 不过即便如此,能白得一个储物之宝,且还不用担心令牌突然变成脑袋,已然很满意了。 听到这话,何煬心中顿鬆了口气。 看来这位罡煞道修士是个好相与的,想那前面三个,无不是趾高气昂之辈,別说道谢了,对他这个外道金丹修士言语间都多有不屑。 “我军在城墙之西,號地玄军,二位仙长若是有时间,可以去露个面,与另外三位仙长认识认识。” 何煬念头微动,旋即道。 另外三人无比囂张,如今有了眼前两人的加入,想来可以相互平衡一二。 张渊应下。 何煬道:“军中另有要务,在下就不做陪了。” …… 玄景城虽是临时建立,但因大量修士涌入,城建倒还算丰富,房屋、店铺、客栈应有尽有。 张渊、萧缘君在城中逛了一圈,隨后凭藉何煬给的令牌,在城北挑了一座无主府邸住下。 走进府邸。 萧缘君挑眉道:“咦,府邸竟还配备聚灵阵,三个大国联手,果然財大气粗,就是可惜没什么用。” 聚灵阵能聚集灵气,能加速外道修士修炼速度,但对服煞吞罡道修士,除了让空气清新一点,著实是没什么用。 张渊也点了下头,隨即问道:“师尊,我观那校尉何煬是外道金丹初期,言语却异常恭敬,不知这外道金丹有多少实力?与天人相差多少?” 外道金丹,实力就算不如天人,想来也和九转炼气至人相差无几,何须这般恭敬。 萧缘君思索少顷,道:“金丹初期和九转炼气差不多,施展大法术摧毁一城一镇不成问题。中期、后期比九转炼气略强一点,但也强的有限,遇到厉害点的,便要落败。” “而外道金丹圆满,那就有点厉害了……” 张渊心念一动:“有多厉害?” 萧缘君说道:“不入道域,能和天人初期过个百招不败,你说厉不厉害?” 筑基天人就算是初期,也能隨意镇压任何九转炼气,而外道金丹圆满,能和天人初期过个百招,確实有点实力。 “实力倒还算可观。” 张渊点头,想了一下,接著问道:“那外道金丹之上呢?能否与天人一战?” 外道金丹圆满能和天人过百招,那如果是元婴、化神、大乘等外道境界,能否追平天人,乃至是真君…… 如果实力可以,下次选择天赋,倒是可以试著將外道天赋找回来。 萧缘君挑眉道:“方外炼气道金丹境圆满就到顶了,哪有金丹之上一说。” 张渊一愣,旋即觉得也对。 自打穿越以来,他最早接触的就是方外炼气道,却从未听说过金丹之后有什么境界。 萧缘君想了想,又道:“不过为师之前翻阅各大世家古籍,偶然看到过,在很久之前,方外炼气道金丹之后还有一境,不过时至今日,这一境已经失传了。” 张渊问道:“为何失传了?” 萧缘君语气平淡,道:“据书中所说,外道金丹之上的修士,全被诸君杀光了,这一境自然也就失传了。” 张渊闻言心中一寒。 被诸君杀光,而不是被某位真君杀光,单看这一句话,就知其中就必有隱秘。 这什么破世道! 罢了。 还是老老实实修服煞吞罡道吧。 张渊果断放弃找回外道天赋的想法,在院儿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令牌,探入一道神念。 令牌显现出一些信息,记录著自身战功,以及炼气至人可以用战功兑换之物,上至天罡地煞,下至世俗金银,也算是琳琅满目。 而在这兑换栏最上面的,赫然是卢知余口中的【化劫丹】,足足需要一百万战功才可换,且数量有限,仅有三颗可换。 “难怪【化劫丹】能化解天地关隘威力,而且数量如此稀少,此丹竟是由【化劫天罡】【解厄天罡】两道天罡炼成。”张渊扫了眼其描述,心里微微惊讶。 三颗化劫丹那就是六道天罡,五姓七望真是財大气粗。 有著化劫丹吸引,想来此次会有不少九转炼气至人参战,化劫丹的竞爭恐怕会很激烈。 而且化劫丹需一百万战功兑换,也不知这战功获取是否容易。 与之相比,化劫丹下方的几道天罡,都显得廉价不少了。 【五福天罡】五十万战功。 【寿星天罡】四十五万战功。 【悟真天罡】四十万战功。 【慧剑天罡】三十五万战功。 【飞升天罡】二十万战功。 足足五类天罡可换,其中【寿星天罡】有著两道。最贵的【五福天罡】战功也仅有化劫丹一半。 至於地煞,张渊隨意扫了眼价格,就不甚在意。 第78章 下马威 『萧缘君曾言,三十六天罡无任何弊端,炼化无需在意配比,不过因意象各不相同,也有合適与否之分,不知这五类天罡,哪个適合我。』 张渊心中思忖。 萧缘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毫无天人师尊该有的形象,探头探脑,看了眼五类天罡,便道: “【五福天罡】最適合你,【悟真天罡】【飞升天罡】其次,【慧剑天罡】勉强能用,而【寿星天罡】对你最没用。” 张渊见有增长道行的机会,眼睛一亮,询问起来:“这是为何?” 他在服煞吞罡道进境神速,旁人一甲子走不完的路,仅用了两个月就修至九转炼气。 修炼快有修炼的好处,但同时也有些不算弊端的弊端。 空有境界,却道行不高,对一百零八道天罡地煞意象了解不深。 萧缘君正了正神色,摆出一副传道授业解惑的师尊样子,缓缓道来: “你一至九转皆炼地煞,一身地煞意象浓厚,会影响以后筑基,宜用天之五福意象解之。【飞升天罡】【慧剑天罡】虽也能解,但效果不如【五福天罡】。” “而这【寿星天罡】,至人炼之能增千年天寿,却无丝毫解煞之能。而你又有【偷生煞】不缺寿元,自然最为无用。” 当然,【寿星天罡】【偷生煞】虽然都能增寿,但二者还是有差別的,前者增的是天寿,而后者却是偷来的寿数,即便有【金舆煞】避劫,那也是来路不正。 张渊恍然大悟,如此看来,那【五福天罡】真就是最佳之选。 【五福天罡】再算上化劫丹,此行至少要赚一百五十万战功。 思索之际。 阵阵宛若雷震的战鼓声响彻,迴荡在玄景城內。 张渊眉头蹙起。 何煬曾言,城中战鼓声响起,便是说明战事將起,隨军修士需去城墙各军报到。 张渊抬头:“走?” 萧缘君大手一挥:“走!” …… 城垣巍峨,雄踞如山。 玄景城城墙厚实程度世间罕见,有八九百米之宽。 张渊二人登上城墙,御空朝著城墙之西飞去。 此刻在城墙之上,一列列外道著甲士兵严阵以待,放眼望去,光是城墙上的就有十万之数。 五千人成一部,大部分都是炼气,少数几个筑基小队领头,再加上一个外道金丹校尉主持大局。 此是敖、恆、琊三国凑出来的外道修士军阵,算是战爭主力军,除此之外,还有百万凡人大军在玄景城后方不远,要是再加上汶国大军,参战人数至少有五百万人! 这还仅是参战的,要是算上因战事波及到的四国平民,此战涉及人数,已是一个难以想像的数字。 张渊默默观察,与萧缘君来到城墙西边,远远就看到“玄”字旗帜,显然前方就是地玄军镇守之地。 二人刚要御空靠近。 一支夹杂锋锐金光的箭矢疾驰而来。 金箭破空,锐气逼人。 “神通?” 张渊凝眉,显化一条铁索拦截箭矢。 地玄军前方。 何煬抬头看著天上,一时间坐立难安,希望张渊能够挡住这一支箭矢,別给射落了下来。 箭矢、铁索碰撞消散,声响震彻,引得周围士兵看来,二者碰撞金石之光乍现,刺的双目流泪,又急忙撇过脑袋,免得还没上战场,就因此瞎了眼。 “还好。”何煬见状鬆了口气。 在何煬旁边,站著两男一女,相貌年轻,皆为少年少女模样,是除了张渊、萧缘君外的隨阵至人。 其中一个青袍修士,称讚道:“卢兄当真好箭术,如此遁速之下,都能精准命中!” 旁边紫袍修士大笑一声,將手中长弓递给他,摆了摆手道:“能挡住我的利箭,看来此二人也有些本事。” 青袍修士諂媚道:“依我看,卢兄若非留手,此二人已然被洞穿,待这二人下来,合该感谢卢兄一番吶。” 紫袍修士不置可否。 “呵。” 离两人几步远,同是隨阵炼气至人的少女,听到二人谈话,不合时宜冷呵了一声,使得青袍修士皱眉。 “你是何意?莫非觉得卢兄九转至人道行,没这本事?” “赵岩,不必管她。” 紫袍修士对少女有些忌惮,制止道。 赵岩愤愤不平。 而在这时,两道人影从天而降。 张渊冷著脸落地,目光扫了一眼眾人,锁定手持长弓的青袍修士赵岩。 赵岩寒毛炸立,猛地转头,就见一道金光极速衝来,將他狠狠撞飞出去。 张渊立於半空,单手掐著赵岩脖颈,周身八转炼气至人的意象逸散,杀意凛然。 “你……” 赵岩竭力挣扎,想要施展神通,却发现身体各处数条铁索封住,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何煬急得团团转,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圆场,只能道:“这位仙长,有话好好说,此事当有误会!” 而那紫袍修士愣神一秒,也笑著道:“这位道友,方才那一箭是我射的,与赵岩无关,道友把他放了吧。” 张渊瞥了眼两人,如扔垃圾將赵岩扔在城墙上,当场砸出个大坑。 再次落地。 紫袍修士缓步走上来,拱了拱手,脸上带著笑容:“方才我见道友遁光极快,还以为是敌军神通,於是出手阻之,都是误会,望道友海涵。” 说罢,他又报上名號:“恆阳卢氏卢知命,见过道友。” 张渊眉头未松,问道:“你与卢知余是何关係?” 卢知命回道:“正是堂兄。” 张渊一甩袖袍,冷道:“没有下次。” 卢知命哈哈一笑:“误会而已,怎会有下次?不知二位道友名讳,我这人喜交朋友,想要与二位认识一番。” “姓李。” “萧。” 张渊、萧缘君两人惜字如金。 见张渊、萧缘君这態度,卢知命倒也不恼,脸上依旧掛著笑,心中暗自琢磨,思索两人是哪一方世家的子弟。 张渊当然没有相信卢知命的说辞,知道刚才那一箭是给他们的下马威,而刚才险些掐断赵岩脖子,是他回敬给二人的下马威。 “那赵岩是八转,卢知命则是九转至人,方才那支箭矢应是他的杀伐神通,而这红衣少女则是八转。” 刚才冷呵讽刺卢知命二人的少女,面容姣好,著一身色深如血的红袍,八转气息毫不遮掩。 少女见张渊看过来,冷不丁开口。 “多好的机会,怎么不杀了他?” 第79章 天生杀胚 张渊瞥了眼她头上標籤。 【道心通明】【恆国柳家家主】【天生杀胚】。 一紫一蓝一红,一个金色没有,倒也普通,只是代表身份的蓝色標籤,略显奇怪。 能被標记为蓝色標籤的家族,怎么著也是有一位筑基天人坐镇的二等世家,此人不过八转炼气,如何能当得上一家之主? 张渊略一打量,眼睛微眯。 少女五官柔和,脸蛋还有些婴儿肥,所穿深红衣裙略有掉色,隨风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平静的眼底藏著些疯意。 她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人,怪不得有个杀胚標籤。 张渊心里简单判断一二,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望向少女,笑著回答。 “我杀不完。” 这少女明显顿了一下,看了眼城墙上的十万大军,赞同道:“有道理。” 而在这时。 赵岩终於缓过劲来,从砸出的坑里爬出,脸色难看:“岂有此理!竟然趁我不备偷袭,真乃卑鄙小人!” “我赵岩堂堂八转炼气至人……” 卢知命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好了赵岩,此事非李道友过错,是我等有错在先,误会解开便好。” 赵岩心里仍有余怒,冷哼一声,恶狠狠瞪了眼张渊。 卢知命淡淡一笑,传音道:“赵岩,別怪本公子没提醒你,你可知那女修是何人物?” 赵岩同样传音:“这我倒是不知,还望卢兄不吝赐教。” 卢知命讳莫如深道:“此人名叫柳依虹,出自京城二等世家柳家,是柳家向上联姻的人选,被选定嫁给一等世家项家的嫡系子弟。” “你可知这柳依虹知晓此事,如何做的?” 赵岩摇摇头。 卢知命紧锁著眉头:“这柳依虹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先杀项家嫡系,又在一夜之內把柳家上下杀了个精光,连柳家天人家主都未能倖免,第二日称任柳家新家主,和项家解除联姻,离开京城。” 蹦出个如此杀胚,连筑基天人都给杀了,当时可是把恆国京城世家震的不轻,连在京城的恆阳卢氏分支,都连夜將消息和画像传到主家。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岩瞳孔一缩,回忆在坑里隱约听到张渊、柳依虹的对话,冷汗直冒。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姓李的莫非也是个杀胚? “多谢卢兄告知,否则小弟不明不白招惹了此二人,恐有杀身之祸。” 回忆了一下张渊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又掂量了下自己,赵岩当即扯出一个笑脸,和声和气: “李道友,方才是我等误会了,还望道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张渊面无表情点头。 赵岩微鬆一口气,旋即看向校尉何煬,转移话题道:“何校尉,不知此次擂鼓有何战事,需不需要我等出手,若不需要,我等便返回城內了。” 每支军部配备五位隨阵至人,不过大多数情况,都不需要隨阵至人出手。 绝大部分战事,都是先上数以几十万计的凡俗大军消耗,再调动城墙上的外道大军,一场战役下来,打到最后都不一定需要炼气至人出手。 当然,至人也可飞掠出城,以神通收割凡人、外道性命赚取战功,不过至人出手,汶国自然会有相应手段应对,出动数位至人围剿,亦或者调动军队气血意象蓄势击毙。 何煬见言谈正事,眼神立马变得严肃:“前方探子传来情报,汶国每支大军都有一个阵盘,此阵盘就是施展气血神通的媒介,而这阵盘仅是分阵,在汶国境內还有一座总阵,一旦总阵被毁,所有分阵都將无用。” “而此战,便是由我等凡俗之人吸引注意,再由诸部仙师潜入汶国,毁掉总阵。” 张渊若有所思。 赵岩一听要深入敌营,问道:“战功如何?” 何煬笑道:“此事难矣,因此无论毁掉总阵与否,凡是顺利进入汶国境內者,都有三万战功,而若有人能毁掉总阵,將军说可赏十万战功。” 赵岩大惊:“这么多?” 他与卢知命来到玄景城一个月,战功也才堪堪一万之数,而这次无论成败与否,都有三万战功。 须知,兑换一道地煞最低仅需五万,这都快赶上一道地煞的战功了! 张渊突然问道:“何时出发?是否有筑基天人坐镇?” 十万战功確实很诱人,一半【飞升天罡】的战功。 不过战功多,也就代表风险大,若有汶国筑基天人坐镇,一群炼气至人深入敌营,到最后一个也別想回来。 就算身侧有萧缘君护持,也需问清具体状况,再做行动。 萧缘君很强,能摧枯拉朽斩杀天人圆满的王镇锋,但若是汶国不要脸,一下出动两位,甚至是多位天人,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何煬说道:“仙长放心,此战上头已经说好,双方都不会有天人出手,否则便是坏了规矩,要付出代价。” “说好?” 张渊纳闷。 战爭,还有提前说好一说? 何煬点头,他也是接了玄景城主將命令,具体细节双方如何说好的,真是一概不知。 卢知命作为大族子弟,见识颇广道:“道友有所不知,与凡人、外道战爭的各显阴谋诡计不同,此次四国交战,我等五姓七望就有四家参与,一等世家也有数十家,二等就更不计其数了。” “也正因如此,战爭该怎么打,该如何打,那都是由各家定好的。” 张渊皱著眉头,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四方大国交战。 连怎么打,都需要提前说好,有一种过家家的感觉。 可如果只是过家家,哪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支百万之数的凡人大军,从玄景城后方进城,又通过脚下城墙大门,朝著汶国方向吹响號角,发起猛攻。 铁甲如潮,旌旗蔽空,战马奔腾,声势响彻天地。 然而下一秒,就有一道更加响彻的巨震,从汶国方向传来。 却见,远方汶国城池前,一支由炼气至人统领的十万凡人大军,绽放出一道妖艷的血色流光。 血光极速袭来,越放越大,轰隆隆落下。 血虹贯日,煞气冲天。 仅是一剎那,原本百万之数的凡人大军,被瞬间蒸发了三分之一。 第80章 至人確实难撞死 血气瀰漫,尸横遍野,血染黄沙。 整个战场如被蒙上一层血雾。 而剩余的六十万大军,虽然被这一手嚇得不轻,但却並未停下脚步,拿著长枪疯狂朝著汶国阵前的十万大军涌去。 人数差距,再加上施展刚才的血光神通,严重透支了士兵大量气血,这一支汶国十万大军,除了负责施展神通的炼气至人,全部被斩杀。 一场交锋,三十万换十万,损失惨重。 张渊目睹这一幕,心中暗忖。 那血光神通威力尚可,的確能对九转炼气造成杀伤,不过速度还是慢了一些,只要有一道御空神通,绝大部分九转炼气都能避开。 但九转炼气能避开,可要是打在凡俗、外道大军上,造成的结果就全然不同了,能瞬间削减兵力。 眼见余下的六十万大军开始攻城,一个个人影自城墙腾空而起,化作道道遁光向汶国边关疾驰。 不过隨之,汶国城池也有炼气至人腾空阻拦。 “该出手时就出手。” 张渊眸光一闪,確定此战没有筑基天人出手,而自己却有萧缘君在侧,顿时不再犹豫,当即起身和萧缘君飞掠出去。 柳依红、卢知命、赵岩紧隨其后。 …… 隨著双方至人交手,汶国城墙前轰鸣声不断,各种神通层出不穷,打的如火如荼。 张渊自是没去找人廝杀,让萧缘君给自己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身形气息,就要跨过汶国边关城池。 然而,还未等靠近城池。 张渊心中警铃大作,抬头一看,一道血光锁定了他,轰然袭来。 “这汶国城池有极高层次的护城阵法,有著侦查之能,避不过去。” 萧缘君提醒一句,又有些纳闷:“怪事了,我在汶国活了十几年,从未听说汶国有精通阵法之道的修士。” 虽说她刚证天人不久,仅是天人初期,但能识破她的神通,这阵法必然出自天人圆满之手。 张渊避开血光,刚要开口,就见一个老道迎面而来,拿著个拂尘就往他头上隔空一敲。 绑。 张渊顿感头晕目眩,但隨之【元神无垢】发动,转瞬间清醒过来,看向前方。 老道见一击得逞,得意一笑,刚要施展杀伐神通收割人头,又瞧张渊瞬间清醒,心中顿时大惊,知道遇上了天敌,半句话未说,就夺路而逃。 “人老成精,这老道倒是个谨慎的。” 张渊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唤出金车载上萧缘君,就朝著老道径直撞去。 老道目眥欲裂,叫苦不迭。 “道友,我放你入关,你放了贫道如何?” 张渊驾著车,传出声音:“待我撞死你,还用得著你放我入关?” 初凝炼【金舆鸞驾】就有一息千里之速,而今境界突破到九转炼气,八转又得了【狂风煞】,还有【天反九煞】加持,【金舆鸞驾】遁速何止上了一层楼,此刻一息辗转三万里都不成问题。 金车速度再度一提,几个呼吸间就跟上老道,轰的一声撞了个结实。 老道喋血,如失天运眷顾,一身意象紊乱,神通施展滯塞,惊慌不已。 “道友,可以和解吗?” “贫道自会赔偿道友损失!” 张渊置之不理,得势不饶人,再次驱车撞去,连著反覆碾压撞飞数十次,才堪堪將老道撞的血肉模糊,气息全无,至人意象消散。 撞死老道。 张渊盘膝坐在车內,自语道:“这老道不过七转炼气,凝练了两道神通,肉身就如此坚硬,不施展杀伐神通,单靠专攻遁速的【金舆鸞驾】,確实难以击毙。” 一旁,萧缘君吃著糖葫芦串,提议道:“这简单,你把为师的【五夺摧身气】亦或者你那【三灾归初神辉】,附著在金车表面,不就能兼顾杀伐了?” 此战修士之顶最高九转炼气,而她要是出手被察觉到天人修为,八成会遭受到针对。 待到张渊遇到打不过的,她再出手也不迟。 “好主意。” 张渊眼神一亮,手中涌现三色神辉,自內向外,形成一个圆包裹住【金舆鸞驾】显化金车。 “吴老道被撞死了?” “此人是谁?!” “快去阻他!” 附近汶国炼气至人,见老道被活生生撞死,顿时大惊,当即呼朋唤友,就要包围金车。 只是他们刚靠近,一股充斥毁灭之力的三色辉光扩散而出,有离得近的修士,手臂沾到一点辉光,整条手臂顿时被辉光刷去,血流如注。 “啊!” 这修士惨叫一声,紧接著就如断了线的风箏,坠落下去,再无动静。 眾至人见此,心中无不胆寒,知晓这三色辉光是道厉害的杀伐神通,赶忙退避三舍,任由张渊驶入汶国关內。 断臂修士与老道一样是七转炼气,也非无名之辈,却仅仅沾到这三色辉光一点,就坠空生死未卜,著实恐怖。 他们这些负责守城的炼气至人,境界最高也就七转,而八转、九转的,全部被调到后方镇守总阵去了。 “此人不是八转就是九转,我等就算拦不住,上头也不至於怪罪我等。” 眾至人这般想著,给张渊的金车让出一条路来,如避瘟神般,散开前去截杀其他炼气至人。 不过有聪明人,自然也有不怕死的愣头青,挡在金车前方被【三灾归初神辉】刷去身形、魂魄。 一路横衝直撞,顺利跨过汶国边城。 金车里,张渊呼出一口气,暗道此行还算顺利,旋即念头微动,优先调开【天见】面板,查看未来有无重大变动。 確定没有生死危机,旋即又拿出军中令牌,查看此行信息。 “玄景城军务:进入汶国境內,摧毁【灼火燃血大阵】,任务战功三万/十万。 任务地点:汶国——三阳坛。” 【灼火燃血大阵】。 这就是汶国大军施展气血神通的阵法。 张渊默念一声,瞥了眼战功栏。 杀一凡人大头兵,是一点战功,外道士兵,炼气到金丹,所给战功则是一百到四千不等。 而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一转到五转为五百战功,六转到八转为一千战功,而九转至人杀一个就有五千战功。 而此刻,杀了老道和几个不长眼的炼气至人,战功已经不再是零,来到了三千五百。 第81章 灼火燃血大阵 根据令牌所指,来到汶国后张渊飞越数座城池,终於来到了“三阳坛”所在,停滯在天边远远观望。 三阳坛处在汶国一片平原,建的异常宏伟,南北横跨千里,铺设著一座耀眼神异的血色大阵,散发血光与边关分阵阵盘遥遥呼应。 而在这三阳坛八方,拱卫著不少炼气至人,有个数十人左右,质量远超边关,基本都是八转乃至九转。 萧缘君也掀开车窗帘子,皱著眉头:“三阳坛?我怎么记得这儿之前是三阳城?” 张渊挑眉道:“师尊来过?” 他对汶国並不熟悉,有萧缘君这个本地人提供情报,最好不过了。 萧缘君頷首:“当然来过啦,这三阳城是汶水邓氏主城,为师当年潜入过,拿了汶水邓氏家族宝库一道【六秀天罡】。” 五姓七望的所掌主城都被拆了建造大阵,可见汶国此次发动战爭决心有多大,势必要咬下敖、琊、恆三国一块肉来。 张渊点了下头,默默思量。 拱卫大阵的炼气至人还好说,如今他的实力,全加起来都不够自己杀的,就是这大阵庞大,摧毁起来想必不太容易。 …… 三阳坛。 附近儼然聚集了不少修士,虎视眈眈看著三阳坛大阵,不过却都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很有默契的等待第一个出头鸟。 终於。 一个仗剑青年仗著自己是九转炼气,终於忍不住出手,长剑出鞘,当即朝著三阳坛大阵衝杀而去。 “崔氏子弟,崔靖童!” “崔靖童精通剑道,三道神通皆为杀伐神通,据说一身杀力在炼气至人当中无出其右。” “以崔道友的实力,就算不敌对方多位联手,想必试探一两招后,也能全身而退。” 有人认出仗剑青年身份,纷纷议论起来。 张渊收了金车,隱去身形气息,躲在人群后方,耳朵微动,听著眾人交谈。 这崔靖童的崔氏,並非敖海崔氏,而是五姓七望另一支在琊国的崔氏——琊东崔氏。 崔靖童手持长剑,斩出一道无比纯粹的狭长剑气,轰然袭向三阳坛大阵。 “威力倒是不错,比王柏瀚的剑气更胜一筹。” 张渊在心里点评一句。 王家的《天承一脉剑经》毕竟是残次品,炼气所凝练的三道神通,也都是模板化,肯定不如传承有序的世家剑经法门。 隨著崔靖童出剑,三阳坛走出一位九转炼气,同样是位青年,手掌缓缓抬起,对准半空的崔靖童和袭来的凌厉剑气,迸发出一道骇人血虹! 这道血虹和汶国大军凝练的气血神通一般无二,但施展速度更快,所爆发出的威力也更强。 转瞬间就击散了剑气,直指崔靖童面门。 崔靖童瞳孔一缩,看著袭来的血虹,想要避开,但却发现血虹速度极快,已经避无可避,旋即开口: “我乃琊东崔氏崔靖童!尔若杀我,我家必与你势不两立!” 那青年冷笑一声:“琊东崔氏?又非敖海崔氏,五姓七望末流罢了,如何比得上我汶水邓氏?” 崔靖童又羞又怒,还欲开口,袭来的血虹就將其贯穿,肉身魂魄俱散,横死当场! 青年眼神阴鷙,冷眼一笑:“汶水邓氏邓灵均在此,要求死的,儘管上前!” 虽说拱卫三阳坛的炼气至人,不如对方人数多,但身处总阵,却能发挥【灼火燃血大阵】全部威能,已然位於不败之地。 代价自然也是有的,每次施展神通,都需要大量气血意象,一次大概需献祭十万凡人。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汶国疆域辽阔,凡人不计其数,別说是十万一次,就是百万人施展一次,也丝毫不用心疼,反正都是些耗材罢了,早晚都会长出来。 崔靖童惨死,眾人无不惊骇,纷纷后撤,看著邓灵均和灼火燃血大阵无比忌惮,思忖是否要走。 来到汶国境內,保底的三万战功得手,此刻撤走已经不亏,毕竟连琊东崔氏的崔靖童都死了,他们完全没必要为了剩下的七万战功,去与邓灵均拼命。 一念至此。 周围的炼气至人走了八成,场上仅剩九转以及少量八转还在犹豫。 有灼火燃血大阵他们打不进去,而想要摧毁灼火燃血大阵,就势必绕不开镇守大阵的邓灵均等人。 张渊没走,而是回忆刚才邓灵均施展的血虹神通,又瞥了眼大阵中的其他修士,心中思忖。 『只有这邓灵均一人能施展血虹还好,就怕其他人也能施展,有这阵法在著实不好对付。』 『如今【金舆鸞驾】遁速一息有三万里,那血虹速度虽快,但也没赶上【金舆鸞驾】,倒是可以出手一试。』 张渊眼中精光一闪,手掌对著崔靖童陨落之地一抓,將其死后掉落的佩剑抓来,掛载神通切换成【五夺摧身气】,伴隨著【三灾归初神辉】,猛地斩出一道形似剑光的气光。 《天承一脉剑经》虽然是速成流的残次法门,但炼气篇九转神通【覆斩承一气光】,给他提供了一些灵感。 他註册的兵籍,仅有八转修为。 要是將【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分別使出,再加上【金舆鸞驾】,已然有著三道神通,容易被察觉出端倪,暴露真实境界。 而他以【五夺摧身气】为气,【三灾归初神辉】为光,完全可以凭此模仿【覆斩承一气光】,將两道杀伐神通一起斩出,顶多就是不具备【天覆】【天斩】的神通神效,以及少了两道神通的原本神效变化。 如此一来,他展现出来的,就是身负两道神通的八转炼气。 虽说一开始对卢知余透露他和萧缘君都是九转,但也能借初次见面,故意报高境界的理由糊弄过去。 气光呼啸,气势磅礴。 在场眾人皆朝著张渊看去,拿捏不定他是艺高人大胆,还是单纯不怕死。 邓灵均见这道不伦不类的剑气、剑光袭来,当即冷笑一声:“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手掌抬起,血虹迸发。 然而这一次,状况却出乎了眾人意料。 血虹触碰到气光,仿佛遇到了天敌,威力能杀九转的气血神通,竟然被顷刻消融了。 第82章 至宝之威 无论是【五夺摧身气】,还是【三灾归初神辉】都有消融形体血肉之能,对上由气血凝聚的血虹,自然有著奇效。 气光落下,天地震颤。 邓灵均瞳孔放大,赶忙施展防御神通抵挡。 眾人朝著三阳坛望去。 邓灵均被一剑拦腰劈成了两半,但却並未当场殞命,身上仍有生机,靠著自身神通,把上半身和下半身拼好,目光看著斩出这道气光的张渊。 “好,好得很,你叫什么名字?我要亲手杀了你!”邓灵均狰狞道。 张渊蹙眉。 他一旦出手,就必然是全力,绝对不会有丝毫留手。 即便这邓灵均同是九转炼气,接他两道杀伐神通一击而不死,仅是断了腰,著实让张渊感到意外。 略微掐算。 张渊目光好似洞观万里山河,看到汶国境內大片大片被气光搅碎死亡的凡人,心里顿时瞭然,略有惊骇。 【灼火燃血大阵】除了凝聚气血意象施展血虹,还有著替伤之能,能转移守阵之人受到的九成神通威能,而被转移的威能,会落在汶国凡人身上。 这汶国修士真就不把凡人当人看。 不,应该说在这青霄染尘界,就没有把凡人当人的修士,无论是服煞吞罡道,还是方外炼气道。 张渊驱散念头,没有理会邓灵均的询问,凝眉思考。 “有【灼火燃血大阵】加身,这阵內一眾修士简直就是群粪怪。” 而就在张渊思考对策之际。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闪现在眾人视野,极速冲入三阳坛【灼火燃血大阵】內。 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柳依虹。 柳依虹瞳孔兴奋地微微颤动,手里拿著把大刀落入阵中,猛地劈向距离最近的八转炼气,趁其不备,竖著將其劈成两半。 与邓灵均一样,被竖著劈成两半的八转炼气同样没死。 眼见劈成两半的八转炼气即將癒合,柳依虹呵呵地冷笑著,手上大刀再次扬起,一刀一刀一刀的快速落下。 几个呼吸间,一摊八转血肉浆糊出现在大阵里,再无生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此残忍骇人一幕,张渊不惧反喜,眼神一亮。 好办法啊。 劈成两半不死,那打成酱不就行了! 要是成酱都不死,也就不用再打,赶紧拿著三万战功跑路吧。 张渊隨手把崔靖童的剑收入令牌,拿出一颗【天候时令玄珠】,以自身意象操控,朝著底下的邓灵均砸去。 萧缘君给了他十二颗珠子,不过【天候时令玄珠】毕竟是真君所炼至宝,想要驱使全威至少得是天人。 而九转炼气至人,一次性至多驱使一颗,多一颗都力有不逮,犹如三岁孩童拎千斤巨斧,二者不在一个量级。 但即便如此,一颗【天候时令玄珠】在炼气至人层次,也是无比强悍的顶级至宝了。 九转炼气至人肉身再强,能挡住东海万顷海水的碾压? 邓灵均对灼火燃血大阵很是自信,然而在看到这颗珠子后,顿时大惊失色。 他在这一颗普普通通的海蓝色珠子里,感知到了极大的危险。 【天候时令玄珠】坠落,轻触邓灵均头颅。 砰! 邓灵均炸成了血雾。 死的不能再死。 卢知命、赵岩从远处飞来。 卢知命看到张渊祭出斩杀邓灵均的【天候时令玄珠】,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道友好宝贝啊!” 这等宝贝,就算作为恆阳卢氏嫡系子弟的他,都没有机会拥有,实在让他羡慕不已。 张渊置若罔闻,再次操控【天候时令玄珠】。 这一次,【天候时令玄珠】砸的不再是阵中炼气至人,而是灼火燃血大阵本身。 嗡! 灼火燃血大阵五行属火,遇上承载东海倒悬之水【天候时令玄珠】,被砸一下顿时阵纹紊乱,大阵震盪不已。 卢知命盯著张渊和【天候时令玄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拥有此等至宝,一身九转炼气道行还极高,所修法门显然是大族世家才能拥有的,而此人说自己姓李,莫非是景阳李氏,亦或者卞东李氏之人? 此二国的李氏虽说距离遥远,但四国交战这么大的事,还是有可能派出弟子出来歷练的。 如若是景阳李氏之人,倒是有些难办,可若是那青黄不接,仅有一位真君坐镇的卞东李氏,那倒是藉机施压,將此宝弄到手。 卢知命眼睛微微眯起,也不再犹豫,旋即趁著张渊攻伐阵法,飞身入阵斩杀守阵修士,嘴里还道: “李道友、柳道友,我们来助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灼火燃血大阵只有张渊能破,皆趁此机会斩杀守阵的八转、九转修士。 十万战功的大头拿不到,但斩杀一位九转至人,同样有五千战功到手,已经不算少了。 四国交战,战线绵延数万里,自然不止玄景城一城,此次摧毁灼火燃血大阵,还有其他城池修士参与。 人数占优,还有张渊开了个好头。 局势顿时一边倒。 柳依虹拿著把大刀,在阵內横衝直撞,身上血衣顏色越来越深,九转以下皆被她劈成两半,剁成浆糊。 张渊左手持剑,磅礴气光逸散,胆敢前来阻他的汶国至人,皆成剑下亡魂,右手持【天候时令玄珠】,每次砸向三阳坛,都让大阵波动。 至於萧缘君,则是隱匿身形气息,护佑在张渊身侧。 …… 三阳坛打的激烈。 而在三阳坛上空云端,有几人俯视著整个三阳坛大阵,將所有修士的表现尽收眼底。 而这几人,就是目前四国交战,出动的所有筑基天人。 “灵均!”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者,见到邓灵均惨死,顿时怒不可遏,盯著张渊眼中怒火喷涌。 邓灵均是他这一脉最有天赋的小辈,如今死在他的眼前,如何能不心疼。 “担山前辈,咱可不能坏了规矩,方才靖童死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一个手持羽扇的儒袍中年人,笑道。 老者冷哼一声,道:“老夫当然知道,用不著你这小辈来提醒!” 儒袍中年人轻摇羽扇,呵呵一笑,不甚在意,但他旁边几人倒是眉头一挑,眼神略有不善。 崔问山冷笑著道:“我等都是天人,尔不过早生几年,就以前辈自称,岂不是要叫我等笑掉了大牙!” 老者怒目:“你……” 崔问山一甩袖袍,眼神讥讽:“你什么你!你若要称前辈,何不去证了【镇岳骨】?在我等面前摆弄什么架子。” 第83章 大家闺秀 崔问山此言一出。 云端几人顿时似笑非笑,暗自摇头,觉得崔问山言语有些过於犀利了。 老者乃是汶水邓氏天人,道號【担山】,天人圆满道行,近乎八百多年的修持,至少避开了三次冥司纠察,论资歷道行,確实能称得上一声前辈。 只是老者和敖海崔氏有著仇怨,准確的说,是和敖海崔氏的【云鰲驮岳真君】有爭道之仇,原因倒是无他,只因修的是【镇岳骨】法门。 而今【镇岳骨】有主,老者纵然是天人圆满,也无法再去一证真君了,崔问山这一句话,可以说是在戳老者的脊梁骨。 果不其然,老者担山天人,在听得此话后,脸色顿时就变了,眼神阴鷙,与那邓灵均一脉相承。 崔问山毫不退让,冷笑一声。 王鼎重一死,现在他距离天人圆满不过一步之遥,岂会怕这前路断绝的担山天人。 气氛微妙。 片刻,一个身穿黄金甲冑的中年汉子,声音沉闷开口:“好了,此事翻篇。尔等还是早些回去,將今日战果呈递迴去罢。” 中年汉子是玄景城主將,名叫盛黎川,並非世家中人,而是出自琊国皇室的天人,道號【重锋】。 一个青年道士,目光投向在三阳坛大杀四方的张渊,不由得好奇道:“盛將军,不知此人是何家子弟?既有如此天资,贫道怎得一点印象没有。” 盛黎川摇头:“我又非世家中人,如何知晓此人是谁?卢道长还是问问崔道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青年道士微微点头,笑著问道:“崔道友可知晓此子姓甚名谁?” 崔问山淡淡道:“此人姓李,乃族中小辈好友,曾来过家中做过客,至於出自何家,我也不知。” 说著,崔问山不禁回忆起那日,老祖【云鰲驮岳真君】得知此子姓名后,让他三缄其口,切勿再直言张渊“名字”。 卢姓道士眯了眯眼。 …… 大局已定。 三阳坛成了一片废墟。 尽数斩杀守阵的汶国至人,眾人皆抬起头看向张渊,心思各异。 张渊此战表现实在瞩目。 不仅毁掉了灼火燃血大阵,而且一身杀力惊人,前去阻他的汶国炼气至人,在其手里就没有撑过三招的。 张渊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天候时令玄珠】以及一身明亮气光,没有和旁人交流的心思,施展【金舆鸞驾】离开三阳坛,朝著琊国玄景城方向飞去。 赵岩嘖嘖摇头,很是羡慕:“李道友这宝贝真是厉害,也不知是何品质的法宝。” 卢知命眯眼笑著,道:“赵岩,你觉得本公子和李道友,谁更配得上此宝?” 赵岩略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信誓旦旦道:“李道友固然厉害,但毕竟只是八转修为,未至九转,如何能发挥宝贝全部威能,还是卢兄更为合適!” 卢知命满意頷首,隨即问道:“你觉得,我若想要此宝,该拿什么和李道友交换?” 赵岩諂媚笑道:“何必以物换物,卢兄修为更高,身份更是恆阳卢氏嫡系,李道友若是识相,当亲手奉上才是。” 卢知命当即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道理,不过我恆阳卢氏又非强盗,白拿他人之物,岂不成了强取豪夺?待我回到玄景城备上厚礼,再去拜会李道友!” 赵岩摸不准卢知命什么意思,只能跟著呵呵地傻笑。 …… 玄景城。 回到府邸。 张渊拿出令牌一看,毁掉灼火燃血大阵的十万战功,已然到帐,算上隨手斩杀的汶国炼气,已有十二万战功,距离最少的【飞升天罡】,只差八万战功。 “进展还算快。” 张渊脸上有些喜色,不过也明白,像是这种一次就有大量战功的任务很少,剩余的一百三十八万战功,还是得慢慢积攒才行。 萧缘君跟了一路,也看了一路,此刻伸了个懒腰,说道:“刚才三阳坛上空有五位天人。” 张渊眼神微变,道:“可发现师尊了?” 萧缘君哈哈一笑,轻轻拍拍张渊肩膀,自信道:“放心吧,为师隱遁天地之间,任谁也发现不了为师。” 先前张渊会被汶国护城大阵发现,那是因所施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只有炼气层次,要是提升到天人手段,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汶国不成问题。 只是张渊早晚要现身,一旦现身被有心人看去,难免发现张渊身上的天人手段,届时不好糊弄过去。 “那就好。” 张渊放下心来,旋即沉下心,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赚取战功。 要说赚战功,说简单也简单。 飞进汶国城池,对著汶国凡人大军乱杀一通,几道【三灾归初神辉】下来,就能血洗一城,很快就能攒满兑换化劫丹和【五福天罡】的战功。 但行事如此猖狂,一,並非张渊的作风,二,如若刚飞入汶国城池,就立刻被汶国天人拍死了,该如何是好? 按照卢知命所言,四国交战怎么打都是提前定好的,此举指不定就破坏了某种规矩,会引得天人出手。 思索之际。 府邸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血色的倩影走了进来。 张渊从何煬口中得知了柳依虹名讳,抬头看到这一袭血袍,问道:“柳道友有何贵干?” 柳依虹身上红袍顏色不均,有的地方染血多,有的地方染血少,站定在府邸院內,对著张渊施了个万福,礼数很是周到,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是配合她一身血跡,张渊真心觉得这万福还不如不施,看著多少有点骇人。 “我有个赚战功的机会,不知道友感不感兴趣?”柳依虹缓缓开口道。 张渊挑眉:“哦?柳道友细细说来。” 柳依虹声音清脆,道:“那汶国京城有座十二重楼,號称白玉京,內有十二宝,底设阵法,可合十二器宝之威,打出一道天人位格的神通,天人之下,无人能挡,对我军威胁极大。” 张渊闻听此言,眉头蹙起,一旁的萧缘君倒是来了兴致,当即问道:“你的意思是?” 柳依虹咧嘴一笑,道:“毁了这座白玉京,一人可赚三十万战功,二位道友干不干?” 萧缘君眼神一亮,当即拍案道:“好事啊,干了!” 张渊欲说什么,萧缘君转头一横眉,眨了眨眼,如在说:“有为师在,怕什么。” 第84章 这李家人就是一群疯子 另一边。 卢知命驾著风,身形飘然落在玄景城中的一座府邸,对著院內打坐的道士毕恭毕敬。 “见过族叔。” 道士睁开眼,言语温和道:“知命所谓何来?” 卢知命斟酌一番说辞,开口道:“知命看中一位道友之宝,不知该作何交换,特来请教族叔。” 虽说卢知命对【天候时令玄珠】眼馋得紧,但也没失了理智,贸然去施压换宝,在去之前特意来问询族中天人长辈。 眼前的道士是他族叔,唤做卢见清,道號【知微】。 卢见清早在云端观望之际,就看出卢知命对【天候时令玄珠】有意思,而今卢知命行事前特来询问,並不意外,反而感到欣慰。 事无巨细,筹谋周密,如此心性,待到卢知命日后再证得天人,必是恆阳卢氏下一辈的中流砥柱。 卢见清缓缓开口道:“景阳李氏不善炼器之道,族中有天资的小辈,我也都见过。” “此事可为。” 闻听此言,卢知命大喜过望。 族叔既说此言,那叫李什么的,多半是青黄不接的卞东李氏之人。 “多谢族叔。” 卢知命拜谢过后,带著门外候著的赵岩,一起前往城北张渊所在的府邸。 …… 柳依虹这时才注意到萧缘君,觉得萧缘君此人是个敢打敢拼的,很合她胃口,笑著点头致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渊看著两女,不由得嘆气。 服煞吞罡道,一境就是一重天,炼气层次就是炼气层次,绝无可能凭身外手段施展天人伟力。 柳依虹所言的白玉京,定然又是一道真君手笔。 『虽说白玉京是真君手笔,但当前战况,真君必不可能亲自出手,摧毁汶国京城白玉京,至多会有汶国京城的天人阻拦,有萧缘君在,也不是完全不可为,至少跑路没问题。』 想了想剩下的一百三十八万战功,张渊念头微动,就准备询问柳依虹,推敲此行更多细节。 不过恰在此时。 一道爽朗笑声传来。 卢赵二人联袂而至,大步流星走进府邸。 赵岩看到院內还有柳依虹在,心里暗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杀胚凑到一块。 卢知命大笑著说道:“李道友今日好不威风,一手神通、至宝,著实让我惊艷不已。” 张渊见两人前来,眉头轻皱,本著伸手不打笑脸人,淡淡回道:“卢道友谬讚了。” 卢知命笑了一声,一副坦诚样子,接著开口:“不瞒李道友,我观道友那颗珠子玄妙不凡,心中甚是喜欢,便想要与道友交易一番。” 张渊顿时晓得了卢知命此行目的。 【天候时令玄珠】是真君所炼之宝,连萧缘君都要去截杀真君化身夺宝,就算只拿出了一颗,对炼气至人来说,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了,会因此动心也正常。 张渊冷笑道:“不知道友想怎么交易?” 卢知命对赵岩使了个眼色。 赵岩心领神会,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狭长木盒,將其打开,一把寒光凛冽的宝剑置於其中。 “我观李道友剑气、剑光皆不凡,却唯独少了一把趁手宝剑。” “而此剑乃是我恆阳卢氏族库珍藏,千年不锈,削铁如泥,我特意从城中族叔【知微天人】手中求得,想以此剑交换道友的宝珠,如何?” 卢知命搬出恆阳卢氏,以及身在玄景城的【知微天人】,简单介绍一番,嘴角扬起等待著张渊回应。 且不说恆阳卢氏势大,就光是城內的【知微天人】,此人听到也该投鼠忌器,乖乖把至宝交出来。 张渊看了眼匣內宝剑,眼神一冷。 千年不锈,削铁如泥,在凡俗確实是把好剑,但和【天候时令玄珠】相比,就好比微尘和皓月,二者没有一丝可比性。 此剑,甚至不如顺手摄来的崔靖童佩剑,好歹还是个外道法宝,而这匣中宝剑屁都不是。 张渊面无表情,在卢知命的注视下,缓缓拿起匣子里的宝剑,猛地握紧,目光凶煞。 下一瞬。 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化作金光,手中宝剑匯聚【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 气光冲霄,力劈华山。 一剑劈向卢知命的头颅。 卢知命大惊失色,匆忙躲避,待到宝剑落下,右手应声掉落,被气光搅碎炸开。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渊会光天化日之下,欲要把自己砍死当场。 如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已经被竖著劈开了。 “娘的……娘的……你他娘的疯了?” 卢知命瞳孔瞪大,忍不住怒骂出声。 张渊不作答,手中的宝剑再度扬起,三色气光明亮如昼,耀眼夺目。 卢知命心中怒骂,赶忙驾著风后撤,顺道还把赵岩捎上,撤出府邸,急忙远遁。 虽然在他眼中张渊仅是八转,而自己则是九转,实力理应更强,但却被出其不意,劈去右臂,神通气光影响之下,一身实力去了三成。 再加上府內另有一位九转和八转,若是不跑,极有可能被留在里头。 “你第二剑慢了。” 柳依虹坐在府邸石桌旁,托著腮突然点评一句。 要是张渊第二剑出的再快些,那卢知命绝对跑不了。 嗯,还是手生,杀少了导致的。 张渊点了下头,道:“算他运气好。” 其实第二剑完全能斩出去,不过考虑到卢知命口中的卢氏【知微天人】,给了他逃命的时间。 不过倒也无碍,毕竟他从不记仇,今夜就联合萧缘君,找上门给卢知命砍了去。 …… 卢知命知道张渊的遁光有多快,一路遁逃,时不时张望后方,確定没人追来,才堪堪鬆了口气。 来不及回府。 卢知命让赵岩给他护法,调动体內意象,驱散右臂残余的气光,同时护住伤口生机,確保还能断臂重生。 良久。 卢知命睁开眼睛,喘著粗气,感到劫后余生,心中又有些气急败坏。 “真特娘的是个疯子,这卞东李氏都是疯子不成?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赵岩在一旁听著看著,不寒而慄,心中將张渊的危险性又提一层,暂时高於了柳依虹。 毕竟柳依虹事跡虽然骇人,但也没这般出手伤人过,委实把他嚇得不轻。 第85章 以礼待之 解答卢知命疑惑,卢见清面带笑意,旋即在院內悠閒煮茶,不时取出几枚丹药扔嘴里咀嚼,如吃糖豆,即使在这边关城池也相当快活。 这时。 玄景城上空悬浮的战功金册,悄然掉下来一道流光,落在院子里,显化出一位面目朦朧的金甲神人。 卢见清脸色微变,赶忙低头拱手:“弟子见清,拜见器真,不知老祖宗有何指示?” 敖、恆、琊三国联手,各国诸家皆有出力,负责记录战功的真君之宝,便是出自他恆国卢氏真君之手。 而眼前的金甲神人,则是金册器宝真灵,算是卢氏真君用来监察卢氏子弟的工具以及传递真君法旨。 金甲神人语气冷漠:“真君有言,此人来头不小,告诫族中子弟勿要与之接触,若不得以遇之,也当以礼待之。” 说罢,金甲神人溃散,幻化出一个青年幻象。 卢见清应声称是,隨即抬头,看到金甲神人所言之人的相貌,认出这人正是张渊。 “坏了,怎是此人?能让老祖宗派遣器真警告,可以想到,这人哪里仅是来头不小,恐怕背后站著真君呢!” 卢见清想起前不久,才指示卢知命去抢夺张渊之宝,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叫苦不迭,急忙思索该如何补救。 怪不得此人手里的珠子如此厉害,想必定然是真君赐下的,他让卢知命去抢,和从真君手里抢宝贝有什么区別…… 试问,天下哪个修士有胆子抢真君的东西? “哎呦,真是苦煞小道我了,只希望卢知命別那么雷厉风行,赶紧给他叫回来才是……” 卢见清这般想著,就见一道身影仓皇而至,缺了右臂,伤口处有著气光残余,一副狼狈模样,不是卢知命是谁。 见此情景,卢见清哪能不知道卢知命已经去过,而且还是吃了个大亏回来,心中的焦急,瞬间平静了下来。 卢知命跌落在府院,看到族叔【知微天人】,哀声道:“族叔,那贼子好生猖狂,一言不合就砍了侄儿的右臂,族叔你可要为我做主……” 卢见清摇头道:“恐怕不行了。” 卢知命闻听此言,愣了一下,大为不解:“族叔,这是为何?” 卢见清平静开口:“你搞错了,那人身份颇高,连贫道都招惹不起,你怎敢去抢他东西的?” “这这……” 卢知命茫然,族叔不是说没什么身份吗?怎么一回来就成身份颇高了。 卢见清淡然道:“先起来罢,贫道先给你这臂膀治好,待伤治好了,再由你去赔偿。” “赔偿?我?” 卢知命愣住,心中既气愤又不解。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卢见清取出个拂尘,轻轻將地上的卢知命捲起,也不管卢知命愿意与否,走入屋內。 …… 月明星稀,倒悬之海风平浪静。 生洲岛上的崔府,崔元夕坐在树枝上,双手托著腮,百无聊赖抬头望天,开口道: “小石,我好无聊啊,你说那人在干嘛呢?” 小石端坐在石凳,摇了下头:“小姐,我哪儿晓得啊,要不你问问新巧吧。” 崔元夕眼神一亮,看向陈新巧所在的地方,道:“新巧,快別看书啦,你知不知道那谁什么时候回龙溪城。” 她所说的那人那谁,自然是张渊无疑,如此称呼倒不是其他,主要是她忘了张渊叫啥,只记得他似乎姓李。 陈新巧捧著本崔府珍藏的方外炼气道典籍,细细品读,听到崔元夕询问,淡淡道:“不知道。” 崔元夕自从上次被带到生洲岛,就一直被禁足到今日,她又是个静不下来的,像是类似今天的询问,几乎天天都有。 而自己被仙师託付给崔元夕,崔元夕嫌麻烦,乾脆將生洲岛崔府权限全给了自己,地位快等同於半个崔氏大小姐。 当然,她是不用被禁足的,可以乘坐崔氏楼船回龙溪城。 这二十来日她回去了一趟,看望了父亲陈勤快,又以一身外道筑基初期之力,將刘俊貌、刘家老嫗、刘玉兰三人利落打杀,最后回了生洲岛继续看书修行。 父亲迂腐,看人却从未出过错,仙师確实是个好人。虽说对敌从不留手,但作为好人心不够狠,难免留下些尾巴。 而这些留下的尾巴,得由她剪掉才是,免得以后徒生麻烦。 崔府另一处院落。 崔问山自汶国回了东海,拜见老祖云鰲驮岳真君。 云鰲驮岳真君拿著个钓鱼竿,闭目垂钓虚空,见崔问山前来,睁开眼道:“战况如何?” 崔问山拱手道:“回稟真君,灼火燃血大阵已破。” 云鰲驮岳真君頷首道:“不错。” 崔问山犹豫少顷,接著道:“真君,邓氏死了个嫡系,而今联合恆阳卢氏对我族施压,怕是再拖不得了。” 此次四国交战,虽说战功奖励丰厚,但其实对於五姓七望嫡系子弟来说,倒也不算什么,该有的家里都有,何必去战场上与人拼命。 只是此次开战前,诸家就已经说好了,各国皇族、五姓七望、一二等世家,全都要派出自家优秀子弟参战,饶是拥有三位真君坐镇的敖海崔氏也不例外。 倒不如说,正是因有著三位真君,靠著一个拖字诀,时至今日都未让崔元夕等嫡系离府参战。 云鰲驮岳真君点了下头:“我已知晓。” “让元夕准备下罢,元夕证天人之机,就在此次四国交战。” 诸家天人向崔问山施压,而作为真君,自会有其他真君向他施压,確实再拖不得了。 “是。” 崔问山拱手应下,离开院落。 云鰲驮岳真君则收了神通,没再去听崔元夕三人的对话,一边垂钓,一边默默思索起来。 崔元夕命格特殊,是命定的天人,在证得天人之前肯定不会出事,並且有著此等命格,以后去证金丹,也能得到极大助力,乃是敖海崔氏千年都不曾出一个天之骄女,断然不能外嫁。 云鰲驮岳真君不免有些忧心。 只盼元夕这孩子,是见那自称姓李的小子品貌出眾,丰神俊朗,於是见色起意,过个数月数年就腻味了。 千万別是动了真情,到最后要他自己、家主以及元夕之父,三个近千年的老骨头,去和那心狠手辣,脾气暴躁的天地亚君抢人。 第86章 巧了?阳谋! 夜幕昏沉,不见月光。 张渊在院內盘膝打坐,忽的睁开眼眸,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摇醒身侧石凳上半睡半醒的萧缘君。 “师尊,时间差不多了,把那卢知命宰了我们就出城。”张渊说道。 白天已与柳依虹说好,今夜子时在城门与他们匯合,一同去往汶国京城。 不过在走之前,还得把那狼子野心的卢知命斩了才好。 萧缘君被摇醒,宛若凡人,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听到张渊要行动,旋即精神抖擞,眼神明亮。 “成,咱们走。” 张渊点头。 两人雷厉风行,遮掩天机因果,隱匿身形,一路朝著卢知命所在的卢府而去。 玄景城並无护城大阵,萧缘君可以施展天人层次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即使卢府有天人坐镇,也能悄然斩了卢知命离去。 被发现的概率约等於无。 行至卢府,先確定了卢氏天人的位置,张渊、萧缘君在府內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卢知命,反倒是看到了其堂兄卢知余。 整个府里总共就两个人,两道气息。 “居然不在府里,倒是可惜,只能回来再找机会了。” 张渊嘆了口气,颇为遗憾,让卢知命侥倖逃过一命。 …… 离开卢府,来到城门。 柳依虹亭亭玉立,俏生生站著,衣裳显然洗过了,顏色不再是一块深一块浅,成了淡红色,血腥味也消散於无。 看到张渊、萧缘君走来,柳依虹招了招手,眯眼道:“二位道友,这边。” 张渊点头道:“柳道友久等了。” 柳依虹笑吟吟道:“道友真是客气,我们走罢。” 三人匯合,不做停留。 张渊与柳依虹並不熟悉,对其秉性也不了解,心里抱有警惕,没有唤出金车,而是各自施展手段飞往汶国京城。 路上,张渊忽然问道:“柳道友,我不过八转修为,尚未至九转,道友若要毁了那汶国白玉京,与那卢知命合作岂不更好,何故找我?” 按理来说,汶国京城的白玉京,即便没有筑基天人镇守,也必定有大量上三转的炼气至人,要想毁掉白玉京,肯定要寻九转合作,才有可乘之机。 柳依虹解释道:“那白玉京有合器宝威力之能,五行属火,而道友宝贝厉害,意象五行属水,最是克制。” 原来如此。 张渊暗道一声。 说来,不只是这白玉京,那灼火燃血大阵也被【天候时令玄珠】相剋,毁坏起来毫无难度可言,还真是巧了…… 嗯?巧了? 张渊眼神微沉,心中大震。 怎么可能巧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和萧缘君截了【天候时令玄珠】不久,四国就开战了。 而且汶国战爭关键之物,正好都被【天候时令玄珠】克制,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被那【籍光蚀心真君】影响了心智……?』 『不,並没有,一切都是顺水推舟,根本没有影响心神的必要。』 张渊先是一惊,怀疑被真君影响,但隨即又否定了。 真君影响无声无息,下修几乎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此次他能“醒来”,其实是靠著【元神无垢】的时刻清醒,以及本能的多思多疑,才发现了事情关键,反应过来。 怪不得【籍光蚀心真君】如此大方,轻易就將【天候时令玄珠】送出手,这是確定他会在大东山脉停留,並受到化劫丹吸引,参与接下来的四国战事。 一环接一环,而今身处於此,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籍光蚀心真君】只不过是送出所炼至宝,顺水推舟的推了一把。 阳谋。 除非他不要化劫丹和第十道天罡,否则就必须跟著【籍光蚀心真君】的安排走,用【天候时令玄珠】去摧毁汶国的各类布置。 不过这么看来,【籍光蚀心真君】的立场是站在敖、恆、琊这方,只要还有需用【天候时令玄珠】摧毁的汶国布置,那自己就还安全,不至於沦为一次性弃子。 张渊思虑纷飞,悄然鬆了口气。 说到底,他入局之前,压根不在【籍光蚀心真君】所选范围內,此次沦为棋子,真就是自己选的。 不过还好,真君布局虽然有危险,但若是操作得当,还是有机会得了好处再顺利脱身的。 既如此,那【天候时令玄珠】、【化劫丹】、【五福天罡】,他全部都要了! …… 三人遁速极快,越过边关,飞了一会,就到了汶国京城所在。 思索之际,前方带路的柳依虹身形止住。 张渊、萧缘君跟著停下,顺著柳依虹凝重的目光,低头看向地面,眉头蹙起。 脚下本该辉煌雄伟的一国京城,此刻街上儘是汶国凡人、修士的残肢断臂,诸多建筑倒塌,连汶国皇宫都成了废墟,唯有矗立在城中央的一座皎洁明亮的十二重楼,完好无损。 “下面有人。” 柳依虹扫了眼汶国京城,指了个方向,发现有几个修士,正在追捕一个在城中灵巧飞跃的紫衣孩童。 柳依虹没有丝毫犹豫,拿出大刀,自上而下,宛若一道血光俯衝而下,迎面挡在即將被抓住的孩童身前。 张渊、萧缘君略感意外。 萧缘君惊嘆道:“呦,这柳依虹还挺有善心,为师还以为她是个刽子手呢。” 张渊赞同的点了下头:“的確意外,走,下去瞧瞧。” 底下修士最强不过六转,张渊二人下去后,已经被柳依虹尽数砍死。 张渊瞥了眼紫衣孩童,发现孩童衣裳紫中带黄,儼然是汶国皇族子嗣。 张渊稍加思索,准备从孩童嘴里套点话,道:“我等乃是正道修士,游歷至此,汶国京城可是被魔道邪修入侵了?” 如此人间炼狱,应该也就魔道邪修做得出来。 孩童锦衣华服,即使逃命也神色倨傲,看了眼追捕他的修士,又看著风度翩翩,衣冠整洁的张渊三人。 沉默片刻,紫衣孩童指著三人鼻子,怒从心起,骂道:“谁让你们来这么晚的!本皇子差点死了知道吗?一群该死的东西!我要让父皇诛你们九族!” 张渊脸色一冷,萧缘君皱眉。 柳依虹手起刀落。 紫衣孩童话刚说完,脸上还带著怒气,就裂成了两半。 第87章 王承天 迎著张渊、萧缘君惊嘆的目光。 柳依虹一甩刀上血,神色平静道:“此子恩將仇报,定是魔道邪修偽装,二位道友觉得呢?” 张渊认真道:“柳道友说的不错,我早就看出此子不同寻常。” 萧缘君也说道:“嗯,就是柳道友杀太早了,应当先套取些情报再杀。” 两人对柳依虹下手之果断感到惊讶,但並无其他情绪,至多遗憾还没问出汶国京城情况,紫衣孩童就草率死了。 张渊走上前来,检视一遍紫衣孩童,没看出有用的信息,旋即抬头,看向於晦暗夜空散发光亮的十二重楼。 “事到如今,只能先去这白玉京看看了。” 一国京城陷落,唯独这白玉京还安然如故,显然有著蹊蹺。 简单商议少顷,三人向著城中央的白玉京走去,发现在白玉京前方,站著一个身形佝僂、衣裳残破的老者。 老者听到身后动静,转过身来打量三人一眼,用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死死盯著张渊。 张渊眉头蹙起。 萧缘君悄然上前一步,將张渊护在身后,传音提醒道:“天人。” 天人? 张渊心头一紧。就见老者目光逐渐平静,沙哑著声音开口:“小友,可还记得我?” 张渊闻听此言,略微一打量,觉得老者有些眼熟,应是在哪见过,紧著眉头道:“可是血瘴前辈?” 虽然衣著上依稀能辨出是血瘴天人的衣袍,但这相貌气色著实变化有些大。 老者沉默一会,开口道:“老夫是……龙溪城王家王承天。” 张渊不动声色退后两步,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当时【籍光蚀心真君】化身和血瘴天人交流,並未刻意遮掩,自是知晓这位纵横敖国多年的血瘴天人,实际却是龙溪城王家的中兴之祖,王承天。 张渊可是杀了王家不少人,王家覆灭多少有著他一份力,指不定这位血瘴天人,堵在这里,就专门来截杀自己的,得小心为上。 王承天没去管张渊的反应,而是回忆了一会,道:“小友所言甚是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这等天人圆满,如何能求证真君,我若早些明悟放弃,何至於此……” “呵呵,中兴之祖,王家罪人还差不多……” 王承天语气平静,但张渊三人谁都能听出,这平静的语气之下压抑著难以言明的情绪。 “前辈,此事非你的错,是那【籍光蚀心真君】丧心病狂,千错万错,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错。” 张渊见王承天没有出手的意思,出言宽慰的同时,洗去自己的原因。 “【籍光蚀心真君】……” 王承天喃喃自语,隨即道:“小友,你去帮我破了此楼,替我取了楼中阵盘,老夫便將一身天人圆满传承,全部託付给你,如何?” 王承天明明是天人圆满,可在说这句话时,语气竟带哀求,如一只孤苦伶仃的老狗,明明仍有利齿却要摇尾乞怜,搞得张渊都有些错愕,一时犹豫起来。 “这……” 王承天见他犹豫,又道:“小友,老夫所修法门並非是那邪功《天承一脉剑经》,而是一部偶然得来的上乘法门,同时我精通丹鼎之道,也可一併传你!” 作为敖国数一数二的魔道散修,他的传承,对於任何炼气至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张渊衝著萧缘君眨眨眼。 萧缘君略微思量,点点头。 张渊才道:“前辈既有所求,我作为小辈自当答应,只是前辈乃是天人圆满,道行高深,何不亲自毁了这白玉京取宝?” 王承天脸上浮现出喜色,解释道:“此楼乃是汶国真君手笔,其有禁制,非炼气至人不可进。” “原来如此。” 张渊微微点头,隨意一瞥身旁的萧缘君。 非炼气至人不可进,那萧缘君呢? 萧缘君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放心吧,为师能誆骗过去,虽然出手后还是会被发觉,但关键时刻护住你安全不成问题。” 张渊心头微松,萧缘君做事不靠谱,人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全是安全感啊。 心里略微感慨,萧缘君接著道:“再说,谁说一定得进去才能毁了这白玉京的。” “嗯?” 张渊挑眉看向她。 萧缘君缓缓腾空,袖袍里飞出十二颗五顏六色的珠子,正是代表秋冬十二气的【天候时令玄珠】。 霎时间,整个京城水气瀰漫,苍穹如有一股磅礴压力凝匯,这是承载倒悬之海海水的重量,携带滔天之势,徐徐碾压下来。 王承天见此一幕,脸上无比惊愕,目光在【天候时令玄珠】、张渊、萧缘君身上游走。 【籍光蚀心真君】借他王家千年数代,才炼製而成的至宝,他怎会不记得,可是此宝为何会出现在他们手里? 难道此二人和【籍光蚀心真君】有关係? 不,不可能的,这小子和敖海崔氏之女关係密切,绝无可能再和另一位真君有所牵连,这么看来……是他们截杀了【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然后抢了这至宝?! 他们怎么敢的?! 王承天震惊一瞬,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快意之色。 不管此二人哪来的胆子敢做这种事,既然做了,与那【籍光蚀心真君】结了仇怨,那他就愿意高看张渊、萧缘君一眼。 好啊,抢了才好,这种人才配得到他的传承! 隨著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显现,城中央的白玉京愈发明亮,在这漫漫长夜宛若皓月,意图抗衡头顶的至宝威势。 “此宝应二十四气之数,只有十二颗威能应当不全,想来无法一次毁掉这座楼阁……不过也够了,届时我再出手便是。” 王承天敏锐发现萧缘君只有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还以为是没全部抢来,手头默默蓄力,自言自语。 萧缘君似乎听到了王承天的自语,眸光闪烁,自信道:“二十四颗【天候时令玄珠】在此,尔要如何挡之?” 她在问,在问白玉京。 隨著萧缘君开口,秋冬十二颗珠子盘旋,隱约间演化成了二十四颗,原本仅有秋冬的四季意象补全,在半空显化出春夏秋冬之景。 第88章 战功暴涨 轰隆—— 十二颗珠子次第坠落,隨著声音,白玉京的十二重楼一层一层炸开。 转眼间,这栋明亮高楼坍塌,同时落下十三道萤光縈绕的器物,刀枪剑戟在內的十二种兵器,外加一个玄奥的小型阵图。 王承天急忙出手,將阵图和十二种器宝捕捉,欣喜不已。 萧缘君瞥了眼,淡淡道:“假借外力,可对付不了真君。” 王承天表情一僵,拱手道:“老夫比不得【臻我】道友天资绝伦,筑基初期就將神通化效为妙,证不得真君,求不了金位,假借外力已是唯一之选。” 萧缘君点了下头,旋即道:“传承。” 白玉京十二种器宝,下三层为炼气层次,中三层为天人初期层次,上三层为天人中期层次,而那阵图有聚合威能之力,再加上王承天天人圆满的道行,若以道域之基为本,不计损伤,说不定能衝破桎梏,使一身天人伟力更进一步。 而王承天这么做的目的,怕是想要假借外力,与【籍光蚀心真君】拼命。 说实话,有点可笑。 王承天倒也爽快,拿出一枚玉简,道:“此玉简內记载老夫千年道行,自炼气至天人圆满,所有修炼事宜,事无巨细!但愿对二位有所帮助。” “小友,此次多谢了。” 王承天丟出玉简,向著张渊拱手道谢,便决然离去。 萧缘君接过玉简,探入神念大致扫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收了起来道:“为师先研究研究,回头再给你看。” 张渊从善如流:“全凭师尊安排。” 而在一旁,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柳依虹,在看到萧缘君出手,惊疑不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此人竟然是天人?可她为什么能上战功金册?又是哪位真君的谋划? 管她的,毁了白玉京,战功到手了就行,至於是哪位真君在谋划什么,和她又有何关係? 柳依虹思索一会,嫣然一笑道:“白玉京已毁,二位道友祭出令牌记录下来,金册便会自行记下战功。” 柳依虹一拍令牌,令牌冲天而起,將整个汶国京城一览无余,隨后落回手中。 张渊、萧缘君有样学样,用令牌记录。 这军中令牌,实质算是真君之宝的一部分,除了储物、发布军务,还有种种能力可以发掘。 “此事了结,二位道友同回?” 柳依虹全程没怎么出力,问道。 张渊看了眼东方渐亮的夜空,点头道:“好。” 说来此行当真是顺利。 本以为要入楼与大战一场,没想到【血瘴天人】王承天先到一步,率领一眾魔道邪修,把汶国京城拆了个稀巴烂。 如此一来,萧缘君也就没了顾忌,可以隨意出手,以天人之力祭出【天候时令玄珠】,轻轻鬆鬆毁掉白玉京。 …… 由於四国交战,若开战都会提前定好,因此无论是隨阵至人,还是外道士兵、凡人大头兵,晚上都能睡个好觉,不必担心遭遇夜袭,被人於梦中砍了。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士兵起来操练,城中至人也结束一夜打坐,下意识看了眼半空的战功册。 不看不知道,待看到战功册前几名的战功后,城中炼气至人顿时譁然,呼朋唤友的,表示对前几名战功表示怀疑。 【李##——八转炼气,四十三万战功】 【柳依虹——八转炼气,三十五万战功】 【萧渊君——九转炼气,三十万战功】 一夜睡醒,战功金册前三名,莫名其妙被三人顶替,而且全部都是大几十万的战功,这谁看不感到怀疑? 尤其是那叫李……李什么来著的,都四十三万战功了! 议论纷纷,群情激盪。 面对城中激动的炼气至人,玄景城主將盛黎川,不得不出面解释:“昨夜,此三人出城,潜入汶国京城,毁掉汶国白玉京大阵,得了三十万战功。” 毁掉白玉京,三十万战功,此任务並非什么秘密,令牌任务中常常悬掛,只是大多炼气至人畏惧汶国京城防备森严,再加上白玉京难以摧毁,迟迟未被人接下。 赵岩混在炼气至人当中,出声问道:“敢问【重锋天人】,可有记录一观?” 同是地玄军的隨阵至人,张渊三人一夜之间加了三十万战功,实在让他羡慕嫉妒,不过还好卢知命不在榜上,不至於地玄军五位隨阵至人,只有他一人战功未破十万。 话说回来,今天怎么没见著卢知命? 盛黎川看了赵岩一眼,手掌一挥,金册落下流光,在眾人眼前幻化出汶国京城的场景,惊得眾人目瞪口呆。 “血……满城的血啊,这三人哪是潜入汶国京城,是把汶国京城杀了个一乾二净啊!” “嘶,不是,此三人杀性未免也忒大了!” “道兄所言甚是,即便是汶国乃是敌国,也不该如此乱杀才是。” “別的不说,一天晚上的时间,他们难道不累吗?汶国京城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城,就算施展神通,杀起来也得累死了吧!” 听著眾人的议论声,赵岩呆呆望著幻化出的汶国京城,思维迟缓,手臂发凉,如坠冰窟。 “我滴个娘嘞,真是杀胚啊,得亏没叫著我一起,否则不得给我一块砍了?” 赵岩喃喃道,回想自己刚才的嫉妒,即使知道不会被张渊三人知晓,也不由得心悸不已,冷汗涔涔。 “这三人太危险了,我还是去找卢兄吧。” 赵岩打了个冷颤,匆匆离开城主府,朝著城中的卢府赶去,欲要去寻卢知命。 卢知命作为恆阳卢氏的嫡系,身份天资都远超他这个不入流小家子弟,二人地位相差极大。 但卢知命人很不错,在恆国时,他仅是提了一嘴家族仇敌环伺,难以安心修炼,其便用卢氏之名震慑仇敌,且时常用族內资源帮扶,让他一个小家子弟,也能修至八转炼气。 至於卢知命对张渊施压,欲强夺至宝,在他看来不过是修士间的正常爭夺罢了,换做其他世家,都无需是五姓七望子弟,光是一二等世家,都要让天人长辈,出手杀人夺宝。 赵岩情不自禁嘆息一声: “唉,要是天底下都是卢兄这般的善人便好了。” 第89章 十转之机,图谋天人 赵岩抵达卢府,尚未敲门,就见卢知命的堂哥卢知余,手持一礼盒迎面走出。 卢知余显然认识自己堂弟的跟班,脚步停下,笑问道:“赵岩?可是来找知命的?” 卢知命素来轻视小家子弟,赵岩赶忙拱手作揖,有些紧张:“知余兄明鑑。” 卢知余笑道:“你来得倒是正好,知命昨日得罪了李道友,今日我带著他一起去赔罪,你便与我一起吧。” 赵岩诧异。 难道那姓李的另有什么背景,昨天卢知命没打探清楚,今天才得知,所以去赔罪? 想来应是如此。 思忖片刻,赵岩应声跟上,也没问卢知命在哪,想是他已先行一步。 …… 张渊、萧缘君回府,抬眸看了眼空中册子。 “稍微有点张扬啊,幸好没用真名。” 张渊看著排名第一的“李晦曦”三个大字,心中满意点头。 须知名字也是有因果的,暴露自身真名,都无需天人出手,一些涉及因果的至人神通,都能通过名字倒推因果。 张渊拿出令牌,盯著战功栏的四十三万战功,沉思起来。 【五福天罡】是十转炼气的最佳之选,只是其战功售价委实贵了些,等於半颗化劫丹了。 虽说以自己赚取战功的速度,多接几次大型任务,拿下【五福天罡】和化劫丹不成问题,徐徐图之便是。 但这是意识到【籍光蚀心真君】前的情况,而现在自己儼然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可以预想,后续任务必然一次比一次难,且为了化劫丹还无法拒绝。 『世事无常,哪能万事如意,与其攒著战功,不如赶紧换一道天罡突破十转,届时以十转之力赚取战功,速度定可再快一筹,待得了化劫丹,就即刻跑路。』 张渊念头坚定下来。 【籍光蚀心真君】是送出了【天候时令玄珠】,却不代表他就是好人,为了炼宝,把王家搞得家破人亡,只剩一个血瘴天人王承天苟延残喘,能是什么好人。 正所谓,遇事不决,先把一切都往坏里想。 九转炼气,一身实力在炼气至人当中无敌手,可谁知道那【籍光蚀心真君】肚子里憋著什么坏水,万一暗中布局,让他去和筑基天人拼命,如何是好? 九转炼气再无敌,也不够天人一巴掌拍的,唯有十转才勉强有遁逃之力。 居安思危。 虽然现在有萧缘君在身侧,但根据【籍光蚀心真君】先前谋划,一看就知是个善於物尽极用之人,一旦因真君谋划,不得已分开,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九转只能在炼气无敌,十转方有保命之力。 念及此,张渊目光看向萧缘君,道:“师尊,我欲在今日突破十转,不知该在【慧剑天罡】【飞升天罡】间,作何选择?” 萧缘君略有诧异,道:“两道天罡相差不多,炼化后都能压制半成地煞意象,差別就在於,炼化【慧剑天罡】能斩识海杂念,而炼化【飞升天罡】则能让识神举形飞升。” 张渊低眉思索。 他有著天赋【元神无垢】,元神稳固连天人都无法动摇,炼化【慧剑天罡】实属鸡肋。 虽不知炼化【飞升天罡】的识神举形飞升是何意,但当下也就这一个选择了。 不过在確定下来之前,张渊又问道:“此二道天罡,和【五福天罡】比之如何?” 萧缘君道:“【五福天罡】啊,这道天罡炼了没啥用,至多让你运气好点,平时出门捡点金银財宝啥的,不过能压制你八成地煞意象,让你证天人的成功率多出两成半。” “而炼化【慧剑天罡】【飞升天罡】,只能增加两成概率。” 张渊点头,如此看来,三道天罡之间倒也差的不多。 对於其他炼气至人来说,这半成概率很珍贵,然而他有著天赋【天反九煞】,先天就多出三成概率,【五福天罡】格外的半成概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萧缘君忽的想起来什么,起身走到张渊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傲然道:“为师证得天人,你以【万並生】与为师因果相连,证天人的成功率还可再多两成!” “你要是再得了化劫丹,服之约莫还能加两成,算下来足足六成概率,已经很高了。” 张渊闻言大喜。 何止是六成,【天反九煞】【飞升天罡】【化劫丹】,再加上萧缘君,证天人可有九成概率成功! 言至於此,张渊顿时不做犹豫,神念牵动令牌,兑换【飞升天罡】,战功栏二十万战功顿时消失。 炼气至人兑换东西,会有城主府的专人送来,不必出门去取。 兑换完【飞升天罡】,张渊看著战功栏剩余的二十三战功,隨即继续翻阅起来,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一座府邸大小的乾坤袋,一千战功,倒是便宜,可以换一个。” 军中令牌有储物之能,空间也还算大,但这令牌只是临时借给他用,早晚都要收回去,不如趁此搞个自己的储物之宝。 思忖间,张渊眼神一瞥,发现在化劫丹和几道天罡之下,另有战功昂贵之物,不由將目光看去。 一部极其昂贵的典籍,五十万战功,和【五福天罡】一般售价。 “《古之仙洞录》?听著不像法门,反而像是本地理书,只是一本地理书,於炼气至人而言,又有何用?” 张渊蹙起眉头,心中感到好奇,就要询问学识渊博的天人师尊。 砰砰砰。 张渊尚未开口,一阵敲门声传来,於是显化出一条铁索开门。 卢知余带著赵岩,好似重见故友般,笑道:“我先前另有军务,脱不得身,怠慢了二位,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见是卢知余,张渊心中警惕心略微下去,此人是个见义勇为的,比其堂弟卢知命要好的多。 说起来,此次回来,得在下次出城之前,把卢知命做掉。 卢知余走进院子,二话不说,先是拿出一个狭长木匣,將其摊开道: “我听闻道友善使剑,此剑乃我偶然得之,虽是外道法宝,但却是外道金丹所使之物,至人使之绰绰有余,便当做我给道友的赔礼了!” 第90章 卢知命 匣中长剑约三尺,灵机流转不息,剑修持此剑,少说能让剑气威力增加两成。 绝非先前卢知命那柄所谓的神兵利器能比,能看出卢知余此行诚意很足。 “誒,此剑珍贵,道友这怎么使得啊,实在是破费了。”张渊大笑一声,顺手將木匣连带法剑收入令牌,道。 “我见道友一见如故,道友收著便是。” 卢知余一扯嘴角,笑了笑,话锋一转:“唉,说起来,我还得给道友赔罪,没看管好堂弟卢知命,竟在道友面前行强盗之举,实在让我不耻。” 张渊摆手,大气道:“这都是小事儿,难不成我还能因这丁点事,把卢知命打杀了不成?” “我自是晓得道友为人,不过既然堂弟冒犯了道友,我这个做兄长的,肯定不能就此了事。” “这不,今日一早,我便带著卢知命来给道友赔礼谢罪来了。” 说罢,卢知余一拍乾坤袋,手中多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檀木礼盒,散发著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张渊眉头轻挑,乐道:“道友太客气了,话说,卢知命呢?可是在后面还没来?” 卢知余说带著卢知命一起前来,但其身后只缩著个赵岩,並没有卢知命的身影,总不能是耍孩子脾气,觉得丟人,不愿前来吧。 卢知余闻言大笑,將手中檀木礼盒打开,显露出一颗印著九道丹纹的仙丹,幽香正是从这颗仙丹散发而出的。 “道友且看,卢知命这不正在这呢。”卢知余指著九纹仙丹,笑道。 静—— 隨著卢知余这句话,张渊、萧缘君,以及其身后缩著的赵岩,全部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卢知余仿佛没看到张渊的表情,自顾自介绍道:“此丹由九转炼气一身肉身、意象炼製,服之证天人可增加一成机会,神妙莫测,乃是我家的得意妙方。” 证天人的一成机会,如此效果,足以抹除任何九转炼气至人的心里芥蒂。 毕竟芥蒂哪有自身修为境界重要? 张渊神色如常,郑重其事收下檀木礼盒,感概道:“贵族此等厚礼,真叫我这区区山中散修受宠若惊啊,贵族真不愧是五姓七望,实在让我佩服。” 服之增一成证天人机会,刚好让他证天人的概率,达到了十成十,不仅弥补了未选【五福天罡】的缺憾,还多了半成。 卢知余笑容和煦,又取出一盏明灯,灯火摇曳明亮,隱约有道人影。 “此是卢知命的魂魄,族叔【知微天人】说,叫其魂魄投入女身,修得外道金丹,服侍道友八百年。” 张渊眼角猛跳,强压著心中情绪没表现出来,婉拒道:“道友,这就不必了吧。” 卢知余眉头一横:“道友,这怎么行,我恆阳卢氏家规森严,族內子弟犯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道友切勿推辞。” “待族叔重炼卢知命女身,我便亲自给道友送来。” “卢氏家治森严,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张渊不禁说道。 两人交谈著,一直藏在卢知余身后的赵岩,听著两人的对话,盯著卢知命的肉身、魂魄,身形踉蹌,跌坐於地,脸色苍白。 “卢……卢兄!” 赵岩一个激灵,爬起身来,颤颤巍巍开口:“以生人炼丹,还要囚禁魂魄,折磨心神,令其为奴为婢,此番行径……恆阳卢氏当真是邪魔妖道!” 卢知余脸色渐冷,九转炼气气息浮动,一甩袖袍:“我叫你来,是念你和知命关係甚好,让尔等见最后一面,何时让你说这些了?” 赵岩被甩倒在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半句话都说不出,仿佛刚才一番言语,已经用尽了他这位八转炼气至人的所有气力,只能艰难起身,仓皇离去。 “家犬没了主子,犬吠几句,让道友见笑了。我今还有军务在身,就不久留了,待卢知命復得肉身,传下外道法门,就给道友送来。” 卢知余脸上恢復笑容,彬彬有礼拜別,留下檀木礼盒,离开了府邸。 赵岩、卢知余先后离去。 府邸气氛却还是有些沉闷。 萧缘君抬眸凝望张渊,张渊望著檀木礼盒里的九纹仙丹,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拿起。 打量了眼,五指攥起,猛地发力,再次张开手时,九纹仙丹成了飞灰,其內具备的九转炼气至人意象,也彻底消散。 萧缘君眸光闪亮,出声问道:“这可是一成天人之机,就这么不要啦?” 张渊面无表情:“我若得此一成天人之机,以后即便证天人,也必生心魔,日夜备受折磨,不如不要。” 如此人丹,和卞东李氏挖他灵根,有何区別? 他是要斩了卢知命,但可从未想过將其吃了。 张渊话毕,心头仿佛一松,呼出一口气。 之前的结论还是错了。 凡人是耗材,外道修士是耗材,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身份尊贵的世家子弟,同样也是耗材。 甚至包括筑基天人,也依旧有沦为耗材的可能,如那王鼎重、王承天,就是【籍光蚀心真君】选定的高级人材。 不证金位,不至真君,在这青霄染尘界,终是螻蚁…… 张渊眼神明亮,肃然道:“师尊,我要证真君!” 天人不是终点。 唯有证得真君,才能摆脱被吃的命运! 萧缘君眉眼含笑,赞道:“很好啊,不愧为本座的弟子,志向高远非常人所能及。” “既如此,为师待你证了天人,你我师徒二人共勉之。” “当共勉之。”张渊咧嘴一笑。 谁说他福缘不深的,所遇到的师尊是个正常人,且是个有能力有天资的正常人,这福缘可太深厚了。 萧缘君忽然道:“那卢知命你打算怎么办?” 卢知余可是说了。 要给卢知命魂魄打入女身,然后再给送过来。 张渊挑眉犯难,嘆气道:“届时再说吧,实在不行,就送卢知命超生,让其解脱,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別在这恆阳卢氏降生了。” 莫名其妙被炼成了人丹。 这恆阳卢氏,比卞东李氏还要骇人。 卞东李氏好歹不对自家人下手。 第91章 举形而飞升 日落,城主府的一位军中炼气至人,亲自送来【飞升天罡】和乾坤袋,与张渊恭维几句,便即刻离去。 张渊拿著两物,回到府邸內的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上,先是將令牌里的器物倒腾进乾坤袋,隨后才拿出【飞升天罡】,细细打量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三十六天罡,也不知和地煞相比,究竟神异在何处。 【飞升天罡】先天秉承轻灵之性,外在显化为一根洁白无瑕的鸿毛,静静漂浮在掌中,巍然不动,又仿佛有著冲天之意。 “三十六天罡先天並无高下之分,然而因其炼化之效不同,因此被诸修划分出三六九等,而这【飞升天罡】,在三十六天罡內,品质较为一般,最多称得上中列,但倒也够了。” 张渊回忆萧缘君閒暇时对天罡地煞的阐述。 此番四国交战,只有五种天罡可换,选择其实並没有那么多。 【五福天罡】有压胜之能,炼之多两成半天人之机,可使以后证天人更加稳妥,珍贵异常,奈何售价太贵,等不得了。 【寿星天罡】能增千年天寿,且不说他已有【偷生煞】,况且他尚且年轻,压根用不上。 而【慧剑天罡】和【悟真天罡】,前者能斩杂念,后者能略微提升悟性,被【元神无垢】完美平替。 到头来算来算去,除开实在买不起的【五福天罡】,倒是最便宜的【飞升天罡】最为合適。 念头至此,张渊止了思绪,不再去想五道天罡之差。 十转炼天罡,所求仅是为了压制一身九转地煞意象,诸修给三十六天罡划分的三六九等,对他而言,其实意义不大。 “十转,近在眼前了……九转至十转,虽然仅提升了一转,但修为实力的提升,不比之前突破三转差,尤其是位格,能提升一个大层次,即使被天人位格威压,也有活动之力。” 张渊一把抓住【飞升天罡】,九转意象环绕周身,《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炼化之力,悄然迸发。 虽然天罡比之地煞,意象更为浓厚,但却並无天地凶戾之气,炼化起来反倒如鱼得水,没有丝毫阻塞之感。 短短一刻钟。 张渊就睁开了双眸,眸子中迸发出一缕熠熠神辉,全身意象暴涨,远超九转炼气至人,成就第二位十转炼气! 隨著成功突破,张渊念头愈发清灵,感觉身轻体盈,仿佛一蹬腿就能冲天而起,都无需施展【金舆鸞驾】,就能逍遥四海。 於是。 张渊试著蹬了一下腿,下一刻元神离体,飘荡在虚空之中,看著仍盘膝坐在床上的躯体,怔然出神。 “我……我成仙了?不,这是【飞升天罡】举形飞升之能……” 张渊若有所思,飘荡在房间空中,只觉得空无所依,凉颼颼的,便要跃下回归肉身。 “旁人炼【飞升天罡】,皆是阴之识神离体,你倒是奇特,竟然阳之元神离体。” 萧缘君身形闪现在房间,以天人目光,看著张渊的元神,嘖嘖称奇,隨后又道:“识神脆弱不宜离体太久,但元神坚韧,不怕天外的罡风神火,你既可以元神离体,不若飞上去看看,也好开开眼界。” 飞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听后一愣,念头微动,元神穿过府邸天花板,迎著落日之光,突破厚重云层,直直地往上飞去,好似那传说中的仙人飞升,一时感受难以言说。 隨著元神飞升,视角越拉越大,从玄景城一城之地,到敖、恆、琊、汶四国疆域,到瓜分天地的十三国,再到一方被无数星辰拱卫的无垠大陆四海。 他腾空在星河,將整个青霄染尘界一览无余。 但这还没完,元神仍在继续飞升,到最后甚至突破了青霄染尘界,来到一片上下混元一体,罡风吹袭的混沌之地。 青霄染尘界在这片混沌之地光芒大绽,在其附近还有数不清的微尘颗粒,散发著莹莹光辉。 张渊如梦初醒,看著这些微尘,心头顿时一动。 “这些就是青霄染尘界附近的小世界?我就是从这些小世界里掉下来的?” 张渊甚是震撼,突然发现在远处,同样有著几道光亮绽放,虽然略微不如青霄染尘界,但也相差不多。 “这片天外混沌,莫非还有与青霄染尘界体量差不多的天地?” 张渊一念刚起,一只金灿灿的大手突兀显现,拍散了无数挡路的微尘,直直朝著他抓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宛若金钟雷鸣般的雷音。 “小友……” 两个字刚传来,张渊顿感头痛欲裂,坚韧无比的元神,都有些动摇。 下一刻,雷音话还没说完,又有一道妙音响彻。 不过这道妙音,却是从身后的青霄染尘界传来的,音色清清凉凉,颇为悦耳,只是所说言语有失文雅。 “滚你娘的!” 隨著四个鏗鏘有力的大字迴响,金色大手顷刻溃散,包括那雷音也没了声音,这片天外混沌重回寂静。 而元神飞升的张渊,则被一股伟力,猛地拽回了青霄染尘界。 静—— 良久,天外混沌多了些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 “尘界螻蚁,不知与真君有无干係……” “好一个禿驴,常行掳掠之事,这下惊动了【尘界亚君】,有他担惊受怕一阵子的了。” …… 张渊极速坠落,转瞬之间,元神復归肉身,双目睁开,眼中仍然存留著些惊骇,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真君!必是真君!” “竟然这么强?!” 他知道真君很强,少说比筑基天人强百倍,但从未想过,金丹真君会强到这种地步,刚才一句话,至少让数以万计的微尘湮灭。 还有那只金色大手的主人,纵然不敌金丹真君,想必也是一位上修真仙。 张渊强压下心中情绪,回忆之前看过的《诸君传》,思忖刚才出声的金丹真君是哪一位,书中有无记载。 沉思了一会,张渊没能记起有哪一位真君脾气暴躁,想来不在《诸君传》的记载之內。 “此真君的素质这般高,以后万万招惹不得。” 第92章 大洞阴景仙域 张渊这般想著。 萧缘君发现张渊的异状,挑眉道:“咋啦张渊?被天外罡风吹到了?” 张渊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虚汗,平復心情,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数告知。 得亏有天赋【元神无垢】,元神稳固远超常人范畴,否则的话,光是那道雷音响起之际,他的元神就要泯灭当场,怕是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炼化【飞升天罡】,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现如今,也就证了天人的师尊萧缘君,能带来一些安全感了。 萧缘君听著张渊开口,眉头略微一挑,沉思一会才道:“嗯……八成是你飞升离界,引起了天外他界大修注意,想要將你抓来研究一番,属於是运气不好。” 张渊问道:“他界?” 元神飞升天外,见除青霄染尘界外,另有几道明亮光点,他就隱有猜测,而今听萧缘君一言,看来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萧缘君嗯了一声,道:“虽说此事在炼气至人当中鲜为人知,但於能遨游天地的天人而言,倒是不算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天外除了不可计数的小天地,还有五方庞大界域,其中之一就是青霄染尘界,至於其他四方界域,为师知其二。” “其一名为山海玄黄界,玄门鼎盛,方外炼气道正是源於此界,因此被诸修称为方外天,其二则是同悲莲花界,佛门释修之源流,为师推测,那只要抓你的大手,就是同悲莲花界的释修。” 张渊挑眉:“方外炼气道源自山海玄黄界?” 萧缘君頷首道:“不错,据说是几位真君联手,从山海玄黄界抢来的道统传承,而后供给青霄染尘界凡人修炼,纵不能长生久视,也能延年益寿。” 方外炼气道修士,虽不比罡煞道修士神通强横,但延年益寿之效是切切实实的,修至金丹能有八百年天寿。 张渊微惊,心中暗道,难怪方外炼气道並非天地正统,敢情乾脆就是抢来的道统法门。 萧缘君又说了几句,隨后道:“这些距你太过遥远,好生修行,第四神通出了没有?” 得了萧缘君提醒,张渊这才想起十转炼气至人,会以所炼的十道天罡地煞,凝练出第四道本命神通,於是稍加感应。 “我的十转神通为……【大洞阴景仙域】!” 张渊眼神一动,张开手掌,一方格外昏沉,苍穹有三色神辉的虚幻小天地赫然显於掌中。 盖因一至九转所炼皆为地煞,这方虚幻小天地才显得昏昏沉沉,为大道太阴之象,又因十转为【飞升天罡】,后缀才和萧缘君一致,能以仙域为名,否则非得以鬼域称之不可。 和萧缘君的【天销四绝仙域】单纯托举位格不同,【大洞阴景仙域】除托举位格,另有一道神效,可以加持任意一道本命神通意象,打破上限。 不过也正因有两种神效,神通不够纯粹,以至於【大洞阴景仙域】托举位格不如【天销四绝仙域】。 “虽然托举位格稍逊【天销四绝仙域】,但这打破神通上限的能力,著实是神妙无比。” 张渊並未因此沮丧,反而心中欣喜异常。 打破神通上限! 以【金舆鸞驾】为例,得了【大洞阴景仙域】加持,遁速怕是能翻一倍,达到一息九万里的极速! 而【三灾归初神辉】杀力和范围也將翻上一番。 不过最让张渊看重的,当属用来加持第二神通【万並生】,能让【万並生】的掛载神通,再多出一个空位。 “这样算下来,我同一时间,能身负六道神通,一个人就等於两个九转炼气至人。” 张渊眼神明亮,摩拳擦掌,立刻以【大洞阴景仙域】加持【万並生】,欲要尝试一下效果。 “嗯?” 萧缘君眉头轻挑,眼神意外,顺著【万並生】的因果相连,推测出张渊第四神通的效果,颇为讚嘆: “竟能如此,你这第四神通【大洞阴景仙域】,与你当真相配,別说是同境至人,就是筑基天人,也想不到你同时能有六道神通。” 张渊点了下头,突发奇想:“师尊,我若施展【大洞阴景仙域】的同时,再以师尊你的【天销四绝仙域】托举位格,能否拥有天人之力?” 十转施展【天销四绝仙域】,位格就能到达天人之下,要是在这基础上,再来一把助力,岂不是能打破至人和天人间的桎梏? 萧缘君一听,不禁沉思起来。 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良久。 萧缘君才认真道:“理论上可以,但不管成功与否,都极有可能因此身死道消,甚至直接死了都是好的,就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最好试都不要试。” 张渊一听,顿时熄了想法。 罢了,六道神通也够用了,没必要非去作那死。 “你先稳固境界,待得了化劫丹,再著手去证天人,要是有天机显现,第一关天地关隘到了,你再来寻为师。”萧缘君说道。 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九转之时不会引动天地关隘,过三关被推迟到了十转,而今张渊已是十转炼气,三关隨时都有可能到来。 张渊疑惑道:“师尊要去哪?” 萧缘君打了个哈欠,道:“还能去哪,当然是睡觉啊,你要不嫌弃,为师在你房里睡也成。” 炼气至人都不用睡觉,天人……还用睡觉? 张渊沉默了一会,道:“师尊请便。” 萧缘君嘿嘿一笑,乐呵呵道:“嗯,想你飞升天外受了惊嚇,为师便守你一晚上吧!” 言罢。 萧缘君袖袍一甩,一套床单被褥飞出,占据半张床榻,脱掉鞋子,净去身上灰尘,一溜烟钻进被窝,美滋滋睡起来觉,看的一旁张渊颇为无语。 萧缘君睡得也快,很快就有细微的鼻息声传来。 张渊看了眼身侧姣好的少女睡相,收束心神,唤出天赋栏,查看有无新的天赋能够选择。 “还真有!” 张渊惊喜,果然在天赋栏的最后方,看到了一个小加號。 要是修寻常法门,炼气阶段只有三次天赋可选,而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则能有四次,凭空多出来选择天赋的机会,当真不错。 第93章 古今第一,兴师问罪 轻点加號,依旧弹出三个选项。 【古今第一:您修至十转炼气,掌六道神通,一身实力超过师尊萧缘君,登临新的古今第一炼气。您自带威压,可根据对方位格,削弱任何神通术法一至五成威能。】 【同气连枝:您身负天外气运、卞国国运。当您处於某一阵营时,无论所处身份高低,都將获得此阵营的气运加持。】 【命定菩萨:您被某位佛陀注视一眼,佛缘深厚。您斩断尘缘,专修释修,未来当有成就菩萨之机。】 张渊上下扫视一眼,先排除了第三个【命定菩萨】。 且不说成就菩萨厉害与否,光是出家当和尚,就足以让他退避三舍了。 再者就是第二个【同气连枝】,此天赋机制不错,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获得某一阵营的气运加成。 只是……气运这东西过於虚无縹緲,且就算真的有大气运加身,怕是在这青霄染尘界,能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 他本就有天外气运,又有卞国国运,气运之昌盛早就超过太多修士了,甚至就算是一国太子乃至皇帝,都比不过自己。 然而,这有什么用吗? 就根据穿越以来的经歷,所谓的气运,在金丹真君手里与玩物无异,甚至由於气运昌盛,还有可能引来金丹真君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做出种种谋划。 如那龙溪城王家,自以为家族气运鼎盛,福缘接踵而至,金丹世家在望,却不知《天承一脉剑经》实际是【籍光蚀心真君】丟下的诱饵。 “气运再昌盛,福缘再浓厚,也不及金丹真君一个念头。” 张渊放弃【同气连枝】,他身上气运已经够多了,要是再添一份,在诸君眼里怕是要明亮如昼。 “除了这两个,就只剩下【古今第一】了……” 张渊看著天赋【古今第一】的描述,眼神渐渐明亮。 如此看来,自己的纸面实力,已经超过了萧缘君,成为新的古今第一炼气,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而且这道天赋的效果,也略微有些夸张了。 削弱任何神通术法一至五成威能,这么看来,就是金丹真君与他当面,位格比自身高出一大截,也得凭空削弱一成的神通威能。 而要是筑基天人,以自己十转炼气的位格,应当能削弱两三成,如若是九转及以下的炼气至人,则能削弱四五成威能。 简直是神技! 张渊心念一动,確定下天赋,將【古今第一】固定到天赋栏。 十转位格,六道神通,再加上能削弱神通的天赋【古今第一】,此刻面对筑基天人,都无需萧缘君出手,他就能顺利跑路! 张渊心里刚一喜,就发现【天见】有了变动,显现出三个既定未来,眉头忍不住皱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见】作为穿越自带的天赋,他一直没摸清运作机制,但也大致能猜出,一旦【天见】显现未来,不是有大喜事,就是有死到临头的祸事。 时至今日,也就与萧缘君初次相遇时,【天见】显现出的未来,算是一件整体指向为吉的喜事,其余几次,无一例外都是死到临头。 【天见】 【1.汶国京城被屠,而您毁掉白玉京最后离去,被汶国天人指认为凶手,特来兴师问罪。您得知消息,与师尊萧缘君立刻跑路,上了四国通缉榜,最终在逃亡中不幸身陨。】 【2.面对汶国天人的兴师问罪,您坦坦荡荡,大方承认就是自己杀的。汶国诸方大怒,派出数位天人联手绞杀,最终您魂飞魄散。】 【3.面对汶国天人的询问,您一问三不知。汶国天人七窍生烟,派出数位天人,却被敖、恆、琊天人,以及师尊萧缘君拦住,只剩一位天人追杀,最终您博得一线生机。】 “什么?我屠了汶国京城?” 张渊看著三道既定未来,骂骂咧咧。 一国京城是何等重地,是他一个炼气至人能说屠就屠的吗? 就因为他是最后离开的,就说他是凶手?这汶国天人当真毫不讲理! “我得想想对策……” 张渊眼神阴鬱,心里的喜悦顿时被衝散。 而在这时。 一道怒斥,突然自城外传来。 “盛黎川给本將滚出来!” 隨著声音响彻,原本太阳落山陷入夜幕的玄景城,骤然明亮起来,於城墙缓缓升起一轮大日。 一位身著汶国甲冑的天人,手持一长戟,怒目狰狞,乃是汶国边关城池的主將,孙武烈,號【烈阳天人】。 而在其身后,还有两位天人,其一人是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其二则来自汶国皇室,道號【太和天人】,是当今汶国太子,名叫刘则爭。 三位天人,邓氏担山天人为天人圆满,而汶国主將和皇室天人,则一个天人后期,一个天人中期。 眼见三位敌国天人兵临城下,位於城主府的盛黎川踏步走出,立於虚空,与三人对峙。 盛黎川目光忌惮,道:“三位半夜前来,怕是不合规矩吧。” 他只有天人中期,不是这三人的对手,在援手到来之前,与三人虚与委蛇一二也不可。 孙武烈闻听此言,心中火气更上一层楼,咬牙切齿:“不合规矩?尔屠灭我汶国京城,就合规矩了?” 盛黎川恍然大悟,顿时知晓三人为何而来。 军中任务只是要摧毁白玉京,可从没提及要屠灭汶国京城。 毁去汶国布置合情合理,若因此屠城,就不符合诸家所制定的规矩了。 孙武烈三人,这是代表汶国边关、汶国皇室,以及汶水邓氏,来找他兴师问罪来了。 “本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盛黎川沉声道。 孙武烈怒不可遏,虚空一踏,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就要以天人伟力,先覆灭玄景城一城,再腾空去琊国京城大杀四方。 担山天人邓求之,拦住孙武烈,呵呵笑道:“孙將军且慢,不如先问问盛將军认不认识此二人再说。” 说著,他拿出两幅栩栩如生的画像,画像上正是张渊和柳依虹的面孔。 盛黎川看著两幅画像,眉头轻皱道:“此二人確为我城至人,但此二人皆是八转炼气,如何覆灭汶国京城?” “几位道友莫不是搞错了。” 第94章 我们屠你,合情合理 面对盛黎川的装傻充愣,邓求之冷笑一声,便道: “寻常八转炼气確实没这个能耐,但此二人可不是寻常八转,连九转炼气都能杀得,还能屠灭不了一城?” 虽说汶水邓氏在京城有分支,但灭了也就灭了,他此行前来,是借著由头,来给被张渊打杀的邓灵均报仇来了。 盛黎川是个老实的,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默然无言。 刘则爭身为汶国太子,却身形单薄,五官阴柔,笑道:“盛將军,我等也不是来为难你的,不若把人叫出来当面对质,也好弄清事情真相。” 盛黎川沉默少顷,皱著眉点头,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於是用令牌给张渊、柳依虹发布军令,让两人来到城头。 片刻。 三道身影联袂而至。 张渊、柳依虹,以及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怒斥声吵醒,颇为愤慨的萧缘君。 萧缘君拧著眉道:“张渊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定然护你周全。” 张渊凝重点头,飘然落在城头,朝著盛黎川拱了拱手,隨后抬起头,看向立於眾生之上的三人,不卑不亢开口: “不知三位前辈,是有何事要问?” 柳依虹双手环胸,身上意象儼然已是九转,想来也用战功兑换了一道天罡,脸上也无甚么惧色,眼神频频看向张渊。 孙武烈看了眼三人,先是纳闷为何会有三人前来,隨后又怒气冲冲,道:“本將军问你,我国京城可是尔等屠的?” 张渊大惊失色,明知故问道:“汶国京城被屠了?怎么可能!前辈莫非是搞错了?” 孙武烈怒目圆睁,道:“搞错?尔莫非以为我是傻子不成?给本將军死来!” 话落。 孙武烈宛若一轮大日坠落,直指城头张渊而来。 这一次,邓求之没再去阻他,反而呵呵冷笑,很愿意看到斩杀邓灵均的凶手,被孙武烈一拳轰成灰烬。 刘则爭拿著把扇子,遮住半张脸,阴惻惻的笑著。 此时此刻,唯有张渊在心中怒骂。 好歹也是筑基天人,怎得一点理智没有,连周旋都不愿周旋。 不过也好,此天人行事莽撞,动手前没用位格施压,一身神通依旧能用出,凭藉【金舆鑾驾】的极速,躲过去不成问题。 张渊刚要驾起神通,一道雨幕忽然横亘在他和孙武烈之间,硬生生让孙武烈止住动作,转头看向远处,眼神变化不定。 只见一人破空而来。 敖海崔氏,【通玄天人】崔问山。 崔问山大笑道:“你孙武烈是傻子,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孙武烈闻言,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红。 其他几人也笑而不语。 修士证得天人,神之近灵,少有愚痴之人,毕竟愚痴之人也证不了天人,不过事无绝对,也有因所修法门缺憾,致使性情大变,压不住七情六慾,从而失了理智。 刘则爭適时开口:“通玄道友,我汶国京城数以万计的生民,你难道不认?” 崔问山困惑道:“你汶国京城的生民,和本座有何关係?” 刘则爭一噎,又道:“既与道友无关,道友何故而来?” 崔问山理所当然道:“虽然与本座无关,但我方至人屠灭尔汶国京城,合情合理,尔等来兴师问罪,本座自然要现身。” 刘则爭愣了:“合情合理?” 崔问山接著道:“不错,天人不能出手屠城,又没说炼气至人不能,尔当然也可派炼气至人,来我敖国京城。” 刘则爭眼皮抽搐,沉声道:“天人不能出手屠城,炼气至人同样不能潜入边关城池,屠戮城中凡人卒子,这是早就定好的规矩,你崔问山莫非忘了?” 崔问山淡淡道:“当然没忘,只是你汶国京城既非边关城池,城中生民也非凡人卒子,有何屠不得的?”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无声,连孙武烈身上的火光都黯淡了不少,皆是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话? 刘则爭低骂道:“他娘的,这话也就敖海崔氏之人能说的出来。” 邓求之深以为然,暗暗点头。 他在崔问山到来之后,就不再开口,为的就是避免刘则爭这一幕。 “这还说什么,直接动手把人抓来就是!” 孙武烈身上火光再度剧烈燃起。 刘则爭、邓求之点头,说肯定说不过崔问山,不如手底下见真章,先做过一场再说。 见三人要动手,崔问山与盛黎川对视一眼,挡在张渊前方,道:“尔等回城,此地自有我和盛將军应对。” 他修【雨师钱】法门,天克孙武烈所修之法,纵然整体实力不如邓求之三人,与盛黎川联手之下,挡住不让入城还是没问题的。 张渊拱手谢道:“多谢崔前辈出手相救。” 崔问山頷首。 五人很快交手,天地异象频出,苍穹时而錚亮刺目,落著绵绵细雨,有数座大山横亘半空,虚空而立,又被一道沉重锋芒斩碎。 交手数次。 崔问山、盛黎川渐渐落入下风,虽然崔问山天克孙武烈,但奈何对方有位天人圆满的【担山天人】邓求之,实力比几人高出几个层次,一人就能压著崔问山、盛黎川打。 “老东西果然有几分力。” 崔问山眼神明灭不定。 邓求之冷笑。 说不过崔问山也就罢了,要是还打不过,那他这近千年的修行,算是白修了。 “尔等入城,去寻那两人,是抓是杀,隨你们处置,记住勿伤城中任意一人,否则真君怪罪,我可不会给尔等开脱。” 邓求之一人拦住两人,说道。 刘则爭、孙武烈点了下头,收了一身磅礴伟力,悄然进城而去。 …… 城中,卢府。 卢见清拿著拂尘,表情温和,瞧著头顶的天人大战,以及悄然入城的刘则爭、孙武烈两人,眼睛微眯。 卢知余站在一旁,看不真切苍穹,问道:“族叔,我们卢家不出手吗?” 卢见清笑著答覆,道:“那姓李的来歷莫测,柳依虹也不简单,邓求之三人来兴师问罪,必为真君授意,我卢氏真君既未派下器真,就不用插手此事。” 此事突兀,他想都不用想,就知是有真君对弈,贸然进了棋盘,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卢知余若有所思,又道:“那知命的魂魄可还要打入女儿身?” 卢见清笑道:“可,为何不可?这可是我恆阳卢氏一片心意,你去择一位妙龄少女,待此事过后,就给送过去吧。” 第95章 难道张渊真是真君转世? 孙武烈、刘则爭入城,立於虚空,感知不到张渊三人的气息,眉头微微蹙起。 孙武烈顿时有些焦躁,想一击焚毁整座城池了事。 刘则爭挑了下眉,道:“没了踪跡,竟有一道遮掩天机的神通……倒是有趣。烈阳道友莫慌,待我推演一二便是。” 刘则爭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盘,其上意象万千,宝光流转之间,如在时时刻刻演化天地万物。 此盘名为【溯源造化盘】,乃是汶国皇室宝库珍藏的天人至宝,具备一道神效,唤作【投石问路】,有著扩大筑基天人元神感应,推演天机因果之能。 有此宝在,莫说是炼气至人的神通,纵是同境天人隱遁,亦可破开迷惘,寻到踪跡。 【溯源造化盘】宝光大作,凝匯出一道璨然光辉,直指玄景城某处,照出张渊、萧缘君、柳依虹三人的身影。 “找到了。” 刘则爭阴柔一笑。 萧缘君蹙起眉头,惊讶道:“连【溯源造化盘】都带来了,这是吃定你了啊张渊。” “这【溯源造化盘】来歷极大,据说是汶国千年前某位陨落真君所留,虽然品质尚在天人范畴,但单论推演之力,已然超过天人极限。” “当初为师光顾汶国各大世家,都没请出此宝,没想到你倒是有这个待遇。” 她的【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效果极强,自信青霄染尘界,能够將之破开的手段,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这汶国皇室的【溯源造化盘】,就是其中之一。 张渊扯了下嘴角道:“这待遇不要也罢。” 抓他一个炼气至人,连至宝都动用了,该死的,这一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 张渊沉声问道:“师尊,现在怎么办?” 虽说之前萧缘君连天人圆满的王鼎重都能斩,但当时王鼎重求真失败,冥冥之中的金位反噬,实力位格早已不在巔峰。 两位筑基天人当前,变数极大,萧缘君又刚证天人没多久,还是天人初期,不一定是对手。 萧缘君不慌不忙,眸光闪亮,自信道:“还能怎么办,当是该为师出手了。” 张渊凝重道:“师尊小心使得万年船……” 萧缘君嘴角扬起,笑著道:“小心?无需小心!以我观之,此二人不过土鸡瓦犬耳。” 张渊是习惯了萧缘君的自信,但天上的刘则爭、孙武烈却是愣神一秒,表情愕然。 这哪是自信,这已经是极度的自负了。 须知连没什么脑子的孙武烈,都不会狂妄自大到这个程度,眼前这人,什么来头? “土鸡瓦犬?孤证天人,得太子之位,还从未有人敢这么说话,你这炼气螻蚁倒是第一个,作为赏赐,孤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刘则爭阴惻惻一笑,道。 萧缘君目光平静,道:“滚下来。” “什么?” 刘则爭全然没想到萧缘君还敢这么说话,顿时一愣,就要气极反笑,可他还没笑出口,一股伟力轰然袭来,直接给他砸在了地上,失去天人御空之能。 “这怎么可能?” “天人……何方神圣,哪位真君麾下?” 刘则爭茫然,而后迅速反应过来,目光变得阴沉。 作为汶国太子,又是筑基中期的天人,此行前来,可不是真的来为汶国京城百姓討说法的,即便真来討要说法,派个炼气使者就是,何须三位天人亲至。 他真正目的,其实是张渊手中的至宝【天候时令玄珠】。 “此宝虽只有一颗,但绝非炼气之物,据【溯源造化盘】推演,应还有二十三颗,若是全部凑齐,就是顶级的筑基至宝,届时拥有此宝,我便可顛覆汶国,登临皇位。” “谁也不能阻我登临皇位!” 刘则爭脸色狰狞,死死盯著萧缘君身后的张渊,目光如蛇似蛟,冰冷异常。 “孙武烈,你去拦住此人。”刘则爭命令道。 “是,太子殿下。” 孙武烈没有意见,並未因此动怒。 虽然他境界比刘则爭高,但他非是世家子弟,自身依附汶国皇室,一身天人后期的修为,都是来自於皇室,作为军中之人,忠诚二字自然是没话说。 下一刻。 孙武烈行动果决,登时施展天人道域,凶凶烈火横压而来,笼罩住眾人四方。 【烈阳炎上道域】。 隨著周遭燃起烈焰,张渊眉头蹙起,天赋【元神无垢】瞬息发动,压制住来自天人道域的影响。 “此火並非实质,乃是五臟心火之显化,无形之中能点燃心神怒火,再以心火焚烧肝木、肾水、金肺、土脾,可令域內生灵失智。” 张渊如今已是十转炼气,道行或许比之萧缘君还差些,但简单判断道域能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萧缘君本想帮张渊一把,却发现张渊面色如常,顿时瞭然。 张渊元神稳固的连她都动摇不得,这道域心火虽然厉害,但显然没到能影响他心神的程度。 『说来也怪,纵然是天生地养,应运而生的先天神圣,若不修炼元神也不至於如此稳固,张渊之前说他是真君转世,莫非是真的?』 萧缘君一边想著,甩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手捏著法诀,施展至宝神效【令天象】,又辅以自身天人之力,矇骗天地。 “此时当大雨滂沱,万火归寂。” 萧缘君平静开口,就见一阵狂风吹袭,天上落下倾盆大雨,居然在孙武烈道域之內,浇灭了道域心火。 作为汶国人士,她对汶国天人还算了解。 这【烈阳天人】孙武烈,天人主修汶国皇室赐下的《万念熔火经》,所指金位乃是【荧沼火】,而今对上有著【雨师钱】一丝玄妙的【天候时令玄珠】,自然是一身火属被尽数克制。 “这是什么法宝!” 孙武烈一惊,许是被大雨一淋,怒火攻心的神念,竟然在此刻清醒了过来,眼神有些恍惚,仿若如梦初醒。 “不对!我怎会在此?我怎能在此!” “太子狼子野心,掀起战爭意图谋反,国主还需本將保护……太子……” “太子刘则爭!” 第96章 我將撞飞天人 城墙之西。 校尉【何煬】此刻立於城头,眼神静如止水,倒映著一道微弱火光,看向城內这场悄无声息的天人之战。 “果然不同寻常……哪位道友的棋子?算上一算……” 【何煬】一股伟力悄然加身,对著张渊推演因果,眼神时不时闪过明悟。 “其名本命真名叫做张渊,天外之人,身负气运。” “嗯?这十八位数字是什么意思?落於卞东李氏,身上姻缘错综复杂,还有……背后真君是……” “竟然和那位有关……也好,且让本君看看,那位已经走了多远。” 【何煬】掐算的手指及时停下,眉头轻扬,隨后对著城內短暂清醒的孙武烈轻轻一点,一道微弱火苗浮现。 刘则爭,你不是想当皇帝、求证真君吗?那么好,本君就再帮你一把。 做完这一切,【何煬】本想再看一会戏,不过隨后他眼神有些意外。 “咦?竟有客人来了,罢了,有朋自远方来,本君先去待客吧。” 【何煬】自言自语,眼底倒映的微弱火光熄灭,一道真君神念悄然离开。 “嗯?我怎么在这?不管了,今夜无事,回去睡觉。” 何煬挠了挠头,颇为不解。 …… 孙武烈清醒一瞬,猛地转头,看向刘则爭,目光狰狞。 刘则爭暗道不好,急忙道:“孙武烈!你在看什么?还不赶紧去將覆灭京城的凶手击毙?” 凶手?对啊,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太子谋反什么的,先放一放再说。 “吁……太子殿下莫慌,本將这就斩杀此獠!”孙武烈眼神闪过明悟,当即道。 孙武烈手持长戟,心火重燃,原本被熄灭的道域,顿时再次燃起,火势比之刚才还要更上一层楼,並且有著越烧越旺的势头,连带著孙武烈天人后期的境界,都隱约浮动,朝著天人圆满进发。 “祸事了,真君来收利息了……张渊你先走,为师拦住此人。” 萧缘君见此情景,眉头一皱。 孙武烈修【荧沼火】法门,既被【天候时令玄珠】浇灭了道域心火,也就没了死灰復燃的能力,而今却越烧越旺,显然是另一道金位的玄妙。 有著野火燎原意象的金位——【燎原烬】。 【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脑海中闪过这个名讳,不由低骂一声,旋即也不管旁边的柳依虹,当即驾起【金舆鸞驾】,一飞冲天。 萧缘君控制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一砸,砸出一个供给张渊脱离道域的缺口,而后又用【天候时令玄珠】,落於四面八方,围困住孙武烈。 一颗【天候时令玄珠】就有万顷东海之水,每当孙武烈想要衝出去,就会迎来当头一棒,纵然他此刻隱有天人圆满之势,一时间也难以突破出去。 眼下只需用【天候时令玄珠】钝刀割肉,就能慢慢把孙武烈耗死。 …… 孙武烈被困住,刘则爭则是趁机追了出来,天人横渡虚空,每踏出一步,就与前方疾驰的金光,缩短一段距离。 短短几步。 刘则爭就拦在了金车前方。 【金舆鸞驾】一息九万里,已是世间之极速,奈何对於筑基天人而言,所谓的速度距离,早就是一个虚数,一念之间,就能视空间距离为无物。 “小子,把至宝交出来,孤可饶你不死。”刘则爭开口道。 张渊看著拦在前方的刘则爭,眼神微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並且还同时施展【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万並生】,以及【九守相宜气】。 清气、铁索护住金车本体,秽风、灾光激发而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还没完。 张渊又把春夏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拿出,放置在金车之上。 【金舆鸞驾】以及四道神通都是炼气层次,唯有这【天候时令玄珠】是天人层次,只要这刘则爭敢挡,他就敢一次解封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的重量,给他来一记狠的。 “冥顽不化……嗯?” 刘则爭见金车撞来,嗤笑一声,就要伸出手掌抵挡,可隨后他发现,眼前袭来的金车,似乎有些不对劲。 天人感应,这辆金车有危险,不能轻易抵挡…… 怎么可能,我可是天人,还能挡不住炼气神通? “咔嚓!” 金车撞来。 刘则爭瞳孔一缩,伸出的手掌顿时扭曲,连带著一条胳膊,都几近被压成了一个平面。 “这金车……是什么做的?怎得如此之重!” 砰! 刘则爭被撞飞出去。 张渊不做丝毫停留,赶忙驾驭金车远遁,辗转数万里,甩掉刘则爭。 虽然一计得逞,但天人生机何其旺盛,纵然被將近四分之一的倒悬之海狠狠一撞,也绝无可能当场撞死,撞断一条手臂,那都算是刘则爭轻敌的意外之喜了。 “我就说汶国天人哪能如此良善,会来为凡夫俗子討说法,原来是为了【天候时令玄珠】而来的。” “眼下化劫丹还没得手,战功还差不少,不如……” 张渊拿出四国交战的地图,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 “不如趁著汶国內部空虚,深入敌营,赚一波大的!” “別说,还真有说法。” 张渊目光一转,觉得有点道理,却隨即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身侧。 车上怎么有第二道声音? 却见,柳依虹一身红裳,端庄坐著,笑吟吟的。 “你何时上来的?” 张渊见是柳依虹,略微鬆了口气,心神並未放鬆,眼神警惕看著她。 柳依虹微微一笑,晃了晃右手,持著一枚玉佩。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青葱如玉,煞是好看,只是很难想像这是一双杀人如麻的手。 张渊对她的手没兴趣,盯著其手里的玉佩。 “这是恆国京城项家的聘礼,一件能遮掩气息的法宝,品质尚可。”柳依虹解释道。 “聘礼?” 张渊挑了下眉头,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所穿的红裳,和自己身上的婚服,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柳依虹頷首笑道:“项家欲和我柳家联姻,我不喜欢,就把项家之子宰了,这聘礼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 张渊恍然大悟,又道:“这项家就没追责?” “项家没有,不过柳家诸位族老,对我倒是颇为不满,要將我拿给项家,听候发落。”柳依虹道。 张渊凝眉:“所以……” 柳依虹笑容温和:“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第97章 真君量世称斤 张渊听到柳依虹的回答,错愕一秒,竖了个大拇指给她。 怪不得柳依虹炼气至人就是一家之主,一大家子就剩她一个了,能不是家主吗? “道友厉害啊。” 柳依虹哑然,眯眼道:“你不怕我?” 张渊表情自然道:“怕你作甚?道友能否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我记得柳家,应在二等世家之列。” 说实话,对他而言,柳依虹此举还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穿越前那些话本里头的主角,哪个不是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主,柳依虹这是有主角之资啊。 与其害怕这些,他其实更加好奇,柳依虹是凭什么杀完的柳家。 毕竟只有筑基天人坐镇的家族,才配称得上世家。 柳依虹也不藏著掖著,大方解答道:“我七岁时得了一位真君点化,有一道先天神通,能不断积蓄威能,靠著十年积累,一记神通,足以让那病入膏肓的老东西毙命。” 原来是先天神通…… 张渊恍然大悟,虽然大多数先天神通都很弱,但凡事总有例外,而且要是没有十年积累,柳依虹的先天神通也无甚威力。 “病入膏肓?”张渊又疑惑道。 柳依虹所言病入膏肓的老东西,显然就是前柳家的天人家主,只是天人生机无限,与天同寿,近乎永生,还能有病入膏肓一说? 柳依虹眉毛细长,轻轻挑起:“你不知道?” 张渊实话实说道:“我与师尊不过一介散修,知之甚少,还望柳姑娘能答疑解惑一番。” 这回轮到柳依虹不解了,散修能修到这样? 且不说天罡地煞,神通配比,这等需要福缘道行的方面,就是修炼法门就足以困死大部分散修。 算了,既然他说自己是散修,那就当他是散修吧。 柳依虹稍加思索,便开口: “古有真君,量世称斤,认为筑基天人命数过於悠久,不利后世生灵发展,於是开创冥司,定下天规,天人不证真君,纵有无限寿元,也只能存世八百年,八百年一到,就要被冥司纠察送去转世重修。” “其实不止是天人,天下生灵用任何手段延长的寿数,只要过了榜上天之寿数,都要被冥司纠察缉拿。当今天地,唯有在炼气至人阶段,炼化【寿星天罡】可增加千年天寿,其余手段,冥司皆不认。哦对了,突破外道金丹同样能增加八百年天寿。” 张渊若有所思,觉得合理了。 天人虽然难证,但只要证了就能不朽,隨著时间的推移,青霄染尘界不说遍地天人,也不该如此稀少,纵览天下亿万生灵,也就寥寥万人而已。 之前还觉得不太对,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对!这么一来的话,那他【偷生煞】盗来的生机寿数,岂不是也不被冥司承认,过了炼气至人一百二十年天寿,就要被抓去转世。 柳依虹见张渊认真思索的模样,一时也乐得多说,於是接著又道: “其实也有解决之法,分为上中下三法。最上乘的,当然是有真君庇护不怕冥司,其次就是靠躲灾之法避开冥司纠察,而最下乘的办法,便是和冥司纠察打一架,打过了就能再逍遥快活一辈子。” “我家一没真君,二没少之又少的躲灾之法,那老东西寿数將近,只能去打一架了,最后没打过,反倒阴冥之气入体,马上要死了,就想以我换取项家的躲灾之法,於是嘛……” 恆国崇尚玄门外丹之道,上至恆阳卢氏,下至不入流小家族,基本都会一手丹鼎之术。 她要是去了项家,是联姻,还是入丹炉被炼成人丹,可就不好说了。 “有解决之法就行。” 张渊鬆了口气,就算不证天人,等冥司来查,也得一百多年后,没必要杞人忧天。 “不知点化你的那位真君,是哪一位?” 张渊好奇问道,儿时就得了真君点化,柳依虹还真是有一番造化,也不知是哪位真君这么好心。 “【燎原烬】真君。”柳依虹道。 【燎原烬】本就有厚积薄发之意,与她这道积蓄威能的神通意象相符,因此除了【燎原烬】真君,也没人能点化出她的先天神通。 张渊表情僵住:“【籍光蚀心真君】?” 又是【籍光蚀心真君】! 这【籍光蚀心真君】怎得如此阴魂不散,莫非柳依虹也是祂的化身? 柳依虹听著张渊直接念出真君名讳,眼神古怪,考虑到他是乡野散修,啥也不懂,善意提醒: “道友,真君名讳不可言说,是有可能被听到的。” 被听到? 张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真君强大,有隨声感应之能,倒也不算奇怪。 看来以后得三缄其口了,不过也无所谓,他和萧缘君连【天候时令玄珠】都敢抢,现在多念叨几遍名讳而已。 这样看来,柳依虹应只是一枚棋子,而不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之一。 柳依虹嫣然一笑,道:“道友也莫慌,以我的印象来看,【燎原烬】真君在诸君里,算是难得的善人,想来不会怪罪道友的。” 张渊皮笑肉不笑。 要不是他真见过【籍光蚀心真君】,而且正在被其算计,或许还真就信了。 这次汶国突然来三位天人兴师问罪,背后肯定有【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想要推动他去做些什么。 “不说这些了,道友以后自行了解吧。” 柳依虹眸子微颤,问道:“道友,我这有条路,敢不敢和我干个大的?事成之后至少有五十万战功!” “五十万战功?说来听听。”张渊有些意动。 “我们既在汶国境內,不若趁著今夜没有筑基天人,去洗劫了汶国军库!”柳依虹嘻嘻一笑,道。 张渊眼神微动。 洗劫汶国军库? 敖、恆、琊三国有战功兑宝,汶国自然也有,那么在其宝库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往日里有筑基天人镇守,没机会抢,而现在两位筑基天人在玄景城,一个刘则爭还被他甩掉了,可乘之机很大啊。 总不能光吃亏不是,三位天人来抓他一个炼气至人,那自己逮著机会,怎么著也得给汶国放放血,否则真把他当缩头乌龟了。 念及此,张渊当即道:“干了!” 柳依虹笑眯眯道:“你和你师尊的性子,都很合我的胃口。” 张渊笑而不语。 柳依虹这句话说错了。 他要是真和萧缘君一样莽撞,早就死八百回了。 虽然一直在被推著走,但如何走,怎么走,所导致的结果差別还是很大的。 “柳姑娘指个方向?”张渊道。 柳依虹稍加思索,打开车窗,指著一条大江上游,道:“此江上游,有一座汶国边关大城。” 第98章 快点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一处平原,举目四望,寂寥广袤,除了野蛮生长的杂草,不见任何活物,天穹昏暗,死气沉沉,唯见屹立在平原中央的藏书阁,有点点烛光。 而在此刻,昏暗的苍穹裂开一道口子,一道身形突然出现,打破了平静。 王承天佝僂著身形,双鬢斑白,愈发苍老。手持一个阵盘,身后悬浮著十二件器宝,此十二件已非先前层次不齐之物,如今尽数换作了天人层次器宝,最低亦是天人初期之物。 来到这片天地。 王承天没再选择御空,而是在这昏沉天幕之下,一步一步向著亮著烛火的藏书阁走去,步履稳健,神色平静。 行至藏书阁下方,抬头望著楼阁匾额。 【秉烛离明阁】。 “龙溪城王家,王承天,特来拜会【籍光蚀心真君】!” 王承天並未行礼,佝僂的身板悄然挺直,缓缓开口。 “嘎吱。” 书阁大门敞开,王承天顿了一秒,走入其中。 初入阁门,尘世顿隔,观其四壁皆以玄檀为架,高接穹顶,其形若重塔叠嶂,万千捲轴藏於其中。 “血瘴,本君留你一命,汝不去结婚生子,延续王家血脉,何故来此送死?” 阁內並无他人,却有一道縹緲玄音响彻。 王承天眼神冰冷,对传来的声音置若罔闻,道:“王家王承天,来领教真君手段。” 【血瘴】,这是他的天人道號,不过现在他不想再以此道號之名行事。 血瘴,血障,当了敖国千百年魔道邪修,一生杀伐无数,真相却是血障耳目,亲手送葬了整个家族。 事到如今,他已没了延续家族的心思,就算真的诞下子嗣,在此方五浊恶世,又如何保证后辈子嗣,不会沦为他人棋子、他人资粮? 没有意义了。 况且,虽然没有子嗣,但他却有看好的后辈,將一身传承留下,已然没了后顾之忧。 似是注意到王承天手里的阵盘,以及十二件筑基器宝,高妙玄音再度传来: “一件先天至宝,五件先天灵宝,六件先天真宝,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汶国刘家藏物,想你是与刘嗔见过了。” 王承天默然无言。 刘嗔,当今的汶国国主,其位虽存,实则早已名存实亡,而今整个汶国朝堂尽被太子刘则爭把持,靠著【籍光蚀心真君】赐下的邪法,將兄弟姐妹、满城京城百姓的魂魄抹去,尽数祭炼成了傀儡。 於是国主刘嗔找到他,要他屠了汶国京城,而报酬就是白玉京阵盘,以及数件天人器宝。 王承天沉了口气,手中阵盘玄光大作,身后十二件天人器宝释放威能,尽数注入到阵盘之中,聚合十二件器宝之威,加持己身,足以打破天人圆满的极限,与真君较量一番! 虽然时至此时【籍光蚀心真君】都未现出真身,但此片平原天地外加秉烛离明阁,乃是其真君洞天,毁了这座楼阁,也是一样的。 “蚍蜉撼树,何苦何必……” 声音好似嘆了口气。 一阵微风拂过,吹落了楼阁里的一根蜡烛,砸在王承天身上。 那一点跌落烛火,沾身即燃,霎时化作焚身烈焰,不过一息,就让打破了天人极限的王承天,成了飞灰。 飞灰聚合,重聚成一卷捲轴,落在书阁某个角落。 而那白玉京阵盘,以及十二件器宝,除开品质最高的至宝破空离去,其余十一件器宝,全部被镇压在阁內,尤其是白玉京阵盘,都无需刻意镇压,就温顺的好似小绵羊。 白玉京大阵有聚威之能,神效自然是出自金位【燎原烬】,王承天拿他的东西来打他,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 汶国有条与龙溪江同源的大江,贯穿南北,古时唤做汶水、汶江,汶国国號、汶水邓氏皆以此江命名。 汶国京城、原三阳城都是隨汶水而建,而在汶水最上游,靠近汶国边关,建著一座雄伟巨城,叫做镇龙关。 张渊驾著金车,一路顺流而上,飞了三天三夜,终於行至镇龙城关上方,低眉思索。 “怪事了,玄景城到镇龙关,对凡人来说距离遥远,有著数千里之隔,但【金舆鸞驾】遁速极快,一息九万里,怎么飞了三天三夜才到?” 【金舆鸞驾】遁速是快了,消耗的时间反而越多,还不如之前……这什么速度越快,速度越慢的歪理? “汶水邓氏负责镇守镇龙关,其內都是邓氏子弟,担山天人尚在玄景城,我们直接撞进去,谁挡杀谁!”柳依虹跃跃欲试。 张渊收束思绪,稍加感知,未觉城中有天人气息,当即锁定镇龙关城主府,驾金车直坠而下。 镇龙关。 “咦?天上怎得有一道金光?” “这是修士神通?好快的神速,莫非是天人位临?” “不……不对,是有敌人入侵,诸位警戒!” 城关內的邓氏子弟看著天际落下的金光,惊异不定,以为是敌军炼气至人的杀伐神通,却发现金光直指城主府。 轰隆隆! 隨著金光坠落,整个镇龙关一阵地动山摇,担山天人离去,临时接手城主府事务的汶水邓氏嫡系邓灵邛,急忙走出屋子,盯著府內尘土飞扬的大坑。 灰尘散去。柳依虹手持狭长大刀;张渊右擎卢知余所赠的法剑『分光』,左托一颗悬空【天候时令玄珠】。 两道身影显现,看的邓灵邛一愣一愣的,感知到两人皆是九转炼气,隨即拱手道:“不知二位道友,来我邓氏镇龙关所为何事?” 张渊懒得和他废话,不愿浪费时间,直言道:“你,就是你,去把城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邓灵邛闻言错愕,面色一僵,默然片刻,眼神沉了下来:“二位道友莫非以为我城中天人离去,就能来打秋风了?纵然二位都是九转炼气,也未免太看不起我等了。” 九转炼气,在寻常二等世家已是中流砥柱,可在他汶水邓氏,其实並不算什么,就光是镇龙关,除了他自己,就还有著足足八位九转炼气。 九位九转,除非是天人亲至,否则镇龙关就是固若金汤。 此二人实力固然不错,换做普通边关城池,或许还真拦不住他们,不过既然选择来镇龙关,那属於是找错地方了。 第99章 你们还镇得住吗! 邓灵邛话音刚落,镇龙关数道身影联袂而至,放眼望去,气息意象皆是九转,或御风、或驾光、或脚踩飞剑,悄然间包围住张渊、柳依虹二人,眼神警惕。 “二位道友修行不易,不如听我一句劝,即刻离去,我可既往不咎。否则的话,今日便是二位道友的死期!” 邓灵邛见援手到来,底气更足了,高喝一声。 张渊眸光微闪,九位九转炼气,这般阵容,自是豪华无比,要是同境九转不出几个回合,就要被神通拿下,只可惜邓灵邛想错了,他並非九转,而是十转。 在几人注视之下。 张渊缓缓將手中法剑『分光』举过头顶。 【三灾归初神辉】! 法剑陡然亮起,三色神辉冲霄而起,所蕴含的三灾意象,顿时让周围邓氏九转炼气脸色大变,忌惮万分,赶忙后撤躲闪。 “好一道杀伐神通,难怪有底气来我邓氏镇龙关撒野。” 汶水邓氏炼气至人內,也有以杀伐之力著称的子弟,可对比眼前这三色神辉,著实有点不够看了。 邓灵邛也颇为吃惊,隨即道:“诸位族兄,速速动手斩了此獠,莫要留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一生谨小慎微,何况眼前这人绝非泛泛之辈,顿时熄了生擒的想法,选择最为稳妥的围剿斩杀。 几人脸色凝重,微微頷首,便要各自施展神通,然而刚要牵动神通意象,一股阻塞感袭上心头,令几人脸色顿变。 几条铁索,不知何时缠住了他们! 铁索明显是神通所化,能阻塞神通意象,致使神通一时难以施展! 十转炼气,看似只比九转多一转,可真到了实际,这一转的差距,几乎等同於三转之差,无论是位格,还是神通威能,早就是天差地別。 若是不能同寻常九转拉开差距,【古今第一】乾脆別要了。 “卑鄙!”邓灵邛目眥欲裂,叫道。 故意放出杀伐神通,引得他们瞩目,让他们以为要正面一战,谁成想这威势逼人的杀伐神通,居然是一道障眼法,偷偷施展另一道神通偷袭他们。 张渊风轻云淡:“兵者诡道也,修士斗法当然是各凭手段,尔等没注意脚下,也怪不得別人。” 柳依虹笑意盈盈,飞身跃起,手里的狭长大刀猛地挥下,直指一位九转炼气,径直將之劈成两半。 身形闪烁之间,柳依虹好似砍瓜切菜,眨眼的功夫,天上的八位九转炼气至人就去了一半,全是一刀砍死。 “好生利落,这刀上怕是也有一道杀伐神通。” 张渊讚嘆一声,同时盯著柳依虹挥刀的动作,若有所思。 见柳依虹动作凌厉,张渊手中法剑一挥,指向半空另外四个九转炼气,附著於法剑的三色神辉好似橡皮擦,轻而易举抹去了四个九转炼气的所有痕跡,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 柳依虹轻挑眉头,调转方向,冲向地上的邓灵邛。 “怎么可能……他是天人?他是天人!” 邓灵邛眼睁睁看著九位炼气至人,一道神通都没使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眼前,肝胆欲裂。 九转炼气斗起法来,除非有一方神通天克,否则神通之效变化多端,很难分出胜负,能轻易解决九位九转,这不是筑基天人是什么? 眼见柳依虹一身血煞之气,持著狭长大刀,直指自己的脑袋而来,邓灵邛顾不得心中恐惧,著急忙慌一跺脚,身上长袍绽放青芒,震断了脚踝铁索,身形爆退,堪堪躲过袭来的血刃。 邓灵邛大口喘著粗气,瞥了眼脚踝,心中微喜。 他身上的衣袍是老祖【担山天人】所赐,是一件炼气法衣,具备一道驱己身之邪的神效,本是情急之下试上一试,没想到,还真给这神通铁索破开了。 而能破开,就说明其並非天人,与自己一样是炼气至人。 既然同是炼气至人,他未必没有一战……有个鬼的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邓灵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能凭法衣神效侥倖躲过此女一刀,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而今其余同族九转尽数被杀,剩他一人,凭什么能与这两个魔头有一战之力? 事到如今…… 邓灵邛喝道:“二位道友慢著!我有话要说!” 张渊、柳依虹停手看著他。 邓灵邛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不能杀我。” 张渊好奇问道:“哦?这是为何?” 邓灵邛已然穷途末路,就算去取来镇龙关的诸类灵物,秉承著斩草除根的作风,最后还是会將之斩杀,免得留下祸患。 此时此刻,邓灵邛能拿出什么理由,让自己留他一命? 邓灵邛沉著声音,道:“我见过龙,就在这座镇龙关汶水之下,我汶水邓氏世代镇守此关,为的就是避免真龙出世,祸乱人间,你要是杀了我,真龙必將出世,那我倒想问问你们,没有了我邓氏子弟镇守……” “当你们面对一尊真正的龙,你们还镇得住吗?” 他的语气鏗鏘有力,眼神坚定又带著质问。 张渊一脸惊愕,难以置信,目光带著询问,看向柳依虹。 这人脑子没问题吗? 为了活命连龙都说出来了。 柳依虹摇了摇头。 张渊稍加思索,觉得邓灵邛脑子大概率有问题,旋即不再多言,法剑裹挟著三色神辉,乾脆利落抹去邓灵邛身形。 “事不宜迟,去找城中军库。”张渊说道。 坐镇镇龙关的担山天人不知何时归来,身后还追著个【太和天人】刘则爭,指不定何时追上来,还是赶紧卷了镇龙关的军库,早些跑路为妙。 柳依虹点点头,狭长大刀收起,一身血煞之气收敛。 而就在这时。 一个三转邓氏子弟快步走进城主府。 “灵邛哥儿,灵邛哥儿,有他国使者前来!有他国使者……” 这个邓氏子弟进入府內,看到站在府院里的张渊、柳依虹二人,不禁有些困惑。 张渊念头一动,横出一条铁索。 那邓氏子弟迷茫少顷,当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吁,灵邛哥归族,现在镇龙关事宜由族兄渊哥儿代为掌管!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渊哥,有他国使者前来,说是有什么大事,你快过去看看吧!” 第100章 灭国 张渊满意点头。 【万並生】就算没有掛载神通之能,也是打击下修的利器啊。 “你叫什么名字?”张渊先开口问道。 “渊哥儿,我是邓图免啊。”邓图免道。 张渊点了下头,又道:“我且问你,你可知镇龙关宝库在哪?” 邓图免挠了挠头,疑惑道:“渊哥,宝库不就在城主府吗?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渊哥刚来,还不清楚城里状况!” 原来就在城主府,倒是省了一番气力寻找。 张渊思索著,就见邓图免回答完问题,又焦急催促起来:“渊哥,咱们还是赶紧去会客厅见使者吧,不然那位前辈恐怕会怪罪下来。” 张渊眉头一蹙,耳力惊人,提取到关键词“前辈”,心中有不祥的预感,隨即问道: “你既称前辈,这使者是何境界?具体来自於哪一国?” 邓图免赶忙回答:“是景国景阳李氏的天人前辈李涧松,道號【青霜】。” 张渊眼角抽搐。 景阳李氏的天人,怎么会来汶国镇龙关?来就来吧,还偏偏挑这时候来。 现在好了,一位天人就在城主府会客厅,別说洗劫镇龙关军库了,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张渊稳重道:“李前辈可有说所来何事?” 邓图免道:“未说,李前辈本是来找老祖的,奈何老祖三日未归,只能来寻渊哥了。” 张渊沉思少顷,道:“既如此,带路吧。” 与其拖著不见,引人怀疑,不如先用眼下的邓氏子弟身份,將这【青霜天人】李涧松应付过去。 邓图免赶忙称是,带著张渊离开府院,去往旁边的会客厅。 张渊跟著离开之前,给柳依虹传音,告诉她先去寻城主府军库,自己去去就回。 …… 会客厅。 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身著青蓝长袍,气息內敛,默默品著邓图免煮好的灵茶。 片刻。 张渊孤身走了进来,没带著被【万並生】迷了心智的邓图免,以免在天人目光下露出破绽。 “汶水邓氏邓灵渊,拜见前辈。” 张渊脸不红心不跳,根据邓灵均、邓灵邛的字辈,隨意捏造了个姓名。 李涧松頷首:“不必多礼,我此行前来,是来给你汶水邓氏带个消息,担山前辈虽不在,与你说却也是一样。” 张渊不免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消息,需要一位天人不远万里送来。 “前辈请说。” 李涧松斟酌一下言语,隨即道:“恆国已灭,景国改国號为景恆,由我景阳李氏和恆阳卢氏共治之。” 恆国已灭! 张渊愕然,一时觉得这个消息不太真实,要不是说出消息的人是位天人,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 汶、敖、恆、琊四国,自腊月中下旬就开始打,一直打到现在,一次战事死伤至少数百万,但即便如此,就算损失最为惨重的琊国,也没死任何一位天人,更別说灭国了。 只是四国交战,怎么恆国就突然灭国了? 李涧松接著道:“景国虽吞併恆国,但无意插手汶、敖、琊诸家间的爭锋,但前提是,我景阳李氏需要琊国的一座山。” 张渊困惑:“山?” “琊国君玡山。”李涧松道。 张渊默念一遍山名,隨即拱手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將前辈所言,一字不差告诉担山老祖。” 李涧松点了下头,隨后不再久留,在张渊的恭送下,身形消失,离开了镇龙关。 张渊站在会客厅,眉头拧起,陷入沉思。 恆国灭国,短短四个字,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对当今战局有著极大影响。 而最重要的,就是恆阳卢氏,是否还会和敖国、琊国站在同一阵营。 “算了,任他局势如何,待我换了化劫丹就走,谁也管不了我。” 张渊这般想著,离开会客厅。 当再次找到柳依虹时,她已在镇龙关军库之內,此刻正挑挑拣拣,专挑好东西扔进乾坤袋。 张渊看了眼镇龙关军库,眼神微微一亮。 虽说凡俗甲冑刀枪占了大部分,但仍有一片地方,专门储存修士之物,不仅有外道之物,更是还有三道天罡地煞。 一道【短寿煞】,一道【七情煞】,以及一道【六秀天罡】! “可惜我已臻至十转,天罡地煞已然无甚大用,只能先收著,以后找个地方卖了。” 张渊隨手收起一道天罡两道地煞,隨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肆在镇龙关军库搜刮起来,狠狠充实干瘪的乾坤袋。 不像柳依虹还专门挑挑,张渊下至外道法宝灵丹、修炼功法,上至服煞吞罡道法门、典籍、具备意象的灵物,通通来者不拒。 “《太白锻玉经》炼气篇、《碧琼飞仙经》炼气篇、《天露化炁心决》炼气……怎么都是炼气篇的?还有这《古之仙洞录》,好像值五十万战功,算了,全带回去瞅瞅。” 一顿风捲残云,不到一炷香,府邸大小的乾坤袋,连同令牌的储物空间,全部装的满满当当,没有浪费一寸空间。 看著空荡荡的镇龙关军库,张渊拍了拍手掌,颇为满意点头。 这么多东西,若是换算成战功,一百万估计是有了,就是可惜战功只能通过斩杀敌將,完成军务获取,无法以物换取战功。 …… 玄景城,上空。 三天三夜过去,天人大战仍在持续,邓求之靠著天人圆满境界,再加上八百年斗法经验,以一己之力压制崔问山、盛黎川,两人在其手下,只能苦苦支撑,儘量不让邓求之入城。 所幸,邓求之也没入城的想法,一边压制两人,一边思索刘则爭、孙武烈怎得还没出来。 这都多长时间了。 而在这时。 邓求之突然眉头皱起,天人感应,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怎么回事?崔问山、盛黎川的援手到了? 不应该,要是真还有援手的话,这三天三夜早该过来了,断不会等到现在才来,可既然没有援手,那这股不祥之感,又是从何而来……嗯,镇龙城? 不好! 是镇龙关出事了! 怎会如此?是谁不守规矩! 第101章 试探,古怪的天规 邓求之紧皱著眉,看著都三天了,还毫无动静的玄景城,眼神一狠,手掌一抬,自虚空落下一座大山,砸向崔问山、盛黎川,而他自己则是脚步一踏,步入城中,寻找刘则爭、孙武烈两人。 城中某处。 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高悬,演化出秋冬之景,东海水气瀰漫,好似一座气象瑰丽的囚笼,囚禁住【烈阳天人】孙武烈,使其三日都无法脱困。 【天候时令玄珠】虽然在,但现场早已没了萧缘君的身影,她在困住孙武烈后,通过【万並生】確定张渊並无危险,就回府睡大觉去了。 而在这时,邓求之精准找到,在气象囚笼无能狂怒的孙武烈,盯著高悬於空,散发意象威能的十二颗玄珠,眼神略微一变。 此宝不全,此地有十二颗,杀害灵均的螻蚁手中有一颗,完整应有二十四颗,品质当是先天至宝,可见刘则爭兴师问罪是假,此行叫他和孙武烈前来,应是为了抢夺此宝。 但很明显,刘则爭算错了,以为是炼气至人怀璧其罪,殊不知其背后还站著一位道行极高的天人,想必进城之后,是吃了大亏独自离开,留下孙武烈受困於此。 至宝是厉害,可孙武烈也非泛泛之辈,怎么也是筑基后期的天人,而困住孙武烈的天人,仅用了半数至宝,就让孙武烈逃脱不能,足见这位天人道行高深。 “道行不在我之下,是哪一位老友?”邓求之相貌苍老,眼睛却没有因衰老而浑浊,眯著眼思索起来。 身为八百年前便有资格求真的天人圆满,他看人何其精准,仅是一眼,就猜出布下此宝的天人,也是八百年前存活下来的天人,且极有可能他还认识。 邓求之沉思少顷,手上携带千山之力,猛地一拍,將【天候时令玄珠】的秋冬意象拍散,使得孙武烈脱困而出。 孙武烈道域早已关闭,气息微弱,受伤不轻。 “多谢担山前辈出手相救。”孙武烈喘著气,谢道。 邓求之頷首,眼神凝重:“城內有高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城。” 孙武烈凝重点头。 被困了三天三夜,时不时就要被万顷之重的珠子砸一下,就算是天人后期,也著实是有点吃不消。 他的確不如其他天人精明理智,但又不是傻子,还是知道打不过就走的道理的。 两人一个著急回家,一个好不容易脱困,当即以天人伟力跨越空间,离开玄景城。 孙武烈回汶国边关,邓求之则是顺著汶水大江,去往镇龙关。 只是刚到镇龙关。 邓求之眉头就皱了起来,发现整个镇龙关都掛起了白綾,四处都是邓氏子弟的哭声和愤慨声。 而在城主府,赫然摆著九个棺材,整整齐齐的。 邓求之自云端降下,目光扫过堂前九具棺木,脸色阴沉如墨:“图免,此是何故? 邓图免呜咽上前,涕泪交加道:“老祖你总算回来了,景阳李氏欺人太甚啊!那青霜天人李涧松,將灵均哥和几位族兄全部打杀,还让我告诉老祖,琊国境內的君玡山,他景阳李氏势在必得……呜呜。” 邓求之强压著怒意,问道:“我邓氏与景阳李氏无冤无仇,这李涧松何故如此?” 邓图免抽噎道:“老祖,李涧松说景国吞灭了恆国,说不想让他景阳李氏插手战爭,就必须把君玡山交给他。” 邓求之愣住了。 青霄染尘界十三国並立之局,已维繫千载有余,岂料短短三日,恆国竟为景国所灭。 邓求之稍加推演,察观天机,果然发现青霄染尘界的国运,就只剩下十二国了,而消失的那国,赫然就是恆国。 “原来如此,景阳李氏也想分一杯羹,呵……莫不是两家素来交集不多,让他景阳李氏,以为我汶水邓氏是个好欺负的。” 邓求之神色阴沉,咬牙切齿:“想要君玡山是吧,我就偏不隨你的愿!” 天机显示恆国被灭,这肯定错不了,而能斩杀九位九转炼气至人,可见出手之人必是天人。 他没再用其他手段勘探真假,邓图免说辞已经很合理了,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將事情告知族內。 …… 张渊搜刮完镇龙关军库,果断载著柳依虹离开镇龙关,折返玄景城。 『我以【万並生】改写了邓图免经歷,最后收了【万並生】,又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神通痕跡,做的无比隱秘,就是不知是否还会被查探到。』 张渊想著,隨即不再多想,发现与否都无所谓,本就是一步閒棋,况且他之前斩杀邓灵均,早就和汶水邓氏结了仇怨,也不差这一点了。 此次出手,瞒过邓氏天人是次要目的,主要是想试探一下,有无真君在盯著自己。 下修手段无论再怎么精妙,只要上修愿意推演,就必然能够发觉,而若是邓氏天人没有发觉,则说明有真君正盯著自己,且很乐意见到汶水邓氏和景阳李氏结仇开战,由此帮了他一把。 说实话,张渊更希望邓氏能发现他的小手段,而不是因邓图免一番说辞,就直接和景阳李氏开战了。 从玄景城飞到镇龙关,耗时三日。 此次回到玄景城,张渊刻意控制遁速,以一息六万里的遁速御空,依旧用了三日光阴。 『不是速度越快,速度越慢,而是隨著修士遁速的加快,让两地间的路程不断拉长,以此让一地到另一地,有一个极限时间。』 张渊心有所悟。 【金舆鸞驾】依旧是一息九万里,有变化的是天地空间。 这似乎是一种天地规则,约束了炼气至人,单靠遁速来往两地的时间。 不过斗法倒是无甚影响,修士捉对廝杀,还是谁的遁速快谁占优,这条天规所限制的,仅是修士与天地,而非修士与修士。 “好生古怪的天地规则。” 张渊嘀咕一声,透过车窗,確定玄景城的汶国天人尽数离去,收起【金舆鸞驾】,与柳依虹分別,瞄准城北的府邸院落,悄然跃下。 第102章 局势瞬变 院落里。 萧缘君不知从哪搞了个躺椅,晒著太阳,手里还拿著串炸丸子,悠哉悠哉,好不享受。 看到张渊回来,萧缘君慵懒道:“回来啦?” 张渊带著笑意点头,隨后手掌一挥,將乾坤袋和军中令牌里的物件,全部倾倒在府院当中。 霎时间。 府院宝光四射,各类法宝灵物、修炼法门琳琅满目,堆满了整个院子,惊得萧缘君从躺椅上弹射起来,站在府院为数不多的空地上。 “张渊你洗劫汶国军库啦?”萧缘君惊讶道。 张渊点了下头:“对。” “好啊!不声不响的,事情乾的倒是挺大,有为师风范!” 萧缘君不吝讚美,脸上笑嘻嘻的,捡起一部罡煞道法门。 她对法宝灵物不感兴趣,不过这些法门倒是可以看一看,虽然军库所藏法门都是炼气篇,有关筑基都被各大世家握著,但多少还是有些价值的,值得一阅。 “咦?” 萧缘君眸光一瞥,拿起一部非炼气篇的完整典籍,皱著眉头,仔细翻阅起来。 “金位【天井辉】……” 张渊看到《天辉照世真经》,瞧见萧缘君如此认真,不由问道:“师尊,这法门有问题?” 《天辉照世真经》是直指【天井辉】的法门,刚才倾倒乾坤袋,一齐掉出来了。 萧缘君一通翻阅,点了下头:“有问题。” 张渊道:“什么问题?” 萧缘君隨手把《天辉照世真经》丟地上,淡淡道:“修炼之法没问题,主要是这部法门求不了真,最多修至天人圆满,路就断了。” 张渊猜测道:“是【天井辉】上有人了?” 三十六金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某个金位有了真君,其余人就再也证不了了,只能滯留在天人圆满,不得寸进。 萧缘君轻摇头:“非也,据我所知【天井辉】是没有真君在世的。” “那为何修不了?” 张渊纳闷。 萧缘君,道:“因为【天井辉】不在尘世,就算有法门,也证不了真君。” “不在尘世?这【天井辉】怎得离家出走了不成?”张渊茫然道。 萧缘君眼睛一亮道:“你这么说还真没问题,虽然天地有三十六金位,但这三十六金位有的显世能证,有的则是神隱太虚混沌,天人无法感知,自然证无可证。” 原来如此,【天井辉】隱世不可证,而与之相对,【雨师钱】显然就是显世金位,属於可证的金位。 张渊若有所思,找出《天承一脉剑经》,道:“师尊,此法门是龙溪城王家之法,是那位【燎原烬】真君所传。” 又一部完整法门?而且还是出自那位【燎原烬】真君。 张渊家底还挺丰厚的。 萧缘君接过薄薄一本《天承一脉剑经》,大致阅览一遍,挑眉道: “怪不得那王鼎重天人圆满,道行却还不如天人初期,此法门以速成为宗旨,只讲修行,不讲其他,问题比这部《天辉照世真经》还大。” “而且最后这求真之法,著实是个大坑,此法炼气、筑基所指都是【燎原烬】,最后却要去证【雨师钱】,两道金位一火一水,谁证谁死,除非最后转头去【燎原烬】……啊,也不行,【燎原烬】有真君当世。” 张渊轻轻点头,腰间令牌骤然亮起,显现一道军务。 “玄景城军务:压阵。 任务地点:琊国京城以南三百里——君玡山。 任务战功:不限。 接取修士:九转炼气至人,外道金丹。” 此道军务的说明只有两个字“压阵”,没说到底要做什么,凡是接到此军务的修士,无不是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 “君玡山?这不是景国要的山吗?” 张渊皱著眉头,稍作回忆,目光又看向任务战功。 战功没写具体数额,这代表此次任务立功者,所获得的战功將会无比之多,说不定能藉此次任务,直接拿满化劫丹所需战功! 有点搞头。 张渊心思微动,既然不是强制性任务,不若先去这君玡山观望一二,要是危险係数一般,完全可以接下任务,狠赚一波战功。 萧缘君的令牌也接到了任务,张渊早就摸清了她的行事作风,乾脆问都没问,就吐出了一个字: “走?” 萧缘君嘿笑一声,袖袍一甩,收起院里的诸宝。 “走!” …… 没让萧缘君出手,驾著金车御空两日,来到了琊国京城南三百里的君玡山。 此山巍峨笔直,其形如巨剑直破苍穹,通体质感如玉,峰间云雾繚绕处,隱约可见诸多宝光流转,山间诸多灵物,皆散发著盈盈天地意象,端是一座宝山。 而在这座宝山周遭,此刻聚集了不少修士,来自各方势力,东道主琊国,隔壁的敖国,敌国汶国,以及吞併了恆国的景国……现在应该说是景恆国了。 眼看著君玡山上覆盖著一座大阵,且大阵品质极高,甚至还在汶国护城大阵之上,无法凭神通悄悄潜入。 张渊惋惜一阵,只能和萧缘君去往山脚,与诸修匯合。 先前在天上看不真切,现在来到山脚,张渊发现山脚下的四国修士,气氛多少是有点微妙。 四国皆有天人在场。 汶国是老熟人担山天人邓求之,外加一位汶国皇室天人,敖国也差不多,崔问山和一位代表皇室的天人。 而景恆国和琊国就有所不同了。 景恆国的李氏、卢氏皆来了一位天人,而琊国则是站著个帝袍男子和一位儒袍天人。 此地作为琊国主场,国主现身也没问题,只是面对汶国、景恆两国,身著帝袍的男子,一举一动明显处於弱势,明明作为一国之主,还是筑基天人,却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场中四国诸修,大致可分为三方。 敖琊,景恆,汶国。 张渊、萧缘君作为玄景城地玄军的隨阵至人,自然落在了敖琊一方,刚要躲在后方,观望状况,確保一旦情况不对,就可以瞬息远遁。 张渊刚抬起脚,就听到一道惊喜声传来。 “这不是李……李什么的嘛,哎哎哎,你往后跑什么,快过来啊。” 第103章 君玡山 是崔元夕,她怎么在这。 张渊闻言看去,眼角一跳。 隨著她一句话,周围的九转炼气至人,皆以古怪的目光看了过来,迫使他连装没听见的机会都没了,只能顺著眾人让出来的路,走到最前面,和崔元夕站在一块。 “崔姑娘,好久不见。” 张渊呵呵一笑,眉头轻挑,发现崔元夕孤身一人,往日形影不离的侍女小石,居然没有隨行,於是道: “小石姑娘和陈新巧可还安好?” 崔元夕笑容明媚,自傲道:“放心吧,新巧我照顾得很好,就是新巧太爱看书,平常没什么活力,著实让我忧心啊。小石也好得很,此刻估摸又在吃糕点。” 各国打仗,诸家都要派出嫡系子弟参战,而她被禁足了一个月,知道自己要代表敖海崔氏参战,自然欣然答应下来。 只是没想到,出来参战的就她一人,小石、陈新巧都不能跟著,让她好一阵惆悵加无聊,觉得还不如不来,在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因此,在看到张渊的身影后,著实让她喜出望外。 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 张渊点了下头,刚要开口询问如今什么情况。 一旁的儒袍天人看了过来,礼貌打量张渊一眼,温和道:“元夕,此是你的好友?” 崔元夕点点头:“嗯吶族叔。” 族叔? 这位也是敖海崔氏的天人?只是怎么站在琊国这边。 儒袍天人和气道:“我名崔且哲,道號【济舟】,是为琊东崔氏家主,非是敖海崔氏之人,不过我之崔氏,与敖海崔氏万年前共有一祖,虽早已分家,但元夕喊我族叔,也无问题。” 崔元夕点著头附和道:“对的对的,族叔可厉害了,还是琊国的宰相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威风了。” 崔且哲闻言笑了笑。 “拜见天人。”张渊拱手道。 崔且哲是琊东崔氏家主,还位居琊国宰相,谁也不知其是不是笑面虎,不能因平易近人就小瞧。 崔且哲温声道:“我称不上天人,无需多礼。” 筑基天人不是天人,还能是什么? 张渊不明所以,只能点头。 崔且哲从张渊身上移开,看向巍峨的君玡山,目光深邃:“此山是我琊国第一宝山,乃是一位陨落真君脊骨所化,山中机缘无数,而今却是要移主了。” 君,真君也;玡,似玉之骨,这便是君玡山之名的由来。 张渊惊讶。 怪不得这山如此神异,竟是真君脊骨所化,只是金丹真君……居然还会陨落? 金丹真君何其强悍,听萧缘君说,服煞吞罡道的金丹真君纵然是肉身泯灭,也能在瞬息內转生,刚一落地,即可重归巔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比什么滴血重生,要厉害得多,试问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彻底灭死一位金丹真君? 那又是什么境界? 无人能解答张渊的疑惑,崔元夕听到崔且哲开口,挥舞拳头,信心满满道:“族叔放心,我这一个月炼化了两道天罡地煞,还突破了外道金丹中期,肯定能把君玡山抢来!绝不教落在邓氏、李氏手里。” 话虽如此。 君玡山作为真君之骨所化,神异非凡,谁家都想分一杯羹,唯独……唯独琊国不能。 纵然琊国是东道主,且君玡山本就属於琊国,可琊国势弱,没有爭夺君玡山的资格,只能作为此次汶国、敖国、景恆三国夺山的见证者,最多召集琊国九转炼气,支持友方的敖国夺山。 但即便最后是敖国得胜,也不代表琊国保住了君玡山,归属权仍属於敖国,至多结果会好一点,让君玡山仍矗立於琊国境內,不至於被搬去他国。 亲兄弟还得明算帐,何况琊东崔氏、敖海崔氏,早就分裂好几千年了,崔元夕可以喊他一声族叔,可要是关乎到自身利益,谁也不会寸让分毫。 听到崔元夕的天真发言,崔且哲只能含笑点头,道了一声好。 “好。” 崔元夕嘻嘻一笑,隨后指著汶国、景恆两国,对著张渊小声说道: “你是不知道,那景阳李氏不知抽了什么风,青霜天人李涧松,去镇龙关一连杀了九位邓氏九转炼气。邓氏知晓此事,怒而派出自家天人,专门去猎杀景阳李氏小辈。” “两家自此结仇,这几天打的那叫一个狠啊。我听三叔说啊,两家连天人,都分別死了一位。” 邓氏九位九转,其中四个都是邓氏嫡系,其余五个虽是支系子弟,却也是能证天人的好苗子,而今一下死了九个,邓氏年轻一辈顿时青黄不接,都快赶上卞国的卞东李氏了。 如此一来,邓氏岂会不震怒,和景阳李氏打到这种程度,倒也不让人意外。唯一蹊蹺的就是,景阳李氏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杀汶水邓氏的九转小辈,且还一下杀了九个。 张渊绷著脸,大吃一惊:“什么?竟有此事!这景阳李氏竟然这般霸道!” “嗯吶,虽说邓氏也並非什么好东西就是了,家风和我敖海崔氏没法比!” 崔元夕颇为骄傲,又道:“这不嘛,景阳李氏要取君玡山,汶水邓氏立马就要阻止了,眼见两个庞然大物要在自家地盘开战,琊国喊来我敖海崔氏助战,调停双方,定下规矩。” 张渊道:“什么规矩?” 来到君玡山,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干什么,著实是一头雾水。 崔元夕消息灵通,解答道:“敖国、汶国、还有景……景恆国,各自派出炼气至人,在这君玡山捉对廝杀,最后胜者来自哪一国,这君玡山就归谁。” “原来如此……” 张渊明悟,心头一动。 如此一群炼气至人,要是把他一个十转炼气放进去,不说完全无敌,也可称半步无敌! 好机会啊! “好机会啊!”萧缘君摩拳擦掌,喜道。 她一个筑基天人进去,岂不是无敌了! 以筑基天人之力,越阶而战炼气至人,这下应该能让张渊夸她稳健了吧……嘿。 “【臻我】道友,此次还是让小辈们去吧,我等天人还是不要插手了,免得坏了真君定下的规矩。” 崔问山在祖洲岛见过萧缘君出手,知道她的实力,不由得开口劝道。 第104章 剑仙江佩兰 “哈哈,道友说笑了,本座岂会去欺负炼气小辈?” 听闻有真君看著,萧缘君一笑而过,心里暗道可惜,拍了下张渊肩膀,给了一个加油打气的眼神。 算啦算啦,有张渊一个也够了。 崔问山点头:“如此便好。” 崔且哲这才发现,站在张渊身侧,略微有些不起眼的萧缘君,心念一动。 【灵泉天人】王鼎重,被一位道號【臻我】的陌生天人初期,斩杀於东海祖洲之岛。 此事目睹者虽少,但歷经一月已在敖国传开,而与敖国相邻几国的天人,在知晓此消息后,也无一不感到惊讶。 须知,纵然王鼎重求真失败,不復巔峰,那也是跨越三个境界,越阶斩杀天人圆满的壮举。 可以料想,这位【臻我天人】不仅铸就了道域,还已化效为妙,就不知其是拔苗助长,还是真的绝世天骄。 崔且哲收回目光,点头致意,並无结交的意思。 不管是拔苗助长,还是天资无双,而今身负盛名之下,都不是一件好事。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 身著帝袍的琊国国主,起身说道: “诸位所派炼气可都到齐了?若是到齐了,此次夺山之战,便开始吧。不过开始之前,朕还望诸位道友信守承诺,无论最后君玡山归谁,诸方都不可再与我琊国为敌,挑起战事。” “我景阳李氏自然信守承诺,不过这汶水邓氏就不一定了,江国主可要小心著点,免得遭了黑手。”景阳李氏天人率先开口,语气讥讽道。 他名李望朔,天人中期,道號【云合】,是李涧松同父异母之弟。 族里看好的小辈接连夭折於邓氏之手,长兄李涧松被担山天人打成重伤,此次他代表景阳李氏前来,可谓是憋著一肚子火来的,说起话来火药味十足。 邓灵均、邓灵邛,皆是邓求之这一脉杰出子弟,自从两人接连身亡,邓求之脸色就没好看过,时常阴沉著脸,如今听到李望朔一言,当即冷哼一声,用手中拐杖敲了敲地面。 砰砰。 一股独属於天人圆满的位格威压,登时袭上眾人心头,压得眾人喘不上气。 李望朔仅是天人中期,境界道行远不如邓求之,却还是硬扛著位格威压,欲要唤出自身道域。 眼见两人要打起来,琊国国主、崔且哲顿时眉头皱起,却碍於自身势弱,一时竟不好开口调解,容易引火上身,焦急不已。 而在这时,一道厉喝突然自天边袭来。 “够了!尔等若是想打,就和本座斗过一场。” 却见一个白衣女子御剑而来,脸色微冷。 女子相貌平平,只能勉强称得上清秀,和萧缘君、崔元夕无法相较,甚至或许连没大长开的李晦曦都比不上。 但她手持一长剑,周身剑气激盪,眉宇含霜,眸光如电,也著实是一位英气无双的女剑仙。 而在女子后方,还跟著一个持剑少女,相貌和崔且哲有七分相似,剑眉星目,比白衣女子要好看不少。 看到白衣女子,琊国国主脸色一喜,崔且哲也鬆了口气。 白衣女子走到崔且哲身前,关切道:“夫君,没事吧?” 崔且哲淡淡道:“无碍。” 少女也道:“父亲。” 崔且哲笑容温和,点了下头:“嗯。” 隨著白衣女子现身,將要打起来的邓求之、李望朔二人,息鼓偃旗,纷纷衝著女子拱手一拜,以示尊敬。 虽然崔且哲是琊东崔氏家主,且任琊国宰相,但琊东崔氏位於五姓七望末流,其本人还仅是天人初期,而当今琊国势弱,就是国主江凌彻,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更別说区区宰相崔且哲了。 崔且哲的確算不上什么人物,其妻江佩兰,却是位天人圆满的剑修,杀力无比惊人,饶是同为天人圆满的担山天人,都要以礼待之。 其独女崔照微也不得了,完美继承了江佩兰的剑道天赋,在七转之时就能剑斩九转炼气,而今九转剑修,杀力在炼气至人当中,定然无比惊人。 江佩兰一来,琊国这边仿佛有了主心骨,国主江凌彻腰杆子都直了起来,不再唯唯诺诺,展现出一国之主的威严,斩钉截铁道: “诸位解开大阵罢,夺山即刻开始!皇姐,就由你送小辈们入山吧。” 江佩兰长剑一挥,甩出三道白色匹练,分別在君玡山南、西、东劈开三个口子,分別对应汶国、景恆、敖国。 “父亲、母亲,我先行一步。” 见母亲劈开入口,崔照微当仁不让,御剑衝进东边的口子。 有了崔照微开头,三方炼气至人如下饺子一般,各自施展手段飞入君玡山。 …… 张渊趁著没人注意自己,拉了一把崔元夕,给她施了个【前尘今生断去留】,跟著人群混入君玡山。 刚一入山。 接连不断的打斗声便从西南方向传来。 张渊瞅了眼令牌,发现令牌任务更新了。 任务从模糊不清的“压阵”二字,改为了“镇压、驱逐、斩杀汶国、景阳国炼气至人”,並且无论几转,只要是两国炼气,都有一万战功的数额。 “此次夺山除了九转炼气,三转到八转同样不少,两国加起来得有五百多號人,只需斩五分之一,就能得一百万战功……” 张渊这般想著,眼瞅著西南方向越打越激烈,有些著急。 哎呦,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打这么激烈,万一死得太多,凑不够一百人,他还怎么攒够一百万战功?不行,不能藏了,我得去西南边劝架去。 毕竟两家掐架,都是由他而起,自己得负起责任来才是! “崔姑娘,我这人心善,不忍看到两家大打出手,血流成河,去劝一劝架,你先在东边自己玩会。” 张渊话音落下,乾脆撤去身上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將一身意象控制在九转,以【金舆鸞驾】加持己身,化虹向著西南边飞去。 “啊?” 崔元夕愣了一秒,就见张渊已然远遁,自己的遁速完全跟不上他,鼓起腮帮子,跺了跺脚,心情鬱闷。 可恶,又丟下我自己跑了! 第105章 威压! “嗒。” 一道倩影落於崔元夕后方。 崔元夕回头,见是崔照微,开口道:“照微妹妹。” 崔照微拱手:“见过族姐。” “照微你来得正好,你御剑遁速快,咱们快去追那人。”崔元夕颇为欣喜,指著越来越远的金色流光,道。 崔照微疑惑道:“何必去追,直接斩落不是更好?” “照微你误会了,这位道友是琊国援手,现在已经去镇压汶、景两国修士了,咱们快追上去帮帮忙,出出力。” 崔元夕晓得张渊实力如何,同境之下不说无敌手,一般人也奈何不得,帮忙出力是其次,玩心大起才是真。 “原来如此,多亏族姐提醒,险些误会这位道友了。”崔照微恍然道。 她不仅继承了其母江佩兰的剑道天赋,还一併继承了行事风格,遇到敌人,不管对方说什么,先斩出一剑再说,能接一剑者,才配和她说话。 崔照微雷厉风行,当即御剑,带著崔元夕追赶金光。 …… 君玡山西南。 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子弟一旦相遇,势必会爆发一场大战,落地还没多久,两家就有了死伤,堪称水火不容。 而此刻在一处竹林,就有两家的修士正在对峙,两人修为相仿,为六转炼气,皆是出了两道神通的炼气至人。 “李涧松杀我兄长,我仅是六转,无力敌之,今日拿你李悦庭开刀!以祭奠兄长的在天之灵!” 邓子聪盯著眼前的景阳李氏修士,咬牙切齿道。 李悦庭眼神同样凶狠,邓子聪死了兄长,他也有同族玩伴死在邓氏手里,当即没什么好说的,取出一把长弓,虚拉弓弦。 一支冒著黑烟的箭矢凝聚而出,咻的一声,直指邓子聪的脑门而去。 此乃是他的神通【五鬼钉头箭】,由五鬼煞、断头煞、天衰煞组成,一旦射中,就能叫人气数衰败,首级落地。 邓子聪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看我神通!” 邓子聪掌中煞气翻涌,一方青黑大印倏忽化形,猛地放大数倍,挡住袭来的【五鬼钉头箭】,同时向著李悦庭横亘而去。 此印由绝嗣煞、八苦煞、迷心煞组成,名曰【八苦决绝印】,被印拍中,將会承受人间八苦折磨,呈现断子绝孙之徵兆。 两人各显神通,一时间打的竹林动盪,掀起狂风,也得亏此山是陨落真君之骨所化,山中顽石草木质地坚硬异常。 否则换成寻常竹林,神通一来一回,就夷为平地了。 而在此时,天上张渊御著金光,注意到竹林里的动静,投下目光,观察两人神通,並加之推演。 竟能叫人绝后,好阴损的一道神通。 还有这【五鬼钉头箭】,虽不如【八苦决绝印】阴损,却也是一道邪门夺命的神通,凶狠程度不遑多让。 “神通这般凶狠,我得出手制止二人才是。” 张渊大义凛然,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义士模样,从天而降,落在两人的面前。 邓子聪、李悦庭俱是一愣,凝眉看著突然落下的张渊,都以为是对方的帮手,一时间都没有妄动。 “尔是何人!”李悦庭率先开口道。 张渊答非所问,淡淡道:“二位,收手吧,何苦打生打死,造下无边杀业。” 邓子聪威胁道:“不管你是谁,此乃是我汶水邓氏,和这景阳鼠辈李氏的恩怨,道友可要想清楚了再插手。” 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同为五姓七望,两家爭锋,其他修士躲避还来不及,哪会傻傻的撞上了。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来劝架,当真是个愣头青。 “你说谁是鼠辈!”李悦庭怒目。 “五姓七望,除了你景阳李氏,还有第二个鼠辈不成?”邓子聪讽刺道。 “找死!看神通!”李悦庭辩不过他,隨即欲要拉弓搭箭。 “怕你不成?” 邓子聪举起手中之印。 眼见两人无视自己,张渊笑道:“二位稍安勿躁,不如听我一言。” “你要说什么?”李悦庭弓弦微松,凝眉道。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滚!否则我便先杀了你祭印,然后再去杀了李悦庭。” 邓子聪目光凶恶,扬起的【八苦决绝印】对准张渊。 张渊瞥了眼他,觉得还是景阳李氏子弟素质更高些,旋即冷哼,一身意象浮动,散发出一股滔天威压。 邓子聪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的神通!” 却见,他手里神通显化的印章,竟隨著这股威压,骤然缩水,从手掌大小,缩小到一截手指大。 【八苦决绝印】神效直接骤减了五成! 【五鬼钉头箭】並无外在显化,李悦庭表面並无异状,仍凝著眉头,心里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体內意象同样被压制了五成,此刻在他的眼中,张渊身形无比伟岸,仿佛任何炼气至人在其面前,都要自惭形秽,黯然失色。 这是什么? 神通?不,不是,神通做不到这一点,唯有天人道域…… 他是天人?开什么玩笑! 君玡山怎可能有天人入內,况且此人身上意象,就是九转炼气至人无疑。 『不对劲,不对劲,此人不对劲!』 李悦庭心里想著,收起长弓,拱手道:“不知这位前辈,有何指教?” 张渊对【古今第一】的效果颇为满意,隨即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离开君玡山,性命无忧;二,尔等杀业太重,我送你们去转世投胎,以此洗清此生罪孽。” 考虑到外边有两家天人看著,直接全部打杀,容易两边都得罪,届时夺山结束,怕是不好走脱,还是给两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李悦庭皱著眉。 邓子聪心里恐惧,但一想到自家担山天人就在结界之外,壮著胆子道:“你敢杀我?我乃汶水邓氏……” 张渊笑容收敛,手中多出法剑“分光”,唰的一声,气光冲霄。 【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將他的肉身魂魄,灭的一乾二净。 骗你的,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不给。 张渊收剑,目光转至李悦庭身上。 他真敢当著邓氏天人的面杀邓氏子弟! “前辈所言甚是,我杀业太重,这就离开君玡山,回去定当多行善事,洗去罪孽。” 李悦庭一脸惊恐,慌忙开口,隨后也不管张渊如何回应,御风夺路而逃,穿过大阵逃离君玡山。 第106章 和尚妙缘 山外。 邓求之眼见自家子弟被杀,却还是讥讽道:“呵!不愧是鼠辈世家,当真自上而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悦庭遁逃而出,落在族中长辈李望朔旁边,闻听此言,顿时羞愧难当。 “二叔,悦庭胆怯了……”李悦庭低头道。 李望朔不怒反笑,抚掌道:“庭儿,此非胆怯,而是明哲保身,可莫要学那邓子聪,明明能活,却要丟了性命!” 崔问山嘴唇微动,道:“邓子聪……哼,不如改名邓子蠢罢了。” 邓求之本欲反驳李望朔,言说邓氏儿郎不惧生死,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在听到崔问山补充的这句,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眼中喷涌著怒火,怒而看向崔问山。 崔问山耸了耸肩,权当没看到,道: “道友之徒著实厉害,尚未至天人,却已会以势压人,堪称天资卓绝。” 炼气至人虽不能如天人一般,一念间让天地色变,但一些悟性高超,天资出眾者,还是领悟出己身之势,能裹挟天地大势压制同境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崔且哲頷首认同,讚嘆欣赏道:“除了天资,【臻我】道友之徒,品性也是一绝,非是那持神通而乱性之人,当真难能可贵。” 当今天地炼气至人,修得诸神通,九成因神通之力而迷失本性,视人如螻蚁,四起杀伐,一身杀业滔天,像是张渊这样有自己原则的,实在是太少了。 萧缘君唇角微压,摆了摆手,淡然道:“张渊也没那么好,几位实在谬讚了。” 崔问山一挑眉道:“哦?道友之徒真名叫做张渊?” “难道不是?” 萧缘君略感疑惑,隨后立马意识到不对,暗道不妙。 坏了啊坏了啊,张渊肯定又隱藏真名了,这下说漏嘴了。 崔问山哈哈一笑:“倒也是个警惕的,难怪【济舟】道友说心性上佳,如此天赋,又行事稳健,天人有望。” 虽然知晓了张渊真名,但崔问山態度並无有太多变化,毕竟老祖【云鰲驮岳真君】那日所言,仍歷歷在目呢。 是张是李,无甚所谓。 崔且哲看著张渊佩剑,以及那道耀眼惊人的气光。 心性上佳,实力也很强,要是能为琊国所用,待到他证得天人,说不定能接替自己的位置,带著琊国继续在这五浊恶世走下去。 崔且哲忽的问道:“佩兰,此之一剑,在剑修当中该当何列?” 江佩兰听到崔且哲提问,忙的回忆,狭长柳眉微蹙,素来直来直往的性子,少有的委婉开口: “此非剑修剑气、剑光,而是一道杀伐神通,不过此子尚有剑修之姿,若悉心教导,倒也自能有一番气象。” 几句话下来,江佩兰差点就把张渊不是剑修,六个字说出来了。 崔且哲点了下头,又道:“佩兰,你可愿教他?” 江佩兰虽是天人圆满的剑修,於琊国有著剑仙之美誉,但从未收过徒,唯一教授过剑法的,仅有独女崔照微一人。 江佩兰念著是夫君开口,犹豫少顷道:“既是夫君开口,收下此子也可以,不过得看【臻我】道友愿意与否。” 虽只是传授剑修之道,但那也是一徒二师,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萧缘君无甚所谓,道:“自无不可。” 有一位天人圆满剑修传授张渊剑修之法,不仅能进一步增加张渊实力,说不定还能白得一部剑修真典。 好事儿啊。 …… 山里。 张渊对外界情况一概不知,在成功劝阻一起激斗后,他信心倍增,靠著【金舆鸞驾】的遁速,四处劝人向善,可谓功德无量。 就是奈何总有人不听劝,景阳李氏还好点,而汶水邓氏的子弟,一个个都不怕死,神通临头都还口出狂言。 张渊別无他法,为了化劫丹的一百万战功,只能將他们形神俱灭。 而隨著在君玡山西南方辗转,令牌里的战功,进一步达到了突破,从二十万战功,达到了八十一万战功。 不过眼瞅著就差十九万战功,就能兑换化劫丹,张渊不禁有些发愁。 原因无他。 君玡山西南房找不著人了。 不管是汶水邓氏,还是景阳李氏,全都在躲著他走。 有著自己介入,两家虽不至於联手抵御,但近来也开始相互传递情报了。 而情报內容,就是两家修士通过勘探神通,確认他所在的方位。 就在张渊思索如何破局之际,眸光一瞥,发现西南一处山崖,正有一人盘膝打坐,让他眼睛一亮,急忙落於山崖,免得让战功跑了。 只见,山崖上打坐之人,身著僧服,头顶光滑反光,有著九个戒疤,听到身后动静,徐徐起身,转过身来,打量张渊一眼,行佛门之礼。 “这位施主,小僧法號妙缘,在此有礼了。” 张渊看清此人外貌,眉头蹙起。 怎么是个和尚。 而且这和尚的脸长得实在有些怪啊。 倒不是说丑陋,相反眼前和尚身形清瘦,五官周正,单拎出来都还尚可,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一双眼睛上。 这一双眼睛过於狭长,配以其他五官。 打眼一瞧,有种佛门慈悲神圣之感,可要再仔细一看,能发现眸中儘是无情薄凉之感,对比常人饱含情绪的眼眸,显得颇为惊悚。 三国爭夺君玡山,山中出现和尚,本就不太对,而且这和尚长得还如此怪异,就更加不对了,有可能有问题。 “有可能有问题,那就是绝对有问题……” 而在张渊思索之际,妙缘单掌竖立胸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使得本就不怎么协调的五官,更加的不协调。 “施主本性向善,佛缘深厚,当有菩萨之姿。不若施主受小僧的接引,入我佛门,成就菩萨果位,普度尘世。” 妙缘话还没说完,张渊就驾起金光,身形向著君玡山北方飞去。 张渊眼神阴沉,边飞边在心中骂道: 『该死的,我不是没选【命定菩萨】吗?怎么佛门释修还是找上门了……该死,一定是有真君做局!』 『这一定【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 第107章 浊世问 “和尚……” 张渊骂了一顿【籍光蚀心真君】,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虽然先前飞升天外之时,被同悲莲花界的大能注视过,但他身处青霄染尘界,就算他界大能对自己感兴趣,手应该也伸不过来。 而此次夺山,有诸方天人看著,说不定还有各家真君投下视线,这就说明妙缘和尚的出现,算是诸方默认的。 並非真君做局,甚至不是人为…… 张渊眼睛一亮,突然福至心灵,无需推演天机,便知晓了妙缘和尚的来歷。 妙缘和尚自遥远的槿国莲藕寺而来,游歷至景国,此次帮助景阳李氏爭夺君玡山。 【和尚关】! 这是他证天人的第一道天地关隘! 而妙缘和尚就是他的应关之人。 只是与单方面的天地关隘不同,妙缘和尚九转炼气,同样在过三关——【引度关】,此关须接引应关之人遁入空门,而自己就是【引度关】的应关之人。 互为应关之人,这种情况很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既非真君做局,那就好办了。” 妙缘和尚要度他入佛门,相反他只要不被度化,不当和尚,那就算过关。 以自己十转炼气至人之力,岂能让妙缘和尚隨意度化了,一道神通下去,就能给其打杀。 一念至此,张渊遁速骤减,转过身去,与追来的妙缘和尚对峙。 妙缘和尚道:“施主可是想清楚了?入我佛门,成就菩萨果位。” 张渊默然无言,法剑一动,呼啸出一道璀然三色气光,同时又祭出三颗【天候时令玄珠】,轰然砸下。 九转炼气可驱使一颗【天候时令玄珠】,现在十转炼气的位格意象,已能催动三颗且毫无压力。 一颗【天候时令玄珠】之威,就能轻而易举砸死九转炼气,现在三颗齐出,再加上【三灾归初神辉】和【五夺摧身气】,除了筑基天人,无人能够接下。 然而。 面对袭来的气光,以及三颗【天候时令玄珠】万顷海水重压,妙缘和尚面不改色,默念一声佛號,任凭气光玄珠穿身而过。 毫髮无伤! “穿过去了?” 张渊瞳孔猛缩,眉头凝起。 妙缘一副慈悲脸,平静解释道:“施主,小僧所修非是那怒目金刚、护法罗汉,自然不善爭斗,也不喜爭斗,所炼神通不具任何威力,相应万般神通也难触我身,名曰【遁空】。” 施展此神通,能短暂將肉身魂魄遁入虚空,躲避任何袭来的杀伐神通。 张渊脸色一沉,暗道麻烦了。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杀力极强是不错,然而杀力再强的神通,也得打得中才行。 可以说这一道【遁空】,能让绝大部分杀伐神通失效。 不过这也不代表神通【遁空】,能无敌世间,还是有著克制手段的,譬如《天承一脉剑经》中的三转神通【天覆】,神效就是发之必中,专克此类隱遁神通。 好巧不巧,无论是杀伐、防御、御空、加持,乃至是抬升位格的神通,他全部具备,唯独少了一道专攻命中勘探的神通。 『果然还是不能太骄傲自满,否则遇到一道天克自身的神通,就是十转修为也得折戟。』 张渊思忖反省,却也不慌。 虽然目前他打不中妙缘,但时至此时,妙缘也都未施展有效的杀伐神通,看来真如其所说,不善爭斗。 妙缘见张渊没再继续施展神通,於是说道:“施主是个聪明人,不如这样,施主若能回答小僧一个问题,小僧就即刻离开,不再叨扰施主,而要是施主答不上来,便隨小僧回槿国莲藕寺,施主以为怎么样?” 张渊冷笑一声:“不怎么样。” 现如今谁也奈何不了谁,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 大不了待此次夺山结束,去求助作为【前古今第一炼气】的伟岸师尊,总会找到办法过关的。 这妙缘和尚说得好听,实际在这抖机灵呢。 妙缘似乎对张渊的回答並不意外,而是接著开口: “小僧诚心发问,希望施主能为小僧解惑,无论施主能否回答上来,都无需受小僧度化,而要是施主答上来了,还是如之前,不再叨扰施主。” 张渊略有兴致:“这倒是可以,是何问题,说来听听。”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何况还是妙缘自己退让的,自己不答应,岂不是辜负了对方一番好意。 妙缘笑著道:“施主以为,此界如何?” 他所指的,自然是脚下的青霄染尘界。 张渊眉头轻挑,並未隨意回答糊弄过去,而是陷入沉思,回忆自己穿越以来的诸多见闻。 “五浊恶世。” 张渊平静说出四个字。 青霄染尘界,对於筑基天人还好,而对於凡人、外道乃至炼气至人来说,堪称是步步危机,稍有不慎,说死就死了。 尤其是而今诸国开战,动輒死伤百万凡人,待到战爭结束,伤亡何止千万,可达上亿。他一辈子见过的人,可能还没一场小战役死的人多。 关键,这些人死的还毫无意义。 “施主果然颇具慧根。” 妙缘赞了一声,又问:“身处如此恶世,施主以为该如何自处?” 张渊这次回答的迅速,果断道:“穷则独善其身。” 青霄染尘界浩瀚无垠,可不是他一个炼气至人能够管得了的,且不说高高在上的金丹真君,就是诸天人,都够自己喝上一壶了。 他没有改变此方天地的想法,也没有改变此方天地的能力。 自始至终,他所求都是活著,以及不受诸君操控的活著! 因此,他才要证天人,证真君! 静—— “穷则独善其身……” 妙缘默默重复一遍张渊所说,隨后笑道:“施主志向高远,小僧佩服,我疑问已了,就此离去。” 话音一落,妙缘肉身即刻崩解,一身九转炼气的意象溃散,散落天地之间,魂魄遁入虚空。 过关失败,修为散,罡煞死,身死道消。 死了…… 张渊茫然。 他能感知到第一关【和尚关】已过。 但未免有些过於草率了,总共回答两个问题,妙缘就自认失败了? 第108章 渡己 山外,诸方天人,以及被张渊劝出来的炼气至人,將张渊、妙缘的对话听入耳中,神色各异。 “五浊恶世?哪里恶了?我怎么觉得挺好的。”李悦庭挠了挠头,颇为困惑。 “可能这位前辈……道友,说的是凡人、外道吧,毕竟最近死伤还挺多的。”一个景阳李氏嫡系,猜测说道。 李悦庭不解道:“凡人外道死就死了唄,这样也能称作五浊恶世?” “庭哥说得对,死些凡人算什么五浊恶世。” “对啊,凡人不就这点价值了吗?” 景阳李氏子弟討论的热火朝天,不理解张渊为何要说当今是五浊恶世,而担山天人身后为数不多的汶水邓氏子弟,虽然和景阳李氏不对付,默不作声,但心里差不离也是这个想法。 诸国死去的凡人都是死於战事,又不是被魔道邪修当成血食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今天地已经很好了,有著他们这些正道世家治世,魔道邪修几乎不敢冒头,真要是五浊恶世,青霄染尘界还能有十三国? 凡是凡人匯聚的大城,有一座算一座,都要被炼成人丹血食,那才叫五浊恶世呢。 须知,饶是精通丹鼎的恆阳卢氏,今都不再行血炼凡人之事。 今朝天地清明,如此难得,竟然还有人称之为“五浊恶世”,当真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愚不可及。”邓求之冷哼一声,道。 张渊斩杀了大量汶水邓氏子弟,没能看到他因过关失败而暴毙,邓求之自然无比可惜。 那妙缘和尚也是愚蠢,五浊恶世如此歪理竟也能认,让他轻易就度过了第一关。 眼见张渊过了第一关,再过两关即可著手去证天人,邓求之眸光愈发阴冷。 既杀我邓氏子弟,还妄图去证天人,想都別想。 与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不同,崔且哲眼神微亮,將关注点放在了后面一问。 “穷则独善其身……嗯,此话应当还有后半句。” 萧缘君满意点头。 穷则独善其身,此话这正合【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只渡己不渡人的真意。 不错不错,都无需她来出手,张渊就过了第一关,之后再过两关,就能证天人了。 待到张渊证了天人,她也能继续修炼了。 萧缘君心情很是不错,心里想著。 她的第二关【徒弟关】,是靠著【万並生】神通神效,取巧过关的。 但取了巧,是要还的。 她而今虽已是筑基天人,却因【万並生】的神效相连,受到拖累,无法在天人寸进半步。 唯有张渊也证了天人,她才能继续修炼,否则一辈子也別想突破天人中期。 不过其实还有一法,那就是直接以天人之力斩断【万並生】的神效相连,没了累赘,自然就能继续修炼突破。 只是真这么做的话,张渊必死无疑。 虽然《先天真律渡已大法》开篇就是渡己不渡人,但萧缘君还是愿意一等。 好歹是开山大弟子,岂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 “天人在望啊!” 张渊过了第一关,困惑归困惑,心里还是高兴了一阵。 一道剑气自天边飞来,是崔元夕和崔照微两人。 崔元夕从崔照微的飞剑落下,二话没说,当即用青葱玉手抓住张渊袖子,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张渊莫名其妙:“崔姑娘,你抓著我作甚?” 崔元夕横著眉道:“还不是你总是乱跑,跑的还特快,照微御剑都赶不上,你可晓得我们追了你多久?” 张渊闻言,打量了眼两女。 许是飞得太久,两女髮鬢有些凌乱,显得风尘僕僕的。 “你不好好在东边待著,何故来寻我?”张渊答非所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 崔元夕纵然是崔氏大小姐,且山外还有三叔崔问山看著,可一旦进了君玡山,那就有身死的可能。 没看他杀了那么多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的子弟,山外两家天人都毫无动静,要知道其中不乏有著两家嫡系。 因此出於安全考虑,崔元夕待在君玡山以东是最好的。 崔元夕挑眉道:“你既非我长辈,也非我夫君,管那么宽干嘛?哼哼,我想去哪去哪!” 张渊无奈。 差点忘了,崔元夕这性子,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待著,来找自己也是意料之中。 “行,你来的倒是正好,帮我个忙。”张渊转移话题道。 既然崔元夕来了,就让她帮忙找找,藏在山里的两家子弟。 “什么忙,包在我身上!”崔元夕一喜,拍著胸脯道。 “找出山中的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子弟。”张渊道。 “啊?就这啊?” 崔元夕大失所望。 找人算什么事嘛,当真无趣。 崔元夕失望,想著答应都答应了,就替他找找吧。 不过她三转和六转的两道神通,一攻一防,都非洞观神通,找人这事自己不擅长,得让照微来出手。 崔元夕让开身形,显出身后抱剑而立的崔照微。 “这位是琊东崔氏的小剑仙。”崔元夕说道。 “剑仙称不上,琊东崔氏崔照微,见过李道友。” 崔照微声音清冷,疏离感十足,听著有些孤寂。 “崔道友。”张渊点头道。 崔元夕將找两家子弟的事情转述。 她无找人之法,不过崔照微却有一道洞观神通,正好能帮张渊这个忙。 崔照微稍加思索,点头道:“可以,不知道友要怎么找?” 张渊挑眉:“怎么找?” 崔照微解释道:“是要一个一个找,还是一次全部找出来。” 张渊眼神微亮,道:“全找出来吧,有劳崔道友了。” 崔照微頷首,祭出手中长剑。 却见一道皎洁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万千细丝如月华倾泻,落入君玡山中,展开地毯式搜索。 她这道神通很简单。 就是將自身剑气分化,分化成无数道剑气细丝,並且每一道剑气都有她的感知,等同於她的眼眸。 如此一来,汶水邓氏、景阳李氏的子弟就算躲的再好,也能在顷刻间全部找出来! 不过崔照微略有疑惑。 两家剩余的人不少,一次全找出来,他能打的过吗? 何不一个一个找出来杀。 第109章 三色灾光如雨下 山林。 汶水邓氏子弟,邓青阳小心翼翼探出头,以神通眺望苍穹,观察上方有无金光遁光闪过。 如果有一丝踪跡,他就立刻通知其他人,避免被那琊国魔头髮觉。 天空风平浪静,一切安好。 邓青阳刚要鬆一口气,就见一道剑气直衝天际,隨后化作漫天剑气细丝,落於君玡山东南西北四方。 而其中一根细丝,直指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邓青阳大惊失色,赶忙运起神通抵挡。 只是让邓青阳意外,这根剑气细丝並无威力,仅是停留在了他头顶上方,再无动静。 “这是什么?” 邓青阳困惑,隨后用族內的令牌联络,与其他人稍微一交流,发现不止是他自己,只要是还在山里的汶国、景阳两国炼气,头顶都悬著一道剑气细丝。 確定没有危险,邓青阳仔细观察起来头顶剑气细丝,想要將之摆脱。 然而无论他往何处去,即使躲在山洞里,剑气细丝依然悬浮於他的头顶。 “这似乎是一道洞观神通……”邓青阳猜测。 作为专门探查张渊踪跡的探子,他自然有一道洞观神通,能让自身目力剧增,方圆百里內,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方圆千里外,若有神通气息,也能有所感应。 头顶的这根剑气细丝,虽不是常见的加持己身识感的洞观神通,但想必也是一道洞观神通。 邓青阳思索,经过情报传递,他们已经大致知晓张渊分別有著一道御空金光、一道杀伐剑气,外加一道锁人的铁索神通,可以確定他没有具有洞观之能的神通。 只是他本人没有,难道琊国诸修当中,就无具备洞观神通的炼气至人了吗? “不好!得赶紧通知……” 邓青阳念及此,刚要拿出传讯令牌,通知山內的汶国炼气小心,就发现天上有了新的变化。 无需神通加持目力,凡是还在山內的修士,此刻都能看到拔地而起,直指苍穹的三色气光。 三色气光如方才的剑气一般,转眼分化无数,不过三色气光分化並非细丝,而是无数条粗壮的三色流光。 流光骤然落下,煞是好看。 一时间。 山內除了琊国炼气,汶国、景阳两国的炼气至人,顿时肝胆欲裂。 他们对这三色气光再熟悉不过。 这段时间內,只要三色气光出现之地,就定然会有一位道友离开君玡山,简直就是索命符! “已经完了,君玡山要沦陷了……” 邓青阳停下了手中动作,神色呆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他现在还活著,但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这三色气光无人能挡得住。 並且三色气光还极快,现在出山已经为时已晚,山內的炼气至人,唯有站在原地等死一条路可选。 …… 张渊缓缓收剑,望著如雨落下的【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暴涨的战功。 崔照微总共找出三百六十六人,气光冲刷过后,战功能涨到四百四十七万! 届时不仅够换取化劫丹,还能剩下三百四十七万! 一波富啊。 话说,崔照微这道神通当真不错,堪称神通版的雷达,锁定山內的两国炼气至人,他再施展神通,精准打击,效率这一块没得说。 而此时的山外,眾人全部呆呆望著这一幕。 “这莫非就是他口中的五浊恶世?” 李悦庭喃喃自语。 他都不敢想山內的两国至人有多绝望。 挡又挡不住,跑又跑不了,十死无生啊! 这他娘的也太嚇人了!幸好自己贪生……明哲保身,比较听劝,早早就离开了君玡山。 眼见山內的两国至人即將全灭,汶国、景恆两国天人再也坐不住了,奈何头顶有著天人不得插手的规矩,目光齐齐看向琊国国主江凌彻。 江凌彻本来见张渊大发神威,將两国炼气一一镇压驱逐,眼看著能守住君玡山,还挺高兴。 只是现在,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了。 此次为了爭夺君玡山,两国出动的都是精锐嫡系,死几个还好,死几十个也罢,毕竟各家都有损伤,谁也无法藉此发难,但要是全死在山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琊国必定受到两国討伐,指不定就跟恆国一样,被灭国了。 “相国,皇姐这……”江凌彻焦急看向崔且哲、江佩兰。 江佩兰目光微动,转头看向崔且哲。 崔且哲点头。 得了夫君首肯,江佩兰这才將腰间佩剑出鞘。 唰! 天人层次的剑气激盪,瞬息斩开君玡山大阵,荡平不断坠落的三色灾光。 “天人,是天人!江剑仙出手了!” “我们得救了……呜呜。” “快……快让老祖消灭魔头!” 三色灾光消失,山內的两国至人惊魂未定,赶忙御空逃命似的离开君玡山,飞往山脚,寻求自家天人的庇护。 邓青阳跌跌撞撞,落在老祖担山天人身前,哭诉道:“老祖……那人当真是个魔头,我等险些就再回不来了。” 不怪他胆小,实在是那三色灾光太嚇人,跟天劫天灾似得,要收割山里所有人的人头。 即使回到山脚,两国至人仍心有余悸,这段时间的躲躲藏藏,再加上劫后余生的情绪,一齐爆发出来。 阅歷多的还好,如邓青阳这类年纪不大的世家子弟,不禁痛哭流涕,向著自家天人哭诉,对著张渊一阵口诛笔伐。 而在这时。 一道金光落於山脚,哭诉声悄然一滯。 张渊沉著脸,身后跟隨著崔元夕、崔照微两人,心情实在不佳。 人全部被救走,到嘴的战功全部飞走,他心情能好就怪了,也不知琊国这边愿不愿意给自己补。 张渊站定,上前迈出一步。 唰。 两国炼气至人全都退后一步,目光警惕盯著张渊,唯恐这个魔头再度发难。 崔且哲率先打破平静,温声道:“做得不错,战功少不了你的。” 张渊心里一喜。 要不说崔且哲能当一国宰相呢,赏罚分明没得说。 见战功稳了,张渊拱手谦虚道:“都是多亏了崔元夕、崔照微二位道友的相助。” 没有崔照微,他就不可能一下找出来两国至人。 至於崔元夕……嗯,有个介绍之功吧。 第110章 我师尊最沉稳了 本该是三方在君玡山力爭高低,到头来敖琊两国的至人几乎没出力,仅凭张渊一人,就將汶国、景恆的炼气至人尽数驱逐。 大局已定,眾人神態各异。 李望朔凝眉。 他们是没死多少人,除了少数愣头青,大都活了下来,只是这君玡山景阳李氏势在必得。 要是没得到君玡山,自家损失即便再小也是亏的。 也罢,且待真君法旨再议。 “爭山之行已毕,诸位道友再会。”李望朔收束思绪,对著敖琊两国天人拱手,道。 一想到汶水邓氏死伤惨重,就算没得到君玡山,他也由衷想笑。 李望朔冷笑一声,与恆阳卢氏天人,带著景恆国的炼气至人,果断离开。 邓求之虽因自家子弟死伤惨重,心情极差,但念在完成了阻止景阳李氏得到君玡山的真君法旨,心中聊有慰藉。 冷冷看了眼张渊。 邓求之平静道:“木秀於林,江国主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没等琊国国主江凌彻开口。 张渊就冷笑一声,宛若一个恶霸道:“老东西没几天活头,话倒是还挺多,再不走腿给你打折。”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老东西是咒他早晚得死呢,反正仇已经结下了,该骂就得骂回去,杀了这么多汶水邓氏嫡系,也不差这一嘴了。 邓求之目光愈发阴冷,就要以天人位格,震死眼前这不知所谓的螻蚁。 什么时候炼气螻蚁,也能挑衅天人了。 何况他还是天人当中的佼佼者,是当今天人之中资歷最老的一位,同境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八百年的老乌龟,还不死来!” 邓求之刚有所动作,萧缘君就唤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一股脑施展【定天时】【令天象】两种至宝神效,顷刻之间,君玡山狂风大作,上空雷鸣阵阵,降下一道霹雳,直指邓求之颅顶。 “好胆!” 面对至宝神效显化的霹雳,邓求之躲都不躲,任凭雷霆宣泄如瀑,以天人肉身硬抗,电光四射,却连衣袍都未有变化。 他乃八百年道行的天人圆满,纵然证【镇岳骨】真君无望,所修到底是【镇岳骨】法门,肉身强横无匹,残缺至宝的神效,怎能对他造成半点伤势? 他可不是王鼎重那种水货。 天人圆满,不是天人初期能够碰瓷的! 邓求之手中拐杖一掷,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绵延不绝的山脉,群山巍峨,横压而下! 崔问山见此情景,果断出手相助。 隨著张渊一句话点燃战火,三位天人展开大战,各显神通,让底下的江凌彻、崔且哲、江佩兰三人错愕不已。 江凌彻愕然道:“张小友,你师尊脾气素来如此吗?” 出手就是至宝,半点犹豫都没有,当真不是善茬。 “江国主,师尊她平时还是很沉稳的。”张渊昧著良心,回答道。 他注意到江凌彻对自己的称呼,知晓是萧缘君又说漏嘴,把他真名说了出去,心里不禁有些无奈。 江凌彻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想来是爱徒心切,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张渊守住君玡山,立了大功,他自然对张渊颇有好感,何况其背后还有位能斩天人圆满的师尊,要不是自己膝下仅有几个皇子,未有公主,早就试图拉拢了。 江佩兰长眉蹙起,轻声道:“夫君?” 崔且哲思索少顷道:“请担山前辈离开吧。” 江佩兰轻点头,隨后抽出佩剑,裹挟凌厉至极的剑气,剑尖直指邓求之坚不可摧的天人肉身。 【镇岳骨】——此金位意象沉浑似混沌顽石,乃山岳之精,大地之骨,为不动不移之天地真金也。 因此,凡修【镇岳骨】法门的天人,皆具臂揽千山,足镇四海之力,肉身可谓臻至天人之极,换做寻常天人真不好对付。 尤其邓求之还是老牌圆满,道行高深,就更加不好对付了。 不过,江佩兰不一样,她所修法门指向【太白锋】,为杀伐之金,是兵戈之祖,剑气涤盪,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触之即断,专克修肉身的天人。 果不其然。 在看到天人圆满的江佩兰持剑而来,原本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的邓求之,眼神顿时一紧,赶忙甩出一座山岳,拦住杀来的萧缘君、崔问山。 “此仇我汶水邓氏记下了!” 邓求之留下一句话,持著拐杖,带著地上的汶国至人,缩地成寸消失在原地。 “算这老东西跑得快,不然为师一定宰了这千年老龟,给你出出气。” 萧缘君落在张渊身旁,轻哼一声道。 修【镇岳骨】的天人確实难打,纵然有半数【天候时令玄珠】,也没能斩了邓求之,害得她在张渊面前丟了面子。 著实可恶! “师尊厉害。” 张渊竖了个大拇指,真诚道。 天人中期的玄景城守將盛黎川,再加上天人后期的崔问山,都得被【担山天人】邓求之压著打,萧缘君一人手持半数至宝,就能与之抗衡,实力可见一般。 “一般厉害吧也就。”萧缘君双手环胸,傲然道。 崔且哲这时说道:“不知【臻我】道友和张小友,在琊国可有住处?若是没有,不如暂去京城住下。” “可以。”萧缘君点头道。 张渊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战功攒够了,无需再返回玄景城了。 而且根据夺山前,江凌彻所言,此次夺山过后,琊国就要从几国之战中退出,琊国境內不会再起战事。 至於化劫丹怎么办,这倒是无所谓,无论身在何处,只要用战功兑换,就会有人亲自送来。 张渊念头刚想到化劫丹,崔且哲就手掌翻转,拿出一个丹药瓶,取出一粒由天罡地煞意象凝聚而成的大丹。 虚空一托,送至张渊面前。 “知你需化劫丹过关,我手里恰好有一粒,你且拿好,战功便从你令牌里扣。”崔且哲温和道。 化劫丹一共有三粒,他手里一粒,崔问山手里一粒,以及前盟友恆阳卢氏,卢见清手里的一粒。 张渊心头一喜,接过化劫丹,道:“多谢【济舟】天人。” 崔且哲笑著摇头:“称不上。” 第111章 龙属 事毕。 江凌彻作为国主先行一步,崔且哲一家则是领著张渊、萧缘君等人,御空去往琊国京城暂住。 飞至琊国京城上空,张渊自上而下望去,眉头轻挑。 琊国的国力一般,京城规模远不如汶国、卞国,就连皇城都要小几圈,不过入目望去,城建倒是不错,百姓安居乐业,颇有欣欣向荣的意思,並未因四国交战而受到影响。 张渊去过不少大城,卞国的云州城、京城,敖国的建寧城、龙溪城,再加上已经成为废墟的汶国京城,无不是匯聚各方罡煞道、外道修士,繁华至极。 只是这些大城的繁华,仅是对修士而言,而城內的凡夫俗子大多贫苦,处於同一座城池,却与繁华无缘,唯有家里出了一位修士,才能改变现状。 崔且哲轻声问道:“几位认为此城如何?” 萧缘君不明白崔且哲在问什么,转头看向张渊。 崔元夕歪了歪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目光转向张渊。 张渊答道:“前辈治国有术,琊国京城堪称人间善土。” 琊国京城在青霄染尘界,当真是一股清流,修士、凡人共处一城,相处却如此融洽,足见崔且哲手腕有多厉害。 “不过一城之地罢了。” 崔且哲略微嘆了口气,眸中有些笑意。 崔照微在一旁听著,心思微动。 父亲和世间修士都不同,身居宰相之位,治理国家对修士和凡人一视同仁,且约束琊东崔氏子弟,不得自持身份,於城內行欺压之事,一旦发现无论嫡系旁系,都要严惩,这才造就现如今的琊国京城。 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理解父亲所作所为,这其中包括国主江凌彻、朝堂眾臣,甚至是母亲乃至她自己。 可以说张渊此话,是直戳崔且哲心底。 …… 张渊、萧缘君二人暂住於琊东崔氏名下府邸,明心居,崔元夕则跟著三叔崔问山,去了崔府住下。 四下无人。 张渊迫不及待拿出化劫丹,观望起来。 萧缘君对化劫丹也是只知其名,也是头一次见,不禁把脑袋凑过来,打量起这颗能化解天地关隘的宝丹。 化劫丹通体为淡青色,丹体有著诸多道纹,天罡意象浓厚,不愧是由【化劫天罡】【解厄天罡】两道天罡所炼,端是神异非凡。 看著这枚日思夜想的宝丹。 张渊却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化劫丹和恆阳卢氏的人丹,很是相似,尤其是丹体上的丹纹,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知道恆阳卢氏的人丹,也能增加筑基成功率。 “这化劫丹……不会也是用人炼的吧?” 张渊眼神变幻。 若是此丹,是用炼化了【化劫天罡】和【解厄天罡】炼气至人,炼製而成的呢? 萧缘君眉头微皱,眸中泛起涟漪,以天人之目观察化劫丹,隨后鬆了口气,道:“没有生人血气,只有两道天罡的意象存在,这化劫丹没问题。” “至于丹上的丹纹……恆阳卢氏善丹鼎之道,这枚化劫丹应该是出自恆阳卢氏之手,这丹纹应是恆阳卢氏的凭证。” 防偽標籤是吧。 张渊恍然大悟,心中大石头落地。 管它是不是恆阳卢氏炼製的,丹本身没问题就行。 “师尊,这丹该怎么吃?”张渊问道。 化劫丹並非直观增加筑基概率,而是通过化解天地关隘威力,以此来增加筑基成功率。 萧缘君沉思:“据为师推测,应该是过关之时吃,能化解关隘四成威力。” 张渊点了下头。 第一关【和尚关】是过了,而且过的还较为轻鬆,但谁知道接下来两关难度如何,这枚化劫丹,最好是留给难度最大的关隘。 说来,证天人这么大的事,【天见】应该会有所预知,瞅一瞅。 【天见】 【1.您修为臻至十转,渡过【和尚关】,您的第二关【龙绞关】即將来临,您选择使用化劫丹,最终艰难渡过此关。】 【2.您面对【龙绞关】,选择使用一半化劫丹,最终勉强过关,重伤濒死,修为倒退。】 【3.您面对【龙绞关】,自负实力充足,仅凭自己之力足以过关,未使用化劫丹,殊不知其中有汶水邓氏干扰,最终过关失败,龙绞而死。】 『汶水邓氏!』 张渊看到【天见】第三个既定未来,顿时咬牙切齿。 斩杀汶水邓氏那么多嫡系,汶水邓氏果然不可能白吃这个亏,在他过关时出手干扰,著实阴损。 要不是有【天见】预见未来,自己犹豫不决之下,真有可能惨遭毒手。 『看来化劫丹得用在第二关了,但愿第三关不要太难。』 张渊直皱眉头。 萧缘君观察到张渊的表情,奇怪道:“张渊你怎么啦?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张渊肃然道:“师尊,我刚才有所感应,第二关应是【龙绞关】。” “【龙绞关】?这怎么可能!” 萧缘君惊讶,解释道:“【龙绞关】与你渡过的【和尚关】差不多,过关者互为应关之人。” “但是,这【龙绞关】对应的【化龙关】不是给人过的。” 张渊困惑道:“不是给人过的?还能是给妖怪过的不成?” “也差不多,这【化龙关】是给蛟龙过的,蛟龙严格来说,也算是妖类一种。”萧缘君点头道。 张渊颇为惊讶,道:“蛟龙?居然还真有龙?” 萧缘君蹙眉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当今天地,除了东海极深处,其他地方不该有龙属才对。” “龙属之蛟,虽不是应运而生的先天生灵,但也比寻常九转炼气强横的多,不仅是九转炼气,还自带外道金丹圆满,想要阻之,很难。” 张渊脸色凝重。 九转炼气妖类,还是外道金丹圆满。 外道金丹的初期、中期乃至后期,都不足为惧,唯独外道金丹圆满,却是相当了不得,不入道域,甚至能和天人隔空斗法,过个百招、数百招,且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而在这基础上,还是具备三道神通的罡煞道炼气妖类,就足以知晓其实力几何,远不是寻常九转炼气至人能相较的。 第112章 身为儿女的怨言 另一边的琊东崔府。 江佩兰让崔照微陪著崔元夕,又將崔问山安顿好住处,隨后辗转来到一处风景別致的幽静小院,找到崔且哲。 崔且哲在小院內喝茶,於心中復盘此次爭夺君玡山,眸光深沉。 “夫君……”江佩兰犹豫唤道。 没了外人在场,崔且哲面对妻子江佩兰,脸色异常平静,甚至显得冷漠。 “何事?”崔且哲不復对旁人的温和,淡淡道。 江佩兰顿了一下,亦无在外的锋芒毕露,走上前来,柔声询问道:“夫君何故要將化劫丹,给那炼气小辈?” 敖海崔氏、琊东崔氏、恆阳卢氏,各自出【化劫天罡】【解厄天罡】,请恆阳卢氏真君出手,炼製了三枚化劫丹,各家各有一枚。 此三枚化劫丹,对外说是可凭战功兑换,实际不过是招揽散修、別家修士的手段罢了,化劫丹早就被人內定了。 恆阳卢氏一位嫡系九转炼气,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崔元夕,以及作为琊东崔氏家主之女,也就是崔且哲独女的崔照微。 现在,崔且哲將本该属於女儿的化劫丹,给了旁人,她无论如何都要问一问。 崔且哲皱起眉,声音愈发冰冷,没有给出解释,而是道:“你质疑我?” 江佩兰呼吸一滯,背著的双手食指打转,轻咬了下嘴唇,摇头道:“佩兰不敢,只是照微已是九转,天地关隘將近……” “我若不给,他不出一年,便要身亡。” 崔且哲语气稍微一松,不过还是带著些疏离。 江佩兰点了点头,装作知道了的样子,心里其实还是不懂。 旁人过关有性命之忧,照微过关就没有性命之忧了吗? 他人之性命,能有自己女儿性命重要? 她虽这般想著,却未问出口,而是又道:“夫君停留天人初期多年,我为夫君寻得一炁,可助夫君突破中期……” 崔且哲眼神平静,打断道:“我知道了,出去吧。” “……嗯” 江佩兰没再继续说下去,嗯了一声,退出小院。 见江佩兰离开,崔且哲抿了口茶,便要继续復盘君玡山之行,查漏补缺。 “父亲。”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崔照微不知何时来了小院。 崔且哲张了张嘴,温声道:“你都听到了?” 崔照微点了下头。 “有无怨言?”崔且哲问道。 “有。”崔照微继续点头。 崔且哲又抿了口茶,温声道:“为父会去恆阳卢氏替你再求一枚化劫丹。” 崔照微认真道:“多谢父亲,不过不必了,女儿有把握筑基,无需藉助丹药之力。” “好。” 崔且哲頷首,又道:“你母亲要传张渊小友剑法,你去將他请来吧。” “好的父亲。” 崔照微应下,转身离去,眼眸微低。 她有怨言的,其实不是父亲將化劫丹给张渊,而是另外一件事。 她翻阅族史,知道三百年前琊东崔氏和皇室江家势同水火,与今天的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差不了多少。 虽然最终是琊东崔氏贏了,但两家足足打了两百年,打的天人陨落,打的嫡系死光。到头来,崔氏嫡系仅剩一人,其父亲母亲,长兄小妹,全部死於江家之手。 只是如此灭门之仇,还没其待修炼有成,江家一个极具天赋的女子,言说愿意脱离江家,嫁入崔氏,且还没提任何条件。 背负血海深仇,此人当然不答应,然而自家真君法旨之下,由不得他不答应,最后的结果是他娶了仇家之女,真君则让他不再与江家计较。 而这江家之女,也確实始终如一,对江家有利的话从未提及半句,甚至因早早证得天人,四处帮他搜罗天罡地煞、化劫丹,助天资低下的他证了天人,坐稳家主之位。 这族史里记载的嫡系遗孤,自然是她的父亲崔且哲,而其中的江家之女,便是她的母亲江佩兰。 而崔照微知晓这段歷史后,觉得有些不太合理。 父亲修炼天赋很低,要是琊东崔氏的真君不出手,这辈子都不可能证得天人,何谈报仇雪恨,反观母亲,乃是琊国近两百年天资最高者。 因此,那时的母亲嫁给父亲,其实是属於下嫁的,从哪个角度来看好像都没有必要,明显有著內幕。 於是她去问母亲江佩兰,得到了一个看似玩笑,却又极其认真的答覆。 “当时你父亲代表琊东崔氏,来江家兴师问罪,剑眉星目,意气风发,纵然修为低下也不卑不亢。所以啊,娘亲在见到你父亲的第一眼,就已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因而力排眾议,非其不嫁。” 崔照微御剑飞往明心居,一边想著,一边疑惑。 说实话,她见过相貌最俊,最为丰神俊朗的,也就是如今住在明心居的张渊,同样无甚感觉,至多觉得比较顺眼罢了。 哪会生出“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想法。 “唉……”少女嘆了口气。 她想这些並无责怪的意思,毕竟无论是父亲崔且哲,还是母亲江佩兰,对她都是极好极好的,没有一丝偏颇。 要说唯一的怨言,当是她作为儿女,深受父母之爱,却从未被父亲、母亲同时牵过手的怨言。 崔照微御剑如虹,转瞬即至,刚一落地,就发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明心居大门前徘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咦?照微你怎在这?”崔元夕问道。 崔照微顿了一下,道:“这话应该是我问族姐才对,族姐不说有大事要办吗?” 她本受母亲之命,陪著崔元夕逛一逛崔府,然而在谈到张渊之后,崔元夕就找了个藉口离开,说要去办件大事。 崔元夕柳眉一横,指著明心居大门,严肃道:“就是大事啊,我是来这兴师问罪的!” 崔照微不解:“兴师问罪?” 她记得崔元夕和张渊关係不错啊,何谈兴师问罪一说。 “正是,你是不知啊,里面这人与我在建寧城相识,又在龙溪城住了那么久,竟然一直说他姓李,拿假名糊弄我!简直气煞我也!” “照微你说说,这该不该兴师问罪?” 崔元夕颇为不满,眼神满是幽怨。 认识这么久,连给的名字都是个假名,这也太可恨了! 第113章 真龙走瀆 汶国,镇龙关。 邓求之刚回来,就见一张金灿灿的法旨破开虚空,送到了他的面前。 法旨仅有六个字。 “毁城关,放真龙。” 邓求之躬身作揖,恭敬道:“谨遵真君法旨。” 领下法旨,邓求之枯木死皮般的老脸上,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真当他邓氏子弟是那么好杀的。 此次毁掉镇龙关,放出城关之下的真龙,不仅是真君和东海一方的交易,更是能藉此促成【龙绞关】,让那小子死於天地关隘。 甚至不止是【龙绞关】,包括君玡山的【和尚关】,也是他家真君以金位之妙促就而成的。 至於为何【和尚关】那么容易就让张渊过了,邓求之並非真君,无法揣摩真君是何意,不过却能肯定,族內子弟接连死於他手,真君震怒,张渊三关下来,必死无疑! 念及此,邓求之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手中拐杖轻轻触地,一股磅礴巨力,顿时施压在了镇龙关之上。 轰隆隆! 这座屹立於汶水上游的千年巨城,轰然倒塌! 而隨著镇龙关一倒,一只皎洁莹白的巨大龙爪,从废墟內探出,而后是龙头、龙身、龙尾,一只白龙显现在宽数千丈的汶水之內,睁开了一双竖瞳龙眸。 白龙冷眸扫过半空的担山天人,就要驾云腾空而起,然而它刚腾空百米,一双龙眸突然猛缩,龙鳞乍立逆竖,直直坠回了汶水。 担山天人见此一幕,缓缓开口:“尔被我汶水邓氏镇压千年,若想重归真龙之位,需沿著汶水、琊东江、龙溪江,以蛟龙走瀆化龙之法,入东海,成真龙。” 白龙盘踞在汶水,竖瞳呈现出人性化的思索。 “可。” 白龙頷首,龙鬚微扬,回应了一声,隨后果断沿著汶水顺流而下,先入汶水下游分支琊国琊东江,再通过琊东江,进入龙溪江。 邓求之掛著冷笑。 古时【龙绞关】,都是给龙属蛟龙过的,只是镇龙关镇压的龙,可不是什么蛟虬这等龙属,而是正儿八经的真龙。 只是此龙因被镇压过久,失了真龙位格,若想重回东海必须得走瀆化龙。 不过这条白龙虽失了位格,但真龙该有的,却是一样没少。 別的不说,就光是龙躯的肉身强度,就能媲美先天真宝,一尾巴甩下去的,就是天人初期都要避其锋芒。 可以说,如此一条真龙走瀆,再强的炼气至人,也绝对无力阻止。 …… 崔元夕、崔照微交流两句,走进明心居,看到在院內晒太阳的师徒俩。 萧缘君不知从哪搞了两把躺椅,她自己一把,又给了张渊一把。 比起需要时刻炼化天地灵气,一刻不能鬆懈的方外炼气道,服煞吞罡道的修士,閒暇之时明显更多。 张渊已是十转炼气,又过了第一关,接下来只需等待【龙绞关】天机浮现即可。 听到脚步,张渊睁开眼。 “见过前辈,我来找张道友去往崔府,隨母亲修习剑法。”崔照微衝著萧缘君一拱手,先道。 “见过前辈。”崔元夕也道,隨后颇为乖巧的站在一旁,眼眸透亮,完全看不出兴师问罪的样子。 刚才在外面只是说来玩的,她还能真来兴师问罪不成? 况且,这里还有天人前辈在,作为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她怎能不知礼数。 虽然萧缘君看著和她们年纪差不多,但想来仅是看著而已,毕竟其作为筑基天人,年纪不知道多大呢。 “修习剑法?”张渊愣了一下,疑惑道。 闻言,萧缘君恍然,想起来让张渊跟隨江佩兰修习剑法的事情,还没给他说,於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张渊挑了下眉头,传音道:“我已十转,还能再去当剑修?” 他是根据《天承一脉剑经》,让斩出的【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类似於剑气、剑光。 只是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一清二楚,斩出的气光只是看著像而已,实际和剑修的剑气、剑光完全不搭边,纯属是靠两道神通之威,力大飞砖,才有惊世骇俗的威能。 “剑修神通是修不出来了,不过炼就一道剑气,还是没问题的。”萧缘君传音解释道。 为何剑修以杀力著称,根本原因就在於,剑修比寻常炼气至人,要多出一道威能和杀伐神通相差无几的剑气。 不是神通却胜似神通。 张渊同时可有六道神通,要是在这基础上,再炼就一道剑气,恐怕就算自己十转之际,都不是张渊的对手。 而且炼就剑气,除了能增加杀伐之力,对以后天人道途也有一定的好处,选择性能变得更多。 “原来如此。” 张渊若有所思,刚要答应下来,跟著崔照微去崔府拜会江佩兰,看看怎么个事,有著【元神无垢】加持,稳固至极的元神,忽然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一道画面呈现在眼前。 在宽千丈有余的汶水大江,一只沐浴著日光,躯体鳞片皎洁的白龙,正顺著汶水直奔琊国而来,白龙竖瞳微抬,好似隔著万里之遥,与张渊隔空对视了一眼。 眼前画面消散。 张渊目光凝重起来,也没功夫想什么修习剑法了,转头道:“师尊,【龙绞关】到了,似乎是一条白龙。” “白龙?”崔元夕忽然质疑道。 张渊看向她,道:“白龙怎么了?” “蛟者玄也,从古至今,未化真龙的蛟龙,都是玄黑色的,你看到的【龙绞关】景象,怎么会是白龙呢?”崔元夕纳闷道。 虽然她玩心比较大,但作为敖海崔氏大小姐,从小到大,书肯定是没少看,知识面相当之广。 “坏了,不会是条真龙吧?” 萧缘君自躺椅上弹起,赶忙抓著张渊的手,通过【万並生】的联繫,以天人伟力观察张渊【龙绞关】的感应,果然看到了一条白龙。 “还真是一条真龙……” 萧缘君脸色有些难看,天人感应,双眸盯著张渊,阴鬱道:“你被汶水邓氏的真君盯上了,【和尚关】【龙绞关】,甚至包括证天人的最后一关,汶水邓氏真君都给你安排好了。” 第114章 【御衡万转真君】 “天人三关还能被安排?” 张渊惊疑不定。 证道天人的三道天地关隘,是天地给炼气至人设的限制,儼然是一种天地规则,然而居然有真君能对天地关隘动手脚! 张渊忽然心念一动,从乾坤袋里拿出《诸君传》,翻到记载汶水邓氏真君的几页。 汶水邓氏真君【御衡万转真君】。 虽然汶水邓氏有两位真君,但他可以肯定,对他天地关隘动手脚的,一定是这位【御衡万转真君】! “此君的金位是【风蓬实】,据说可转天地万力,若以金位玄妙吹动你的天地关隘,能让原本的天地关隘偏移。”萧缘君稍加思索,说道。 张渊眼中布满阴霾。 他不过是杀了一些同岁小辈罢了,此【御衡万转真君】就直接用金位玄妙对他动手,下限简直比【籍光蚀心真君】还要低。 须知便是【籍光蚀心真君】都不会亲自下场出手,至多点化筑基化身而已。 “还好,虽然【龙绞关】应关的是条真龙,算是个意外,但既然【天见】说吃了化劫丹,能够顺利过关,那就问题不大。” 张渊打开【天见】面板一看,在看到三个既定未来没有发生变化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御衡万转真君】仅是偏移了他的天地关隘,没有直接用真君大手压下来,仍存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张渊拿出化劫丹,果断吞服而下。 化劫丹由【化劫天罡】【解厄天罡】炼就,修士吞服,可以两道天罡的意象,化解目前身上的厄难厄运。 …… 重得自由的白龙不愿浪费时间,游至汶水下游,就要向著琊东江进发。 然而,它半条龙躯刚进入琊东江,附近一座大山突然地动山摇,砸向正在走瀆的白龙,將它的半条身子死死压住,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江面陡然凝滯,鱼虾尽伏。 这座大山神异非凡,通体宝光流转,意象惊人,竟然是一道【护法天罡】的外在显化。 邓求之一路破空跟来,看到白龙被【护法天罡】镇压,不由得皱起眉头,便要出手搬离大山。 虽不知这【护法天罡】怎会突然显现,但当知这三十六天罡之內,除了【五福天罡】,单论压制就属【护法天罡】最为厉害。 此刻要是不帮白龙脱困,让它耗费大量时间自行脱困,其一身真龙之力,定然会骤减。 届时以那贼子之力,指不定还真让他顺利过关了。 虽然张渊斩杀了不少汶水邓氏子弟,但邓求之也不得不承认,张渊在炼气至人之內,简直强的有些离谱。 除非用特定神通躲避锋芒,否则同境九转炼气,无人能接他任何一道神通。 “天上之人速来助吾脱困!” 白龙挣扎少顷,发现难以动摇山体,口吐人言,寻求担山天人帮助。 邓求之周身意象匯聚,便要抬手以力搬走大山。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手轻拍了他一下,让他一身能移山填海的天人伟力骤减於无。 邓求之猛地转头,看到身旁站了一个小道童。 汶水邓氏真君之一——【御衡万转真君】。 “见过真君。”邓求之赶忙拱手,以示尊敬道。 “兄长何须多礼。”小道童轻摇头道。 【御衡万转真君】成道约九百年前,真名叫做邓求真,乃是担山天人邓求之同父同母之弟。 邓求之脸上褶皱间挤出一丝笑,拐杖指著【护法天罡】,道:“阿弟,何不让为兄出手,助其脱困?再不出手,这【龙绞关】怕是会让那贼子顺利过了。” 【御衡万转真君】目光平静,听到兄长询问,耐著性子解释道:“此子既服了卢道友炼製的化劫丹,那让他过关又有何妨?” 他既出手以【风蓬实】吹移天地关隘,如此大的动静,不管他因何出手,都会有敌对真君阻止,何况那张渊背后,指不定也站著真君,想要动他性命,不难,却也不简单。 恆阳卢氏的化劫丹,再加上敖海崔氏、琊东崔氏,这小子一个人能和三家沾染关係,八成是某位道友的棋子。 邓求之心中瞭然,怪不得会突然显化一道【护法天罡】,还偏偏镇压住了要走瀆的白龙,原来是吃了化劫丹,用两道天罡之力,化解天地关隘威能。 这样一来,確实不太好动手,否则一旦出手相助白龙,助其脱困,自己会有天地反噬加身。 “阿弟是要在第三关取了这贼子的性命?”邓求之问道。 化劫丹的材料【化劫天罡】【解厄天罡】难得,而请真君炼製化劫丹,就更加难得了。 虽不知那贼子从哪来的化劫丹,但断然不会再有第二颗。 没了化劫丹化解天地关隘的威力,再由阿弟【御衡万转真君】出手,定然能叫其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让邓求之意外的是,【御衡万转真君】还是摇了下头,悠悠道:“取其性命?我何时要取他性命了?” 邓求之眉头蹙起,严肃道:“阿弟,此子斩杀我邓氏子弟无数,若是不死,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景阳李氏暂时动不了,可一个炼气至人,都敢杀汶水邓氏子弟,这还得忍气吞声不成? 纵然其在炼气至人之中可称无敌,但究极是个还未证得天人的螻蚁罢了。 “此子难杀,想杀了他得费一番力气。与其杀其身,不如杀其心。” 【御衡万转真君】背负双手,看著每一次挣扎都会让【护法天罡】晃动的白龙,笑著道:“不是说身处五浊恶世,穷则独善其身吗?” “那么好,我便先用【龙绞关】,让他提前服下化劫丹,再用第三关,试一试他的道心,看看是否可以做到穷则独善其身!” 邓求之皱著眉头,不理解阿弟是什么意思。 他终究不是金丹真君,对其中谋划不说两眼一抹黑,也差不多了。 【御衡万转真君】嘴角扬起,拂袖轻笑说道: “他要是能过了第三关,道心肯定炼就的无比坚定,届时证了天人,至少能成天人圆满,到时候他还得谢谢我呢。” 第115章 气机之缺 张渊服下化劫丹,此刻能感应到,本携带著滔天威势走瀆的白龙,被镇压在了琊东江,短时间內无法脱困。 “成了!” 按照推算,待到这条白龙脱困,至少得是三个月后,而自己完全可以凭藉这段时间,跟隨天人圆满的剑仙江佩兰,炼出来一道剑气。 再加上白龙脱困之后,一身实力还会骤减,此消彼长之下,【龙绞关】已然过矣。 “事不宜迟,崔道友,我这就隨你去见江剑仙。”张渊稳了稳心神,认真道。 不就是炼就一道剑气吗? 以他看一遍《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就能运转自如的绝世天资,三个月时间下来,还能炼不成一道剑气? …… 行至崔府,於一处院落找到江佩兰。 江佩兰隨手丟给张渊一部剑经,冷漠道:“先通读一遍,何时学会了,再来寻我。” 虽是张渊学剑,但崔照微、崔元夕也在,尤其是崔元夕,在看到江佩兰给出的剑经后,眼神顿时一亮,兴冲冲凑了上来。 “道友好好学,剑修可比寻常修士帅多了!待你修成之后,御剑带著我在天上飞一把啊。”崔元夕眸光闪烁,鼓舞道。 张渊的神通【金舆鸞驾】遁速很快,而且还可乘车而行,不过论御空,哪有御剑来的瀟洒。 她是没剑修之姿,而且也懒得去修,不过没关係,等张渊修成之后,让他带著自己御剑,也是可以的。 至於为何不让崔照微带自己御剑,哼哼,这哪能一样。 张渊用假名骗她,让他带自己御剑飞一圈,就当作惩罚他了。 “不成问题。” 张渊淡笑一声,隨口应了下来。 说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江佩兰看自己的眼神略有不善,想来是剑修眼神凌厉导致的。 毕竟自己又没得罪她。 这般想著,张渊翻开江佩兰丟来的剑经,认真通读起来。 剑经名《太白兵戈剑经》,经里內容还挺简单的,就比《天承一脉剑经》稍微难一点,阅读难度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天辉照世真君》没法比。 莫非剑修所炼的剑经都这么简单? 不一会,张渊通读一遍,觉得理解的差不多了,旋即合上《太白兵戈剑经》,衝著江佩兰说道:“江前辈,我已学会经中要法。” 《太白兵戈剑经》是一部完整炼气法门,除开炼就三道神通的要点,还另有一道洗炼意象气机,炼就剑气的法子。 江佩兰顿了一下,眉头轻轻挑起。 这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学会了经中要法,莫非这小子真是个剑仙苗子? “你按照经中之法,尝试凝练剑气。”江佩兰准备先验证一番,看看张渊有无在说大话。 张渊信心满满,照著《太白兵戈剑经》,於体內运转洗炼意象气机之法,欲要將一身十转意象气机,锤炼成一道独属於自己的剑气。 “还真会了。”江佩兰心中略感惊讶。 须知,饶是完美继承了自己剑道天资的崔照微,得到《太白兵戈剑经》,也足足耗费了一天,才学会洗炼剑气的法子。 『按照经中所说,只要学会洗炼自身气机,第一次就能锤炼出一缕剑气……』 张渊回忆著《太白兵戈剑经》要点,运转了一遍洗炼剑气的法子,猛地睁开眼眸,顿觉福至心灵,掏出法剑分光。 唰!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迸发而出,气光磅礴,却不见一丝属於剑修的剑气。 “嗯?不对!” 张渊赶忙收了神通,凝著眉头。 不对啊,自己明明是按照洗炼之法来的,半步都没有出错,怎么一丝剑气都没锤炼出来? 再试试。 张渊大感困惑,再度运转《太白兵戈剑经》,又尝试了一遍,还是不见一丝一毫的剑气显现。 江佩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眉头,用佩剑轻轻点了下他的胸口,沉声问道:“你先前受过致命伤?” 別看张渊现在生龙活虎的,刚才她检查了一遍,发现张渊以前至少受过一次全身性的重伤,而且体內还空荡荡的,缺了某样东西。 而这缺的东西,似乎是外道灵根。 张渊眼神变幻,良久回答道:“不瞒江剑仙,我本有一道外道仙灵根,奈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他人以秘法抽了出来。” 卞东李氏…… 这是第一个和他有仇的五姓七望,也是唯一险些弄死他的仇家。 要不是碍於实力不够,他早就去报仇了,尤其是卞东李氏家主李厚诚,他必要杀之! “啊?外道灵根被抽,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崔元夕本坐在一旁,静静看著张渊修习剑经,闻听此言,心里一惊。 江佩兰和崔照微都没有外道灵根,不知道灵根被夺有多痛苦、致命,但她是外道金丹中期,对此可是一清二楚,让善良的她不由得心疼。 “本来是要死了,幸亏遇到了师尊,才得以活命。”张渊平静道。 “哦~” 崔元夕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张渊看向江佩兰,诚心请教道:“江剑仙,小辈这情况,还能否炼成剑气?” 能炼成剑气自然更好,不过炼不成也无所谓,毕竟他神通够多,自己的加上萧缘君的,两道顶级杀伐神通,也不差一道剑气了。 “除非你能夺取他人灵根,补自身之不足,否则气机缺失,很难炼成剑气。”江佩兰摇头,颇为惋惜道。 虽说张渊夺了自己女儿的化劫丹,但如此一个剑仙苗子,却炼不成剑气,著实是可惜了。 “那便算了。”张渊眉头舒缓,道。 夺人灵根,安到自己身上。 这和吞服人丹有何区別? “此番叨扰江剑仙了。” 张渊微微拱手,確定自己炼不成剑气,旋即就要拜別江佩兰,回明心居晒太阳去。 不过在这时。 崔且哲走了进来,温和道:“张小友不必著急,我琊东崔氏有一宝,收炼体內,可温补人身先天之不足,届时气机圆满,炼就剑气不成问题。” 他所说的,乃是琊东崔氏一件先天至宝,与张渊手中的【天候时令玄珠】品质相当,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温补人身先天之本。 第116章 点灯添油丸 闻言,张渊心思微动,没著急致谢应下,而是问道: “前辈所求为何?” 先前的化劫丹,是他守住君玡山,立了大功,以战功兑换而来的,而琊东崔氏的至宝,明显是天人之物,儼然不是战功能够换到的。 纵然自己对崔且哲观感不错,但须知世上哪有白来的便宜,任何机缘宝物,明面上暗中的早就標註好了价格。 崔且哲目光平静柔和,对张渊的反问並不意外,徐徐道:“【九闕金离炉】,以及你手中的【天井辉】法门,此是我家真君开出的条件。” 张渊眼神微变,心中惊愕。 《天辉照世真经》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萧缘君以及远在敖国龙溪城的陈新巧知道,而【九闕金离炉】知道的人就更少了,时至今日,自己从未拿出来示人过,琊东崔氏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九闕金离炉】虽意象惊人,有演化成一道天罡地煞的趋势,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外道法宝,品质至多与卢知余送的法剑“分光”相当。 外道法宝,对於外道、散修或许还有些价值,可对五姓七望来说,真和凡铁无异。 当时【血瘴天人】王承天设局,血炼了半城之人,但这座外道大墓,却和【血瘴天人】无甚关係,只是借题发挥而已。 而现在琊东崔氏的真君要【九闕金离炉】以及《天辉照世真经》,可见建寧城的外道大修之墓另有玄机! 坏了!自己將两样东西带到琊东崔氏,不会是琊东崔氏的真君,一手促成的吧? 张渊念及此,眼神逐渐变得凝重,看向崔且哲的目光,闪过警惕之色。 思量少顷,依旧没答应下来,张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知前辈所求为何?” 眼下【九闕金离炉】、《天辉照世真经》都在他手中,且自己还身处於琊东崔氏,可谓是无路可退,不如在交出两物之前,先將事情问个明白。 他离开卞国京城,去往建寧城,再到收取大墓中的机缘,其中到底有无琊东崔氏真君的手笔? 没有自然是最好,可要是有,则代表他从未脱离过真君视线,在青霄染尘界的一举一动,都被诸君看在眼里,如若如此,以后行事必须做出改变,免得成为某位真君的牵线木偶。 面对张渊的刨根问底,崔且哲嘆了口气,道:“世事难得糊涂,不一定要搞清楚真相才是最好,小友这是何必,不过小友既然问了,我也不好继续瞒著。” “真君言说,小友在得到【九闕金离炉】、【天井辉】法门之前,身上並无任何一位真君的视线。且诸君对弈,小友作为此盘之棋子,无性命之忧,大可以放心。” 听到崔且哲所言,张渊顿鬆了口气。 出手抢两件外道机缘,偏偏抢到了【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但凡换做另外两样东西,都不会有真君看过来。 该死!这隨手抢来的机缘,就是真君瞩目之物,是该说自己气运通天,还是运势低迷? 要是气运通天,他寧愿不要这该死的气运。 张渊拍了下乾坤袋,取出【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虚空托给崔且哲。 崔且哲轻轻点头,收下两物,而后取出一颗丹丸。 丹丸赤红,悬於掌中,宛若风中飘摇的烛火,隨时都有可能熄灭,却又仿佛永不熄灭。 “此为【点灯添油丸】,形似灵丹,实为我家剑修至宝,修士日夜炼化,存於体內五臟,可当做一枚剑丸驱使,关键时刻呼出一道凌厉剑气。並且此丸置於体內,还能疗养先天。” “虽不至於让小友灵根重生,却也能代替灵根之缺,洗炼自身气机,凝练剑气,至多速度会慢上许多,不过三月时日,也足够洗炼出一道剑气了。” 张渊欣然接过【点灯添油丹】,谢道:“多谢前辈赐宝。” 防人之心不可无,没当场將其炼化,崔且哲说此宝得炼於体內,还是回去让萧缘君掌掌眼再说。 崔且哲,道:“回去吧,待將此宝炼化,再来府內洗炼剑气。” …… 拜別眾人,张渊驾著金光回到明心居。 萧缘君依旧悠哉悠哉的晒著太阳,瞥见落下的张渊,挑眉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剑气已经炼成了?有可能,毕竟张渊天资颇为出眾,悟性纵然比不得自己,也要高出寻常天骄妖孽一大截。 张渊摇头,將在在琊东崔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萧缘君,同时拿出【点灯添油丸】,让其帮自己看看,这宝贝炼於体內有无隱患。 萧缘君听后,接过【点灯添油丸】一打量,神色自然道:“哦?你还有这等经歷,倒也不算坏事,这不,辗转两国送两个东西,就得了一件先天至宝。” “琊东崔氏做事还算真诚,这剑丸为师给你看过了,没有问题,可以放心炼化。” 张渊放下心来,隨后问道:“师尊,何为先天至宝?” 修行至今,他已有外道法剑“分光”、【天候时令玄珠】、以及刚交出去的【九闕金离炉】,再加上【点灯添油丸】,摸过的修士器宝已有不少,却尚不知诸宝之间如何辨別划分品质,正好趁此机会请教一下。 “天人所用之宝,可具先天之称,细分为先天至宝、先天灵宝、先天真宝,【天候时令玄珠】和这剑丸都属至宝之列,至於真宝之下的外道法宝、至人所持之器,大都没啥威力,无需细分。” 每当张渊提问,萧缘君都一副师尊派头,从躺椅上起来,表情肃然地传道授业解惑,不过每当解惑完,严肃的师尊派头又转瞬消失不见。 “嘿,这先天至宝难得的很,筑基圆满的天人,都不见得能有一件,你小子炼气就有两件先天至宝,说出去得羡煞旁人不可。” 萧缘君走到张渊身旁,跳起来想拍张渊的脑袋,却发现还是够不著,最后退而求其次,拍了拍肩膀,嘻嘻笑道。 第117章 祭炼至宝,卢氏上门 与萧缘君交流几句,得知了更多关於至宝、灵宝、真宝的知识,以及祭炼的注意事项,张渊拿著【点灯添油丸】去往明心居臥房。 张渊盘膝坐於床榻,表情凝重。 祭炼【点灯添油丸】有难度,而且还不小。 须知,先天器宝是有炼化门槛的,要是想要运转自如,完整施展宝贝神效,就必须以自身意象,將之从头到尾完全炼化。 张渊每次动用【天候时令玄珠】,都是直接掷出去砸別人脑袋,当然不是因为这样威力更强,纯属是【定天时】【令天象】两道神效消耗太大,炼气至人的位格意象,难以使出。 反正【天候时令玄珠】承载万顷东海之水,掷出去光是重量,也不是炼气至人能挡住的,用起来也还算顺手。 但【点灯添油丸】有所不同,这宝贝可不能扔出去砸人,必须得炼化收入体內,才能发挥至宝神效。 “先天器宝作为天人的专属,炼气至人绝无可能炼化先天器宝,强行炼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受到器宝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身死。” “不过据萧缘君所言,有著【万並生】的联繫,她可以动用位格压制【点灯添油丸】,给予我炼化至宝之机。” 第二本命神通【万並生】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张渊沉思著,盯著手中的【点灯添油丸】,哑然失笑。 这么看来,崔且哲也多少是有点小心思,是晓得自己性子警惕,会回来请教师尊萧缘君,进而得知炼气至人无法炼化先天至宝,届时自己再拿著【点灯添油丸】找他,他再拿出相应的解决办法,平白赚取到一个人情。 可惜,崔且哲的小算盘註定落空,有【万並生】和师尊萧缘君在,根本无需付出多余的人情,就能成功炼化【点灯添油丸】! 不过说回来,崔且哲有小心思也挺好的。 毕竟不怕別人有小心思,就怕別人各种白送白给,那才真摸不透到底有什么目的,八成又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 將纷飞的思绪一收。 张渊正色起来,一身十转炼气意象迸发而出,顷刻间包裹住【点灯添油丸】。 出乎意料。 祭炼【点灯添油丸】相当顺利,在日落之前,前后用了不多数个时辰,就將之完全炼化,收入体內中宫黄庭。 张渊睁开眼眸,感知位於体內的【点灯添油丸】,心头一喜。 与【天候时令玄珠】一样,【点灯添油丸】同样有著两道神效,一曰【补天】,二曰【藏气】。 【补天】作为【点灯添油丸】主打的神效,能蕴养补足先天之本,温养肉身魂魄。 而【藏气】虽只是捎带的,但也非同一般。 只要【点灯添油丸】仍在体內一天,那这道神效就能时刻转化意象气机,变为剑修剑气,不断积蓄之下,假以时日能成为一道惊人剑气,可以当做一道底牌来使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事不宜迟,有著【点灯添油丸】代替灵根气机之缺,可以著手洗炼剑气了。” 张渊运转一遍《太白兵戈剑经》的洗炼之法,隨后伸出食指,凝眉盯著指尖,只见一道……一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纯粹剑气,迸发而出。 张渊:? 这根剑气,怕是还没丟根头髮丝有威力。 正常剑修炼成剑气之后,一身意象气机都瞬息转为剑气,只要意象气机不绝,那剑气就源源不断,和自己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罢了,世事维艰,为坚为持吧。” 张渊默默嘆了口气,將这根剑气收入【点灯添油丸】,利用【藏气】神效藏了起来。 虽然现在只有一丝,但只要坚持下来,总会有小溪匯成江河,剑丝匯成剑气的那一天。 况且,三个月时日,怎么著也够斩出一剑了。 嗯,【龙绞关】稳了! 念及此,张渊从床榻上起来,准备去和萧缘君报个喜去,再顺便整些吃食庆祝一下。 …… 而在此刻,琊国京城大街,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朝著明心居走来。 “李兄也真是的,离开玄景城也不说一声,当真是让我一阵好找啊。”卢知余轻轻摇头,笑著道。 旁边的少女默然。 卢知余没管她的表情,自顾自道:“知命,你说李兄会如何待你?有无机会活命?堂兄觉得,我走之后,李兄定然会一剑劈了你,让你魂飞魄散,你觉得呢?” 时至今日,张渊覆灭汶国京城的事跡,仍然在玄景城內传播,儼然是闯出了赫赫凶名。 如此凶名之下,卢知余觉得她活下来的概率很小,几乎约等於无。 少女瞳孔颤动,依旧无言。 虽觉得少女不可能活命,但卢知余还是尽心尽力,將该叮嘱该注意的事情,全部给身后少女说了一遍。 行至明心居门口。 卢知余敲了敲门环,隨后领著少女推门而入。 院內。 张渊刚走出臥房,就见大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身著道袍,面貌还算俊逸,女的身段玲瓏,脸蛋姣好,扎著两个丸子头,穿著侍女服饰,很是可人。 卢知余。 作为引荐他去玄景城参军之人,並且还因堂弟卢知命冒犯自己,亲自登门送上厚礼,张渊对其印象还算深刻。 “许久不见道友,知余甚是想念啊。”卢知余笑著道。 见卢知余一脸笑意,张渊却是暗中皱起了眉头,问道:“卢兄怎得突然来琊国京城了?” 景国吞併恆国,虽对恆阳卢氏影响不大,仍是五姓七望之一,但原本作为琊国盟友的立场,还是有所变动,改为了中立態度。 卢知余闻言大笑一声,让出一个身位,指著身后的少女道:“先前堂弟卢知命不长眼冒犯了道友,按我族规矩,要给道友为婢八百年,这不,我亲自给道友送来了。” “道友看看,可还喜欢?” 卢知命?卢知命! 恆阳卢氏说话真这么算数?说给卢知命打入女身,就给打入女身? 虽然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张渊心里就隱约有所猜测,但得到卢知余的肯定后,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18章 奴僕白芙,皮囊之相 少女相貌身材虽不至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也很是不俗,比寻常貌美女子还要好看不少,然而即使这样,张渊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恶寒,头皮有些发麻。 不仅因为她是女身男心,更因为恆阳卢氏的作风,实在超出了他这个正常人的想像。 卢知余见张渊不说话,笑眯眯道:“道友莫非不喜欢?不喜欢也无碍,道友何时去我恆阳卢氏一趟,届时再挑个道友喜欢的皮囊便是,若是道友对女身男魂心有芥蒂……” “我家【虹霓彩霞真君】有言,人之生死,轮迴不休,前生来世或为仙者、或为男子、或为女子、或为猪狗、或为蛆虫,何须在意皮囊之相?” 眼见对方搬出真君,张渊压著心中情绪,扯了扯嘴角,道:“真君一言,如良药苦口,倒是受教了。” 卢知余笑著摆了摆手,隨后拿出一块玉佩,道:“此玉佩已与知命魂魄相连,道友持之,可一念控其生死,令其难以生出反叛之心,道友务必收好。” “道友,族內另有要事,我须早些回族,卢知命……哦不,卢知命已非我恆阳卢氏子弟,改贱名为『白芙』,嗯,我既走之,白芙任凭道友处置。”卢知余又道。 言毕,卢知余走的果断,离开明心居,御风远遁。 张渊持著玉卢知余给的玉佩,玉佩与卢……白芙魂魄相连,都无需动手將玉佩捏碎,一个念头,就能让其魂飞魄散。 见卢知余离开,白芙颤颤巍巍,看向张渊的目光颇为复杂,良久才道:“白芙见过……公子。” 张渊如梦初醒,表情收敛,冷眼扫视了她一眼,又看向一直在一旁观望的萧缘君,沉默少顷,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把宝剑。 “若不愿活,便自裁吧。”张渊冷漠道。 这把宝剑是卢知命给他的,现在白芙用此剑自裁,也算是了却先后因果。 夺宝仇人,还没亲手杀之,就以如此面目出现在眼前,真是世事无常,真乃五浊恶世。 张渊丟下宝剑,转头走向屋內,没再去管她。 萧缘君隨他走进屋里,关了门,倚靠著门框,出声道:“怎么不亲手杀了她?” 相处已久,作为师尊,她知道张渊心存善念,不会滥杀无辜,不会去行吞服血食增长修为之举,但对於仇敌,他可是从未留手过,能当场杀的,当场就杀了。 当场杀不了的,等到了晚上也势必会找机会杀了。 而今往日仇敌近在咫尺,张渊说是让其自裁,其实还是给了一线活命的机会。 张渊找了个凳子坐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原因无他,属於是世界观受到了极大衝击,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太癲了,尤其是恆阳卢氏! 卢知命以恆阳卢氏名头施压,要强取豪夺【天候时令玄珠】,这儼然是夺宝之仇,大不了就是你杀我,我杀你唄,没什么好说的。 须知卢知命夺宝,还没夺成,自己要半夜上门宰了他,那都属於上纲上线了,恆阳卢氏倒好,直接炼成女身送过来。 这谁能想得到?又有谁敢这么想? 按道理,卢知命一身九转意象、人身血肉被炼成人丹,已经死过一次,说是人死帐清也不为过,然而卢知命成了女身,还被卢知余送给自己当奴隶…… 如此一来,那自己还要不要再杀一次? 张渊思来想去,觉得杀也可以,杀了最为稳妥,彻底除掉一位仇敌,而不杀除了心里有点噁心,有著玉佩把持性命,白捡一个忠心奴僕,似乎也能够接受……? 於是,张渊把宝剑拿了出来,让其自行选择。 说实话,其实他认为在如此屈辱之下,白芙百分之百会自行了断,说是给了选择,其实选择也就一个以死明志。 要留清白在人间,呵呵…… 张渊一边想著,一边给自己整了壶茶水喝,藉此平心静气。 萧缘君见张渊一直不说话,且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得眉头一横,大惊失色道: “张渊,你不会好这一口吧?” “噗!” 张渊闻言瞳孔一缩,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眼皮狂抽。 萧缘君身形一闪躲过,看到张渊的反应后,心头略微鬆了口气。 “放心吧师尊,她一定会自裁的,用不著我来动手,怕脏了我的手。”张渊解释道。 “这样啊,那就行。” 萧缘君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万一,为师是说万一,她真就没自裁,想要苟活下去呢?” 张渊沉思道:“师尊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若不自裁,她必是心怀仇恨,心中恨极了恆阳卢氏,不甘这么死去。 而心怀仇恨,又走投无路之人,最是好操控。 “你自己有考虑就行。” 萧缘君坐在茶桌旁边,给茶杯上了水,拈起就要轻抿一口。 张渊小声提醒道:“师尊,这茶杯我用过了。” 萧缘君动作停顿,轻抿一口茶水,眉梢扬起道:“什么你用过了,就不能用了,我是师尊,还用得著避嫌吗?” 张渊沉默道:“师尊高兴就好。” 萧缘君高傲地轻哼一声。 这时。 屋门被人从外拉开。 却见,白芙低著脑袋走进来,双手捧著宝剑,脖子上划出的口子还未癒合,仍残留著些血跡,双臂打颤。 张渊心中稍感意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还不想死……”白芙,道。 “还不想死,那你何时想死?莫不是要杀了我再死?”张渊问道。 白芙扬起头,坚定道:“往日因,今日果,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与公子没什么关係,我所恨的,是恆阳卢氏,是【知微天人】卢见清,是定下族规的恆阳卢氏真君!” “我要灭了恆阳卢氏再死!” 她想过一死了之,但在临死之前,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要復仇,要向整个恆阳卢氏掀起復仇! 张渊脸上带著些笑意。 要灭恆阳卢氏?这敢情好啊,他第一个支持,最好再把汶水邓氏、卞东李氏一块灭了。 第119章 真君造物 “好志向。”张渊赞了一声。 白芙神情茫然,她说出此话之前,想过张渊会嘲笑她自不量力,想过张渊会直接杀了她,却没想到,张渊竟然夸她好志向。 这算什么? 张渊笑著,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部法门。 《天承一脉剑经》手抄本。 白芙不是说要向恆阳卢氏报仇吗?那正好,自己手里就有一部速成法门。 虽然《天承一脉剑经》缺陷很大,肯定比不得她前身所修的卢氏嫡传法门,但张渊都不用想,就知道白芙无法再修卢氏法门,自己拿出《天承一脉剑经》给她,无异是雪中送炭。 白芙呆滯,指尖微颤,接过那册薄如蝉翼的《天承一脉剑经》。 说是要復仇,然而作为恆阳卢氏嫡系,她知道其中难度有多大,且不说卢氏两位真君,就光是恆阳卢氏的诸位天人,就不是她一人能够抗衡的。 此身之前的九转炼气道行尽散,且还被抽离关於服煞吞罡道的所有道行、记忆,纵然转修方外炼气道,且有一部完整外道金丹功法,按部就班修炼,定可修至外道金丹。 然方外炼气道,岂能与服煞吞罡道並论?须知就是外道金丹圆满,都不敢入天人道域,一旦踏入天人道域,便是十死无生。 仅靠方外炼气道,就想要灭了恆阳卢氏,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昔日自己要抢宝的人,给了她一部服煞吞罡道法门,即使这部法门页数单薄,或许不怎么样,但也是给了她一个希望…… 白芙嘴唇微动,欲要感谢。 张渊诚挚道:“此法有缺,酌情修之,无需多谢,待以后证得了天人,再来回报我也不迟。” “你且走吧,去择一地修炼。” 白芙闻言,跪地叩首一拜,郑重其事收好《天承一脉剑经》,隨后离开屋內,离开明心居。 张渊呼出一口气,眼神明亮。 《天承一脉剑经》是残缺法门,无法求真,且修至天人圆满,也要比正常法门的天人圆满,道行更低,实力要弱上一些。 再加上还有承载魂魄的玉佩,能够隨时掌控她的性命,双重保险之下,对白芙稍作投资也无不可。 “权当一步閒棋,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所谓。” 张渊心中这般想著。 至於为何非要將白芙赶走,这倒是没啥別的原因,纯属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 经过白芙这么一打岔,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张渊给屋內点上灯,隨后对萧缘君报喜,告知自己已炼化了【点灯添油丸】,不出三月,定能洗出一道剑气。 萧缘君又喝了口茶,脸色认真道:“这是好事啊,必须得整点好的庆祝庆祝!” 话落。 萧缘君收了屋內桌上的茶具,袖子一挥,三菜一汤赫然摆在了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可口。 庆祝的想法不谋而合,张渊很是惊讶萧缘君的这一手,目光朝著她的袖口瞅去。 萧缘君身上並无类似乾坤袋的空间之宝,收取物件,全都是靠袖子。 似是注意到张渊好奇的目光,萧缘君解释道:“天人铸就道域,方寸自成乾坤,无需再借空间之宝储物,何况修士每次使用空间之宝,是要向真君交钱的。” 张渊前半段话还能理解,但对於后半段话,著实有些困惑。 什么叫修士使用空间之宝,要向真君交钱? “这是何故?”张渊疑惑道。 他用了这么久的乾坤袋,也没向真君交过钱啊。 “你可知乾坤袋等空间之宝,是由何物炼成的?”萧缘君提问道。 张渊对此有些了解,道:“据说是由须弥石炼成的。” 这须弥石是一种天材地宝,因其內部自成空间,是炼製空间之宝的最佳材料,也是不可平替的唯一材料。 只是这和用空间之宝,要向真君交钱有什么关係? 萧缘君言道:“在古时,天地之间並不存在须弥石,所有须弥石矿脉,都是千年前形成的。” “嗯?”张渊挑眉。 “三十六金位中,有一金名【须弥芥】,千年前有位真君得证【须弥芥】,这位真君创造须弥之石,炼製空间之宝,让外道修士、炼气至人,人人都有储物之宝。” “不过嘛,当修士打开积累空间之宝一定次数,就会发现空间之宝,莫名其妙少了某样价值不高的东西,可能是一块灵石,可能是一件外道法宝,甚至可能是根平平无奇的树枝子。” 萧缘君道出关於空间之宝的秘辛,听得张渊大为震惊,眼神微动,问道:“那要是乾坤袋里没东西呢?” “会抽取携带空间之宝修士的一丝气机。”萧缘君淡淡道。 张渊愕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果然啊,世上就没有免费的东西,花钱买来的乾坤袋,还会自己丟东西,还是被真君偷的,这找谁说理去啊? 不过这位【须弥芥】真君还算是个有底线的,所取之物,价值都不是很高。 萧缘君玉指轻叩案几,復道:“说到须弥石,其实当今还有一样常见之物,是古时没有的。” 张渊用筷子夹了个花生米,对这类真君故事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 “什么东西?” “灵石!”萧缘君,道。 张渊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灵石?这也不是本来就有的?也是真君造物?” 萧缘君頷首道:“不错,不过灵石的出现,至少要往前追溯万年,乃至数万年之前。古有真君,量世称斤,不仅制定天人八百年寿数,而且还创造灵石,以让修士互通有无,无需花费世俗金银。” “嗯,说不定造出须弥石的真君,就有参考这位古之真君的事跡。” 灵石这东西,外道修士持之,其中蕴藏便是天地灵气,炼化能加速修炼速度;罡煞道修士持之,里头就是纯粹的天地意象,炼了能增加些许道行。 只能说不愧是真君造物,神异的很。 张渊不可思议,蹙眉问道:“那用灵石,需不需要额外交钱?” “这倒没有,这位古之真君还挺大方的。”萧缘君摆手道。 第120章 筑基之要 “量世称斤……师尊,这位真君证的是哪个金位?” 张渊好奇问道。 说实话,虽然感觉都是真君,但这位古之真君逼格明显要更高一点。 前有创立冥司,定下天下生灵八百年天之寿数,后又创造在青霄染尘界流通数万载的灵石。而且他隱有预感,炼气至人来往两地的时间之极,说不定也是这位真君定下的天规。 他见过敖海崔氏的【云鰲驮岳真君】出手,以一己之力托住倾倒的倒悬之海和三洲仙岛,尽显真君夸张伟力。 这力量是强,绝非炼气至人、筑基天人能够比肩的,却並没有影响整个青霄染尘界。 “不知道。”萧缘君摇头。 张渊眉头一挑,反问:“不知道?” “当今金位神隱一半,【天井辉】这种知道金位之名,那都是好的,大部分隱世金位,连名都不知道,这位真君都是多少万年前的了,鬼知道证的什么金位啊。” 萧缘君也学著张渊动作,手指灵巧,用筷子夹起一个花生米,丟进嘴里,笑了一声。 “嗯,说不定鬼还真知道,毕竟冥司就是这位真君所创的。” 张渊若有所思,凝眉问道:“师尊,那当今能证的金位,还有哪些?” 三十六金位神隱半数,而其中没隱遁的金位,则被五姓七望真君所持,如此一来,剩下没隱遁且没被证的金位,岂不是少得可怜? “不知道。”萧缘君摇头。 张渊疑惑,隱世的金位不知道也就算了,尚存世的金位,居然也不知道? 言至此处,萧缘君眉头微凝,冷哼道:“除了少数几个公布自身金位的真君,各家真君可都把自身金位藏著呢。” “这是为何?莫非被旁人知晓,於自身有害?”张渊道。 “有害?” 萧缘君冷笑道:“恰恰相反,是各家真君要害別人!” “把自身金位藏起来,世人不知,待到別家天骄去证,发现金位有主,纵然这天骄的资质再如何如何厉害,最终也得因金位反噬而死,成为真君养分。” 张渊眼角微跳。 所有人都在藏,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各家真君培养族外下修去求真,去试探金位到底有没有人。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个真君专门盯著青霄染尘界散修天骄,这些散修天骄,可不就是上佳的试金石吗? 待到试出了哪个金位无人,便在散修天骄成功求真之前,以真君之力打杀,然后让自家后辈去求。 “这特么还有活路?”张渊忍不住骂了一声。 可证金位稀少,却不是完没有,看似仍有上升渠道,然而这所谓上升渠道,实际却是各家真君的障眼法! “求真得道,路途艰难遥远,就是为师都没有十足把握,你且先证了天人,再考虑这些吧。”萧缘君宽慰一句。 张渊轻点头,又夹了个花生米。 许是话题沉重,屋內气氛稍显沉闷。 萧缘君眼睛一动,从袖袍里掏出一本书来,丟到张渊面前,说道: “这本书你看看,对你证天人能有所帮助。” 张渊定睛一看书名,《古之仙洞录》,琊国战功售价五十万,这本是他从汶国镇龙关军库白嫖的,来君玡山之前,隨其他东西被萧缘君收到了袖子里。 直到此刻才重见天日。 对证天人有帮助,难怪一本书售价那么贵,毕竟道行才是无价之宝。 张渊拿起《古之仙洞录》细致翻阅起来。 嗯,单看內容,和书名差不多,是一本介绍地理风光的书,不过这书里记载的,不是现实风景,而是一些古代天人铸造的道域。 “法妙琼台福地、玉璞灵真洞天……” 书內古代天人的道域,和当世皆以“道域”命名有所不同,后缀普遍是“洞天”“福地”二字。 通读间,张渊眼神渐亮:“原来如此,难怪天人都有道域,都要铸造道域。” 根据《古之仙洞录》所言,炼气至人过了三关,位格抬升至天人,必须要在百日之內,铸造道域,锚定自身之基,否则位格抬升之下,会飞升…… 元神和肉身,一起飞升天外混沌,並且不断向上,直到彻底迷失,找不到来路,最终因天外混沌的劫难,身死道消。 而有道域就不同了,约等於在混沌太虚圈了块地,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坐標,自然也就没了位格抬升迷失之险。 “服煞吞罡道,当真是步步惊心。”张渊不禁摇头。 且不说炼气至人获取天罡地煞之难,就是得到了天罡地煞,炼化、配比不当,还容易落得隱患弊病,侥倖修至九转,还要再过三关,过不了就身死道消。 待到好不容易过了三关,位格抬升天人,还要在百日之內铸造道域,不然还是得死,简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个时候,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十转第四神通。 萧缘君的【天销四绝仙域】,自己的【大洞阴景仙域】! 当然了,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也不能在炼气就造好道域,道域只有天人能造,道域、天人位格缺一不可,这是铁律。 “《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十转神通,不是道域,也称不上道域雏形,而是一个……道域设计图!有著这个设计图为参考,一旦过了三关,就能立马开始铸造道域。” “寻常炼气至人证得天人,就要考虑怎么铸造道域,担心百日迷失,但自己不同,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这等巧思,简直是天才啊! 张渊眼神一动,微微抬头。 萧缘君脑袋微抬,扬起下巴,眸光中儘是自信傲然之色。 “师尊真乃大才,悟性之高,真令弟子高山仰止。”张渊不吝夸讚道。 萧缘君高傲表情顿时一收,嘻嘻一笑,谦虚道: “也没那么厉害啦,张渊你悟性也不错,为师只是比你略强那么一点点罢了,算不上什么的。” 她自信悟性之高,整个青霄染尘界,乃至天外混沌的亿万大小天地,都无人能与自己比肩。 但自信归自信,听到张渊这么夸,还是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第121章 为师想去哪睡,就去哪睡! 萧缘君谦虚归谦虚,张渊心里却是知道,自己单论看书,领悟法门之要还可以,但要让他凭空开创一部法门,就真力有不逮了。 而且就算硬著头皮写了一部法门,品质也没法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相比,甚至可能还不如《天承一脉剑经》,属於是谁修谁断头的断头法门。 师徒二人谈天说地,庆祝了一顿。 “嗝……为师吃饱了,睡觉!” 萧缘君毫无形象,在张渊面前打了个饱嗝,给餐碟施了个净尘之法,清理的乾乾净净,收回袖袍。 “那我也回房修炼了。” 张渊见盘子不用刷,旋即起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罡煞道修士无需耗费时间打坐,不过现在他需要洗炼剑气,在这三月时间之內,要和外道一样爭分夺秒修炼。 刚至门口。 张渊眉头一挑,觉得身后不太对,扭头看到萧缘君给自己施了个炼气层次的【前尘今生断去留】,悄然跟了上来。 萧缘君眨了眨眼。 大眼瞪小眼。 张渊:……? “师尊你干嘛呢?”张渊问道。 萧缘君神色自然道:“困了睡觉去啊。” 张渊指著明心居东屋,善意提醒道:“师尊,你的房间在那边呢,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岂能同居一室?” “什么你的我的,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同居一室的!你这都从哪学来的古修作风。哼,为师想去哪儿屋睡,就去哪儿屋睡!”萧缘君眉飞色舞,囂张道。 张渊无奈,让出房间门:“那师尊先请。” 萧缘君轻笑一声,迈步进入房间,確定张渊跟了上来,袖袍一挥,甩出一套被褥,只听咻的一下破空声,人就钻进了被窝,舒舒服服躺下。 琊东崔氏族规森严,严禁族內子弟铺张浪费,以至於连名下用以待客的府邸,占地都不是很大,只有一东一西两个臥房。 而府邸占地不大,间接导致臥房床榻,也不是很大,只能供一人安睡,现如今萧缘君占据床榻一地,倒是很贴心的,给张渊留出能够盘膝打坐的空位。 嗯,不过也只够盘膝打坐了,张渊但凡伸个腿,亦或者躺下歇息,就要碰到睡得安详的萧缘君。 一夜无话。 天光刺破夜幕。 张渊洗炼一夜剑气,见辰时萧缘君都还未甦醒,於是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离开明心居,去往琊东崔府。 …… 崔府一处別院。 崔照微早早就起了,在院內练习剑法,剑气凌厉,声势破空,引得暂住隔壁的崔元夕爬墙观望,时不时夸讚一声。 “照微好剑法!等照微你证了天人,就是琊国第二位剑仙!”崔元夕坐在墙头,小腿一晃一晃的,语气诚恳道。 炼气至人修剑道,能以剑修自称,而待到证得天人,就可以自称剑仙。 譬如天人圆满的江佩兰,就既可称【遣寒天人】,也可以称【遣寒剑仙】,算得上是一种独属於剑修的荣誉。 崔照微停下动作,自谦道:“族姐过誉了。” “不过誉,不过誉。” 崔元夕嘿嘿一笑,话头一转道:“照微,你觉得张渊筑基之后能成剑仙吗?” 待到张渊证了天人,成为一方赫赫有名的剑仙,她再言说自己是剑仙之友,得多有面子,不得镇住一大片人啊? 一个字,帅啊! 崔照微接过话来,已经习惯了崔元夕,將话题突然转到张渊身上,实话实说道: “很难,张道友先天气机有缺,纵然【点灯添油丸】能补一二,日积月累能攒下剑气已是极限,筑基之后,仍难以转为剑修。” “这样啊。”崔元夕轻点头道。 虽得了崔照微的否定,但脸上並无少了一位剑仙好友的沮丧之色。 很难,就说明还有机会不是?以她对张渊的了解,肯定能靠著这点机会,成就剑仙。她识人很准的,有这个信心。 这时,一个纸船自虚空穿行,落在崔照微面前,是其父崔且哲唤她去往书房。 崔照微收起佩剑,与崔元夕说了一声,崔元夕觉得书房没啥意思,於是孤身去了书房。 …… 行至书房,崔照微远远就看到两道人影,正在喝茶交谈。 崔且哲注意到张渊已然祭炼【点灯添油丸】,並非是来寻炼宝之法的,於是就没有提及此事,而是开口道: “小友的【龙绞关】实在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张渊轻挑眉道:“这是为何?” 【龙绞关】对他是难关,但对於【济舟天人】崔且哲来说,可不是什么难关,毕竟即使真龙肉身强横,面对天人,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別而已。 “我琊国子民皆依水而生,琊东江两岸村落、城镇无数,而今真龙走瀆,琊东江附近的城村,怕是都要守不住了。”崔且哲嘆息一声,道。 真龙走瀆至琊东江上游,他得到谍报,得知汶国汶水附近的村落城镇已经沦陷,洪水横流,满江溺尸,死伤凡人少说三百万之数。 “前辈忧国忧民,而我却给琊国带来灾祸,实在惭愧。”张渊敏锐捕捉到字眼,想清楚这点,忍不住赞道。 城村守不住了,崔且哲话外意思是说,城村中的琊国子民要守住? 他秉承穷则独善其身,但对於崔且哲这种达则兼济天下者,也是由衷钦佩,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一方天地,能有崔且哲这样的清流,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换做別国天人,知道真龙走瀆会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肯定会嗤笑一声,再说上一句爱死不死,与我何干?以彰显自身超然,仙凡两隔。 见张渊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崔且哲眼中欣赏又多了一分,道:“我想请小友帮我一忙,不会耽误小友太多时间,不知小友是否愿意?” 张渊思量少顷,道:“前辈但说无妨。” 嗯,但说无妨,不过他答不答应,就是两码事了,先听听崔且哲要他帮什么忙。要是事情简单,他不介意藉此机会,得到一位天人的人情。 这时。 崔照微步履沉静,腰间悬著佩剑走进书房,衝著崔且哲、张渊先后拱手,道:“父亲、张道友。” 见女儿崔照微到来,崔照微隨之笑道: “不是什么难事,小友神通遁速惊人,我想请小友与照微沿著琊东江,去给各个城镇村落送几艘纸船,好让其中百姓躲避灾祸,得以活命。” ps:近几章感冒昏著头写的,问一下大家观感怎么样,可以评论提下意见 第122章 《万宝点头真经》 汶国一座山岳的腰腹。 刘则爭近乎用摺叠成了纸片的手臂,捂住脑袋,觉得识海昏沉,如遭重击。 不对,並非如遭,他的確遭受到了重击,被一个炼气至人以神通狠狠撞飞了出去。 不过,炼气至人神通对天人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因而只有一个可能,其手里的先天至宝,並非仅有一颗,而是至少有著半数。 刘则爭眸光闪烁,甩了甩纸片手臂,血肉重生,恢復往日健硕。 “先天至宝岂是区区炼气螻蚁能拥有的,不如拿来助我证道。” 刘则爭五官阴柔,舔了舔嘴唇。 他所修的道统法门与修士器宝有关,名曰《万宝点头经》。 只要过了三关,吞炼九件先天真宝的意象,即可突破至天人中期,吞炼六件先天灵宝,可突破至天人后期,吞炼三件先天至宝,可至天人巔峰。 並且,到了天人巔峰,下一秒就能吸引金位瞩目,求证真君! 而且据某位真君提点,《万宝点头经》所指金位,是显世无主之金! 可以说只要先天器宝管够,《万宝点头经》就是一步登天的法子,是他炼气阶段,於一处宝地出生入死才得来的真君机缘。 要说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先天器宝太贵,別说寻常散修了,就是贵为一国太子的他,都负担不起。 不过没关係,他一人负担不起,但汶国皇室负担得起,於是他於汶国掀起动乱,抢了国库两件先天至宝,三件先天灵宝。 唯一可惜的是,还有一件先天至宝,以及几件先天灵宝在老东西手里,否则他早就天人圆满,求证真君了。 念及此,刘则爭不由得愤恨一声。 可恨那老东西是个睁眼瞎,看不出他气运通天,有真君之姿,连一件先天灵宝都不愿资助,让他还需自己去寻找灵宝、至宝。 “不识抬举,我若是生在五姓七望任意一家,以我之气运,早就求得真君横压一世了!老东西误我久矣!” 刘则爭咬牙切齿,旋即就要掐算天机,寻找张渊的位置,將【天候时令玄珠】抢过来。 只是这不算不要紧,稍微一掐算,刘则爭愕然察觉自己竟然昏迷了数天,而且就是在这数天內,天下局势大变。 景吞恆为景恆,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互为仇寇,而后三国共聚君玡山,逼迫琊国国主江凌彻拿出君玡山,爭夺君玡山的归属,而把他撞晕数天的张渊,更是在君玡山一通乱杀,还有真龙走瀆…… “这这……我怎会昏迷这么多天?那宝贝莫非有致人昏迷之能?”刘则爭皱起眉头,颇为困惑。 在推演天机之前,他真以为自己就昏迷了一小会。 天下格局变化是小,最关键的是,那半数的先天至宝不翼而飞,若想取来,势必要深入琊国京城。 “难办了……”刘则爭眼神阴晴不定。 琊国在敖、汶、景几国內是最弱的不错,但这是从一国方面来说,对比单一筑基天人,一方国度的京城,必然是臥虎藏龙之地。 深入琊国京城抢宝,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而就在刘则爭思考对策之际,他忽然福至心灵,眼眸下意识看向远处,眸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却见一件先天至宝,数件先天灵宝,直奔他而来! “哈哈哈,我当真是气运通天之辈,此君位合该我证之!” 刘则爭大笑一声,赶忙动手截住这几件无主器宝,满心欢喜打量了一番,確定上面没有陷阱,满意点头。 没有因果,是了,这一定是气运的馈赠,是天地专门助他求真来了! “好!我这就著手突破,求证真君!”刘则爭心湖激盪,收起器宝,转头就要回汶国京城闭关。 但隨后他想起,汶国京城似乎已经没了,而且等他回去,势必会成为眾矢之的,毕竟老东西还是很有手段的,指不定趁著这些时日,收復了旧部,对他展开通缉。 “唔……与其回京闭关,何不等证了真君,风风光光回去?哼,这汶国暂时不待也罢,不如就去那琊国找座灵秀之地闭关,任谁也想不到!” 刘则爭自言自语,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愈发明亮,旋即御空向著琊国境內飞去。 前脚刚走,刘则爭脚下山林里一个【柴夫】,眸中倒映微光,眉头轻蹙:“《万宝点头经》,哪位道友的手笔?嘖,这刘则爭也真是个痴人,还真以为自己气运通天呢,这种心性怎么证的天人?” 【柴夫】轻笑一声。 那件先天至宝和数件先天灵宝,都是他给刘则爭送来的,毕竟他说过,既然刘则爭想要求真,索性就帮一把。 至於能不能成,就不关自己事了。 …… 另一边。 崔且哲所求简单,张渊就应了下来,拿著崔且哲以天人伟力凝聚的纸船,驾驭金车,沿著琊东江不断向上,给各个城镇村落送去纸船。 纸船神异非凡,有著天人庇护之能,待到真龙走瀆那时,洪水爆发,能够显化救人,一艘船就能护住数百万人不死。 不过,说是让他和崔照微一起送纸船,但以【金舆鸞驾】之极速,崔照微压根不用动,只需待在车里当个摆件,不到三日光阴,所有纸船就悉数送到,的確简单。 张渊趁著间隙,盘坐车內洗炼剑气,睁开眼眸,看了眼正在擦拭佩剑的崔照微。 崔照微和陈新巧差不多,都是不爱开口说话的性子,三天下来,交谈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与表面冷淡,內心丰富的陈新巧不同,崔照微內心也颇为冷淡,情绪几乎无甚起伏。 【剑心通明】【剑仙之姿】【琊东崔氏嫡女】【平淡】。 三金一灰,这是崔照微的標籤,一看就是修剑道的好苗子。 张渊收束思绪,离开车內,跃至金车顶部,望向將汶水、琊东江隔开,由【护法天罡】显化神山,以及被镇压在神山之下的硕大龙首。 纸船已经送完。 而此次既然沿著琊东江逆流而上,正好去拜会【龙绞关】的应关之龙。 第123章 你是卞西楚氏什么人? 【护法天罡】外显神山,近乎隔断了汶水、琊东江两条江河之水的交匯。 如此变故,自是引起琊东江上游凡人的恐慌,既敬畏突然显现神山,又惊恐江河截断,失了水源,家乡不再適合生存。 好在他们发现,在神山之下,有一端是神圣非凡的白龙,以白鳞闪耀的粗壮龙躯,替琊东江数百万生民,支撑住了神山,让江河之水能够顺利流淌,灌溉农田,堪称功德无量,受到无数琊国百姓祭拜。 白龙对琊国百姓的行径,感到莫名其妙,想著反正被镇压了近千年,也不差这一会儿,乾脆闭上龙目,睡起觉来。 而在今天。 刚打了个瞌睡的白龙,猛地睁开眼眸,隱有天机感应,龙眸竖起,扫视晴空一片的苍穹,发现了个金色小点,而在这金色小点之上,还站著一个更为渺小的小点。 那是一个人。 “吾【化龙关】阻关者……” 意识到这点,安静许久的白龙瞬间暴动,身上龙鳞炸立,欲要以比肩先天真宝的龙躯,硬生生扛起【护法天罡】,引得整座神山轰隆隆摇晃不断。 良久,它放弃了,【护法天罡】意象实在太沉,扛不动。 “天上之人,下来一敘。”白龙口吐人言,声传千里。 张渊立於金车,闻听此言,唤出法剑“分光”,一跃而下。 白龙看到张渊持剑而来,龙眸微眯,流露出一丝讥笑。 它的龙躯,岂是区区至人能够劈开的? “吾名敖若,乃是先天之神圣,位天地之贵胄,为真龙之仙躯,尔一介后天至人,既然见吾,为何不拜,为何不叩首?” 它的声音无比浑厚有力,如在阐述事实,阐述一个人族不如真龙,见到真龙需跪拜叩首的事实。 张渊悬浮於白龙刚好够不著的地方,本欲劈一剑试试水,听到白龙能口吐人言,改了主意,冷笑道: “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也敢猖狂?” 敖若盯著张渊沉思了少顷,浑厚的音色一弱,问道:“尔是卞西楚氏之人?与【玄擎天华真君】是何关係?” “与你这孽畜何干?”张渊冷言道。 他虽见过卞西楚氏的【玄擎天华真君】,但也仅是见过,直接扯大旗容易露馅,而且言谈真君之名,必有感应,不妥。 敖若瞳孔微动,心中暗忖。 它此次出世,除开族中真君推动,自然有著人族真君支持,而且支持的人族真君还占大部分,唯有卞西楚氏的三位真君,怕是一个支持的都没有,见不得真龙出世。 此子囂张,想来即便不是卞西楚氏子弟,也和卞西楚氏沾亲带故的,否则那八个字,说不出口。 只是真君说也就罢了,一个炼气至人也敢这么说,著实让它没面子。 “尔不要欺龙太甚!”敖若沉著声音,道。 张渊转而一笑,一改先前冷漠表情,淡道:“那么好,我且尊你一声敖道友,不过我倒是有几个疑问,想问一问生而神圣的敖道友。” 敖若见张渊这么识相,心情一时大好,说道:“你我日后虽是天定之敌,但在此之前,回答你几个问题,也无不可,且说来罢!” 张渊故作轻鬆,问道:“不知道友,可知邓氏真君?” 敖若,道:“吾被镇压时,邓氏后来的那位,都还没求真呢,自是知道。” 汶水邓氏的老真君,它或许知道不多,但那位【御衡万转真君】,都是同一时代的生灵,可是熟悉的很。 张渊眼睛忽然一眯,提了个尖锐的问题,沉声道:“那敖道友觉得,邓氏会让敖道友活著入海?” 听到这个问题,敖若明显一愣,隨后道:“如何不会?吾族真君都与人族真君谈好了,吾就是汶水邓氏的担山天人,亲手解除镇压放出来的。” 张渊眉头不自觉稍凝,沉思少顷,想要细问下去。 可就在此时。 琊东江水面上,忽然闪烁一道微光,在太阳照耀下,江面波光粼粼,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张渊敏锐注意到,这道微光……却是道微弱火光,而非日光。 张渊眼底一沉,拱了拱手,诚恳道:“多谢敖道友,三月之后再会。” 敖若摸不著头脑,它说什么了就谢它? 罢了,人族总是这样,会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行径。 “你既称我为道友,却又是天定之敌,不若听我一言,你若听之,可保你性命无忧。”敖若忽然说道。 虽然一开始此人是囂张了点,但通过后面几句话判断,它觉得此人还算不错,比认识的大部分人要好,死了可惜了。 张渊刚要离去,微微驻足,好奇道:“哦?敖道友有何话要说?” 敖若传音道:“人,我龙族有一秘法,可使死去生灵转为龙属,算是另类转世重生之法。” 它认为张渊人不错,死了太可惜,就说出了此法。 张渊瞭然,又拱了下手,道:“原来如此,倒是多谢道友好意了,不过还是不必了!” 言罢。 张渊没再去看敖若,飞回悬停半空的金车,化作一道金色遁光离开琊东江,向著琊国京城飞去。 就这样,【龙绞关】、【化龙关】两道天地关隘,相互应关之人首次见面,相安无事。 …… 御空回京,耗时三日,张渊於金车洗炼剑气,两人一路无话。 直至与崔照微分別,回到明心居,在东屋找到萧缘君,张渊目光才彻底沉了下来,凝重异常。 萧缘君盖著被趴在床上,抬头道:“怎么了?是那崔且哲耍你,还是同行的崔照微欺负你了?” 张渊摇了摇头,关上门坐在床边,道:“我去见了琊东江那条真龙,它不確定邓氏一定让它活。” 汶水邓氏是放出了它不错,但放出来,可不一定是让它彻底自由,还有可能是要……宰杀。 没错,宰杀。 他有化劫丹,能化解天地关隘威力,汶水邓氏真君一定知道,可还是在第二关,给他安排威力最大的【龙绞关】。 其中目的,一是要借他之手,斩杀过关真龙;二是消耗只有一枚的化劫丹,继续在第三关向他发难! 第124章 说螻蚁 萧缘君在床上翻了个身,正色道: “你是说,邓氏真君是希望你过关的?” 既消耗了化劫丹,又让张渊斩了走瀆的真龙,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汶水邓氏真君是个会算数的。 张渊点了下头,眼神仍旧不太好看。 如果只有这样也就罢了,没了化劫丹,大不了在第三关见招拆招便是,只要別让他越阶而战真君,一切都还有机会。 然而和敖若一谈,他察觉到了不对。 此次瞩目於他的真君,绝对不止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一位,还有数位真君对他投下了视线,尤其是今日得了【籍光蚀心真君】提醒,更加做实了这个想法。 没错,琊东江水面的微弱火光,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是在提醒他有些话不要继续问了。 【御衡万转真君】、【籍光蚀心真君】两个明牌的且不谈,敖若背后应还有位龙族真君,崔元夕不会无缘无故来琊国,可见定是真君授意,再算上当地的琊东崔氏真君。 光是能根据目前情报推测下来的,就足有五位不同派系的真君,在此基础上,还能再加两位未知陌生真君。 至於这两个未知真君从何而来,张渊不知道,无根无据,纯是自己想的。 不过既然感觉有,那就是一定有,先这么假设著。 而由此延伸出来的问题就是。 七位真君投下视线,分別落下棋子围著自己转圈。 牠们所求为何?想要干什么?又想要让自己干什么? 一点头绪没有。 这是让张渊最为难的地方。 “不对,毕竟我就算气运再昌盛,有个【籍光蚀心真君】看著也就够了,凭什么吸引这么多真君瞩目?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张渊在屋里踱步,喃喃自语。 萧缘君望著焦急的张渊,伸出手虚空一拉,把他重新拉回床边坐著,难得轻柔著声音,宽慰道: “你想这么多作甚,而且就算想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张渊看向她,盯著她那双没什么心思,却又时时刻刻自信飞扬的眼眸,嘆了口气。 萧缘君见有效果,语重心长道: “为师少时,纸上偶现螻蚁,以笔墨横之,它会犹豫、会踌躇、会转头另寻出路,然它每走一步,就有墙壁横来……” “你知它最后的结果为何?” 萧缘君话一顿问了一句,没等张渊回答,就自问自答道:“结果无非两种,一是失去耐心直接碾死,二是对为难螻蚁的命运失去兴趣。” 张渊心有所悟,知道萧缘君想说什么。 道理很简单,不证真君,终是螻蚁,下修的反抗手段,和踌躇螻蚁並无区別,甚至还不如螻蚁呢,毕竟有些螻蚁是会飞的,眨眼就不见了,然而金丹真君可不管你会不会飞。 甚至会飞更好,价值更大。 既然想不出来,破不了局,真不如顺著安排走,说不定天上真君失去兴趣,还能放你一条命,可要是在棋盘瞎蹦躂,被碾死的概率就要大大增加了。 “师尊金玉良言,弟子自当铭记,只不过弟子仍要去试试。” 张渊语气认真,目光坚定。 他当然不是明知南墙还要去撞的愣头青。 主要他有预感,一定有真君正在谋划自己,或许是【籍光蚀心真君】,或许是其他真君,但不管是哪一位,他都要做出应对。 他要在诸君的谋划之间,渡过三关,证得天人! “行叭,到时候为师帮你就是了。”萧缘君无奈道。 …… 八十多天过去。 琊国经歷冰雪融化,天气逐渐回暖,已然临近夏季。 今日,琊东江上游的“神龙山”晃动不止,层层情报传上来,琊国宰相崔且哲率先知晓,於书房叫来崔照微。 “父亲。”崔照微,道。 崔且哲看著已经落落大方的崔照微,难得纳闷道:“照微啊,你说张渊那小子是不是木头做的?怎得一点儿女情长没有?” 这八十天內,他数次借著由头,让张渊和崔照微一同出去,帮他完成一些简单事宜,傻子都能看出来什么意思。 “女儿不知,不过女儿看张公子和【臻我】前辈关係挺好的。”崔照微抿了抿嘴,眨眼提醒道。 崔且哲无奈道:“师徒之间,那岂能一样?” “父亲,师徒日久生情,结为道侣的也不少见。”崔照微提醒道。 崔且哲嘆息一声,忽然想到:“照微,张小友常穿红袍,其中可是有著什么缘故?” 莫不是有什么亡妻之类的,所以才无儿女情长之意。 听到崔且哲询问这个,崔照微倒是眼神一亮,这她先前还真问过一嘴,知道其中缘由,老实回答道: “父亲,是张公子仅这一身红袍,想著定衣裳麻烦,索性衣服没破,而且合身,就一直穿著。” 崔且哲:??? 什么叫九转炼气至人没衣服穿? 崔且哲沉默了少顷,道:“照微,我先前托人定了两套法衣,你去取来送与张小友吧。” 除了少数散修,正常修士所穿衣物都是法衣,虽然大多防御一般,但却具备涤尘、静心之效,而且不易损坏,能省去些许麻烦。 算算日子,今夜子时一过,【护法天罡】的意象就要耗尽,张渊就要去过关斩龙。 既是要过关,岂能穿一袭红衣,不太吉利,总得討个好兆头不是? “好的父亲。”崔照微应下离开。 她离开不久。 “夫君。” 江佩兰走进书房,问道:“夫君很看好张小友?为何急於撮合二人?” 张渊天资极好,品性不错,身世还清白,不是任何世家子弟,堪称所有不能外嫁的世家嫡女的如意郎君。 只是好归好,她也还算同意,可是夫君是不是有点太著急了? 崔且哲轻看了她眼,淡淡道:“我去问了真君,张小友的第三关和人之七情有关,而且极难度过。” 他当时去问,琊东崔氏真君就给了四个字——【极度难过】。 因而他才去尝试撮合,要是能成,照微得了良配,张渊第三关说不定就顺利过了,且他还能收穫一位贤婿。 一举三得。 第125章 做刀 明心居。 张渊盘坐於院內,周身意象气机內敛,静的如同一个凡夫俗子,直到崔照微御剑飞来,才睁开眼眸,隱约迸发出一抹剑光,一闪即逝。 “张公子,父亲托我给你送两套法衣,以免衣物在斩龙时损坏。” 崔照微公事公办,自乾坤袋取出两套灵机流转的衣物,一套是个儒袍,和崔且哲所穿款式相差不多,另一套是件羽衣,羽衣通体洁白,绣著祥云,品质比儒袍大概要好上一些。 张渊倒也没有拒绝,收下两套法衣,言道:“多谢崔姑娘。” 仅是两套普通法衣而已,连外道法宝都算不上,就算收了,也不会欠下什么大人情,收就收了,最重要的是,他確实比较缺衣裳穿。 婚袍穿著还算凑合,可也不能一直穿婚袍不是? 他早就打算定两套衣裳了,奈何事情一件接一件,购置衣裳也只能先放一放,委实抽不出什么时间。 崔照微頷首,环视明心居,疑惑道:“元夕族姐不在?” 这三个月內,崔元夕有事没事,就拉著自己往明心居跑,即使知道张渊要洗炼剑气,没空搭理她,却还是乐此不疲地每日都来,就差搬过来住了。 今日崔元夕不在明心居,让她有些意外。 张渊隨口解释道:“敖海崔氏送来一道天罡,元夕姑娘闭关炼化去了,大概需要数天才能出关。” “哦。” 崔照微哦了一声,隨后又道:“张公子,何时出城?” 【护法天罡】快压不住那条白龙了,【龙绞关】过关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今夜子时。”张渊道。 崔照微轻点了下头,认真道:“那我就不打扰张公子洗炼剑气了。” 崔元夕不在,崔照微一人没有久留,送完两套法衣,客套两句,乾脆利落离开明心居,丝毫没有停滯的心思。 张渊收起两套法衣,感知体內的【点灯添油丸】。 此时此刻,经过三个月的日夜洗炼,【点灯添油丸】所藏剑气,总算不再只是一根头髮丝,而是匯聚成了一个小湖泊,颇为可观了。 如此一个剑气湖泊,儼然已够斩出一剑了。 “【龙绞关】……天上的诸君,除了让我斩龙,还想让我再斩什么?” 张渊深吸一口气。 三月內除了洗炼剑气,他也在不断收集信息,试图推演天上诸君的想法,只可惜虽然有些许收穫,但大部分都是在浪费时间。 真君布局,草蛇灰线,又岂是下修能够看明白的。 而那苦思冥想的些许收穫,也著实没什么大用,知道就仅是知道了,对能否破局没什么帮助。 『【和尚关】我答死了妙缘和尚,【龙绞关】我要斩杀真龙,一人一龙身份都不简单,由此推测,第三关诸君还要让我做刀,去杀人……』 张渊心思微沉。 对第三关所杀之人,他也有所猜测,可能是陌生人,可能是仇敌,更有可能是自己熟悉之人…… 而这熟悉之人,最近接触过的崔元夕、崔照微、柳依虹都有可能,甚至连师尊萧缘君,乃至远在卞国的李晦曦,也有这个概率。 崔元夕、崔照微,一个敖海崔氏大小姐,一个琊东崔氏家主独女,而且天资都是上上等,能否证真君暂且不说,至少都有求真之姿,有真君要將她们提前扼杀也很正常。 而柳依虹作为【籍光蚀心真君】棋子,也有这个资格。 师尊萧缘君就更不必多说了,自打证了天人,出手数次创下赫赫战绩,【臻我天人】的名號,早就在天人圈子传开了,这等声势之下,指不定有真君恶趣味,布局让他们师徒残杀。 至於李晦曦……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值得真君布下杀局,想出来凑数的。 毕竟李晦曦能和【玄擎天华真君】当面交谈,显然也不简单。 『呵呵……若第三关是李晦曦拦著,那倒是简单了,就她那小个儿头,一根手指就弹飞了。』张渊轻笑了一下,苦中作乐想著。 而在这时。 一道天地意象显现,幻化出一个场景,浮现在张渊面前。 琊东江上游的神山轰然崩塌,山下白龙脱困而出,纵使状態不復三月之前,龙鳞脱落不少,也依旧裹挟著滔天之势,顺著琊东江直奔琊国京城而来。 “今夜子时,敖若就將到达京城三千里外,我得將它提前斩杀,免得给琊国京城撞个支离破碎。” 张渊念头微动,稍微推算时间,决定出门迎客,换了身衣裳,旋即喊上在东屋呼呼大睡的萧缘君,施展【金舆鸞驾】离开明心居。 …… 是日午后,天象骤异,无边无际的墨云自西边倒卷而来,常年水势缓和的琊东江波涛汹涌,掀起万丈巨浪,铺天盖地,洗刷江岸两边的城镇村落,毁去不知多少座拥有数百年岁月的古城。 幸而城村虽毁,但紧隨其后,一艘艘纸船显化,接引所有修士、凡人避难,无论身份地位,无论境界几何。 而在这波涛之中,此刻有一白龙露出了崢嶸头角,其洁白的鳞甲次第錚鸣,千仞之长的龙躯肆意遨游,驀然一展,就让天光扭曲,洪水再起。 敖若顺流而下,丝毫没注意到江岸两边的情况,亦或者说,它就算看不到了也不会在意。 “那人……长什么样子来著?”敖若思索著。 它睡了三个月,对张渊的样子已经记不太清了,毕竟人族都长一个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它只能依稀记得,张渊那天是一身血红鳞片,哦不对,是一身红衣。 “可惜此人没什么悟性,整整三月没来寻吾,不然他即使死了,也能在死后转为龙属,还能再从头修炼。” 敖若这般想著。 没错,即使被【护法天罡】镇压三个月,无论是罡煞道、外道的修为,还是真龙之躯的肉身,都有不同程度衰减,一身实力被消磨了大半,但它依旧自信能够过关。 原因无他。 它乃是真龙,就算仅剩一半力量,也比任何龙属的蛟龙要强数筹,依旧不是炼气至人能够力敌的,因此纵使状態不在巔峰,也足以渡过【化龙关】了。 第126章 子时斩龙 真龙,作为可称神圣的先天生灵,本源意象圆满无缺,无需如各种杂血龙属,去行走瀆来抬升位格。 但如若有真龙需要走瀆,天地定会响应,显化万千异象。 而今,真龙行至琊国,便有黑云遮天盖地,笼罩住整个琊国疆域,雷鼓阵阵,电光迸发。 如此奇景,自然是引起临近几国的注意,无论修士还是凡人,皆停下手头动作,目光远眺琊国方向。 …… 敖国,龙溪城,崔府。 【云鰲托岳真君】拿著钓鱼竿,望著天边真龙走瀆的异象,嘆了口气,颇为烦闷。 海內仅剩一条真龙就要走瀆归海,以后怕是再无钓龙的机会了。 可惜了,可惜啊。 还有那自称姓李的小子,身上气运分明不错,偏偏行错了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见了不该见的人。 这下好了,平白无故成了几个老畜生的刀子,替那群老畜牲去杀人,最后还得捅向自己人。 【云鰲托岳真君】摇头嘆息,堂堂一位金丹真君,此刻竟然有点多愁善感。 只是那些老畜生,这般玩弄此子命运,那位怎得不见一丝动静?要知那位可是最为蕙质兰心,通情达理。 “难过此劫,此劫难过啊……” 【云鰲托岳真君】感慨一声,隨后收回目光,继续在湖里钓鱼。 —— 东极街,陈府。 陈勤快正在灶房忙忙碌碌,烹炊备膳。 他一直在敖海崔氏店铺当伙计,所开薪酬不错,因而饭菜还算丰盛,尤其是今日女儿自海外归来,饭菜就更为丰盛了。 做好饭菜,盛好置於桌上,唤来在屋里读书写字的陈新巧。 陈新巧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静静地坐在桌前,面对父亲也没什么话。 陈勤快倒也习惯了,毕竟陈新巧生来就这样,问道:“新巧,你现在成了修士,你看看这天上是不是有仙师那样的人物,正在打架呢?” “嗯,有的。”陈新巧轻轻点头,回答道。 陈勤快也点了点头,隨即道:“新巧,仙师可有说何时回来?我们家承蒙大恩,还没来得及报答,仙师就已离去,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陈新巧先是摇了下头,说道:“仙师会回来的,父亲早晚有机会报答仙师。” “哈哈哈!” 陈勤快挠了挠头,憨厚道:“也就是仙师不问凡尘,不然我都想把新巧你託付给仙师了!” 陈新巧眸子微动,犹豫少顷,淡淡道:“父亲,我此次归家,再次出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此信乃予仙师,还请父亲送至他手。” 说罢,陈新巧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信已被外道法力封好,常人难以打开。 陈勤快接过信,正色道:“爹一定把信完完整整交给仙师,新巧你就放心去修炼,去当那神仙人物,家里一切有我。” “嗯。” 陈新巧轻嗯了一声,难得话多:“父亲,我走之后,若有王家余孽、城中恶霸,世家紈絝为难你,皆可寻敖海崔氏。” 陈勤快哈哈笑道:“哪有什么恶霸紈絝,城里的人都挺好的,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坏人?新巧,你太多虑了。” “而且,为父不去害別人,又和旁人无利益往来,还能无缘无故的来害我不成?” 他活了大半辈子,遇到最坏的人,也就是刘家老嫗、刘玉兰两人了,不过就算是这么坏的两人,也是出於银子才动的手。 刘家老嫗、刘玉兰,外加另外几个刘家青壮,都被成为修士的陈新巧一人杀了。 陈勤快虽觉得不至於,但一想到这本就是陈新巧自己的仇,知晓之后,只能心里嘆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陈新巧眉眼微垂。 …… 临近子时。 张渊行至京城三千里外,收了金车,脚下御著金光,虚空站在琊东江的江面上方,萧缘君与他並肩,皱著眉头看向附近。 此刻在江边两岸,儼然站著不少修士。 虽然是张渊过关,但此次关注真龙走瀆的修士,也著实不少,吸引了各国修士前来围观。 一来想要见识真龙风采,二来,也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成为一尊真龙的应关之人。 除看客外,凡与张渊有往来或恩怨者,大都到场。 琊东崔氏,敖海崔氏,景阳李氏,恆阳卢氏,汶水邓氏。 崔且哲一家,以及崔问山不用多介绍,景阳李氏来的是李望朔、李悦庭,恆阳卢氏来了卢知余。 至於汶水邓氏……就只来了【担山天人】邓求之,一个炼气小辈也没带,好似被张渊给杀怕了,唯恐再损失家丁。 “李兄。”卢知余远远朝著张渊拱手一拜,以示两人关係亲近。 张渊轻点头,当作回应。 “张渊,我去岸边等你,有需要直接传音为师。”萧缘君提醒道。 “好。”张渊道。 萧缘君眨了下眼,示以勉励,而后御著清秽二气,落於江边一处空地。 见到过关正主出现,围观眾人纷纷注目。 “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啊?” “那可是真龙,此人纵然是九转三神通的大神通者,怕是也得饮恨。” “唉,可惜了,修至九转何其困难,而今遇到真龙走瀆,一甲子一百年的修行,即將烟消云散,当真是倒霉啊。” 眾人討论起来,对著悬於半空的张渊指指点点,都不是很看好,觉得他实力就算再强,也无法和一尊真龙比擬。 张渊面无表情,对周围言语充耳不闻,眸光望向前方的江面,隱约可见一只庞然大物,正在激起琊东江万丈波涛,不断向著自己逼近。 真龙,敖若! 敖若游走半日,颇为无聊,而今忽然龙眸微抬,看到只身堵在前方江上的张渊,心念微动,暗道总算到地方了。 【化龙关】,只要撞死此人,再顺著龙溪江进入东海,它就能化为真龙! 敖若顿时加了把劲,吼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就要以真龙之躯硬生生撞死张渊。 江边修士登时心湖激盪,慌忙退后一步,上至九转至人下至外道修士,身上意象气息紊乱。 第127章 可出一剑 真龙,除了一身强度媲美先天真宝的肉身,还有著诸多先天神通,如这龙吟,就能震盪生灵心神湖海。 面对真龙龙吟,除非是筑基天人,亦或者是外道金丹修士,否则心神一定受到重创,江岸两边捂著脑袋的修士,就是例子。 然而,江面上的那道人影,却丝毫不受影响。 天赋【元神无垢】。 这道天赋能抵御金丹真君之下的所有元神影响。 此天赋看似没什么存在感,但其实数道天赋里,生效次数最多的恐怕就是【元神无垢】。 须知上修影响下修,下修绝无反抗察觉之力。 此处的上修,可不仅指金丹真君,须知对於炼气至人来说,筑基天人同样是上修,同样能够轻易影响心神,並且还让炼气至人无从反抗。 甚至都不用天人、至人之差,乃至九转至人之间,张渊亦能凭【万並生】篡改下修认知。 可以说要是没有【元神无垢】,张渊不仅要为真君棋子,还要受天人算计,建寧城【血瘴天人】王承天血炼半城的时候,就受天人影响死了。 张渊此时换了絳红婚袍,穿上了崔且哲送的白色羽衣,左手虚握著法剑“分光”,脸色平静异常,分毫不受这道龙吟的影响。 『真龙肉身强横,两道杀伐神通不够保险,不过再加上洗炼了三个月的剑气,大致应该够了。』 剑气虽然只能斩出一剑,但一剑也足够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真龙敖若,张渊终於动了,周身意象猛地暴涨,第三本命杀伐神通【三灾归初神辉】,掛载神通【五夺摧身气】,再加上【点灯添油丸】的【藏气】神效。 一光两气匯於剑身,猛地劈出。 敖若自是注意到了张渊挥剑的动作,不屑一顾,认为张渊不过是垂死挣扎,这一剑对它断然造成不了什么伤势。 只是下一刻,一道直衝天际的磅礴气光,將昏暗的夜幕照彻,倒映在它硕大的龙眸之中,令其眸颤,龙爪急攫住江底巨岩,要让不断向前的龙躯停下。 “顶级杀伐神通,还是两道!並且还有一道剑修剑气,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至人?这是什么道行!” 敖若感知到气光传来的威能,大惊失色,调头就要逃跑。 怪不得他要拒绝自己成为龙属,这么一身实力,莫要说此刻它的实力仅剩一半,就是全盛时期,它都不敢硬扛此剑! “我不回东海了,我要死了……要死了!对,还有汶水邓氏的天人在此,就要他出手,我也能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敖若龙眸看向邓求之,发现这位汶水邓氏的【担山天人】,此刻正在闭目养神,儼然一副对它不管不问的样子。 见此情景,敖若哪会不知邓求之什么意思,当即怒道:“汶水邓氏,你们骗我!” 它被骗了。 汶水邓氏仅是让它离开镇龙关,从未想过让它活著回到东海。 听到这道怒音,邓求之缓缓睁眼,恰好看到磅礴气光,落在了敖若千仞之长的龙躯上。 气光好似长剑,將敖若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它死了。 静—— “死……死了?” “千年未现之真龙,就这么死了?” “此人不对劲,此人绝对不是九转炼气,绝对不是!” 岸边修士瞳孔地震,无不震惊看著这一幕,嘴里皆念叨著不可能。 他们闻风而来,其中不乏过了一两关的九转炼气至人,可是眼前这一幕,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九转炼气至人,能有这等杀力?难道他的三道本命神通,全都是顶级杀伐神通不成?或许三道杀伐神通,再加上剑修剑气,再铸造了如此一剑? 不可能的,若全是杀伐神通,他此刻又是怎么御空的。排除一切可能,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不是炼气至人! 对!绝不是我们太弱,而是他根本不是炼气至人! 崔且哲目光温和,看向身旁的女儿,道:“照微,此剑如何?” “很厉害,比我强。” 崔照微望著江上那道白袍持剑人影,语气少有认真道。 这一剑所蕴含的意象道行,已经超出了炼气至人的范畴,要不是天地间没有半步筑基天人一说,今夜之后,这个名头就要加在张渊身上了。 张渊徐徐收剑,眸光深邃。 【龙绞关】过了! 那么接下来,天上的诸君,是要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让刚斩完真龙的他休息几日,还是立刻安排第三关。 “过关了啊,果然不出真君所料,此子当真是万年都不出一个的天才……” 邓求之眼睛微眯,看著立於江上颇为瀟洒的张渊,拐杖震地。 轰隆。 一座大山横亘,向著张渊压来。 很显然,真君並不打算给张渊喘息之机,他邓求之孤身来到此地,未携带任何汶水邓氏子弟,可不是来看仇人斩龙的。 而是在其斩龙之后,施以压力! “老乌龟尔敢!” 萧缘君果断出手,丟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將大山砸成虚无,就怒火衝天的,向邓求之杀去。 不过这时。 与汶水邓氏敌对的李望朔,拦住她传音道:“【臻我】道友爱徒心切,这我能理解,不过这老乌龟此番出手,不会伤及道友徒弟性命。” “若是道友听不进去,我只能拦一拦道友了。”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下面打得火热,上头真君也不对付,不过现在,两家恩怨必须得先放一放,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萧缘君明显不信,横眉道:“死开!” 【天候时令玄珠】意象压来,就要扇飞李望朔。 李望朔心中叫苦不迭,他虽是天人中期,但自认不是这位【臻我天人】的对手,赶忙躲避。 …… 邓求之扬起冷笑,拄著拐杖向前走出一步,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风浪逐渐平息的江面上,显现在张渊身前,轻轻推出一掌。 张渊见邓求之出现於身前,暗骂一声老畜生。 旋即就要驾起金光后退,然而他念头刚起,邓求之轻飘飘的一掌,就拍在他的了胸口。 第128章 【尘缘关】 挨了个结实,张渊如被万丈山岳砸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千里,又反应迅速,借著这股巨力,施展【金舆鸞驾】驾驭金光,猛地远遁万里。 “我没死……是这老王八大意了?” 张渊胸口被打了个大洞,血淋淋的,连器官都泯灭成了虚无,得亏十转至人已非常人,能凭藉自身意象维持住伤势。 待回头再用【偷生煞】,掠夺天地生机,就能恢復如初。 虽然扛了天人一掌活了下来,但张渊心中並无任何侥倖,而是极速远遁,避免和邓求之正面爭锋。 然而,邓求之道行高深,不是刘则爭那等愚钝之辈,出了一掌之后,道域就横压覆盖而来。 只见,琊东江附近凭空显现十万大山,將张渊团团围住。 “【万壁围天道域】……”张渊默念一声,眉头紧蹙。 此天人圆满层次的道域,专司围困、封印,只要进了此处道域,就算同是天人圆满,怕是都逃脱不得,必须得在这道域之內,和邓求之拼出个胜负才行。 邓求之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张渊身前,能担起十万大山的手掌扬起,这次对准的不再是胸口,而是颅顶。 一拍而下。 胸口开个大洞尚且能活,脑袋开个洞,就算他是十转炼气至人,还有【偷生煞】盗取天地生机,也绝对活不了,当场就得躺尸。 张渊瞳孔一缩,心中急速思索。 挡不住,面对天人,无论是【三灾归初神辉】还是【五夺摧身气】,都绝对挡不住这一掌! 十转在炼气至人当中再强,那也还是炼气至人,而非筑基天人! 因此想要活命,就必须抬升位格! 而且还不能只抬一次,得先用【大洞阴景仙域】抬升一次位格,然后以【天销四绝仙域】,再抬升一次,如此才有活命之机,毕竟邓求之是筑基圆满的天人,而非普通天人。 虽然萧缘君之前说不建议这么做,但到了生死攸关之地,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张渊眼神阴沉,一念至此,不再犹豫分毫,先后將【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的神效,瞬息加持在自己身上。 轰! 虚空震鸣! 隨著施展【大洞阴景仙域】,张渊十转炼气的位格急速抬升,步步高升,转瞬之间,就抵达了十转之上,距离天人还差两步。 不过下一刻,【天销四绝仙域】抬升位格的伟力就再度爆发,將这两步之差彻底补足,位格稳稳停在了至人之上的一步。 单论抬升位格,【大洞阴景仙域】確实不如【天销四绝仙域】。 “天人了?” 张渊下意识迈开脚步,身形遁入混沌太虚,避开了邓求之袭来的一掌,停在远处,神情恍惚。 不止是神情恍惚,连张渊的身形,都变得恍惚起来,像是一盏风中烛火,明灭不断,隨时都会被天地间的风浪吹灭。 未过三关,又强行提升位格,打破至人、天人之间的界限,这儼然是天地所不容,受到天地万物排斥。 张渊稳住心神,抬眸望去,能够感知到天地间瀰漫的恶意,並且他感觉有一股牵引力,正在牵引他飞升! 飞升到天外混沌。 位格是强行提到了天人,但肉身、境界、意象都还停留在十转炼气,真要是去了天外混沌,混沌罡风神火一吹一烧,就要魂飞魄散。 “不止是天地排斥、飞升之陷,我自身也承载不了这股位格,至多二十个呼吸,就要被天人位格撑爆肉身。” 张渊意识到这点,赶忙收束思绪,就要再次踏步,离开邓求之的【万壁围天道域】。 “天人……?呵,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个偏门法子,强提上去的天人,空有位格,而无天人伟力,又有何用?” 邓求之稍显惊疑,隨即嗤笑一声。 从古至今,各家修士前仆后继,得益於此,强提位格的法子虽然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而用这些偏门法子的,没有一个好下场的,无一例外,全部死亡或者迷失。 他的【万壁围天道域】是圆满道域,同境天人圆满,除了修【太白锋】的,无人能够破开。 果不其然。 张渊本想靠著天人位格,跨越远遁,然而走出一步后,身形仍然还在【万壁围天道域】內部,使得他脸色有些难看。 道域唯有道域能破。 而他的真实境界仍停留在十转,除了位格,境界、意象、肉身都达不到铸造道域的程度,和邓求之差距甚大。 除非他能迅速过了三关,稳住位格,再去铸造道域。 然而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天外混沌的牵引力愈发强烈,二十息是保守估计,现在恐怕不到三息,就要被扯去天外了。 “先退出来。” 眼见邓求之没再出手,张渊凝眉,解除了【天销四绝仙域】的加持,將位格维持在天人之下两三步的程度。 连续几次交锋都未死,张渊已经看出来了,邓求之並非是大意,而是在刻意留手,也並非抱著猫戏老鼠的心態,更像是在一点点给他施加压力。 第三关? 邓求之想要把自己的第三关,给提前逼出来? 张渊恍然大悟,隨即头脑一片清灵,关於第三关的信息浮现而出。 “我的第三关是……【尘缘关】?” 尘缘者,红尘羈绊也,想证天人,唯有亲手彻底斩断尘缘,才能称之为天人。 此关,没有强敌,没有天罚,只需斩去尘缘,就能顺利过关,堪称是天地关隘之中,最为简单的一道关隘。 出手杀几个凡人的事。 “【尘缘关】?但我哪来的尘缘?”张渊心有茫然。 且不说他是穿越来的,就自打穿越以来,所遇到的九成九都是修士,和尘缘搭不上关係。 要说唯一不是修士的,也就是陈勤快、陈新巧父女了,况且他与陈家的关係,说来也没那么亲密,只是借宿了几日罢了。 不对,关係亲密与否根本不重要,毕竟他的三关都是真君刻意安排的,自己目前就是一把刀,诸君是要用他去杀人的! 张渊心中陡然一震,眼前浮现出一个时刻都在冷著脸的少女。 第129章 山穷水尽,还不独善其身? “陈新巧!” “她?怎会是她?” 张渊愕然一瞬,先前得到的蛛丝马跡,瞬间在心中串联成线,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陈新巧是外道大修残魂转世,而他是得了【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之后,刚好与陈勤快相遇,因此认识了陈新巧。 看似一切都是偶然,实际却是他必然会和陈新巧相遇。 亦或者说,只要携带著【九闕金离炉】和《天辉照世真经》,任何人都会和陈新巧相遇,並且出手杀了她。 再加上琊东崔氏真君收取两物。 由此推测,陈新巧的前世和留下建寧城大墓的外道修士,定然有著因果,甚至陈新巧可能就是这个外道修士! 而天上的诸君,就是要借他之手,彻底杀死这个外道大修士,甚至连陈新巧这样的一丝残魂,都不容许存在。 想清楚了事情真相。 张渊眼神仍旧阴沉。 即便知道了真相,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依旧有且只有两个选择,亲手杀了陈新巧过关,以及和不杀陈新巧,过关失败,身死道消。 而且,眼下面临邓求之,他甚至没有考虑和犹豫的时间! 邓求之冷笑一声,感应到张渊的第三关到了,是需要了却尘缘证道的【尘缘关】,同时对【御衡万转真君】的安排,恍然大悟。 怪不得说是要杀其心呢。 第一关【和尚关】,借一位释修之口,问处世之理念,得知秉承“穷则独善其身”之理,从此处开始做出谋划。 第二关【龙绞关】,消耗其唯一的化劫丹,同时还处理掉一头真龙,一举两得。 第三关【尘缘关】,由其他天人拦住其师尊,再由自己去追杀,给出十足压力,让其达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想逃出生天,必须过关证天人,不给半点喘息之机! 三道天地关隘,只问道心是否坚定如初。 邓求之忍不住讚嘆一声:“阿弟手段当真厉害啊。” “兄长谬讚了。” 一个手持拂尘的小道童虚影显现,由虚化实,悬立於半空,笑眯眯望向不远处的张渊。 【御衡万转真君】,还是真身。 真君当面。 张渊眉头蹙起,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偏移了自己三关的罪魁祸首。 【御衡万转真君】拂尘一横,笑问道:“尔今已穷,何不独善其身?” 他的声音不大,仅是刚好能让张渊听清楚,然而落在张渊耳朵里,却还是有些震聋发聵,直达心底。 山穷水尽,黔驴技穷。 邓氏金丹真君,还有天人圆满的【担山天人】邓求之。 此时此刻,即便是师尊萧缘君摆脱其他天人阻拦,来到此地,也不会再滋生任何变数。 “放心吧,本君对你小命没什么兴趣,这一关算是我送你的,权当你帮本君杀僧斩龙的报酬,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御衡万转真君】轻笑一声,手中拂尘微动,给张渊身旁开个门户,以此离开【万壁围天道域】,循循善诱: “去吧,去杀了那个以前的凡人,现在的外道筑基修士,只要杀了她,你就能证天人,你的道心將会圆满,將来可以求真。” 证得天人,道心圆满,將来求真。 这对於任何修士来说,都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张渊没动,原本阴沉的眼神,平静下来。 【御衡万转真君】挑眉道:“怎么?不愿过关?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到时候死的可就是你了,独善其身可不该如此。” “並非不愿,她人之性命,焉能与我道途相提並论,只是我有一点不解,这陈新巧有何特殊之处,竟然需要数位真君布局斩杀?”张渊神色淡然道。 “呵呵,这本君当然知道,並且告诉你也无妨,但是我凭什么告诉你?” 【御衡万转真君】冷笑一声,一转身子,身形由实转虚,留下一句话离开原地。 道域內还是张渊和邓求之二人。 邓求之看了眼张渊旁边的门户,道:“若还不走,不愿过关,那便死在我手里吧。” 话音落下。 邓求之当即出手,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留手,是真想直接把张渊留在这里,而不是让其去过关证天人。 毕竟张渊杀了那么多邓氏子弟,还接连折辱自己,要是不杀了,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张渊嘆了口气,刚要踏出门户,离开【万壁围天道域】,脚步突然止住了。 拦住位格的瓶颈消失了,第三道天地关隘【尘缘关】……过了。 …… 刘家村。 陈新巧拜別父亲,回到刘家村的老屋,在张渊住过的房间仔细翻找,找出一个不算精致的瓷瓶。 瓷瓶仍存留著药香,好似前不久里面还存有著灵丹。 陈新巧拿著瓷瓶,扫了扫灰尘,坐在桌子前,抬头望著琊国方向,静静地等著。 她前不久已是外道筑基圆满,距离结丹仅差一步之遥,並且前世的一些记忆也逐渐清晰。 然而,她在梳理了前世的记忆之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马上要死了。 天上的金丹真君,不容许她突破外道金丹,並且已经付出了诸多行动,落下多颗棋子。 她前世死后,留下了三道后手外道功法《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天井辉】法门《天辉照世真经》以及最重要的,能够让【天井辉】重新显世的【九闕金离炉】。 其中她只得到了《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天辉照世真经》,【九闕金离炉】尚在那人手中。 此三件后手具备灵性,能够吸引持有者靠近,而现在【九闕金离炉】既然没重回自己之手,则说明后手被发现了。 后手没了,突破不了外道金丹,她也差不多要死了。 而且还是要死在那个不知名讳的好心人手里。 陈新巧呆呆坐著,终於在某一瞬间,元神颤动,冥冥之中有所感知,喃喃自语: “【尘缘关】啊,还以为是【情劫关】……也无甚差別,都一样的,一样的。” 下一刻,她捏碎了手中的瓷瓶,抓起一个还算大块的瓷片,施上法术,猛地刺破了脖颈,同时其上的法术,瞬息绞灭外道筑基修士的全部生机。 瓷瓶装过张渊打赏给她的灵丹,残留著因果,以此为媒介,可以过关。 屋內重归寂静。 她死了。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死亡。 第130章 早该杀了 位格在抬升。 张渊十转炼气至人的位格在抬升。 不同於由【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强行抬升,此次位格抬升,是打破桎梏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並且不仅是位格,包括张渊的肉身、意象乃至魂魄元神,都在发生变化,向著更高层次跃进。 虽然头上的牵引力仍在,百日之內需要道域锚定自身,但天地间的恶意彻底消失,转为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神妙之感。 与天地平起平坐,一念之间,可让天地变色。 这就是筑基天人! 张渊动作顿住,握了握拳,感知著体內磅礴的天人伟力,心中一时难以生出喜悦。 陈新巧死了。 他可以穿过门户,离开邓求之道域,去行独善其身之举,但陈新巧不是由他下手杀死,而是甘愿为他去死。 这不一样了。 一念至此,张渊没再去看邓求之,而是一步离开【万壁围天道域】,以天人之躯跨越重重空间,向著敖国方向遁去。 …… 数息之后,张渊来到龙溪城上方,推算因果,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刘家村的陈家老屋。 陈家老屋之前因与王柏瀚斗法,导致东屋破了个大洞,而今已经被翻新如初。 推开屋门,走进东屋。 张渊看著歪倒在桌子旁的那道瘦小身影,默默走上前,犹不死心探查了一番。 青霄染尘界秘法颇多,生灵肉身死了没事,只要魂魄还在,陈新巧就还有转世重生的可能,无非耗费一些气力而已。 良久。 张渊嘆了口气。 不仅生机断绝,连魂魄都已消散。 再救不活了…… 无可奈何,只能將陈新巧的尸身收起,转身离开陈家老屋,去往龙溪城陈府,准备去见一见陈勤快。 清晨,临近日出。 陈勤快刚要离开家门,去敖海崔氏的商铺打杂,就见一个身著白色羽衣,身姿挺拔的年轻仙长,迎面走来。 一袭絳红婚袍退去,让陈勤快犹豫不敢认,低声道:“仙……仙师?” 张渊頷首,嗯了一声。 陈勤快大喜过望,赶忙將他迎了进去,沏上茶水,才开口道:“仙师帮我家良多,我可是天天盼著仙师能回来,让我能好好报答一番!” “唉!可惜新巧一早就离家去了东海,不能与仙师相见。不过新巧专门给您写了封信,我这就去拿过来,给仙师过目。” 张渊喝了口茶,轻点头。 片刻。 陈勤快拿著一封信走来,毕恭毕敬递给张渊。 张渊看了一眼信封,信封上有法力封住,陈勤快一个凡夫俗子,肯定无法打开查看,否则的话,今天再次相见,他不一定会是这个態度。 “好,我今回龙溪城有著要事,此次前来不过顺路,待下次再说什么报答吧。”张渊语气平缓,起身道。 陈勤快愣了一下,隨即道:“仙师的事肯定是大事,仙师儘管去便是!就是新巧这信,仙师你不看一看吗?” 虽然不知道信上內容,但当时陈新巧写信之时,他远远看到过陈新巧字字斟酌,认真思量的模样。 “回头再看。”张渊隨口道,將信封收起。 他没敢去看这信,而且他也没骗陈勤快,接下来他確实有大事要去做。 不做心不平的大事。 张渊离开陈府。 陈府大门外的拐角,萧缘君倚墙而立,看到张渊出来,扬了扬手。 陈新巧一死,李望朔以及其他几个天人不再挡著,循著气机一路追了过来。 她在来的路上,推演因果天机,已大致了解情况,此刻沉思少许,道:“张渊,需要为师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 张渊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隨即道:“我要去一趟恆阳卢氏。” “好,卢氏天人交给为师,你儘管去吧,想做什么做什么,出了任何事情,都有为师担著。”萧缘君颇为认真地说道。 张渊心里一阵感动,到这关头,最靠得住的,依旧还是师尊萧缘君啊。 紧接著,张渊眼神顿时一变,抬头看著苍穹。 诸君拿他做刀,让他杀这个,去杀那个。 好啊,不是愿意让他杀吗,那么好,那自己就杀给天上的诸君看。 “早该杀了啊……” 张渊嘆息一声,手中多出了一条【万並生】的锁链,穿过空间,透过因果连接著另外一处地方。 汶水邓氏! …… 一片浑浑沌沌的太虚之地。 此刻正有几道真君显化,对张渊投下视线,並將他的话语听进耳中。 “杀?好啊,本以为此子这样过了第三关,道心尚未锻炼圆满,没想到却还是有所蜕变,不错不错。” “確实不错,就是得让万转道友出出血了。” “出血也是应该的,如此算计人家,出点血怎么了?” “是极是极。” 【御衡万转真君】混在几道神念之中,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虽然张渊三道天地关隘,是由他偏移推动的,但无论是杀和尚,斩真龙,还是最后灭掉那道残魂,可都是他们商议而定。 现在要出血了,仅让他一家来出,莫不是把他当傻子? “此人三关已过,儼然已是弃子,诸位道友若是不愿出手,那就由本道出手,把他杀了吧。”【御衡万转真君】冷冷说道。 “谁说他是弃子的?这般万事不惊的心性,本座就愿意收他为亲传弟子,悉心培养,定然可求证真君。”这道声音的来源,来自景阳李氏真君。 “万转道友,別怪我没提醒你们,此子背后靠山绝不简单,杀了一个陈新巧已经足够,再行他事,別多行不义必自毙。”恆阳卢氏真君沉声道。 “是极是极……咦?又有人来了?” 却见,这片茫茫太虚空间,忽然闪烁一道质朴浑厚的光芒,最终显化出一个钓鱼翁的身影。 “云鰲?” “是他?” “云鰲前辈不去好好看著自家小辈,来这里做什么?” 【云鰲驮岳真君】好似个凡俗老人,呵呵笑著:“小辈爱打,就让他们打去吧,咱们这些老东西,若再敢多动弹,怕是没多少活头了。” “哦?是吗?本君倒是想要试试,五百多年过去,我等这些真君,到底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眼看著张渊即將抵达家门,【御衡万转真君】冷笑一声,就要伸出一只弥天大手。 【云鰲驮岳真君】手中钓鱼竿一拋,稳稳吊住,道:“道友急什么,这不还没死人吗?” 第131章 刷掉邓氏一座山 【御衡万转真君】看著勾住手掌的鱼鉤,冷眼一瞥,骤然发力,与鱼鉤角力起来。 霎时间,两道意象截然不同的金光於渺茫虚无中迸发,使得这片无形无质的混沌太虚都剧烈震盪起来。 见此一幕,其他几位真君毫无插手的意思,各自退后了一步,神色各异的看著角力的两人。 【镇岳骨】为地魄之凝,坤元之坚,所代表的乃是生灵肉身之极致,按正常思维来看,单论肉身伟力应无人能与【云鰲驮岳真君】抗衡。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御衡万转真君】所持金位【风蓬实】,能够转动世间万力,可以说只要想,一个念头就能调动一切外力,让某一方面力量无限增长,届时就算徒手抓起一方大界,也绝不在话下。 一个靠自身之力,一个靠外力加持。 此刻看似是两人在互相角力,实际已是【镇岳骨】【风蓬实】两道金位的玄妙之爭。 【御衡万转真君】不断调动身外之力,加持己身,试图让手掌从这片混沌太虚落下,將那不知所谓,即將抵达家门的螻蚁拍死。 然而任凭【御衡万转真君】如何加持,【云鰲驮岳真君】仍旧巍然不动,甚至连横出鱼线都没有丝毫晃动。 “好一个不动如山,狂风吹袭,焉能吹动一座大山?”景阳李氏真君点评一句,讚嘆道。 匯聚的狂风再猛烈,面对一座巍峨山岳,也得碰壁,何况【云鰲驮岳真君】当是天地间最大的那一座山岳。 …… 汶水邓氏原本所在是汶国三阳城,不过之前已经被改造成了三阳坛,现在汶水邓氏的大本营在哪,鲜有人知。 张渊也不知晓,不过没关係,他之前用【万並生】,篡改过一个汶水邓氏子弟的认知,可以凭此因果,以天人伟力跨越空间,抵达汶水邓氏所在。 一座仙气繚绕的山岳。 这座山叫做云锦山,山內天地灵气充沛异常,外道修士在此地修炼,能加快三成修炼速度,罡煞道修士打坐於此,也可平心静气,帮助感悟意象,开发神通神效。 云锦山顶有一大殿,山间建造著诸多房屋,自上而下望去,能够看到不少汶水邓氏子弟,正在山內走动、交谈。 而在其中,一座临近山崖的小屋。 邓青阳盘膝打坐,正在专注炼化一道【通明天罡】。 这道【通明天罡】,是上次阻止了景阳李氏取得君玡山,家族论功行赏,赏赐下来的,助他突破九转炼气至人。 许久。 邓青阳睁开眼眸,【通明天罡】已被完全炼化,吐出一口浊气,自语感慨道:“天罡意象充沛,虽无地煞弊病之陷,但也当真难以炼化,此次炼化【通明天罡】,竟然足足消耗了两个月半。” 话虽如此,但邓青阳眼中依旧有著些许骄傲。 一道天罡炼化两个月半,这速度已经可以了,单论炼化速度,儼然已在上乘之列,唯有少数千年、万年不出一个天骄妖孽,炼化时间才能小於两月半。 就比如邓青阳知道的,那位敖海崔氏大小姐,炼化天罡似乎就只用了一个月还是半个月,速度相当惊人。 “先看看第三本命神通,神效是什么……” 邓青阳满心欢喜,用心感知第三本命神通,顿时知晓了其神效。 “【叶落观吉】,摘取一片叶子,即可知晓自身当前运势之吉凶祸福,咦?竟是能够观吉凶的神通,倒是少见的很,不过正合我意。” 邓青阳前两道本命神通,第一道是遁术,第二道是洞观神通,若是寻常炼气至人,肯定会想第三道本命神通是杀伐神通,最为合適。 但邓青阳不这么想。 试问再厉害的杀伐神通,能与那三色气光抗衡吗? 他在君玡山,见过太多所谓以杀伐之力著称的九转炼气至人,被三色气光转瞬抹去了身形,丝毫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与其想著厉害的杀伐神通,真不如来道保命神通,而这道能观吉凶祸福的【叶落观吉】,儼然就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神通。 知晓了第三神通的神效,邓青阳迫不及待走到外面,隨手摘了一片绿色的叶子,眸光一凝。 在神通影响之下,绿色叶子迅速乾枯,叶子蕴含的所有天地生机,在叶子表面匯聚成了几个字。 大难临头。 “大难临头?我今在族內云锦山,有族內多位天人长辈看护,怎会大难临头?莫不是我这神通有些毛病,看不准吉凶?” 邓青阳茫然摸了摸后脑勺,不由得抬头看向苍穹。 只见,在云锦山碧空如洗的苍穹,此刻有著一抹血色悬立,似乎正低著头,打量著云锦山內的汶水邓氏子弟。 看到血红色。 邓青阳猛地跳了一下,脑海浮现出一个身著红袍的身影,显然是嚇了一跳,有点应激了。 “不对,顏色不对,那魔头所穿袍子是絳红色,仅是看著好似鲜血,实际和血色还是有差別的,天上这个才是血跡乾枯后的顏色。” 邓青阳这般想著,顿时鬆了口气,旋即心念一动,就要施展第二神通,加持目力,仔细观察天上的到底是个什么。 邓青阳神通加持目力,朝著天上的血色看去,想要看看天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不看嚇一跳,待到看清天上之人的相貌,邓青阳瞳孔剧烈收缩,神通都稳不住了,直接跌坐在地上,看著天空,哆哆嗦嗦。 “是他!真是他!” “琊国魔头怎么会在这……別慌邓青阳,山里不仅有数位天人长辈,还有【担山】老祖坐镇,这魔头再厉害也不过是九转炼气,和我现在的境界一样……” 邓青阳自言自语,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 万一山里的天人长辈都不在呢?万一【担山】老祖也不在呢?万一琊国魔头已经证得了天人呢? “神通不会错的,我真的大难临头了,不行,我得赶紧跑,我得赶紧跑!” 然而下一刻,就见苍穹忽然绽放光芒,依旧是熟悉的三色气光,如真龙走瀆搅动的洪水猛兽,猛地向著云锦山冲刷而来。 邓青阳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直接从山崖滚了下去。 第132章 冥司日游神 山顶。 张渊所穿依旧为崔且哲赠的羽衣,只不过因胸口被邓求之开了个洞,血流如注,把原本白色的羽衣,染成了红色。 再加上羽衣损坏,所具备的净尘效果也跟著失效,导致一件好好的白色羽衣,成了个深红的血色。 望著宛若长河般淹没云锦山的三色气光,张渊面无表情,悄然鬆了口气。 杀到汶水邓氏的大本营,一记神通將山內所有汶水邓氏子弟,全部洗刷了个乾净。 此番举动,即使他已是筑基天人,也不可谓不冒险,隨时有著被汶水邓氏真君一掌拍死的风险。 但是…… “不吐不快啊。”张渊自语一声。 他要来云锦山大杀一通,汶水邓氏真君肯定不同意,但是他可以篤定,一定也有真君乐意看到。 譬如景阳李氏的真君,就八成会帮自己拦一拦汶水邓氏真君。 从结果上来看,诸君肯定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 而且云锦山半个筑基天人都没见著,任凭山內的子弟自生自灭,儼然是沦为了真君弃子。 就是可惜只是一座云锦山,汶水邓氏不该只有这么点人。 作为五姓七望,汶水邓氏肯定不会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除开这座云锦山,肯定还有其他地方。 不过也够了,此番出手,汶水邓氏又死了数位新晋的九转炼气至人,对於刚有所恢復的汶水邓氏年轻一辈,无疑又是一次重创。 况且,汶水邓氏存世何止千年,世代通婚联姻下来,想要將汶水邓氏从根上完全覆灭,少说要杀个几十万人。 张渊见好就收,也没去追那条漏网之鱼。 能在他手里漏掉的鱼儿,暗中必然是有著真君出手,才將其保了下来,贸然出手追杀,恐怕正好遂了【御衡万转真君】的愿。 …… 返回琊国京城明心居。 师尊萧缘君尚未归来,张渊轻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犹豫要不要拆开看看。 这是陈新巧留给他的离別信。 良久。 张渊用天人之力抹去封住信的外道法力,拆开信封,正襟危坐。 “不知真实名讳的仙师亲启。 小女子已是方外炼气道筑基圆满,待成了金丹,便可伴君八百年,以报君之恩情。 可天不遂人愿,我为古时天外清虚真人转世,前世以外道金丹圆满修为,谋夺侵吞金位【天井辉】,此为天下诸君所不允,不许我继续存世,即使是一丝残魂转世身。 然,天上真君要杀,却不愿亲自动手。仙师承下因果,为诸君刀,为我之幸。我为仙师死,为报往日恩。 下为小女子对仙师劝言。仙师非此界生民,心有善念,优柔寡断,待证得天人,万不可如此,否则真君难成。 我自生来,即为必死之局,仙师无需自责,无需掛念,唯可惜至死不知仙真名,遗憾非常。” 陈新巧是个外冷內热的,此封信洋洋洒洒仅两百余字,每一句话,皆饱含情感,真诚真挚。 张渊看完,面无表情,心里恨不得把天上的【御衡万转真君】拽下来,狠狠揍一顿杀了。 只是他能刷一遍云锦山已是极限,真要是去叫板真君,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已证天人,接下来还需铸造道域,锚定自身。” 张渊郑重把陈新巧的信收起,隨后感知起来自身状態。 过了三关,位格、肉身、元神以及神通意象,全都迎来了一个质的飞跃。 位格自不必多说,这是天人和至人的根本差別,可以说到了天人,单从位格来看,已和至人、凡人不处於一个世界了。 天人一旦放开自身位格,凡人看上一眼就要炸开,未至三转的炼气至人,要道心失常,当场疯魔,就是九转炼气至人,也得被位格压制的动弹不得。 而肉身方面,天人生机无限,若没有冥司纠察,能与天同寿,这就是和炼气至人最大的差別。 须知炼气至人虽具备强大神通,但寿数最多就一百二十年。 而元神则体现在天人目力,能够一念之间,遥观万里山河,洞察一切因果气机,並且除此之外,推演天机因果的能力,还將更上一层楼。 能够根据因果,推演出下修的一切秘密。 至於神通,筑基天人仍可施展神通,並且意象威能进一步得到提升,不仅神效更强,而且与任何炼气至人的神通对上,都能瞬息將其压制,令神通失效。 刚才张渊以【三灾归初神辉】冲刷云锦山,最终偌大一座山岳只有一个漏网之鱼,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这都是对下修而言,真正能与同境天人拉开距离的,恐怕不在於这些,而在於道域以及其他方面。” “我初入天人,对这些不太了解,等萧缘君回来再详细问问。” 张渊思索之间,忽然眉头蹙起,发现外界的天光昏暗,走到院子里,入目望去,整个天地都是昏昏沉沉的,阴气森森。 一阵阴风呼啸而来,张渊看向前方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琊国京城之外,一尊庞然大物,正缓缓走来。 这尊庞然大物似是由阴风构成,呈现人形,高万丈,头戴官帽,身穿黝黑官服,五官模糊,唯见一双猩红无比的双目。 “天人……” 张渊放开感知,愕然感应到它竟然是位筑基天人,亦或者说,它有著等同天人的位格。 但他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不是人,甚至连生灵都不是,这死气阴气都快溢出来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冲我来的?又是真君?” 张渊心中冒出三个问题,就要当场远遁,不管是不是冲他来的,都最好是躲远点。 不过就在此时。 那尊人形庞然大物开口了,它道: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 “冥司?” 张渊愣了一下,心中骂娘。 自己才刚证天人,寿数连一百年都没过,冥司岂会上门。 该死的,恐怕不是【籍光蚀心真君】就是【御衡万转真君】,定是此二人对自己动了手脚。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尔今已证天人,按真君法旨,当榜上有名!” 第133章 天人道號 此话一出。 便有一股冥冥之中的浩瀚伟力,涌现而至,竟硬生生止住了张渊遁走的动作,令其不得不站在原地,看著这尊万丈高的日游神走入琊国京城,站在了他的面前。 “真君法旨,是那位开创冥司,定下天规的古之真君?” 张渊心念微动,冷静下来。 他仅是听说过这位古之真君流传的事跡,连名號都不知道,肯定无冤无仇,而且这冥司日游神,看起来也无甚恶意,反正动不了,交涉一番也无不可。 “不知这位上真,所为何事前来?”张渊微微拱手,认真道。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尔今已证天人,按真君法旨,当榜上有名!” 日游神的声音浑厚沉重,在琊国京城之內传盪迴响。 然而,这位冥司日游神,即使在京城製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无一人前来查探情况,就好像除了张渊,无人能够看到它一样。 张渊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对日游神的话语感到困惑,不解其意,追问道:“还望上真说得清楚些。” “吾乃冥司纠察日游神……” 听到询问,日游神再次重复了一遍话语,令张渊无语至极。 行行行,知道你是冥司日游神了,但你到底把话说明白点啊,在这和自己耗著有什么意义? 怎么感觉这日游神,多少是有点不太聪明啊。 张渊眉头轻扬,又在心里琢磨了一遍日游神所言话语,仍旧一头雾水。 按真君法旨,证了天人,当榜上有名? 嘰里咕嚕的说啥呢。 而在这时,这座天光昏暗的琊国京城,忽然闯入一道別样色彩,只见身著天青琉璃袍的萧缘君,破开天幕,好似仙女下凡,直指明心居內的张渊而来,轻飘飘落在院內。 看到萧缘君,张渊大感心安,开口道:“师尊,我本在明心居,此日游神忽然而至,言说我已证天人,按真君法旨,当榜上有名,弟子不解其意,还望师尊能够解惑。” 萧缘君略作回忆,一拍脑门道:“你证天人之后,是不是没向天地昭告自己道號?” “这有何影响吗?还非得昭告道號?”张渊奇怪道。 萧缘君缓缓道:“冥司有一榜,每当有人证得天人,向天地铭刻下自身道號,昭告世间,此榜便会自行记录下道號,定下天人八百年的寿数。” “原来如此,那要是不定下自身道號呢?”张渊若有所思,问道。 “喏,你这不就被冥司找上门了吗,你要是不说出自己道號,这日游神今天肯定走不了,待明日说不定还会向你出手,直到你道出道號。”萧缘君指了指日游神,嘻嘻笑道。 张渊:…… 紧接著,萧缘君又眸光闪亮,问道:“张渊你的道號是什么?” 筑基天人的道號可並非隨意定下的,而是根据炼气所修法门,所炼天罡地煞,以及自身之经歷,最终凝聚而成的两个字。 此二字非同一般,不仅是铭刻天地,供人呼唤的称呼,还和以后铸造的道域真名相呼应,更有甚者,所修法门直指金位,以至於天人道號,都和金位意象息息相关。 最近的例子,就是求证【镇岳骨】的邓求之,道號名叫【担山】,暗合【镇岳骨】意象。 不过《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不指向天地间的任何金位,张渊的道號想来没法暗合某一金位的意象。 “我之道號……” 闻言,张渊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的眼中亮起一抹精光,道: “名曰【归真】。” 萧缘君眼睛微微亮起,心里嘀咕。 归字,其有返还、由属、趋向之意。真者,我也。 返还真我,由属真我,趋向真我,以【归真】二字为道號,当真是好意象。 隨著张渊话音落下,矗立在前方的万丈日游神,终於有了新的变化,不再死板的重复那句话,而是调动周身太阴之炁、玄阴死气,分別凝聚出了一个本子、一支笔。 日游神举起手中之笔,虚空点了一下张渊,在本子上写下【归真】二字。 “【归真天人】张渊,今榜上有名,得天之寿数八百载,八百年后,由吾亲自前来索命轮迴。”日游神说道。 隨即,日游神漂浮著离开,带来的阴气、死气也如海水般退去,苍穹不再昏沉,天光再次照耀,整个琊国京城恢復了往常。 张渊惊疑不定,道:“师尊,这日游神是个什么玩意?” 根据刚才的状態来看,此日游神虽然有著天人位格,但並无灵智可言,似乎纯依某种定好的规矩行事。 “大多冥司纠察都无灵智,单靠那位古之真君定下的冥司之规行事。像是游荡在天地间的日游神、夜游神等等,都可以当做冥司伟力的延伸,是天规的外在显化。”萧缘君见识颇多,解释道。 张渊沉思少顷,恍然大悟。 难怪这日游神一句话,就令已是天人的自己动弹不得,冥司是古之真君所创,那这冥司理应有真君之力,位格就算比不得金丹真君,想必也在筑基天人之上。 张渊念头微动,忽然问道:“师尊,既然世上有转司生灵轮迴的冥司,那陈新巧有无转世之机?” 会不会陈新巧一死,魂魄就被冥司勾走了,导致他当时没找到陈新巧魂魄? 也並非没这个可能。 “为师对那陈新巧也大致了解了,因此我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死透了,绝对一点魂魄留不下。”萧缘君平静道。 陈新巧前世胆大包天,外道修为侵吞金位,关键还险些成功了,致使天下真君皆惊,由数位真君联手布下杀局。如此阵容之下,就是冥司也得让道,不可能给陈新巧遁逃之机,张渊这想法,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萧缘君想了想,又认真道:“往日不可諫,来日犹可追。你在汶水邓氏大杀一通,接下来汶水邓氏真君势必会有所针对,布下重重杀局,你需早些铸就道域,免得难以应对。” 叮嘱一句,萧缘君眸光又闪烁著自信,笑道: “不过却也別太慌,真君虽然厉害,但你师尊我已解开重重枷锁,就是再多杀局,为师也全都给你办了!” 第134章 新天赋,好感加一 张渊頷首,隨后关切问道:“师尊可有受伤?” 他刷掉云锦山,无一位天人出面阻拦,八成是都被萧缘君给拦住了。 虽然对萧缘君实力很有信心,但关心一句肯定没错的。 “受伤?这倒没有,我本去找邓氏天人打一架,帮你吸引一下火力,奈何在汶国上空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半个汶水邓氏的天人。” 萧缘君摇了下头,颇为困惑。 没找到人? 张渊稍加思索,搞不清楚【御衡万转真君】什么意思,於是乾脆不再去想,询问起来关乎筑基天人的诸多事宜。 萧缘君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丟给张渊,道:“你先自己看看,为师困了,睡一会儿先。” 说罢,萧缘君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依然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睡姿安详的躺在张渊旁边。 张渊:…… 好吧,还是有点不太靠谱。 没去打扰萧缘君,张渊將《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置於身侧,没著急翻开翻阅,而是优先调出天赋面板。 炼气至人每提升一次位格,就能选择一次天赋,现在证了天人,位格向上跨越了一大步,自然也不会例外,再次显现出一个小加號。 神念微动,轻轻点击。 【如沐春风:您丰神俊朗,气质超凡,无论是谁,无论境界,无论是何等位格,凡是在与您见面之后,都会对您產生一丝好感,对您更为顺眼,进而投下更多注视。】 【凝视深渊:您一身神通杀力惊人,当您无故加害他人之时,所施展的任何手段,將受到天地助力凭空增加十倍威能。】 【琊东江剑仙:您於琊东江之上斩杀真龙,斩龙意象归於己身,您持剑时,將对所有龙属生灵具备压制效果,多出一头位格,並压制一个小境界,削弱三成神通威能。】 看著眼前三个天赋,张渊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这三个天赋都是神技,没有一个效果鸡肋的。 【如沐春风】这道天赋可以总结成五个字。 好感度加一。 別看仅是加了一点的好感度,须知有一丝好感和纯粹无感,两者差別还是挺大的。 更何况【如沐春风】还能无视境界、无视位格,简直就是概念级的神技。 而与之相对,【凝视深渊】则就为一个单纯增加数值的天赋,选择此道天赋,对往后杀人夺宝、与人斗法、暗算同道、玩弄下修有著巨大帮助。 至於【琊东江剑仙】,此道天赋虽然通用性没有前两者那么强,但如果和之前的【古今第一】天赋相互配合,就能打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古今第一】能削弱筑基天人三成神通威能,在此基础上,再加上【琊东江剑仙】对龙属生灵威压,上来就能压低一个小境界,威压六成神通威能,以后对付龙属筑基天人,堪称无往不利。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琊东江剑仙】只对龙属生效,要是对手不是龙属,半点用都没有,局限性还是有些太大了,而且青霄染尘界为人族所主,哪来那么多的龙属天人作为对手。 张渊先排除了【琊东江剑仙】,在【凝视深渊】、【如沐春风】之间左右徘徊。 前者只要选了,就能大幅度增强自身实力,而选了后者,虽不会增加实质性实力,但对於以后在真君布局之中,左右逢源,会起到关键作用。 上修对下修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他的假想敌一直都非同境修士,而是天上的金丹真君,要是选了【凝视深渊】,展现出更强大的实力和份量,让某些真君看在眼中,恐怕会重新將他当做棋子。 “【凝视深渊】固然厉害,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因此【如沐春风】当为上上之选。” 张渊心中想到,锁定了证得天人的第一道天赋。 他通读过《天辉照世真经》,对天人求证真君,虽谈不上明如指掌,但也大致有所了解。 而其中有一步对天人求真极为关键,那就是吸引到金位视线之后,如何令金位垂青自己,认可自身,这一步不知卡死了多少的求真天人。 於是他在想【如沐春风】对金位生不生效? 要是能够生效的话,那选了此道天赋,自己岂不是会受到所有金位的垂青? 如此一来,就能大幅度降低求真的难度,省去至关重要的一步。 张渊遐想少顷,隨即稳了稳心神,拿起身侧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认真翻阅起来。 《天辉照世真经》这部法门过於古老,致使张渊在看的时候一头雾水。 倒也並非张渊悟性不够,纯属是此法门古代的专有名词太多,连字词意思都不知道,就算悟性再厉害,还能看出个花来吗? “炼气至人捉伏天地间的天罡地煞炼为己用,以证天人,与天同高。然而与天同高,並非修炼之终点,仍需夺天地之造化,继而彻底超脱天地束缚!” “服煞吞罡,虽概括炼气至人修行之道,但此四字实为此道之真解,自然適用於天人之境。” “不过到了天人层次,所求所炼,就不再是天地间现成的天罡地煞,而是天地开闢以来,组成天地更加根本的东西,其为阴阳十二炁,为五蕴十真性。” 张渊凝眉沉思。 天地开闢,划分阴阳,衍化五行。 此理別说是筑基天人、炼气至人了,就是隨便找个琊国学塾的蒙童,都能回答上来。 而要说捉伏阴阳五行,对於天人来说不要太简单,仅需一个念头,就能调动天地间纯粹的阴阳五行之气。 比之寻觅捉伏,少之又少的天罡地煞,难度不要太简单,毕竟阴阳五行,天地之间全部都是。 可关键是,捉到了阴阳五行,又该如何著手修炼,当场炼化?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將《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够解答他的疑惑。 张渊倒也没有过於纠结,瞥了眼身旁脸蛋姣好,皮肤吹弹可破的萧缘君,强忍上手捏一捏的衝动。 “罢了,暂且不急,等师尊睡醒再问便是,接下来先著手铸就道域。” 第135章 身內太虚,铸就道域 天外混沌为何会牵引筑基天人飞升? 关於这个问题,萧缘君在书里给出了答案。 是因天人一身境界肉身、魂魄元神、神通意象,近乎等同於一方天地雏形,如此位格已和天地相当,归於混沌才是正常的,而为了不归於混沌,就需要去铸造道域,进而锚定自身。 这么说来比较晦涩难懂,张渊对此倒是有別的理解。 假设证天人的最后,是將位格抬到到一片全新地界,那么铸就道域,就约等於在这全新地界给自己建个房子。 细节上可能有所不对,但差不多就这意思。 张渊心中想著,隨即静下神念,双眼微闭,片刻之后,身形忽的消失在明心居东屋。 …… 当张渊再次睁开眼睛。 已来到了一片浑浑沌沌,无上下左右之分,与天外混沌极为相似,又並非天外混沌的地方。 “此片地界被青霄染尘界修士称为混沌太虚,位於青霄染尘界天地夹层,是天地初开时,未诞生阴阳五行形成天地的死角地带。” “同时又因不是真正天地,无空间时间的概念,导致太虚明明只有一处,却又为每个到达太虚的修士单独存在,仿佛存於修士己身,因此也被称为身內太虚。” 张渊心中回忆著太虚的信息,隨即擼起袖子,掌中显现出【大洞阴景仙域】,朝著前方的太虚一丟。 下一刻。 天人层次的神通意象迸发,以【大洞阴景仙域】为模板设计图,迅速在这片太虚之地勾勒起来,渐渐让【大洞阴景仙域】,成为一方真实天地。 没错,一方真实天地。 在这片无阴阳五行,作为物质基础的太虚之地,筑基天人仅需用自身意象,就能凭空造物,隨心所欲开闢天地。 话虽如此,也不是隨意开闢出个小房子,就能当做锚定位格的道域,所造道域,不求和青霄染尘界阴阳五行完备,但道域內的意象循环,也必须稳定且完整,否则建造的道域,就是个四面漏风的房子。 哪能具备锚定位格的能力? 到这一步,就非常考验修士道行了。 道行高深的,十天半个月,就能打造出循环稳定的完整道域,道行较为一般的,两个月也能造个差不多,而要是道行低下,还没悟性的,待到百日过去,道域都不一定能建成。 等死吧那就。 不过张渊没有这个烦恼,第四本命神通【大洞阴景仙域】,本就由所炼十道天罡地煞凝练而成,既能成为神通,意象循环自然无比稳定,无任何缺陷。 得益於此,建造道域,按部就班造就行了,省去了极多麻烦。 不多时,一方小天地,就浮现在了张渊眼前。 只见这方小天地,血光冲霄,天地间充斥飘荡著浊气、毒气等地之煞气,其中有山有海。 海水幽邃,色如墨玉,一望无边;山高无穷,上参碧落,草木皆秉恶毒之气,叶片锋芒毕露,不弱法剑之利。而在山腰处,还矗立著一座散发著幽幽黑光的华丽宫殿。 天人道域——【大洞阴景仙域】! 张渊眉头一挑,看著自己的道域,略微有些不满。 自己这道域怎么呼呼冒黑光啊?到时候放出道域,別人见了,怕是要以为他是魔道邪修,多少是有损形象。 张渊身形微动,入主小天地,来到山腰处的宫殿门前,看著空荡荡的匾额,心念微动,写上了两字。 【仙宫】。 仙域里面有仙宫很合理吧? 至於为何一方仙域不是仙气裊裊,反而煞气瀰漫,並且中央仙宫还冒著黑光……这就先別管了。 张渊满意拍了拍手掌,如此一来,自己的道域就算铸就成功了,再无位格过高,迷失混沌之陷。 虽然太虚没有物质,但毕竟也是青霄染尘界的一部分,將道域建造於此,在合適不过了。 见事情大功告成,张渊旋即离开太虚。 …… 卞国,云州城外,日月崖。 东方采白亲手煮茶,动作行云流水,无比优雅,给桌前的小个子少女和李钟霜各斟上了一杯茶。 一国公主沦落到伺候別人,东方采白心里却无丝毫怨懟,毕竟眼前这两位,她都招惹不起。 毕竟这个看似个头不高,年纪不大的少女,实为五百年前证道的【晦天湮世真君】,乃是当今的天地亚君,一身实力之强,连早证道了数千年的母后【万缕敕名真君】,都得被按著揍。 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嚶嚶嚶求饶的那种。 至於李钟霜,此刻虽只是九转炼气,连筑基天人都不是,但作为天地亚君看中的卞东李氏子弟,求证金丹无非早晚的事。 自己去给未来的金丹真君斟茶,也不算掉价。 “小祖,之前冒犯你的那人,证天人了。”李钟霜恭敬说道。 一別半年,这些日子里,她是真担心张渊哪天被小祖想起来,隨后隔空一掌给拍死了。 毕竟小祖的脾气可不算好,而且相当记仇。 而更让她忧心的,是小祖一直让她关注张渊消息,每个月都要前来匯报一次,一看就是真记仇了。 “嗯,天人道號是什么?”李晦曦抿了口茶,淡淡问道。 “他並未將道號昭告天地,钟霜不知。”李钟霜摇头道。 “嗯……” 李晦曦念头微动,想了一下,道:“【归真】?嗯,这倒是个好道號,心性还算不错,有望天人圆满。” 李钟霜默默將道號记下。 东方采白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不由问道:“敢问亚君,他资质心性都极高,莫非这都不能成金丹?” “成金丹?” 李晦曦呵呵一笑,道:“三十六金位神隱半数,而今仍显世未证的金位,中位仅【金闕砂】一道,下位则剩【月桂露】、【雨师钱】两道。” “【金闕砂】当由钟霜证之,而【月桂露】、【雨师钱】某些人也已经各有谋划,他一介毫无背景可言的天外之人,没有真君作为靠山,如何能证得金丹?” “若真论资质心性,其师尊萧缘君不是更高?但即便天资高如萧缘君,按部就班去证金丹,希望也无比渺茫。” 第136章 崔且哲相求 闻言,东方采白神情暗淡。 不仅是同情张渊,更是同情她自己。 是啊,她是真君一尾所化,不说有逆天之姿,资质也比大部分人要强了,因此早早就证了天人。 只是证天人早有什么用? 若无真正的真君作为靠山,天资再高也绝无求真之机。 不过她还算幸运,有机会跟隨天地亚君修行,无需担心八百年后,被冥司纠察抓去轮迴,能够和上古天人一样与天同寿。 李钟霜小口喝著茶,东方采白暗自庆幸。 李晦曦用手掌托著脑袋,眼睛微眯,低头看著清澈见底的茶底,仿佛遥观万里山河,洞穿了一切虚妄,看到了正在混沌太虚里,大兴土木的张渊。 『天人了啊,速度还真不慢。嗯……这些日子在外头也算受苦了,要不抓回来?』 『不是总在外面说自己姓李吗?倒也算是一语成讖了。』 她是让李钟霜关注张渊消息,並且每月匯报不错,但同时她也偶尔看一眼张渊,毕竟张渊时不时就念叨她一下,如此念念不忘,想不看都不行。 念头至此,李晦曦心思微动,改了主意。 直接抓过来有什么意思,让张渊心甘情愿过来,才合她的意愿。 …… 明心居,张渊身形消失再到显现,仅过去了一剎那。 从太虚归来,张渊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疑似天人感应,瞬间警惕起来,六道神通蓄势待发,以为是有敌人上门,只是当探查一番后,並无任何发现。 难道是被真君算计多了,有点疑神疑鬼了? 张渊心里嘀咕一声,就听明心居的大门被人推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贸然拜访,且哲有一事相求。” 是崔且哲的声音。 张渊从床榻下来,走出东屋去到会客厅,发现不止是崔且哲,崔照微也在一旁站著,依旧是冷著小脸,看的张渊恍惚一瞬,险些错看成了陈新巧。 “见过前辈。”张渊,道。 虽然他证了天人,与崔且哲都是天人初期,但毕竟其是长者,还是琊东崔氏家主,不能因实力上来,就丟了该有的礼数。 崔且哲声音依旧温和,道:“你我已是同境,当以道友相称,无需再称前辈,此为修士共识,张道友可莫要反驳。” 张渊顿了一下,拱手笑道:“崔道友。” “不知道友道號?”崔且哲笑问道。 “【归真】。”张渊,道。 崔且哲默念一声,隨后道:“倒是要见过【归真】道友了。” 见张渊和父亲正在交谈,崔照微在一旁有些坐立难安,不知道该开口喊张渊什么。 她和张渊是同辈,並且之前都是炼气至人,互称道友自无问题,但现在张渊证得天人,还与父亲同辈相称,那她这时候该如何称呼? 按理来说,应该尊称前辈,可她是剑修,內心又多少有些自傲,脸皮子薄,此时当真有点说不出口。 不过很快,崔照微就下定决心,想著父亲就在旁边,不能失了琊东崔氏子弟该有的教养,正欲说话,就见张渊就先一步笑著开口。 “哦?照微姑娘也来了,元夕可有出关?” 崔照微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除了互称道友,称呼对方別的也可以,於是急忙手忙脚乱拱手致意,严肃回应:“回张公子,元夕族姐並未出关。” 【慌乱】。 张渊瞅了眼崔照微头顶的灰色標籤,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崔元夕炼化天罡需要数天,他当然知道她尚未出关,此番提及崔元夕,不过是隨便找了个由头开口,只是崔照微这反应,著实有点好玩。 “崔道友方才说有一事相求,不知具体是何事?”张渊话头一转,问道。 崔且哲正色道:“君玡山有变,琊国抽不出来人手,我想要让张道友带著照微,去山內探查一番,確定情况。” “仅是探查一番,倒是不算难事,只是为何要带著照微姑娘一起?”张渊奇怪道。 君玡山有变,需要天人去探查,崔且哲让自己带著崔照微一起,就不怕崔照微殞命於此? 崔照微正色道:“张公子,我的第一关为【登山关】,並且刚好应在了君玡山,需要徒步登君玡山之顶,方算过关。” 张渊瞭然,沉思少顷。 【登山关】,此关需要炼气至人不借神通之力,徒步登山至山顶,就算过关,很是简单。 自己陪同一起,仅需保证崔照微能顺利登山即可,事情倒不算难,而且君玡山他也还算熟悉。 崔且哲又道:“道友放心,我自不会让道友白跑一趟,族库內恰好有一无主先天真宝,待到事成之后,便当做道友此行的报酬。” 张渊喜笑顏开,哈哈笑道:“道友太客气了,我与照微姑娘关係甚好,照拂一番又有何妨?此事儘管交给我!” 他手里的法剑“分光”,炼气至人还勉强能用,可以承载两道顶级杀伐神通的意象冲刷,但现在证了天人,神通意象提升何止百倍。 都不用同时施展两道杀伐神通,光是一道【三灾归初神辉】,法剑“分光”就得当场破碎,必须得用更高层次的器宝,才能完全发挥神通威能。 虽然【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都能凭空施展,但他目前身份是剑修,哪有空手施展剑气的剑修? 不够瀟洒啊。 除了对自己有利,崔且哲、江佩兰夫妇,这三月內对他颇为关照,藉此偿还一下人情也无不可。 毕竟说是人情,实为因果,早时不还,以后要还个大的。 话说,崔且哲出手也当真是大方。 先天真宝,虽然威能远不如先天至宝,但也不是隨意能够给出的东西,要知道很多新晋天人的修士,少说得用几十年炼气层次的器宝。 散修天人需要积攒家底购置,世家天人也要立下功劳,才有机会得到家族赏赐一件先天真宝。 只能说不愧是五姓七望,即使琊东崔氏处於末流,家底之丰厚,也不是一般世家、散修能够相提並论的。 一番交谈,定下此事。 张渊事不宜迟,隨即带著崔照微离开。 第137章 神通化效为妙 君玡山为真君脊骨所化,山中本就宝物无数,常常散发著灵光宝光。 不过今日,君玡山散发的宝光,格外耀眼夺目,七彩宝光直破天际,颇有震盪寰宇的势头,以至於张渊穿行於太虚之中,都隱隱有所感应。 君玡山散发的宝光宛若一个七彩钵,罩住整座山,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挡住所有修士。 张渊悄无声息带著崔照微来到山脚,环顾四周,发现君玡山脚下,匯聚了不少修士,无不对君玡山垂涎欲滴,跃跃欲试。 角落里,张渊低声问道:“人不少,琊国怎么不管管?” 崔照微摇了下头,道:“君玡山已非琊国所有,而今山有变动,疑似至宝出世,吸引诸多修士前来,国主、父亲又岂敢越俎代庖?” 君玡山如今虽还在琊国境內,但归属权实为敖国,敖国国主、敖海崔氏不放话,江凌彻、崔且哲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张渊点了下头,隱藏气息,放开感知。 山脚下的修士,琊国散修占了近乎九成,剩下一成则为闻风而来的世家子弟,其中五姓七望来了两家,景阳李氏和汶水邓氏。 景阳李氏本就对君玡山有意思,而今前来不算奇怪,至於汶水邓氏,应是单纯为了给景阳李氏使绊子而来。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各来了一个筑基天人,两个应是一二等世家的家族天人,外加一个散修天人,加起来一共五位天人。” 张渊心里盘算了一下。 景阳李氏来的天人他见过,正是许久未见的李涧松,道號【云和】,而汶水邓氏,来的则是个陌生天人,终於不再是【担山天人】邓求之。 “照微姑娘,这几位你可认识?”张渊问道。 他人生地不熟,除开李涧松,其他四人都不认识,最好能提前了解一下情报。 崔照微歪头看来,用光滑细腻的手指,指了指小嘴,轻摇头,又指了指张渊。 嗯? 张渊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给她施了个【前尘今生断去留】。 筑基天人元神极强,一定范围內,別说开口言谈了,就是只用眼角余光瞥上一眼,都能引起天人感应,继而看过来。 得了天人层次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加持,崔照微终於敢开口说话,旋即道: “景阳李氏李涧松,道號【云和】,汶水邓氏邓仪辞,道號【律电】,两个家族天人我不认识,这散修名叫秦天一,道號【敇雷】,在琊国散修之內极有名望。” 张渊若有所思,又问道:“分別是什么境界?” 刚证天人不过一天,没和其他天人斗过法,暂时不清楚自身实力,处於哪一个层次。 按理来说,自己炼气之时,能够摁著所有炼气至人打,如今证了天人,不说同境界无敌,如萧缘君那样初期斩圆满,也总该有点实力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境界?嗯……李涧松、邓仪辞都是天人中期,而那秦天一仅是天人初期,不过修士一旦到了天人,实力强弱,就不单只看境界了,除了天人圆满,前中后期都只能作为一个大致参考。” 崔照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身为琊东崔氏家主之女,自幼读书颇多,再加上母亲还是天人圆满的【遣寒剑仙】,纵然她尚未证得天人,单说对天人境界的知识面,也比张渊这个【归真天人】要广的多。 张渊不解道:“那该以何来判断实力?” “神妙。天人將至人神通之神效,化为玄之又玄的神妙。神通化效为妙的天人,能与仅有著道域、神通的天人拉开极大差距,常常能越阶而战。” “如那【敇雷天人】秦天一,就有一道唤作【殷其雷】的神妙。其就是靠著此道神妙,败退了一位天人后期,才因此名声大噪的。” 说罢,崔照微颇为奇怪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纳闷。 有一说一,她觉著张渊虽然证得天人,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需要她一个炼气至人来解答疑惑。这些知识也不算秘密,就是散修,几载炼气下来,都不用刻意打听,也能大致有所了解。 张渊这啥都不懂的样子,给崔照微的感觉,就像一个接触修行不到一年,刚突破一转的炼气至人一样。 怪哉,总不能是张渊在啥都不懂的情况下,修行服煞吞罡道一年,就证得了天人吧? 张渊不知崔照微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要给她点一个赞,不过他不能读心,自然无从得知,此时此刻,正思索著崔照微口中的神妙。 “神妙……” 张渊心里默念一声,想起萧缘君近乎言出法隨,说啥就是啥的能力。 虽然寻常天人也能以位格影响天地,但这是有限度的,对付下修还行,一旦对上同位格天人就瞬间不好使。 反观萧缘君,连天人、先天至宝都能影响,显然就是一道神妙。 “照微姑娘可知道,这神通如何化效为妙?”张渊点点头,接著道。 崔照微没再回话,头顶心情標籤变为【纳闷】,用黑白分明的明亮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仿佛在说,你一个筑基天人,来问我一个炼气至人怎么神通化效为妙? 张渊乾咳一声,收起自己的求知慾,看到她头顶標籤变化,下意识想要抬起手,不过又顿了一下,笑道: “我一个乡野散修,实让照微姑娘见笑了。” 崔照微沉默了少顷,幽幽道:“张公子所处的乡野之地,也太野了点。” 张渊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用筑基天人的耳力,偷听炼气下修们的对话。 “传言说君玡山是古代真君脊骨所化,老道听了六十多年,原以为是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何止是真的啊,我有一个好友,是汶水邓氏子弟,听他说,此次君玡山不仅有一件先天至宝出世,山顶更是还有真君传承。” “道友竟和汶水邓氏子弟交情匪浅,失敬失敬,不过先天至宝、真君传承虽好,但我等肯定是没机会了,就是不知山內可有我们这些炼气至人,能够到的机缘?” “有的有的,这么一座真君脊骨化作宝山,意象浓厚,天罡地煞肯定是少不了,而且若是道友运气好的话,得件先天真宝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138章 真君传承 『什么?先天至宝,真君传承!』 『这又是哪位真君在钓鱼?』 张渊猛地皱起眉头,严重怀疑君玡山的变故,是某位真君搞出来的。 君玡山在琊国矗立何止千年,如此机缘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出世,一看就知是有真君在钓鱼执法啊。 在青霄染尘界得到的机缘,或许真是运气好,白捡到的,但更有可能,所谓“运气好”捡到的机缘,是某一位真君下的鱼饵。 而一旦得到了这机缘,就会沦为这位真君的棋子,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顺著安排一路走到黑。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都有人前来,侧面说明在君玡山下饵的真君,並非来自这两家,不是为我而来。”张渊沉思少顷。 他证得天人前后不过一日,即便【御衡万转真君】要布杀局,也不可能布置得如此明显,由此可以推测,君玡山之变不是针对他的,而是另有其人。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张渊眯眼,看向场中的五位天人,目光锁定在了【敇雷天人】秦天一的身上。 此人作为散修出身,却有著一道神妙,明显资质极高,有境界、有实力、有资质,唯独没有背景,遭了真君布局很正常。 不过除了场中的五位天人,其余炼气至人同样不能排除在外。 他刚才仅是扫了一眼,就见山脚下的炼气至人,其中数个年轻修士,境界不高,却气运福缘深厚,份量极重,无比扎眼,儼然是作为棋子的好人选。 天人目光能洞察因果,亦能观人之气运、福缘,在筑基天人的眼中,一个人的气运福缘越是深厚,在天地间的份量就越重,就越是引人注目,犹如黑夜中的明灯。 “嘖,得亏我炼气之时,九成时间都有【前尘今生断去留】,去遮掩天机因果,否则的话,估摸如个行走的太阳差不多。”张渊轻嘖了一声,暗自庆幸。 天外气运加卞国国运,炼气至人之中,必无人能与他相提並论,並且要是再多一点,怕是连【前尘今生断去留】,都要遮不住了。 这么看来,气运多了,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天一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身著简朴道袍,此刻双眸微垂,盘膝悬坐半空,突然,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眸中如有电光闪过,看向下方正在暗中琢磨的张渊。 张渊眼神微变,全然没想到秦天一能觉察到他的目光,心中略感意外,脸上神色不变,风轻云淡,頷首致意。 秦天一也是个讲究人,同样微微点头回应。 “秦兄许久不见,道行愈发高深了!” “是极是极。” 这时,两个家族天人踏空而来,衝著秦天一拱手一拜。 “老夫不过天人初期,反观沈道友、裴道友都已是中期,实在折煞老夫了。”秦天一淡笑一声,回应道。 两人一人名叫沈秋阑,是琊国二流世家沈家的家主,而另外一人,则名裴崇天,是一流世家裴家的族老。 “哪里哪里。”沈秋阑、裴崇天哈哈一笑,心里並未当真。 虽然境界一定程度上能代表道行,但秦天一可是化效为妙的天人,道行绝对甩他们几条街,能混到天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况且,秦天一虽是老者形象,但真实道龄还不到两百,比他们两人要年轻得多。 “在下景阳李氏李涧松,道號【云和】,见过各位道友。”李涧松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眾人见是五姓七望之一景阳李氏的天人,三人正要拱手一拜,客套两句。 就听一道不合时宜的娇蛮女声传来。 “景阳李氏?鼠辈而已!尔等结交此人,也不怕被他找上门灭杀了小辈!”说话之人是汶水邓氏天人,邓仪辞。 邓仪辞是位女修,明眸皓齿,梳著个高马尾,穿著青色羽衣,衬得身材婀娜多姿,顾盼生辉。 闻听此言,秦天一、沈秋阑、裴崇天三人面面相覷,动作顿住,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最近衝突不断,他们对此当然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如此场合之下,汶水邓氏也一点面子不给。 “咳咳,老夫秦天一,道號【敇雷】,见过二位仙族道友。”秦天一作为散修,心思玲瓏,最先说道。 沈秋阑、裴崇天有样学样,拱手一拜。 邓仪辞双手环胸,冷笑一声,道:“此地的先天至宝、真君传承,我汶水邓氏要了。” 闻言,沈秋阑、裴崇天脸色没什么变化,他们此次前来,所求不过是山中的先天真宝、灵宝,自知先天至宝、真君传承,不是他们一二等世家能够染指的,本就没有想法。 秦天一暗中蹙眉,先天至宝也就罢了,但他来之前推演过天机,君玡山的真君传承,与他所修法门因果相连,事关到日后修行求真,即使是五姓七望,也绝无可能拱手相让。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景阳李氏和汶水邓氏有仇,想来李涧松能替他吸引火力,不过据说此人之前被汶水邓氏老祖【担山天人】打伤,而今再次出现,恐伤势未愈,不是这邓仪辞的对手,还得再找个人才行。 沈秋阑、裴崇天是世家出身,作风纯纯墙头草,这两人肯定指望不上,不过除了此二人…… 嘿,刚才不是还有位別的道友吗? 如果是一般情况,老夫肯定不会如此做,但不这么做,从汶水邓氏手里抢夺真君传承风险太大,身不由己,道友对不住了! “咦……!与道友一別一百五十年,没想到再次相见,道友竟然也证了天人!” 只见,秦天一忽然伸手指向角落处的张渊,老脸上满是再见老友的惊喜之色,大声道。 见秦天一一惊一乍的,眾人皆循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遮掩。 张渊脸色微变。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是拿他吸引火力呢,亏自己之前还把他当讲究人,现在一看,这老头是个屁的讲究人。 第139章 不是,你炫压抑了啊? 眾人看清张渊,眼睛微微眯起。 “此人是秦道友的老友?”沈秋阑惊异道。 “百年老友再度相见,双双证得天人,当是一段美谈啊。”裴崇天大笑著道。 要不是有秦天一点破,他们此行结束,可能都发现不了张渊,如此隱匿手段,心中自然对张渊高看了一眼。 李涧松看著张渊,觉得他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眉头紧紧蹙起。 “是你!”邓仪辞美眸圆睁,道。 秦天一乾咳道:“邓道友与我这老友认识?” 娘的,怎么隨便指个人,就和汶水邓氏有关係,这还怎么替自己吸引火力?哎呦,老夫近来运势当真低迷。 邓仪辞无视了秦天一的询问,而是皱著眉头,死死盯著张渊,眼眸微眯。 汶水邓氏族內有流传张渊的画像,知晓是除了景阳李氏的另一个大敌。 其在炼气之时就斩杀了担山老祖一脉,数位有望天人的天骄,而在证得天人后,更是將家族云锦山夷为平地,因此而死的邓氏子弟,不计其数。 不过之前都是画像,而今亲眼所见,自家之大敌,相貌非但不是穷凶极恶,竟然出奇的俊朗,实在让人意外非常。 李涧松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在哪见过张渊,旋即飘然落下。 “这位道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李涧松问道。 张渊念头微动,他不认识我了? 李涧松是见过他真容的,而筑基天人的记性又极好,几乎不可能忘事。 如此看来,让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开战的真君,仍然不想让两族解除误会啊。 会是谁?【籍光蚀心真君】? 算了,管他的,说来汶水邓氏镇龙关,九位九转至人,都是自己杀的,李涧松纯纯给自己背了黑锅。 一旦两族解除误会,矛头肯定齐齐对准他。 张渊收束思绪,笑道:“之前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 李涧松恍然大悟。 却见这时,邓仪辞、秦天一几人也跟著落下,来到张渊面前。 邓仪辞踏前一步,道:“刚证天人,就夷平了我族云锦山,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面对汶水邓氏天人,张渊没给好脸色,冷笑道:“后面还有更不小的。” “狂妄,与我汶水邓氏作对,纵使你证了天人,也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邓仪辞冷哼一声,道:“不过……” 张渊冷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长得不孬,我给你一个机会,来我汶水邓氏给我当面首,我届时可向真君求情,饶你一命!”邓仪辞抱著胸,傲然道。 张渊是真没想到邓仪辞会说出这话来,旋即愕然质问:“不是,你炫压抑了?” “什么意思?”邓仪辞挑眉道。 张渊没再回答,他已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是【如沐春风】生效了,此天赋无论境界、身份、位格,凡是与自己第一次见面,都会產生一丝好感,这才导致邓仪辞说出此话。 不过【如沐春风】只能加一点好感度,无法一次性將好感度拉满,邓仪辞八成也是有点压抑在身上的。 “你,快点给个准话,否则別怪我没给你机会!”邓仪辞凝眉不悦道。 张渊置若罔闻,淡淡道:“且不说我已有婚约在身,再者,你汶水邓氏也非好去处,这机会不要也罢。” “你!” 邓仪辞银牙暗咬,眸光看向一旁的崔照微,眯眼道: “琊东崔氏的小妮子,好啊,她就是你的未婚妻?长得倒是不错,但如何能与我相较之?我看你是瞎了眼,好好的机会不知珍惜。” 说罢,邓仪辞傲然地挺了挺胸脯,尽显资本。 崔照微莫名其妙遭了针对,心中不悦,冷声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比你好看就行。” 张渊颇为无语,觉著邓仪辞多少是有点毛病。 而在这时。 笼罩住君玡山的七彩宝光,渐渐黯淡下去,不再阻止修士入內。 一时间,山脚下的炼气至人呼啸而过,各自施展神通,御空上山。 “不好!这山不对劲!” “快退!此山无法施展神通……” “怎么可能,我动不了了!” 然而,这些急不可耐的炼气至人刚起飞,就瞬间炸成了血雾,当场身死道消。 反应慢一拍的炼气至人,急忙收了神通,在山脚犹豫起来。 “这……” 见此情景,沈秋阑伸手掐算天机,片刻后道:“此山为古之真君脊骨所化,带有一道先天法规,凡为山中机缘而来,不可御空,不可施展神通,否则当场灰飞烟灭。” “真君传承出世,果然不是好得的。”裴崇天,道。 秦天一眼神微亮,心中盘算起来。 不可御空,不可施展神通,却没限制天人神妙,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能抢占先机,將山顶真君传承稳稳收入囊中。 秦天一能想到,眾人自然也能想到此理,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哈哈哈,这真君传承合该由我取之,诸位道友,我先行一步了!” 秦天一无视了张渊几人的目光,大笑著动用神妙【殷其雷】,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向著君玡山顶遁去。 转瞬之间,雷光就即將抵达山顶,然而下一刻,山顶激发出一道粗壮紫色雷霆,劈在了秦天一所化的雷光之上。 轰隆! 两道雷光相撞。 “啊!我命休矣!!!” 只听一声悽厉惨叫,极速向上的雷光猛地坠落,落在了半山腰上,並冒出黑烟。 光是听声音,就知秦天一受伤不轻。 张渊:…… 就算有猜测,也好歹试验试验啊,上来就以身犯险,这老头怎么证的天人? 行事不够稳健,脑袋也不够灵光啊。 “区区散修,还妄图染指真君传承,当真是不知死活。”邓仪辞语气淡淡,讥讽道。 她来之前请示过自家真君,知道君玡山种种忌讳,可不会和秦天一一样犯傻,以为禁止神通,施展神妙就无事了。 须知神通化效为妙。 神妙的本质,实为神通之神效的延伸。 只能说散修就是散修,道行太浅,这点东西都不知道,死了也是活该的。 第140章 小辈,放下手中机缘! 张渊此次前来,仅为探查山中变故,顺便陪同崔照微將【登山关】过了,对君玡山的机缘不感兴趣,也不想贸然节外生枝,於是没再理会邓仪辞几人,与崔照微同行入山。 刚一进山,张渊眉头微蹙,一股无形压力轰然袭来。 这股压力极为特殊,能压制意象、肉身、境界乃至是位格,即便九转炼气至人入此山中,亦要被压成一转修为,而未入九转的,更是被压得和凡人无异,並且饶是筑基天人,同样无法完全免疫。 此时此刻,张渊的天人位格,就又被压到十转之上,天人之下。 张渊念头微动,施展神通【大洞阴景仙域】托举位格,转瞬之间,使得位格又跳回了天人层次。 “真君虽死,余威仍在,不过这应该是最后的余韵了。”张渊细致感受著这股压力,心中思忖。 上次前来君玡山,山中並无压力,而今这真君余威,明显是被人用手段激发出来了。 也正因如此,致使原本潜藏在君玡山的诸多机缘,得以一齐出世,造就琊国修士爭相前来的盛况。 “感觉如何?”张渊问向身旁的崔照微。 至人过三人,证天人,过程必须纯靠己身之力,若用外力过关,即便仅有一丝,也无法过关,並且还会让出力之人业力缠身,轻则影响修行,重则天罚殞命。 崔照微小脸微冷,轻摇头道:“无碍。” 她九转修为仅剩一转,比之凡人差不了多少,不过好在其他炼气不比她好多少,再加上她也不是来抢机缘的,只是登山,倒是问题不大。 “既如此,登山吧。”张渊頷首。 见张渊、崔照微开始登山,邓仪辞、沈秋阑、裴崇天也不在山脚滯留,动作迅速,开始向上攀爬。 沈秋阑、裴崇天两个家族修士,有意结交邓仪辞,想要与之同行,只可惜邓仪辞不给面子,自己挑了个方向,就开始独自登山。 “唉,这汶水邓氏当真狂傲。”沈秋阑嘆息一声,道。 “的確,谁让汶水邓氏是五姓七望呢,族內天人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隨便拉出来一个,就比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天人,强个八倍十倍。”裴崇天点头认可道。 沈秋阑伸手掐算,指向一个方向,道:“裴兄,据我推演,一炷香之后,此方位的山腰將会有一件先天真宝出世,裴兄意下如何?” 裴崇天看向沈秋阑所指,皱眉道:“沈兄,刚才那位陌生道友,似乎就是从这里登山的,万一撞上,如何处之?” 要是只有张渊一人,他们两人联手,完全有胆子,也有能力夺宝,只是听邓仪辞说,张渊身旁的少女,是琊国崔氏之人,这就让他们犹豫不决起来了。 他们都是琊国本土修士,家族就在琊国境內,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去招惹汶水邓氏,也不能招惹琊东崔氏。 沈秋阑嘿嘿一笑,道:“这倒是简单,我家有一道方外炼气道的妙法,能够隱匿气息,易容改面。” “沈兄好手段啊!” 裴崇天眼神一亮,赞道。 虽说来到君玡山的天人就这么几位,即便改头换面,待到真正出手,依然能猜出是他们,但这不重要,琊东崔氏最讲规矩,讲究一个出师有名。 因此只要不是当场暴露,就算猜出他们身份,事后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更不会对他们背后家族动手。 那位宰相大人崔且哲,在琊国还是相当有声望的,深受琊国上下信赖。 …… 山腰的一处灌木,秦天一所穿道袍焦黑,身上却无任何伤势,扶须大笑。 “嘿嘿,刚才那是老夫的缓兵之计!”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而今老夫在山腰,他们在山脚,先天至宝、真君传承唾手可得啊!” 他先是观察炼气至人施展神通后,所遭受到的法规重击威力,確定自身至少能够扛住一击。 於是装作道行极低的傻子,施展神妙直奔山顶,要是能一举登顶,自然是最好,而要是不行,那就迫降到山顶,甩开其他人,还是能抢占先机。 只能说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想他秦天一身为散修出身,一路混到天人,怎么可能真是愚蠢之辈。 只要不证【荧沼火】,不修那些有问题的法门,大多数情况下,筑基天人脑子都没什么问题。 …… 沈秋阑、裴崇天两人一拍即合,用外道手段改了面容,混在诸多形若凡人的炼气散修之中,紧隨其后登山。 山中机缘数不胜数,时不时蹦出个天罡地煞,吸引大片炼气至人爭抢,不多时,沈秋阑、裴崇天附近的炼气至人,就只剩下一人。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修士,神情坚毅,顶著巨大压力,步伐坚定登山。 “裴兄,我观此人身有大气运,福缘深厚,只要跟著他,八成会有所收穫。”沈秋阑笑著道。 裴崇天认可点头。 纵然君玡山具备先天真宝意象的宝光不少,然而先天真宝非福缘深厚者不可得,因此与其消耗自身的气运福缘,哪有抢別人的来得快。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前面的年轻修士,费尽浑身解数,捕捉到一个散发氤氳宝光的器宝,显现出一柄赤金色的三尺长剑。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真宝?有此宝在手,怕是连六转高手,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敌!”年轻修士大喜过望。 只是他脸上刚浮现出喜色,一道厉喝就从身后传来。 “小辈!还不放下手中机缘!”沈秋阑化身一个禿头释修,面目狰狞道。 “此等机缘,不是你一个四转炼气就能染指的!”裴崇天气息鼓盪,展现出极大的压迫力,道。 在威压之下,还能具备此等威势,此二人儼然是筑基天人! 年轻修士面露绝望,刚到手的先天真宝,就被轻而易举夺了去。 “【宽霆剑】!这剑真是好宝贝啊,只可惜我不会使剑,家中也无剑修。”裴崇天满心欢喜,又摇头道。 “哈哈哈,无碍无碍,据我推演,接下来还会有一件先天真宝出世。”沈秋阑大笑道。 裴崇天不会使剑,但他会使啊。 就在两人欣喜之际,就听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咦?竟是一件剑形真宝。说来也巧,我刚好缺一柄趁手法剑,此剑一看就与我有缘,照微姑娘,你说是不是?” 第141章 不是嗜杀之辈 是谁?! 沈秋阑、裴崇天一愣,旋即警惕起来,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却见前方不远处,张渊面带微笑,语气颇为认真,问向一旁的崔照微。 崔照微闻言,打量了眼张渊。 张渊之前的白色羽衣破了个大洞,再加上被血液浸红,已然穿不得了,他现在所穿衣物,是另一件与父亲同款的儒袍法衣。 父亲的儒袍素简,张渊此刻穿著,虽然不如白色羽衣瀟洒,不復往日一剑斩龙的剑修风范,但也风度翩翩,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身。 只是刚才这话,实在不像君子能说出来的。 崔照微沉默少顷,违心的点了点头:“有缘。” 张渊目光转向沈秋阑、裴崇天身上,淡淡道:“二位,这机缘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还不速速放下,交由与我?” 沈秋阑、裴崇天易了容,不过目前张渊位格仍在天人,轻易就看破了两人的偽装。 听到张渊熟悉的发言,沈秋阑、裴崇天脸顿时就黑了,沉著声音开口。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些!” “汝莫非以为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他们易容,原是想在和张渊抢夺机缘之时,避免留下痕跡,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未动手,张渊居然反过来抢他们的机缘,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言罢,两人气息鼓动,周身威势虽不如筑基天人,但也处於九转炼气至人的巔峰状態。 两人都不认识张渊,不知境界几何,但不管张渊真实境界是高是低,有无神妙傍身,凡是身处君玡山,都至多是九转炼气。 因此只要他们两人联手,绝对能够稳胜…… 看著气势汹汹的两人,张渊笑了,微微抬手,天人位格横压而来,直接震散了两人散发出的气息。 沈秋阑、裴崇天大惊失色,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天人?开什么玩笑!他凭什么还能具备天人位格? 沈秋阑作为小家族的家主,反应无比神速,能屈能伸,当即扔出手中赤金长剑,开口求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此宝合该由前辈取之!只祈望前辈能够饶过性命。阑不胜感激!” 沈家能坐稳二流世家,全是靠他一人,要是他死在了君玡山,不出三日,一家老小,数百口人,就要惨死家中。 作为一家之主,他不怕死,可以去死,但绝对不能轻易死去。 裴崇天神色微微一滯,旋即反应过来,也道:“我等与道友无冤无仇,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待道友来我裴家做客,我定將道友奉为座上宾。” 他不同於沈秋阑,裴家是一流世家,族中有数位天人坐镇,家主更是天人圆满,家底雄厚。 张渊接过【宽霆剑】,略作打量,道:“倒都是个能屈能伸的,也罢,我也不是嗜杀之辈,便饶你们一命罢。” “是是,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沈秋阑感激涕零,道。 裴崇天还想硬气回应一句,还未开口,就被沈秋阑用力使著眼神,迅速將他拉走。 沈秋阑一路沉默,默不作声走了数千米,直到再看不见张渊身影,才总算停下脚步,庆幸的呼出一口气。 “沈兄何至於此?”裴崇天不解道。 沈秋阑也算几百年的老牌天人了,怎的今日怂得如此之快,甚至连狠话都不让他放一句。 沈秋阑和裴崇天是一百多年的老交情,真心把他当朋友,开口道: “裴兄啊裴兄,我知你裴家家大业大,但你出门行走在外,心也太大了点,他说他不是嗜杀之辈你就信啊?” “难道不是吗?我观此人气质颇为儒雅,还能是个魔头不成?”裴崇天困惑道。 沈秋阑憋了半天,嘆气道:“光看气质有啥用,你没看他都要杀人夺宝了啊,而且我忽然想起来,家里子弟之前在琊东江观龙,觉得难忘,便画了一幅画,在家中流传。” “我家善丹青,家中子弟画技不俗,还算传神,如果我没认错,此人就是在琊东江斩龙证天人的那位。” “琊东江剑仙?”裴崇天脸色顿变,惊骇道。 沈秋阑严肃点头:“就是那魔头。” 沈家虽然不大,但他作为一家之主,消息还算灵通,再加上张渊近来在琊国时常露面,他倒是晓得不少张渊的消息。 四国交战时期,一人灭掉汶国京城,三月前三国夺山,杀的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子弟胆寒,並且昨天刚证得天人,就立刻杀光汶水邓氏的一座山。 娘的,他从炼气至人修到天人,活了几百年,都没张渊一次杀的多。 就这还不是嗜杀之辈? 鬼特么才信吧! 要不是他求饶的快,恐怕已经死那了。 一城说灭就灭,五姓七望子弟说杀就杀,这要是杀他们两人,岂不是跟玩儿似的。 “多谢沈兄救命之恩!”裴崇天感激道。 他对张渊同样有所耳闻,但他在裴家是族老,和个甩手掌柜差不多,没见过张渊画像,也属实没想到会和张渊碰面,这才反应慢了。 现在得了沈秋阑提醒,反应过来后,自然也是后怕得很。 “裴兄,我们去山南面,与这魔……剑仙错开。”沈秋阑,道。 “是极是极。”裴崇天连连点头。 …… “我果然不是嗜杀之辈啊,终究不是此界之人,做不到见人就杀。” 张渊甚是感慨一句。 要是换作別人,肯定不可能放沈秋阑、裴崇天离开,得將两人杀了毁尸灭跡不可。 “真的吗?”崔照微忽然抬眸道。 张渊挑眉道:“照微姑娘什么话,我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嗯嗯。”崔照微没有反驳,点点头。 善归善,杀起人也是真不眨眼。 崔照微看了眼张渊手里的长剑,说道: “父亲准备的先天真宝,也是一柄剑形真宝,张公子得了此剑,父亲得换一件真宝了,不知张公子可有心仪的真宝?待回去,我与父亲说上一说。” “这倒未必。”张渊轻摇头。 虽然都是剑形的真宝,但也得根据真宝神效,是否能契合自身。 总之,先看看这【宽霆剑】有何神效再说。 第142章 老友救我! “仅有一道【雷刑】神效,能够引动天刑之雷,杀伐不俗……但和【天候时令玄珠】的神效【令天象】重合,而且效果可能还不如,属实鸡肋。” 张渊持著【宽霆剑】,稍加感应,不禁有些失望。 罢了,只要能承载住【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而不坏就行,勉强能用。 “走吧,继续登山。”张渊收起【宽霆剑】,道。 崔照微轻轻頷首。 他们已经到了山腰,再走一会即可登顶,然后就能顺利离去,不必再管君玡山的变故。 突然!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若是再敢追来,待出了这山,老夫定要將你挫骨扬灰!” 秦天一披头散髮,道袍下的两条老腿蹬得飞快,飞沙走石,使得山腰一时尘土飞扬。 张渊咦了一声。 秦天一早早就到了山腰,怎的现在还寸步未爬,反而搞得如此狼狈,就跟被人追杀了似的。 要知道,就算秦天一被劈了一下,也应有九转炼气至人的境界位格,而且掌握神妙,道行高深,除了自己以外,应该无人能对付他才对。 秦天一边跑边叫囂,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忽然眼神一亮,瞥到张渊、崔照微二人,大喜过望,衝著身后喊道: “哈哈哈!我老友在此,小子你完了!” 话落,秦天一暗道一声对不住,隨后果断调转方向,朝著张渊所在之地飞奔而来。 隨著秦天一越靠越近,张渊这才注意到在秦天一的身后,还跟著一人。 此人驾驭著遁光,观其容貌,五官硬朗,身著轻甲,手持一桿电弧缠绕的长枪,端是威风凛凛。 “老友救我!”秦天一悽厉喊道。 张渊冷笑,就要带著崔照微转身离去。 这老鬼精得很,怕是惹了麻烦,又想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嗯?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眼见张渊要走,秦天一冷哼一声,心中暗道,当即纵身一跃,竟然放弃了用双腿奔跑,而是在地上极速翻滚起来,让本就极快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一眨眼的功夫。 秦天一就滚到了张渊身前,要不是张渊收脚迅速,非得被绊一跤不可。 张渊低头,看著躺在地上的狼狈老道,额头满是黑线。 这是个什么东西?只能说秦天一不愧是散修出身,下限未免也太低了,为了祸水东引,连老脸都不要了。 秦天一躺倒在地,余光扫见持枪男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诉起来: “哎呦,老兄弟,一辈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小子实在欺人太甚,要把我直接打死啊!” 恰在这时。 持枪男子驾驭遁光而来,长枪一横,枪尖吞吐青白电芒,拦在张渊三人前方。 “死!” 持枪男子二话不说,手中长枪一动,宛若搅动风云,迸发出一道威力惊人的青白雷光,直指秦天一而来。 秦天一灵活一滚,避过雷光,躲在了张渊身后,输人不输阵道: “好小子,我老友就在这里,尔还敢对我出手!就不怕被我老友打死?” “九转炼气……神通?”张渊眼睛微眯,道。 持枪男子追杀秦天一所化遁光,以及刚才的雷光,儼然都是炼气至人的神通。 “老友,这小子叫闻人玄戈,端是邪门,能无视此地法规,不仅保留了九转修为,还能无所顾忌施展神通。”秦天一说道。 他被劈落到山腰,休息了一会,刚准备登山,就见一道光芒直奔山顶,还以为是先天真宝、灵宝散发的宝光,於是出手捕捉。 谁成想,这光里面不是先天真宝,不是先天灵宝,而是一个大活人。 秦天一见其能保留修为,施展神通,就想要软硬兼施问询办法,而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打了一架,持枪男子靠著神通,打得秦天一抱头鼠窜。 好在秦天一再怎么样也是筑基天人,肉身强横,单靠脚力就能跑过闻人玄戈的神通,不至於被当场越阶斩杀。 给张渊说完持枪男子的情报,秦天一觉得有失面子,补充了一句:“呵!要不是老夫被法规压制,非要一掌给这不知尊老爱幼的小子拍死!” 想他炼气时被筑基天人欺负,而今已是天人,还要再被炼气至人欺负一遍,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张渊淡淡道:“我与此人没关係,这位朋友请便。” 他此行不是来节外生枝的。 闻人玄戈能在君玡山活动自如,不是有真君作为靠山,就是某位真君的棋子,就算都不是,也是身怀大气运之人。 这类人在话本里叫气运之子。 旋即,张渊、崔照微二人冷著脸,无视了哭爹喊娘的秦天一,就要越过他离去。 “慢著!” 闻人玄戈看著张渊、崔照微两人,忽然道。 “还有事?”张渊停下脚步,道。 闻人玄戈指著崔照微,开口道:“你可以走,不过要留下此人的人头。” 他要杀崔照微。 张渊看了眼崔照微。 崔照微俏眉微皱,轻摇头,她和闻人玄戈是第一次见,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张渊道:“她与你有仇?” “没有。”闻人玄戈,道。 张渊皱眉道:“那你为何要杀她?” “此人的脸太冷,我看她不爽,所以我要杀了她。”闻人玄戈神色平静,道。 这算什么理由?就因为这个,就要杀人? 张渊不太相信闻人玄戈给出的理由,但在看到他的神情后,心里又信了几分。 “老友,我就说这小子邪性吧!依我看,必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邪修,不如你我联手,將他斩杀於此。”秦天一滚了过来,起身道。 “她可是琊东崔氏家主之女。”张渊无视秦天一所言,道。 闻人玄戈不为所动,说道:“那又如何?我想杀谁就杀谁,还能因为身份,就停手不杀不成?” “倒不如说正好,今日不杀,往后出了这君玡山,就更没机会杀了!” 闻言,张渊认可了秦天一所言,嘖嘖道:“果然邪性。” 要不是他有【如沐春风】的天赋,见面就能好感度加一,否则不止是崔照微,连同自己都要被闻人玄戈盯上。 第143章 一看就是定情信物 崔照微第一关为【登山关】,应在了君玡山,既属应物关隘,那便不存在应关之人。 可见闻人玄戈纯属是来找事的。 既然是来找事的,张渊也不惯著,懒得再和闻人玄戈说半句废话,当即动用天人位格,猛地向著他的身上压来。 虽然他不想帮秦天一,但所言非虚。 这闻人玄戈一看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邪修,而且还是身怀大气运的邪修,现在不除掉,以后必成祸患。 面对天人位格的压制,长枪迸发的青白雷芒熄灭,闻人玄戈脸色登时一变,神通意象与九转之躯皆动弹不得分毫。 “天人?” 闻人玄戈眉头一横,冷哼道:“若在君玡山外,我或许会惧你三分,落荒而逃,但在此山之中,你就是天人又待怎样?安能让我畏惧!” 他话音刚一落下,就见异变突生,存在於君玡山的威压聚拢凝匯,与张渊放出的天人位格对抗,帮助闻人玄戈脱困而出。 如此情景,就仿佛君玡山的真君法规,就是为了闻人玄戈而存在的一样。 “有点意思……” 张渊惊诧一瞬,不慌不忙,祭出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环绕身后,显现春夏之景,演化雨水雷霆,天时万象。 【令天象】。 “轰隆隆!” 十二颗玄珠光芒万丈,齐齐激发,射出十二条意象惊人的雷霆。 “先天至宝?嗯,这珠子仅有半数,意象不全,品质只有先天灵宝层次。另外半数应该在旁人手里。” “先天至宝分两半,这宝贝珠子怕不是崔氏女和此子的定情信物。” 秦天一眼珠子瞪大,看著漂浮於张渊身后的【天候时令玄珠】,暗暗咋舌。 他作为琊国散修界的风云人物,手里也才一件残缺的先天真宝,张渊出手就是先天至宝,纵然只有半数,也属实把他羡慕坏了。 “天人位格还有先天至宝,这小子也有古怪,不行,老夫我得离这小子远点,免得回头对老夫痛下杀手。” 秦天一心里嘀咕,眼见闻人玄戈即將被雷劈死,就要趁势离去。 十二条雷霆,转瞬落在了闻人玄戈身上。 闻人玄戈闷哼一声,身上轻甲绽放金光,雷光迸溅如雨,甲冑嗡鸣震颤,与雷霆相互抗衡,虽然最后还是有所受伤,但还是將雷霆尽数挡了下来。 “先天灵宝,还是专精防御的甲冑。”秦天一老眼都直了,惊道。 怎么一个两个的,家底都这么雄厚?而且要是没有看错,闻人玄戈手里的长枪,也是件具备神效的先天真宝。 “好好好,你成功把我惹怒了,今日我必杀你!” 闻人玄戈面目狰狞,周身意象显现,青白雷芒绽放,就要施展杀伐神通,將张渊一枪捅死。 张渊默不作声,除了身后的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手中又多出一颗朱红色的珠子。 【点灯添油丸】。 “急。” 张渊手指作剑,衝著闻人玄戈脑门一指。 下一刻,一道仅有女儿家手臂粗细,却凌厉异常的剑气,直奔闻人玄戈眉心而去。 这道剑气快若极速。 闻人玄戈话刚说完,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眉心就溅射出一条血痕,脑袋被剑气洞穿,颅內被剑气搅碎,眼神黯淡下去,当场生机断绝。 “一个炼气至人还挺难杀。”张渊收了【天候时令玄珠】、【点灯添油丸】,自语道。 他炼气之时杀九转炼气如同杀鸡,而今证了天人,反倒得祭出两件先天至宝,才能够將闻人玄戈斩杀,可见闻人玄戈的特殊性。 能让君玡山法规网开一面,藉助君玡山威压,手里还有一件先天真宝的长枪、先天灵宝的甲冑,攻防兼备。 唉,八成又是真君棋子,今天將闻人玄戈斩杀於此,也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又会引来哪来真君的视线。 虽然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但招惹真君,也不能如此频繁不是? 只希望闻人玄戈仅是一颗不算重要的棋子,即使死了,其背后的真君也不在意,不会因此投下目光。 张渊思索著,就把闻人玄戈所穿轻甲,手中长枪收入囊中,又將他腰间的储物袋摄来,神念一扫,稍感意外,取出一部炼气法门。 法门名叫《煌煌震仙经》,薄薄一本,篇幅有限,仅有炼气至人的修行內容,不过此书材质很有意思,是由天地间纯粹的雷霆意象凝聚而成。 “震仙经?他怎么也有?” 一道不合时宜的惊呼传来。 张渊顺著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是已经远离了他十米的秦天一,此刻正直勾勾盯著《煌煌震仙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哦?秦道友认得此经?”张渊问道。 闻言,秦天一暗道不好,怎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下说漏嘴了。 “呵呵,道友说笑了,这法门我见都没见过。”秦天一不动声色后退,谈笑道。 张渊冷笑一声,位格压来,令秦天一动弹不得,再问道:“秦道友果真没见过吗?我们可是几千年的老交情了,秦天一何至於骗我?” 呸! 几千年的老交情?那你比那邓氏老王八还能活啊。 秦天一皮笑肉不笑,乐呵呵道:“誒呦,年纪大了就是记不住事了,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法门不就是老夫修的法门吗!” “展开说说。”张渊道。 秦天一眼珠子微转。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夫自微弱之际证道天人,將近两百多年诸多事跡,虽算不得人尽皆知,但有心探查也能知晓,和他说说也无妨。 说不准还能趁此机会,让他打消和老夫抢真君传承的想法。 “不瞒道友,此《煌煌震仙经》是门上古真法,据书中所言,指向某一道隱世金位,我凡人之时,偶然得来此法炼气篇,本以为此法门,当世仅此一份,没想到这魔修小子手里竟然也有一份,这才惊呼出声。” “此法门品质极高,炼气至人修之,所凝聚的神通,要比寻常炼气至人威能强横数筹,只可惜此法资质要求苛刻,而且无法半路转修。” 秦天一斟酌著言语,开口解释道。 第144章 因果难还 张渊听著秦天一所言,若有所思。 难怪他天人初期就有神妙在身,原来是所修法门仅有炼气篇,无相应的天人修炼之法,也就只能钻研神妙,以提升战力了。 『指向隱世金位的法门……有何用?』 张渊看著手中的《煌煌震仙经》,念头微动。 金位神隱,那有没有可能把金位找出来,引出来? 想来是有可能的。 那么,闻人玄戈、秦天一互相为敌,则说明两人不是同一位真君所布棋子。 算了,收穫一件先天真宝,一件先天灵宝已经不错,没必要再继续深究下去。 此次来到君玡山,一件先天真宝品质的【宽霆剑】,一件杀伐灵宝的长枪,还有个防御力不俗的先天灵宝,已然不虚此行,堪称收穫颇丰。 与其追求先天至宝、真君传承,不如见好就收。 张渊收束思绪,懒得再管秦天一,道:“照微姑娘,我们走。” 秦天一见张渊不再理会自己,心里倒也乐呵,就要转头另一边。 不过下一刻。 隨著来到山腰的修士越来越多,君玡山再次发生了变化,自山顶开始逐渐向山腰崩解,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玉石,悬浮於天空。 每一块琉璃玉石,都载著修士、宝光亦或灵物,而在最上方,由山峰崩解的两块顽石所散发的两道宝光,无比刺眼,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那是什么。 先天真宝、真君传承! 同时,君玡山真君法规的威压,再度强了一阶。 连九转炼气都沦落为凡人,而本就被压到凡人层次的修士,更是脸色苍白,呼吸困难,手脚发麻,活动起来与行將就木的老人无异。 秦天一脸色微变,他也受到了影响,位格境界一降再降,跌到了五六转,行动颇有束缚。 “哼……” 压力来得突如其来,崔照微闷哼一声,双膝发软,眼冒金星,下意识抬手一抓,就有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捏住她的肩膀,將她提了起来,稳住欲蹲坐下的身形。 “照微姑娘,有无大碍?”张渊用手捏住崔照微肩膀,问道。 他在压力袭来,位格即將下降的一瞬间,就再度用【天销四绝仙域】抬了一把位格,因而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崔照微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先后遭受两次重压,站著都算勉强,要不是自己及时拉了一把,怕是已经坐地上了。 崔照微调息片刻,长舒一口气,觉得肩膀隱隱作痛,脚下还有著悬空感,瞥了眼张渊仍抓著自己的手掌,眼神幽幽。 “张公子,其实不用非得捏肩膀……手也是可以的。”崔照微沉默了一会,说道。 她清楚记得,在即將跌倒之时,伸出了手,可最后张渊还是抓捏住肩膀,著实让她有些无言。 关键抓肩膀也就罢了,张渊这哪是抓住她啊,乾脆就是给她提起来了,脚都悬空了。 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情况紧急之下,犯不著避嫌到这种地步,况且她还算通情达理,事后断然不会多说什么。 “没事就行,可还能够走动?”张渊咳咳一笑,当没听见,手掌一松,旋即给她放了下来,道。 证得天人之后,能够洞悉万物因果,像是与五姓七望相关的因果际会,能少沾点就少沾点为妙。 毕竟细数下来,五姓七望的卞东李氏、汶水邓氏,两家都和他有大因果,剩下五家也分別各有交涉。 崔照微脸色不好,站在地上,想要强撑著身子,顶住真君法规的巨大威压,向著前方迈出一步。 然而真君法规之下,能够站稳已是她的极限,纵然做出何等努力,这一步也实在难以迈开,只能无奈嘆息一声: “难以迈出半步,此次麻烦张公子了,我们回去吧。” 【登山关】本是极其简单的一关,歷史上碰到此关的炼气至人,无一不是轻鬆度过,堪称是天地白送的一关。 因此她也实在倒霉,君玡山突生变故,在这真君法规威压之下,致使【登山关】难度暴涨,甚至已经到了炼气至人无法度过的地步,唯有天人方能继续登山…… 张渊眉头轻皱。 一旦崔照微回去,【登山关】就算过关失败了,而过关失败的炼气至人,必然会修为尽失,罡煞皆散,就算琊东崔氏有能力保全崔照微性命,这辈子也別想再证天人了。 不过,闻人玄戈能在君玡山活动自如,不受真君法规压制,要是能够將办法要来,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过关,只是闻人玄戈已经被他杀了…… “杀早了。” 张渊眼角微抽,好不容易杀的利落一次,又搞出这么一个么蛾子。 “张公子?”崔照微见张渊迟迟未做回应,疑惑道。 张渊感知了一下体內的【点灯添油丸】,又想著在琊东崔氏白吃白住白穿的三个月,以及回去之后,还要白拿崔且哲一件先天真宝,不禁嘆了口气。 因果往往就是这么来的啊。 “其实还有一法。”张渊认真道。 崔照微柳眉轻挑:“什么办法?” “我有一神通,名曰【万並生】,能与旁人因果相连、性命相连,矇骗天地,將你我视为同一人,藉此过关,但过程恐有波折,就看照微姑娘你愿意与否了。”张渊沉声道。 秦天一施展神妙,能扛一击而不死,他施展【万並生】,也能凭藉天人之躯硬扛一下,並且顶多重伤,不至於当场炸成血雾。 崔照微不疑有他,小脸也很是认真,道:“若是有办法过关,张公子请便就是。” 见崔照微这么说了,张渊以位格衝破真君法规的威压,施展【万並生】横出一条锁链,分別缠住他和崔照微的手腕。 “好神异的神通。” 崔照微低头观察腕上锁链,眼眸惊异。 隨著张渊施展神通,最高处两块琉璃玉石,雷霆激发,宛若一条雷龙,直指张渊头顶而来。 见此情况,崔照微就要开口提醒,不过下一刻,就见张渊闪身来到她身前,很不绅士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双腿发力。 一跃而起,开始登山。 第145章 【东方玄阳扶桑旗】 筑基天人,即使境界被压、位格不復巔峰,使不出诸多效果神异的神通,但仅靠肉身强度,也要比凡夫俗子、炼气至人的体魄强横百倍千倍。 秦天一双腿能跑过神通,就是最强有力的佐证。 张渊登山的过程堪称风驰电掣,身后【天候时令玄珠】漂浮转动,一手揽著崔照微腰肢,一手持著【宽霆剑】。 一剑劈开山顶袭来的雷霆。 身形不断在崩解的玉石之间闪烁,向著最上方的“山顶”逼近。 君玡山修士皆被法规压制,动弹半步都困难异常,见此一幕,无不抬头仰望,心中满是震撼。 秦天一见张渊先行一步,眼瞧著即將到达两块“山顶”,顿时焦急不已。 这么快!这还抢了个屁的真君传承啊? 不过还好据他感应,山顶的真君传承是《煌煌震仙经》筑基篇,此人就算得手了也没什么用,大不了花点钱买过来。 至於真君传承旁边的先天至宝,哼,给他又何妨! …… 张渊周身雷弧缠绕,真君法规的威压不断衝击天人位格,並且越靠近山顶,威压就越是强横,用不了多久,用【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维持的天人位格,就要被彻底压落。 “不过应该是够了。” 张渊心中想著,无视身上伤势,每一步都脚踏实地,確保崔照微能够顺利將【登山关】给过了,不至於浪费他一番努力。 崔照微秀髮凌乱,轻咬嘴唇,脑袋微低,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面无表情的张渊,脸颊不禁有些红润。 靠得太近了些。 不多时。 张渊行至“山顶”,站在一块剔透玉石之上,轻轻將崔照微放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照微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冷著个脸,不过脸颊两侧倒是微红,让人分不清是不是山风吹的。 “怎么样?”张渊问道。 虽然萧缘君凭藉【万並生】过了【徒弟关】,但天地关隘每一关都不一样,他也不確定此举到底有用没用。 崔照微眼中闪烁喜色,喜道:“多谢张公子,【登山关】过了。” 真的过了,这道名叫【万並生】的神通,当真是神异无比,连天地关隘都能矇骗过去,也不知张渊是如何凝聚出此等神通的。 “如此甚好。” 张渊放下心来,他是真怕崔照微过关失败,下一秒就在他面前炸开了。 崔照微收敛喜色,对著张渊认真拱手一拜,脸上写满真挚,道:“张公子大恩大德,照微感激不尽……” “停,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回头我自会向【济舟】前辈、【遣寒剑仙】討要好处。”张渊淡淡道。 崔照微张了张嘴,憋了一会,点了下头。 来到了君玡山的“山顶”,张渊看了眼山下的眾多修士,目光隨转移到“山顶”的两道宝光之上。 却见,在他们这块玉石之上,摆著一部意象惊人的神妙宝书——《煌煌雷枢震仙经》。 此书比《煌煌震仙经》多两个字,明显是完整版的修炼法门,是秦天一日思夜想的东西。 想著秦天一连续坑了自己数次,张渊冷呵一声,手掌一挥,直接把《煌煌雷枢震仙经》收入袖里,扔进自身道域之內。 这部《煌煌雷枢震仙经》,他不用想就知道有大因果,不过这大因果是对秦天一、闻人玄戈来说的,自己先给这法门收著,待到秦天一前来索要,直接宰他一笔狠的。 势必叫他攒了数百年的散修天人家底,一次性全部掏出来。 而在旁边不远,另外一块玉石上,此刻赫然插著一桿青白色的旗帜。 看到这一桿青白旗帜,张渊顿时知晓此旗之名。 先天至宝——【东方玄阳扶桑旗】! “此旗虽为木属,意象却为八方之震位,因此非但没有常规木属器宝的生机之能,反而专司雷霆毁灭,乃是一件顶级杀伐至宝。” 张渊有些欣喜,出手將【东方玄阳扶桑旗】摄来,细细把玩感知。 【东方玄阳扶桑旗】所激发的雷霆,连筑基天人都能打落,这可不是【宽霆剑】能够比擬的,这还只是自主激发,若是为修士所用,怕是足以伤到天人了。 並且因为是完整先天至宝,较之手里的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威能还要更强几分。 “《煌煌雷枢震仙经》要不得,早晚得出手,但这【东方玄阳扶桑旗】,合该由我【归真天人】得之啊。” 张渊满意点头,旋即將【东方玄阳扶桑旗】也扔进道域之中。 隨著“山顶”两物都被张渊收入囊中,天地为之一震,横压在君玡山的法规威压消弭不见。 没了法规压制,山下的修士恢復境界、位格,紧接著就有数道遁光袭来。 率先而来的,不是秦天一等筑基天人,反而是个境界七转炼气至人的壮汉,身材壮硕,拿著一把外道法宝的阔斧,大喝道: “山顶一共两道机缘,道友一人独占,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壮汉人未到,声先至,御空来到山顶,拿著阔斧,凶相毕露。 只不过,壮汉在看到山顶上的张渊、崔照微二人后,脸色顿时一变。 不好! 筑基天人! 崔照微眼神冰冷,未等张渊有所动作,素手微动,拔出腰间佩剑,配合神通斩出一道惊人剑气。 “还有一位九转剑修!误会!二位前辈,误会啊……” 壮汉想要辩解。 他见山顶两人面孔陌生,想著应该不是天人,再加上离得最近,就想著先下手为强,然而见了面才知道,山顶一个筑基天人,一个九转剑修,任何一人都能轻易杀了自己。 剑气转瞬即至。 “苦也。”壮汉被拦腰斩断,眼中满是后悔。 崔照微淡淡道:“杀人夺宝就杀人夺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该杀。” 她继承了【遣寒剑仙】的剑道天赋和性子,对敌从来不心慈手软,出手就是必杀。 看到山顶斩出的剑气,以及壮汉临死前的惊呼,其他遁光掉头就跑,不带任何犹豫的。 谁说山顶是两个无名之辈的? 筑基天人,九转剑修,岂是无名之辈! 第146章 惧內 琊国,京城丞相府。 丞相府设在皇城之外,规模宏大,乃是琊国行政之中枢,而作为琊国丞相的崔且哲,一年十二月,少说八个月都常驻丞相府,比待在自家崔府的时间都要长。 崔且哲目光深邃,看著身前书案摆著的各国堪舆图,执笔在琊国君玡山,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君玡山,这座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都赫赫有名的宝山,三个月前已然不再属於琊国,对此国主江凌彻堪称痛心疾首,每每提起都接连嘆气,想要和他说上一说,能不能把君玡山弄回来。 然而,让出君玡山本就是他提出来的,怎么可能再弄回来。 “一座无用之山,可换取几年安寧,使百姓安居乐业,让郎儿无需充军,老母无丧子之痛,何其值得啊。”崔且哲自语道。 既然各国各家都对君玡山感兴趣,与其劳民伤財守住君玡山,不若將君玡山转手卖个好价钱,这样才是对琊国百姓最为有利的。 “邓氏、李氏打出了真火,让战事停了几月,不过最后还是要打起来……” 崔且哲有些忧虑。 虽然用一座君玡山,把琊国从四国之战中摘了出去,再加上景阳李氏、汶水邓氏衝突不断,致使琊国边境风平浪静许久,但他知道,各国早晚要打起来,琊国不可能一直置之度外。 各国要打,而且必须要打,並且下一次,就不单是四国之间的事了,战火必將席捲诸国,谁也无法避免。 一统青霄染尘界。 这是天上诸君共同协商出来的,乃是天地大势,即使作为琊东崔氏的家主,也无法改变分毫,至多改一改小势,让琊国少死些人。 “琊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凌彻又是守成之君,无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因此最好是能左右逢源,不与任何一国起衝突,待到最后降於胜者,可將伤亡降至最小……” 一个琊国三品官员著急忙慌走了进来,对著皱眉沉思的崔且哲,恭敬拱手。 崔且哲微微抬头,温和道:“盛尚书,怎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丞相,【遣寒剑仙】来了……”盛尚书低声道。 崔且哲顿了一下,平静道:“让她进来吧。” “是。” 得了崔且哲命令,盛尚书赶忙点头,略微鬆了口气。 崔且哲一年四季都在丞相府吃住,很少归家,除了为了处理国事,他们这些官员还知道,崔且哲是为了躲其妻【遣寒剑仙】江佩兰。 至於为什么躲,他们就不知道了,不过百官之中倒是有些风言风语,说是崔且哲惧內,不敢回家,且说得头头是道。 【遣寒剑仙】不似寻常女子的温婉,做事雷厉风行,又是天人圆满的女剑仙,堪称琊国对外威慑的顶樑柱。 反观丞相崔且哲呢,虽为一国丞相,但其实並不算强势,平易近人,性子温和,与【遣寒剑仙】完全是两个极端,惧內不回家再正常不过了。 盛尚书离开。 少顷,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走了进来,躬身施礼,柔声道:“夫君。” 崔且哲头也不抬,淡淡道:“怎得来此?” 百官所传谣言非虚,他长居丞相府,的確是为了躲著江佩兰,只不过並非是谣言中的惧內,单纯是他不想见到江佩兰。 “夫君,君玡山又有变动,照微恐难以过【登山关】。”江佩兰声音轻柔,斟酌著开口。 作为妻子,就算再如何笨拙,也知道夫君居丞相府,是不想看见自己,因此江佩兰很少来丞相府打扰,唯恐受到夫君责怪,言她因儿女私情,耽误了国之大事。 但唯一的女儿,即將因过关失败身死道消,她必须要来丞相府一趟,问一问夫君想法。 “无碍,我已请示真君,让【归真】道友陪同,照微过关无忧。”崔且哲回答道。 “【归真】道友?”江佩兰思索了一下,疑惑道。 “张小友的道號为【归真】。”崔且哲,道。 江佩兰轻轻点头,道:“既然夫君已有安排,佩兰就不打扰夫君了,夫君处理国事,勿要过於劳心,可以回家稍歇几日。” “嗯,若【归真】道友归来,可派人前来丞相府告知,我自会回去。”崔且哲依旧没抬头,嗯了一声。 江佩兰眼神一喜,刚要欣然点头,就听崔且哲又冷冷道: “走吧,以后少来丞相府,让旁人看到不好。” 江佩兰眉眼微垂,点点头。 …… 日落黄昏,明心居。 东屋里,萧缘君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睡眼,道:“张渊,晚上要吃什么,为师出门买些回来……” 天人生机充盈,不食五穀,但她和张渊仍保留著吃饭的习惯,每天晚上都会找由头庆祝一顿。 “咦?人嘞?” 萧缘君清醒,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本该坐在一旁守著自己睡觉的张渊,消失不见,不知离去了多久。 “我算算在哪……” 萧缘君顺著【万並生】的因果推算张渊位置,眉头忽的一横。 嗯?【万並生】怎么又连了个人? 【万並生】是她动用绝世悟性,专门给张渊凝聚而成的神通,因此除了张渊本人以外,就属她最为了解【万並生】这道神通的神效。 虽然张渊炼气时期,经常用【万並生】对敌,但【万並生】与敌我两方相连的效果不同,她能够大致感应出来区別。 萧缘君眉头蹙起,沉思道:“【万並生】岂是能隨意给人用的,万一张渊被人骗了因果怎么办?不行,为师得去看看!” 【万並生】神效虽为同生不共死,但天下芸芸诸修,万般神通,还有化效为妙的天人神妙。 指不定其中就有能针对【万並生】,能做种种手脚的。 虽然她第一次收徒当师尊,或许略微不太靠谱,但张渊是她首徒,是开山大弟子,关键时刻,怎么著也得肩负起作为师尊的责任才是! 可不能让张渊被人骗了! “君玡山……” 一念至此,萧缘君当即锁定张渊位置,身形一闪,消失在明心居,匆匆忙忙向著君玡山的方向遁去。 第147章 高人到场 张渊屹立於君玡山之顶,负手看著落荒而逃的眾人,脸色平静。 下一刻。 天地黯淡,血光倾洒,通体晶莹剔透的君玡山,开始长出恶毒锋利的草木,黑风呼啸,將天上的诸多遁光一一吹落。 道域,【大洞阴景仙域】。 眼看没法杀人夺宝,就想要转头跑路,哪有这么好的事,他是不喜隨意开杀,但也不是活菩萨。 既然动了歪念头,那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 “本座李……李厚瑾,尔等交出乾坤袋,可饶尔等不死,否则……” 张渊开口,声音洪亮,传盪在诸修耳边。 其实他本想说李晦曦的,不过转念一想,不如把这魔头名声安排给李厚瑾。 山下诸修,看著充斥血光的道域,以及身旁锋利异常的恶毒草木,哪能不知是遇到了魔道天人,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交出各自储物之宝,全部家当。 宝物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当今天地有各大正道世家打压,魔道不显,可一旦有魔修出世,那必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譬如隔壁敖国的【血瘴天人】,每次现身,必定夺走数十万乃至数百万凡人、修士的性命。 “天人饶命!天人饶命!我等这就交出乾坤袋,祈望天人能够饶恕性命!” “好一个魔头!大家分开跑,洒家就不信他能把我们全杀了不成!” “兄台,你乾坤袋呢?” “刚才掉地上了。” 而在山的南面,裴崇天看著手中刚得来的一件先天真宝,犹豫不决,问道:“沈兄,我们交不交……?” “交什么交,真君法规没了,你我恢復境界位格,还能怕他一个刚证的天人?” 一旁的沈秋阑眼角抽搐,恨铁不成钢道。 裴崇天硬气的时候是真硬气,怂的时候也是真怂,属於是回回看不清局势。 面对滔天威势,大多炼气至人都从心的交出了乾坤袋,然而总有没见过天人,不知天人手段,不怕死的修士,寧死不屈,出言叫囂。 “吾乃一等世家燕家嫡系,尔敢抢我之宝,就不怕惹上麻烦吗?” “我马家虽是二等世家,然吾父家主,乃天人后期!岂能怕你一个魔道邪魔!” “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势必让我叔父屠灭你九族!”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面不改色,目光看向最近的一个修士,其刚才就比壮汉慢上几步,现在还敢拿背后势力威胁他,属於是脑子被驴踢了。 隨著张渊目光看过去,出言威胁的家族修士顿时被定在原地,附近的锋锐草木绽放出三色气光,气光闪烁之间,一摊血跡出现在地上。 见此一幕。 刚才还在叫囂的修士,登时没了声音,噤若寒蝉,一个个也选择了从心。 只不过张渊並不打算放过他们,草木绽放三色气光,將他们一一抹去。 他这辈子最討厌別人威胁自己了。 张渊招手一摄,將地上的乾坤袋全部取来,神念一扫,將其中有价值的东西收入袖中。 “毕竟大多都是散修,身上灵石都没有几块,打劫这么一群修士,收穫没想像中那么巨大。” 张渊心里估算了一下。 炼气至人基本都没什么家底,加起来灵石,连一件先天真宝都买不著。 这时,一道倩影御空而起,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邓仪辞伸出手,道:“把先天至宝和真君传承给我。” 张渊冷冷瞥了眼她,道:“你大可以一试,看看能不能抢过来。” 邓仪辞脸色不变,继续道:“给我先天至宝、真君传承,再来我汶水邓氏给我当面首,届时我自会补偿给你,先天至宝,我家不缺。” 恆阳卢氏最善丹鼎之道,而她汶水邓氏,则是诸家之中最善炼器的,先天至宝在別家珍贵,在汶水邓氏內部,至多和灵宝相当。 因此,只要张渊交出【东方玄阳扶桑旗】与真君传承,再投降於她,別说补偿一件先天至宝,就算两件三件,都不成问题。 “你家不缺,搞得我好像很缺一样。”张渊冷笑道。 崔照微也丝毫不怂,语气淡淡道:“我琊东崔氏也不缺先天器宝。” 邓仪辞眉头蹙起。 “哈哈哈,老朋友,那真君传承你要了也没用,不若卖给我如何?放心,你我几千年的老交情,断然不会让你吃亏!” 秦天一走来,言语听著和张渊很是熟稔,笑著道。 隨之而来的,还有沈秋阑、裴崇天两人,不过两人没有贸然开口,站在千里开外远远观望,警惕十足。 邓仪辞听著觉得有些不对,几千年的老交情? 你们上山之前不还是一百多年的交情吗? “这不【敇雷】道友吗?若是道友开口,那自然好说,待此事结束,大可来琊国京城明心居详谈,真君传承专门为你留著呢。”张渊呵呵笑著,道。 他杀了闻人玄戈,去了某位真君的一颗棋子,那作为另外一位真君棋子的秦天一,就杀不得了。 闻人玄戈、秦天一背后真君互为对手,杀任意一人,都有另一位真君牵制,但绝不能两个都杀,届时两个巴掌拍下来,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不过话虽如此,宰秦天一一笔大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不坏了真君谋划,期间利益大可图之。 秦天一眼睛微动。 去琊国京城详谈?京城可是琊东崔氏的地盘,真去了岂不是得把他家底掏空?不行,必须现在就把真君传承弄到手。 这小子不过一人,还只是天人初期,待自己联手沈秋阑、裴崇天,再威逼利诱,定可轻而易举,让其交出真君传承。 正欲开口,就见太虚剧烈震盪,十二颗玄珠显现而出。 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宛若囚笼,笼罩住邓仪辞、秦天一几人,让他们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张渊,还以为是张渊动手了。 但是他们发现,笼罩他们头顶的玄珠,虽然也是十二颗,但威能却远超张渊所使,展现出的威势堪比二十四颗。 春夏秋冬四景皆有之,堪比完整先天至宝。 这不是天人初期的张渊,能够展现出来的道行。 有高人前来! 却见,萧缘君从太虚遁出,负手而立,自信道: “可有要杀之人?” 张渊没想到萧缘君会突然出现,看到萧缘君,眼神顿时一亮。 邓仪辞凝眉道。 “道友是?” 第148章 为师来的不是时候 “汶水邓氏的天人?那看来就是此人了。” 萧缘君扫了眼邓仪辞,答非所问:“天人三关,你汶水邓氏欲坏吾徒道心,而今还行针对之举,既如此,那便先拿你来收收利息。” 话落。 天上十二颗玄珠坠落,每一颗都在演化天地万象,所爆发出的重量威能,已经超过了承载的万顷东海之水本身。 同时,萧缘君还道:“眼前之人已然重伤。” 邓仪辞见萧缘君突然发难,身形一动,避开袭来的十二颗玄珠。 只是明明避开了【天候时令玄珠】,当邓仪辞身形显现於另外一处后,还是闷哼一声,气息迅速萎靡,一身源源不断的天人生机,逸散了大半,重伤濒死! 邓仪辞脸色极差,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手段?” 她一说重伤,便真重伤了,纵使躲开也无用,未免也太邪门了些。 “神妙?” 秦天一率先反应过来,直接放弃联手沈秋阑、裴崇天威逼利诱的计划,求饶道:“我与他是千年交情的老友,並非汶水邓氏之人,前辈明鑑!” 虽然他也有一道神妙【殷其雷】,但神妙之间亦有差距,此人道行之高,实在超乎想像,先叫一声前辈总没错,这是他当了两百年散修的宝贵经验。 “我等也非邓氏中人。” 沈秋阑、裴崇天也赶忙撇清关係。 邓仪辞凝著眉头,眼神微眯,发现有两道微不可察的微风,正在她的身侧环绕。 两道微风,各有意象,一道为日盈清气,代表她状態圆满之象,一道为至暮秽风,其为她重伤垂死之象。秽风、清气一阴一阳,所代表之象盖过天机,甚至矇骗了她的天人气机,让她的重伤成为註定之事。 不得不说,这神妙当真是神而妙之。 悟出此等神妙之人,简直可以称为绝世之姿。 虽然邓仪辞遭了一击,但在弄清了重伤真相之后,不禁发自肺腑地惊嘆一声。 “好一道神妙,你是什么人……嗯?竟是你这小偷?”邓仪辞抬起眸子,待看到萧缘君的相貌,忽然道。 不止是邓仪辞认得萧缘君,萧缘君也认得她,呵呵道:“哦?汶水邓氏【律电天人】,倒是许久不见了。” 她是汶国生人,炼气至人时期,和汶水邓氏打过不少交道,虽然没和张渊一样逮著汶水邓氏子弟大杀一通,但也偷了汶水邓氏的一道天罡、两道地煞。 当时光顾完汶水邓氏,就是邓仪辞追杀的她,两人可以说是老熟人了。 邓仪辞稳住伤势,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贼。怎得,既证了天人,不去求证金丹真君,还敢来得罪我汶水邓氏?” 萧缘君盗取天罡地煞,她作为天人,最后却没能追到,虽然有萧缘君神通厉害的因素在,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汶水邓氏压根就没想深究。 否则她一位天人追不到,出动五位乃至十位、二十位天人,还能追不到一个炼气至人? 故意放走萧缘君罢了。 毕竟此人天资之高世俗罕见,尚未筑基就能搅动风云,如此一个人材,直接杀了实在可惜,不如让其证了天人,再去求证某一金位,试探金位有无真君在世,这样才算是对人材的物尽极用。 “本座確要去求证真君,但所求之金位,可不是尔等所想的那道金位。”萧缘君淡淡回应道。 张渊这个一般天才的,都得被真君盯上,她的天资悟性横压今世,自然也无比耀眼,会有真君进行落子。譬如汶水邓氏真君,就在邓氏宝库下了一枚閒棋——一部求证显世果位【计都刺】的完整法门。 在这青霄染尘界,修士越是天才,越是气运福缘深厚,就越是逃不过真君的眼眸,而且无法藏住,就算炼气时期不显眼,待到证得天人,也一定会有真君看一眼有无价值。 邓仪辞嫣然一笑,道:“倒真是个聪明人,不过你这话要是让我那族弟知晓,非得暴怒,將你除之后快。” 她所修法门並非【计都刺】,指向的是一道隱世金位,与秦天一所求大概是一个,因此知道萧缘君没去修【计都刺】,非但不生气,反而很乐意看到。 五姓七望,除了嫡系就剩一支的琊东崔氏,其他几家內部,可不是铁板一块,暗地里少不了明爭暗斗。 不说远的,就说最近这段时间和景阳李氏的衝突,邓氏各脉对自己人下手,甚至比对景阳李氏还狠辣,据她所知,那位被景阳李氏击毙的天人族老,实际就是自家人暗算致死。 她此次前来君玡山,正是因族內正在弹劾【担山】老祖邓求之,觉得这位【担山】老祖活了近千年,也差不多该死了,继续活著耽误他们地位晋升。 “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萧缘君意气风发,自信道。 和她有仇的多了去了。 不止是邓氏让她求的【计都刺】,还有別家修士,要是敢来找她,正好一块全部杀了,否则她好不容易修自创法门,证得了天人,岂不是白修了? “还有你,当时追了本座数万里,且先不计较,今日又要抓本座爱徒当面首,当真可恨万分,不得不杀!” 萧缘君不愿再多说下去,就要继续发难,【天候时令玄珠】暴动。 闻言,邓仪辞眉头轻挑,沉思少顷,突然轻笑一声,对著张渊拋了一个媚眼,道:“只要来汶水邓氏找我,两件先天至宝必定奉上,此话任何时候都奏效,后会有期哦……” 话落,邓仪辞遁入太虚,身形消失不见,让蓄势而来的【天候时令玄珠】落空。 “可恶!修雷的跑的就是快。” 確定再找不到邓仪辞痕跡,萧缘君收了【天候时令玄珠】,闷闷不乐。 她决定,回去得钻研一道困人妙法,免得每次分明能打过,却困不住也追不上。 “师尊怎突然来此?”张渊询问道。 他並未和萧缘君说过要来君玡山,萧缘君突然找过来,让他有些意外。 萧缘君眉头横起,扫了眼张渊身侧,清冷孤傲的崔照微,幽幽道: “为师感应到你【万並生】与旁人相连,还以为是你被人骗了,不过看你这样子……倒是为师多想了,不该多管閒事,来的不是时候。” 张渊听著,心里古怪。 嗯?不对啊,萧缘君这话看似没啥问题,但听著咋就这么不对味呢? 第149章 知师莫若徒 “不,师尊你来的正是时候。” 张渊乾咳一声,將萧缘君颇为幽怨的话语当没听见,从袖子里掏出《煌煌雷枢震仙经》与【东方玄阳扶桑旗】,献宝似的递给萧缘君。 “师尊你看,这是我此来君玡山得的真君法门和先天至宝。” 明明知道《煌煌雷枢震仙经》有大因果,不是什么好玩意,他却还是收入手中,除了为了宰一笔秦天一,稍作报復,还是为了师尊萧缘君考虑。 正所谓知师莫若徒,他当然看得出来,萧缘君正在搜集各种修炼法门,不管是品质极高的完整法门,亦或低劣残缺法门,全都来者不拒,多少都会看一眼。 那这部號称真君传承的法门,既然他有机会能暂时持有,肯定是要拿回去给萧缘君一观。 萧缘君果然惊异一声,將张渊手中两物接来,对【东方玄阳扶桑旗】稍作打量,不太感兴趣,隨丟了回去,转而看向《煌煌雷枢震仙经》,挑眉道: “好一部天成法门,不错不错,待为师研究研究再还你,走走,我们快回家。” 萧缘君喜笑顏开,看似不再计较,实则是看周围人多,想著等回去再说教张渊,拿出师尊该有的威严。 张渊頷首,隨即看了眼秦天一,呵呵笑道:“秦老弟,我先走一步,若是老弟对此法门感兴趣,可后天来京城明心居详谈。” 有著神妙莫测的萧缘君威压四方,秦天一连半点歪心思都不敢再有,近两百年的老脸也是一点脸不要,抚掌大笑道: “那便多谢老哥了,后日定会前去拜访,只望到时莫要嫌弃老弟叨扰才是!” 脸面算得了什么,要是喊两句老哥,就能把筑基法门弄到手,他能从白天一直叫到晚上不带停的。 …… 张渊先將崔照微送回崔府,隨后与萧缘君一齐回到明心居。 乓的一声! 东屋房门合上,就见萧缘君一脸严肃地走近,扬起下巴面对面,也不说话,就用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张渊眼睛。 『怎么回事?』 『怎么把【万並生】连到崔照微身上了?』 许是有著【万並生】冥冥之中的神效相连,即使萧缘君一句话未说,张渊也轻而易举就读懂了她的意思,於是把此行过程,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又道: “此番帮了照微姑娘过关,也算偿还了琊东崔氏的因果人情,事情了结,我已將【万並生】神效断掉,不会留下祸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照微姑娘?怎地喊得如此亲密?”萧缘君眯眼道。 张渊顿了一下,没想到萧缘君的关注点会是这个,解释道:“崔元夕、崔照微虽不是同家,但都姓崔,喊崔姑娘不好分辨。” 一人在场还好,要是两个人都在场,喊一声崔姑娘,两个人怕是得一起回头。 “哦~,那你做的倒是不错。因果难以偿还,早点还了琊东崔氏因果,对你以后有著益处。”萧缘君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不疑有他,点头道。 张渊深以为然。 以往看不透理不清的因果造化,诸家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一旦到了天人这个层次,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就比如他的【尘缘关】,除了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现身出手,要借【尘缘关】坏自己道心,其实別家真君暗中也各有落子,使出各种手段阻挠【御衡万转真君】的好事。 就比如卢知余送来的外道侍从“白芙”,他还感到奇怪,卢知余怎会在那个节骨眼將白芙送来。 如今回头仔细一想,白芙分明是恆阳卢氏真君落下的棋子,一旦当时自己接纳了白芙,【尘缘关】的应关之人,就会改到白芙身上,到时无需亲手击毙陈新巧,只需再杀一遍白芙,就能过关。 並且除了恆阳卢氏送来的白芙,斩龙前三月,崔且哲时不时让他和崔照微单独出去,应该也是有琊东崔氏真君授意,想要藉此改了【尘缘关】。 不过,即便【尘缘关】的应关之人改变,陈新巧还是会死,只是不需要死在他的手里了而已,不用去纠结那“穷则独善其身”之理。 …… “娘亲,我回来了。” 崔照微平安到家,让江佩兰心里悬著的大石头落地,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她对夫君崔且哲很是信任,既然夫君说没问题,那就一定不会出现问题,只是话虽如此,身为崔照微娘亲,该担心的还是少不了。 崔照微轻摇头道:“並不算顺利,君玡山有古怪,本该隨时间消散的真君法规被唤了出来,能將天人压落至人,至人变为凡人,难以登山。” 江佩兰眉头轻蹙,隨即又舒缓下来,道:“既如此困难,照微你又是如何过关的?” 崔照微本想如实道来,不过略作回忆,觉得详细过程有些不太好说出口,语焉不详道:“张公子有一道厉害神通,刚好能帮女儿过关。” “原来如此,此番倒是多亏了这小子。”江佩兰欣然道。 崔照微点头认可,就要替张渊开口,让家里多给他一些报酬。 “张公子与我有……” 不过未等她说完,江佩兰就忽然道:“如此恩情,不如今夜將他叫来家中,一起吃顿饭怎样?” 崔照微愣了一下,就见江佩兰决定道:“照微,你且去一趟明心居,將他喊来家中,记得注意举止,得体一些,莫要冒失。娘亲去准备饭菜,待会你父亲也会回来。” “啊?”崔照微纳闷。 怎么就突然说到吃饭上了,她还没说完呢。 江佩兰,道:“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崔照微只能頷首点头,御剑飞往明心居。 望著一脸困惑御剑飞走的崔照微,江佩兰无奈一笑,微微嘆气。 纵然她求真无望,至多修至天人圆满,但作为剑修,洞察力自然没的说。 不止是夫君有意撮合张渊和崔照微,琊东崔氏那位真君,也在暗戳戳的撮合,想要將这位潜力极高的【归真天人】,牢牢绑在琊东崔氏的大船上。 而这次君玡山之行,自然也是一次撮合,並且效果出奇不错,旁的不说,崔照微都有意要替张渊说话了。 须知在此之前,崔照微从未替外人说过话。 第150章 谁说师徒不是道侣? 崔且哲自丞相府归来,看著院中气氛还算融洽的张渊、崔照微,脸上不禁多了一抹笑意。 嗯,三月下来,总算相处不似陌生人了。 虽然张渊这小子还跟个木头一样,但只要照微心有意思,那便是女追男隔层纱。 穷追猛打之下,再有自己时不时助攻一二,別说张渊是木头,就算是块石头,最后也得开花不可。 念及此。 崔且哲掌中多出一柄剑形的先天真宝,道:“若无道友出手帮衬,照微必然难以过关,此为我之小小心意,还望张道友务必收下。” 一见面就是先天真宝。 张渊欣然收下,笑道:“道友客气,我与照微姑娘关係甚好,既然有能力,出手帮扶一下又有何妨的?” 崔照微端坐在一旁,小脸冷冷,看著漠不关心,见张渊收下,心里悄然鬆了口气。 张渊助她过关,儼然是救命之恩,而这件剑形先天灵宝,就是她家的回报之一。 虽然先天灵宝较为珍贵,琊东崔氏其实也没多少,但这么大的恩情,张渊收下才叫她放心,反而不收才会让她担心。 不要先天灵宝,那就得上先天至宝,可要是连先天至宝都不要,饶是她琊东崔氏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届时难不成要她以身相许吗? 且不说她一个九转炼气至人,价值能否比得过先天灵宝、先天至宝,就光是张渊愿意与否都得另说,毕竟他们师徒俩的关係真不一般…… 崔照微胡思乱想著,就见母亲江佩兰做好了饭菜。 “张道友劳碌一天,来我家吃个便饭如何?佩兰虽是剑修出身,然却也精通灵厨之道,定不会让道友失望。”崔且哲邀请道。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面对邀请,还是天人圆满的剑仙亲自下厨,张渊不会拒绝,欣然应下。 其实他在明心居吃过了,从君玡山回去的路上,萧缘君顺道买了些饭菜。 至於萧缘君为何没来…… 吃完饭在他旁边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觉,明明炼气时还不这样,怎得证了天人之后,反而天天睡起觉来了。 而且还得自己陪著才睡,怪哉…… 坐於崔府膳堂,崔且哲所言非虚,江佩兰的確擅长灵厨之道,所做饭菜不仅可口,具备灵气,甚至还带有繁多意象,若天天吃,能够增益道行。 崔且哲真是好福气啊。 饭局过半,张渊心里感嘆一声,对面的崔且哲忽然笑道:“张道友既证天人,不知何时准备婚配?” 张渊顿了一下,正色道:“我一心向道,对男女情爱无甚兴趣,免得因此耽搁修行。” “誒,张道友此言差矣,我与佩兰皆为筑基天人,岂不也是结为了夫妻?我观道友也非修无情道的,想来男女之情与修行並无衝突。” 崔且哲淡笑道。 “夫君所言极是,当今天地有冥司督世,天人仅可寿八百载,就算无情爱之心,也该考虑子嗣传承才是,总不能八百年后,化为黄土一捧,何物都留不下吧?”江佩兰附和一句,道。 夫唱妇隨。 张渊:…… 这是闹哪一出? 他寿数还有七百七十多年,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啊? 再说了,他如今是【御衡万转真君】的眼中钉、肉中刺,与五姓七望两家有著生死之仇,这情况找个道侣,岂不是害了人家? 除非所找道侣无惧汶水邓氏、卞东李氏,但这可能吗?上哪找去? “哈哈哈,不过张道友尚且年轻,此事倒是不急。” 崔且哲忽然又转移了话题,没再继续说下去。 提一嘴天人也可以结为道侣就够了,目的已经达成。 张渊与崔且哲夫妇交谈,整个过程,崔照微一如往常默不作声,低头吃饭,时不时抬眸胡乱瞅一眼。 张渊是木头,她可不是,自是知道父亲母亲在讲什么。 …… 夜幕拉长。 离开崔府,回到明心居,张渊长舒一口气,目光明亮一瞬,隨后迅速沉了下去。 比起找个道侣,在他看来,还是孑然一身更好一点,毕竟他的处境真不算好。 甚至別说道侣了,就算是与人交涉交友,他都得思忖再三,陈新巧已经是前车之鑑了。 “孑然一身好啊……” 陈新巧之事,虽不至於让他道心破碎,但每次想起还是有点喘不过气。 毕竟如果那时没有別的办法破局,他是真会杀了陈新巧过关证天人,穷则独善其身,真不只是说说而已,但偏偏陈新巧甘愿为他去死…… “哪里好了?你想叛出师门?” 冷不丁一道声音传来,让张渊一惊,旋即就看到萧缘君解除【前尘今生断去留】,出现在他身前,伸出一根纤细玉指,指著他的鼻子质问。 “师尊你睡醒了?”张渊问道。 萧缘君淡淡道:“可不睡醒了吗?要不哪知你又跑了。” “你还没回答为师问题,怎么,证了天人觉得为师是累赘,想叛出师门,孑然一身啊?好你个张渊!想当叛徒是吧!本座这就清理门户!” “看打!” 话音落下,萧缘君挥舞著双拳,踮起脚,想照著张渊脸上来两拳,发现还是够不太著,於是象徵性地在胸口锤了几皮锤。 “师尊,我哪能叛出师门啊,委实误会我了,我对师尊最忠诚了,只是不想要道侣而已。”张渊硬扛下几记【臻我天人】重击,无奈道。 只是张渊没想到,他这么一解释,非但没让萧缘君消气,反而眉头横起,道: “道侣?还说你不想叛出师门!” 张渊这回是真搞不明白了,困惑道:“师尊,道侣和叛出师门有何关係?” 萧缘君双手环胸,扬起眉头,扫了眼张渊困惑的神情,冷哼道:“夫妻是道侣,至交好友是道侣,师徒难道就不是道侣了?” 哦,原来萧缘君是这个意思啊。 道侣一词,在青霄染尘界可不仅指夫妻,范围大的很。 张渊大彻大悟:“是是,我与师尊肯定是道侣啊!” 萧缘君眨了眨眼,眸子微动,满意点头:“对咯,师徒也是道侣,你要敢叛出师门,哼哼,拳头少不了你的。” 第151章 天人修行之道 琊国境內。 一座虽比不过君玡山,但也颇为山清水秀的无名高山。 刘则爭盘膝坐於在山间开闢出的洞府,原本只有天人中期的境界,此刻已经来到了天人后期,距离《万宝点头真经》的天人巔峰,只差一步之遥! “只差心臟了,剩最后一件先天灵宝,刚好足够。” 刘则爭披头散髮,喃喃自语,取出一件铜镜先天灵宝,手掌一动,好似捏泥塑一般,將这件质地坚硬的先天真宝,捏成了心臟形状。 下一刻,他破开胸腔,掏出自己仍在砰砰直跳的心臟,隨后把方才用先天真宝捏好的心臟,置於胸腔之內。 透过胸腔,能够看到不仅是心臟,五臟六腑全都在散发光彩意象,儼然都是先天器宝捏成的,五行流转,自成一体,仿佛勾连身內太虚,妙不可言。 隨著心臟置於胸腔,刘则爭气息顿时暴涨,来到了天人后期之上的天人巔峰。 “好!我已是天人巔峰,可以著手求证真君了!哈哈哈!我当为此世第一个证得真君的!” 刘则爭猖狂大笑,声音在山洞里不断迴荡。 而在这时。 一个身著道袍的道童,手持一把拂尘,走入山洞之中,看著意象气息臻至天人巔峰的刘则爭,微微点头,善意提醒道: “速度倒是不慢,不过这就去求真君证金位,有些过於操之过急了。” “什么人!胆敢闯吾之洞府?!” 刘则爭眼神狰狞,猛地转头,待看清来者是个道童,怒意转瞬即逝,喜道:“可是真君当面?” 这就是提点他的那位真君。 “是本君。”道童含笑道。 刘则爭赶忙起身,拱手道:“不知真君下凡,有何指示?” 道童轻摇头,平和道:“指示谈不上,只是要再来帮你一把而已。” “你今虽是天人巔峰,但求证金位,可不仅是境界到了就行,还需要准备一场求真法仪,以此来吸引金位瞩目。” 刘则爭认真点头,这些《万宝点头真经》都有提及,他就正在考虑该如何准备法仪,才能让金位移目,於是赶忙道:“望真君指点迷津!” “你所求金位为【金闕砂】,本君想想……” 道童没再继续开口,而是揪出手上拂尘一根毫毛,毫毛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微光遁入刘则爭识海,传授了刘则爭一道【金闕砂】求真法仪。 真君级的大量知识道行充斥脑海,使得刘则爭双目逐渐痴愚,自语道:“唔!想不到琊国还有这么一座宝山,我之五臟尽为先天器宝,若再將此座真君脊骨所化之山,炼成我之法驱,必可证得真君啊!” “孺子可教也,真君近在咫尺,儘管去求吧。”道童点头道。 刘则爭一晃脑袋,跟个弹簧似的突然绷直,突然盯向道童,严肃道:“那我问你。” “问什么?”道童挑眉。 “真能求吗?”刘则爭回道。 道童感到莫名其妙,还以为是刘则爭没什么信心,耐著心道:“真能,难道你还信不过本君?” 刘则爭认真点头,隨后低声下气道:“好,那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道童:??? 我是让你去求证真君,不是让你来求我的。 莫不是【金闕砂】作为中位之金,求真法仪太过复杂,涉及真君道行太多,以至於刘则爭识海承受不住,因此痴傻了? 不应该啊,《万宝点头真经》的天人巔峰,纵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天人圆满,道域或许差点意思,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元神识海怎么可能这么脆弱,而且祂给的求真法仪,也完全不复杂啊。 罢了,不管了,爱傻不傻的,只要能去证金位就是个好人材,傻了照样能用。 念及此,道童旋即不再管他,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徒留茫然少顷,然后又陡然猖狂大笑的刘则爭。 “哈哈哈,我要求真君、证金位,做此今世之第一人吶!捨我其谁?捨我其谁!” 刘则爭自言自语,疯疯癲癲,伸出手推演君玡山位置,旋即向著君玡山方向遁去。 …… 尚在夜中。 將萧缘君哄开心了,张渊成功保住了自己开山大弟子的身份,回到了属於自己的东屋,回头瞧了眼跟上来的萧缘君。 “师尊又要睡觉?” 面对提问,萧缘君淡哼一声,道:“睡觉?为师是那么慵懒的人吗?为师看似是在睡觉,实则是在梦中推演大道,演练天机,这其中之神妙,岂是你能知道的?” 张渊呵呵一笑。 萧缘君见他不信,从袖子里拿出一部法门——《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筑基篇张渊专属修订版。 “瞧好了,这就是为师这几日的杰作,专门为你量身定製的法门!怎么样,厉害吧!” 张渊眼神顿时一亮,夸道: “师尊天资聪慧,悟性横压古今,我这点悟性,比之师尊,如萤火皓月,自然无法晓得师尊睡觉神妙所在,只知师尊睡容好似仙子小憩,即使睡梦中,也风华绝代……” 萧缘君开心了,不过並没有把手中的法门交给他,道:“好了好了,为师哪有这么好啊,下次用不著这么夸,我现在来给你讲天人之道,你且听好。” “夫金者,天地之罡煞,造化之锋鋩。自混沌分判,清浊既立,阴阳搏而五行生,其中精粹刚健之气,凝而不散,结为不朽金位。此三十六金,非人间凡铁,为法则,为大道,得其一者可窥眾玄之妙,谓曰玄妙。” “而想要求真君,证金位,第一个硬性要求就是,要有与金位玄妙,相对应的神妙,且至少要有一道。” “其二,则是继续完善天人道域,直至圆满无缺,道域意象与金位契合,此便是常规意义上的天人圆满。” “而第三个要求,则在天人之真性,虽不是硬性要求,当今修士在意的也不多,但想要求证真君,同样至关重要。” 神妙,道域,外加一个真性。 此三者,就是天人修行之道,任何天人都需要择其一入手。 第152章 萧缘君的完美金丹道 “为师先给你讲道域、神妙。” “天人道域,可不只是用来锚定自身的,更是仙道之根基,是修行之根本,是求真绝对绕不开的一环。天人想要求真君,就需完善出一个能承载金位的合適道域。” 萧缘君缓缓说道。 张渊神念微动,询问道:“承载金位?不是登临金位?” 萧缘君頷首道:“天人求真,登临金位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以自身道域承载金位,让金位为我所用,以我为君,这才算是求得了真君。” 张渊眼神古怪。 萧缘君说的玄乎,其实通俗点讲,就是先用花言巧语吸引金位注意,让金位看上自己,然后趁著金位不注意,把金位扣留在自己道域里。 嗯?这和骗小姑娘有什么区別? 萧缘君不知张渊心中想法,继续道:“而想要完善道域,就需要合炼天地间的阴阳五行为己用,只不过因所求金位不同,道域所需的阴阳五行意象,自然也有所不同。” “如求证【雨师钱】,就要凝练出与其意象相符的道域,否则意象衝突不符,必然求真失败。” 张渊若有所思,问道:“那这所需阴阳、五行又该如何寻找炼化?” “好问题,虽然说天地万物都为阴阳五行所化,然天人完善道域,所炼的阴阳五行意象不能有丝毫杂质,否则会影响道域根本。” “当今天地,纯粹的阴阳之炁有六类,阳者有太阳真炁、玄阳生气、丹阳火气;阴者有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少阴寒炁。阴阳六炁,每炁各领两支炁,映照十二时,名曰阴阳十二支。” 听到这里,张渊不禁皱起眉头,萧缘君所言的阴阳六炁,和他自己知道的对不上號。 “师尊,为何《天辉照世真经》內的阴阳六炁,是太阳、少阳、明阳、太阴、少阴、厥阴此六炁?”张渊问道。 除了太阳、太阴、少阴,其他三炁都对不上。 萧缘君平静道:“这是古时六炁,当今六炁早就被真君给改过了,比如那位量世称斤的古之真君,其开创冥司,就令改为了玄阴死气。” “这也能改?会不会对求真有所影响?”张渊惊诧道。 不是,连道域所需的阴阳六炁,都被金丹真君改了,那用改过的阴阳六炁完善道域,还能符合金位意象吗? “安啦,一道金位的意象涵盖万象,六炁变动,同样在金位意象之內,不会对求金位有所影响的。” 萧缘君安抚一句,又道:“再说五行。” “五行者,木火土金水,其中每行各蕴两种气性,比如木有甲木、乙木两种气性,火有丙火、丁火,虽都为木火,但意象大不相同,需要道行来辨別取气。” “六炁十二支,五蕴十气性。天人需根据所修法门,针对性进行炼化,初期至圆满,根据所修法门复杂程度的不同,一个小境界,大概需要炼化一到三道。” 张渊点点头,大致了解了。 如此看来,有无道途明了的法门,对於筑基天人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 怪不得秦天一那么迫切,法门只有炼气篇,还无法转修他法,没有后续的筑基法门,当真是道途绝断,一辈子都要停在天人初期。 “师尊,那我该炼化什么?”张渊挠头问道。 他修的是萧缘君同款《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而此法门不指向任何金位,合炼阴阳五行,完全没有头绪啊。 “你看你,又急,神妙我都还没说呢。” 萧缘君轻轻一指,道:“罢了罢了,那就先说这个吧。” “咳咳。” 烛影摇曳,映得萧缘君眸中自信如星,清了清嗓子,傲然道: “吾纵观天地道统,万千法门,天人所取阴阳五行之数,至多十二道,岂是圆满之道?因此,吾所创《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要將阴阳六炁、十二支,五蕴十气性,全部炼化!” “届时我之道域,圆满程度將堪比一方大界,如此去求证真君,突破金丹,可称为完美金丹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有此理在,无论是何等品质的法门,所炼道域或多或少都还有缺陷,圆满只是相对而言。 但她偏偏要用绝世悟性,去打破这个大道至理! “完美金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张渊惊讶万分。 萧缘君頷首道:“当然是有的,一旦证得圆满金丹,实力就能比肩成名已久的真君,到时候就是天上的诸君一齐出手,也休想將你打落真君。” 天人初证真君,尚未稳固境界位格,金位动盪之下,是有可能被別家真君针对打落的。 因此,无论是哪家修士证真君,都一定会遭受到其他真君围攻,毕竟待彻底入主金位,具备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就再难以斩杀了。 “真君还能被打落?”张渊凝眉。 本以为证了真君就万事大吉,现在看来,就算证得真君,怕是也不得安寧,仍有一道劫难。 “不然你以为那清虚真人是怎么死的?据为师所知,她当时是真要成功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成功了,就差彻底入主金位。”萧缘君挑眉道。 她这些日子,特意去搜集了有关陈新巧的前世“清虚真人”的事跡,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只能说这“清虚真人”当真天纵之资,若不是最后有数位真君出手,把【天井辉】都给打得神隱遁世,恐怕还真让她成了。 『嘶……这到头来,还不是得看背景、看靠山?』 张渊拧起眉头。 初晋真君想要不被打落,那身后就必须得有真君庇护,拦住別家真君,给初晋真君稳固境界的时间。 唯有彻底入主金位,才算真的尘埃落定。 “这破地方的风气也太差了……”张渊嘆了口气。 这大环境下,散修想要在青霄染尘界安生修炼,踏踏实实求证真君,几乎不可能。 甚至就算有真君庇护,也得面对別家真君的压力,仍有求真失败的可能。 除非有一位真君真的强无敌,不用出手就能让诸君忌惮三分。 第153章 东沉阁 张渊沉思少顷,忽然念头微动。 合炼全部阴阳五行之气,完善道域,那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岂不能求任何金位? 带著这个想法,张渊询问萧缘君。 萧缘君嘻嘻一笑,骄傲道:“没错!” 法门不可同修,金位不可同求。 须知,师徒两人修同一部法门,修到最后反目成仇的,放眼青霄染尘界可不在少数。 她穷极智慧,阅览无数道统法门,完善出能求所有金位的《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正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师徒反目,怎能发生在她这里! 绝无可能,绝不可能! 闻言,张渊心里略微鬆了口气,颇为郑重道:“如此最好,多谢师尊了。” 这样一来,就不用和萧缘君抢金位了。 师徒反目成仇,他也不想。 “小意思。” 萧缘君摆摆手,风轻云淡道。 她和张渊的相遇,是因第二关【徒弟关】的应关对象是张渊,最开始就是单纯的相互利用,待她证了天人,直接不管张渊都可以,更別说费尽心思完善法门,只为解决一丝师徒反目的可能。 完全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只不过嘛,她觉得张渊人不错,又是自己开山大弟子,值得多花费心思。 “还有神妙我也给你说一说。神妙是至人神通神效之化,暗合某一位金位玄妙,因此具备诸多神奇,威能远在神通之上。正常而言,天人初期至圆满,每一小境都能催生一道神妙。” “只是大道自明,神妙无法强求,修士即使境界臻至天人圆满,可能也无一道神妙在身。” 萧缘君语气突然严肃,告诫道:“神妙难求,也正因如此,天人每多出一道神妙,就能增加一分求真胜算,你若想要求真,至少要有三道神妙。” 天人有无神妙傍身,求真可以说是两个难度。 “那真性呢?”张渊认真听著,又问道。 “不知道。”萧缘君乾脆摇头。 张渊顿了一下,困惑道:“不知道?” “对啊,当今天地间仍在流传的法门,早就將真性部分刪减,只剩道域、神妙的內容,也就一些很久远的上古法门,才会对真性提及只言片语。”萧缘君摊手道。 听到萧缘君都这么说,张渊也就不再继续询问,转而思考起道域、神妙。 “好啦,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萧缘君坐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眯眼道。 “师尊你先睡吧。” 张渊坐在椅子上,低著头道。 “砰砰砰。” 未闻萧缘君回应,反传来几道拍打声,张渊微微抬眸。 萧缘君用手拍了拍旁边空位,嬉笑道:“来这边坐著慢慢想。” 张渊:“……” …… 吃过晚饭,崔且哲並未在家中睡下,而是撇下江佩兰、崔照微,又匆匆忙忙去了丞相府的书房处理国务。 这时,一个九转炼气的琊国探子,走入丞相府找到崔且哲,恭敬递上一份密报。 “大人,这是昨日君玡山的匯报。” 君玡山这么大的事情,崔且哲肯定不会只让张渊、崔照微二人前去,暗中还派了一些九转炼气收集情报,在第二日呈交给他。 崔且哲坐在书案前,打开密报阅览,道:“除了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可还有別家前来君玡山?” “回大人,明面上並无。”探子回道。 让探子退下,崔且哲陷入沉思。 君玡山已为敖海崔氏所有,但此次君玡山机缘出世,敖海崔氏竟没有派出一人前来,甚至连就住在琊国京城的【通玄天人】崔问山,都没有任何动静,这很不对劲。 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內幕。 思索少顷,崔且哲起身,在书房柜子里请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法剑。 法剑並非先天器宝,只是一件品质不算高,还有所残缺的外道法宝。 “琊东崔氏弟子崔且哲,有事请问真君。”崔且哲將法剑置於高处,躬身敬拜道。 隨著崔且哲开口,法剑绽放光辉,剑上锈跡顿时消弭於无形,冥冥之中降下一道伟力与视线,向著崔且哲身上看去。 崔且哲沉声道:“敢问真君,此次君玡山之变,为何不见敖海崔氏现身?” “不久,君玡山將有人求真。”法剑上的光辉凝聚成一行字,字跡凌厉,好似錚錚利剑,呈现在崔且哲眼前。 有人会在君玡山求真? 崔且哲愣了一下,眼神迅速阴沉下去,就要继续询问,却见法剑散发的光辉消逝,再次变回满是锈跡的外道法宝。 天人求真,动静极大,之前东海有人求【雨师钱】,就引得东海倒悬之水倒灌,险些將敖国外加琊国边境淹了,幸亏最后有敖海崔氏【云鰲驮岳真君】出手,才让两国倖免於难。 君玡山位於琊国腹地,若是有人在此求真,波及琊国百姓之眾,將难以置信,无论成功与否,伤亡都要比真龙走瀆恐怖。 关键,他还没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 崔且哲脸色有些难看。 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皆派人去了君玡山,此次求真之人,八成是这两家真君所安排的。 …… 次日,清晨。 秦天一离开君玡山,来到一座琊国州城,州城街巷冷清,暮色中灯火阑珊,衬得他眉头更蹙,忧心忡忡,走入一家名叫【东沉阁】的店铺。 【东沉阁】古色古香。 刚一走进去,就有店铺伙计迎了上来,笑脸相迎道: “贵客要看点什么?我家铺子,上至先天至宝、下至外道法宝,应有尽有,可以说只有贵客想不到,就没有我家铺子没有的东西。” “我要打听两个人。”秦天一沉声道。 【东沉阁】是在琊国散修界刚兴起的修士商会,以物美价廉、情报准確而闻名。 物美价廉暂且不说,最让秦天一惊讶的是情报之准確,收集情报的能力,连他这位筑基天人,都要自愧不如。 他此次前来,正是要打听张渊、萧缘君。 店铺伙计笑道:“贵客要打听谁?” “住在琊国京城明心居的两人,都是什么来头?”秦天一问道。 他明天就要去明心居受宰,在去之前,最好是提前搜集一些情报,先了解一番这两人是什么性子,从而投其所好。 第154章 来自东沉阁的神秘法门 店铺伙计扫了眼秦天一,笑道:“客官你还真问对人了,此二人皆是筑基天人,一人道號【归真】,一人道號【臻我】,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秦天一眼神微动,追问:“细细道来。” “咳咳。” 店铺伙计咳嗽一声。 秦天一心领神会,掏出了几块灵石,塞到店铺伙计手里。 “哎呦,客官你这是干什么!” 店铺伙计怪叫一声,顺其自然將灵石收入囊中,隨即道:“客官你是我家贵客,区区情报,直接告诉客官就是。” “这【归真天人】可了不得啊,前夜才刚证得天人,就屠灭了汶水邓氏的云锦山,和汶水邓氏有著大仇。 这位【臻我天人】就更了不得的了!去年过年之前,於东海倒悬之海,以天人初期斩杀了天人圆满的【灵泉天人】……” 秦天一听著店铺伙计诉说的张渊事跡,脸色微变。 杀这杀那的,再结合他在君玡山打劫所有炼气至人,这一看就是魔道邪修的作风啊。 苦也,老夫我的后续法门,怎么落在了这种魔头手里。 唉,为了以后的修行,看来只能大出血一次了。 秦天一唉声嘆气,道:“好了,不必讲了,我后天將要拜访这位【归真天人】,你可知此人喜爱何物?” 別看他是筑基天人,其实穷苦的很,手里唯一的先天真宝还是破碎的,全身上下灵石加起来,都不够买一件先天真宝。 也不知他这点家当,【归真】魔头能不能看得上。 闻言,店铺伙计取来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宝盒,將之打开,显现出一个精致的簪子,品质为先天真宝。 “嘿嘿,根据情报来看,这位【归真天人】四处沾花惹草,客官你与其送別的,不如就送个簪子,他肯定用的上。这簪子也便宜,其神效一般,仅有寻常先天真宝三分之一的价格。” 秦天一听此,心中顿时一喜。 寻常先天真宝三分之一的价格,如此便宜,即便不是拿来送礼,买回来也绝对不亏啊。 【东沉阁】真是不错,以后得多多光顾。 秦天一欣然买下簪子,就要离开楼阁。 不过这时,店铺伙计拦住了他,又道:“客官留步,小的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这位【归真天人】定然喜欢。” 秦天一停下脚步,惊异道:“什么东西?” 店铺伙计神秘一笑,取来一张材质极好的纸,纸上笔墨宝光流转,意象惊人,一看就知绝不简单。 秦天一接过这张纸,觉得这纸是好东西,就是纸上写的东西看不太懂,於是问道:“伙计,这纸上的十八个数,是何意啊?” 纸上写著十八个毫无关联的数字,难道是什么需要特殊办法,才能查看的神妙法门? “这是掌柜带来的,小的也不知具体是何意,不过掌柜曾说过,【归真天人】一定会对这张纸感兴趣,只要见了,肯定会有所反应。”店铺伙计摇头笑道。 “多少灵石?”秦天一頷首道。 左右一张纸,只要不算太贵,那就买下来,和簪子一块送出去。 “只要一块灵石,客官你刚才已经给过了。”店铺伙计很是大方,一摆手道。 见能省灵石,秦天一一个穷苦散修,当然是欣然收下。 …… 两日光阴倏忽而过。 崔府。 崔元夕闭关数日,今日总算出关,成功將天罡炼化,突破到了九转,成为掌握三道神通的罡煞道至人。 並且除了服煞吞罡道有所突破,方外炼气道也有著精进,来到了金丹后期,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外道金丹圆满。 此刻的崔元夕,纵然战力不如张渊、萧缘君两个特殊的十转,两道修为加起来,在炼气阶段也难逢敌手。 刚一出关。 崔元夕就要去明心居,找好朋友张渊报喜,不过转念一想,她一个大家闺秀,贵为敖海崔氏大小姐,直接前去,似乎不是太好。 於是,崔元夕身手矫健,翻越墙壁,在隔壁找到了崔照微,叫上她一起前去明心居。 自己一个人不太好,叫上崔照微一起就没问题了! “好,正好我有事要找张公子。”崔照微同意下来。 两人刚要御空而起,崔元夕眉头忽然一挑,在原地顿了一下。 “族姐,怎么了?”崔照微问道。 崔元夕凝重道:“我的第一关到了。” 就在刚刚,她忽然有所感应,九转至人的第一关,到了! 崔照微惊讶於崔元夕天人三关到来的速度,拧眉道:“是何关隘?” “我这一关为【辗转关】。”崔元夕沉声道。 “【辗转关】?”崔照微疑惑。 她没听说过【辗转关】,看来是比较少见的天地关隘。 “没错,想要渡过此关,我竟需要在一天之內赶往明心居东屋!”崔元夕认真道。 崔照微神色微微一滯,道:“一天之內赶往明心居?” 以她们御空的遁速,別说是一天了,一柱香到明心居都是慢的。 只是这【辗转关】,未免有点不太对吧,哪有这样的天地关隘,考验居然是到明心居,还是东屋。 “嗯嗯,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崔元夕说道。 她当然没有誆骗崔照微寻开心。 第一关【辗转关】正是这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明心居东屋是张渊在住,她怎么好意思前去。 唉!不愧是拦下无数九转炼气至人的天人三关,第一关就这么难啊。 …… 明心居门口。 秦天一携带著大礼,在明心居的朱红大门前踌躇不前,良久,刚要下定决心敲门。 两道遁光从天而降。 “咦?有人?”崔元夕看到还有別人找张渊,惊疑了一声。 看到崔照微、崔元夕两人,秦天一摆起气度,慈祥笑道:“老夫秦天一,道號【敇雷】,此番前来是来找老友【归真天人】,顺便送上一礼的。” 崔元夕挑了下眉,道:“这位前辈,你所说的【归真天人】,可是里面的人?” 她指了指明心居。 “不错,我老友正是居住於此。”秦天一頷首道。 崔元夕心里大惊。 她晓得萧缘君道號,那这么看来,这老道所言的【归真天人】,不就是张渊? 他都证天人啦? 第155章 因为是小两口 在敖海崔氏之內,证天人可是大事,若是有一脉子弟证了天人,都需要去送上贺礼,自己这空手而来,实在不太像话啊。 念及此,崔元夕柳眉轻轻挑起,不禁有些犯难。 敖海崔氏颇为富有,族库內的先天真宝及灵宝数量可观,只是她虽是敖海崔氏大小姐,但也不可能隨身带著先天器宝。 毕竟炼气至人,是很难催动御使先天器宝的。 这么一来,那张渊证得天人,目前她身上也就没什么好送的了。 唔……那就先不送了,父亲说我证了天人之后,会给我一柄先天至宝傍身,到时候再送给张渊就是! 崔元夕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將忧虑拋之脑后,兴冲冲领著崔照微推开明心居大门,一溜烟衝进屋內。 正值晌午。 明心居客厅兼膳厅里,张渊与萧缘君对坐,拿起筷子准备吃午饭,见有人突然衝进来,眉头顿时凝起,神通暗中蓄势待发。 会来明心居找他的人不多,崔且哲、崔照微涵养极好,即使事情再急,也不会如此冒失,而不出意外秦天一会在今日登门,若是秦天一不愿让钱包出血,动手硬抢也是有可能的。 除了秦天一,汶水邓氏也有可能来找麻烦。 张渊凝眉看向来者,待看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崔元夕,神通悄然一松。 差点忘了,除了敌人会这么闯进来,这位敖海崔氏的大小姐也会这么干。 九转……出关竟然这么快,细数下来,崔元夕炼化一道天罡,所耗费的时间还不到七日,这速度属实可以了。 “张道友,【臻我】前辈。”崔元夕打招呼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萧缘君轻点头。 “崔姑娘出关了啊,倒是得恭喜突破九转,天人指日可待。”张渊笑著道。 崔元夕谦虚一笑,言说不算什么,隨即心中算了下时间,目光调转至东屋屋门,沉声道:“张道友,我的第一关应在了你这里,得麻烦一下张道友你了。” 张渊听到崔元夕的天人三关,应在自己这里,想著自己三道的天人三关,以及最近崔照微的【登山关】,心头凝重,不再继续慢悠悠吃饭,而是沉声问道: “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 直接出力不行,但既然崔元夕的天地关隘在明心居,行个方便还是没问题的。 “有。” 崔元夕重重点了下头,认真道:“还请张道友打开东屋房门。” 打开东屋房门? 张渊心有不解,想著不过隨手的事情,起身把通往东屋的房门打开,让开一条路来。 接著,崔元夕脚步轻盈,缓缓步入东屋,目光颇为好奇打量著东屋。 房间不大,除了自带的一张桌子与两把椅子,唯有床榻上有著一套被褥,很是素简。 就是这套被褥,咋个这么小呢? 她的个子勉强还能够睡开,可若是换成张渊,不得把小腿露出来啊。 “崔姑娘,然后呢?” 张渊见崔元夕在原地沉思起来,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得问道。 崔元夕这才反应过来,收回目光,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笑道:“已经过关啦,多谢张道友出手相助。” 张渊愣了,大感困惑道:“过关了?崔姑娘的第一关是什么?” “我第一关叫做【辗转关】,需要在一天之內,从照微家赶到张道友的臥房,若无张道友相助,怕是相当困难啊。”崔元夕解释道。 张渊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崔元夕的模样,认为她应该没在开玩笑。 这……也算天地关隘?这算个啥?青霄染尘界偏爱崔元夕吗?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 下一刻,崔元夕刚放鬆下的表情,瞬间又变得沉重,猛回头看向萧缘君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感受到目光,萧缘君微微抬眸,困惑道:“怎么了?” “张道友、【臻我】前辈,这菜我能吃两口吗?”崔元夕忽然问道。 张渊欣然道:“我与师尊坐下未久,尚未动筷,崔姑娘若是闭关多日,腹中飢饿,直接坐下吃便是。” 崔元夕轻摇头道:“我只吃两口。” 听到此话,张渊觉得古怪,便问:“为何仅吃两口?” 哪有吃饭只吃两口的,让別人瞧去了,还以为他堂堂筑基天人,连一顿饭都吃不起了。 崔元夕思索少顷。 就在刚刚,她的第二关到了,其为【两口关】,顾名思义,找个地方吃两口饭就行,只不过有著一定要求,必须是吃两口,少一口不行,多一口也不行,否则一旦少了多了,就无法过关了。 这般想著,崔元夕一本正经道:“因为是小两口。” “噗!” 正在吃饭的萧缘君闻言呛了一下,拍了拍胸脯,目光狐疑,凝视著崔元夕道:“你说什么小两口?” 张渊也望向崔元夕。 崔元夕歪了歪头道:“回前辈,就是小两口啊,我第二关为【两口关】,需要吃两口凡俗饭菜,方可过关。” 原来是这样,张渊、萧缘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小两口啊,还以为那个小两口呢。 张渊心中思忖,话说回来,崔元夕话说当真有歧义,小两口什么的,听起来也太怪了。 “那確实是小两口,不是小两口还不行,嗯……既是天地关隘,你坐下吃就是。”萧缘君很是大方笑道。 “嗯嗯,多谢前辈。” 崔元夕乖巧点头,在张渊的注视之下,坐在原本他的位置上,与萧缘君面对著面,正要动筷,就见萧缘君细心的递上一双新筷子。 “那双筷子用过了,用这双吧。”萧缘君贴心道。 崔元夕顺其自然接过,又谢了一声:“多谢前辈。” 隨便吃了两口,崔元夕旋即起身。 第二关【两口关】成功度过,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並不顺意,但结果来看,还算勉勉强强。 “第二关已过。” 见崔元夕这么轻描淡写,就连过了两道天地关隘,距离证得天人只差一关,张渊目光上移至崔元夕头顶,瞧著金光闪闪的【命定天人】標籤,不由得惊嘆万分。 这【命定天人】也太离谱了点,属实是演都不带演了,困难重重的天人三关,一点难度都不给? 第156章 命定天人,证而后死 时至今日,张渊见过的金色標籤不算少了,也发现虽然都是金色標籤,但標籤的含金量,还是会有所差距,甚至可能天差地別。 而其中张渊见过金色標籤內,含金量最高的,当属萧缘君的【悟性逆天】,其次就是崔元夕的【命定天人】標籤,都是表现力极强的標籤。 “噠噠。” 一同到来的崔照微,终於走入客厅。 其实也不能说是终於,毕竟崔元夕连过两关,看似用了不少时间,然实际所耗费的时间,还不到三十秒。 “张公子、萧前辈。”崔照微性子沉稳,道。 “照微姑娘也来了,可是【济舟】前辈有什么事?”张渊点头问道。 崔照微没事一般不会过来,只有其父崔且哲有所安排,才会前来找他。 听著张渊所言,崔元夕忽的將眉头扬起,目光在张渊、崔照微身上游离,似乎想要看出来什么猫腻。 喊她就崔姑娘,喊崔照微就是照微姑娘……有古怪,有问题! 她闭关炼化【寿星天罡】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正是。” 崔照微点头,隨后道:“父亲想请你再去一趟君玡山。” “又去君玡山?”张渊奇怪。 君玡山的具体变故,他已经和崔且哲说过了,这两天下来,匯聚在君玡山的琊国修士也尽数离开,君玡山理应没有什么探寻价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父亲的原话是说,让张公子远远观望,无需入山,也不用去往山脚之下,无论探查到什么变故,直接返回京城即可,不要插手其中。”崔照微说道。 张渊沉思。 崔且哲刻意这么交代,意思是说,接下来君玡山还会有一场变故,並且这场变故极大,不是他一个天人初期能够涉足其中的。 只需充当一个探子就行。 “君玡山啊,那倒是正好,据为师推演,君玡山不久后会產出一道丹阳火气,你顺道去收摄炼化了去。”萧缘君略作推演,忽然道。 张渊略作思索,也略作掐算,果然透过因果,看到君玡山即將有一道丹阳火气出世显化。 “师尊你不用吗?”张渊问道。 既然自己得要丹阳火气完善道域意象,那么萧缘君肯定也需要。 萧缘君淡淡道:“丹阳火气我已炼过。” “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再走一趟君玡山。”张渊頷首道。 事关修行,容不得犹豫不决,说不定去晚一步,君玡山出世的丹阳火气,就要被其他天人取走。 虽然炼气至人也要相互爭抢天罡地煞,但其实竞爭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至少对於世家子弟而言是如此。 天罡地煞是很稀少不错,不过只要缘法到了,炼气至人就能顺著感应找过去,所以才说炼气至人吃气运和福缘。 没有那个气运、福缘,天罡地煞碰都碰不到,何谈竞爭一说? 然而筑基天人所需的阴阳六炁、五蕴十性,就完全不一样了,纯粹的六炁十性,比天罡地煞更为稀有,再加上天人都有推演天机之能,一旦有六炁十性出世,就一定会引来一大群需要的天人。 到了天人,气运福缘相对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的了,更为重要的乃是自身手段,只要手段够强,完全能够驱使他人之气运福缘,为我所用。 先前沈秋阑、裴崇天在君玡山的行为,就是此理,借炼气至人的气运福缘,为自己谋求先天真宝。 一旁,听著张渊、崔照微提及君玡山,崔元夕念头微动,福至心灵道:“张道友,去君玡山我与你一起!” “君玡山过於危险,崔姑娘还是不要前去为妙。”张渊摇头道。 丹阳火气出世,他势必要出手抢夺,到时候不一定顾得上崔元夕。 崔元夕眼眸灵动,笑道:“嘿嘿,我第三关是【仰止关】,只要让我到了君玡山,抬头看一眼,就能立刻证得天人,断然不会拖道友的后腿,说不定还能帮道友一下下呢。” 这次提议同去君玡山,可不是玩心大起,是因为在听到君玡山三个字后,天人三关的第三关恰好到来,与崔照微一样,应在了君玡山上。 只是与崔照微的【登山关】不同,她的第三关为【仰止关】。 【仰止关】的真意,乃是高山仰止之意,需要她停在地上,抬头看一眼君玡山,这样就算过关了。 甚至都不需要到山脚,仅需和张渊一样,远远观望就行。 张渊略作思索,觉得不算什么事,於是就要答应下来,然而在看到崔元夕极为轻鬆的神情,以及想起她前面的两关,心头警钟长鸣。 不对…… 【仰止关】的难度与【辗转关】、【两口关】相差不多,都是极其简单的天地关隘。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为何是【仰止关】?而且地点还偏偏是君玡山? 崔元夕既得青霄染尘界偏爱,是天定的天人,第三关应和【辗转关】【两口关】一样,能在这明心居顺手过了才对,怎得如此麻烦,还得挪步去往君玡山才能过关。 这瞧著顺其自然,实则有著人为干预的感觉…… 【御衡万转真君】! 想到这个可能,张渊眼神瞬间沉重。 不管是不是【御衡万转真君】所做的,先这么当做著,然后再去猜测目的,由此推演出一个真相。 『崔元夕是命定天人,未来一定会证得天人,那么在证得天人之前,她就一定不会出事,万事都能逢凶化吉,但是证了天人之后呢?』 张渊不信崔元夕证了天人之后,【命定天人】会蜕变成【命定真君】,这个可能性约等於无。 那么,既然没了命定庇护,崔元夕证了天人,就代表会死…… 汶水邓氏要杀崔元夕?! 不,恐怕不止是汶水邓氏,敖海崔氏最大的天之骄女,除了汶水邓氏,別家恐怕也都盼著崔元夕天骄夭折。 那么真相就是,由【御衡万转真君】出手,先把崔元夕的第三关偏移为【仰止关】,引至君玡山,再通过丹阳火气的出世,聚拢各家筑基天人,待崔元夕一证天人,迅速围杀! 不给敖海崔氏任何反应的机会,要將这位命格特殊的天人,扼杀於摇篮之中。 命定天人,证而后死。 第157章 一个簪子怎么分? 这样才对,敖海崔氏已有三位真君坐镇,崔元夕命数又如此特殊,那么別家真君不可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著敖海崔氏,又出一位金丹真君。 试问到时候敖海崔氏一家四真君,还有谁能压得住? 这么一看,诸家要崔元夕死在君玡山,就不奇怪了。 “张道友,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看著我啊?”崔元夕灵眸微动,好奇道。 张渊看著天真浪漫的崔元夕,心神微沉。 又是这样,借天地关隘,施以阳谋,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让崔元夕不得不去入局。 “没什么,我们走吧。” 张渊没將真相说出来,暗中传音萧缘君。 萧缘君眉头一皱,给了他一个眼神。 『帮?』 张渊微微摇头。 『不一定帮。』 这次对付崔元夕,涉及到的真君或许不如陈新巧一事,但可以想到,若是想要稳杀崔元夕,诸家派出的筑基天人数量,恐怕会超过一手之数! 如此阵容之下,就算他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看情况去帮。 这时,敲门声传来,秦天一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咳咳道:“那个呃……【归真】老哥啊,是我,【敇雷天人】,你秦老弟啊,我来拜访老哥了,不知老哥是否方便?” 听到秦天一的声音,张渊忽然念头一动,取出《煌煌雷枢震仙经》,笑著走出客厅,笑眯眯看著站在院子中央的秦天一。 见张渊拿著《煌煌雷枢震仙经》走出来,秦天一眼睛都直了,吞咽了下唾沫,就要拿出备好的大礼,先天真宝簪子与【东沉阁】的神秘法门。 不过隨即,萧缘君、崔元夕、崔照微三人,紧跟著走出屋子。 见此情景,秦天一掏东西的动作一顿。 嗯?怎么这么多人啊?也没人告诉他啊! 秦天一愣在了原地。 虽然他没有道侣,但他可不傻,知道这时候拿出簪子送给张渊,就不是送礼交好,而是结仇了。 娘的,自己要是真送出去,筑基法门这辈子都別想拿到了。 靠!【东沉阁】的伙计说的还真没错,此人当真是个沾花惹草的主! 秦天一心里这般想著,反应却也迅速,果断放下將要拿出的簪子,只把【东沉阁】神秘法门拿出。 瞧见秦天一手里流光溢彩、意象惊人,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薄纸,张渊顿时笑道:“秦老弟你说说,咱俩什么关係啊,都是几千年的老交情了,来就来吧,还用得著带礼吗?生疏了,生疏了啊。” 秦天一扶须大笑,爽朗道:“对对对,是老弟做得不妥当,不过这也是老弟的一番心意,还望老哥务必收下!” “唉!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渊欣然点头,心中也在好奇这张纸什么来头。 可以肯定,这张纸不是先天器宝,说是法门吧,它又有些太薄了,就是《天承一脉剑经》,其中內容也好歹能成一本书。 既不是先天器宝,也不是天人法门,那这意象惊人的纸是个什么? 张渊接过纸,低头扫了一眼。 『咦?竟然是一幅墨宝,意象如此惊人,莫不是哪位真君写就的?让我看看写的什么玩意……』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待看清纸上內容之后,张渊面不改色,抬头看著一脸期待的秦天一,问道:“好东西啊,秦老弟这是从哪得来的?” 纸上笔墨不是诗句,只有十八个毫无关联的数字,只是別人或许看不懂,但他对这十八个数字,可太熟悉了! 虽然天人能够对因果抽丝剥茧,但也是有著极限的,无法算出和他“前世”有关的內容,至多算到在青霄染尘界的事跡。 秦天一闻言,看到张渊一脸好奇的模样,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张渊是真喜欢,旋即回应道:“这是老弟我从【东沉阁】购来的,据说有市无价,放眼天地,只此一张孤品。” 这要不是孤品就怪了。 张渊呵呵一笑,听到【东沉阁】三个字后,眼眸微动。 基本可以確定,纸张的內容和秦天一无关,仅是借著秦天一之手,转交给他的。 而这转交给他的人,也很好猜。 毕竟他对【东沉阁】太熟了,所持有的第一个“乾坤袋”,就是【东沉阁】白送给他的。 【籍光蚀心真君】,这张纸必然是祂的杰作。 天人算不出他“前世”因果,金丹真君就不一定了,以真君伟力算出这十八位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至於【籍光蚀心真君】这么做的目的…… “东西我很喜欢,多谢秦老弟。”张渊收了这张纸,顺手也把《煌煌雷枢震仙经》收了。 秦天一焦急不已,你喜欢倒是把筑基法门给我啊,怎么还白拿东西,当真是不讲究! “秦老弟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张渊笑道。 【籍光蚀心真君】让秦天一拿著纸来找他,並且秦天一还有求於自己,这不就是白送来的帮手吗? 如此看来,【籍光蚀心真君】这是在帮敖海崔氏啊。 想想也是,之前【籍光蚀心真君】炼製【天候时令玄珠】,吞掉万顷海水,若无敖海崔氏真君应允,肯定是无法炼成。 这儼然是一个因果,现在崔元夕有难,就到【籍光蚀心真君】还因果的时候了。 秦天一当然不想帮,奈何命门被张渊牢牢掌握,只能笑著道:“有用得著老弟的地方,老哥儘管开口。” “秦老弟这么说我就放心。事情倒也不难,我將去君玡山爭夺將要出世的丹阳火气,届时还请秦老弟,帮我拦住几位天人。”张渊说道。 秦天一只是天人初期不错,但拥有一道神妙,真实战力远超初期,能和天人后期过几招,此去君玡山,若是有秦天一助力,想必能够减轻很多压力。 “哈哈哈,好说好说。”秦天一眼角微抽,道。 拦住几位天人,你是真敢说啊。 他是有一道神妙不错,但也不是无敌了,若遇到厉害的天人后期,还是会落败。 好在自己神妙善於遁逃,到时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跑,不至於被拖死在君玡山。 ps:最近比较忙,基本是写完就发,更新会晚点,不过字数肯定不会少的。 各位读者,见谅见谅。 第158章 世人误我恆阳卢氏太深 君玡山。 比起前几日琊国修士齐聚的热闹,此刻君玡山已然是宝光不显,各类机缘被掠夺了个乾净,再加上君玡山崩碎的上半部分,显得无比荒凉。 而在此时,一个人走入了君玡山,蓬头垢面,目光痴愚,若不是身上的太子蟒袍,任谁也看不出此人是汶国太子,刘则爭。 刘则爭骂道:“该死,这君玡山怎得这么远,害得我飞了两日才到,真是可恨,真是可恨!” 据他推演出的天机,君玡山前两日有先天至宝出世,要是能够早点来,將先天至宝抢过来,还能为他增加一分底蕴,夯实根基。 至於他一个筑基天人,为何要选择御空前来,白白浪费两日光阴,错失机缘,而不是穿梭太虚……他给忘了。 最近总感觉脑子不太够用,忘记了什么事情。 刘则爭骂骂咧咧,目光隨即看向面前的君玡山,惊嘆道:“真是座宝山啊!” 古代真君脊骨所化的宝山,筑基天人在此斗法,都无法损伤分毫,其质地之坚硬,当属青霄染尘界之极。 如今他的五臟六腑已经圆满,唯有身躯四肢,仍是寻常天人之躯,要是能够將君玡山炼为身躯,不仅能大幅增加求真底蕴,更能作为一场吸引【金闕砂】瞩目的求真法仪。 不出意外,用此作为【金闕砂】的求真法仪,能够让此次求真再多出一分胜算。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刘则爭大笑著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君玡山“山顶”,望著破碎了一半的山峰,眉头微蹙,右手掌中浮现出一道炽热明亮的火焰,左手掐诀,將火焰仍在君玡山的山体上。 下一刻,火焰自刘则爭脚下玉石蔓延,勾连旁边崩碎的玉石,不出片刻,整座君玡山就变为了一座熊熊火山,远远望去,好似一块沐浴著火焰的玉石。 既然要把君玡山炼为法躯,首当其衝的,肯定是要把君玡山重新塑形,得把君玡山重炼成人形。 只是奈何君玡山坚硬,即使刘则爭放出的火焰无比猛烈,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融,仍需静待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自太虚中遁出,儼然都是感应到君玡山有丹阳火气出世,闻风而来的筑基天人。 放眼望去,已有十指之数。 这些天人屹立於苍穹,姿態各异,或虚空而立的,或驾著祥云,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一条鳞片漆黑,周身黑云捲动,无比凶神恶煞的天人蛟龙。 然而就是如此一条境界臻至筑基天人的蛟龙,此刻在它头顶,站著一个手持长枪,头顶长著犄角的白衣青年。 “龙?哪片海域的?竟敢不守规矩出海?” 卢见清坐著个赤红宝葫芦,眼神惊异,有些玩味道。 真龙藏於四海,陆上无真龙,凡有龙现,皆为龙属,而仅剩的那条真龙,也死在了几天之前,一身真龙宝躯被诸家瓜分。 事情发生还没多久,就有海里的真龙登陆琊国,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其他到来的天人,同样有些惊异,不过並未有人回答卢见清的问题。 恆阳卢氏,在五姓七望之中,堪称名声最劣的一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原因无他,恆阳卢氏精通丹鼎之道,尤其擅长以人入药。 即使近五百年,恆阳卢氏不再动不动就用一城凡人炼丹,但这只是凡人,在这五百年內,恆阳卢氏可没少用天资上佳的药材炼丹,无论是自家栽培的,还是野外长出来的,亦或者別人家里的。 只要让恆阳卢氏逮著,都有可能变成一炉仙丹。 似是注意到恆阳卢氏出身的卢见清,那龙族青年猛地睁开眼眸,瞳子竖起,让身下威风凛凛的蛟龙,托著自己退后千里。 无论是龙属的蛟龙,还是先天神圣的真龙,对於恆阳卢氏而言,都是最好的炼丹材料。 看到眾人的反应,卢见清轻笑一声。 世人对他恆阳卢氏的误解,还是有些太深了。 他恆阳卢氏早就改过自新了。 卢见清暗暗摇头,眸光一瞥,看到在不远处,有著几道人影显现,眼神不由得一亮,当即驾驭赤红宝葫芦飞去。 一座距离君玡山数千米的小山,张渊、萧缘君、崔元夕,外加看著天上诸多天人,满脸苦笑的秦天一,四道身影显现而出。 崔照微並未跟来,她自知尚未证得天人,实力差了不少,因而没有强求跟著一起,与张渊说完事情,就果断离开,独自返回崔府。 张渊自太虚遁出,刚要问询崔元夕过关与否,就见一个赤红葫芦飞来,不由得警惕起来。 卢见清笑著说道:“不知我家赠与道友的侍女,李道友用著还可算顺手?” “敢问道友是?”张渊眼神微动,问道。 虽然他只知卢见清之名,从未当面见过,但听到侍女二字,瞬间反应是在说“白芙”,大致猜到了卢见清的身份。 恆阳卢氏的天人。 说起来,恆阳卢氏对他当真不错,族內嫡系子弟得罪了自己,二话不说,直接就给炼成丹送来了。且过【尘缘关】之前,又將白芙送过来,欲藉此帮他破开【御衡万转真君】设的问心局。 虽然最后没用恆阳卢氏的手段,但也能看出来,恆阳卢氏似乎颇有善意。 不过有善意是一回事,张渊不会因此对恆阳卢氏放下戒心,轻易就將恆阳卢氏当做了好人,毕竟恆阳卢氏的善意,来的莫名其妙,不警惕不行。 根据往日的经验,极有可能是在自己身上,有所谋划。 “贫道卢见清,道號【知微】,李道友应该听说过我。”卢见清收了赤红宝葫芦,落在地上打了个道门稽首,言道。 “原来是【知微】道友,倒是久仰大名了。”张渊回了一礼,道。 卢见清扫了眼萧缘君几人,隨后问道:“李道友,知命可还安好?” “白芙自是安好,此行危险,我让她待在家中,並未带来。”张渊信口开河,信誓旦旦道。 此乃谎言。 白芙压根就不在明心居,甚至可能都不在琊国京城,具体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顶多靠恆阳卢氏送的玉佩,大致感应白芙所在区域。 第159章 恆阳卢氏的特殊对待 “那便好。” 卢见清脸上带著笑意,嘆息道:“知命有幸能跟著你,也当是好福气,若无道友,知命这孩子,恐怕连以女身活著的机会,都不会有。” 听著卢见清这很有故事的言语,张渊眉头轻轻扬起,道:“哦?卢道友何出此言?” 卢见清淡笑一声,道:“家中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罢了,倒也不怕告诉道友。” “知命天资极好,命格先天指向某一金位,是一味极好的大药,因而在知命降生后,就已被我族一位天人钦定,到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能以女身苟活,肉身魂魄都得入药成丹。” 张渊听得眉头直皱。 听卢见清这意思,把卢知命炼成丹,又將魂魄打入女身,化名白芙送到自己身边为奴为婢,是救了卢知命? 不管卢见清所言真假,都是件极其扯淡的事儿。 想著白芙已將卢见清视为仇人,张渊眼神微动,道:“卢道友当真是良苦用心。” 卢见清默然无声。 用心良苦称不上,至多是不想让从小看到大的小辈,白白成为他人求真之资粮罢了,毕竟他修行至此,也服食过仙丹增长道行,安能算什么好人? 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卢见清忽然道:“李道友此行来是?” 张渊如实道:“自是为即將出世的丹阳火气而来,卢道友也是?” 卢见清摇头,目光指向张渊身后的崔元夕,笑道:“非也,我此行前来,是奉族中调令,与景阳李氏李望朔、李涧松,汶水邓氏邓扶风、邓仪辞,联手围剿敖海崔氏新晋天人。” 张渊身后,崔元夕心情愉悦,刚要越过张渊,朝著君玡山看一眼,闻听此言,神情顿时一变,强忍住看君玡山的衝动,將细长的眉头横起。 莫要看她平日里心思单纯,不善心计,但她又不是傻,卢见清几乎將事情真相说出来,猜也能猜出事情原委。 张渊不动声色退后一步,袖子里多出一把【宽霆剑】,冷然道:“卢道友此言,是为何意?” “哈哈,若是李道友不在此地,贫道说不定会和李、邓两家围剿敖海崔氏的天人,但既然李道友身在此处,那贫道肯定要卖道友一个面子,断然不会出手。” 卢见清爽朗一笑,真诚道。 据族中【虹霓彩霞真君】所说,张渊背景深厚,只要有可能与之为敌,无论是何等重要的事情,都立刻放弃,绝不能得罪。 敖海崔氏大小姐崔元夕,深得天地青睞,不仅命数必成天人,且求真之时,不管求证什么金位,都比旁人要多三成胜算。 须知天地开闢亿万年,歷来多少求真者,在求证真君之时,也才不过一成胜算。 因此,崔元夕在各家家主的眼中威胁极大,不想给其丝毫成长的机会,要在她刚证天人之际,就扼杀於摇篮之中。 恆阳卢氏当然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既然崔元夕和张渊有关係,那他恆阳卢氏只能退一步了,稍微背刺一下盟友。 张渊听著卢见清所言,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恆阳卢氏是什么大善人吗?对他也太好了点,甚至连带著崔元夕都能沾光,委实让他摸不著头脑。 嘶……不会恆阳卢氏,想把他也炼成仙丹吧? 不过这样也好,卢见清一退出,那此次围剿崔元夕,就只剩景阳李氏、汶水邓氏两家四位天人,阵容上大幅减弱。 他自己、师尊萧缘君,掌握一道神妙的秦天一,再算上即將证得天人的崔元夕,也是四位天人,如此一看,儼然有了对抗的资格。 要是再把卢见清拉入自己这边,人数上甚至还能超过。 “如此甚好,就冲卢道友这句话,卢道友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就是不知卢道友是否方便出手,若是方便,事成之后,敖海崔氏必有厚报。”张渊当即笑道。 面对张渊的邀请,卢见清微微摇头。 虽然不能得罪张渊,但他作为恆阳卢氏的天人,也不能得罪景阳李氏与汶水邓氏。 卢见清想了想,又道:“贫道无法出手,不过贫道可与道友说些情报,好让道友应对起来轻鬆一些。” “卢道友请说。”张渊略感失望,旋即道。 卢见清表情一凝,道:“虽然此次只有我恆阳卢氏、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派人前来,但其余几家也各有出手。” 闻言,张渊凝眉道:“卞西楚氏?” 五姓七望,除了卞东李氏、琊东崔氏只有一位真君,景阳李氏、恆阳卢氏、汶水邓氏都各有两位真君,而拥有三位真君坐镇,只有敖海崔氏、卞西楚氏两家! 眼看著敖海崔氏的大小姐,有金丹之姿,未来极有可能证道真君,那么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实力相仿的卞西楚氏! “正是。” 见张渊一下就猜了出来,卢见清略感意外,点了点头道:“卞西楚氏虽未派出天人参与围剿,但却拖住了整个敖海崔氏,让敖海崔氏无法支援任何一位天人。” 张渊恍然大悟。 怪不得崔元夕即將证得天人,敖海崔氏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三叔崔问山都没现身,原来是被卞西楚氏拖住了。 “並且!” 卢见清语气一重,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指著天上蛟龙和龙族青年,沉声道:“如果贫道没有算错,这两头海外来的龙,多半是为了取道友性命而来。” 真龙,包括诸多龙属,先天阴阳从属太阴,五行亲水,只有极少数的筑基龙属,才会需要丹阳火气。 而张渊天人三关,斩杀了一头真龙,坏了龙族真君谋划,再加上敖海崔氏制霸东海,龙族藉此由头兴师问罪,不仅能为死的那头真龙报仇,还能和敖海崔氏作对,会来此在正常不过了。 张渊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只有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的四位天人还好说,自家阵容能有的打,然而若再加上两位龙族天人,结果就不好说了。 一时间,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要是筑基天赋选择的是【琊东江剑仙】,即使两头龙族天人在此,也不算事,他一人就能全部威压。 奈何他选了【如沐春风】,无法对龙族天人造成特攻。 当时想著的是,青霄染尘界地上龙属稀少,真龙藏於海外,几乎难以见到龙属天人,谁知选择天赋还没多久,就有两头龙找上门了。 第160章 张渊是最好的朋友! 张渊收束思绪,萧缘君说的不错,往日不可諫,来日犹可追。 选都已经选了,何必纠结? 何况他选【如沐春风】,更多是为了以后求真考虑,有此天赋,再配合《先天真律渡己大法》適配任何金位的道域,对他往后求真帮助极大。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这两头来找麻烦的龙。 “崔姑娘,【仰止关】有无时间限制?还能再拖多久?”张渊转头问道。 只要崔元夕不成天人,景阳李氏、汶水邓氏的天人就不会发难,那么只需在崔元夕过关之前,將这两头龙斩杀亦或驱逐就可以了。 崔元夕晓得了事情真相,知道张渊问这个是想要帮她,一时间,望著张渊的一双灵动眼眸,变得秋水盈盈。 新巧说的真真没错! 张渊人真好啊,不愧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一天,现在还有八个时辰。”崔元夕心里感动一会,隨即正色道。 八个时辰…… 张渊望著正在大火烧山的君玡山。 八个时辰是理想状態,这火焰厉害得很,估摸不出两个时辰,君玡山的山字就得去掉了。 到时候山不成山,【仰止关】的高山仰止之意,不一定还能成立。 命定天人,虽然从命数上看,崔元夕一定会证得天人,但若是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自己选择把命数断掉,刻意不过天人三关,还是会有过关失败的情况出现。 就算老天爷追著餵饭,也得动动嘴不是? 还是有拒绝的权利的。 因此,要是想保住崔元夕,就得在两个时辰之內,在不惊动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天人的情况下,把天上的两头龙给宰了。 確定下计划,张渊迅速给萧缘君一说,隨即衝著秦天一咧嘴一笑。 秦天一暗道不好,心中叫苦不迭,愁苦道:“老哥有何吩咐?” 张渊拍了拍秦天一肩膀,指著蛟龙头顶的龙族青年,道:“秦老弟,这个小点的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对付这个大点的。” 秦天一愁眉苦脸道:“老哥啊,我去对付这个大的行不行?” 张渊皮笑肉不笑,呵呵道:“你说呢,秦老弟?” 秦天一眼角微抽,唉声嘆气道:“老哥都这么说了,老弟哪敢不从啊。” “秦老弟我看好你,说不定你斩了这小的,筑基法门就立刻到手了呢。”张渊满意点头,熟练地画了个大饼,说道。 秦天一扯了扯嘴角。 张渊不再去管秦天一,很是默契与萧缘君对视一眼,各自给自己施了个【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容貌气机。 旋即,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化作一道冲霄金光,而萧缘君则是驾驭清气、秽风二气腾空,祭出秋冬【天候时令玄珠】,趁其不备,猛地向著天上的蛟龙头顶砸去。 “吼!” 蛟龙注意力一直在君玡山上,即使隱约有所感应,一时也能没反应过来,被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砸了个结实,颅顶绽放出无穷意象,托举身形的黑云消散,庞大的龙躯向著地面坠落,发出一声怒吼。 轰! 这条蛟龙长约万丈,坠在地上,山岩为之震颤,扬起漫天灰尘。 如此变故,顿时吸引了前来君玡山的诸多天人注意力,皆是低头看来,不免好奇是谁对这龙属出手了? 隨著烟雾散去,只见在蛟龙上方不远,显现出两道面容模糊的身影。 其一人著天青琉璃袍,周身御清气秽风,二气意象非凡,却又並非至人神通,儼然是一位將神通化效为妙的天人! “神妙在身,此人什么来头?” “能將神通化效为妙,此人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比起这人,我倒是更好奇旁边是谁。” 屹立苍穹的天人惊疑不定,目光隨即转向萧缘君旁边的张渊,眼神一滯,皆是愣了一瞬。 只见此时的张渊。 身穿闻人玄戈身上爆出来先天灵宝品质的轻甲。 左右手各持一把先天器宝,左手为君玡山得到的先天真宝【宽霆剑】,右手是崔且哲送的剑形先天灵宝,名曰【飞光剑】。 而除了这两柄剑,身后更是悬浮著两件先天至宝——【东方玄阳扶桑旗】、春夏十二【天候时令玄珠】。 要是再算上体內的【点灯添油丸】,一件先天真宝、两件先天灵宝,两件半先天至宝,说是用先天器宝武装到了牙齿,也不为过。 其实除了这些,张渊手里还有一桿先天真宝品质的长枪,也是闻人玄戈倾情相送,只是奈何他就两只手,加上不会使枪,也就没拿出来。 不过这也够了。 六件先天器宝,嚇都能嚇死这头蛟龙。 萧缘君也忍不住瞥了眼张渊,眼眸微眨。 不知不觉间,张渊家底都这么丰厚了,隨便一件先天器宝,就是一位同境天人初期的全部身家。 不出张渊所料。 蛟龙坠落在地吃痛不已,头顶的龙鳞崩裂如瓷,心中怒火中烧,就要找出是谁偷袭的它,只是待抬起龙头,感知到张渊、萧缘君两人的威势,燃起火气登时熄灭。 那掌握神妙的天人暂且不说,旁边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单是先天器宝所散发出的宝光意象,都快把它一双龙眼照瞎了! “二位人族道友,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们吧?何故向我出手?”蛟龙闷声开口道。 隨著蛟龙开口,到场天人齐齐看向张渊。 张渊嗤笑一声,不屑道:“而一介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胆敢在吾之头顶御空,就是最大的不敬,莫要说是向你出手,就是直接斩了你也无不可!” 眾人呆滯。 就因为在他们头顶御空,就给击落下来了? 这么离谱的理由……莫非他们是卞西楚氏的天人? 蛟龙听到张渊如此侮辱自己,心中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龙眸狰狞,正欲开口。 张渊见此,哪会给它说话的机会,右手【飞光剑】抬起,斩出一道威势滔天的三色气光,直逼蛟龙的龙首而来! 两个时辰。 想要保住崔元夕,就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內,把这头蛟龙驱逐,或者斩杀,否则一旦过了时辰,就只能放弃崔元夕了,哪来这么多废话的时间。 第161章 神妙【至暮蒙】 张渊先前在【龙绞关】一剑斩真龙,三色气光由【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凝聚而成,自然而然沾染了斩龙意象。 正因如此,纵然未选【琊东江剑仙】作为筑基天赋,今时所斩出形似剑气的三色气光,亦对龙属具天然压制之效,单是意象就能让蛟龙、虬龙等龙之从属,心惊胆寒。 瞧著这威势逼人的三色气光,直奔脑门而来,蛟龙不免大惊失色,龙首倏沉,万丈蛟躯急蜷,蜷缩成一团,以蛟躯上的鳞片抵挡三色气光。 二者碰撞,火光乍现。 天人层次的【三灾归初神辉】与【五夺摧身气】,逸散荡漾开来,蛟龙周围千里的山岳湖泊,凡是沾染到一丝一毫,任山石如何坚硬,都要被刷成虚无,成为一片平坦异常的空地。 蛟龙喘著粗气,盯著张渊模糊的五官容貌,心中暗暗思忖。 虽然三色气光威能不俗,意象上还克制它这等龙之从属,但好在龙属肉身强横,付出崩裂几百片龙鳞的代价,还是抵挡住了。 『真是一点不留手,而且一点规矩都不守,杀敌一千还要自损八百,莫非真是我的仇人?不应该啊,我自打走瀆入海,已八百余年未履陆地,就算有仇人,也都差不多该死了。』 上古,冥司立,定天人之寿,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万灵,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不过,真龙作为先天之神圣,本就寿元悠久,即使削去了一定寿数,也依然远超其他生灵,炼气真龙都能活个两三千年,若是再证了天人,活个七八千年完全不是问题。 而蛟龙,虽然只是龙之从属,但也沾了龙属的光,证得天人能活个两千年左右,得益於此,它在地上的天人仇敌,八成都被它熬死了,死的差不多了。 且就算有没死的,现阶段也都在考虑如何躲过冥司纠察,再活一世,哪有空来找它的麻烦。 这头蛟龙深思少顷,决定再试探试探,瓮声瓮气道:“吾名敖顷,道號【覆云】,不知尔是哪位道友当面?可敢报上姓名?” 它早些年並无姓名,只有道號,不过在走瀆入海之后,以天人龙属之姿,投了东海龙族,得了东海龙族赐姓,自此才有了能报出来的名讳。 『好生坚硬。』 张渊望著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合二为一,就崩裂了几百片龙鳞,不由得凝起眉头。 这头蛟龙的肉身强度,估摸著都能和先天真宝相媲美了,一般的杀伐神通,拿它当真是毫无办法。 张渊並未回答敖顷的问题,转头看了眼萧缘君。 萧缘君微微頷首,看著蜷缩成一团、巍然不动的蛟龙敖顷,淡淡道:“我说,蛟龙敖顷肉身隱疾復发。” 敖顷大感困惑。 即使它在炼气之时,与人爭锋留下过隱疾,但在证得天人之后,有著源源不断的生机,所谓的肉身隱疾早就没了。 它不明白萧缘君在说什么,不过接下来,它很快就明白了。 只见,隨著萧缘君的话落下,敖顷突然悽厉惨叫一声,蜷缩的万丈蛟躯顿时绷直。 从天上望去,像是一个插著蛟龙脑袋的棍子,看得天上围观的诸天人,惊疑不定,觉得好笑的同时,目光又有些凝重。 莫要说是肉身媲美先天真宝的蛟龙了,就是不以肉身闻名的人族修士,只要证了天人,炼气阶段留下的一切隱疾,都將不治而愈,恢復到完美无瑕的最佳状態。 都是筑基天人了,若肉身仍然有著瑕疵隱患,那还算什么天人? “这是……神妙之能?怎得如此厉害?” “老夫是看不懂这道神妙,不知诸位道友可有看得明白的?” “此人道行深不可测,怕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前辈,说不定是哪家的天人圆满,吾等还是不要谈论了,免得惹了这位前辈不快。” 诸天人悄然交流几句,虽然猜出萧缘君是施展了天人神妙,但以他们的悟性,再具体的是真看不出来,搞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 敖顷气息逐渐虚弱,一身媲美先天真宝的蛟龙之躯,在不断跌落,顷刻之间,就只剩下普通外道法宝层次。 萧缘君目光淡然。 她这道神妙唤做【至暮蒙】,乃是由【九守相宜气】【五夺摧身气】两道神通催生而出的,能够矇骗天地万物,达到近乎言出法隨,万物隨我心意而动的效果。 当然了,【至暮蒙】亦有限制,神妙效果至多持续一炷香,並且若是境界位格高於自身,神妙持续时间还要缩短,如对天人圆满位格的修士,就顶多维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不过这也足够了,毕竟筑基天人斗法,要么打个几年分不出胜负,要么在极短时间决出生死,而几个呼吸的时间,足以影响胜败生死了。 何况这头蛟龙虽活的久,但显然它在走瀆入海之后,身处海外的日子不太好过,境界位格依旧停留在天人初期,【至暮蒙】能够发挥最大效果。 “出剑吧。”萧缘君,道。 张渊頷首低眉。 看著俯身在地,好似一根法棍的蛟龙敖顷,不做丝毫犹豫,旋即扬起右手【飞光剑】,再度斩出了一道气光,好似切豆腐一般,没有丝毫阻塞感,就將敖顷的龙首横著砍了下来。 然而即使这样,敖顷依旧没死,断首之处生机涌动,要把分离的龙首、蛟躯拼接起来。 只不过在它的断首之处,残留的气光依旧汹涌澎湃,让头身一时间难以癒合如初。 “这还不死?” 张渊不禁错愕一瞬,但隨即又觉得合理。 筑基天人的肉身生机堪称不灭,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位於身內太虚的道域不毁,凭藉道域意象流转之间,所產生的生机,不管受到多重的伤,都早晚能养回来,而且还不会留下隱患。 想要彻底斩杀一位天人,就必须要在顷刻之间把肉身、魂魄彻底泯灭,难度堪称极大。 而这敖顷还是龙属天人,生机旺盛,斩杀起来难度就更大了。 “趁它病要它命,既然头身分离死不了,那就用【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一举把肉身魂魄全部刷去。” 第162章 闻人祁寒 敖顷是天人初期,没能反应过来,被【天候时令玄珠】砸落在地。 不过位於敖顷头顶的龙族青年,却是在【天候时令玄珠】即將落下之际,就立刻腾身避开,此刻持枪悬空,凝眉看著张渊。 闻人祁寒紧盯著张渊披著的轻甲,眉头横起。 这是三弟的甲冑。 三弟闻人玄戈外出歷练,去往地上寻找金丹机缘,歷练期间本命魂牌碎裂,身死道消,而今三弟的甲冑出现在此人手里…… 是他杀了三弟? 闻人祁寒脸色迅速阴沉,眼中眸子竖起,欲运真龙目力,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去看清张渊的真实相貌。 只是吧,【前尘今生断去留】即使不是神妙,也是萧缘君的得意神通,若无专门的破妄神通,单凭目力绝对无法看破。 虽然没能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但隨著张渊甩出一道三色气光,闻人祁寒还是知晓了张渊身份。 “竟是斩了敖若的那人。”闻人祁寒目光一凝,道。 青霄染尘界有著东南西北四海,其中东海、南海各有一支龙族,东海龙族姓敖,南海龙族姓闻人。 而他正是来自南海闻人一族的真龙。 他此行外出来到地上,当然不是为了丹阳火气而来。是因敖若身死,真君千年谋划失败,震怒之下派他前来,只为在今日,除掉斩杀敖若之人。 只是令他没想到,其不仅斩了敖若,还杀了三弟闻人玄戈。 “既如此,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闻人祁寒眸光冰寒,看著正在遭受殴打的敖顷,就要扬起手中长枪。 不过就在此时。 伴隨著一阵雷霆轰鸣声,秦天一出现在闻人祁寒前方,面容一如既往的愁苦。 別看那蛟龙敖顷体型庞大,蛟躯万丈,瞧著骇人,但蛟龙就是蛟龙,仅是龙之从属,终究不是真龙。 不止肉身赶不上真龙,真龙所具备的先天神通也不曾拥有,同境之下,筑基真龙的实力,就是要比筑基龙属强横。 对付起来也更加困难。 “你是何人?” 闻人祁寒看著突然出现的秦天一,质问一句,隨即又冷哼道:“不管你是谁,若是敢阻我,我必杀之!你若是识相,就速速滚走,莫要在將死之际,才追悔莫及。” 眼前之人来到,並非穿梭太虚,然而却能在瞬息之间,拦在他身前,很明显是用了神妙。 又是一个掌握神妙的天人。 不过无所谓,毕竟神通化效为妙的筑基天人,自己又不是没杀过,更別说这人还只是天人初期,杀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秦天一本就不愿前来,此刻更是烦闷至极,而今又听到闻人祁寒的威胁,顿时恼火不已。 想他从一介农户,以散修身份成就天人,掌一道神妙,制霸琊国散修界,到哪不是受人敬仰,何曾受过这种气。 “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甚么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猖狂!”秦天一怒哼一声,道。 张渊手里有他的筑基法门《煌煌雷枢震仙经》,为了道途,可以捏著鼻子对其听之任之。 而这头孽畜什么都没有,还敢如此威胁他,当真把他当成泥巴捏的了! 闻人祁寒听到秦天一所言,嗤笑道:“真龙近在咫尺,还自说龙游浅水遭虾戏,实在可笑,汝若是老糊涂了,就老实在家待著,何必出来送死?” “你这孽畜,说谁老糊涂?”秦天一怒目反驳道。 “还用问吗?自然是你这老东西……” 闻人祁寒话还没说完,就见秦天一的掌中,迸发出一道青白色的雷霆,带著极强的毁灭杀伐之力,奔袭而来。 秦天一缓缓收掌,冷笑一声。 不是人的孽畜,脑子就是不灵光,还真以为自己要与之掰扯,糊不糊涂。 殊不知,这是他故意说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就是要趁著机会偷袭,打一个出其不意。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秦天一乃是散修出身,岂会不懂此理? 面对滚滚青白雷霆,闻人玄戈神色平静,手中长枪一动,枪尖指向雷霆。 轰隆! 闻人祁寒手臂一震,直接震散了缠绕在枪身上的青白雷霆。 “此雷与三弟法门之雷一致……老东西,你所修也是那《煌煌震仙经》?” 闻人祁寒细细感知著秦天一放出的青白雷霆,隨即道。 虽然一部法门两个人修,所凝炼出的神通不会重复,但神效属性却是可以一致。 比如修《煌煌震仙经》的修士,所凝炼的杀伐神通,神效或许不同,但都具备青雷。 三弟? 秦天一眉头蹙起,听到闻人祁寒提及《煌煌震仙经》,顿时晓得了他口中的三弟是谁。 前天在君玡山追了他半条命的闻人玄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天一模稜两可道。 闻人祁寒淡漠道:“《煌煌震仙经》是我龙族传承法门,虽不知你一个人族是从哪得来的,但既然修了,且还让我看到了,那你就去死吧。” 闻言,秦天一就想不屑一笑,只是还没笑出声,闻人祁寒气息震盪,展露境界。 天人后期! 『天人后期的真龙?这下麻烦了……』秦天一暗道。 嘀嗒…… 一人一龙对峙之时。 天上开始落下雨珠,只是与寻常雨珠不同,这雨冷的异常,冰寒刺骨,打在身上,饶是天人初期的秦天一,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里嘀咕道: “好冷的雨,冻死老夫了……嗯?不对!” 秦天一眼神微变。 他天人位格在身,雨水岂能落在自己身上?! 这雨不对,是这头龙搞出来的! …… 敖顷拼尽全力,想要將头身重新拼合。 张渊哪会给它这个机会,左手【宽霆剑】,右手【飞光剑】,皆爆发出冲霄气光。 气光落下,就要將敖顷龙首、蛟躯一齐抹去。 敖顷大惊失色,求饶道:“道友,道友,小龙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放我一条龙命如何?” 一边说著,它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只不过它不再让龙首、蛟躯相互靠拢,试图拼合恢復,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滚滚黑云,托著硕大的脑袋,向东海方向极速远遁。 第163章 【物浸止】、【殷其雷】 黑云裹挟龙首破空而遁,留下地上的蛟躯化为虚无。 张渊看著夺路而逃的龙首,看了眼在不远处,与龙族青年对峙的秦天一,稍微算了下时间,沉思少顷,放弃追杀敖顷。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而且秦天一说是在和龙族青年对峙,其实除了刚开始的那两招,其他时间都在挨揍,完全不是龙族青年的对手。 一片云朵聚集,降下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雨水,形成一片独属於秦天一的雨幕。 “苦也,苦也啊!” 雨幕之中,秦天一身化雷光在这片雨幕中不断穿梭,心中叫苦不迭。 这片雨幕是闻人祁寒的神通、神妙所化,据所推演出的天机,神通名为【龙溪庭雨幕】,神妙则叫【物浸止】。 神通【龙溪庭雨幕】神效极其一般,仅能唤出一片锁定他人的云雨,可以说毫无威力可言,唯一还算得上神通的点,也就是落下之雨能够无视任何避水之能,沾身必中。 【龙溪庭雨幕】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和其神妙【物浸止】一结合,效果就非同一般了。 【物浸止】有止物之能,能让生灵或者物体停滯一瞬。 一瞬而已,硬说下来倒也不是什么事。 然而关键就在於,【龙溪庭雨幕】落下的雨水,每一滴雨珠都具备著【物浸止】之妙,隨著雨水浸湿,待到完全被浸湿,不仅身躯要被禁錮,连同识神思维都要彻底停滯。 秦天一躲避著落下的雨水,眼角余光不时向著张渊、萧缘君方向看去,察觉那头天人蛟龙已经不见踪跡,想来不是被消灭,就是逃走了,惊喜一瞬,赶忙求援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老哥救我!老弟不是这孽畜的对手!” 听到秦天一的求救,张渊、萧缘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蛟龙厉害的紧,我等大战一场受伤颇重,需要疗伤片刻,待到我们伤势有所好转,就立刻来帮你,秦老弟你先撑一会儿。” 张渊呵呵一笑,回了一句。 听此,秦天一气不打一处来。 张渊、萧缘君身上的气息意象无比平稳,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不出手,眼睁睁看著他挨打。 固然前天自己在君玡山坑了张渊两次,但当时那是素不相识,且还互为竞爭对手,现在自己作为盟友加帮手,怎能这么坑他? 气煞老夫也,这两人当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张渊、萧缘君师徒俩脸上都笑眯眯的,互相对视,坏笑一声,看著正在以己身神妙斗法的秦天一、闻人祁寒,交流起来。 “一道神妙【物浸止】,就让平平无奇的【龙溪庭雨幕】,成为一道难以躲避的御敌神通,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张渊惊嘆一声,道。 同样的,秦天一能够在【龙溪庭雨幕】、【物浸止】之中,坚持这么久,也属实不简单。 萧缘君点点头,指著在雨幕中穿梭的雷光,道:“【物浸止】加持【龙溪庭雨幕】確实厉害,不过你这秦老弟的神妙,也有点意思。” 张渊好奇道:“秦天一的神妙是什么?” 秦天一化身雷光,在雨幕中穿梭,他自然据此推演过,只是並无收穫,难以得知秦天一的神妙【殷其雷】,具体有著什么妙处。 “细说起来比较复杂,你悟性虽然还算不错,但想要完全吃透,少说得参悟一两个月,唔……这么说吧,【殷其雷】妙处就在於一个字!”萧缘君思索道。 张渊追问道:“什么字?” “躲。” 萧缘君吐出一个字,说道:“无论是什么神通、神妙,只要目標是他,都有四成机会靠著【殷其雷】避开。” “好神妙啊!”张渊目光不由得一亮,讚嘆道。 不管什么神通、神妙,都有机会避开,简直是一道保命神技,难怪秦天一能在雨幕中待这么久。 换做別的筑基天人处於秦天一的位置,没有【殷其雷】傍身,想来早就身躯思维停滯,站在原地任人宰割,身首异处了。 “秦老弟莫慌,我来助你!” 看明白了闻人祁寒与秦天一的神妙,张渊不再继续看戏下去,大喝一声。 指向秦天一头顶的雨云,身后春夏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放出一道青光,轻而易举击散了【龙溪庭雨幕】的神通雨云。 【天候时令玄珠】有两道神效。 【令天象】能够在天地间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但无法影响他人神通。 因此,击散【龙溪庭雨幕】的,是另一道神效【定天时】。 刚才那道青光,正是【定天时】所为。 【龙溪庭雨幕】既然是雨,那就一定会停,因此用【定天时】將其改为雨停之时,再合適不过了。 隨著雨云消散,秦天一所化雷光终於停了下来,所穿道袍已经湿了过半,当即虎躯一震,把浸湿道袍的雨水蒸乾,驱散存留在体內的【物浸止】神妙。 “多谢老哥出手相助,要是老哥再晚一点,怕是再也见不到老弟了。”秦天一毫无诚意的拱手感谢,道。 “秦老弟不必多谢,老弟既然来帮我,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张渊摆手道。 秦天一眼角微抽。 你不袖手旁观,那刚才是谁借疗伤之由,在旁边看戏的? 这么不要脸,怕是都要赶上自己了! 唉,世风…… 秦天一心中嘆了口气,旋即一甩道袍,彰显风范,衝著闻人祁寒道:“孽畜你完了,我老哥在此,你这孽畜连投降的份都不会有!” 闻人祁寒看向张渊的眼神,颇为忌惮。 若论境界和神妙,张渊一没神妙在身,二又只是天人初期,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可偏偏其手里有一件先天至宝,神效还正好克制自身神通【龙溪庭雨幕】,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看似是【物浸止】加持【龙溪庭雨幕】,让没什么用的神通焕发第二春。 闻人祁寒心里却是清楚。 【龙溪庭雨幕】、【物浸止】,其实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缺了任何一个都无法发挥最大效果。 一旦分开施展,便沦为徒能降雨的鸡肋神通,与只能定人一瞬的废物神妙。 第164章 张渊,你好了么? 攻守易形。 闻人祁寒心生退意。 真君是令他来杀张渊,但他又不傻,怎可能明知打不过,还要上杆子去送死。 也罢,且先退去。 “哼,想走?” 张渊见闻人祁寒要走,眸光一闪,道:“动手!” 都要来杀他了,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至少也得和那蛟龙敖顷一样,把半个身子留下再走。 话落,张渊不做丝毫犹豫,扔出【天候时令玄珠】砸下,同时【宽霆剑】、【飞光剑】各自斩出一道三色气光。 秦天一见状立刻跟上,大笑一声,左右手不断向前推出,一道道威力不俗的青白霹雳,自其手掌中迸发。 挨打了这么久,总算轮到他反击了! “呵。” 闻人祁寒面色不变。 他的神通神妙,虽然被先天至宝克制,但凭这几人就想要留下他,著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闻人祁寒身形一转,所化为的人身青年,转瞬间化作一尾尺长纤细的赤龙,在气光、霹雳逼近之前,遁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还有一道跑路神妙?”张渊愕然道。 转瞬之间消失,且无混沌太虚波动,可不是神通遁术能做到的。 “並非神妙。真龙者,为先天之神圣,生而神异,能升能隱,升时能剎那飞腾宇宙之间,隱时则转瞬潜遁太虚之內,算是天地万灵中,最善遁逃者。”萧缘君摇了下头,解释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渊若有所思。 这是他见过的第二条真龙了,只是和被镇压千年之久的敖若相比,刚才这条真龙,所展现的手段明显要更为高明神异。 一场天人层次的爭斗结束,围观眾人意犹未尽,看向张渊三人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有著交好之意,毕竟张渊三人所展现出的实力和財力,绝非寻常天人,值得结交。 邓仪辞美眸微动,眼睛死死盯著张渊。 虽然张渊此刻面容模糊,但她上次归家之后,耗费两日光阴,在族中打探张渊详细情报。 因此在张渊出手之后,一眼就將他认了出来。 “这么多先天器宝……哼,想必是那琊东崔氏的小娘皮给的。”邓仪辞淡哼一声,呵呵道。 说什么不缺先天器宝,拒绝当她的面首,原来是傍上了琊东崔氏。 瞎眼!琊东崔氏不过五姓七望之末流,如何能比得上汶水邓氏? “仪辞,你认得此人?” 旁边,一个身穿土黄衣袍的中年人,听到邓仪辞的言语,不由得开口询问。 中年人也是汶水邓氏天人,名叫邓扶风,道號【篱风】,是已神通化效为妙的天人后期,与邓仪辞同属一脉,为其仲父,是从小看著邓仪辞长大的长辈。 他们这一脉近几代还算昌盛,得益於此,邓仪辞自小在汶水邓氏地位就极高,深受长辈宠爱,因此性格较为刁蛮,证了天人之后更甚,以至於到现在,都尚未成婚。 可以说把他和邓仪辞的父母愁坏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如果邓仪辞是散修也就罢了,但既然是家族修士,婚事自然是除了证天人之外的头等大事。 兄长三子一女,其中三子都因未证天人,早已一百二十年寿尽而死,唯有仪辞天赋上佳,既证天人,也该延续血脉,不能断了代才是。 奈何仪辞眼光极高,家族所介绍的天人,要么嫌年纪大,要么嫌境界不如自己,全都被驳了回去。 现在眼下这人,邓仪辞语气態度明显不同,莫非是有戏? 邓扶风思索著。 邓仪辞轻呵一声,道:“不止是我认得,仲父你也认得,只要是我汶水邓氏子弟,尤其是年轻一辈,想必就没有不认识此人的。” 汶水邓氏年轻一辈,凡是与张渊当面见过的,无一不是闻名色变,显然是被张渊杀破了胆。 邓扶风纳闷道:“此人有何惊天动地的事跡?” 邓仪辞乐道:“岂能没有,这人可是快把【担山】老祖一脉屠戮乾净了。” 听得此言,邓扶风顿时惊愕无比,眼角抽搐,道:“这是那【归真天人】张渊?” 张渊虽化名为李,但【御衡万转真君】早已算过了张渊的真名道號,公之於族內,免得到时候族中子弟遇到,连仇敌名字都叫不出。 “对。”邓仪辞道。 邓扶风沉默。 唉! 仪辞也真不是省油的灯,他这当长辈的,好不容易盼到一个有戏的,能让仪辞看对眼的,谁成想,谁成想……看对眼的竟然是他家仇敌! 纵然他们这一脉和【担山】一脉不对付,势同水火,不给邓求之面子,强行促成也不是不行,但细想下来,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愁人啊…… …… 敖顷、闻人祁寒先后逃遁。 张渊默默算了下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多些,时间倒是还算充裕。 落回崔元夕所在的小山头。 卢见清盘膝坐在葫芦上,將张渊几人的战斗从头看到尾,笑道:“道友手段高超,斩龙如杀鸡,佩服佩服。” “道友谬讚,都是我师尊的功劳。” 张渊谦虚一句,而后看向崔元夕。 此刻崔元夕,正背著身,用手捂住眼睛,强行不去看君玡山过【仰止关】,听到张渊的动静,手指错开,露出灵动的眼眸,眨了一眨,小声问道: “张道友,都一个时辰了,你好了么?” 张渊闻言,不禁乾咳一声,正色道:“好了,崔姑娘你转过来吧。” “真噠?” 崔元夕惊喜一瞬,毫不怀疑张渊欺骗自己,当即转过身来,认真谢道:“大恩不言谢,张道友的恩情,元夕肯定都记在心里,嗯,记一辈子的那种。” 她的目光无比严肃,语气认真,姣好的脸蛋还红扑扑的,端是楚楚动人,惹人可爱。 张渊见此笑了一下,隨后道:“嗯,崔姑娘可以现在就著手突破,我给你护法。” 提前赶走了两头龙,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先让崔元夕突破炼气,证得天人,再把丹阳火气顺手收入囊中,然后集齐四人之力,与汶水邓氏、景阳李氏抗衡,向著东边敖海崔氏方向遁逃。 不出意外,此次只要崔元夕能在围剿之下,逃到指定地点,这一劫也就算彻底过了。 虽然其他几家不想让崔元夕活著,但总要给一线生机,否则设下十死无生之局,惹恼了敖海崔氏的三位真君,事儿就不太好了。 第165章 【云和】 崔元夕不做犹豫,目光自张渊身上转移,看向远处正在燃烧的君玡山。 君玡山烧了一个时辰,此刻已消融了一半,崩碎的山峰玉石,成了似水非水,似石非石的液体。 好在君玡山虽然没了山头山峰,余下的山体,仍然可以称之为山,过【仰止关】自是不成问题。 隨著崔元夕看去,来自第三关【仰止关】的枷锁顿时破裂,崔元夕九转炼气的意象位格展露,威势赫赫,好似在蜕变,不断的变强抬升! 证道天人的动静可大可小,动静小的,悄无声息就给证了,而动静大的,堪称响彻云霄。 很显然,崔元夕就属於大的,位格抬升之间,引得太虚震盪,苍穹光芒四射,其中更是有著三道神光响应,冥冥之中,一道道伟岸目光,朝著君玡山看了过来。 “咦?有人在证天人?是谁?” “好大的动静!修的是什么法门?” “是那道友的朋友?” 眾人看著张渊身旁的崔元夕,惊疑不定,全然没想到会有人在此地证得天人。 邓仪辞、邓扶风也看向了崔元夕,与远处景阳李氏的李涧松、李望朔对视一眼,两家开始虚空传音。 “是敖海崔氏,可要动手?”李望朔率先开口,冷声问道。 邓扶风颇为稳重,沉思少顷,回道:“【知微】道友尚未前来,这女娃也还未曾突破,暂等片刻。” 李望朔会意点头,与兄长李涧松持剑而立,神色冷然,丝毫不和邓仪辞、邓扶风客套。 说来,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明明互为仇寇,势同水火,两家杀伐不断,偏偏此次,又是他们两家合作诛杀崔元夕。 见李涧松、李望朔这个样子,邓扶风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同样立於苍穹,等待崔元夕彻底突破到天人。 少顷。 崔元夕所展现出的意象逐渐平稳,境界位格法身,都来到了筑基天人层次。 崔元夕长舒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声音传盪万里: “敖海崔氏元字辈子弟——崔元夕,於琊国君琊山证道天人,道號【彩韵】,望天地之万灵,崔氏之先辈共鉴之!” “將於一旬之后,在东海倒悬之海生洲岛,设以天人法会,诸位道友可来观礼。” 听著崔元夕所言,尤其听到敖海崔氏四个字后,此次为丹阳火气而来的琊国天人,皆面露喜色,纷纷开口恭维道贺,言说一定去观礼。 “传言说,古时天人得道,將大开法会,广邀道友,传道万灵。今朝虽已不兴这一套,但看来敖海崔氏仍留有古修之风啊。”邓扶风扶须说道。 汶水邓氏子弟证得天人,也就族內祭礼一番,內部自己庆贺,哪会开办什么法会。 “仲父,要开法会也得有命不是?我看她是没这个命了。”邓仪辞瞥了眼张渊,淡淡道。 在她眼中,崔元夕证了天人,那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敖海崔氏大小姐,竟然也和张渊有关係,並且瞧著关係还不错,实在可气。 李涧松平和道:“不用等卢见清,望朔,出手吧,早些杀完,早些回去復命。” 李望朔頷首,双眸一寒,猛地拔出佩剑,斩出一道气浪滔天的剑气。 他是一位剑修! 崔元夕冰雪聪明,此刻虽证了天人,但也没自不量力到要与李望朔等人硬拼,旋即就要遁入太虚,离开此地。 “邓扶风,还不动手?”李涧松淡淡道。 邓扶风听到李涧松命令的语气,心中颇为不爽,冷哼一声表达不满,隨后果断將道域展开,同时施展神妙,封锁太虚。 天地间顿时狂风席捲,太虚被狂风所化风墙挡住,崔元夕一头撞了结实,哎呦一声,揉了揉脑门,凝起眉头。 “神妙……” 张渊眉头蹙起。 卢见清使了个法子,隱去了身形气机,藏身於虚空,这才没叫李涧松、邓扶风几人察觉,此刻暗中传音提醒: “天人能穿梭太虚,这汶水邓氏的邓扶风別的本事没有,唯独有一手道域、神妙,能封锁周身十万里的太虚。” “嗯。” 张渊点了下头,抬头看著天上的四人。 邓扶风天人后期,且掌握神妙。 李望朔天人中期,却是一位剑修,纵然不具神妙,以剑修杀力之强,也能看做一位天人后期。 邓仪辞道號【律电】,法门修雷,天人中期的杀力,想来也不俗,再加上一个天人中期的【云和天人】李涧松,此般阵容,实难对付。 “嗯?【云和】……?李涧松道號什么来著?记得第一次见时,李涧松道號还是【青霜】,怎么第二次见面,道號就换成了【云和】?” 天人道號绝对唯一,李涧松绝不可能修改道號。 张渊思忖著,忽然愣了一下,旋即开了天赋【观人】,目光转向李涧松头顶的標籤。 【青霜天人】【云和降真】……? “这【云和降真】是个什么意思?” 张渊眼神凝重,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李望朔道號为【云合】,与【云和】同音不同字,这才混淆了他的视听,以至於现在才反应过来。 降真……怕不是有哪位真君,蒙蔽了自己的感知,在李涧松身上早早留了后手,为的就是確保不让崔元夕活著回去。 “该死的,哪个真君这么不要脸?还搞阴招?” 张渊心中暗骂。 而就在这时,李涧松忽然仰头看了眼头顶,头顶空无一物,隨后又看向了张渊,语气平缓问道: “道友,我头顶……有什么东西吗?” 张渊惊骇。 天赋【观人】,相同境界位格不会被察觉,能察觉到【观人】窥探的,位格一定比他高! 高过天人,那不就是真君吗? 李涧松被真君上身了! 这特么比鬼上身还要骇人。 毕竟真要是鬼上身,以天人位格看上一眼,就能给鬼看死。 张渊內心波涛汹涌,脸上却面如平湖,看向秦老弟,呵呵笑道:“秦老弟啊,这李涧松天人中期,实力最弱,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对付其他人。” 没办法了。 事到如今,就只能再苦一苦咱们的秦老弟了。 第166章 高冷师尊 闻言,秦天一心头一紧,不动声色打量了眼李涧松,感知到李涧松確实只是天人中期,精明的老眼一转,並未放鬆警惕。 这小子鬼的很,好事想不著自己,一有坏事就让自己打头阵,话肯定不能信。 不过,这李涧松又確为天人中期,而且名声不显,也不曾听说过具备甚么厉害神妙,对比其他几人,確实是最好对付的…… 难道这小子良心发现,知道尊老爱幼了? 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自己此行出力不少,替他们拦住了那龙人,给他们爭取到了时机。 秦天一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看向张渊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当即笑道:“誒!老哥,我之神妙还算不俗,仅用来对付天人中期,实在小材大用,何不让老弟拖住那剑仙,给老哥爭取时间。” “行啊。”张渊咧嘴一笑,就要应下。 “噫!我这老腰怎得如此疼痛!想必方才与那龙人爭斗,中了暗招!” 秦天一突然怪叫一声,大著声音自言自语,隨后嘆息一声,化作无奈:“唉,老哥,我今暗伤復发,实力十不存五,怕是无法挡住那剑仙了,只能和这景阳李氏天人斗上一斗了……” 言罢,秦天一不由分说,就施展【殷其雷】化作雷光,向著李涧松袭杀而去。 傻子才去打筑基剑仙呢,那一手天人剑气,非得给他的老骨头都搅碎不可。 刚才一说,只是试探,要是张渊不同意,那估摸这景阳李氏天人,有著古怪,是拿他当挡箭牌呢,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著秦天一一脸急不可耐,就去找李涧松斗法,张渊顿时笑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秦天一散修出身证得天人,就是比大家族的天人要警惕,心眼之多,险些没能骗过去,得亏自己技高一筹。 秦老弟啊,你坑我两次,我坑你两次,这也算清帐了不是? 张渊收回目光,望向李望朔斩出的剑气,扬起【飞光剑】,回敬一剑。 李望朔的剑气顏色皎洁,形似月牙,与【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所化气光对撞,激盪开来,相互抵消。 “有所不敌啊……” 张渊眼神微沉,两道顶级杀伐神通,才勉强挡住李望朔隨手斩出的剑气,实力上还是有著不少差距的。 李望朔杀伐媲美天人后期,反观他刚证天人,又没境界又没神妙的,硬实力比不过李望朔倒也正常。 不过没关係,除了硬实力,他还有別的,六件先天器宝在身,纵使只祭炼了【点灯添油丸】一件,光是数量就够李望朔喝一壶的了。 “张渊你有无安排?我可替你挡住此二人。”萧缘君指著邓仪辞、邓扶风两人,说道。 邓仪辞白板天人中期一个,邓扶风虽有神妙在身,但已经用来封锁太虚,等同於白板天人后期。 既非天人圆满,又无神妙加身,萧缘君自信能够一打二,要不是她的困人神妙还没研究明白,直接说给两人斩了都无不可! “有劳师尊了。”张渊点点头道。 崔元夕也拱手致谢,道:“多谢前辈仗义出手,元夕感激不尽。” 听著感谢,萧缘君语气却平静淡漠,道:“本座帮吾之首徒而已,与你並无关係,你无需多谢。” 崔元夕眉头轻挑,抿了抿嘴唇,道:“无论如何,前辈既然帮我了,那就是我的恩人,待我归家,肯定会回报前辈。” 张渊师尊真是高冷誒,和她说话一直都冷冰冰的,要么只说几个字,要么语气漠然。 或许,张渊的师尊就是这个脾气? “崔姑娘,你且向东海遁走,此人暂由我们拦住。切记,路上御空务必小心,可能会有著埋伏。”张渊指向东方,提醒一句道。 “张公子小心。” 崔元夕点头,而后施展至人神通,化作一道七彩虹光,向著东海方向飞去,待到脱离了邓扶风神妙范围,再穿梭太虚远遁。 见崔元夕要走,邓扶风当即驾遁光追截,欲要阻拦追杀,只是刚化遁光御空百米,就有一道重压袭来,闷哼一声,神通意象动盪,令他不得不停下来,眼神阴晴不定,看向前方。 “仲父,你没事吧?”邓仪辞上前问道。 邓扶风摇头道:“小心,此人不简单。” 他之前见过萧缘君出手,能让蛟龙敖顷,与先天真宝相当的蛟躯,肉身层次坠落,自知道萧缘君一手神妙不凡,实力不止天人初期那么简单。 但光是见过,终究无法精准判断实力几何,而今现在与之为敌,这才晓得萧缘君的厉害。 比天人后期还要强! 实在难以置信。 无需邓扶风提醒,邓仪辞先前就和萧缘君交过手,当然知道萧缘君有多难对付,神妙有多古怪难缠。 “【臻我】道友,敖海崔氏应和你们师徒俩没关係吧?” “只要你能退一步,从今往后,你们师徒与我汶水邓氏的仇怨,我们可既往不咎,並且有机会的话,还可让你徒弟入赘我家,道友考虑考虑?” 邓仪辞嫣然笑道。 “张渊入赘你家?”萧缘君横眉道。 邓仪辞媚笑一声,语气带著挑衅道:“不错,入赘我家,不比跟著你当散修有前途多了?” “还既往不咎,还入赘你家……哼!你汶水邓氏也配?!” 邓仪辞的挑衅相当成功,萧缘君顿时怒哼一声,颇为不悦,就道:“我说,眼前之人近在咫尺!” 下一刻。 萧缘君、邓仪辞之间,相隔百里的距离消失,只剩下一只手臂的距离。 趁著邓仪辞没反应过来,萧缘君攥紧拳头,轰出一拳,拳劲沉浑刚猛,狠狠打在了邓仪辞小腹上。 轰! 还没等邓仪辞倒飞出去,消失的百里距离瞬间恢復,邓仪辞回到原地,下意识捂著小腹,眼角微抽。 天人肉身无瑕是不错,但挨上一拳,依旧还是会疼的。 况且这萧缘君瞧著个头不高,拳头可谓是邦邦硬,气力极大,一拳打得腹部绞痛万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第167章 云锦山没了,我还得谢谢他呢 “仪辞,有无大碍?” 邓扶风大惊,赶忙上前关切询问。 “疼是疼了点,不过没事。” 邓仪辞吃痛,不过在看到萧缘君一脸恼火后,情不自禁勾起嘴角,顿觉有趣,连带著腹部传来的痛楚都轻了不少。 一说就火,还真有意思。 萧缘君挡在邓扶风、邓仪辞前方,负手而立,板著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 战场被分割。 张渊一身先天器宝,此刻对上了天人中期剑修的李望朔,即使李望朔不断斩出剑气,凭藉器宝威能,应对起来倒也轻鬆。 “可惜只有【点灯添油丸】经过祭炼,其余几件器宝,要么残缺,要么尚未祭炼,发挥不出全部威能,不然压著这李望朔打都不成问题。” 张渊避开一道袭来的皎洁剑气,心中默默思忖。 和至人器宝、外道法宝不同,先天器宝,不管是真宝、灵宝亦或者至宝,都必须要以自身意象祭炼,方可发挥器宝的全部威能。 【宽霆剑】、【飞光剑】、【东方先天扶桑旗】以及所穿的轻甲,得来时间都太短了,根本没机会祭炼,就匆匆拿出来就业。 不过好在春夏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应该是被萧缘君祭炼过了,自己又以【万並生】与萧缘君相连著,驱使起来倒是得心应手,能够使出至宝神效。 回头得找段时间,专门祭炼器宝,否则这么多先天器宝在身,却无法使出神效,只能简单催动拿来唬人,著实有些可惜。 见迟迟拿不下张渊,李望朔停止挥剑,拧著眉头道:“这位道友,你炼气时杀我景阳李氏子弟,我家尚且没计较,今朝何必拦我?” 爭夺君玡山归属之时,虽然大部分景阳李氏子弟倖免於难,没和汶水邓氏子弟一样,一死一大片,但还是避免不了有些愣头青,非要送死,被张渊一剑梟首。 对於这几个死在张渊手里的子弟,他们景阳李氏並没有计较,毕竟当时又不是没有活命的机会,这样死了,头脑堪称愚痴,纵然天赋再高,这种脑子也没什么培养价值。 “帮一帮朋友而已。”张渊淡淡回应道。 別说他和崔元夕还认识,就是与崔元夕是陌生人,只要涉及到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的谋划,他都得来帮帮场子,设法破坏,给【御衡万转真君】添堵。 李望朔皱起眉头,他一时半会拿不下张渊,邓扶风、邓仪辞,以及兄长李涧松那边,情况同样不太好。 无一例外,全都在被压著打。 “这就是变数……”李望朔喃喃自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去其一。 据此理,天地间无论何事,都会保留一线生机。 此次他们几家联手,卞西楚氏牵制敖海崔氏的所有天人,让崔元夕证得天人之后,敖海崔氏无法前来接应。 接著再由他景阳李氏,汶水邓氏、恆阳卢氏,派出五位天人,共同围剿。 如此布置,堪称是天罗地网,即使说不上十死无生,那也是九死一生了。 然而真到了实际处,和预想又大不相同。 敖海崔氏的確无一人来接应,但这敖海崔氏大小姐,不知从哪找来这么多帮手,且还个个厉害的很,三个人就能和他们四人打个势均力敌。 而就这关键时候,恆阳卢氏的卢见清还不知上哪去了,局势一边倒。 围剿……要失败了。 李望朔对如今的情况心知肚明,已经在思考,七日之后的倒悬之海生洲岛法会,该准备什么贺礼了。 …… 隨著崔元夕证得天人。 一片空荡荡的混沌太虚之內,几道明亮神光显现,幻化出几道人影,遥观天地,盯著君玡山的动静,神色各异。 道童装束的【御衡万转真君】,笑眯眯看著大显神威的张渊,脸上並无谋划被破坏的恼怒之色,反而点评称讚一句; “好啊,证得天人,气运福缘愈发深厚了,短短几日,就得了这么多先天器宝,看的本君都有些羡慕了,真不知这位【归真天人】的气运,都是从哪来的。” 他推算过张渊来歷,知道张渊是携天外气运的天外之人,不过天外气运再多也不该如此夸张,可见在张渊身上,还另有一股气运。 只是这股气运,算不出来歷,想必是某位道友设下的。 “气运福缘如此深厚,也不怕他哪日证了真君,给你汶水邓氏上下杀个精光,毕竟这小子杀性大得很。”景阳李氏真君冷笑道。 “李道友,这你就说反了,气运深厚,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咋能让他成真君呢?几位道友,你们说呢?”【御衡万转真君】淡然一笑,对此丝毫不担心。 若是放在青霄染尘界太古、上古年间,一个修士的气运福缘愈是深厚,成就金丹真君的机会,確实会越高。 只是太古、上古的事,和现在有什么关係? 气运福缘这么深厚,惹眼得很,只要看到了,有谁想让他成真君? 况且,景阳李氏这老东西说的也没错,张渊这小子瞧著跟个好人儿似得,念著什么穷则独善其身之理,但他可知道,越是这种人,杀性就越是重。 杀心一起,毫无负担可言。 没瞧著他汶水邓氏的云锦山,那么多子弟,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给一道神通全刷光了,杀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要知道,山里的很多汶水邓氏子弟,可都和张渊无冤无仇,死的何其冤枉啊…… 不过,嘿,死的好啊。 【御衡万转真君】想起被夷为平地的云锦山,忽然笑出声来。 云锦山是他故意放给张渊杀的。 否则的话,汶水邓氏那么多天人,岂能让张渊无法无天,乱杀一通? 如今的汶水邓氏,各支各脉庞杂,人数眾多,其中出色子弟不少,但与之相对的紈絝子弟更多,整日趴在汶水邓氏身上吸血,还无丝毫作用,和一群吸血蛭无异。 要不是汶水邓氏底蕴深厚,养这么一群废物,家族早就垮了。 但现在好了,云锦山一没,族中的废物直接少了七成,可谓是如释重负。 没错,云锦山的汶水邓氏子弟,其中九成都是没什么用的废物,死也就死了,【御衡万转真君】非但不心疼,还得拍手叫好。 至於当时为何要与【云鰲托岳真君】角力,要出手拍死张渊…… 他装的。 第168章 降真 而此次围剿崔元夕,张渊插手其中,致使崔元夕逃脱。 【御衡万转真君】同样不急,这又不是他的谋划,此事之中,至多起到了一个偏移【仰止关】的工具人作用,真正要急,该是卞西楚氏的真君。 念及此,【御衡万转真君】目光转向一边,和其他几人,看向卞西楚氏前来太虚的真君。 卞西楚氏,【云舒浮光真君】。 【云舒浮光真君】是位女子,著一袭素雪流云裙,长发鬆松束起,容貌清冷,身形削瘦如竹,却又挺拔如峰,弧线惊人。 面对【御衡万转真君】等人的目光,【云舒浮光真君】神色淡然,伸出一根手指,对著与秦天一斗法,渐渐落入下风的李涧松,透过太虚,虚空一点。 下一刻。 一道掠影浮光自其指尖迸射,转瞬之间就穿梭了太虚,落在了李涧松身上。 此乃真君加持。 “你在李涧松身上留了手段?云舒道友,你这就做的有点不妥了吧?” 景阳李氏真君率先反应过来,沉著声音道。 【云舒浮光真君】在李涧松身上留了手段,他作为景阳李氏真君非但没发现,【云舒浮光真君】还当面使出,简直在打他的脸。 “有何不妥?李道友若是有意见,可去与我家老祖详谈。”【云舒浮光真君】淡淡道。 闻听此言,景阳李氏真君顿时熄火,冷哼道:“只此一次,若再有下次,我景阳李氏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势必要一个说法。” 【云舒浮光真君】置若罔闻。 太虚一时没了声音,【御衡万转真君】在一旁幸灾乐祸,就差笑出声来了。 眼瞅著【云舒浮光真君】都出手了。 【御衡万转真君】正了正神色,准备干正事了。 卞西楚氏谋划的是崔元夕,而他汶水邓氏所谋则是另外一人。 汶国太子——刘则爭! 《万宝点头真经》正是他布置的,为的就是让刘则爭去求【金闕砂】,试探【金闕砂】是否有人,一旦刘则爭以命確定无人,他就立刻让兄长邓求之,转修法门,求证【金闕砂】。 若是事情顺利,汶水邓氏第三位真君將自此诞生,从此位列五姓七望之顶流! 【御衡万转真君】目光调转,看向融化了一半的君玡山“山顶”,手掌翻转,掌中多出一道火焰,虚空一掷。 火焰悄无声息破开太虚,落在了熊熊燃烧的君玡山上,又添了一把火。 此火虚幻,落在君琊山並未形成另一道火焰,与刘则爭使出的火焰分庭抗礼,反而彻底融入其中,让火焰剎那间旺盛了数筹! 就好像这道火焰是一把薪柴,效果不是燃烧,而是【增幅】。 “【萤沼火】?” 看到这道火焰,包括景阳李氏真君在內的诸君,眼神皆是一沉。 【萤沼火】为显世金位,只是因不知【萤沼火】是否有人,各家之中,皆有修【萤沼火】法门的子弟。 而今看来,【萤沼火】竟在汶水邓氏手里,那么那些修【萤沼火】的子弟,道途算是彻底断绝了,没了价值。 …… “哈哈哈!五姓七望,景阳李氏的天人,也不过如此!李道友,吃本座一雷!” 秦天一猖狂大笑,笑得酣畅淋漓,简直要將这几天的委屈,全部化作笑声吐出来。 憋屈了好几天,被炼气追著杀,被天人追著打,还要被张渊各种使唤,现在总算是到他威风的时候了。 想他可是琊国散修界为数不多的天人,岂有一直挨打的道理? 今天,就要拿李涧松这个景阳李氏天人,再次把他【敇雷天人】的名声打出去。 秦天一掌中迸发霹雳,不停追著李涧松轰击。 李涧松慌忙躲避,喘著粗气,身上所穿的青蓝长袍,已经被劈的黢黑,衣角还燃著小火苗。 “好一个【敇雷天人】秦天一,当真厉害,我还真不是对手。”李涧松眼神凝重,心中想著。 若非他遭了【担山天人】邓求之袭击,至今重伤未愈,此刻纵然不敌秦天一,也能与之周旋,何至落得只能被动挨打。 不过就在这时,李涧松忽然福至心灵,元神深处涌现一股伟力,顷刻间涌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又顺此涌向位於身內太虚的道域。 “这是……真君伟力?是真君助我了?”李涧松茫然少顷,隨即大喜过望。 剎那间。 有著这股伟力入体,道域意象瞬息圆满,李涧松境界也隨之暴涨,直接从天人中期,突破到了天人圆满。 气息展露! 秦天一嚇傻了,掌中將要迸发的雷霆霹雳熄灭,呆愣在原地。 不是,刚才不还天人中期吗?怎得一下就天人圆满?! 不对啊,不应该这样啊…… 实力不如我,就老老实实挨打啊,你突破境界是要干什么! 有【殷其雷】在身,自己能和天人后期过过招,但天人圆满和天人后期的差距极大,纵然有神妙在身,也绝对打不过。 不行,不行,这李涧松不知使了什么邪法,老夫我得暂避锋芒。 秦天一反应迅速,就要施展神妙【殷其雷】隱遁。 李涧松惊喜一瞬,眸中光亮逐渐黯淡,但隨后又迅速亮起。 “本座卞西楚氏天人,道號【云和】,应真君敕令,降真而来。” “吾既在此,汝等,还不束手就擒?” “李涧松”眼神变得平静异常,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容置疑道。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一道与李涧松截然不同的道域,突然横压而来,使得天地间祥云瑞气遍布,竟直接压垮了秦天一所化雷光。 这是位格上的差距。 即使秦天一的神妙再厉害,面对天人圆满的位格,此刻也得尽数失效。 秦天一愁容满面,叫苦不迭。 什么叫卞西楚氏的天人,应真君敕令而来? 他一个天人初期,所掌神妙还只是用来保命的,用得著真君敕令吗? 老夫怎得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有个能打过的,还能请外援。 『苦也啊!』 远处。 张渊自是听到了“李涧松”所言,看到了境界位格暴涨的“李涧松”,眼神一沉,悄然拉开了一段距离。 居然是卞西楚氏真君出手,就是不知是不是那位【玄擎天华真君】…… 不过【玄擎天华真君】还算平易近人,而卞西楚氏有三位真君,此次出手作风这么不要脸,想来应该不是,是另一位楚氏真君。 张渊暗暗思索著。 第169章 丹阳火气 卞西楚氏筑基圆满的【云和天人】,奉真君敕令降真於李涧松,天人圆满层次的道域迅速扩散,转瞬就將君玡山方圆十万里囊括。 云雾繚绕,整片地界,仿佛遁入了一片仙境。 【碧霄灵云道域】。 『还是不够有仙气儿啊,比之我的仙域真是差远了……』 『这【碧霄灵云道域】范围够大的了啊,这么短的时间,崔元夕想来还没遁出十万里,恐怕又得撞一次墙。』 张渊见此情景,拿【云和天人】的道域,与【大洞阴景仙域】一对比,还是觉得【大洞阴景仙域】更有仙气一点。 隨后又想起刚遁走不久的崔元夕,为其嘆息一声。 【云和天人】现身,李望朔、邓扶风、邓仪辞顿时不再纠缠,退至【云和天人】旁边,略微鬆了口气。 萧缘君也回到张渊身边,眼神格外凝重,说道:“救不了了。” 崔元夕要是没在这段时间,遁出十万里,然后穿梭太虚回到东海,那多半是要凶多吉少了。 “嗯。” 张渊心神微沉,嗯了一声。 看得出来,虽然都是天人圆满,但王鼎重和这位【云和天人】一对比,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级別的。 这或许就是速成圆满,与世家天人圆满之间的差距。 所表现出来的道行、手段,简直像是两个境界。 別得不说,就单是道域的运用,就是寻常天人比不了的。 天人道域位於身內太虚,太虚无大小,那么铸造在太虚当中的道域,理应也无大小之说,一旦放出,莫要说是覆盖一城,就是覆盖一国都无问题。 但道域毕竟是以天人意象铸就,若是放的太大,意象不够,道域就会犹如梦幻泡影,至多作为一片浩大投影,实则不具备任何能力。 正因如此,天人拉出自身道域,大小多控制在一城范围,避免覆盖范围过大,导致道域意象涣散。 然而这【云和天人】不同,天人圆满的道域一经铺开,实际范围是真有十万里,道域所蕴含的意象,已非初中后期的天人能比的了。 “已经尽力了。”张渊默然道。 萧缘君看了眼他,沉默不语。 【至暮蒙】对付王鼎重之流还行,可要是打这【云和天人】,天人初期的境界不够,至少也得有个天人中期,才有一战之力。 “其实也可以试一试,若是能拖一会,那崔元夕还是有活命机会的。”萧缘君忽然道。 天人圆满而已。 她这一生从不弱於人,就算敌人再强,就算事情再难,也会去一试,用她的绝世悟性打开局面! 总之,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真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崔元夕就是真的一点活命机会都没有了,到时候先死一个陈新巧,后死一个崔元夕。 作为师尊,萧缘君还是有些怕张渊道心顶不住。 张渊张了张嘴,安慰道:“还是不要冒险了,师尊你也已经尽力了,是那楚氏真君不要脸面,布下杀局,还要留个后手,非真君出手难以破局。” “可是你……”萧缘君扬起脑袋,道。 张渊淡笑一声道:“放心吧,我没事。” “好吧。” 萧缘君点点头,天人感应,眉头忽的扬起,目光猛地看向君玡山所在的方向。 忽闻天地嗡鸣。 轰隆—— 一道惊天巨震响彻,在【碧霄灵云道域】仍在灼灼燃烧的君玡山,火焰忽然暴涨,还剩一半的君玡山,转瞬间彻底融化,成为一团非实非虚的玉液。 与此同时,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怖热浪袭来,使得在场天人急忙施法抵御,眯起眼睛,看到一道璀璨耀眼,仅有小拇指大小的精纯金光火气,逐渐浮现而出,开始向著苍穹飞升。 金光火气腾空时,周遭空间隱现熔金蚀玉之象。 丹阳火气! 看到此物,张渊心头有所感应,顿时知晓了这道金光火气是什么。 正是此次显世的阴阳六炁之一——丹阳火气。 丹阳火气为阳属,有上浮之意,因此一旦显化出世,就会开始向著苍穹飞升,直至脱离青霄染尘界,飞升到天外混沌。 “这道丹阳火气蕴含的意象,要是能够成功飞升天外,假以时日,恐怕能够孕育出一方小世界。”张渊不禁惊嘆。 虽然丹阳火气不似天罡地煞,意象具备繁多神奇,但光是意象之重,就不是任意一道天罡地煞能比的。 “好东西……抢!” 张渊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载著萧缘君向著极速上升的丹阳火气衝去。 不止是他们,隨著丹阳火气出世,此次凡是为了丹阳火气而来的天人,几乎同时驾驭遁光,欲要收摄丹阳火气。 …… 崔府,书房。 崔且哲坐在书案前,以天人目力眺望君玡山的方向,看到由天人意象凝聚而成的云层,伸出手抓来一团云。 “有毒啊,那没办法了。” 崔且哲略作感知,平和道。 此次诸家围剿崔元夕,就只有位於末流的卞东李氏和他琊东崔氏,没有参与其中,哪边也没有帮。 卞东李氏纯是因实力太弱,当今族中一位天人圆满都没有,没得到邀请。 而琊东崔氏,虽然严格来说其实也没有天人圆满,但他的妻子江佩兰,却是一位天人圆满的剑仙。 因此在围剿开始之前,其余几家就要求了琊东崔氏不得出手。 崔且哲个人並不想答应,但真君答应了,他就只能顺著真君的意思来,不能给崔元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至多是作出安排,让张渊意识到这个局,从而帮助崔元夕。 “琊东崔氏的確不能出手,但道域之云,有毒啊,若不加以管制,琊国十万里亿万百姓,都要吸入此云而死,作为琊国宰相,我怎能不管……” 崔且哲眸光一闪,平静道:“佩兰可在?” 书房门被推开,江佩兰轻轻走了进来,柔声道:“夫君,我在的。” “去帮李涧松驱逐內魔,琊国境內,不许有魔修出现。”崔且哲淡淡道。 江佩兰对此並不意外,以她对夫君崔且哲的了解,晓得夫君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早晚会坐不住。 因此她早就在书房外等著了,就等这一句话了。 —— ps:大家冬至快乐。 忽然想起来前天冬至,补说一下。 第170章 一块果冻儿 江佩兰领了命,走出书房。 一如进来时,轻轻关上房门,隨后站在门口,望著君玡山方向,面对崔且哲的柔和之色,悉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独属於筑基剑仙的凌厉之色。 毕竟在外人眼中,琊国【遣寒剑仙】始终都是冷著个脸,杀气四溢的。 『夫君忧国忧民,志向高远,我无治国之才,无法为夫君排忧解难,只能为夫君手中剑……』 『即使此次出剑,会得罪卞西楚氏,也无甚所谓。』 江佩兰眸中满是锋芒,没有选择穿梭太虚去往君玡山,而是拔出佩剑,身侧剑气激盪,向著君玡山方向飞去。 天人若不穿梭太虚赶路,同样会受到天地规则限制,无论遁光速度有多快,一旦两地相隔超过了一定距离,都需要三日方可抵达。 然而这条天地规则,在江佩兰这里仿佛失效了一般。 隨著江佩兰持剑御空的遁速越来越快,其周身的剑气也愈发凌厉磅礴,伴著轰隆破空声,限制修士御空的天地规则,正在不断被剑气斩断。 【太白锋】者,兵戈之祖,有形无形,无物不斩,而剑修之剑气正在其意象之中,为【太白锋】所主。 所谓看不见摸不著的天地规则,赫然也在此列,能够被剑气斩断! 眨眼之间。 江佩兰就持剑来到了君玡山上空,彼时的张渊还在驾驭金车,追逐腾空飞升的丹阳火气,靠著二十四颗【天候时令玄珠】的重量加持,一路上不知撞飞了多少不长眼的天人。 江佩兰轻瞥了眼张渊,收回目光,看向此行的目標,被卞西楚氏【云和天人】上身的李涧松。 “李涧松”感知到这道锋锐目光,降真以来一直保持淡然的神情,顿时一变,猛地看向持剑而来,立於虚空的江佩兰,沉声道: “琊东崔氏,是要不守规矩?” 以天人圆满之姿降真,他自然是视所有琊国天人为螻蚁,只要不是同境天人现身,谁也拦不住他。 而【遣寒剑仙】江佩兰就恰好有这个资格,而且资格还很足。 剑修,天人圆满,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江佩兰眼神平静,一句话未说,抬起手中剑。 她的佩剑不是先天器宝,不是至人器宝,甚至都不是外道法宝,仅为一柄在凡俗中隨处可见的凡铁,连神兵利器都称不上。 但就是这么一柄凡铁,落在“李涧松”眼中,却是让他瞳孔猛缩,心神巨震,额头不由自主浸出冷汗,道: “江道友!你这是何意?莫不是你琊东崔氏,要与我卞西楚氏为敌不成?!” 他的话音落下,江佩兰的剑也隨之落下。 一道无比纯粹的剑气。 转瞬即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涧松”暗骂一声疯婆子,施展神通、神妙,再用【碧霄灵云道域】加持,於身前凝聚出一朵云盾,欲要凭此挡住江佩兰的剑气。 只是他很明显低估了剑气的锋利程度,云盾真如普通白云一般,被剑气毫无阻碍的劈开。 剑气斩在了李涧松的身上,以及【云和天人】降下的识神上,將这道降真而来的识神,搅了个稀巴烂。 李涧松身上毫髮无伤,眸光却逐渐暗淡下去,失去意识坠落在地。 紧接著,覆盖琊国十万里的【碧霄灵云道域】,破碎消散。 同是天人圆满,这位卞西楚氏的【云和天人】,在【遣寒剑仙】江佩兰手里没有撑过一招。 这就是天人圆满剑修的杀力,要比正常天人圆满高出一个小境界,若无这种一骑绝尘的杀力,剑修怎能在青霄染尘界万般修士中,言称杀力最盛,杀伐最强? 这边的动静,自然是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待看到是江佩兰,眼神纷纷一凛,抢夺丹阳火气的动作,略微一顿。 “好机会!” 张渊掀开车窗,瞧见江佩兰一剑斩【云和天人】,心中略微鬆一口气的同时,当即將神通【金舆鸞驾】施展到了极致,甩开身后跟著的天人,与飞升的丹阳火气並驾齐驱。 伸手一抓。 张渊好似探囊取物,直接给这道金光火气抓进车厢。 “滋滋滋。” 霎时间,金车內部热浪汹涌,丹阳火气灼热异常,仅是握著就令张渊手掌冒起烟雾,几乎要將他一整个手掌烤化。 感知著手心传来的疼痛,张渊神色一如既往平静,腾出另一只手,以【偷生煞】开始掠夺周遭的生机,治疗掌心伤势,死死捂住丹阳火气,不让其逃走。 只不过,【偷生煞】掠夺生机的速度,明显比不上丹阳火气,短短片刻,张渊用来捂住丹阳火气的整只手,燃起来了。 “好重的火气……” 张渊眼神微变,便要想个办法將其镇压。 一个【偷生煞】不够,但他还有九道天罡地煞的意象可以用,实在不行,还可以调动【大洞阴景仙域】的意象,用来镇压丹阳火气。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青葱如玉,修长纤细的柔夷素手,忽然盖在了张渊正在燃烧的手掌上,顿时让火势小了一半。 张渊错愕,抬眸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萧缘君神情认真,见自己一只手盖不住张渊手掌,隨即抬起另一手,用两只手將张渊手掌捂了个严严实实。 “嘘,別说话,也別试图把这道丹阳火气收入道域,否则燃烧的可不仅是你的手了。”萧缘君低著头,叮嘱道。 “嗯。” 张渊嗯了一声,有些心虚,其实他的心思,现在就没放在丹阳火气身上。 亦或者说,当萧缘君手放上来的时候,思考如何镇压丹阳火气的思绪,就被另一道思绪驱逐赶走了。 师尊的手好滑好软,好似一块果冻儿…… “这君玡山不对劲,里面藏著一个状態异常的天人圆满,先驾车回明心居,到时候再处理这道丹阳火气。”萧缘君说道。 闻言,张渊望了眼底下的君玡山,果然在这一团玉液之中,看到一个盘膝而坐的修士,顿时觉得其有些眼熟。 嗯? 这不汶国太子,【太和天人】刘则爭吗?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怎么从天人中期,一路突破到天人圆满了,这不该是正常修炼该有的速度…… 总不可能是之前给他撞飞出去,让他因祸得福得了一道机缘不成? 第171章 琊国魔道散修,刘则爭 刘则爭盘膝坐在这团玉液上,欣喜若狂,大笑不止: “成了成了!终於成了!” 即將求真,刘则爭缓缓起身,痴呆了数天的眼神,此刻也终於冷静了下来,喃喃自语: “我家……我家自幼贫寒,为凡俗百姓,偶得仙缘,又为琊国魔道散修,修行百年,歷劫无数,今朝终成天人巔峰,欲以古君脊骨炼我法躯,求证【金闕砂】。” 他的声音不大,却隨著意象开始扩散,传达到琊国四面八方每一处角落。 上至天人,下至凡人,皆知晓了有一位琊国魔道散修,要在琊国君琊山求真君,证金位【金闕砂】。 “山上竟然有人!本道竟然没有察觉……天人巔峰,这是什么境界?” “琊国魔道散修?虽然琊国散修眾多,但在琊东崔氏治下,琊国法规严苛,哪来的魔道散修?” “怪事了,此人境界不俗,如若真是琊国中人,贫道哪能没见过。” 君玡山附近的天人,心中惊异,又对刘则爭的身份感到困惑,之前从未听说这么一號人。 张渊也听到了刘则爭所言,愣了一下。 刘则爭哪是什么琊国魔道散修,他不是汶国太子吗? 而且好像和东方采白一样,是个带孝子来著。 等等……世家天人变魔道散修,这听著咋这么熟悉呢。 【血瘴天人】王承天? 刘则爭眼下这情况,简直与游荡敖国千年的王承天一模一样,明明出身於家族,却认为自己是散修。 【籍光蚀心真君】! 是祂对刘则爭动了手脚?祂又要去谋划什么? 罢了,管他的,此事应与自己无关,秦天一是【籍光蚀心真君】派来帮崔元夕的,和这求【金闕砂】的刘则爭,应各为两盘棋上的棋子,互不相干。 先走为妙。 张渊当机立断,確定事情和自己没关係,当即驾驭金车远遁,瞬间辗转万里,停在了一个能远远看到君玡山状况的距离。 “师尊,要不要看看?”张渊问道。 虽然手上还冒著火,但天人求真难得一见,多观望他人求真,能够增加以后求真的经验。 “嗯,为师也没见过几次天人求真,停这儿看看吧。”萧缘君頷首道。 她和张渊一样,也仅见过王鼎重求真,而且王鼎重求真失败的迅速,没什么参考价值,现在刘则爭求真,倒是可以看看。 …… “魔道散修?还琊国?” 太虚之中,【御衡万转真君】也和君玡山的天人一样,对刘则爭感到困惑不已。 好好的汶国太子,怎得成了琊国魔道散修了。 说来,刘则爭自打来到君玡山,確实疯疯癲癲的,不似正常人。 记得《万宝点头真经》应该不会让人愚痴才对,又不是求【萤沼火】,这刘则爭在这发什么疯呢。 【御衡万转真君】略感茫然,看了眼附近的各家真君,尤其多看了眼景阳李氏真君,没觉察出什么异常,轻轻挑眉。 难道真是刘则爭修炼修傻了? 【御衡万转真君】疑惑片刻,隨即释然,不再多想,权当刘则爭是自己修炼修疯了。 刘则爭疯不疯,对他的谋划影响不大,只要能正常求真,替兄长引出【金闕砂】,然后暴毙而死就行。 …… 汶水邓氏,翠云山。 邓求之拄著拐杖,身前放著一部完整的【金闕砂】法门,目光看向琊国君玡山,耳边隱隱迴荡刘则爭的声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琊国魔道散修,刘则爭? 怎么回事?会不会影响自己求真? 应该无事,应该无事,阿弟给予刘则爭的《万宝点头真经》有大问题。 修此法者,成就天人巔峰,五臟六腑具成器宝,一旦求真,所炼先天器宝的意象,再加上【金闕砂】视线点化,会瞬间泯灭求真者的元神魂魄,让求真之人变成一件,能够吸引【金闕砂】瞩目的先天至宝。 如此缺陷,莫要说刘则爭一介天人了,就算赐下法门的阿弟【御衡万转真君】,都没有解决办法。 刘则爭一定求真失败。 崔屹川论求证【镇岳骨】,其天赋確实比自己高一筹,还有著敖海崔氏支持,也就罢了。 这刘则爭是什么货色,还能让他捷足先登了去? 念及此,邓求之鬆了口气,眼神又微微一沉。 其实为了行事方便,此刻他本该处於君玡山,一旦刘则爭求真失败,他就藉助刘则爭的求真法仪,紧隨其后开始求真。 只是汶水邓氏另一支嫡脉,没同意他前去君玡山围剿崔元夕,言说什么他年纪太大,得罪敖海崔氏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行。 这看似是在为他考虑,实则却是在隱晦骂他活的太久,不想让他求真。 一想到这,邓求之呼吸沉重,眼神阴沉。 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待到他求真,证得【金闕砂】真君,势必要对这一脉来次大清洗。 …… 金车悬停在君玡山万里之外。 万里之隔,对於凡人来说或许遥远,难以观望,不过对於筑基天人来说,不算什么事,仅凭目力目视万里,轻轻鬆鬆。 只是吧,现在张渊、萧缘君正面临著一个问题,无法从车窗探出脑袋,一时间难以去看刘则爭求真。 车窗左右各一个,只是张渊捂住丹阳火气,萧缘君则在对面捂住张渊的手,要从车窗探头观望,两人只能共用一个车窗…… “师尊,要不你先鬆开手?我试试自己能不能压制这丹阳火气。”张渊咳嗽一声,道。 萧缘君眉头一扬,斩钉截铁道:“不行,这丹阳火气厉害,没有为师你把握不住!” 张渊憋了一会,提议道:“要不我把帘子撤去?” 帘子撤了,也就无需从车窗探头了,想来是一个好办法。 萧缘君沉思少顷,摇头道:“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的?”张渊疑惑道。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实在不行,乾脆就把【金舆鸞驾】撤了,御空站在天上看得了。 萧缘君理所当然道: “帘子撤了,旁人岂不就能看到咱俩了?这像话吗?” 第172章 像话吗这? “不像话吗?” 张渊纳闷道。 “当然不像话了。”萧缘君扬起脑袋,点头道。 张渊无奈道:“那师尊有何高见?” 萧缘君眼眸一闪,本想豪气干云一摆手,旋即想起双手正捂著张渊,暂时腾不出手来,只能哈哈笑道:“这简单,为师趴你身上不就行了!” 张渊:??? 別说,这样还真能解决问题,就是…… 张渊质疑道:“师尊,这像话吗?” 萧缘君轻眨眼眸,学著张渊的语气,反问道:“不像话吗?” 张渊默然无言。 “好了,別囉嗦了,再废话那刘则爭都要求真结束了,你且先坐在车窗前。”萧缘君严肃说道。 张渊顿了顿,顺从了,挪动身子坐於车窗旁。 “嗯不错,张渊你別乱动嗷,別把为师晃下去了。” 萧缘君满意点头,小腿发力,猛地弹到张渊背上,双臂环住张渊脖颈,双手依然死死捂住张渊手掌,未让丹阳火气泄露分毫,隨后探头探脑,与张渊一起望向窗外。 似是觉得一直伸著脑袋不太舒坦,萧缘君想了想,灵光一现,把脑袋放在了张渊肩上。 嗯!这下好了。 萧缘君这下是一点力不用使,整个人近乎瘫在张渊身上。 但对於张渊来说,就不是太好了。 萧缘君的脸颊近在咫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知得到,秀髮还时不时传来阵阵清香,使得张渊一时间都不知该把注意力放在何处,只能深呼一口气,心里默默念叨。 『师徒哪有这样的?这果然不像话!』 萧缘君察觉到张渊的神態,挑眉问道:“张渊,为师很沉吗?” “不沉。”张渊闷声回应道。 且不说筑基天人,能够控制自身重量,就光是萧缘君本来的体重,也远称不上沉重,反而很是轻盈。 “那就成。” 萧缘君頷首,轻笑一声,也不再管张渊什么表情,目光认真,注视向君玡山。 张渊见状,当即也摒除心中杂念,和师尊萧缘君一起看向窗外。 …… 刘则爭自言自语完,眸中精光一闪,徐徐起身,对著脚下君玡山所化玉液跺了跺脚。 霎时间。 原本庞大一团的玉液,骤然开始缩小,短短一瞬,就成了一团半个身子大小的球,悬浮在刘则爭前方。 据《万宝点头真经》记载,【金闕砂】者,为点化之精,有升玄之妙。 因此,想要举行一场能吸引【金闕砂】瞩目的法仪,就必须具备“点化”和“升玄”两种意象。 “点化”“升玄”之物的难度越大,吸引【金闕砂】的概率就越高,证得真君的机会也就越大。 “我將点化真君脊骨为吾之法躯,再以此法躯,升玄入主金位,当是今朝天地,最为適合求证【金闕砂】的法仪。” 刘则爭这般想著,伸出手,对著眼前的玉液开始捏造起来。 眾人看著刘则爭的动作,眼神凝重,谁也没有贸然上前阻止刘则爭求真。 虽然不知刘则爭的天人巔峰,是什么境界,但既然他敢求真,道行实力一定远超天人后期,想来和那【云和天人】相差无几。 江佩兰看著刘则爭的动作,思忖少顷,並未对刘则爭出剑。 她此行前来,是因琊国亿万百姓將死於【云和天人】的道域,奉夫君之命前来挽救。 如若刘则爭求真法仪,会致使琊国无数百姓惨死,那她一定会替夫君出剑,阻止刘则爭求真。 不得不说,刘则爭运气很好,求真法仪除了灼炼君玡山,动静真不算大,连之前东海那场【雨师钱】求真法仪,都比不上。 说一句雷声大雨点小,不过分。 既然求真法仪伤不到琊国百姓,不会让夫君难过,那她也就不必冒著金位反噬之险,阻止刘则爭求真。 刘则爭捏得很是认真,手上动作却也不慢,兼顾效率与质量,不多时,就让玉液圆球初具人形,变为一个与刘则爭等人高的玉塑。 玉塑四肢健全,唯独腹部中空,缺少了五臟六腑。 这是刘则爭有意为之,玉塑的五臟六腑,他早就准备好了,就在他的肚子里呢。 隨著人形玉塑与刘则爭愈发相似,在苍穹边际的乾坤交接之处,忽然亮起一道金光,闪烁不断,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向著刘则爭、人形玉塑,看了过来。 三十六金位之一——【金闕砂】! 在场修士,皆感知到了这股冥冥目光,心神巨震,尤其是法门与【金闕砂】接近的修士,更是心生拜服之感。 “来了!【金闕砂】!” 【御衡万转真君】大喜过望,在混沌太虚之中,喜道。 “【金闕砂】……邓求真,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莫不是忘了亚君所定规矩?想要挨揍了不是?” 位於太虚的几位真君化身,一位金丹真君,突然说道。 与【云舒浮光真君】一样,这位金丹真君也是位女子,但与【云舒浮光真君】的清冷俊丽不同,其身著七彩霞袍,虹光照耀,背后有七彩流转的异彩圆环,端是宝相神圣,至圣至明。 此是恆阳卢氏的真君,卢知余先前所言皮囊之相的道理,就是这位真君所传,其名【虹霓彩霞真君】。 此话一出,太虚內的真君化身,齐齐看向【御衡万转真君】,神色各异。 约莫五百年前,【晦天湮世真君】证道,位尊天地亚君,立下一道规矩。 祂证道后的五百年內,无论是何身份,有何背景,都不许证道。 虽然这道规矩,不是御空时间之极、冥司轮迴这类天规,但威慑力丝毫不逊色天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青霄染尘界的天规,在天地诸君眼里就和没有似得,可这道隨口立下的规矩,谁也不敢逾越雷池。 因此,纵然距离五百年仅剩两年不到,【御衡万转真君】敢安排人去求真,胆子不可谓不大。 “本君何曾忘了?再说了,这刘则爭求真至此,不也没事吗?说不定那位早就把这事忘了呢。” 【御衡万转真君】大笑一声,颇为轻鬆道。 对於这道规矩,他早就做好了预设,要是刘则爭求真过程中,被那位一巴掌拍死,那就別让兄长邓求之求真了。 老老实实再等个两年吧。 而要是没有,就说明有可乘之机。 刘则爭,不止是试探【金闕砂】有主与否的工具,更是用来试探那位態度的探路石。 第173章 成道於五百年前 正值午时,太阳高照。 人形玉塑愈发凝实,无论是形体,还是面容,甚至连所穿的汶国太子蟒袍,都与刘则爭一般无二,栩栩如生。 “哈哈哈,我要成了!” 刘则爭脸上满是喜悦之色,伴隨著传盪万里的狂笑声,天人巔峰的恐怖意象气机,在其躯体內悄然爆发开来。 下一刻,在眾人的注视之下,他的躯体从头到脚开始一寸寸炸开。 血肉横飞间,血珠如赤玉溅落,映日生辉,骨裂之声似金铁交鸣,震慑心神。 而在这浓重血气之中,有著数道璀璨夺目的宝光闪烁,犹如数件先天器宝一齐出世,所具备的先天意象,无比磅礴。 然而,当诸天人定睛一看,却发现这数道宝光並非什么先天器宝,而是蕴含著器宝意象的五臟六腑! 心肝脾胃肾…… 这是刘则爭的五臟六腑? 怎么可能? 眾人无不惊愕失色。 天人肉身完美无瑕,乃是最为適配自身修行的法躯,正因如此,但凡有法躯一丝变化,都会影响到以后修行,难以让神通化效为妙,求真证道概率骤减。 须知就算是体修,也没有这样大刀阔斧改造法躯的。 他这么做是疯了不成? “果然是魔道修士!” “如此做派,想来唯有魔道邪法能够做到。” “不过这魔修的五臟六腑,真是好生神异,单拎出来一个,怕是都有先天灵宝品质。” 看著刘则爭肉身炸开,显现而出的五臟六腑,眾人眼神微动,尤其是一二等世家的天人、散修天人,不禁怦然心动。 若將这五臟六腑重炼,那可就真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器宝。 价值著实不菲。 只是这些天人念头刚起,刘则爭的五臟六腑,就转瞬间遁入了人形玉塑腹部的孔洞。 臟腑归位,光彩流转之间,晶莹剔透的人形玉塑化作了血肉之躯,並徐徐睁开眼眸。 他的气机再度暴涨,超过了所谓的天人巔峰,已经与真正的天人圆满无异。 “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巔峰,亦或者说是天人圆满啊……《万宝点头真经》,果然有著问题。”刘则爭感知著体內力量,思索道。 他是琊国魔道散修,修行至此,自然知道天人境界,只有圆满,没有天人巔峰一说。 《万宝点头真经》的天人巔峰,实际要比常规天人圆满差了一筹。 別小看这一筹,要知道求真证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往往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细节,就可能导致求真失败。 “或许这就是《万宝点头真经》留下的坑……那位真君,不希望我能成功,只可惜还是让我找到了出路。” 刘则爭说著,狂妄大笑,指著苍穹道:“真君枷锁,不过如此!试问我不成真,谁成君?” 面对刘则爭的挑衅,苍穹毫无动静。 刘则爭也不在意,反正他已经找出了《万宝点头真经》的坑,並且顺便把求真法仪的“点化”部分完成。 而接下来,只需要让金位移目,登临【金闕砂】,完成求真法仪的下半部分“升玄”,即可证道真君。 隨著真君脊骨点化为法躯,掛在天边的【金闕砂】,投下了更多注视,引得苍穹边际一片金光璀璨,意象已经远超王鼎重求真之时,引来的【雨师钱】。 刘则爭对此並不意外,毕竟他的求真法仪极其完美,让【金闕砂】投下注视算什么,登临金位,才是真正目標。 念及此,刘则爭迎著【金闕砂】的注视,向前迈出了一步。 只是他才刚抬起腿,就忽然愣住了。 我的腿怎么动不了了? 刘则爭眼神茫然,低头查看,瞳孔骤缩,惊骇万分。 只见,原本已经化为血肉之躯的腿部,重新变为了玉塑,且还不断向上蔓延,同时身躯先天器宝的意象,也越来越盛。 “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意象太重了,太重了!再这样下去,不止身躯会重新化为玉塑,连带著他的意识,都要被器宝意象衝散,毁灭! 除了天人巔峰,《万宝点头真经》还有问题,这才是《万宝点头真经》真正的大坑,前面的天人巔峰、天人圆满之別,不过是那位真君的障眼法! 我被骗了…… 刘则爭惊恐万分,使出魔道散修的所有手段,意图抵抗【金闕砂】目光对法躯的器化,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收效甚微,或者乾脆没有效果。 片刻。 刘则爭定格在了原地。 它的气息仍然存在,只不过不再是身为一个人的气息,而是以一件没有元神魂魄的人形先天至宝形態存在。 他死了,这位在琊国修行百年的魔道散修,彻底死了…… 诸天人目瞪口呆,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 【御衡万转真君】淡笑一声。 刘则爭的死微不足道,重要的是,直到此时,脾气极其暴躁的那位,也未曾一掌拍下来。 或许这侧面说明了,五百年光阴已然过去,只是他们一直不知道,一直也没敢尝试。 这片太虚之中,几位真君脑海中一齐冒出这个想法。 那位虽然立下了五百年不可成君的规矩,但对於这个时间,他们其实只能大致估算,约莫五百年將至。 可要说具体到没到时间,这真不知道。 若还没到五百年,又剩下几年几月几日,诸君之中无人能说出个准数。 原因无他,没人清楚那位成道的具体时间,只知时至今日,道龄已有五百岁,然成道却在五百年前,而立下规矩,又在成道之后。 光阴混乱,难以捉摸。 再加上又不知所言的五百年,是指成道后的五百年,还是立下规矩后的五百年,这才只能估算时间。 诸君看了眼【御衡万转真君】,隨后目光穿透太虚,看向汶水邓氏地界的翠云山。 呵,不管五百年过了没有,一旦邓求之求真成功,他们就立刻联手,让他无法稳固君位,一举镇压斩杀。 “【担山天人】邓求之……千年前没爭过云鰲,现在还想证道真君?哼,也配?” 诸君带著这个想法,冷眼观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让【御衡万转真君】在內的所有真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该元神魂魄消亡,意识泯灭的刘则爭……活了! 第174章 刘则爭 君玡山遗址。 刘则爭的五臟六腑忽然金光大盛。 金光不是器宝之光,也並非灵物之光,而是深藏於三魂七魄之中的元神之光。 金光自臟腑透出,如晨曦破晓,让玉塑肌肤渐染血色,人形玉塑转瞬之间重回血肉之躯,与此同时,刘则爭也再次睁开了眼眸,打量了一眼法躯,以及远在天边的金位【金闕砂】。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汶国太子,刘则爭。 刘则爭略作回忆,顿时瞭然,並不惊讶於现在的情况。 或者说,现在正符合他的预想。 作为一国之太子,能在汶水邓氏的压制之下,证得天人,他岂会是什么蠢人?岂会看不出《万宝点头真经》有问题? 至此,別无他法,唯有一个字能够破局。 爭! 与真君爭,更与自己爭! 不爭则死,爭贏了则登位真君,永垂不朽! 於是,他找到了两部偏门邪法。一部能够將元神魂魄,暂时祭炼到先天器宝之內,另一部则是能切割元神魂魄的法子。 做完这一切,他等到了一位真君上门,【籍光蚀心真君】,甘愿为其棋子作出交易,捏造出一段经不起推敲的琊国魔道修士经歷,打入切割出来的元神魂魄,代替自己求真。 而到了最后时刻,待到切割出来的琊国魔道修士魂魄泯灭,真正的自己再从先天器宝所化的五臟六腑復甦,继续求真登位! …… “活了?!” 张渊惊诧万分,不可思议,没看明白刘则爭是如何做到的,下意识转头询问。 不过在看到肩上的萧缘君,又急忙別过头去。 咳咳,太近了,真转过头去怕不是要碰上了。 “师尊,这刘则爭发生了什么?”张渊正气十足道。 “很简单,就是把元神魂魄一分为二,藏在五臟六腑之中,关键时刻再拿出来用。”萧缘君解释道。 隨著萧缘君开口说话,灵动的声音近在耳边,张渊顿时觉得耳朵痒痒的,连带著心里都跟猫爪似的。 “原来如此。” 张渊装作恍然大悟,又问道:“如此做,不会有问题?” “当然会有问题了,要是分割出来的元神魂魄反客为主,就別想著回归肉身了,是个极为冒险的法子。”萧缘君说道。 张渊轻轻挑眉。 想不到啊,这刘则爭看著阴柔,没想到做事这么果决,对自己也是真狠,真就是为了求真证道,破釜沉舟,一点后路不留。 而且看这情况,似乎是骗过了在刘则爭身上落子的真君,就算继续求真登位失败,也著实是个人物了。 真应了那句话,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能成天人的就没一个蠢才。 “师尊,他如今有几成机会成功?”张渊好奇问道。 “看不出来,不过根据这求真法仪来看,至少有著五成机会证得真君。”萧缘君眉头一挑,道。 “五成机会……这么高?” 张渊微微一惊,隨后念头微动。 坏了,自己先前把刘则爭撞飞出去,要是真证了真君,不得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 “是谁!” 【御衡万转真君】暴怒不止,声音在太虚內迴荡。 看到刘则爭復甦,他瞬间就理清了脉络,知道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谋划,暗中资助刘则爭,给他使绊子。 位於太虚內的金丹真君,眼观鼻,鼻观心,虽然也对刘则爭的復甦感到意外,但在看到一直运筹帷幄的【御衡万转真君】,如此气急,忍不住一阵快意。 “怎么说?”景阳李氏真君暗中传音,道。 “还能怎么说,笑啊!哈哈哈,想那邓求之估计都要气死了。” 景阳李氏真君对这个不感兴趣,而是又道:“我是说这刘则爭怎么办?就这么让他登位真君?” 诸君不言,凝神沉思。 说来,这刘则爭也真是个人物,从炼气阶段就为御衡棋子,最后却能跳出棋盘,手段心性著实出乎意料。 要知道,无论是把元神魂魄炼如先天器宝,还是切割一部分的魂魄,捏造出“琊国魔道散修刘则爭”,代替自身行动。 这期间出现任何差错,刘则爭连復甦的机会都没有,就得神形俱灭。 那么……这么一个人才,要不要让他继续? 这很值得深思。 一位【金闕砂】真君的诞生,能否为自己家族带来足够多的利益? 【虹霓彩霞真君】神色平静道:“以本座看,什么都不用做,不如等刘则爭成功登位,你们再去拉拢亦或者围剿。” 诸君頷首,觉得有些道理。 拉拢不来那就打落金位,杀了就是,何必那么麻烦。 “那你呢?”景阳李氏真君问道。 “本座自然不会出手。”【虹霓彩霞真君】微微摇头,一副与世无爭的样子,淡淡道。 诸君呵呵一笑。 什么与世无爭,分明就是被亚君嚇破了胆,只要事情和亚君相关,即使只是有可能,也要当缩头乌龟。 想以前的恆阳卢氏,作为魔道起家的五姓七望,作风何其心狠手辣,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也是…… 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虹霓彩霞真君】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是在拥有真君死而后生、落地巔峰的特性下,被初晋真君的那位彻底杀死了一次。 如若不是【虹霓彩霞真君】金位特殊,侥倖逃过一命,加上那位没有追究,恐怕现在的恆阳卢氏,也要仅剩一位真君了。 【御衡万转真君】听不到他们的传音,此刻心中怒火翻涌,当即抬起手掌。 一掌轰向刘则爭。 与上次对付张渊不同,这一次没人阻止【御衡万转真君】,其手掌轻易穿过太虚,出现在君玡山遗址的苍穹上空。 手掌起初只有十岁孩童大小,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到。 只是隨著手掌不断下落,存在於天地间的一切力量,开始不断加持在这只手掌之上。 手掌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强,直至最后,简直铺天盖地,似要將整个青霄染尘界覆盖! 偏移天地关隘,这是由【御衡万转真君】自身神妙所化的玄妙,並非金位【风蓬实】的根本玄妙。 而【风蓬实】根本玄妙,则为掌御一切外力,让真君之力可至无限! 第175章 司掌【点化】 看到苍穹压来的巨大手掌,围观刘则爭求真津津有味的天人,瞬间慌了神。 刘则爭求真也不看了。 一个个驾起遁光,极速远遁,欲要逃离手掌的覆盖范围,只是隨之,他们发现御空速度太慢,一时半会逃不出去,於是联手把邓扶风揍了一顿,让其收了封锁太虚的神妙。 太虚不在天地之中,再加上这只手掌的目標不是他们,只要遁入太虚就安全了。 场內一清,独剩刘则爭一人。 刘则爭抬眸,看著威势恐怖骇人的真君手掌,向著【金闕砂】伸出了手掌。 炼君玡山为法躯,此为“点化”,元神魂魄於五臟六腑復甦,代替分魂更进一步,已有“升玄”意象。 至此,【金闕砂】对他投下了足够充足的视线。 此刻的刘则爭,虽然还未登临金位,但受到【金闕砂】青睞,已然可以借用一丝【金闕砂】的伟力。 【金闕砂】投下一道意象,转瞬落在了刘则爭伸出的掌心。 【点化】。 看著掌心这一丝【金闕砂】的金位玄妙,刘则爭没有丝毫贪恋,直接將其掷出,丟给了头顶压来的真君手掌。 得到【点化】,这只真君手掌骤然停了下来,生灵三魂七魄的雏形,在这只真君手掌之內诞生,令其有了短暂思考的能力。 “我是由真君伟力凝聚出来的手掌,用来拍死这个螻蚁,但我一旦落下,不止这个螻蚁要死,我也要死……” “我有死这个概念吗?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死……” 真君手掌停顿了几个呼吸,夺路而逃。 跑了。 这就是【金闕砂】,司掌点化与升玄,玄妙倾洒之下。 【点化】能让顽石起舞,草木歌吟;【升玄】可叫后天凡铁蜕变先天,修士凡胎化为仙体。 真君一掌固然厉害,但【御衡万转真君】出掌之前,仅是如拍螻蚁一般,隨意出了一掌,並未刻意注入真君识神,这才给了刘则爭可乘之机。 “哈哈哈,笑死我了,邓求真你特娘的是个废物啊!” 见【御衡万转真君】拍出的一掌自个跑了,景阳李氏真君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讥讽起来。 【御衡万转真君】面色铁青,没理会景阳李氏真君,就要再拍出一掌。 然而太迟了。 点化了真君手掌,刘则爭顺著冥冥之中的金位接引,步步登高,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金闕砂】的前方。 正如其名,刘则爭面前【金闕砂】所显化的形態,就是一粒沙砾。 沙砾金光璀璨,造化万千,包罗万象,只要是和【点化】【升玄】有关的天地万物,意象都被尽数涵盖其中。 只是【金闕砂】这粒沙砾,看似伸手就能摸到,不过刘则爭却是知道,此时此刻,除了完成求真法仪,得到【金闕砂】一部分认可的自己,无人能够触碰。 “真君……” 刘则爭目光炽热。 隱忍不发百年,与虎谋皮,分割元神魂魄,歷经生死,终於可以如愿以偿了。 不说彻底登临金位,至少可以临时司掌【金闕砂】玄妙,掌握真君伟力。 至於为何是临时司掌,而不是彻底掌握金位,让金位奉我为主,刘则爭知道关键在於何处。 他求真到了现在,道行早已远超从前,自然而然,知晓缺乏了什么东西。 神妙、真性。 这两者才是登临金位的关键,否则即使受到青睞,也终究只是临时司掌,而非为金位之主。 不过没关係,他炼君玡山为法躯,天人道域已经圆满,只要用道域承载住【金闕砂】,神妙、真性都可以慢慢解决。 而当务之急,是以临时司掌的【金闕砂】玄妙,挡住即將围剿自己的金丹真君。 刘则爭指尖触碰沙砾,沙砾消失,天边乾坤交接之处,涌现出一股无穷【金闕砂】伟力。 下一刻。 刘则爭法躯、境界,虽然还在天人圆满层次,但位格儼然已是金丹真君。 『只有【点化】吗……』 刘则爭感受著体內磅礴伟力,心中想到。 【金闕砂】只给了他【点化】玄妙,【升玄】玄妙並未给他。 不过,这也足够了。 此时此刻,刘则爭若是將【点化】施展到最大限度,伸手一指,就能將整个青霄染尘界点化为生灵。 “本座刘则爭,道號【太和】,今持三十六金位之【金闕砂】,掌【点化】之妙,当为金丹真君,称【太和执灵真君】!” “诸位同道,助我者,待我掌握【升玄】之妙,可点化百位灵根仙胎,升玄十件先天至宝,炼製一件真君之宝。” 刘则爭稍作適应,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太虚,传盪在青霄染尘界十二国境內,甚至在无尽遥远的天外混沌,都隱约响彻。 天地万灵,皆晓【太和执灵真君】之名。 万里开外,张渊意识到不妙,刚要驾车离开,就听到了此言,在伟力的驱使之下,情不自禁移目,用余光一瞥刘则爭。 即使刘则爭没有刻意针对,甚至看都没有他看一眼,其身所具备无穷无尽的【点化】意象,也顺著这道余光袭来。 下一刻,张渊心神巨震,感觉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要诞生出三魂七魄。 好在【点化】並未针对於他,急忙以天人意象压制身躯,平復下来。 张渊心思沉重,凝眉不语。 还真让刘则爭成了。 他可一直记著刘则爭追杀过自己,本想著有朝一日证得天人,势必要报追杀之仇,谁成想,他刚成天人没多久。 三月之前还只有天人中期的刘则爭,直接登临真君了! 此时的刘则爭要是来找麻烦,可不是单靠【天候时令玄珠】,就能顶得住的了。 不过还有著机会。 刘则爭求证真君,势必会引来天地间诸君的围攻,刘则爭初晋真君,而且还不是五姓七望出身,背后没有一位真君,想来陨落的可能极大。 这个念头刚升起,下一个瞬间,隨著【太和执灵真君】之名传盪开来。 天……突然黑了。 黑的极其突然,以至於张渊都没看清怎么黑的,日月星辰就消失了,就仿佛发生天黑过程的时间,被抽走了一样。 第176章 湮世 日月星辰消失,目之所及的一切山河湖海、大地苍穹,都陷入了绝对的、彻底的黑暗之中。 这黑没有厚度,亦无边界,伸手不见五指都已成虚言,纵然是筑基天人在此,也与盲者无异。 张渊惊骇看著这一幕。 不该说是陷入黑暗,应该说这在刚才的一剎那,有一股伟力把青霄染尘界湮灭成了虚无,这才有了天地陷入黑暗的错觉。 而今大陆四海、天地万物被抹除,连带著方位的概念都没了。 上非上,下非下,如同重归天地开闢前的混沌虚无。 张渊稳住心神,坐在【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之內,悬浮在这片混沌虚无,急忙以天人位格进行推演。 眨眼的功夫天地就毁灭了,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 好在青霄染尘界虽然湮灭了,但天人位格依然存在,依然有著推演天机因果之能。 “这是……神通?” 张渊略作推演,得出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 导致青霄染尘界湮灭的,是一道神通…… 怎么可能? 什么神通能一下把一方天地毁了? 这是什么修为能做到的? 金丹真君?! 对,一定是刘则爭证道真君,引动其他真君出手,要將刘则爭打落【金闕砂】。 “【晦明天眷湮灭浊世】,此为湮灭青霄染尘界的神通之名,好长的神通名,而且好生狂妄……” 张渊元神微震,响应出一道神通名讳,同时得知了这道名叫【晦明天眷湮灭浊世】的神通神效。 说来倒也简单,只是一道极尽毁灭的神效罢了,但也正是这道神效,才在瞬间湮灭掉了整个青霄染尘界。 忽然间。 在张渊沉思之时,一道双色微光亮起,双色微光不过芥子大小,却好似在这片混沌虚无的黑暗中,亘古长明。 “这光……是一个人?是真君?” 张渊眯起眼眸,发现这道突兀出现的双色微光,渐渐呈现出一个身穿宽袍法衣的人形,屹立於虚无。 祂背负著日月,月为一弯清清冷冷的月牙,日为收敛了所有光芒的日冕,这日月不照,只是存在著,如同两个沉默又古老的伟岸象徵。 日月交叠,徐徐转动,如同转轮。 祂绝对是金丹真君! “看不清啊……” 张渊心里毛毛的,看著这位金丹真君,总觉得有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努力眯起眼眸,想要看清这位金丹真君的具体相貌。 只是任他怎么努力,其身形面容始终隱於日月光辉中,不可直视,只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瀰漫虚无。 “此是卞东李氏的真君。”趴在身上的萧缘君忽然凝重说道。 卞东李氏【晦天湮世真君】,掌金位【日月轮】,她此前还在卞国京城与之当面过,自然是一下將其认了出来。 知道这位卞东李氏的真君,绝非寻常真君。 “卞东李氏的真君?【晦天湮世真君】?” 张渊惊愕,想起《诸君传》中对卞东李氏真君的描述,道。 “对。”萧缘君点点头。 张渊言语一滯,右眼角微跳。 虽然《诸君传》对卞东李氏真君描述得很强,但这表现力……未免有点强过头了吧? 还是说,对於金丹真君而言,这都是最基本的? 那么,既然卞东李氏真君出现在此,说明来杀刘则爭的,就是这位【晦天湮世真君】? 只有祂一人? 虽然刘则爭才刚登位真君,真打起来或许不是老牌真君的对手,但既然一位真君出世,需要数位真君一同围剿。 则说明,登位之后,拥有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是很快的。 现在只有一位卞东李氏真君在此,能迅速斩杀刘则爭吗? 张渊心情颇为复杂,暗暗思忖。 两个仇家打起来,他该支持哪一个才好? 与卞东李氏的仇怨自是不用说,剥夺了他的仙灵根,差点给他害死。 而新晋真君的【太和执灵真君】刘则爭,虽然追了他一路,最后还被一下撞飞出去,但能够看得出来,这刘则爭一定是个小心眼来的。 要是让他稳固了真君之位,八成要对自己展开报復。 对比起来,自个先前於卞国京城,在卞东李氏真君眼皮底下蹦躂都没事,可见是如《诸君传》所写一般,真的蕙质兰心、通情达理。 张渊稍加思索,隨即释然。 两个仇人打起来,无论谁胜谁负,对自己都有好处。 不止是张渊惊异万分,刘则爭看著瞬息没了的青霄染尘界,原本证得真君,无比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茫然,眉头凝起,看著远方背负日月的人影。 祂是谁? 是汶水邓氏?景阳李氏?还是说恆阳卢氏…… 不对,都对不上。 李晦曦脸色平静,扫了眼【金舆鸞驾】金车之內,动作颇为曖昧的张渊、萧缘君,眉头轻蹙。 “道友,是来杀我的?”刘则爭沉声道。 不管眼前之人是谁,只要能拖一刻钟,就能让道域承载住【金闕砂】,从而拥有死而后生、落地巔峰的真君之性。 到了那时,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再没有人能够杀得了自己。 李晦曦不作理会,而是將目光看向虚无某处,平静道:“滚出来。” 话落。 【虹霓彩霞真君】率先遁出太虚,现身而出,姿態放得很低,恭敬拱手一拜,道:“参见亚君。” 【云舒浮光真君】、【御衡万转真君】、景阳李氏真君等人紧隨其后,纷纷拱手道:“见过亚君。” 李晦曦淡淡道:“我曾说过,往后五百年不可成君。” 【御衡万转真君】心头一震,悻悻然道:“回稟真君,这【太和执灵真君】並非我们任何一家子弟,乃是汶国皇室之人,不知亚君法旨,与我等並无关係。” “御衡这话没错,真君明鑑。”【虹霓彩霞真君】见被抢先一步,怒目看了眼【御衡万转真君】,隨后赶忙开口道。 “我奉老祖之命来此,只为敖海崔氏崔元夕而来,不认得此人。”【云舒浮光真君】也道。 “是极是极,我等正要出手,把这【太和执灵真君】斩了呢。”景阳李氏真君附和道。 李晦曦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看向刘则爭,淡淡道: “吾於五百年前证道,截断自成道起上下五百年,共计千年光阴,为求真法仪。” “上五百年,百年斩一位古之真君;下五百年,绝地天通无真君可成。” 第177章 日月转轮,六玄一通 截断千年光阴作为求真法仪。 刘则爭听著此言,回想著【御衡万转真君】等人的態度,元神开始剧烈震盪,仿佛有什么大恐怖近在咫尺。 此人明明个头不高,模样也只是凡俗姑娘家家般,然而其仅仅只是站著,就让他心生惧色,如若不是周遭已成虚无,无路可逃,早就夺路而逃了。 我已成真君,无人能让我畏惧才对…… “尔若再等一年十月,证道真君,无人能够管你。可惜,证道早了,本君只能宰了你了。”李晦曦继续开口,如在阐述一个事实。 “狂妄!” 刘则爭汗流浹背,脸色剧变,来自元神魂魄深处的恐惧,愈演愈烈,再也站不住了,壮著胆子怒喝一声,当即全力催动【点化】玄妙,伸出手指指向李晦曦。 【点化】意象顷刻爆发,要是落在青霄染尘界地上,刘则爭这一指,能让半个青霄染尘界大地活过来。 即便是金丹真君,若硬接【点化】,双手也得不听使唤。 李晦曦背负双手,任凭【点化】落在身上,宛若泥牛入海,对其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巍然不动。 “开什么玩笑!” 刘则爭瞳孔猛缩,难以置信,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真君层次幻术。 【金闕砂】的根本玄妙就是点化升玄,就算他此刻只持有【点化】玄妙,也不该没有效果才对! 李晦曦淡淡道:“本座证道,有六玄妙一神通,一道根本玄妙,五道普通玄妙。” 闻听此言,刘则爭目眥欲裂,以真君位格开始推演天机,想要知道李晦曦,是凭藉什么玄妙抵挡住【点化】的,猛地盯向李晦曦背后转动的日冕月牙。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日月轮】根本玄妙——【日月转轮】。 有著此道根本玄妙在身,金位真君容貌、寿元、法躯、意象、元神、魂魄……每时每刻都处在自身之巔峰,不因外力而变,亘古恆定。 单是这一道根本玄妙,就令【点化】玄妙彻底失去效用,更何况她还有五道“普通玄妙”! 虽然说是“普通玄妙”,但刘则爭可不会真当这五道玄妙普普通通。 除开金位根本玄妙,真君以天人神妙,化为金位之玄,所谓的“普通玄妙”,恐怕一点不比根本玄妙来得差! “我还有机会,她杀不了我,只要再拖一会,只要再拖一会……” 刘则爭身形暴退,准备远离李晦曦,不想与之硬碰硬,而是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道域承载【金闕砂】只是时间问题,他还是有活下去的机会的。 看著极速遁逃,转瞬之间就快脱离青霄染尘界范围的刘则爭,李晦曦仍然站在原地,伸出少女手指,轻轻一指。 下一刻,背负的日月绽放出一道日月玄光,跨越了时间、空间的限制,放出之后就抵达了刘则爭身前。 刘则爭反应也是神速,伸手一指,凭空点化出一道护盾,挡在身前,只是在这道日月玄光面前,【金闕砂】玄妙点化的护盾,如同没有一样,轰然命中。 刘则爭喋血不止,由真君脊骨炼製的法躯,腹部又多出一个大洞,要不是有真君位格维持,他早就死了。 “嘶……” 从太虚遁出的诸君倒吸一口冷气,互相对视一眼,待看到不止自己眼神畏惧,放心下来。 【天地亚君】的第二道玄妙。 【湮灭】。 顾名思义,玄妙有湮灭一切之能,可以无视任何保命、护法、防御……,无论使出何等手段,攻击都必定生效。 对於这道【湮灭】玄妙,诸君之中,【虹霓彩霞真君】体会最深,她正是被【湮灭】玄妙彻底杀死了一次。 无视一切手段,甚至包括真君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一旦转世重生,【湮灭】就会跨越时空追来,直至目標彻底死绝,【湮灭】才会停歇。 要不是她所持金位的根本玄妙,让她能从男身转成女身,蜕去男身旧躯的所有因果,早已死在了【湮灭】之下。 且就算如此,一旦她发动金位玄妙,將真君法躯换回男身,那道六百年前发出的,具备【湮灭】玄妙的神通,还是会追过来。 【虹霓彩霞真君】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当今少女法躯的白皙额头。 即使过去了六百年,每次想起还是一阵后怕啊,换不回去就换不回去吧,毕竟女身法躯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死。 刘则爭重伤垂死,不过还未曾死去,此刻目光狰狞,恶狠狠道:“我扛住了!我没死,我马上就能彻底登临金位,你杀不了我!” 听到刘则爭之言,【虹霓彩霞真君】呵呵一笑。 杀不了你? 太天真了,这只是除了【日月转轮】外的第一道玄妙,后面可还有著四道“普通玄妙”呢。 这才哪到哪。 “咳咳,诸位道友,你们觉得这位【太和执灵真君】能撑几道神通?”景阳李氏真君对著几人轻轻挑眉,小声道。 “至多两道。”【虹霓彩霞真君】自信道。 没人比她更懂【天地亚君】的厉害。 刘则爭能扛住一道神通,就已经是奇蹟了,第二道绝对撑不住。 “我猜三道。”【御衡万转真君】嬉皮笑脸道。 “云舒道友,你呢?” 眾人望向卞西楚氏的【云舒浮光真君】,问道。 【云舒浮光真君】冷著脸道:“无聊。我也猜两道。” 他们並未暗中传音,仅是控制著声音小声交流,毕竟在这位面前,传不传音真没区別,不如光明正大地说。 刘则爭顿时七窍生烟。 拿他对赌也就罢了,难道自己就没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这这和诅咒自己有什么区別! 刘则爭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开口,等待道域彻底承载【金闕砂】,然后登临金位。 只是稍微一感知,刘则爭顿时愣住了,发现道域承载金位的进度不动了,停在了扛住神通之前。 紧接著,神通【晦明天眷湮灭浊世】显化的日月玄光,毫无徵兆地再度出现在眼前,带著【湮灭】轰然袭来。 刘则爭彻底愣住了。 对方根本没有催动神通,甚至一点动作没有,这道日月玄光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可能……” 第178章 苦也! 日月玄光落下。 刘则爭避无可避,在困惑之中,元神法躯被轻而易举轰成了漫天金沙。 这些金沙是【金闕砂】的点化意象,隨著刘则爭法躯消亡,遁入了冥冥虚无,消失不见。 至此,证得金位【金闕砂】,执掌【点化】玄妙的【太和执灵真君】——陨落。 “还真是两道,云舒道友、虹霓道友,你们猜对了。”景阳李氏真君惊讶道。 “啪啪啪。” 【御衡万转真君】胳膊夹著拂尘,腾出双手,噼里啪啦的鼓掌,讚嘆道:“二位道友,厉害厉害。” 【虹霓彩霞真君】勾起嘴角,颇为傲然。 “呵,无聊。”【云舒浮光真君】冷呵一声,淡淡道。 一道神通、两道神通还是三道神通,有区別吗? 很明显,没有。 就算这位【太和执灵真君】能扛到第三道,后面还有无数道日月玄光等著他呢。 【天地亚君】的第二道玄妙——【跃空】。 跃空者,跨跃天地时空限制,视空间与时间於无物,一经出手,所使出神通手段,等於连续施展了无数次。 若无这第二道玄妙【跃空】,其实【湮灭】也没有那么可怕,毕竟【湮灭】其实和金位【太白锋】的根本玄妙,有著重合。 琊东崔氏那位【太白锋】真君,巔峰时期虽然厉害,但也不至於完全没法打,无法和天地亚君的【晦天湮世真君】相提並论。 李晦曦立於虚空,又低眸瞥了眼张渊,很是不悦地冷哼了一声,旋即伸出手指,指向【御衡万转真君】。 【御衡万转真君】大惊失色,不明白咋个就突然向自己发难,还以为是刘则爭求真成功的事情,引得亚君不悦,赶忙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亚君饶命,亚君饶命,刘则爭真与我无关……” 李晦曦不听,自顾自將手指摁下,背后日月绽放出一道日月玄光。 砰! “苦也!” 【御衡万转真君】心中悲嘆一声,真君法躯顷刻湮灭。 紧接著,混沌虚无中亮起一道绿芒,落下一道璀璨光柱,重新显化出【御衡万转真君】的身形。 再次显现,【御衡万转真君】的气机意象,已经虚弱至极。 青霄染尘界已然湮灭,没有生灵的情况下,他自然不能藉助轮迴,转世投胎成婴儿重生,因此只能用本身金位【风蓬实】之力重生,从而耗费了极多意象。 “多谢亚君饶命。”【御衡万转真君】语气惊恐,谢道。 幸好,幸好只有一道【湮灭】玄妙,要是再多一道【跃空】……后果不堪设想。 李晦曦冷漠道:“小惩大诫,再有下次,就杀了你。” 【御衡万转真君】冷汗直冒,赶忙称是,就差跪下来扇自己嘴巴子了。 望著湮灭成混沌虚无的青霄染尘界,李晦曦背后的日月开始倒转。 光阴开始逆流,从尾到头,完完整整,展现了青霄染尘界湮灭的过程,罪魁祸首是一道坠落下来的日月玄光,不仅把天地万物湮灭,连同湮灭天地的光阴瞬间,都给一併湮灭掉了。 这才致使天地在旁人眼中,是瞬间黑了。 青霄染尘界恢復如初。 李晦曦看著君玡山遗址,又道:“从今日起,至第五百年春,金丹真君不得插手人间事,筑基天人不得在人间斗法爭锋。若要斗法,去天外。” 话落,【虹霓彩霞真君】趁著【御衡万转真君】虚弱,抢先一步,带头说道:“谨遵亚君法旨。” “谨遵亚君法旨。”诸君拱手。 没有回应,李晦曦的身形消失。 “恭送亚君……” 诸君再次拱手相送,隨后相继遁入太虚离去,徒剩君玡山遗址附近,刚刚隨著光阴逆流復活,一脸茫然的筑基天人。 那位【太和执灵真君】怎么不见了? …… 张渊依旧位於金车之內,拧著眉头,沉吟不语。 良久。 张渊做出了一个从心的决定,认真道:“师尊,要不我们想办法跑路吧,我看这青霄染尘界也没什么好待的,那什么山海玄黄界啊,还是同悲莲花界都行,要是实在去不了,去天外的小天地也行。” “嗯……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报仇雪恨啦?”萧缘君眉眼弯弯,转头道。 感知到脸颊旁来自萧缘君的吐息,张渊唉声嘆气,苦笑道:“报仇?我怕刚到卞东李氏门口,就直接死地上了。” 他何尝不想报仇? 卞东李氏害得他险些死去,他心里可是一直记得,想著有朝一日,找上门去把卞东李氏家主李厚诚杀了。 都不用证道真君,证了天人之后,他其实就想回卞国一趟,先把挖去他仙灵根的幕后主使,来到青霄染尘界最大的仇人李厚诚宰了。 只是现在嘛,见识卞东李氏真君的伟力,著实让他报仇的心思一熄。 没办法,这【晦天湮世真君】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强到他都怀疑自己证了真君,都不一定会是祂的对手。 没看到猖狂一时的【太和执灵真君】刘则爭,一下子就死了,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甚至老牌真君【御衡万转真君】,在其手里都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指一下就没了。 简直就是指谁谁死。 “这倒是,这位卞东李氏真君確实厉害,天资之高,估摸著能与为师相较了。” 萧缘君点了下头,又略微思量,眯眼道:“张渊,卞东李氏真君能逆流光阴,你就没想过,让她帮你把陈新巧救回来?” 那【尘缘关】应关之人陈新巧死了,张渊瞧著不声不响的,几乎就没说过要把她救活,一副放弃了的样子。 但別人不知道张渊想法也就罢了,作为张渊关係最为亲密的师尊,萧缘君心里可是清楚,要是有机会,他一定会做出尝试。 “……” 张渊默然无言,眼神微低。 卞东李氏真君能够逆流光阴,连湮灭掉的青霄染尘界都能恢復如初,的確有可能把陈新巧救回来,只是那位卞东李氏真君,凭什么为自己出手? 凭自己杀了卞东李氏家主之子?还是凭自己盗走了【偷生煞】? “师尊说笑了,这位不拍死我就不错了,怎可能反过来帮我?” —— ps:圣诞节快乐。 第179章 先天至宝,好耶! “嗯……说的也对,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缘君略作思索,回忆著张渊、李晦曦初见时的场景,点头道。 这位卞东李氏真君颇为暴躁,素质惊人,张渊要是找上门,八成是要吃苦头的,的確难以让其出手。 “君玡山事毕,我们回去。”萧缘君又道。 张渊点了下头,丹阳火气仍在掌中,早些回去明心居,想办法把这丹阳火气炼化,落袋为安为妙。 …… 君玡山,包括与君玡山相连的万里山脉,经此一役,彻底被夷为了平地。 边关战役停歇,琊国地玄军领將,振威校尉何煬,被调回了京城,途径君玡山情不自禁发出感嘆:“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幸好君玡山对於凡人来说,属於穷山恶水,否则真不知得死多少人,相国大人又得嘆多少气。” “確实,还有那刘则爭,也著实给了我一个惊喜,还是有点能耐的。” 何煬自己接了自己的话茬,笑著道。 下一刻,何煬眸中闪烁火光,一道意识由弱到强,自他体內復甦,看著一片荒芜的平地,伸出手掌虚空一摄,从虚空中摄来一粒金沙,隨后又对著诸君站立的地方,拈来一点绿芒。 “【风蓬实】,倒是意外收穫。”【籍光蚀心真君】將金沙、绿芒收入囊中,嘴角微微上扬,感慨道。 虽然他支持刘则爭求真,但只是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而已,刘则爭能成,说实话,很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他一开始的目標,其实是要刘则爭求真引来【金闕砂】瞩目,他再自行出手抢来一粒【金闕砂】意象。 而现在,多亏了刘则爭求真成功,证得【太和执灵真君】,引来天地亚君【晦天湮世真君】,不仅提供了一粒【金闕砂】的意象,还让【御衡万转真君】死了一次,且不得不藉助金位重生,给了他验证【风蓬实】的机会。 “【金闕砂】不对,反倒是【风蓬实】对了,真乃意外之喜啊……” 【籍光蚀心真君】心情大好,隨后又眼睛眯起,耸了耸肩:“那位当真是无敌之姿,看来这两年是难以露头了,本君也得悠著点才是。” …… 崔元夕一路提心弔胆,御著七彩虹光,向著东海方向飞去,心中计算著距离,一旦到了十万里,超过邓扶风的神妙封锁,就立刻遁入太虚。 嗯,张渊说路上可能会有埋伏,我也得小心著点……唉,不知道张渊怎么样了。 他才刚证天人,怎得是五姓七望老牌天人的对手,替自己阻拦他们,多半是要受伤的,唉……都是自己的错,害得张渊身陷险境。 等回到了家,一定要好好报答一番。 崔元夕边想边飞,很快就飞跃了十万里距离,太虚封锁消失不见,路上很是太平,不存在什么埋伏,於是迅速遁入太虚,穿梭太虚进行赶路。 混沌太虚,並无具体坐標,游离在天地万物之外,又在青霄染尘界之中,而穿梭太虚赶路的原理,就是自太虚內部確定要去地点的方位,如此一来,就可以转瞬即至。 当然,穿梭太虚赶路有个缺点,那就是精准性不高,很容易就走过了头,去了其他地方。 崔元夕並未选择回龙溪城的崔府,而是大致確定东海方向,开始第一次穿梭太虚,待到她从太虚中遁出,头顶恰巧就是倒悬之海三洲仙岛,运气相当不错。 “真快啊。”崔元夕感嘆一句。 从琊国到倒悬之海,穿梭太虚才只用了一炷香,要是换做炼气至人的遁光,怎么著也得飞个七八天。 事实上,对於绝大部分的炼气至人来说,限制两地往来时间的天规,他们根本感知不到,毕竟不是所有人的神通遁光,都能达到世间之极速。 正常炼气至人施展神通,一天御空几万里,就已是佼佼者了,张渊的神通【金舆鸞驾】能够一息九万里,这要是被旁人听去得知,一定会被当做天方夜谭,直呼不可能。 毕竟一息九万里,如若没有天规限制,御空怕是比穿梭太虚还要快。 …… 生洲岛,一如既往地红霞满天,琼楼玉宇之间漂浮著瑞气祥云,无数修士在岛上居住修行,亦有自地上来的商船停歇岸边,显得这座仙岛无比繁华,丝毫不亚於任何一国的京城。 而在生洲岛的中央,则矗立著岛上最大的一座仙府,正是生洲岛之主——敖海崔氏的府邸。 崔元夕刚一落地,三叔【通玄天人】崔问山就迎了上来,看到崔元夕似乎並无伤势,关切问道:“怎样,有无大碍?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的,三叔。”崔元夕摇头道。 崔问山鬆了口气,隨后道:“老祖他们正在等著,快去吧。” “好嘞。” 崔元夕轻轻点头,轻车熟路,在偌大的府邸中找到一座院落,象徵性地敲了两下门,隨后大摇大摆走进院子。 院中。 【云鰲驮岳真君】还是一副钓鱼翁装束,不过此刻没在钓鱼,而是將钓鱼竿放到一旁,坐在院內石桌旁,与一个中年人饮茶交谈。 中年人也是敖海崔氏之人,身著青蓝色家主长袍,蓄著鬍鬚,不怒自威,颇有一家之主该有的威势。 其不是別人,正是崔元夕的父亲,同时还是敖海崔氏三位真君中的另一位真君——【建木定海真君】。 “父亲,云鰲爷爷,我已经证得天人,道號唤做【彩韵】,会在七日之后召开法会,就在生洲岛。”崔元夕眨著眼睛,报喜道。 “嗯,不错。” 【建木定海真君】放下手中茶杯,微微頷首,隨后略作思量,拿出一件玉甲,虚空托至崔元夕手中。 崔元夕眼眸一亮,接过玉甲,待看到玉甲品质为先天至宝,心头欢呼雀跃起来。 先天至宝,好耶! 等下次见面,就把这件先天至宝送给张渊! 虽然崔元夕並未说话,但【建木定海真君】看到她这表情,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眼角微跳,语气一肃道:“此玉甲你自己留著,不许送人。” 第180章 只能出此下策! “啊?” 闻听此言,崔元夕小脸顿时一垮,但隨之又想到,完全可以暂时答应下来,等回头再送给张渊不就得了? 嘿嘿。 我真聪明啊。 崔元夕眼神闪亮,乖巧道:“好的爹,我一定不会送给別人的!” 不能送给別人,可张渊又不是別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建木定海真君】瞧著崔元夕这么听话,一下就答应下来了,知晓她心里又在捉磨什么小心思,颇为无言道:“此甲是为父给你保命的,至於你的那位救命恩人,待到七日后的法会,为父自有厚礼相送。” “喔……” 崔元夕眨巴眨巴眼睛,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没想把玉甲送给张渊啊,爹你实在是误会我了!” 【建木定海真君】一阵头疼,挥了挥手道:“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好嘞。” 崔元夕点头应下,脚步轻盈,颇为欢快拿著先天至宝的玉甲离开,返回生洲岛崔府属於她的小院。 这次出来够久的,將近一百天了,也不知小石有没有想我,新巧是不是还在看书…… 崔元夕离开。 【云鰲驮岳真君】忍不住抚须笑道:“元夕未归家时天天念叨,怎得元夕回了家,还没等说两句话,就不耐烦了?” 话虽如此,但他可是知道,【建木定海真君】对独女崔元夕,可是宠爱的很,否则也不会天天念叨。 【建木定海真君】眼中带著些宠溺,又颇为无奈道:“元夕这孩子就是太有自己想法了。” 有想法不是坏事,但太有想法就不太好了,当爹的管不住啊,指不定哪天跟人跑了,他还被蒙在鼓里。 【云鰲驮岳真君】点头认同,喝了一口茶,神情渐渐严肃道: “亚君在君玡山出手了,把那邓老二杀了一次,又立下了新规,往后的一年十月,金丹真君不得下凡出手,筑基天人斗法需去天外。” 【建木定海真君】沉吟少顷,不禁笑道:“这是好事儿啊。” 对他们这些金丹真君而言,接下来的一年十月或许会束手束脚,但对於筑基天人、炼气至人来说,当真是难得的好时候。 没有天上的一双双眼睛盯著,青霄染尘界不知会有多少天才冒出来,大放异彩。 而毫无疑问,崔元夕在诸多天骄之中,儼然就属於第一梯队,正好可以趁著这段时间积攒底蕴,待到五百年一过,就到了求真证道的时候。 可以想像,接下来的青霄染尘界,会爆发出数万年都难得一遇的生机,迎来一个独属於年轻一辈的大时代。 …… 崔元夕颇为开心回到自己小院,待看到小院中吃糕点的小石,欢快道: “小石,想我了没有啊?” “咦,小姐你回来了?小姐你证天人啦?”小石囫圇吞枣咽下嘴里的糕点,惊喜道。 “不错,我现在乃是敖海崔氏的【彩韵天人】。”崔元夕双手环胸,道。 “小石恭喜小姐证得天人。”小石与有荣焉道。 崔元夕傲然頷首,隨后目光看向院內,怪道:“陈新巧回家了吗?怎得不在院里?” 大多情况下,陈新巧都在院里看书,那么既然陈新巧不在,则说明其应该是坐船回龙溪城了。 小石表情略微一僵,违心道:“啊……啊对!新巧她回龙溪城了。” 陈新巧確实回龙溪城,只不过再也回不来了,这点没骗崔元夕。 崔元夕一眼察觉出小石语气不对,眉头轻轻扬起,追问道:“小石你在骗我,快说说怎么回事。” 小石犹豫了一会,觉得一直瞒著崔元夕也不是事,长期不见陈新巧,早晚会怀疑的,悲切道:“小姐,新巧她……她死了。” “死了?” 崔元夕愣了,脸上茫然一瞬,隨后目光一凝看向小石,试图从小石的表情,判断出她是在说谎,然而盯了一会,小石悲切的神情没有丝毫破绽。 崔元夕沉默了一会,问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答应过张渊,替他看好陈新巧的,而且虽然陈新巧话不多,还常常冷著脸,但她知道,陈新巧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话不说,冷著脸,只是陈新巧的保护色而已。 “陈新巧是外道金丹修士清虚真人残魂转世,其前世曾侵吞金位【天井辉】,被真君围剿,今朝残魂转世,诸真君又以张公子的天人三关【尘缘关】为因,设下杀局,要斩草除根。” “最后陈新巧为了不让张公子难做……自尽了。” 小石將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悉数道来。 崔元夕听明白了,久久说不出来话来,心中一片悲凉,不止悲伤陈新巧的死,更对张渊感同身受。 原以为她的天人三关已经够难了,这么一看,自己的天人三关才哪到哪…… …… 日落黄昏。 另一边,明心居。 金车降到明心居院中,逸散成点点金光,显现出两个人影,萧缘君依旧趴在张渊身上,一同捂住灼灼燃烧的丹阳火气。 不过,隨著张渊站在地上,与其说是趴在身上,不如说是掛在了身上,脚不沾地,为了不让丹阳火气泄露,紧紧贴在一起。 走进东屋。 张渊旋即鬆了口气,隨后询问道:“师尊,这丹阳火气该如何炼化?” “炼化之法和炼化天罡地煞並无两样,不过却不能像炼化天罡地煞那样,隨时隨地炼化,必须要在特定的时间,方可进行炼化。”萧缘君说道。 张渊,道:“特定时间?” “对,阴阳六炁十二支,一炁各领天时二支,而若想炼化丹阳火气,就需择每日的丑寅之时炼化,其余时间段炼化,要么会引起丹阳火气暴动,要么会损失阴阳意象。”萧缘君答疑解惑,道。 “原来如此!” 张渊恍然大悟,但隨即发现了一个盲点,丑寅之时方可炼化,这岂不是说在彻底炼化丹阳火气之前,他和萧缘君是暂时分不开了? 萧缘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又道:“其实也有別的办法盛放丹阳火气,只不过咱没那条件,只能这样压制丹阳火气,著实有些麻烦。” 阴阳六炁的意象固然磅礴,但若有盛放神效的先天器宝,还是能够镇压藏匿住阴阳六炁的。 只可惜啊,无论是她,还是张渊,都没有这种先天器宝,只能出此下策咯。 第181章 炼化丹阳火气 凌晨一点钟。 张渊盘膝坐在东屋床榻,准时睁开了眼眸,隨后晃了晃趴在身上的萧缘君,道:“师尊,丑时了。” 萧缘君言说睏倦,於是在他身上睡著了,而且还盖著个小被,不仅掩盖住萧缘君自己,连同他也给罩住了,在床榻上窝成了一个团团。 不过即使萧缘君睡著,捂住他手掌的双手,依然纹丝不动。 萧缘君揉了揉惺忪睡眼,清醒过来,道:“嗯,知道了,为师松一点手,你先试著炼化泄露出来的,切勿全部炼化,不然丹阳火气的意象,能给道域点了。” 张渊认真点头,隨即提醒道:“师尊,被子是不是得收了?” “嘿,这一觉睡得真舒坦,你不说为师都忘了。”萧缘君恍然,念头一动,把被子收入道域当中。 旋即,萧缘君神色一正,捂住张渊手掌的纤细双手,小心翼翼挪开了一根手指,露出灼灼燃烧的丹阳火气。 火气泄露。 张渊眸光一闪,下意识深呼一口气,闻到一股縈绕周身的淡淡清香,赶忙晃了晃脑袋,用另一只手抓住这一缕丹阳火气,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炼化之法,开始炼化。 只能说,不愧是天人求真,才能引动出世的阴阳六炁之一,即使只是丹阳火气泄露的一丝意象,炼化起来难度也极高。 远超炼化天罡地煞。 只是这么一缕,张渊就足足耗费了一刻钟,才堪堪炼化完成。 “速度还挺快的嘛。”萧缘君赞了一声,道。 一刻钟一缕,照这个进度下去,大概四五天的时间,张渊就能把丹阳火气完全炼化。 虽然对比炼化天罡地煞之时,抓住之后顷刻就能炼化,差距有些大,但要知道,寻常天人炼化阴阳六炁,没个几年时间几乎不可能炼化,就算天资较高,速度能快点的,也得耗费一到三年。 而且这还是没考虑炼化出错反噬的情况,一旦选择的时辰不对,亦或者方式不对,被阴阳六炁反噬,炼化时间还要无限度的拉长。 一甲子,两百年,甚至无法进行炼化,那都是非常正常的。 毕竟筑基天人修行,岂是那么容易的? 张渊这炼化速度,儼然是寻常筑基天人望尘莫及的了。 当然了,除张渊本身的天赋外,自然还有著《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功劳,进一步增幅了他的炼化能力。 “一刻钟一缕,每天大概可以炼化十六缕,四天时间足以全部炼化。” 张渊算著炼化丹阳火气的时间,眉头略微一挑。 这么说,师尊萧缘君还要在自己身上趴四天? 罢了,四天就四天吧,反正明心居一般也没什么人过来。 张渊这般想著,身躯继续炼化丹阳火气,神念则是遁入位於身內太虚的【大洞阴景仙域】。 【大洞阴景仙域】。 此时此刻,仙域终於不再只是单调的血雾黑光,天地间诞生了一丝代表火炉赤阳的火气,使得仙域意象更为充沛。 “筑基天人,根据所炼阴阳六炁、五蕴十性划分境界,但又因所修法门不同,境界划分的並没有那么严谨。” 张渊观察著【大洞阴景仙域】的变化,心中思索。 需求少的法门,天人一个小境界,仅需炼化一道阴阳六炁、五蕴十性,就能顺理成章突破,而有的法门,则需要炼化两道、三道,才能突破下一个小境界。 不过,无论突破所需的六炁十性数量为几,一道也好,三道也罢,真实实力都是差不多的。 仅需一道六炁十性,就能衍化道域,让意象更进一步。还是多炼化几道六炁十性,让道域更上一层楼。 二者其实並无优劣之分,真正的优劣之分,出在所修法门上,以及筑基天人自身的道行之上。 法门品质越高,天人道行越高,战力自然就会更强。 法门方面,修《天承一脉剑经》的【灵泉天人】王鼎重,与修《煌煌震仙经》的秦天一,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而道行方面嗯……他自己和师尊萧缘君,就是最直观的对照组。 若拋开一身先天器宝,比拼道行的话,师尊萧缘君一个手怕是能打十个自己。 都说王鼎重是速成出来的天人圆满,其实张渊自己也不遑多让了,甚至证天人的速度,或许比修速成之法的王鼎重还快。 “《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初期突破中期,需要炼化四道六炁十性,短时间內是没法突破境界了,若想增强实力,看来得想办法催生神妙了……” 张渊这般想著,隨即发现了一个尷尬的事情。 天人神通化效为妙,实则暗合所修金位之意象,而他还不確定要证哪一个金位,想要催生神妙也就没了门路。 看来得先確定下一个修炼方向,待会炼化完十六缕丹阳火气,找萧缘君商议商议。 …… 次日清晨。 一柄飞剑落至明心居门口。 崔照微脸颊凝霜,手里拿著两张请帖,敲了敲明心居的大门。 良久,无人回应。 崔照微疑惑。 她昨天在院子里练剑,恰巧看到张渊神通所化的金车落下,因此可以確定,张渊一定回到明心居了。 崔照微不信邪的又敲了敲门,依旧无人回应。 敖海崔氏今早送来了法会请帖,除了琊东崔氏的,还有张渊、萧缘君的两张请帖,由她亲自送过来,必须得送到才能回去。 崔照微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焦头烂额。 要不直接开门?会不会不太礼貌? 嗯……元夕族姐都是这么干的,她偶尔冒失一次,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况且,明心居久久没人回应,作为张渊友人,开门进去查探情况也是应该的。 念及此。 崔照微又敲了下门,確定还是没人回应,隨后一脸严肃推开明心居大门,迎面就看到施了【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气息的张渊,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了个结实。 “唔……” 崔照微慌忙退后一步,揉了揉脑袋,抬头看向站在门后的张渊,纳闷不已。 张渊就站在门口,怎得不开门? 而且……这是个什么造型,怎得披著个被子? 第182章 还是不靠谱 “张公子你这是?” 天人身躯坚硬,撞得崔照微脑袋有些发懵,望著造型古怪的张渊,问道。 未等张渊做出回答,崔照微作为剑修,五感何其敏锐,一下就发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眉头微凝。 从这被子的形状来看,怎么感觉是个人形? 崔照微眼神微动,许是张渊披著的被子太短,隨著风一刮,露出了半截没穿鞋子的罗袜来。 “……” 气氛一阵沉默。 张渊眼角微跳,默默嘆了口气。 不说使个神妙,定住明心居的风,也好歹把被子固定一下啊,这下好了吧,啥也没说就露馅了,萧缘君还是不靠谱啊。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事已至此,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免得让崔照微回去之后遐想联翩,误会了什么。 张渊拽了拽被子。 一道轻柔的悄悄声从耳边传来。 “张渊,不藏啦?” “师尊你已经被发现了,脚露出来了。”张渊无言道。 而且啊,都已经开口说话了,继不继续藏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崔照微又不是聋,九转炼气至人的耳力何其惊人,不传音怎可能瞒过去。 “哦,那是为师没有藏好,下次肯定藏得好好的。”萧缘君哦了一声,隨后撤去被子,显露掛在张渊身上的身形。 崔照微虽然早有猜测,但看到这情况,还是有些目瞪口呆,几次想要说话,最后又不知该说点什么,最终幽幽问道: “张公子、萧前辈,你们这是……?” 张渊乾咳一声,伸出抓住丹阳火气的手掌,解释道:“这丹阳火气厉害得紧,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压制,只能劳烦师尊出手了。” “这样啊……”崔照微恍然大悟,一副理解的表情。 不过话是这么说,崔照微头顶的心情標籤,还是变成了【怀疑】。 丹阳火气意象之重,的確难以镇压,琊东崔氏若是得到一道阴阳六炁,都是用专门的先天器具储藏,倒是不必像张渊、萧缘君这样麻烦。 嗯,张公子对我有恩,能够盛放阴阳六炁的先天器具虽然稀少,但家中还是有著不少的,先祖积累下来,林林总总得有个三十来件,不如藉此机会赠予张公子一个,也好偿还一下恩情。 崔照微念及此,又看了眼掛在张渊身上,颇为慵懒的萧缘君,以及一脸无可奈何的张渊,又心念一动。 这二人好像也没有特別嫌麻烦的样子?完全你情我愿嘛,既然如此,自己还是不要画蛇添足了。 不过待张渊彻底炼化了丹阳火气,先天器具还是可以送一个的。 崔照微思绪纷飞,旋即想起来此行目的,將手中的两张请帖拿出来:“张公子、萧前辈,这是敖海崔氏送来的请帖,凭此请帖,七日之后可去东海生洲岛参加天人法会。” 张渊接过请帖。 请帖通体为天青色,边缘鎏金,灵机流转,质地上佳,光是这一张请帖,放诸俗世便值万金,价值不菲。 “兹有敖海崔氏子弟崔元夕,服煞吞罡,修行十几载,证得筑基天人,號曰【彩韵】,於东溟倒悬之海生洲仙岛,召开天人法会,特邀道友前来观礼。” 请帖內容很模板化,以张渊对崔元夕的了解,顿时知晓是敖海崔氏找专人写就的,而非崔元夕自己写的。 想来也是,崔元夕虽然是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家学渊源,知道的东西极多,但知道是一回事,写请帖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师尊,要去看看吗?”张渊把请帖打开,给萧缘君看了一眼,问道。 萧缘君对此无甚所谓,回应道:“没什么事去看看也行,毕竟是敖海崔氏举办的法会,佳肴肯定丰盛。” 事情確定下来,张渊给崔照微一说。 “那个张公子,我代表琊东崔氏前去观礼,父亲母亲都走不开,不知张公子届时可否捎带一程?”崔照微有些为难,犹豫道。 捎带一程不算什么事,只是张渊又要背著萧前辈,又要抓著她穿梭太虚,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 张渊不觉得有什么,道:“自无不可,七日之后崔姑娘来寻我就是。” “哦哦……好。”崔照微见张渊答应下来,急忙点点头,道。 …… 却说日月崖上—— 山崖边的石桌,放著几张天青鎏金请帖,儼然也是敖海崔氏的法会请帖,特来给卞东李氏送上了几张。 东方采白颇为好奇的看著请帖。 竟然是敖海崔氏的请帖,记得母后曾说过,敖海崔氏有著三位真君当世,势力极大,没想到会专门给卞东李氏送来请帖。 要知道卞国、敖国相隔甚远,与倒悬之海生洲岛,相隔就更加遥远了,这么远的距离,其实不送请帖也没关係。 【天地亚君】的名头,真就这么好使? 让敖海崔氏不远万里都来送请帖,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虽然知道卞东李氏小祖被尊为【天地亚君】,但东方采白一个普通天人,对【天地亚君】的含金量没什么概念。 还以为只是个尊称。 毕竟在筑基天人眼中,任何一位金丹真君都无比强大,都能一根手指碾死自己,哪能看出什么差距。 “亚君,敖海崔氏的法会,你要去吗?”东方采白问道。 李晦曦坐於石凳,手托著腮,百无聊赖,显然对敖海崔氏的法会不感兴趣。 如果是金丹真君法会,那倒是值得自己去一趟,把这金丹真君打死。 敢证真君,还办法会,想死了不是? 一个天人法会,没什么好去的,没意思。 不过隨即,李晦曦灵动明亮如日月的眸子,微微一转。 记得张渊和敖海崔氏关係不错,此次法会,想来他也会前去。 这倒是值得前去了,可以借著机会提醒一下,让他自己找来日月崖。 到时候肯定很有意思…… 想到这里,李晦曦嘴角扬起,道:“去,怎么不去,你去一趟云州城,告诉李厚诚,让他放出消息,说卞东李氏会去两个年轻子弟,到生洲岛观礼。 七日之后,让李钟霜来日月崖。” “好的亚君。” 东方采白应下,隨即又道:“亚君,那我能去吗?” 她对敖海崔氏颇为好奇。 李晦曦扫了眼她,冷淡道:“不行,你在日月崖守著,哪都不准去。” 你去了,我还去什么。 第183章 照微你可长点心吧 崔照微送完请帖,雷厉风行,没有在明心居久留,回了家。 琊东崔府,父亲崔且哲不在,仍在皇城外的丞相府处理国事,府中仅有母亲江佩兰一人。 江佩兰坐在院子里,身前的桌子前放著凡铁佩剑,双眼看著这一把佩剑,眼神平和,又有些哀怨。 她其实不缺剑形的先天器宝,不说琊东崔氏家大业大,她还可隨意取用府內宝库储存的器宝,就单是琊国皇室江家,都有著不少先天器宝。 年前,皇弟江凌彻还送来一口灵剑,先天灵宝品质,神效很是不凡。 只是她没用,仍然用著这柄凡铁青锋。 一直用凡铁,倒非为显什么剑仙风采,不屑於使用先天器宝,江佩兰自认还不至於如此迂腐。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柄凡铁佩剑是与夫君崔且哲结婚之时,崔且哲所赠。 若非夫君所赠,她怎会一直留在身边?毕竟只是隨处可见的凡铁而已…… 听到崔照微回来,江佩兰眼底的哀怨一收,思索少顷,在崔照微回房前,將其喊了过来: “照微,来娘亲这里,娘亲跟你说些事。” 崔照微固然性子冷淡,但还是很听父母的话,闻言停下脚步,走到江佩兰身旁坐下,疑惑道: “娘亲唤我何事?” 江佩兰问道:“可把请帖送至明心居了?” “自是送到了。”崔照微頷首道。 “嗯,怎么不多在明心居多待一会?”江佩兰隨即问道。 崔照微闻言,顿了顿,回忆著张渊、萧缘君师徒二人,眼神古怪,斟酌道:“娘亲,我一个人不太好多待。” “有何不好多待的?你元夕族姐不都成天往明心居跑吗?一待就是一天。”江佩兰笑道。 这哪能一样啊,元夕族姐和张渊相识甚早,关係极佳,而她呢,顶多算是互相认识的友人而已。 崔照微这般想著,並未將心里话说出来,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娘亲刚才要说的事,是什么?” 江佩兰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敲了下崔照微脑袋,道:“娘亲这不正说著呢吗?你啊你,稍微长点心吧。” 崔照微无可奈何,道:“娘亲要说什么?” 江佩兰感慨道:“婚嫁大事。娘亲希望你能找个看顺眼的,又喜欢你的成亲,而不是与娘亲、你父亲一样,是两个家族相互联姻。” “想娘亲和父亲成婚前,就只见了一面。” 崔照微听著,忽然道:“娘亲不是很喜欢父亲吗?” 江佩兰又敲了一下崔照微脑袋瓜,道:“这你別管。” 崔照微揉了揉脑袋,今天脑袋接连遭罪,又道:“那不成亲呢?” “寻常女修不成亲可以,但你也知道,如今琊东崔氏嫡系就独剩一脉,就算你不愿成亲,我与你父亲都支持你,那位琊东崔氏的真君,也不会同意。”江佩兰缓缓道。 琊东崔氏的那位真君,最是喜欢通过族中子弟的联姻,来谋取利益。 她和崔且哲联姻,也是这位琊东崔氏真君的谋划。 知晓自己剑道天资极高,有证道真君的可能,为了不威胁到敖海崔氏的地位,就安排联姻,赐下【太白锋】法门,彻底断了求真路。 对夫君崔且哲都是如此,要是崔照微不早些定下婚事,迟迟不结婚,琊东崔氏的真君,多半会赐下法旨。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崔照微自己了。 崔照微若有所思。 “所以说啊,你要是不想与陌生人联姻,就长点心吧。”江佩兰道。 崔照微凝著眉头,点点头。 …… 又是一天丑寅时。 张渊唤醒熟睡的萧缘君,开始了新一天的炼化。 炼化过程很是顺利。 隨著两个时辰过去,丹阳火气又少了十六缕意象,原本无比炽热,不断灼烧血肉的丹阳火气,总算缩小了不少。 萧缘君见此,总算得以腾出一只手,靠一只手就能压制住丹阳火气,不由道:“累死为师了。” 虽然趴在张渊身上睡觉很舒坦,但长期保持一个动作,双手还不得动弹,多少还是有些酸涩僵硬。 张渊观察著火势渐小的手掌,道:“师尊,其实现在我一个人就能压制,不会有什么危险,师尊你可以放……” 张渊话还没说完,萧缘君直接当没听见,出言打断道:“你昨晚不是问能求什么金位吗,为师想了一天,可以给你指点几个。” 事关修行,求真证道,张渊停下话语,问道:“哪几个?” “世人只知天地间有三十六不朽金位,却不知这三十六金位,亦有上中下三等之分。其中上等金位有六,中等金位数有十二,下等金位数有十八。你想求哪一等的金位?” 萧缘君说道。 金位分上中下三等? 张渊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稍微思索一下,便道:“若能求,当然是要求第一等的金位。” “那估计是不行。” 萧缘君轻轻摇头,道:“六个上等金位,【日月轮】已被卞东李氏真君证去,剩余五个全部神隱,金位之名都不知,连个疑似显世能证的都没有。” “而且就算能证,证上等金位的难度,也绝非中等金位、下等金位能比的。” 『卞东李氏真君所证是上等金位,难怪那么强。』 张渊暗暗咂舌,只能放低目標,道:“那中等金位和下等金位呢?” “据为师所知,中等金位里就只有【金闕砂】显世无主能证,剩下的要么神隱不知其名,要么有真君所主……嗯,还真有个例外,【计都刺】显世,但是不知金位有无真君。” 萧缘君语气严肃,道。 【计都刺】显世状態不明,汶水邓氏的真君,就曾隨手落下过棋子,让她去试探【计都刺】是否有人。 不过她用绝世悟性,开创【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压根没修【计都刺】的法门。 张渊眉头蹙起。 这么说来,他要是想求中位,就只有【金闕砂】,外加一个风险极大的【计都刺】可选。 选择少,就要和各家天人竞爭,难度很大啊。 “那下位呢?可有什么显世金位?” 第184章 老夫真特么苦也啊 “说来,下位其实也没多少可证的了,【雨师钱】算一个,【萤沼火】、【月桂露】、【霜河斗】,再算上一个即將显世的【天井辉】,也就五个,甚至可能更少。” “毕竟指不定哪个金位有主,就等著別人求真来送死呢。” 萧缘君数著道。 中位两个,下位五个。 当今疑似能证的金位,一共也就七个,而青霄染尘界的筑基天人,何止数万,当真是僧多粥少。 张渊凝眉道:“师尊有何推荐?” “中位求【金闕砂】,下位求【雨师钱】,此二者是最为保险的,其余金位可以尝试一番,但那【萤沼火】,最好碰都別碰,修都別修。”萧缘君严肃警告道。 “【萤沼火】怎么了?”张渊问道。 萧缘君有些古怪道:“【萤沼火】有诅咒,凡修【萤沼火】火的天人,七情六慾一定会出问题,多半都脑子不好。” 张渊听后颇为忌惮,心道居然还有影响脑子的金位,果断放弃【萤沼火】,考虑起来其他金位。 除了师尊萧缘君推荐的【金闕砂】、【雨师钱】,像是【计都刺】、【天井辉】,都可以去修著试一试。 毕竟他又不是寻常修士,一旦修了哪个金位的法门,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完全可以多多尝试。 萧缘君也知道这点,於是稍加思索,从怀里取出几部法门,分別对应【金闕砂】、【计都刺】、【雨师钱】,言道: “这些法门你可以看看,试试能不能催生神妙,最好每一小境界,多催生几道神妙,到时候求真的选择能多些。” ……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七日光阴迅速过去,转眼间,就到了敖海崔氏召开法会的时间。 而为了镇压丹阳火气,不得不粘在一起的张渊、萧缘君师徒二人,也在第四天晚上分开,让前来明心居的崔照微鬆了口气。 要是这师徒俩不分开,张渊再带著她穿梭太虚,得是个什么样子? 背上趴著一个,手里再抓著一个吗? 让旁人看去,也太怪了点。 “张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走罢。”崔照微收了飞剑,站定道。 张渊点了下头,打量眼崔照微。 崔照微今日一袭鹅黄法裙,盘了个圆鬢的同时,左右两边各编著两束头髮,让她气质不似往日清冷,总算有了妙龄少女该有的灵动。 在师尊萧缘君的注视之下,张渊很自然的抓起崔照微肩膀,一步踏出,遁入太虚。 萧缘君哼哼一声,紧隨其后。 …… 张渊在太虚中穿梭,接连几次都搞错了方位,遁出太虚之后,距离东海中枢的倒悬之海都相差甚远,足足耗费一个时辰,才终於来到倒悬之海的下方。 “今天运气不太好啊。”张渊单手提著崔照微,说道。 此刻,倒悬之海碧空如洗,海天一色,匯聚了不少修士,除了和张渊一样,自太虚中遁出的筑基天人,海面上亦有繁多航行的楼船。 无一例外,无论是天人,还是隨楼船而来的,都是前来敖海崔氏观礼的。 而在这时,太虚忽然传来一阵剧烈波动,一艘散发著先天至宝意象,巍峨如山岳凌空的楼船,悬掛著“卢”字旗帜,自太虚之中遁出,掀起滔天威势。 “什么?居然有先天至宝能够穿梭太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此是恆阳卢氏的先天至宝,叫做【遁虚云船】,號称穿梭太虚堪比天人后期,而且一次性能承载百万人。” “只能说不愧是敖海崔氏,让远在景恆国的恆阳卢氏,都派人前来了。” 眾人看著这艘云船,瞳孔浮现著震撼。 五姓七望出场,真是一个比一个惊人,算下来,五姓七望就剩琊东崔氏、卞东李氏没到了吧? 不知这两家,会不会派人前来观礼。 “张公子……嗯,可以放开了。” 崔照微敏锐察觉到附近有目光看过来,略微有些不自在,觉得有些怪异,提醒一句道。 张渊点了下头,鬆开手让崔照微自己御空,隨即扫了眼附近的天人,没看到师尊萧缘君的身影,暗暗思忖。 他穿梭太虚浪费了太多时间,或许萧缘君已经去了生洲岛。 念及此,张渊不再磨蹭,就要顛倒乾坤飞入倒悬之海,赶往生洲岛的法会现场。 然而,张渊刚有所动作,天边就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雷鸣,还伴隨著颇为愤怒的辩解声。 “说几次了,老夫名叫秦天一,道號【敇雷】,是土生土长的琊国散修,不是那汶水邓氏的【担山天人】邓求之!你这鬼卒是特娘的耳朵聋吗?!” 秦天一施展著神妙【殷其雷】,化作雷光霹雳,怒骂道。 而隨著他的到来,无边无际的阴炁死气席捲,迅速笼罩住这片地界,宛若天人道域,將天地分隔开来,形成了一片独立於青霄染尘界之外的小天地。 紧接著,阴炁死气中显现出一尊手持长戟,身披黑色重甲的冥司纠察,其青面獠牙,双目燃幽蓝魂火,鬼面骇人,意象与天人圆满无异,而位格甚至比天人圆满还高一筹,惊得在场天人慌忙退后远离。 “娘的,定是邓求之那老东西寿数將近,用了避死延生的因果法子,让这冥司鬼卒盯上我了。” “真特么苦也啊……” 秦天一哭丧著脸。 君玡山的事情结束,他本来要去明心居领赏的,谁成想,半路被冥司纠察截住了,说他是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天人寿数已尽,需要去冥司轮迴转世。 秦天一哪能答应,他自称老夫,又不是真的老夫,还有六百年能活呢,怎么可能跟著冥司纠察去轮迴转世。 况且,他也不是【担山天人】邓求之,恼怒之下,就和冥司纠察打了一架,而最后的结果就是,缉拿天人圆满的冥司纠察,差点把他当场打死。 只能靠著神妙【殷其雷】勉强保命。 “这里怎得这么多天人?让老夫看看有没有熟人,帮一帮老夫。” 秦天一注意到这里天人眾多,惊喜万分,就要找个幸运儿帮他一下。 这不看不要紧,秦天一仅是略微一扫,眼神微微一亮,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张渊。 第185章 【归真天人】深諳阴阳之道 “【归真】老哥,是我,秦老弟啊!” 秦天一对著张渊所在的方向喊道。 张渊也注意到了秦天一,眼角微抽,不曾想会在东海遇到他,目光看向秦天一身后,死阴之气极其浓郁的冥司纠察,眼神略微一动。 之前的冥司日游神,还有追杀秦天一的冥司纠察,都带有浓郁的阴炁、死气,刚好对应天人所需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 而且此二者,都是由纯粹的阴炁、死气凝聚而成,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完全满足了炼化条件。 出手一试? 不管冥司纠察身上的阴炁、死气有没有用,都可以一试,不止是为了天人修行,更是为了给【担山天人】邓求之使绊子。 根据刚才秦天一所言,这冥司纠察本该是缉拿邓求之的,最后却找错了人,不用想就知道是邓求之使了手段,让秦天一帮他渡劫。 既然和汶水邓氏有关,还是【担山天人】邓求之,这下不出手都不行了。 张渊立在原地,看了眼头顶的三洲仙岛,確保出手之后,情况不对能立刻遁入其中,当即果断出手,掌中多出一把【飞光剑】,对准秦天一,猛地挥动。 三色气光,呼啸而至,直指正在遁逃的秦天一。 前有狼,后有虎,秦天一不惊反喜,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施展神妙【殷其雷】,直接迎向了袭来的三色气光。 三色气光穿身而过,未对化作雷光的秦天一造成丝毫伤害,只不过追在秦天一身后的冥司纠察,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组成的三色神辉,將它一条手臂硬生生切了下来。 “秦老弟,动手!”张渊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动手?动什么手?” 秦天一仅愣了一瞬,就立刻反应过来,嘿笑一声,道袍一挥,直接捲起巨大无比的鬼卒手臂,扛在肩上就御空飞来,將这鬼卒手臂扔给张渊。 “【归真老哥】,接好了!”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看得围观天人目瞪口呆,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他们商量好的,为的就是这尊冥司纠察的手臂。 事实上,不管是张渊,还是秦天一出现在此,二人都很是意外,一点准备都没有,何谈提前串通商量,但得亏先前互相坑害了数次,这一点默契还是有的。 高万丈的鬼卒失去一臂,双目鬼火灼灼燃烧,发出一道震怒雷音:“【担山天人】邓求之,违抗真君法旨,伤冥司鬼神,按冥律当为十世猪狗!” 张渊直接乐了,隨即又暗暗摇了下头。 十世猪狗还是太便宜邓求之了,待其过了十世,岂不是还能轮迴为人,捲土重来? 这可不行啊,对付邓求之,必须得挫骨扬灰,形神俱灭,岂能给邓求之轮迴转世的机会?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邓求之要是知道自己死后,得去当十世猪狗,非得气疯不可,算是小报了一仇。 张渊心中畅快,左手提著阴炁死气凝聚的手臂,右手再度抓起崔照微,迅速御空向著头顶的生洲岛飞去,远离隱有怒意的冥司纠察。 虽然轻易就切了这冥司纠察的一臂,但张渊不认为自己能够与之一战。 邓求之是天人圆满,而且还是活了將近千年的天人圆满,那么冥司要缉拿邓求之,所派出的鬼卒实力,一定不弱於邓求之。 不出张渊所料,这尊冥司纠察的断臂处,立刻就有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匯聚,转瞬之间就恢復如初,甚至还让其躯体更为凝实,不再是之前的虚幻状態。 要是张渊再出一剑,怕是再难以造成伤势,破不了防。 瞧见张渊向著生洲岛飞去,秦天一瞥了眼后方冥司纠察,赶忙跟了上去,嘴里还道:“哎呦,【归真】老哥等等老弟啊,老弟一把老骨头,实在追不上老哥的遁光。” 这神通金光也太快了点,要是自个有这遁速,身后这冥司纠察休想追上自己,早就將其甩掉了,哪能这么麻烦。 张渊驾起金光,转眼消失在原地,秦天一不由得暗暗心惊,羡慕不已。 原以为他有著【殷其雷】加持,遁速已经足够快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张渊这一手至人神通,遁速比之自己,起码快了十倍。 而且这还是没催生神通的情况下,要是让他催生了一道和御空相关的神通,天底下的筑基天人,还有能跟得上张渊的? 秦天一跟著张渊进入倒悬之海。 外面冥司纠察震怒无比,不过似乎对倒悬之海颇为忌惮,在倒悬之海徘徊再三,最终携带滚滚阴炁、死气,远遁离去。 见冥司纠察没抓到人,没对他们这些围观的撒气,让诸天人鬆了口气,心中回忆著张渊、秦天一,以及只有九转炼气的崔照微,猜测他们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戏耍冥司纠察。 …… 天旋地转。 秦天一站在生洲岛港口,望著无能狂怒,最终放弃继续追来的冥司纠察,长舒一口气,恭维道: “以这倒悬之海顛倒乾坤之造化,让这鬼卒退避三舍,老哥深諳阴阳变化之道,道行实在是高啊,老弟佩服!” 活人阴阳平衡,进入倒悬之海不会有什么感觉,无非觉得天地反转罢了,但对於死阴之物来说,倒悬之海的顛倒乾坤,能让死阴之物变为阳属,到时候都不用出手,自己就把自己烧死了。 还奇怪张渊为何要入岛,原来是深諳阴阳变化之道,藉助倒悬之海,轻易就解了来自冥司纠察的杀局。 他证得天人早其几十年,但张渊这道行,真不是自己能够比擬的,真是痴长一百多年啊。 “秦老弟谬讚。”张渊不动声色,呵呵笑道。 他是这么想的吗? 显然不是。 其实是想著生洲岛为敖海崔氏地盘,有真君坐镇,即便是冥司纠察也不敢乱来。 至於深諳阴阳变化之道,这和他这一年筑基的速成天人,有什么关係吗? 罢了,秦天一误会就误会吧,当务之急,是看看冥司纠察的手臂有没有用,能不能当成太阴灵炁、玄阴死气炼化。 第186章 前辈,卞东李氏有请 看著从冥司纠察身上斩下,无比粗壮的手臂,张渊神念一动,以筑基天人的浩瀚伟力,將手臂揉捏成拳头大小,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混杂的气团。 张渊看著这团气。 手指併拢呈剑指,虚空一劈,让混杂在一起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分离,成为两团纯粹的阴阳六炁。 张渊先抓住太阴灵炁,《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磅礴的炼化之力,自法躯、从道域席捲而来,涌入这团太阴灵炁,欲要將之顷刻炼化。 只可惜,无论炼化之力何其澎湃,这团太阴灵炁仍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炼化的跡象。 “炼化不了……” 张渊凝眉,不死心又抓向旁边的玄阴死气,情况和玄阴死气一样,其內意象宛若磐石山峰,稳固异常。 “的確是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无疑,只不过凝成冥司纠察的两道阴气,似乎有主……” 张渊以天人位格交感天地,推演无法炼化的原因,得出来一个答案,心中有所明悟。 原因很简单,冥司纠察身上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是属冥司的,而非在天地间无主的阴阳六炁。 若是想要炼化这两道阴阳六炁,位格就必须超过冥司本身。 但是……位格超过冥司,那都已经是金丹真君了,还炼化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干什么? 死结。 阳属之炁,为清,有上浮飞升之意。阴属之炁,为浊,有下沉坠落之意。 虽然两团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不是阳属,不像丹阳火气那样出世就飞升,安安静静漂浮在半空,但显然也不符合阴属之炁该有的意象。 对此,张渊早有预料,不过白费一番气力,还是有些无奈,隨手將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丟进【大洞阴景仙域】內。 这两团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意象稳定,即使仍为炁,也完全可以当作两件充斥阴阳六炁的物品,丟进【大洞阴景仙域】,不会对道域意象產生影响。 试验完,张渊转而看向秦天一,问道:“秦老弟怎得来东海了?” 听到张渊询问,秦天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该死的邓老王八,八成是他使了什么法子,让我接了他的因果,被冥司盯上,慌不择路,一路遁逃来东海。” “幸亏老弟运气不错,遇到了老哥你,不然怕是再也见不到老哥你了!唉!” 张渊脸上带著笑意,看著恼火万分的秦天一,手掌翻转,取出一部法门,隨手丟给了秦天一。 秦天一慌忙接住,定睛一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煌煌雷枢震仙经》! 小心感知了一下书的意象,確定是真品,秦天一顿时大喜过望,猛地看向身著儒袍,笑意温和的张渊,难以置信。 梦寐以求的东西到了手中,让他感到有些不太真实。 不太对啊,这小子一身儒袍,又不是真的君子,反而阴险狡诈的很,就这么把东西给我了? 有阴谋?不对,不太像,东西都到我手里了,还能有什么阴谋。 莫非,这小子其实是个讲究人? 秦天一脑海思绪万千,排除了有阴谋的可能,老脸上笑容满面,道:“多谢【归真】老哥赐法,秦老弟感激不尽!” “誒!你我这几万年的交情,谈什么感谢。”张渊淡然一笑,信口胡言道。 他到了东海,秦天一都能追来,八成是秦天一背后的真君暗中安排,让自己把《煌煌雷枢震仙经》给他。 毕竟这部法门在自己手里,已经够久了。 怀璧其罪,莫承因果,別到时候砸手里了,承了本该属於秦天一的因果。 “是极是极。” 秦天一抚须,心情大好,忽然心念一动,观察了一下面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崔照微,拿出来一个檀木礼盒,隱晦传音道: “老弟小小心意,里面是一件先天真宝品质的簪子,望老哥务必收下!” 张渊接过檀木礼盒,神念探入其中,果然看到一件先天真宝品质的簪子,困惑不已。 这簪子款式一看就是女款的,秦天一送他这玩意有什么用? 別说,还真有点用。 此行前来敖海崔氏观礼,即使和崔元夕关係不错,空手而来也不太好,本来是想挑一件外形美观的先天器宝,当作贺礼的。 而现在秦天一送来这簪子,正好可以当作法会贺礼。 “秦老弟又客气了。” 张渊说了句客套话,把檀木礼盒收下。 秦天一笑了一声,隨后目光好奇,打量著瑞气縈绕,彩霞漫天,热闹非凡的生洲仙岛,不禁有些好奇。 想起来了,今天似乎敖海崔氏大小姐证得天人,举办天人法会的日子,自个来的还真是凑巧。 也好,反正没什么事,去蹭一顿灵食也不错。 “今日敖海崔氏召开法会,老哥一起同去否?” 秦天一话音刚落,一个八转炼气的敖海崔氏子弟御空飞来,落到张渊三人前方,拱手一拜:“不知几位前辈可是来参加法会的?” “不错。”秦天一点头。 敖海崔氏子弟又问道:“几位前辈可有请帖?” 秦天一愣了一下。 请帖?不到啊。 法会不是人人都可以参加的吗? 敖海崔氏子弟礼数周到,道:“前辈没有请帖也没关係,可以去外场就坐。” 法会分內外场。 外场给秦天一这种无身份的散修天人,以及炼气至人,而內场则是各大世家。 与茫然的秦天一不同,张渊、崔照微拿出各自请帖,递给眼前的敖海崔氏子弟。 敖海崔氏子弟接过翻看,顿时喜道:“原来是【归真天人】、崔族姐,有失远迎,二位请往內场去。” 说罢,敖海崔氏子弟就准备接引张渊、崔照微,前往法会內场,但隨即又想起来什么,道: “对了,【归真】前辈,有位卞东李氏的前辈,似乎是您的朋友,说见到你之后,请您过去。” “卞东李氏?” 张渊眼神一动,心中警惕起来。 卞东李氏的前辈请我过去?还说是我的朋友? 这人是谁? 先排除卞东李氏的真君,那么应该是卞东李氏的筑基天人,亦或者九转炼气。 嗯,想来是卞东李氏九转炼气。 第187章 就说是女子 会不会是卞东李氏的鸿门宴? 埋伏七八个筑基天人,將自己骗过去,从而一举把他这个杀了卞东李氏家主之子的罪魁祸首拿下? 可能性不高。 张渊沉思少顷,认为应该没什么危险。 不说生洲岛是敖海崔氏地盘,仅是卞东李氏的天人不敢怎么样。 单是他救了敖海崔氏大小姐,助其破开杀局,算是整个敖海崔氏的恩人。 如此一来,便是卞东李氏真君在此,要对他发难,那也得考虑考虑敖海崔氏的三位真君。 卞东李氏真君再强,还能一只手打三个拥有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的老牌真君,同时还能腾出一只手,把自己抓来不成? 要是卞东李氏真君真这么强,那青霄染尘界乾脆姓李得了,卞东哪能位居五姓七望末流啊。 同一层次,人海战术永远有效,这是真理。 既然有著敖海崔氏庇护,去瞅瞅是卞东李氏的哪位“朋友”,也没什么关係。 张渊这般想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唤出【天见】面板,看到三个未来都为无,才放下心来,道: “人在哪?” “就在法会举办之城,恭仙城內城的茶楼,明月轩。明月轩已被卞东李氏清场。”敖海崔氏子弟说道。 张渊点头应下,又问了恭仙城在哪,旋即丟下老弟秦天一,与崔照微一同去往恭仙城。 “秦老弟,我们先走一步,就不和老弟一起了。” …… 生洲岛极大,山岳林立,几乎每座山上都矗立著一座宏大城池,而位於岛屿中央的紫华山,则有一座浩大仙城——恭仙城。 穿梭於山峰之中,崔照微似是觉得一直不说话,有失礼数,沉思了一路,总算想出一句话来:“张公子与卞东李氏也交情匪浅?” 张渊也真是个奇人。 与敖海崔氏、琊东崔氏、恆阳卢氏交好,又与汶水邓氏交恶,现在又来一个卞东李氏。 张渊的关係网,简直比活了几百年的天人还要庞大复杂。 而且张渊还是个散修,本该与五姓七望毫无关係,这你说是不是个奇人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听到询问,张渊脸色平静,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下,淡然笑著道:“的確关係匪浅。” 关係匪浅是不错,至於关係是好是坏,那就说不准了。 崔照微哦了一声,又没话了,硬憋了一会,才出声道:“张公子相貌非凡,丰神俊朗,想必与张公子关係匪浅的,也是位女子吧。” 与整个卞东李氏关係匪浅,绝不可能,毕竟五姓七望传承无数年,系脉繁杂,开枝散叶下来。 很多系脉虽用著同一个姓氏,但其实早已是两家人了。 而为何她会得出与张渊关係匪浅的,是位卞东李氏的女子这个答案…… 她胡乱猜的。 张渊眼角微跳,很想知道崔照微是因何这么认为的,无奈道: “照微姑娘,卞东李氏又不是只有女子,你误会了。” 这话说的,就跟他天天沾花惹草似的,想他自穿越以来,哪天不是心惊肉跳,遍地都是真君隨手落下的棋子,可谓是步步危机,这误解从哪来的呢? 怪事儿了。 “嗯。” 崔照微很相信地点了下头。 行至紫华山恭仙城。 恭仙城修士质量很高,外道金丹、上三转炼气至人遍地都是,还混跡著不少筑基天人,一眼望去,少说有著四五位天人混在其中,再加上道路两旁摆摊叫卖的修士,热闹程度比港口还要高几个层次。 张渊只是略微打量了一眼,心道等找到师尊萧缘君,可以一起来这条街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捡个漏什么的。 他气运深厚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指不定就能和话本里的气运之子一样,隨手捡到什么大漏。 当然了,前提是別捡到什么真君布局,这就需要仔细辨別了。 內城。 明月轩地理位置优越,是专门为修士服务的高端茶楼,再加上有五姓七望之一卞东李氏清场,显得门口萧条冷清。 张渊、崔照微落至茶楼前,便有一个侍女迎来,脸上掛著职业笑,问道: “可是【归真】仙长?若不是,明月轩已被卞东李氏子弟包场,委屈二位仙长去另一街的茶楼幽兰阁饮茶,也是敖海崔氏所开,断然不会让二位仙长失望。” “本道【归真】。”张渊淡淡道。 侍女眨了眨眼,回想两位卞东李氏子弟,对【归真天人】的描述,略微打量了一眼张渊,觉得对得上號,便道:“小思拜见仙长,既是【归真】仙长,还请二位仙长隨我来罢。” 张渊在进去之前,又问道:“且慢。楼內的卞东李氏子弟,你可知名讳?” 小思摇了摇头,道:“仙长说笑了,五姓七望身份尊崇,岂是小女子能够知晓名讳的。” 张渊挑眉道:“嗯,那是男是女?” “回仙长,是两位极为俊俏的女子呢。”小思回答道。 此乃谎言。 楼內两个卞东李氏之女,虽然都说不上丑陋,但一个左眼结满冰晶,单看一边模样很是怪异,而另一个模样倒是挺俊秀可人的,然而却个头不高,委实称不上俊俏女子,说是个少女还差不多。 两个俊俏女子? 张渊自然想到唯二认识的两个卞东李氏之女,转念一想,又对不上號,不禁有些纳闷。 刚要追问一句,身旁的崔照微,眸子看了过来,道:“我就说是女子。” 张渊扯了下嘴角,觉得今天崔照微话有点太多了,而且每一句话都很是犀利,著实有些不太適应。 有了崔照微这一句话,张渊顿时没了询问的意思,心头想著来都来了,不如上去看看,到底是哪两个卞东李氏之女,自称是他的“朋友”。 经侍女小思带路,张渊步入明月轩,登上三楼,来到一间雅间之前,小思就匆匆退下了。 “会是谁?” 一门之隔,张渊左手收入袖袍,显化出一辆拳头大小的金车,右手神通凝聚,时刻准备跑路和反打。 推开门,人未见,声先至。 雅间內传来一道极其没素质的声音。 “楼外磨蹭,门外还要磨蹭,你这人儿磨磨唧唧的,还不赶紧进来给我沏茶!” 第188章 好感度怎么一直往上涨啊 声音清脆悦耳,是一道很灵动的女声。 只是张渊在听到所言话语之后,情不自禁扯了下嘴角,知晓了雅间內卞东李氏之女的身份。 屋內。 李晦曦一袭白衣宽袍,袍上绣著卞东李氏独有的日月纹路,灵机流转,玄奥非常,此刻正独自一人正坐在蒲团,位於茶桌前,焚香煮茶,举止嫻雅。 如果忘掉她刚才那句话,单看这一幕,还真有点赏心悦目,可惜,实难忘却。 “我当是谁,不好好待在卞东李氏,来东海生洲岛,可有大人领著一起?” 看到雅间里的是李晦曦,虽然让张渊略微放鬆警惕,但还是不动声色试探了一句。 “我不就是大人?怎滴,又想吃拳头了?” 李晦曦横眉不悦,袖袍一挥,取出一套崭新茶具,倒上茶道:“坐下喝茶,有我在,此地没人埋伏你。” 张渊感知了一下周遭,確定无人埋伏,饶有兴致地扫了眼李晦曦。 李晦曦的个头,虽然在世家子弟中不算高,仅到自己胸口,但若是放在红尘世俗之中,这身高其实还算正常,至多是营养不良,没能长太高罢了。 既如此,李晦曦硬要说自个是大人,倒也没什么问题,他所言也只是调侃调侃。 张渊心中思忖,坐在了李晦曦对面,端起茶喝了一口,道: “你说有你在,就无人埋伏我,作何解释?” 李晦曦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渊,刚要作答,忽然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又看了眼张渊,又愣了一下,晃了晃脑袋,柳眉蹙起: “你……” “我怎么了?”张渊困惑。 “你不对劲。” 李晦曦谜语人似的回答了一句,不再愣神,眼中满是好奇,双眸转动如日月,不停打量著张渊,时不时眨一眨眼睛,让张渊心里古怪的很。 『能让他人的第一眼觉得自己顺眼……是神通?还是神妙?亦或者,是他先天如此?』 李晦曦眉头轻挑,都不用推算,稍微感知了一下自己状態,心中就顿时明了了。 张渊不知是有个什么神通神妙,能让旁人看他的第一眼,会顺眼许久,生不出恶感。 顺眼一点而已,也不算什么,毕竟人见锦绣山河,空谷幽兰等瑰丽景象,会觉得顺眼是正常,反倒是不顺眼才不正常。 只是,她之根本玄妙【日月转轮】,让她的元神、法躯、魂魄等一切状態,每时每刻都处於巔峰时段。 正因如此,自己每看张渊一眼,就会觉得顺眼一点,永远都看不腻…… “很有意思。” 李晦曦自语一声,並未动用玄妙【日月转轮】消除影响,而是直勾勾盯著张渊,眉眼含笑: “外出数月,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张渊挑眉反问道:“家?” “当然是云州城李府了。”李晦曦淡笑道。 “我回云州城作甚?”张渊冷呵一声,道。 要回云州城,也得等有实力报仇雪恨再回去,现在回去那不是找死吗? “还能为何,当然是与我卞东李氏之女完婚,结为道侣啊,怎滴?你想当负心汉啊?”李晦曦理所当然道。 “卞东李氏挖我外道仙灵根,如此血海深仇,而今我还能与你对坐交谈,而不是劈来一道剑气,儼然已是忍气吞声之举。” “就这还与卞东李氏女完婚?非我负李氏女,而是李氏女负我!” 兴是李晦曦说话素来直来直往,染得张渊也直言不讳,冷笑著开口。 李晦曦认真听著,颇为赞同点了点头。 有道理。 如若是她的仙灵根被挖去,待到有了实力之后,凡是和仇敌沾边的,上至老人,下至孩童,见之则杀,岂会像张渊这样,还能和仇敌家族之人对坐交谈。 李晦曦沉思少顷,手肘抵住桌子,用手撑著姣好的脸颊,笑眯眯问道:“怎么?你想对卞东李氏报仇?还是说只想杀挖你仙灵根相关的人?” 嗯,其实不管张渊的仇恨,是对整个卞东李氏,还是只针对挖去他仙灵根的人,似乎都和她脱不了关係。 张渊自天外落下,就有著大气运加身,深受天地青睞,要“交易”他的仙灵根,这其中的因果气运反噬,可不是区区凡人和炼气至人能够承受的。 怎么著也得是筑基天人与其定下婚约,才能受得住,否则挖了张渊仙灵根,与之定下婚约的女子,也得跟著暴毙而亡。 而恰巧,当代卞东李氏人才凋零,几条主脉有资质的炼气至人都少得可怜,更別说找出来一位女修天人,与之婚配了。 既然找不出人来,於是她就乾脆自己上了,无非几个字的事情,况且正常情况下,事情从开始到结束,自己都不会和张渊有丝毫交集,甚至连相互姓名都不知,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损失。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何乐而不为? 张渊冷笑道:“不然呢?我非真君子,做不到那以德报怨之事,待到有朝一日,证了金丹,登位真君,势必要报此仇。” “哦,报仇好啊。” 李晦曦淡然一笑,想了想又道:“那要是,我卞东李氏真君知晓了此事,要对你做出补偿,届时可愿回云州城完婚了?” “补偿指的是柜子大小的乾坤袋?”张渊淡淡道。 卞东李氏正是用柜子大小的乾坤袋,把他的仙灵根“交易”去的,都有前例了,他岂会相信卞东李氏所谓的“补偿”,即便是卞东李氏真君所言,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纵然《诸君传》,关於【晦天湮世真君】性格描述的很好,可说到底,《诸君传》不过是民间杂书罢了,其中內容可以相信,但不能全信。 “自然不是。如果我卞东李氏真君,可以让那唤做陈新巧的女子,復活重生呢?”李晦曦轻摇了下头,道。 復活陈新巧? 张渊眼神微凝,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诸君除灭清虚真人残魂,给陈新巧布下重重杀局,卞东李氏並未参与其中,就算卞东李氏真君知晓,也不应该给李晦曦这等年轻小辈说,她是怎么知道? “这你別管,你就说愿不愿意吧。”李晦曦笑著道。 沉默。 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陈新巧,回那龙潭虎穴的卞东李氏云州城,与只见过几面的卞东李氏之女完婚,真的值得吗? 张渊捫心自问,微微握了握手掌,感知体內磅礴的天人伟力。 第189章 乌国皇室 “想清楚了吗?我可是亲自问过真君了的哦,只要你同意,真君就绝对不会食言。” 李晦曦眉眼弯弯,追问道。 张渊眼神坚定,直言道:“仇是要报的,不过若是卞东李氏真君,愿意救回陈新巧,我可少杀几个人。” “少杀几个人?”李晦曦问道。 张渊想了想,道:“只杀卞东李氏家主李厚诚一脉,如何?” 其实按照原来的想法,既然要报仇,肯定是要斩草除根。 待到登位真君,以真君位格对因果抽丝剥茧,凡是和卞东李氏有一丝因果的,全都一个不留。 但若是卞东李氏愿意以命换命,那他倒是可以稍微让步一二,不去杀那些无辜的卞东李氏之人,只杀策划挖去自己仙灵根的李厚诚一脉。 “嗯……这我就拿不准主意咯,要不你去日月崖,亲自问问我卞东李氏真君?说不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李晦曦佯装沉思片刻,回道。 张渊有些无语。 也是他的错,和李晦曦隨便聊聊还行,真到了確定事情的地方,李晦曦一个素质不详的初证天人,还能替卞东李氏的真君,做出决定不成? 著实是气氛到了,不知不觉就说多了,都忘记对面坐著的是李晦曦了。 说起来,此次再见李晦曦,没想到她也已是天人,虽然和他一样,意象气机都处於天人初期,但这般年纪能证天人,天赋也著实不凡了。 怪不得李晦曦能和真君说上话。 张渊问道:“日月崖是何地?” 李晦曦答道:“真君道场。” 张渊:“具体在哪?” 闻言,李晦曦抿了口茶,道:“自己问去,还要事事都得我来给你办好吗?你当我是谁啊?” “真君说了,日月崖要你自己去找,不然就是你心不诚。” 张渊:“……” 张渊暗暗將日月崖这个名字记下,忽闻楼下传来震盪,仿若地龙翻身,声势无比惊人,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晃动不止。 生洲岛是敖海崔氏所有,整座岛屿遍布阵法,稳固异常,断然不会有地龙翻身的情况出现。 由此看来,是楼下出事了?谁敢在敖海崔氏眼皮底下闹事? 张渊凝起眉头,目光从雅间的窗口看下。 “她居然来了……” 却见,李钟霜一身黑袍,遮住脸颊的兜帽落下,纯白长发肆意飞舞,颗颗分明的剔透冰晶,自她的左眼中悬浮而出。 而在李钟霜对面,则站著一个手拿摺扇的世家公子,身旁环绕著数位九转炼气的护卫,无比警惕看著李钟霜。 “难怪穿著黑袍不敢示人,原来是个怪物!想来八成是什么妖类化形,本公子今日杀了你,也算是降妖除魔了!”世家公子惊骇万分,道。 周围的炼气护卫赞同点头。 在常人眼中,李钟霜这样子的確很是骇人,不止是一头白髮,左眼还是晶石做的,哪有人长这样的,不是怪物是什么? 李钟霜面无表情,平静道:“乌国皇室乌家,谁让你来的?” 小祖让她出去买了些生洲岛特產的灵茶,刚一回来,就遇到了这乌国皇室乌家之人,二话不说,就对她施展杀伐神通。 如此行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前来试探当今势微的卞东李氏。 乌喻白蹙眉,没想到自己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道:“什么谁派我来的,你这怪物偷了本公子的先天灵宝,还敢质问於我?” “动手,杀了这噁心的妖类!” 乌喻白挥了挥手,身后的九转炼气护卫,齐齐施展杀伐神通,欲要將模样骇人的李钟霜轰成灰烬。 张渊坐在楼上,听到乌喻白所言,不禁將眉头蹙起。 李钟霜左眼虽然有些问题,而且乌黑的头髮还转为了雪白,但远不能用怪物、妖类、噁心等词,来评判李钟霜的容貌。 与其说是丑陋,倒不如说李钟霜这模样,其实还挺戳人心的。 毕竟白毛嘛…… 张渊这般想著,瞧见乌喻白要下杀手,目光转向前方的李晦曦,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乌国皇室乌家?没听说过,哪来的土鸡瓦狗。”李晦曦淡淡道。 言罢,李晦曦看了眼楼底下的乌喻白,以及数位九转炼气护卫,隨后收回了目光。 紧接著,伴隨砰的一声。 乌喻白等人,凝聚的杀伐神通都没来得及使出,就炸成了血雾,风一吹,消散於无形。 天人对炼气至人,就是有著绝对的压制力,位格压下来,仅需看一眼,就能让任何炼气至人炸成血雾。 当然,张渊、萧缘君是两个例外,筑基天人不仅瞪不死,想要打杀,还得花费一些气力。 不过也是青霄染尘界唯二的两个例外,再也找不出第三个,能以炼气至人位格,在筑基天人眼皮子底下蹦噠的了。 “个头不高,下手还挺狠,做的不错。”张渊点评一句,道。 李晦曦不止是素质不详,出手也是无比果决。 这一点,她和那位【晦天湮世真君】,总算有了点相像之处,要是素质能再提高一点,不说蕙质兰心,通情达理,也好歹彬彬有礼一点,就更好了。 李晦曦素质这么低,卞东李氏真是家门不幸啊。 “呵,算你有眼光。” 李晦曦点了下头,瞥了眼楼下的李钟霜,提醒道:“你说要杀李厚诚这一脉,但楼下的李钟霜,是卞东李氏当代唯一的金丹种子,你杀不得。” 张渊疑惑不解。 虽然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日月崖,答应与立下婚约的李氏之女完婚。 但要是连同李钟霜一起杀了,那他该和谁完婚去? 总不能和你李晦曦吧。 李晦曦这话说的,也太没头脑了点,脑瓜不够灵光啊。 “放心吧,我杀谁都不会杀她。” 张渊隨口回了一句,没把心里话说出,怕一说出口,面前的李晦曦就得炸毛,对著自己一顿骂。 乌喻白等人身形消散,见李钟霜已无危险,张渊旋即就要收回目光,然而下一刻,苍穹风云色变,一道怒斥声自远处传来。 “谁敢杀我乌国二皇子!” 第190章 我的就是我的! 伴隨著声音传盪。 一个皮肤白皙,穿著乌国太监装束,身材却无比壮硕的筑基天人,自恭仙城另一边,御空而来,落在了乌喻白死去之地。 这位乌国太监匆匆赶来,伸出手掌,欲要收拢乌喻白的魂魄,却发现天地间空空荡荡,別说三魂七魄了,就连一缕残魂都见不著。 “好狠的心,好狠的心!杀人连魂魄都不留下,是谁?是谁敢杀我乌国皇子?” 乌国太监脸色剧变,怒不可遏,目光隨即看向九转炼气的李钟霜,质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妖类杀的?!回答咱家!” 他暴怒不止,无比急切,目光狰狞,死死盯著前方的李钟霜,似是觉得等李钟霜回答太慢了,不由分说,悍然出手,就要一拳將李钟霜锤杀。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乌国皇室有点说法啊,搁在话本里三天就得灭了。” 张渊愕然看著这突然出现的乌国太监,手指当即併拢成剑,斩出一道三色气光,直奔要出拳锤杀李钟霜的乌国太监。 感应到危机袭来,乌国太监猛地收手,但还是慢了一瞬,伸出的手臂被三色气光斩落在地,天人血液喷涌,意象飘荡逸散。 “好弱。” 张渊挑了下眉头。 这乌国太监虽然是筑基天人,但弱的有些过分了。 看他身材壮硕,还以为是专门炼体的体修天人,刚才斩出的三色气光,只是为了拦一拦他而已,就没想过能对其造成伤势。 出乎意料的弱啊。 而且,这太监好像连道域都没有,同境界之下,怕是连修速成法门的王鼎重都打不过。 “有古怪。” 张渊心中给自己提了个醒,熟练地將已发生的事情,串联成线,从而推测真相。 明月轩被卞东李氏包场,此时稍微一打听都知道,偏偏这乌国二皇子好巧不巧,与刚要回来的李钟霜起了衝突,而且还有个乌国天人,时刻盯著乌国二皇子。 这么一看,如果不是刻意推动的,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莫非又是真君布局?不应该,真君布局,要么光明正大用阳谋,要么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阴谋,手段断然不会如此低劣。 总不能是这乌家,认为卞东李氏位於五姓七望末流,想要后来者居上,顶替卞东李氏,成为新的五姓七望吧? 难道他们不知道,只有有著真君坐镇的世家,才有资格进入五姓七望之列? 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毕竟青霄染尘界,绝大多数的天人圆满都不显世间,更別说是更上一境的金丹真君了。 何况,就算真君下凡临世,也会动用手段遮掩身形,先前卞东李氏的【晦天湮世真君】现身,就完全看不清身形,甚至连所言话语都听不真切。 如此一来,一些新兴不久,底蕴不深的筑基世家,不知道五姓七望都有真君坐镇,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就是没被真君算计过的典型的下修视角。 “嗯!渊子干得不错,快再出一剑,把他宰了。”李晦曦瞧见张渊出手,满意点头,颐指气使道。 听到李晦曦对自己的称呼,张渊眼角微跳,並未著急补刀,而是衝著李晦曦招了招手,示意李晦曦脑袋靠近一点,咧嘴笑道: “你靠近些,我与你看个东西。” 李晦曦不明所以。 什么东西还得把头靠过去看? 李晦曦心中奇怪,还是把头靠了过去,想要看看张渊要搞什么名堂。 “砰。” 张渊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很是脆响,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渊子都叫上了,这要是不及时防微杜渐,以后恐怕要从李晦曦嘴里,听到更加离谱的称呼。 李晦曦茫然,全然没想到张渊会弹她脑瓜崩,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少顷。 李晦曦才堪堪反应过来,银牙暗咬,眼神凶神恶煞的,就要小手一指对张渊发难,抬头却发现张渊在弹完之后,就立刻领著琊东崔氏的冷脸小妮子,一跃而下跳到了李钟霜旁边。 根本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一如首次相遇,让她生气都没地儿生,只能自个生闷气。 可恨,等他到了日月崖,再找他算帐,也未尝不可。 李晦曦微微勾起嘴角,也懒得下去凑热闹了,透过窗户看著楼下的张渊,自顾自在雅间內喝茶。 说实话,此前她对张渊的好感,其实都源自於那一纸婚书的好奇,有些许好感,但並不多。 她是五百年前证道,截断混沌千年光阴的【晦天湮世真君】,又不是什么怀春少女,对张渊一见倾心、一眼定情,这俗不俗套? 至於为什么好感不多,还非要让张渊来日月崖找她…… 原因无他,还是因为她是【晦天湮世真君】,位尊天地之亚君,既然张渊与她有婚约,那张渊就是她的! 因此不管互相好感多少,张渊愿不愿意,是她的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 两道身影落在身前,李钟霜颇为诧异。 待看清其中一人是张渊,即使被他人称为怪物、妖类,言说噁心都无从动摇,自始至终古井无波的眼眸,泛起些涟漪,默然一瞬,就把兜帽重新带上,遮盖住面容。 “你就是杀了二皇子的人?啊啊啊,咱家势必要杀了你,將你尸身碎尸万段,带回去交差!”乌国太监拼接好断臂,勃然大怒道。 张渊神色平静,【飞光剑】现於掌中,就要施以神通,彻底灭去这连道域都没有的乌国太监。 炼气至人证得天人,刚证天人那段时间,会有磅礴生机,但隨后的天人生机,就要和自身道域相互掛鉤了。 有无道域的筑基天人,几乎可以看做两个境界,只不过因为证了天人,百日之內都要铸就道域,因此划分的也就没那么细致。 【飞光剑】刚要劈下,一个身著黄袍的青年,姍姍来迟,大惊失色道:“吾乃乌国三皇子,这位道友,剑下留人!” 张渊充耳不闻。 乌国皇室是不是下修思维,因何挑衅卞东李氏,都与他无关,使出神通搭救李钟霜,也仅仅不想让婚约对象死在眼前,免得失去復活陈新巧的筹码。 只是这老太监敢威胁自己,那他就没办法,只能把这老太监宰了,免得夜长梦多。 一剑落下,无比恐怖的三色气光顷刻爆发,淹没了怒气衝天的老太监,將其法躯元神统统抹去,彻底形神俱灭。 证得天人之后,第一次彻底斩杀一位天人。 张渊心里没有半点欣喜。 委实是这老太监太弱,要不是位格意象的確是天人层次,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炼气至人假装的。 隨后,张渊转头,看向要他剑下留人的乌国三皇子,冷漠道:“我杀了他,你好像有意见?” 第191章 他意完婚,钟霜你怎么看? 乌国三皇子。 乌喻赤看著灰都不剩的老太监,又听到张渊冷漠的询问,惊慌失色,跌坐在地,吞咽了口唾沫,急忙摇头,辩解道: “不不不,前辈,我是说前辈你杀的好!我早就看这老太监不爽了!只不过我怕杀这老太监,会脏了前辈的手,才出言的,反正这老太监早晚也得死。” 张渊收了【飞光剑】,又道:“哦?早晚得死?何出此言?” 老太监虽然实力弱了一些,在筑基天人当中堪称垫底的存在,但即便再弱,那也是凌驾於炼气至人之上的天人。 天人在五姓七望,那都算是中流砥柱了,像是一国皇室、一等二等世家,那都是家族擎天之柱,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损失任何一位的那种。 而现在乌国三皇子却说老太监早晚得死,是把筑基天人当作耗材? 乌国皇室这么財大气粗? “回前辈,这老太监是我与二哥护道人,我二哥既死,这老太监护道不利,待回了乌国,我父皇焉能让他继续活著?”乌喻赤理所当然,道。 “既是天人,舍了你们,远遁他方,天大地大,谁又能管得了?”张渊道。 筑基天人给一国皇室当太监,而且还如此忠心,这老太监儼然不对劲。 “前辈有所不知,这老狗修了我乌家秘法,要是我乌家嫡系出了事,就別想拿到后续法门,也就別想铸就道域,百日之內一定迷失。”乌喻赤解释道。 张渊恍然。 和秦天一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只有炼气法门,没有筑基法门,被人拿捏了修行命脉,不得不任人摆布。 只是老太监要更惨一点,所修法门甚至都没有铸就道域的內容,秦天一好歹也是铸就了道域,催生了一道神妙的天人。 比老太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乌家秘法,你有吗?拿来我看看。”张渊笑著道。 他猜测乌家的古怪之处,就出在了这所谓的乌家秘法之上,要是能够看上一眼,多半就知道乌家背后,到底有无真君。 “这……” 乌喻赤犹豫起来。 如果是老太监所修的残缺法门,拿出来给人看看,也无不可,但他是皇子,修的法门肯定是完整的,不便示人。 张渊眼神渐冷,原本收起的【飞光剑】再次拿出,抵在乌喻赤的脖子上,只要三色气光爆发,就能瞬间让乌喻赤的脑袋消失。 面对死亡的威胁,乌喻赤恐慌不已,急忙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部法门,道: “这就是我乌家秘法,不过因为我还是炼气,父皇未赐下筑基篇,並非有心隱瞒,前辈別杀我!” 《灵鯨吞海子母经》炼气篇。 张渊拿来大致翻阅一遍,眉头蹙起。 “当真是一部邪法。” 正如其名,《灵鯨吞海子母经》有子经,母经两部,子经残缺有憾,实力只有修行母经的修士一半。 当子经修行成长到一定地步,母经修士还能吞掉子经修士,增长自身修为道行,而且子经母经修士因果越深,吞掉增长的道行就越多,绝对是部魔道法门无疑。 张渊怜悯地看了眼乌喻赤。 太监自幼相伴,与皇子皇孙同生同长,儼然是加深因果的办法,將来乌国皇室有人证得天人,老太监就得化作乌国皇室天人的血食。 只是论因果深厚,这乌喻赤和其父皇,不是更加深厚? 往阴谋里猜,怕是一整个乌国皇室,上至奴僕太监,下至皇子皇孙,只要修了《灵鯨吞海子母经》,都有可能是乌国皇帝一人之血食。 『虽然是魔道法门,但这显然不是【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漏洞百出,没什么意思。』 张渊收束思绪,懒得多管閒事,隨手送走了乌喻赤,又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因果天机,確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转身看向身后的李钟霜。 李钟霜戴好兜帽,见到张渊转身,將脑袋垂得更低了,只露出了几缕白髮隨风飘荡。 低著头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清冷脸蛋,咬了咬嘴唇,道:“卞东李氏,李钟霜……见过前辈。” 虽然婚约还在,但李氏害张渊不浅,他肯定没有要完婚的心思了。 而且张渊还已证天人,自己仍停留在九转炼气,距离天人还差一关,再加上自己这容貌,儼然配不上他,只能以前辈相称。 张渊没有多少交流的欲望,点了下头,道:“你回去告诉李晦曦,我不久留,走了。” 他来生洲岛,是来参加崔元夕法会的,不是来和李晦曦、李钟霜敘旧的,而且对於她们两人,也实在是没多少旧可以敘。 尤其是李钟霜,总不能说我要杀了除你以外,这一脉的所有人吧? 李钟霜还没来得及道谢,张渊就带著崔照微离开,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心中悄然鬆了口气,转身回明月轩,找小祖李晦曦復命。 “小祖,灵通茶买回来了,张……张前辈说,他有事先走了。” 李钟霜回到雅间,摘下兜帽,从乾坤袋取出生洲岛特產的灵通茶,放在桌子上,恭敬说道。 李晦曦没去看桌上的茶叶,依旧用手撑著脸蛋,望著张渊离去的背影,嘴角掛著浅笑。 李钟霜第一次见小祖李晦曦,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感到奇怪,就忽听到李晦曦询问。 “钟霜,你觉得张渊此人怎么样?”李晦曦,道。 李钟霜眉头轻挑起,左眼周边的冰晶浮动,回想著数月以来,应小祖之命,搜集到的张渊消息和大致经歷,沉思少顷之后,认真答道: “丰神俊朗,灼灼其华,天资虽称不上顶尖,但气运福缘深厚,若放於太古上古,是位有望成君的天骄,放在当世,也能成就天人圆满。” 张渊炼气至人阶段,就有无敌之姿,纵然不能成君,天人圆满之后,催生一两道神妙,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天人,能在金丹之下称无敌。 “嗯。我刚才与他聊了聊,他说只要让他杀了李厚诚这一脉,再復活那清虚真人残魂转世的陈新巧,就愿意回云州城完婚,钟霜,你认为如何?” “当然,他向我保证了,不会对你下杀手。” 李晦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道。 第192章 你脸红什么 他愿意完婚? 李钟霜一呆,眼中满是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亦或者是小祖说错了,不过在听到陈新巧三个字后,她就理解了。 虽然她对张渊了解不深,但晓得张渊是个有情有义的,想来他所言的穷则独善其身,其中的“身”字,不单是指他自身性命,还包括著身边之人。 因此,若是为了让陈新巧死而復生,委曲求全,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也提出了条件,要她这一脉人的性命,勉强算是报了挖灵根的血仇。 只是自己,真的配得上吗? 论身份,她只是卞东李氏家主李厚诚的私生女,连卞东李氏族谱都上不去,甚至就连钟霜二字,都和卞东李氏字辈毫无关係,如何比得上那些五姓七望嫡女? 而论境界修为,他修服煞吞罡道短短一年光阴,就已是筑基天人,反观她有小祖支持,天罡地煞不缺,而今都迟迟未能证得天人,仍差一道天地关隘未过,差距如皓月萤火。 便是只看最为庸俗的容貌身姿,与之站在一起,想来就会引起旁人议论,还要连累他一起,受旁人指点。 而且就算將身份、境界、容貌全部拋去,自己还是仇人之女…… 不是良配,绝非良配。 不能耽误。 李钟霜思前想后,睫毛微颤,抬眸低声问道:“若是不完婚,小祖还会復活那陈新巧吗?” 她想要恳求李晦曦,在不与张渊完婚的情况下,出手復活陈新巧。 这样一来,既不会耽误张渊,还能还了由其仙灵根炼製的【太乙天罡】因果,两全其美。 李晦曦转头一挑眉,道:“嗯?什么都不付出还想让本君出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这妮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那……全凭小祖做主。”李钟霜只得说道。 李晦曦眉头扬起,总觉著李钟霜反应怪怪的,而且你脸红什么,莫不是刚才嚇得? “做什么主,他也只是说说,可还没答应呢。” 李晦曦轻轻摇头,转而又乐道:“管他答不答应的,反正早晚都得来日月崖一趟,到时候还能让他跑了?” …… 法会在恭仙城,敖海崔氏中央仙府举办。 张渊、崔照微离开明月轩,就欲去往崔府,只是抵达之后,却被告知法会明日才正式开始。 刚要离去,准备找个客栈住下,就听崔府內传来一道惊异声,叫住了將要离去的张渊、崔照微。 “仙师,照微小姐来啦,怎么不进来啊?” 小石身穿淡粉长裙,快步走来,惊喜万分,不由分说就要领著两人进去,安排好住处。 “小石姑娘,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张渊温和道。 虽然小石的初印象不是很好,但也算是他在青霄染尘界,为数不多的故人了,再次相见,还是略微有些感慨的。 小石嘻嘻一笑,又嘆气摇头道:“我当然安好的,就是仙师你,为了证天人,我听说可是好一番辛苦,实在不易。” “仙师既证了天人,按照敖海崔氏的规矩,理应送上贺礼,不过嘛,仙师你也知道,我一介穷苦侍女,实在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仙师要是不介意,吃些糕点?” 小石手掌翻转,变出来一盒精美糕点,递了过来。 张渊欣然,刚要收下,就有一道黑光轰然袭来。 敖海崔氏財大气粗,府邸地板青砖都是专门製成。 虽然还称不上先天器宝,但坚韧程度也和外道法宝相当,若再加上崔府的加固阵法,寻常炼气至人的杀伐神通,难以对府邸地板,造成丝毫损伤。 然而,隨著这道黑光疾驰而来,所过之处青砖尽数消融,杀力儼然超过了炼气至人,乃是天人所使出的杀伐神通。 天人感应。 张渊伸出要接糕点的手,顿时翻转,同时施展【三灾归初神辉】,將三色神辉匯聚於手掌,直接用手接住了骇然袭来的黑光。 三色神辉与黑光交织,一时间竟然不相上下,不过紧接著,隨著【五夺摧身气】的秽风一吹,黑光顿时消弭无形。 小石呆立在原地,迅速反应过来,怒气冲冲道:“是谁在我敖海崔氏府邸撒野?” 张渊眼神冰冷,转头看向府邸门口。 只见门口,正站著邓仪辞、邓扶风两个熟人,以及一个没见过的汶水邓氏陌生天人,双手抱胸,一脸孤傲。 显然,刚才那道黑光,就是此人使出的。 邓灵威淡淡道:“此人乃是琊国魔修,杀我汶水邓氏子弟无数,这位姑娘还是小心一些,免得被此魔头杀害。” 小石很是不满,伶牙俐齿道:“杀你汶水邓氏子弟怎么了?仙师杀你汶水邓氏子弟,那是你家的造化!就算给你汶水邓氏杀没,不仅称不上魔头,还得立地成佛呢。” 汶水邓氏? 呸! 什么玩意啊,在外面对小姐、仙师下杀手,现在在自家门口,都敢下杀手了,真把敖海崔氏当成泥捏的了! 这就叫人把他揍一顿,丟海里餵鱼! 小石愤愤不平,转身就要回府叫人。 不过张渊动作明显要更快,当即拿出【飞光剑】,施展【金舆鸞驾】来到邓灵威身前,径直向著其头顶劈下。 【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抬升位格,【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组成三色气光。 同时呼出一口气,將体內【点灯添油丸】积攒数天的剑气,诸多手段,一齐使出。 没有任何留手,出手就要让下黑手的邓灵威形神俱灭。 气光浩荡,在敖海崔氏门口爆发,顷刻衝散了生洲岛苍穹的漫天祥云,隨即骤然落下。 邓灵威原本还漫不经心,只是当感知到袭来的气光,不仅有两道顶级杀伐神通,更还有一道凌厉至极的剑修剑气,瞳孔猛缩,大惊失色。 他要杀了我? 在敖海崔氏门口,他敢杀人? 我乃真君亲传弟子都不敢,他凭什么敢的? 神通、剑气瞬息即至。 邓灵威根本来不及多想,自知接不住,惊慌向著苍穹喊道:“老祖救我!” 第193章 嗯!对的对的 没人救他。 邓灵威死了。 死的乾脆利落。 旁边,邓仪辞看热闹不嫌事大,乐道:“担山一脉真是净出傻子,死得好,死得好啊!” 邓扶风抚须点头,显然对邓灵威的死也很满意。 既然围剿敖海崔氏大小姐失败了,汶水邓氏势必要吃点苦头。 於是族中商议决定,由他这个长辈领著,从他们这一脉,以及【担山天人】邓求之一脉,各抽一位年轻天人前来送上贺礼。 邓仪辞、邓灵威就是所抽到的人选。 並且除了赔礼,派来邓仪辞、邓灵威,还有让敖海崔氏,衝著两人撒撒气的意思在,因此指不定得有一个人回不去。 於是乎,路上他和邓仪辞一商量,鼓动邓灵威出手教训张渊,言说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让【御衡万转真君】救你,不会有什么问题。 关键邓灵威还真信了,以为自个有真君作为靠山,可以在青霄染尘界横著走。 殊不知,前段时间各家诸君刚定下规矩,往后的一年十月,任何一位真君都不能下凡出手。 有著这个前提,再加上他们对张渊的了解,知道邓灵威若敢出手,就一定可以代替邓仪辞去死。 “此人名叫邓灵威,是我汶水邓氏出了名的傻子,实在让小石姑娘见笑了,这是我家对你家小姐的赔礼。” 邓扶风风轻云淡,取出一个玉质盒子,递交到小石手中。 小石拧著眉头,本来不想要汶水邓氏的东西,但隨之发现,这玉质盒子是一件先天灵宝,淡哼一声,將玉质盒子拿到手中。 稍微一掂量,玉盒里面还有东西,將之打开,一根先天至宝品质的金簪,赫然躺在其中。 汶水邓氏不愧是最擅炼器的世家,先天真宝里面放先天至宝这种事,纵观五姓七望,也就汶水邓氏能干得出来。 见小石收下,邓扶风笑容更甚,又道:“这是我与仪辞,对你家小姐的赔礼,明日法会,还会再送上一份贺礼,小石姑娘放心。” “先天至宝?”小石也不客气,直言问道。 “正是,还是两件。”邓扶风点头道。 小石挑了挑眉,怒意有所收敛。 赔礼一件先天真宝、先天至宝,贺礼两件先天至宝,这诚意不可谓不足。 伸手不打送礼人,看来汶水邓氏邓扶风这一脉,还是挺会做人的嘛,比汶水邓氏另外一脉强多了。 邓仪辞嫣然一笑,走上前来,动作自然地给张渊递了个手帕,语气软绵绵道:“张道友擦擦汗,擦擦手,別被傻子脏了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张渊、崔照微、小石凝眉,一齐扭头望向她。 面对三人的目光,邓仪辞仍然保持著递手帕的动作,像是只要张渊不把手帕接下就不收手,神情不变,笑意更浓。 似乎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有意思。 不对!这邓仪辞有问题! 她想图谋不轨! 小石第六感很准,蹙起眉头,看著邓仪辞递出的紫色手帕,隨即翻了翻腰间的乾坤袋,没能找出一块手帕,顿时有些泄气。 坏了,乾坤袋光塞糕点,手帕都忘记带了。 要不现在回去拿? 不行啊,一来一回的,花都谢了。 就在小石思考该如何补救之时,又有一只胳膊伸到了张渊面前,手里同样拿著一张手帕,是鹅黄色的。 崔照微拿著手帕,平静道:“张公子用我的吧,汶水邓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她给你下毒。” 闻言,邓仪辞迟疑了一瞬,瞥了眼一脸冷淡的崔照微,不屑一笑,笑嘻嘻道:“是啊,我素来仰慕张道友,就给张道友下了情毒,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呢……” 看著眼前一紫一黄两个手帕,张渊一个头两个大,忽然觉得来参加崔元夕的法会,似乎並不是什么好事。 不仅师尊萧缘君不见了,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一路无妄之灾。 唉! 虽说萧缘君证了天人之后,觉比较多,但仔细一想,还是待在她旁边最为安心,什么都不用想。 …… 东海。 波涛汹涌,巨浪席捲,一道人影从太虚之中遁出,望著眼前的景象,一向自信的双眸,此刻满是迷茫。 方位没错啊,怎么就是到不了倒悬之海? 萧缘君不禁陷入了沉思,她与张渊一同出发,就算穿梭太虚落点会有误差,现在也差不多该到了才是。 只是她连续穿梭了几次太虚,明明方位是对的,但最后落点距离生洲岛,总是差了个一天的御空行程。 再试试看,实在不行,就御空飞过去行了。 萧缘君掐算了一下生洲岛方位,就要再次遁入太虚,不过就在此时,一团浓郁至极的死气自远处袭来。 只见,一尊万丈高的冥司鬼卒,正向著地上方向走去,凭藉无比庞大的身躯,每迈出一步都能横跨万里海域。 萧缘君本来要走的,但在见到这冥司鬼卒之后,神念一动,敏锐察觉到这尊冥司鬼卒身上,有张渊【三灾归初神辉】,以及自身【五夺摧身气】的残留气机。 “张渊遇到麻烦了?” 萧缘君疑惑不解,旋即懒得多想,道:“我说此道神通,具备剑气之威,当势如破竹,无物不斩。” 不管了,既然张渊对这鬼卒出手了,那肯定有张渊自己的道理。 而现在让自己碰到了,肯定是要接力一番。 这叫什么来著? 哦对,这叫师徒齐心,合力断金…… 不对不对,应该是徒唱师隨。 嗯!对的对的。 神妙【至暮蒙】加持【五夺摧身气】。 下一刻,本无具体形態,只是一阵风的【五夺摧身气】,逐渐凝练成一道秽风剑气,向著冥司鬼卒的另一只手臂斩去。 如切豆腐,冥司鬼卒刚復原不久的手臂,再次被斩落下来,手臂还没等掉入海中,就被秽风剑气绞成虚无。 似乎是觉察【五夺摧身气】和张渊斩出的三色气光,有一部分相同,没什么智慧的冥司鬼卒发出一声怒斥: “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冥顽不化,罪加一等,按律当墮入畜生道,为五世蛆虫,十世猪狗!” —— ps:大家元旦快乐。 第194章 卞东李氏来了位「年轻后辈」 崔府门口。 张渊对邓仪辞、崔照微看得明白,並没有因为两人分別递上手帕,就自以为她们是在爭风吃醋。 【如沐春风】虽然是概念级的神技,见到自己就能好感度加一,但又不是一下把好感度刷满,邓仪辞诸多行径,纯纯是她自个有毛病,来自己身上找乐子来了。 至於崔照微,八成是因先前莫名其妙遭了邓仪辞的针对,现在憋著一口气,故意和邓仪辞作对呢。 剑修最是睚眥必报。 也就崔照微还差两关才能证得天人,要是她现在就是天人剑修,早就提剑去砍邓仪辞了,岂会和邓仪辞搞这一套。 张渊不介意让邓仪辞吃瘪,伸手接过鹅黄手帕,淡淡道:“多谢照微姑娘。” 邓仪辞眉头轻皱。 “呵。” 崔照微淡呵了一声,就道:“张公子不必多谢。” 小石眼眸圆润,微微转动,看著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想著自家小姐把张渊当做最好的朋友,心头不由得一紧。 不好,要坏事儿! 小石沉思片刻,旋即对邓仪辞、邓扶风,逐客道:“赔礼我已收到,会转交给我家小姐,你们可以走了。” 见小石侍女身份,就要赶他们离开,邓仪辞、邓扶风两人也不恼,知道小石並非寻常侍女,是敖海崔氏大小姐的贴身侍女,而且根脚不俗,地位等同於敖海崔氏嫡系。 “哈哈,我等也不久留了,明天法会再会。”邓扶风拱手笑道。 “期待明日法会,与张道友坐而论道。” 邓仪辞离开之前,不顾小石、崔照微的目光,衝著张渊眨了眨眼,拋了个媚眼,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活脱脱一个妖精。 …… 邓仪辞两人离去,张渊、崔照微隨著小石,步入这座敖海崔氏仙府,给他们两人安排住处。 既有仙府之称,肯定不是寻常府邸那般规模,仙府矗立於恭仙城中央,就犹如一方大国京城的皇城。 城中仙城,不外如是。 崔照微跟著张渊来到倒悬之海,又与卞东李氏的两位女子见面,纵然几乎没怎么说话,但所见所闻也是颇多,知晓了张渊以往的经歷,心神微动,思绪纷飞。 根据张渊与那李氏女所言,张渊似乎被卞东李氏设局,挖去了仙灵根,与卞东李氏儼然是不死不休。 而现在,卞东李氏真君愿意帮张渊復活陈新巧,藉此让张渊与卞东李氏仇家之女成亲。 这经歷简直和父亲、母亲如出一辙,都是背负著血海深仇,最后却不得不放下仇恨成亲,结为道侣。 张渊也是倒霉,偏偏遇到了卞东李氏。 崔照微沉思少顷,就道:“如若张公子来的是我家,肯定不会对张公子行这等强盗之事。” 张渊扬起眉头,知道崔照微在说什么,也习惯了崔照微冷不丁开口的性子,感嘆道:“【济舟】前辈治家有方,我若落至琊东崔氏,確为一桩幸事。” 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每一家都不尽相同,不过说到底,不管是卞东李氏也好,还是对自己有善意的敖海崔氏也罢,都是眼高於顶,自持身份,天然会低看一眼五姓七望之外的人。 没看当初建寧城,与崔元夕、小石初次相遇,都是用鞭子驱逐赶路之人,纵然不会及性命,也能看出其中態度。 但唯独,琊东崔氏有著崔且哲治理,既不搞阴谋诡计,也不压迫下修凡俗,在五姓七望之中,儼然是一股清流。 如果当初落至青霄染尘界,落地不是在卞东李氏,而是在琊东崔氏,或许状况真的会不一样。 只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况且,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要是落地在琊东崔氏,能够遇见师尊萧缘君都说不定呢。 小石在一旁听著,心里有不同的意见。 什么嘛,琊东崔氏好,敖海崔氏就不好了嘛? 要是张渊是落在敖海崔氏,小姐肯定好吃好喝招待著,哪会挖张渊灵根嘞。 不过她一个小小侍女,吃吃糕点就行啦,真要说这些话,还是得让小姐自己来。 仙府殿宇楼阁极多,小石安排给张渊、崔照微安排的殿宇,相隔甚远,几乎就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为了不引起怀疑,小石自然给出了解释,不是说都有人居住,就是说那些殿宇楼阁,都有著用处,住不得人。 张渊、崔照微对此自然感到奇怪,但也並未多想,毕竟乾坤袋里全是糕点的化形顽石,能有多少心思? 两人暂且住下,等待明日的法会。 …… 而与此同时。 张渊不知,此刻仙府深处的议事厅,三道真君神念正因明日之局匯聚。 【云鰲驮岳真君】、【建木定海真君】以及一道崔氏真君化身,聚在了一起,脸色凝重,共同商议明日的法会流程。 虽然崔元夕作为敖海崔氏大小姐,很是受宠,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庆祝证得天人的法会。 哪用得著【云鰲驮岳真君】、【建木定海真君】凑在一起,还得再把游歷在外的另一位敖海崔氏真君喊来,特地降下一尊化身,三位真君一起商议。 毕竟天人法会,有一位真君拿定主意,確定流程,就已经很重视了。 只是,这是一般情况下,而现在呢,远在卞国的卞东李氏派来了两个“年轻后辈”前来观礼,这就不得不让敖海崔氏重视了。 卞东李氏说是“年轻后辈”,但负责主持生洲岛的【建木定海真君】,定睛一瞧,其中一个的確是小辈不错,然而另外一位…… 五百岁的真君也算后辈吗?对比他们这些七八百年前,千年之前成道的,確实算是后辈。 但即便如此,试问整个青霄染尘界,谁敢在祂面前自称前辈? 正因如此。 这场天人法会,这位卞东李氏“年轻后辈”都亲自来了,恆阳卢氏、汶水邓氏、景阳李氏、卞西楚氏,自然不敢不给面子,各出了一位真君前来观礼。 好好的一场天人法会,硬生生让各家金丹真君齐聚,直接把法会抬高了一个层次。 敖海崔氏作为举办法会的东道主,如若不重视起来,不是上杆子找死? 如此一来,这才有了三位当世真君,罕见齐聚一堂的场景。 第195章 这是好事儿啊! 议事厅沉默了少顷。 “家主,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道询问来自敖海崔氏的第三位真君,【穹环元宗真君】降下的化身。 【建木定海真君】摇头,【云鰲驮岳真君】沉默不语。 虽然那位是卞东李氏的真君,但眾所周知,那位也是出了名的不管事。 否则的话,卞东李氏就不会是当今这个地位了,明明有天地亚军坐镇家族,却还是位居五姓七望末流。 【穹环元宗真君】挠了挠头,纳闷道:“那位气性大,別不是咱们家不知何时惹到了那位,这才隨便找了个由头,过来揍我们来了。” 【建木定海真君】、【云鰲驮岳真君】脸色一沉,都没有反驳【穹环元宗真君】这句看似是在开玩笑的话语,而是在思考可能性。 毕竟那位是真的脾气暴躁,只要招惹到了,不管事情大小,逮著就是一顿揍。恆阳卢氏【虹霓彩霞真君】就是因为碎嘴子,就被杀没了一条命,险些陨落。 【云鰲驮岳真君】沉思一会,突然道:“那个名叫张渊,帮了元夕证得天人的小辈,你们可还记得?” “不认得,不过既然能帮元夕突破重围,此人有何特殊之处?又与此事有何关联?”【穹环元宗真君】疑惑道。 “元夕恩人,本君当然没忘。”【建木定海真君】頷首道。 【云鰲驮岳真君】沉声说道:“你们可知这张渊,初次与元夕相见,报的什么名字?” 【穹环元宗真君】瞧他这凝重无比的神色,再加上明明在说卞东李氏真君,却忽然提及张渊,下意识猜测道:“总不会是那位的真名吧?” “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云鰲老祖你快別卖关子了,到底报的是什么名,总不能是这张渊,实则是姓李的吧?” 【穹环元宗真君】哈哈一笑,自己都没把自己的猜测当真,纯纯当活跃气氛的玩笑说了出来,【建木定海真君】也抚须一笑,没当回事,只是紧接著他们发现,【云鰲驮岳真君】还真点了下头。 “就是用的那位真名。”【云鰲驮岳真君】说道。 【建木定海真君】:“?” 【穹环元宗真君】:“?” 用那位的真名?这小子小命不要了? 但这小子现在活得好好的呢,没有被一巴掌呼死,而且还证了天人,一点事情都没有…… 【建木定海真君】心思微动。 张渊乃是女儿崔元夕的救命恩人,他当然调查一番身世经歷,只不过,敖海崔氏有著自己的规矩。 对自家恩人行窥探调查之举,儼然已是不义之举,派人打探一下即可,断然不可详细推演因果,否则就是大不义,有损敖海崔氏名声。 因此,他只是让家中几位天人,搜集了一些关於张渊的信息,只知张渊是天外之人,落在青霄染尘界成了乡野散修,之后在建寧城与崔元夕相遇。 而更多的就不知道了,不推演因果,实在难以得知更多。 本以为张渊就是个天外来的散修,没想到居然还和那位有关係,著实让他有些惊喜,这样一来,岂不是能攀上关係了? 念头至此,【建木定海真君】眼中有些喜色。 元夕和张渊关係不错,而张渊又和那位真君有关係,一来二去,就已是一段不错的关係链,指不定何时能派上大用处。 这是好事儿啊! 【穹环元宗真君】惊愕一瞬,隨即小心翼翼问道:“这个叫张渊的,和那位是什么关係?” 闻言,钓鱼翁不禁深思熟虑起来,良久才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说什么了?” 【穹环元宗真君】先是困惑,旋即与【建木定海真君】一齐反应过来。 实则姓李,意思可以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真实姓名为李姓,乃是卞东李氏子弟,张渊二字其实是化名,而非真实姓名。 但张渊身上的天外气运做不得假,连青霄染尘界本土人都不是,可见他断然不是卞东李氏子弟。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可能了,张渊此人归那位所有,这不也是另一种意思的姓李? 要知道那位除了脾气暴躁,素质难以估量以外,占有欲也极强,凡是那位的东西,亦或者看中的东西,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弄到手。 “嘶!铁树开花?”【穹环元宗真君】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道。 “穹环,慎言。”【建木定海真君】目光闪烁,也饶有兴致,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 得了提醒,【穹环元宗真君】想起那位就位於恭仙城明月轩,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语,闭上了嘴,同时心底为张渊默哀一秒。 別说张渊才刚证天人不久,怕是以后证道真君,都难以逃出魔掌啊…… 好惨一人儿。 不过话说回来,本以为那位脾气如此暴躁,肯定不会有道侣,没想到在其证道的五百年后,就相中人了。 这张渊真是个奇人…… 奇人还不够格,应该说这张渊真乃神人也,真想见上一面,看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能让那位都铁树开花。 【云鰲驮岳真君】看到两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嘆了口气:“穹环也就罢了,你这当家主的,还是当爹的,还看热闹呢?” 【建木定海真君】困惑不已,道:“此事,和我敖海崔氏有何关係?若是那位真的要与之结为道侣,吾等送上贺礼不就是了。” 【云鰲驮岳真君】重重嘆了口气,道:“真是当家主当久了,就没看出来,元夕对那张渊,似乎有点意思?” “什么?!”【穹环元宗真君】大惊失色。 元夕对张渊有意思? 【建木定海真君】顿了一下,脸色大变,就要言说不可能。 但隨即他又想起,之前要不是他出言制止,崔元夕连他赠予的先天至宝保命玉甲,都要送给张渊,让到嘴边的“不可能”三个字止住。 这是个屁的好事儿啊,这都快大难临头了。 此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们三个怕是得和那位拼命去。 第196章 这不糊弄人吗 日落黄昏。 张渊所暂住的地方叫做清暉院,几乎就是个府邸,包含待客的殿宇、观赏园林等等,什么都好,就是略微有些冷清,而崔元夕似乎有事要忙,来了一天,都没有找来。 除了崔元夕,张渊还问了小石,有没有见过师尊萧缘君,得到的答案是没有见过。 好在【万並生】的联繫一直都在,张渊能够感知到萧缘君的大致状態和位置。 知晓萧缘君没有遇到危险,而且距离生洲岛不远,张渊也就放心下来,旋即就要离开崔氏仙府,去恭仙城逛逛,买一些饭食回来,等萧缘君抵达生洲岛,刚好能一起吃顿晚饭。 不过,张渊前脚刚踏出清暉院,小石就找了过来,动作熟练地递来一块糕点,道:“仙师你救了小姐,家主知道你来家了后,说要见一见你,不知道你方便吗?” 与卞东李氏,让只有外道金丹境界的李厚诚当家主不同,敖海崔氏的家主,乃是正儿八经的真君,是敖海崔氏三君之一的【建木定海真君】,同时也是崔元夕之父。 “方便的,小石姑娘带路吧。” 得知金丹真君要见自己,张渊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说道。 是一顿晚饭重要,还是薄了真君面子,从而得罪一位金丹真君重要,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 跟隨小石,挪步至仙府的待客堂。 “家主,仙师我给带来啦。”小石施礼道。 一位身著蓝袍的中年人,正在屋內等著,闻言起身站起,朝著张渊上下打量了一眼,观其玉树临风,气质有古仙风范,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好感,刚要满意点头,心神又猛地一沉。 难怪云鰲老祖说元夕,可能对张渊有意思。 一表人才,资质上佳,还是救命恩人,这要是没点意思就怪了。只能希望那位別对这张渊,也是这意思,不然就真是麻烦了。 “小辈张渊,拜见【建木定海真君】。”张渊礼数周到,拱手道。 【建木定海真君】頷首点头,问道:“你认得我?” 金位会神隱,金丹真君也会神隱,青霄染尘界绝大多数生灵,其实都不知道有金丹真君,就算知晓,也无从得知真君之名讳。 张渊他是怎么知道的?元夕连这都告诉他了? “曾在一本书中,偶然得知了真君名讳。”张渊如实说道。 听到此言,【建木定海真君】习惯性將眉头蹙起,什么书敢记载真君名讳,写就此书的人,莫不是想死了。 “是何书?可否拿来一观?”【建木定海真君】眉头舒展,道。 张渊点头,把放在道域里的《诸君传》拿了出来,虚空托至【建木定海真君】旁边,道:“就是此书,乃是我自龙溪城书店购得的。” 【建木定海真珏】拿起《诸君传》,將其翻开,第一页就是卞东李氏真君。 “【晦天湮世真君】,服煞吞罡道金丹真君也,卞国之东李氏之女,约五百年前证得真君。真君温文尔雅,蕙质兰心……” 【建木定海真君】:??? 天地第一真君所言非虚,青霄染尘界没人不认,但这温文尔雅,蕙质兰心,这不纯糊弄人吗? 这谁写的?总不会是那位自己写的,亦或者专门找人写的,然后送到了张渊手中吧? 可能性很大。 【建木定海真君】压下心中波动,装模作样翻阅一遍《诸君传》,发现除了第一页,书中剩下的真君,包括他自己,描述的倒是分毫不差。 嗯,应该不是那位亲自写的,那位不一定能记这么多,想来是虹霓那傢伙写的。 虹霓自从死了一次,在诸君之中,最会睁眼说瞎话了。 但不管书是谁写的,《诸君传》能到张渊手中,八成是那位的有意为之,让虹霓写完送到了张渊手中。 “书不错,好好留著。”【建木定海真君】归还《诸君传》,道。 张渊收好《诸君传》,隨即问道:“不知真君此次唤小辈前来,是为何事?若是因帮了元夕姑娘,真君不必多谢,我与元夕姑娘互为好友,相互帮扶,理所应当。” 说得很好,那以后可以別继续当好友了吗? 我敖海崔氏实在不够资格。 【建木定海真君】心中想著,面上笑道:“敖海崔氏向来知恩图报,你既然帮了元夕,便与我敖海崔氏有大恩。” “本君听说你有一件先天至宝,名曰【东方玄阳扶桑旗】,恰巧,本君手里也有一旗,名曰【西方都广桥天旗】,与之同出一源,两旗一同催动,可让威力更上一层楼,攻防兼备。” 话落。 【建木定海真君】拿出一桿白色旗帜,充斥著先天至宝意象,送到了张渊面前。 未等张渊收下,【建木定海真君】又道:“除了此宝,本君知你与汶水邓氏邓老二有仇,以后邓老二若是对你出手,本君定会帮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也大可来敖海崔氏,寻求帮助。” 张渊没有拒绝,欣然收下【西方都广桥天旗】,拱手谢道:“多谢真君。” 虽然帮崔元夕並非为了利益,但真君赐宝,哪有不收的道理。 须知天予不取,必受其咎,何况还是件先天至宝,且还和手里的【东方玄阳扶桑旗】配套。 【建木定海真君】满意点头。 送出【西方都广桥天旗】,而且以后还会帮其对付【御衡万转真君】,这么一来,就算是还了因果。 从而杜绝了元夕以身相许,来还恩情的可能。 【建木定海真君】思索道:“此次叫你前来,还有一事,关明日法会,本君要问询一下你的意见。” 张渊挑眉。 和明日法会有关? 崔元夕证天人办的法会,和我有何关係? “不知是何事?”张渊问道。 【建木定海真君】抚须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明日法会来者眾多,族中管理此事的子弟,难以安排座次,因而让你与卞东李氏紧挨著。” “本君知晓此事,特来问一问你愿意与否。” 那位来就来吧,偏偏还是以“年轻后辈”身份来的,搞得他们都不知该如何安排座次。 是该按天地亚君规格来,还是按照年轻后辈来? 不敢乱安排啊。 只能唤来张渊,藉此试探,从而做出安排。 第197章 【明阳承晟甲】 张渊对【建木定海真君】心中所想一无所知,权当是敖海崔氏知晓了他与卞东李氏的恩怨,这才特意询问一番。 “客隨主便,自无不可,真君安排便是。”张渊回道。 若是卞东李氏来得是李厚诚、李厚瑾之流,座次与卞东李氏紧挨著,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但如果是李晦曦、李钟霜二人,那就无所谓了。 这两人对自己又没什么威胁。 【建木定海真君】含笑点头。 基本可以確定,那位的到来,绝非是为了参加元夕法会,一定是为了这张渊而来,那么这样安排,想来不会坏了那位的谋划。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再留一个高位。 客套交谈了几句。 张渊拜別【建木定海真君】,走出待客厅,离开仙府去了恭仙城街上,大致逛了一圈,买了一些饭食,在天彻底黑后回到了清暉院。 清暉院空无一人,萧缘君依然没到。 虽然天人目力无惧黑暗,但张渊还是在臥房点了盏灯,將买回来的饭食置於桌上,又以天人位格命令饭食自行保温。 难得空閒。 张渊盘膝坐在床榻上,將身上的先天器宝悉数拿出,准备在萧缘君到来生洲岛之前,择取一两件先天器宝炼化,以增加自身战力。 先天真宝,有【宽霆剑】,以及一桿唤做【猝雷绞云枪】的长枪,是先前从闻人玄戈身上爆出来的。 而先天灵宝,则有【飞光剑】和一件赤金锁子甲,这件锁子轻甲也是闻人玄戈的,名叫【明阳承晟甲】。 至於先天至宝,便是【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两桿旗子。 “先天至宝威能最强,不过炼化起来殊为不易,饶是我也得耗费数个时辰,炼化完一件太阳都好出来了,不如先把【飞光剑】和这【明阳承晟甲】祭炼了。” 张渊望著琳琅满目,宝光四射的六件先天器宝,思量少顷,將先天真宝【宽霆剑】、【猝雷绞云枪】,以及先天至宝【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收了起来,只留下两件先天灵宝。 不祭炼【宽霆剑】、【猝雷绞云枪】,纯是两件器宝品质不高,而且神效也较为一般,炼了意义不大,而两桿旗子则是炼化太难,而今时间不多,只能放弃。 “【飞光剑】乃崔且哲所赠,有一神效名曰【光跃】,能够让斩出的剑刃、剑气以『光』为媒介,转瞬抵达,算是一道有命中锁定之能的神效,很是不俗。” 张渊拿起【飞光剑】,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以自身天人意象开始祭炼【飞光剑】。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都是顶级的杀伐神通,就是缺乏一定的命中能力,遇到专精躲避的神通,很容易落空。 而【飞光剑】的神效,就能够弥补这一点。 虽然不至於出剑就必定命中,但对付一般的至人神通还是没问题的,可见崔且哲送【飞光剑】给自己,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祭炼完【飞光剑】。 张渊心念微动,原本静静躺在床上的【飞光剑】,顿时出鞘,绽放出一道飞光,隨即在他身侧环绕飞行,欢呼雀跃,灵性十足,亲昵得很。 “【如沐春风】,居然对先天器宝都有效。”张渊呆愣一瞬,惊喜道。 祭炼【飞光剑】的过程出奇顺利,就好像【飞光剑】很是认可自己一般,可见是天赋【如沐春风】发力了,让【飞光剑】对自己好感度加了一点。 “先天真宝都有效,那么对金位,未必不能生效。”张渊眼眸微亮,心中暗自欣喜。 当初选择【如沐春风】作为筑基天人,就是看中了【如沐春风】,能不能让三十六金位也对他好感度加一,从而更容易求真登位。 现在看来,连先天真宝都行,那【如沐春风】对金位起效的可能性极大,儼然是赌对了! 张渊欣喜一会,隨后收敛喜色,將飞光剑收入道域,拿起另一件先天真宝【明阳承晟甲】。 与祭炼【飞光剑】一样,【明阳承晟甲】虽然本是闻人玄戈的器宝,但有著【如沐春风】的影响,显然对他也有好感,很快將之祭炼完成,得知了【明阳承晟甲】的神效。 【明阳承晟甲】神效有两道,其一是【盛阳】,能够积攒悬掛於高天的太阳意象,在关键时刻显现护主,只要不断积攒,抵挡一次先天至宝的杀伐神效,都不成问题。 说来也是巧了,【飞光剑】和【明阳承晟甲】,神效都和阳、光有关。 至於第二道神效,效果很是一般,完全无法和第一道神效【盛阳】相较。 不过张渊对第二道神效,满意程度甚至超过了【盛阳】。 其神效名叫【綺彩】,綺字,丝织也,彩字,色彩也。 顾名思义,神效能让【明阳承晟甲】具备变化之能,不再局限於赤金锁子甲样式。 一时间,张渊玩心大起,套上【明阳承晟甲】,略加思索,旋即催动【綺彩】神效。 【明阳承晟甲】绽放彩光,待到彩光消退,张渊所穿的衣物,已不再是崔且哲同款儒袍,变化成了一身与天青色相近的月白色羽衣。 “神效不赖。” 张渊跳下床打量了一圈,满意点头。 外道法衣,平日里穿著还行,可以自行涤尘,也不会因日常而磨损。 但若是和修士斗法,外道法衣就极其容易破损了,几乎一场斗法下来,就必须得换一身法衣。 现在好了,有著【明阳承晟甲】在身,不仅兼顾防御,而且以先天真宝的坚韧程度,还不会轻易损坏。 先后祭炼两件先天真宝,寅时已过,张渊看了眼桌上仍冒著热气的饭菜,心中疑惑万分。 萧缘君怎么还没到生洲岛? 根据【万並生】的感应,萧缘君距离生洲岛已经很近了啊。 纵然萧缘君四道神通,没有一道是遁术,但御使【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遁速丝毫不弱於寻常遁术神通。 按理来说,萧缘君在子时就该到了,怎的现在天都快亮了,人还在生洲岛外面呢? 第198章 信任这一块儿 张渊沉思片刻,决定与萧缘君通个电话,旋即敲动【万並生】的相连因果。 不多时,臥房太虚震盪,冥冥之中传来一股牵引之力。 张渊感知到这股牵引,不做犹豫,果断遁入太虚。 遁入太虚。 依旧是无上亦无下的混沌太虚,只不过此片太虚之中的道域,並非张渊的【大洞阴景仙域】,而是一座既陌生又熟悉的道域。 【天销四绝仙域】! 说陌生,张渊的確是第一次来,即便算上炼气时期,被萧缘君强行拉入道域的那次,也不过两次而已。 说熟悉呢,【万並生】掛载【天销四绝仙域】,以【天销四绝仙域】抬升了数次位格,张渊对【天销四绝仙域】的意象,可谓是熟悉的很。 张渊立於混沌太虚,自下而上望著【天销四绝仙域】。 与自己阴煞之气瀰漫的【大洞阴景仙域】不同,【天销四绝仙域】天地四极阴阳分判明確,东方青山林立,西方沃野万里,北方冰天雪地,南方大漠孤烟,四海拱卫。 真乃是一方浩瀚天地。 张渊飘然向著【天销四绝仙域】落下,顺著【万並生】指引,在仙域东方的亿万群山之中,精准找到一座香火旺盛的神庙。 走进神庙。两尊金身神像赫然矗立其中,一尊是著琉璃袍的飞仙萧缘君,另一尊则是穿著婚袍的张渊。 如此一幕,张渊看得眼角微跳。 神光闪烁,萧缘君自飞仙神像中飞出,落在了张渊面前,刚要说话,眉头就忽然挑起,打量了一眼张渊。 发现张渊居然是亲身前来,而非化身亦或神念。 而且,张渊这一身月白羽衣从哪搞得,別说,还挺好看的嘛,和她所穿的天青琉璃袍很搭啊。 想起神庙里的张渊神像,还穿著婚袍,萧缘君一挥手,给神像换了身衣裳,也变成了月白色羽衣,拍了拍手,很是满意。 做完这一切,萧缘君才笑著道:“亲身前来,你倒是信任为师。” 道行低的天人,入道行高的天人道域,那极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会死在其中。而要是道行高的,使了手段进入下修道域,则有可能对道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不管怎么说,位於身內太虚的道域,除非境界臻至天人圆满,道域意象已经固若金汤,否则绝对不能隨意让人进来参观。 因此,纵使她和张渊都是天人初期,然而道行上面的差距,只要张渊入了【天销四绝仙域】,就可以將张渊永困其中,至少八百年不得脱困。 “对於师尊,我当然是信任的。”张渊淡笑道。 若是萧缘君都不信,青霄染尘界还有第二个值得信任的人? 信任这一块儿,那肯定不必多说啊。 闻言,萧缘君脑袋扬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傲然道: “此话不错,你是本座开山大弟子,为师还会害你不成?” 其实,她对自身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知晓她极致的自信,甚至已经到了自负的境地。 在她看来,无论事情有多难,只要她想,且愿意去做,就算再如何困难的事情,有困境,那就破开困境,结果都绝对能做到,即便是求真登位! 但也正因如此,凡是她所做出的决定,或许是因过於冒险,又或是太天方夜谭,让旁人无从理解,自然就很少获得信任。 可张渊不一样啊,无论自己做出什么决定,都会无条件的信任自己,从首次见面,躲避卞东李氏【真珏天人】李厚瑾开始,一直到现在,张渊的信任只有增加,没有减少。 这很难得啊,青霄染尘界只此一份,宝贵的很。 张渊笑了一下,隨即谈及正事,问道:“师尊怎么还没到生洲岛?” 萧缘君眉头轻蹙,也不怕张渊笑话,说道:“为师……好像迷路了。” “迷路了?”张渊纳闷道。 天人观天地因果,好似洞若观火,只要以位格推演,別说区区方位了,连一个凡人亦或炼气至人,自其出生到死亡,每分每秒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够瞭然於心。 天人怎么可能迷路? 萧缘君同样很是困惑,大致解释了一遍经歷。 穿梭太虚,最多到倒悬之海外一天御空路程的海域,而当御空飞往接近倒悬之海,却又在倒悬之海附近开始兜兜转转,怎么都飞不进去。 张渊耐心听著,眼神微变。 这哪是迷路,分明就是被做局了。 但为什么? 为了让萧缘君晚点参加崔元夕的法会,或者乾脆不让参加? 这图什么啊,总不可能是哪位真君觉得好玩,故意在这戏弄下修吧。 哪个真君这么恶趣味…… 张渊困惑不已,不过既然没有遇到危险,那看来问题不大,而且萧缘君也已经很接近倒悬之海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生洲岛,无非早一点晚一点的事。 事情很怪,而且猜不出原因,没有解决办法。 萧缘君无奈道:“明早为师要是还没到,你就不用等为师了,直接自己去参加法会吧。” 嗯,明早八成是到不了生洲岛了,师徒两人只能去一个,著实有点可惜。 萧缘君的悟性都解决不了,张渊显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一直待到次日清晨,眼瞅著法会即將开始,张渊才离开【天销四绝仙域】,结束了此次现场通话。 …… 清晨,日出破晓。 张渊身形重新显现在清暉院臥房,伸了个懒腰,瞥见桌上一晚都未凉分毫的饭食,准备简单解决一下早饭。 恰此刻,院门叩响,传来几道脚步。 “砰砰砰。” “张公子可睡醒了?时辰不早,该去参加法会了。” 隨著敲门声,崔照微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渊算了下时间,察觉时候確实不早了,於是放弃吃个早饭再去的想法,挥手收起桌上的饭食。 “照微姑娘……” 张渊走出臥房,刚要衝门外的崔照微打个招呼,看到在崔照微身后的不远处,还站著两个人,隨之眉头扬起。 两人都是女子,是昨天刚见过的李晦曦和李钟霜。 她们怎么找过来了? 第199章 嗯,確实貌美 “照微姑娘?” 张渊虽然话没说完,但称呼一出,李晦曦、李钟霜听得了个真切,目光齐刷刷看向崔照微,眼神各异。 李钟霜心情复杂,看著崔照微一身鹅黄法裙,腰间悬掛佩剑,俊俏利落,眉眼微低,愧疚万分。 同是九转炼气,崔照微明显要比她好太多了。 不仅剑道天资卓绝,还是琊东崔氏家主独女,若是不出意外,將来是要把持整个琊东崔氏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模样是个正常人。 不至於让人说閒话,与其成亲,才称得上良配。 本就亏欠,还要耽误,与父李厚诚何异……? 李晦曦没李钟霜这么复杂的心情,眉头一横,冷笑道:“张公子好福气啊,一大早就有貌美女子前来,实在羡煞旁人啊。” 张渊听出李晦曦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暗道这李晦曦莫不是吃枪药了,大清早过来,就为了给自己找茬? 不过,李晦曦这属实没什么杀伤力啊。 张渊也不辩解,走到李晦曦身前。 李晦曦皱眉。 对张渊的反应不明所以。 他走过来要干什么?又想敲自己板栗? 想起昨日被张渊敲了一板栗,李晦曦淡哼一声,心道这次绝对不会让张渊得逞。 昨天那是被偷袭了。 谁能想到张渊让她靠近,是要敲她的脑袋,再加上出手又不具备恶意,即使提前感应到了也没躲。 吃一堑,长一智。 张渊休想得逞,等著敲空丟面子吧。 只不过,她想错了。 张渊念著有外人在,给李晦曦留了面子,並未选择敲她板栗。 而是俯身和李晦曦平视,眼神凝重打量片刻,然后伸出左手食指和大拇指,用指腹捏了捏她的脸蛋。 脸蛋滑腻,很是软弹。 “嗯,確实貌美啊,和钟霜姑娘不相上下。” 张渊收手站直,退后两步,笑著点评一句,隨即察觉气氛似乎有些安静。 李晦曦站在原地沉默不言,李钟霜眼眸微动,崔照微一如既往,冷著脸一言不发。 三女谁也没有说话。 什么情况? 张渊茫然。 李钟霜眸子微动,左眼悬浮的冰晶上下飘动。 他说我和小祖一般貌美? 不对,说的是小祖和我一般貌美…… 他瞎啦? 李钟霜难以置信。 虽然她並未对自身相貌太过自卑,只是认为自己配不上,在婚姻大事上和张渊不合適而已,但心里也知道自身容貌,真的不好看,连个正常人都不是。 如若好看,就不会被旁人称为怪物、妖类了。 而张渊方才这句话,如若不是阴阳怪气,那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自己,在他眼中其实是好看的? 这要不是瞎啦,李钟霜实在难以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对不对,张渊捏了小祖的脸,马上都要没命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李钟霜心头一凛,猛地想起张渊是捏完小祖脸颊,才开口说的话。 小祖脾气不好,这是卞东李氏子弟公认的,就连家主与小祖说话,都得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唯恐引起小祖不满,从而捲铺盖滚蛋。 而现在张渊捏了小祖的脸,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拔真龙逆鳞吗? 少说得被杀一千遍。 清暉院落针可闻,寂静得诡异。 李晦曦耳根微红,袖中拳头攥紧,又强自鬆开。 张渊看著李晦曦迟迟没有动静,眉头轻轻扬起。 夸你好看,还不乐意,真是难搞啊,换做萧缘君早就哈哈应下了,至多谦虚一句“为师没那么好”。 李晦曦莫非不喜欢旁人夸她? 良久。 李晦曦回过神来,凝眸看向张渊,小手一指怒道:“想吃拳头了不是?” “不想。” 张渊淡淡回应一句,將李晦曦后面的怒骂当没听见,转头看向崔照微,说道:“照微姑娘,我们走罢。” “嗯。” 崔照微点头,跟著张渊离开,走出清暉院之前,特意多看了眼李晦曦、李钟霜。 清暉院。 李晦曦骂归骂,终究没出一拳,看了眼站在身旁,犹豫不决正要开口的李钟霜,復归於平静,淡淡道:“本君此行是以『年轻后辈』身份来的,不方便出手,待会法会你替本君,教训一下他。” 见张渊顺利活下来了,李钟霜鬆了口气,又听到让她教训张渊,道:“只是有婚约,还未完婚,小祖,这应该不好吧。” 李晦曦认真思索,道:“说的也是,那就等他回了云州城再说。” 而且,李钟霜才不过九转炼气,断然不是张渊的对手,甚至就算將张渊的境界压制到炼气,能打得过的概率也很低。 …… 张渊、崔照微离开清暉院不久,李晦曦、李钟霜就追了上来,说是同路,就一同去往法会现场。 晨光微熹中,四人穿行仙府迴廊,远处法会鼓声渐起,人声鼎沸。 法会於府中一处演武场举办。 演武场宏大,规模足以承载几十万人同时演武。 然而即便如此,当张渊一行四人抵达演武场后,演武场內依旧是人满为患。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光是生洲岛、祖洲岛、瀛洲岛三岛修士,数量就极其可观,再加上青霄染尘界十二国,闻风而来的炼气至人、筑基天人,有今天这种局面不算奇怪。 倒不如说,敖海崔氏位於五姓七望上游,就该有这种一呼万应的威望。 没有选择挤进演武场,张渊唤来一位敖海崔氏子弟,凭著请帖,让他带领去往內场。 演武场是法会外场,內场则在演武场上方的一座雄伟大殿。 大殿內,座次依次排开,显然遵循著某种规矩。 张渊四人来得还算早,殿內几乎没什么人,略微打量一眼,就很快找到了他们的座次。 卞东李氏、琊东崔氏,两家的桌案紧紧挨著。 “怪事儿了,这大殿不是蛮大的吗?怎么非得一个桌案挨著一个桌案,难怪会安排不开,而且卞东李氏、琊东崔氏,这离得也太近了点吧,两张桌案都拼一块了。” “还有,卞东李氏就来了两个人,怎么安排三个人的位置?” 张渊扯了下嘴角,心中对【建木定海真君】的办事能力,產生了严重的怀疑。 这是一家之主能办出来的事吗? 怕是还没他办得好呢,这一家之主不如让他来当,事情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200章 李晦曦这么狂? 张渊等人来得很早,殿內空荡。 莫要说是来参加法会的客人,连主持局的崔氏天人都没有一位,只有零星几个敖海崔氏的侍女。 但这也正常,毕竟少有来了生洲岛,就在敖海崔氏仙府住下的,大多数拥有请帖且前来赴会的,基本都会卡著点一齐前来。 张渊找到自己位置,先行坐下,环顾四周,恍然大悟。 其实並非是卞东李氏、琊东崔氏的桌案拼在了一块,而是他的座次夹在了两家中间,相对靠近琊东崔氏的地方。 他是崔元夕恩人不错,但並无什么世家身份,与一同前来的崔元夕坐在一起,就不会显得过於突兀显眼了,旁人见了,也只会把他当做琊东崔氏的天人客卿。 这么安排的话,既不会让他这个恩人的位置相对靠后,又不会在前来內场的诸多世家中,显得太过鹤立鸡群。 可见【建木定海真君】,还是花费了一些心思的。 崔照微坐於张渊右边,李晦曦、李钟霜则是坐在张渊左边的桌案。 崔照微、李钟霜端坐於桌案之前,仪態端庄,赏心悦目。 而与相对的,李晦曦就不是那么端庄了,甚至懒得正襟危坐,散盘坐在张渊一旁,脚都快踹过来了,著实不太讲究。 张渊提醒道:“收收脚。” “不收,收了我待会怎么踹你?”李晦曦手撑著脸,呵呵一笑,大声將阳谋说了出来,道。 张渊扯了下嘴角,对她无可奈何。 时间流逝,法会开始时间愈发接近,【建木定海真君】,以及【通玄天人】崔问山,再加上此次法会的主角崔元夕率先到来。 崔元夕步入大殿,一眼就看到了位於最前方几张桌案的张渊,赶忙挥了挥手,笑著打招呼:“张道友!” 张渊頷首笑道:“见过真君,【彩韵】道友。” 许是其父【建木定海真君】就在身旁,崔元夕兴冲冲的性子有所收敛,只是打了个招呼,没有如往常那般,风风火火跑过来坐下,而是隨著【建木定海真君】坐於东道主的位置。 虽然崔元夕平日里有些任性,但还是能够分清场合的。 【建木定海真君】心神沉重,思索著要不要与李晦曦打个招呼,行个礼什么的,但隨后发现李晦曦百无聊赖坐著,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是不用。 “龙溪城罗家,罗家家主【礁律天人】到!” “敖国太子、三公主,【寻屿天人】、【迅紜天人】到!” “恆国季家,季家家主【涧弈天人】到……” “……” 隨著【建木定海真君】、崔元夕、崔问山进入大殿,收到请帖受邀而来的宾客,也开始陆续到来,不过到场大都是一等世家,亦或者各国皇室。 而五姓七望,除了琊东崔氏、卞东李氏,其余四家一个都还没到,显然是要等一二等世家差不多到齐,才会压轴出场。 张渊打了个哈欠,同样百无聊赖,坐得略微有些不舒坦,想了想,就学著旁边的李晦曦,伸开腿散盘而坐。 这法会是真无聊啊。 难怪现在青霄染尘界不兴这一套,光是宾客到来就耗费不少时间,但愿法会后面能有点意思,不然真得在这睡著了。 除了最前方的几张桌案,大殿內的桌案逐渐坐满,而在这时,负责接待的崔氏子弟语气忽然一肃,声音与之前明显有別。 “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律电天人】、【篱风天人】到!” 热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凡是受邀而来的世家天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世家皇族能够受邀而来,进入法会內场,肯定都是传承悠久,知晓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有著真君当世。 但也仅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而已,除了族內一些活了几百多年的天人,新生天人几乎没有见过真君。 而现在,敖海崔氏大小姐的天人法会,除了敖海崔氏的真君在场,汶水邓氏居然还有一位真君前来参加,著实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殿外,邓扶风、邓仪辞两人前方,站著一个手持拂尘的道童,缓步走进大殿之中,眼神淡然,尽显真君仙姿。 这位就是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 诸世家天人惊诧万分,赶忙起身拱手,齐声道:“拜见真君。” 【御衡万转真君】不作回应,甚至连头没点一下,自顾自扫了一眼大殿,找寻汶水邓氏的位置。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御衡万转真君】先是看到了张渊,隨后又看到了旁边的李晦曦,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不对啊,亚君怎得这么快就到了? 正常来说,以亚君的身份规格,肯定是压轴中的压轴,要在各家真君都到了之后,再现身法会才对啊。 张渊得知仇人【御衡万转真君】到来,眼神一沉,目光平静看了一眼,没有和其他天人一样起身敬拜,而是別过头看卞东李氏的方向,就当没看见【御衡万转真君】。 只是现在,【御衡万转真君】的目光看来,张渊顿时感觉如芒在背,略微抬眸,发现正在看著他这边,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要以势压人,藉助场合,让我也不得不敬拜他? 张渊眼神阴沉,心中思索要不要起身敷衍一下。 別人都起身一拜,唯独他不起身,这落在旁人眼中,儼然是极其特殊的,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不过隨即,张渊心中冷笑,即使受人目光,鹤立鸡群又怎样,敬拜仇家真君,此事他还做不出来。 就不信自己不拜,【御衡万转真君】能出手当场杀了他。 而且,在场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位真君,敖海崔氏【建木定海真君】也还在呢,只要【御衡万转真君】出手,那【建木定海真君】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张渊这般想著,忽然想到旁边的李晦曦,似乎也没有起身敬拜。 自己与之有仇不拜真君就算了,李晦曦居然也不拜,而且都不正眼瞧一眼,眯著眼睛,跟快睡著了似的。 第201章 噫!我邓仪辞悟了 “汶水邓氏真君来了,你不拜?” 张渊轻轻踢了一下李晦曦的脚,低声提醒道。 李晦曦別是打瞌睡,没发觉【御衡万转真君】到来。 李晦曦感知到自己脚被踢了一下,猛地转头,横眉怒目,但很快舒缓下去,平静道: “拜?拜什么拜,要拜你自己拜去,我……我卞东李氏子弟,除了自家真君,从来不拜任何人。” 此话一出。 刚要起身的李钟霜坐下。 “这么狂?” 张渊诧异。 李晦曦简直狂的没边啊。 素质不详,还无比囂张,不仅对他是这样,对金丹真君都是如此,看来以前还是低估她了。 “行。” 张渊点了下头,回道。 他算看出来了,李晦曦实乃卞东李氏小霸王,怕是除了卞东李氏的真君,无人能够製得住她。 李晦曦斜睨他一眼,突然道:“你也不准拜,听到了吗?” 张渊闻言,虽然本来就没想起身敬拜,但还是轻挑眉头。 自己拜不拜的,似乎和李晦曦没什么关係吧? “为何?” 李晦曦语气淡淡,道:“你与我卞东李氏之女,有著婚约,算是半个卞东李氏之人,怎可敬拜別家真君?你要是敢起身,我就一拳打死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 听到这个理由,张渊眼角一抽。 正主都没说话呢。 瞧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与我有婚约的卞东李氏之女,是你,而不是李钟霜呢。 张渊並未反驳,而是顺著话茬,淡笑一声,说道: “行吧,虽然我还在考虑,尚未同意这桩婚事,但既然你不拜,那我也不拜了。” 只需与卞东李氏之女完婚,卞东李氏真君,就能出手復活陈新巧,而且不会危及性命,这的確令张渊很是意动。 只不过在答应之前,张渊还是想尝试,试试靠自己,有没有机会让陈新巧死而復生。 就算现如今筑基天人做不到,那金丹真君呢?以金丹真君的伟力,未必没有机会让陈新巧復生。 况且,即便他登临的金位,不具备復生陈新巧的伟力,那也能凭藉自身已是金丹真君,与卞东李氏提出更多有利条件,而不是完全被动的与卞东李氏女完婚。 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而且还是仇家之树。 李晦曦並不知道张渊心中所想,对於他所说的並未同意完婚,只是轻笑了一声,笑眯眯道: “婚约还在我家,完婚与否,可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同意,万一我家真君,直接给你抓过去呢?”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是好?” 张渊沉思少顷,篤定道:“我相信真君不会这么做。” 李晦曦困惑。 她真不会这么做吗? 张渊是怎么知道,而且还说得这么篤定,要不是她就是卞东李氏真君,都要信了。 李晦曦问道:“为什么?” 张渊不假思索道:“我听说卞东李氏真君,在天地诸君之中,最是温文尔雅,蕙质兰心,想来肯定通情达理,断然不会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李晦曦恍然大悟,似笑非笑道:“此话非虚,这么看,你对我家真君很了解嘛,都是从哪知道的?” 她想知道,张渊是从哪知道的这些。 “一本唤作《诸君传》的书里写的。”张渊如实回答。 他对卞东李氏真君的了解,几乎都来自於《诸君传》。 “《诸君传》?” 李晦曦眉头一挑,稍加思索,想起来这本书,好像是恆阳卢氏【虹霓彩霞真君】写的,成书之后,还专门给她送了一本精装版。 並且看在內容写的还不错的份上,就没有销毁。 “挺好,是本好书,可以多看几遍。”李晦曦笑道。 张渊与李晦曦的对话未避旁人,【御衡万转真君】听了个真切,眼神惊疑不定,完全没想到,张渊居然和李晦曦搭上了关係。 而且,这关係不对啊? 什么叫张渊与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 【御衡万转真君】凝起眉头,目光锁定了李晦曦旁边的李钟霜,心念一动,直接就懂了。 明白了,卞东李氏青黄不接,族中子弟烂泥扶不上墙,亚君看不下去了,又看这张渊天资不错,身世清白,就想给唯一还行的李氏女,招个夫婿? 八成是这样。 这小子当真艷福不…… 也不对,单看这李氏之女的模样,说一句运气不错还行,艷福不浅实在说不上。 毕竟这李氏之女,模样长得也忒丑了点,一头银丝白髮就罢了,眼睛还有炼化地煞的后遗症,怕是不登真君,难以自行消除。 【御衡万转真君】沉思少顷,猜出李晦曦正在隱藏身份,与张渊交流,手中拂尘一动,托起敬拜的诸天人,淡然道: “不必多礼。” 邓仪辞跟在【御衡万转真君】身后,也在看张渊。 不过她的目光,不单局限於张渊,而是在李晦曦,以及默不作声的崔照微、李钟霜身上游走,观察著几人的神情。 邓仪辞眼睛微眯,心思玲瓏。 不太对啊。 若是与张渊有婚约的卞东李氏之女,是那模样怪异的女子,那么为何坐在张渊身边的,是这小个子? 真与之有婚约的话,这人儿横在中间,这不纯碍事吗,除非与张渊有婚约的,是这小个子,而不是旁边的李氏女。 但是,每当提及婚事,那李氏之女又会低下头,眼眸触动,反应做不得假…… 噫!我懂了! 邓仪辞心头一震,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怕是张渊与那白髮李氏女,都以为婚约对象是对方,而真实情况却是,实际对象是这小个子姑娘。 一切都是误会。 至於琊东崔氏的小妮子崔照微,听长辈说过,琊东崔氏真君最喜安排族中子弟婚事,想必是得了崔且哲、江佩兰指引。 这么一来,琊东崔氏小妮子,要是为了避免世家联姻,从而选择能看顺眼的好友张渊成亲,就不难理解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真是有意思!” 推测出事情真相,逐渐理解了一切。 邓仪辞顿时就乐了,美眸转动,心中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从中找乐子。 第202章 真君齐聚 邓仪辞捻袖掩唇,眼底闪过一缕狡色,施施然隨真君入席。 说来也巧,卞东李氏正对著卞西楚氏,而汶水邓氏则正好对著琊东崔氏的桌案,一抬头就能看著对面的张渊。 邓仪辞察觉到张渊眼角余光,正朝著他们看来,衝著张渊拋了个媚眼,眼神颇为曖昧。 张渊习惯了,没当回事,继续与李晦曦说话交谈。 李晦曦本来注意到了,但见张渊都没把邓仪辞当回事,轻扫了一眼,也没当回事。 【御衡万转真君】脸上带著古怪,心思微动。 卞东李氏可以招赘婿。 那他汶水邓氏没道理不能招赘婿,若是让仪辞將这张渊,从卞东李氏手里抢走呢? 卞东李氏有天地亚君已经够强了,要是再將青黄不接的现状一改,出一位本姓真君,再加一位外姓真君,青霄染尘界还能有別家生存的空间? 纵然之前算计了张渊,去问其道心坚定与否,但说到底,那陈新巧的死,又不是他一家所为。 汶水邓氏、恆阳卢氏、景阳李氏、卞西楚氏,东海极深处的龙族…… 除了敖海崔氏,卞东李氏置之度外,连千年之前曾助清虚真人证道的琊东崔氏,都默认了此举,藉此收回了和【天井辉】相关的法门、法宝。 陈新巧是生是死,可不是他一家汶水邓氏能够决定的,顶多算是参与者,这仇恨又有何解除不了的呢? 没有解除不了的仇恨,有也只是利益不够罢了。 即便张渊意志坚定,不要法门、器宝,那他汶水邓氏,要是支持张渊求真证道呢? 如此条件,他还能拒绝? 眾人心思各异。 不多时,又有一家五姓七望抵达大殿。 “恆阳卢氏,【虹霓彩霞真君】,【知微天人】到!” 【虹霓彩霞真君】背负七彩光环,七彩流光散发开来,显得宝相庄严,即使是少女面容,也无比神圣。 张渊闻言,看了过去。 据他推测,恆阳卢氏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善意,或许就是出自这位真君。 “这就是恆阳卢氏的【虹霓彩霞真君】?这派头怎得和一尊佛陀菩萨了……” 张渊惊奇。 【虹霓彩霞真君】一身七彩光晕,慈眉善目的少女面容,要是再盘著腿飞进大殿,真和尊佛门菩萨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莫非恆阳卢氏是释修出身? 不可能,且不说恆阳卢氏子弟都是一身道袍,就单是炼人丹的行径,就绝非是释修能做出来的。 这恆阳卢氏,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金丹真君,著实是有一股极强的割裂感。 “诸位道友,本君有礼了。” 【虹霓彩霞真君】赤著纤尘不染的少女脚踝,缓步走进大殿,衝著【建木定海真君】偏左的方向,轻笑頷首,打了个道门稽首,这才落座安定。 她可不是邓老二那傻子,亚君既然以“年轻后辈”身份前来,那就肯定有著特殊的用意,不希望暴露真实身份。 由此,也就不用纠结,不用多想了,隱晦行了礼,然后该干嘛干嘛就行。 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五姓七望已到四家,剩下的景阳李氏、卞西楚氏相继到来,都来了一位真君,没有任何一家,对崔元夕的天人法会置之不理。 就连策划让崔元夕证而后死的主谋,卞西楚氏,都派来了一位卞西楚氏的女修真君——【云舒浮光真君】。 【云舒浮光真君】只身前来,未领任何卞西楚氏子弟,气质清冷,坐於卞东李氏对面,深深看了眼对面这个导致谋划失败的主因,隨即斟茶喝茶。 景阳李氏真君玄袍金冠,龙行虎步间罡风鼓盪,先是扫视一眼大殿,確定基本情况,没有多余动作,领著景阳李氏天人,大大咧咧坐到汶水邓氏旁边,余光一瞥,惊异道: “哎呦我娘嘞,这不汶水邓氏邓老二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哥死了没啊?我可听说邓老大死了,得去当五世蛆虫、十世猪狗,那叫一个惨啊。” “想你娘了就滚回去家去,別在这丟人现眼。”【御衡万转真君】淡淡道。 五姓七望悉数到齐,除了琊东崔氏、卞东李氏两家只有一位真君坐镇的,其余四家都来了一位真君,使得在场一等世家的天人,大气都不敢多喘。 证得天人,开办法会,连金丹真君都要赶来恭贺,这就是敖海崔氏的牌面吗? 难道五姓七望內部,敖海崔氏已经是公认的五姓七望之首了? 诸下修胆战心惊,又思绪万千。 而张渊,则看著陌生的卞西楚氏真君与景阳李氏真君,对照《诸君传》中的描述,猜测两位真君的名讳。 《诸君传》记载有两位卞西楚氏真君,一位是【玄擎天华真君】,而另一位就是描述为清冷女修的【云舒浮光真君】,至於第三位不得而知。 景阳李氏真君同样有所记载,其名讳为【青极回於真君】,据书中描述,是诸君中说话最直来直往的,显然就是这位景阳李氏真君。 【云舒浮光真君】,【青极回於真君】…… —— 宾客到齐,法会即刻开始。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由汶水邓氏邓扶风,送出贺礼两件先天至宝起头,凡是到来的世家天人,不管是五姓七望,还是一等世家、各国皇室,都送出了一份贺礼。 五姓七望多送的是先天灵宝,一等世家、各国皇室则是送先天真宝,亦或者送点稀有的天材地宝。 张渊见此,也从袖里掏出檀木盒子,当做贺礼送出。 李晦曦眸子一扫,得知檀木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嘴角一瞥,想了想道: “忘了跟你说,你若去日月崖,要备著礼去,至少得是一件先天真宝品质的簪子,不然真君不见。” 其实本想说先天至宝的,但又想到张渊不过天人初期,机缘巧合能得几件先天至宝,已然是洪福齐天了,想要弄一件先天至宝品质的簪子,怕是有点困难。 別到时候弄巧成拙,以至於张渊弄不到簪子,迟迟不来日月崖。 张渊:……? 卞东李氏真君,堂堂金丹真君,要一件先天真宝品质的簪子干什么? 这確定这不是李晦曦现场想的? 第203章 我要挑战卞东李氏! 张渊將簪子送出,呵呵笑道: “好好,等著吧你就。” 李晦曦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嘴角微微勾起。 一旁,崔照微代表琊东崔氏而来,自然也送出了一份贺礼,並且或许是因为两家都姓崔,数万年前是一家,贺礼档次颇高,是一件先天至宝。 张渊略感意外。 说起来,琊东崔氏虽然是五姓七望末流,比之卞东李氏还不如,但家底实在殷实,出手就没有低於先天灵宝的。 思索间,张渊眼眸一斜,发现在场宾客都拿出了一份贺礼,唯独李晦曦、李钟霜无动於衷,坐在桌案前跟没事人儿似的,就等著上菜了。 “卞东李氏不送贺礼?”张渊怪道。 在卞东李氏待了好几个月,他对卞东李氏家主李厚诚还算了解,李厚诚能以外道金丹境界坐稳家主之位,做事几乎滴水不漏。 此次既然派人来参加敖海崔氏的法会,不可能不准备贺礼…… 难不成卞东李氏的贺礼被李晦曦私吞了? “贺礼?” 李晦曦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我卞东李氏来参加法会,就已是给足了面子,就算有贺礼,那也是敖海崔氏给我,而不是我给敖海崔氏。” 张渊眼角一抽。 知道你狂,知道你家真君厉害,但敖海崔氏家主【建木定海真君】,可还在前面坐著呢,多少收敛一下啊。 別到时候惹恼了真君,还要连累他。 念及此,张渊隱晦又踢了一下李晦曦的脚,眼神示意。 李晦曦收了收脚,撇撇嘴,果然不再继续说下去。 她所说可都是实话。 罢了罢了,谁让这张渊什么都不知道,傻不愣登的呢。 只能等他到了日月崖,自己亲自给他开一开慧。 张渊用眼角余光一瞥,確定【建木定海真君】,以及其他在场的各家真君,都没有注意到他这边,放下心来,满意点了下头。 李晦曦素质虽然低,但还是能听懂话的嘛,这点不赖,值得表扬。 要不是周围人实在是多,动作过大易引人注目,张渊都想伸手揉下李晦曦的小脑袋,以示表扬。 事实上张渊想多了。 在场的各家真君,除了一开始进入大殿时,都看了眼李晦曦,但在落座之后,全都默契地移开目光,以示尊敬。 就是正对面的卞西楚氏【云舒浮光真君】,都是一直低著头喝茶,偶尔抬头也儘量不去看对面。 纵然李晦曦与他们同席而坐,但不代表他们能够直视天地亚君,万一因为这个惹恼了亚君,一道神通【晦明天眷湮灭浊世】,给他们打死了怎么办? 【建木定海真君】面不改色,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他没去看张渊、李晦曦,但真君五感敏锐,还是在嘈杂的大殿中,捕捉到了二人的对话,同时心中暗自思索,一会该送什么东西给李晦曦。 青霄染尘界,自然没有东道主给客人送礼的规矩,但既然李晦曦说话了,那从今往后就算是有了这条规矩。 紧接著,法会按照敖海崔氏提前安排好的流程,开始逐步进行,一位位侍女摆上灵食佳肴,看得张渊食指大动,心中不免想起还在外面游荡的萧缘君,想著法会结束,能不能打包一些。 法会,说是天人法会,实际上一整场法会下来,和普通宴会差不了多少,並没有想像中的坐而论道,交流修行心得,无聊得很。 法不可同修,能证的金位就那么几个,每一位天人都恨不得把所修法门藏起来,不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修,分享法门的修行心得,这简直与资敌无异。 突然。 大殿末尾的一张桌案,一位身穿锦衣黄袍的青年起身,衝著【建木定海真君】拱手致意,道: “崔家主,既然是法会,就单坐著,实在有些无聊,失了法会真意。我请愿与人斗法一场,恳请崔家主能够指点小辈二人,同时也让诸位同道解解闷。”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齐齐看向青年。 咦?此人不是乌国皇室的太子乌喻青吗,没想到乌国那穷乡僻壤,居然也收到了敖海崔氏的请帖。 敖海崔氏真是胸怀天下,对天下世家一视同仁啊。 张渊抬眸,察觉黄袍青年和乌喻白、乌喻赤,眉眼有著几分相似,猜测应该也是乌国的一位皇子。 【建木定海真君】看了眼乌喻青,稍加思索,想著法会后面本来就会有斗法环节,便同意下来: “自无不可。你要与何人斗法?” 不同於乌喻白、乌喻赤,乌喻青作为乌国太子,所享受的资源是最多的,已经无需乌国皇室的太监护道,证了天人,並且铸就了道域。 乌喻青闻言,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向左偏移,看向卞东李氏、琊东崔氏两张拼在一起的桌案,道: “卞东李氏为五姓七望,且坐落於卞国灵机富裕之地,想来定然天骄辈出,我知道之后,就一直想与卞东李氏的子弟斗法切磋,不知崔家主可否成全?” 二弟三弟还有洪公公,去试探卞东李氏之后,就迟迟未归,无法推算因果,至今下落不明,显然是被卞东李氏的天人杀了。 他要藉此机会,给二弟三弟报仇。 虽然是斗法,但神通无眼,就是当场给卞东李氏的天人镇杀,別人也说不出閒话,至多道个歉就行了。 想到这里,乌喻青笑容变得有些残忍。 然而,【建木定海真君】却微微摇头,说道:“卞东李氏只来了一位九转炼气,无法与你斗法,你再择一人吧。” 卞东李氏就来了一位九转炼气? 这敖海崔氏的老东西莫不是老眼昏花了,难道没看到那噁心的九转妖类旁边,还坐著一人吗? 乌喻青眉头蹙起,不再虚与委蛇,大声道:“敢问崔家主,此人莫非不是卞东李氏之人?” 谁?张渊这小子吗? 听闻此言,【建木定海真君】在內的五位真君,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乌喻青所言之人,並非坐於琊东崔氏桌案的张渊,而是散盘在李钟霜旁边,坐姿慵懒的李晦曦。 第204章 奖励你一下如何? 不是,他要挑战谁? 诸君愕然,但很快看向乌喻青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玩味。 卞东李氏真君为【天地亚君】,此事除了真君以外,下修无从知晓,就连如崔元夕、崔照微这等五姓七望嫡系,也是一概不知。 因此,不难理解乌国皇室认为卞东李氏势弱,想要挫败卞东李氏天人,以增自家之威,从而取而代之。 只是吧,理解归理解,挑战卞东李氏天人,这么大的事,出门之前就不看看黄历? 你瞅瞅,你要挑战的真是卞东李氏的筑基天人吗? 【建木定海真君】乾咳一声,再度確认了一下,道:“这位的確是卞东李氏之人,但你確定要挑战卞东李氏?” 乌喻青点头道:“小辈无比確定。” 与张渊所猜测的有些误差,乌家是知道五姓七望有著真君坐镇的。 也知道没有真君坐镇的世家,就算家族底蕴,天人数量超过五姓七望,也绝无可能取而代之。 只不过,最近他乌家得到一起密报,因为某些不能言说的原因,天地诸君共同商议约定,在以后的一年十月之內,不能下凡出手。 而要真君违约,会有让金丹真君都畏惧的大恐怖降临。 一年十个月,虽然时间不算长,对於筑基天人而言,一晃眼就过去了,但於天人圆满而言,无疑是一个无比难得的机会。 在这段时间內,只需求真证道成功,后续登临金位的过程,將会畅通无阻,不会有任何一位真君现身阻拦。 而恰巧,他的父皇,乌国国主乌段灼,就是一位有望登位真君的天人圆满! 一国太子算什么,如何比得上五姓七望的嫡系子弟,而只要父皇能在这一年十月登位真君,那乌家就能挤掉卞东李氏亦或琊东崔氏,成为新的五姓七望! 至於为什么不成为第八家,这是因为五姓七望只能有七家,是青霄染尘界约定俗成的,不能出现第八家。 而他乌喻青此行前来,就是为了试探垫底的卞东李氏和琊东崔氏,哪一家实力更弱,从而確定乌家要对哪一家开战。 【建木定海真君】见乌喻青眼神坚定,暗暗嘆了口气。 听说这人还是乌国太子,就这眼神儿,还能当太子呢? 以后要是继承了皇位,这眼神儿不得把乌国玩没啊。 “咳咳……卞东李氏这边意下如何?”【建木定海真君】转而问道。 李晦曦手撑著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显然没什么兴趣。 乌喻青冷哼一声,激將道:“怯战了吗?想不到卞东李氏子弟,居然如此胆怯,倒是我高看了卞东李氏!” 说罢,乌喻青看著坐著都明显矮一截的李晦曦,讥讽道: “不过想来也是,如此矮小,想来在卞东李氏之內,也只是一个孩童,就算我胜了,那也是胜之不武,此战便罢了吧!” 乌喻青的声音迴响在大殿之中,鏗鏘有力,在一等二等世家天人眼中,他可谓是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有胆当眾挑衅五姓七望卞东李氏,乌家难道要崛起了? 诸家天人这般想著。 只是落在五位真君眼中,意气风发的乌喻青,简直和个二傻子无异,以他们对亚君的了解,乌喻青已经差不离是个死人了。 【虹霓彩霞真君】为什么会彻底死一次? 原因就是【虹霓彩霞真君】隨口说了一句亚君长得矮,由此能够得知“长得矮”这三个字,对於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亚君而言,就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禁忌。 谁说谁就死。 这乌喻青,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佩服佩服…… 不出诸君所料,李晦曦眼神微动,看了眼正在叫囂的乌喻青,就要一眼將其瞪死,不过隨即想到,她现在是“卞东李氏的年轻后辈”,只有天人初期。 显然无法一眼瞪死同境修士。 要是真给乌喻青瞪死了,以张渊心思敏锐的程度,据先前自己有意无意留下的蛛丝马跡,想来不用亲去日月崖,就能猜出她的真实身份。 虽然被猜出身份后,依然可以把张渊抓走,但她想看张渊到了日月崖,看到她的反应。 李晦曦略加思索,桌案下的小脚踹了下张渊。 张渊疑惑。 乌喻青要挑战你,不去骂他,不出手揍他,踹我干什么?怎滴,就看我好欺负吗? “干什么?”张渊道。 李晦曦指著囂张的乌喻青,淡淡道:“你,去把他杀了。” “不去。”张渊淡道。 挑衅的又不是我,何必出手给自己树敌? 就算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因果天机,这里人多眼杂的,只要乌国皇室有心查下去,就一定能找到他。 李晦曦对张渊的拒绝並不意外,而是又道:“你……” 刚说了个“你”字,张渊就知道李晦曦要说什么,当即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说道: “纵然我与你卞东李氏有婚约,既然还没完婚,那就不是卞东李氏夫婿,与你卞东李氏关係不多。” 李晦曦凝眉,沉思少顷,轻轻一笑,蛊惑道:“你去帮我杀了他,我就让与你有婚约的李氏之女,奖励你一下如何?” 李钟霜背顿时挺直,听到这句话,眼神不可置信。 “奖励?” 张渊呵呵冷笑。 这李晦曦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张渊是那种人吗? 很显然,不是。 “不要。”张渊果断拒绝,道。 “哦。” 李晦曦又道:“不要算了,本来就是逗你的,那这样吧,你去杀了他,我就帮你件事,怎样?” 张渊挑眉道:“什么?” “在真君面前,替你美言你几句如何?帮你爭取一下,说不定真君一开心,就帮你復活陈新巧了呢。” 李晦曦含笑说道,又补充了一句: “我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不然我就在真君面前骂你。” 张渊沉默。 美不美言的无所谓,但辱骂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唉!素质呢? 罢了,罢了,反正乌国皇子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再杀一个太子,也无甚所谓。 而且乌国皇室看著也不像什么好玩意,虱子多了不痒,还怕他一个一国皇室不成,得罪就得罪了。 第205章 魔修 “怕了你了,行了吧。” 张渊说罢,徐徐起身,看向乌喻青。 乌喻青眼看起身的不是李晦曦,而是旁边的张渊,皱眉道:“你是谁?” “客卿。” 张渊懒得与他交流,言简意賅道。 卞东李氏的客卿吗? 只有天人初期,也好,杀了卞东李氏客卿立威,效果也是一样的。 乌喻青残忍一笑,身形一动,闪身来到大殿中央的空荡之处,目光死死盯著张渊,只要一走上前,就趁著张渊反应不及,先下手为强,进行偷袭。 只是当他刚抬起头,愕然发现张渊身形不见了,甚至连意象、气机,乃至因果都消弭於无。 就好像自一开始,就从没存在过这么一个人一样。 乌喻青茫然一瞬,身旁忽然宝光四射,回神一转头,消失的张渊手持【飞光剑】,一剑劈了下来。 三色气光宛若长河奔涌,风暴席捲,铺天盖地压来,將乌喻青的身形吞没。 “想偷袭?也不看看我是谁。” 张渊脸色平静。 乌喻青要偷袭的意图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剑修?” “好恐怖的剑气!卞东李氏居然能请剑修当客卿,底蕴还是深厚啊!五姓七望名不虚传!” “不对,这不是剑气,而是神通?” 大殿內的天人骇然。 见张渊一身干练月白色羽衣,下意识以为张渊是天人剑修,只是隨即又发觉不对,察觉到张渊所斩出的剑气,实际为一道杀伐神通。 不过即便如此,眾人的惊诧也丝毫不减,一剑给天人初期的乌喻青淹没,这杀力丝毫不逊色於剑修了。 得亏乌喻青铸就了道域,即使被气光淹没,也仍能存留生机,换作没有道域的初晋天人,绝对已经彻底死在气光之下了。 “卑鄙无耻!竟然偷袭!” 乌喻青果然没死,咬牙切齿道。 虽然没死,但三色气光冲刷一遍,他的血肉消融,五臟六腑、森森白骨裸露,站在原地,已经几乎不成人形。 如同行尸走肉,骇人无比。 一剑没能劈死他,张渊对此並不意外,毕竟筑基天人生机盎然,每一位都堪称打不死的小强。 仅靠杀伐神通,就想斩杀同境天人,多少是有点不太现实。 想要一击杀天人,必须得用特殊手段。 譬如剑修剑气,其为三十六不朽金位【太白锋】衍生之气,具备【太白锋】无物不斩的意象,能够彻底斩断天人生机。 对於筑基剑修来说,剑气几乎和一道神妙无异,这就是为什么剑修要比寻常天人更强的根本原因。 想到这里,张渊不禁为乌喻青感到惋惜,可惜【点灯添油丸】的剑气,为了杀邓灵威昨日已经消耗一空。 否则一剑下去,乌喻青哪能有活下来的机会,早就没命了。 一剑不死,那就只能多出几剑,把你硬生生打死了。 这乌喻青当真是运气不好啊,可怜吶。 张渊手中【飞光剑】一横,再度爆发冲霄气光,好似要將整座演武场大殿拦腰斩断,附近的筑基天人连忙闪躲,唯恐被这三色气光波及到。 捡回一条命的乌喻青,脸色阴沉,又见张渊横著剑斩来,所爆发的三色气光毫不逊色刚才,瞳孔一缩,法躯调动道域生机,还未恢復完全,就要再吃一剑。 乌喻青环顾四周,锁定一名距离他最近的天人初期,身形一闪来到此人身后。 下一刻,他的手中绽放深邃如渊的黑光。 噗呲! 乌喻青猛地探出手,將此人开膛破肚,却未有一滴鲜血滴落,手掌一抓,黑光大绽,急速吞噬此天人的法躯生机。 “吾乃叶家叶崇明!乌喻青!你要干什么?” 被乌喻青抓住的叶崇明怒斥一声,就要挣扎脱身,但发现乌喻青掌中的黑光如同跗骨之虫,牢牢粘连住他的五臟六腑,一旦奋力挣脱,五臟六腑都得被拽出去不可! 也得亏天人生机无限,即使黑光不断吞噬自身生机,道域所產生的不绝生机,也能保证他不死,如若不然,即使不要五臟六腑,他也得脱离乌喻青的魔掌。 乌喻青並未回答他的话。 他自己的道域生机,再加上叶崇明的道域生机,两座天人道域的生机相加,让吃了一剑的重伤法躯,短短片刻,就迅速恢復如初。 而与之相对的,被乌喻青掠夺生机的叶崇明,气息则是迅速萎靡下去。 眼见三色气光即將袭来,乌喻青当即抓著叶崇明,朝著三色气光扔去。 叶崇明受了无妄之灾,黑光仍残留在臟腑之內,致使意象滯涩,难以施展神通抵挡,知道不得不替乌喻青扛下这道气光。 就在叶崇明心生绝望之际,隨著一道日光透过天光照射进大殿,疾驰而来的三色气光消失了,紧接著,从乌喻青身后殿门的光芒中显现,轰然落在乌喻青身上,再次將他淹没。 叶崇明跌落在地,眼神惊恐,急忙爬起来衝著张渊拱手,感激道:“多谢道友!” “道友无碍就好。”张渊頷首道。 也真是巧了,本来只有殿门口有日光照耀,还被乌喻青挡住了,无法催动【飞光剑】的【光跃】神效。 然而天窗突然照来日光,让他有了催动【光跃】的媒介,让三色气光跳跃到了大殿门口的日光中。 叶崇明余惊未消,急忙调动意象,消除臟腑残留的深邃黑光,愤恨道: “诸位道友,本道刚才与这乌喻青接触,观其五臟六腑、皮下骨头无不幽黑,魔气森然,又能掠夺旁人生机为己用,绝然是魔道邪修!” 眾人心中一凛,唯恐也和叶崇明一样,被抓住掠夺生机,还无法逃脱,急忙退避三舍,远离乌喻青。 魔修?! 诸君也感到意外,实在没想到这场合,会混进来魔道修士,而且还暴露在眾人眼前,要知道亚君可是最为討厌,动不动就拿生人当血食的魔道修士。 【虹霓彩霞真君】察觉到【建木定海真君】、【御衡万转真君】等人若有若无的目光,轻哼一声,看了眼一直看著张渊与乌喻青斗法,撑著脸蛋的李晦曦,身后的七彩光环,绽放光晕。 【虹霓彩霞真君】先发制人,撇清关係道: “大胆魔修,雕虫小技就敢班门弄斧,於本尊面前出手伤人!” 第206章 阴阳分判,开发神通 在场诸君都知道恆阳卢氏是魔道起家,最近五百年才改邪归正,而现在出现了魔修,那么恆阳卢氏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虹霓彩霞真君】机灵得很,率先开口是为撇清关係,免得让亚君误会了她。 乌喻青喜欢作死,死就死了,可別溅了她一身血。 淹没乌喻青的气光散去。 乌喻青天人法身重伤,再次回到了行尸走肉的状態,纵然还未完全死绝,张渊估摸著再来两三道气光,也差不多了。 不过此时此刻,乌喻青已经知道自己要杀他,若是直接遁入太虚离开,也实在拦不住。 斩草要除根,既然动手了,就没有放跑对手的道理,趁著机会,赶紧把他宰了了事。 张渊眸中精光一闪。 就要施展神通【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抬升自身位格,再用【三灾归初神辉】与【五夺摧身气】,一举消灭乌喻青。 但就在下一秒,一道七彩宝光徐徐降下,如同一件轻纱,一件披风,落在了张渊身上。 这七彩宝光是一股磅礴伟力,来自於金丹真君! 张渊眼神微动,转头看向恆阳卢氏桌案,盘膝而坐,七彩宝光晕开的少女菩萨【虹霓彩霞真君】。 【虹霓彩霞真君】含笑慈悲点头。 她可没有忘记,这一年零十个月,不允许金丹真君出手。 因此,稳妥起见,她並未以金丹真君的伟力,直接抹杀乌喻青,而是加持在张渊身上,短暂提升其实力,由张渊来杀乌喻青。 自从知道张渊能隨意使用亚君之真名,她就知道张渊与之关係,绝对非同一般,这么做肯定是最为稳妥的,既能杀了乌喻青,还不会受到亚君清算。 这些都是在她死后的五百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生存经验。 有了【虹霓彩霞真君】的伟力加持,张渊意象气机顿时暴涨,与其一样,身负七彩光晕,端是宝相庄严,神圣非常,与一尊菩萨无异。 张渊神清气爽,颇有脱胎换骨的意思,觉得身上披著的七彩宝光,宛若自身神通【三灾归初神辉】一般,心念一动,就能如臂使指。 没有任何犹豫。 张渊伸出一根手指,衝著重伤垂死的乌喻青一点。 霎时间。 原本祥和神圣的七彩宝光,意象顿时一变,充斥毁灭杀伐之力,如大浪翻涌,滚滚而来。 乌喻青瞳孔一缩。 意识到这道七彩宝光和先前的三色气光不同,根源来自恆阳卢氏的【虹霓彩霞真君】,纵然位格意象还不到真正的真君层次,只相当於天人圆满的一道杀伐神通…… 但也足以將他彻底镇杀! 要死了,我不能死啊…… 乌家还没成为五姓七望,父皇还未登位真君,我怎能就这么死了啊! 乌喻青大惊失色,慌忙大吼道:“诸君约定好了,往后的一年十月,真君不能下凡出手,否则就是坏了规矩!真君你不能杀我!” 他的话音落下,具备毁灭之力的七彩宝光,紧跟著落下,如同洪流一般,將乌喻青的法身、元神,乃至位於身內太虚的道域,都通通毁灭。 轰隆隆—— 太虚动盪,大殿空间嗡鸣不断,一块块幽黑枯骨,冒著森森魔气的黑色石头土块,自太虚中不断跌落而出,又化作纯粹的意象灵机,重新归於天地。 天人道域坠落天地,再无起死回生的可能。 这七彩宝光威力著实有点强啊,连同道域都给毁了。 张渊惊疑不定,隨即心思微动,细细感知仍披在身上的七彩宝光。 七彩宝光如衣似纱,披在身上的意象相当温和,难以將瞬间镇杀乌喻青的七彩宝光联繫起来,就像蕴含的毁灭杀伐之力,都是虚假的一样。 “並非好像,这七彩宝光意象根本乃是【如初】!” 【如初】,焕然如初,若是张渊感知的没错,七彩宝光极具治癒之能,能让法躯元神的一切沉疴旧伤、剧毒诅咒,全部治癒如初。 单这么看的话,七彩宝光不具备任何杀伐之力,落在乌喻青身上,不应该是將他彻底镇杀,而是將他的伤势恢復如初才对,这样才符合七彩宝光的【如初】意象。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若是七彩宝光的【如初】意象,是將一个人恢復到冥冥虚无的状態呢? 这儼然也是恢復如初,只不过並非伤势恢復如初罢了。 张渊有所感悟,道行得到了些许提升。 天地既分判阴阳,凡事就不能只看一面,换一个方向去看,去施展神通,说不定能有完全相反的奇效。 七彩宝光具备的【如初】意象,都能当做一道御敌神通施展。 那么自己的神通,是不是也能再开发开发? 张渊心中若有所思,率先想到的是第一本命神通【金舆鸞驾】。 【金舆鸞驾】实际是有两道神效的,御空和乱命。 只不过自始至终,施展【金舆鸞驾】都是用来赶路、逃命,至於乱命神效,此道神效並非没有用过,只不过几乎没什么表现力。 【金舆鸞驾】一下能撞死的用不上,一下撞不死的高境修士,以自身的位格意象,乱命神效又起不到多大效果,多少有些鸡肋。 不过现在,张渊灵机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镇压下修用不上,对付高修没啥用,那要是將乱命神效给自己用呢? 是否能够改变原本的命数,从而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想来是可以的! 张渊心思微动,觉得八成可以这么用,隨即又想起第二道本命神通【万並生】,也有了一些想法。 神通【万並生】与萧缘君建立了极深的联繫,除了掛载萧缘君的神通为己用,是不是还能通过【万並生】联繫,向萧缘君反馈道行…… 张渊念头止住,忽然想起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反馈给悟性超然的师尊萧缘君,这不是纯在添堵吗,反馈了还不如不反馈。 恩將仇报,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了属於是…… 不过除了反馈道行,【万並生】应该还可以开发,譬如把【万並生】当做定位,给还在倒悬之海外的萧缘君,提供穿梭太虚的坐標,让她精准到达身边! 第207章 向萧缘君发送坐標 想到这里。 张渊也是果断,以【万並生】的因果命数相连,向萧缘君发送大殿坐標。 如此一来,萧缘君就不用在外面兜兜转转了,知晓大殿坐標,穿梭太虚过来即可。 张渊站在原地,耐著心等待了片刻,也没感应到太虚有所波动。 “失败了?坐標应该是发过去了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张渊蹙起眉头,暗暗思忖,想起自个还站在大殿中央,受人瞩目,旋即不再多想。 张渊向著【虹霓彩霞真君】拱手答谢,语气诚恳道:“多谢真君出手相救,否则小子断然不是这魔道邪修的对手,凶多吉少。” 【虹霓彩霞真君】温柔点头,就道:“魔道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不必多谢。” 此话一出,知道恆阳卢氏是魔道起家的诸君,顿时似笑非笑看了过来。 魔道邪修人人得而诛之,那你恆阳卢氏作为青霄染尘界魔窟,不得第一个死绝? 【虹霓彩霞真君】素手一挥,收回张渊身上的七彩轻纱,脸不红心不跳,坦然面对来自诸君的目光。 五百年前的恆阳卢氏是魔道世家,和现在的恆阳卢氏有什么关係,又和她有什么关係?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纵然未入冥司,也与轮迴过了一场无甚区別,早就蜕去了昔日魔道真君的因果造化,现在乃是正儿八经的正道金丹真君。 张渊再次拱手,旋即手持先天真宝【飞光剑】,天人意象气机毫不掩饰,仿若一柄出鞘利剑,立於大殿中央,比【飞光剑】还要锋芒毕露,无比刺目。 “此魔道邪修已然伏诛。本座道號【归真】,不知诸位道友,有无想要斗法一番的?若是有,大可上前一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渊声音迴荡在大殿之內,姿態挺拔,月白羽衣隨风摆动,再联想死在张渊手里的魔修乌喻青,即使张渊未曾使出分毫剑气,落在殿內天人眼中,也与一位筑基剑仙相差无几了。 “【归真剑仙】道行高绝,斩杀魔修,吾等委实不是对手。” 叶崇明语气颇为崇敬,率先说道。 他被张渊救了一命,虽然知晓同是天人初期,但在他看来,张渊就是一位杀力惊人,冠绝同境的筑基剑仙! 隨著叶崇明开口,殿內天人纷纷点头,附和恭维,无一人上前要和张渊斗法的,劝说张渊斩杀魔修,多少应该休养一番,不宜再战。 张渊顺著眾人给出的台阶,欣然从大殿中央,回到琊东崔氏、卞东李氏之间的位置,稳稳坐下,便衝著李晦曦低声道: “人我给你杀了,你卞东李氏欠我一个人情,別忘了替我给真君美言几句。” 不奢求卞东李氏真君,能无条件出手復活陈新巧,只希望李晦曦能靠谱一点,给卞东李氏真君多说两句好话。 毕竟说来,他和卞东李氏是互相有仇的,家主之子李节樺,死的可是乾乾净净。 若能提前有个好印象,天赋【如沐春风】再发发力,事情不就彻底妥了? 未雨绸繆嘛,总没错的。 李晦曦眉眼含笑,应了下来:“嗯,肯定给你美言。” 张渊放下心来,轻轻点头,长舒一口气,而后凝起眉头,继续思考【万並生】发送的坐標,为什么没有作用。 【万並生】既然是他的本命神通,一经施展肯定不会出错,当真是怪事儿了。 张渊稍加思索,决定施展【万並生】,再发送一次坐標,多尝试尝试。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无论张渊怎么尝试,【万並生】发出的坐標都石沉大海,身旁太虚风平浪静,萧缘君迟迟未到。 “奇哉怪哉。”张渊嘀咕一声。 李晦曦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张渊挑了下眉头,摇头道。 应该还是有些问题。 罢了,只能等和萧缘君匯合,让萧缘君的绝世悟性想想办法了。 他不想放弃【万並生】发送坐標的能力,毕竟只要开发成功,就等於有了隨时摇人的手段。 “哦~” 李晦曦嘴角勾起,道。 …… 日落黄昏。 一天倏忽而过,第一天的法会结束。 张渊在演武场大殿坐了一天,起身略微活动了一番,就与崔照微一起离开,返回各自院落。 李晦曦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平静,思索一会,对身旁的李钟霜吩咐道:“张渊本君已经看过,本君先行回去。钟霜你留下继续参加法会,顺便把这张渊看好了,你可知晓?” 法会持续七日,她可没时间继续多待,首日能来参加就已经不错了,需要早些回到日月崖。 在其位,谋其政。 作为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亚君】,她其实有著不少事情要忙,尤其最近五百年將至,事就更多了,需要常驻坐镇日月崖。 此次前来参加法会,那都是百忙之中抽个空。 李钟霜愣了一下,赶忙点头:“是,小祖。” 应下之后,李钟霜肤白胜雪的脸颊,不禁有些若有若无的晕红。 李晦曦眸子一瞥,心中纳闷。 怪事儿了,李钟霜自打来了生洲岛,怎得时不时就脸红。 总不能是看中哪家青年才俊了吧? 嗯,算算也是,李钟霜的年纪,也差不多该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春心萌动,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罢,隨她吧,钟霜天资不错,若看中的青年才俊,天资也还尚可的话,回头可以让其联姻入赘,促成一桩婚事,给嫡系年轻后辈稀少的卞东李氏开枝散叶。 要是李钟霜能顺利证得真君,在卞东李氏单独再开一脉,也不成问题。 李晦曦这般想著,稍加思索,轻轻拍了拍李钟霜的肩膀,给了一个鼓舞士气的肯定眼神。 隨即,李晦曦不再继续逗留,身形消失在演武场大殿,徒留李钟霜一人。 李钟霜看到李晦曦的眼神,脸颊红晕散开,眼眸微动。 小祖意思很明显了。 这不就是刻意留下她,让她和张渊在完婚成亲之前,多多交流一下感情吗? 可是,自己都没和他说几句话,素不相识,又该如何交流感情…… 第208章 师从天降 法会首日开幕结束。 张渊先送回崔照微回到府院,隨后才返回清暉院。 推开院门。 张渊刚要走进去,都没来得及落脚,天人感应传来,察觉到周遭太虚动盪,意识到有人正在穿梭太虚,並且落脚点就在他旁边。 小石说过,除了演武场等地方,仙府的每一处私人院落,都布置著封禁太虚的阵法,让天人难以穿梭太虚,也能防止天人穿梭而来。 封禁太虚的阵法传自敖海崔氏的一位真君,虽然阵法不是真君亲自布置,但一般的筑基天人,绝对无法突破阵法限制,至少得是天人后期,甚至是天人圆满,方有可能突破阵法。 而现在有人穿梭太虚將至,定然是一位道行极高的天人,而且不知何意。 “是谁?汶水邓氏还是其他?” 张渊眼神微沉,左手袖子里唤出诸多先天器宝,右手袖子里神通蓄势待发,环顾四周,確保一旦来者是敌人,就能立刻打出一记狠的。 太虚动盪不安,清暉院的空间泛起涟漪。 少顷,封锁太虚的阵法似乎到达了临界点,伴隨著一阵空间破碎声,一个人自张渊头顶落下,从天而降,直接给警惕前后左右的张渊,砸在了地上。 张渊站在门中,头顶两尺就是门框,委实没能想到穿梭太虚的天人,会从上方落下来,而且不偏不倚,就在他的头顶。 “嘶……” 张渊吃痛,躺在地上,只感觉身上有人压著,不过尚未等他抬头看清其人,一道熟悉的清香隨风悠悠传来,传达到鼻尖。 闻到这股香气,张渊心中警惕一松,都不用看,就知道此刻他身上的人是谁。 师尊萧缘君。 为了炼化丹阳火气,萧缘君在他身上趴了四五天,对其身上的气味可谓是无比熟稔,做到闻香识人还是没问题的。 萧缘君爬起身来,坐在“地上”,环顾四周,没看到一个人,挠了挠头,困惑万分。 【万並生】传来张渊所在位置。 前面几次位置模糊,穿梭太虚失败,又给她送回倒悬之海万里之外了,不过就在刚才,她又尝试了一番,发现张渊所在位置清晰了起来,於是就锁定坐標,穿梭太虚而来。 此地乾坤顛倒,抬头是地,脚下是天,確实是倒悬之海的生洲岛。 只是地方是到了,怎么没见张渊啊? 这小子跑哪去了…… “师尊,可以起来了吗?” 一道声音冷不丁传来,让大感困惑的萧缘君一惊,低头一看。 这不正是开山大弟子张渊吗? 怪不得坐在“地上”一点儿不凉,就是有些硌人,依照张渊稳健多疑的性子,八成又在身上藏什么武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缘君眨了眨眼睛,慌忙起身,左顾右盼,眼中神色很是尷尬。 虽然在张渊身上趴了几天,但背面和正面还是不一样的,趴在身上顶多叫背,换成正面,那就是搂搂抱抱了! “好端端的,张渊你怎么躺在地上啊?可是让为师好一顿找,来来来,为师扶你起来。” 萧缘君为了掩饰尷尬,將张渊扶起身来,贴心地拍了拍张渊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哈哈笑道。 张渊:??? 我为什么躺在地上,师尊你没数吗? 张渊无可奈何,或许是也觉得不太舒服,乾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师尊你怎么现在才来?” 萧缘君突然自头顶从天而降,他自然是知道是【万並生】发出的坐標生效了,否则正常穿梭太虚,还真没法这么精准落下。 只是他中午头髮出的坐標,萧缘君怎么一直到晚上才来? 萧缘君对此同样不知,猜测道: “中午据【万並生】穿梭太虚,落点有问题,一直到刚才不久,才能正常穿梭太虚。这应该不是你的问题,据为师推测,八成是有外力干扰,对了,中午你在哪呢?” 张渊闻言,恍然大悟,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道: “今日法会开幕,恆阳卢氏、卞西楚氏、景阳李氏、汶水邓氏各来了一位真君,再算上元夕姑娘父亲,敖海崔氏的家主,足有五位真君,想来是因为这个。” “五位真君?崔元夕面子还挺大嘞。” 萧缘君惊异万分,也觉得这个解释合理。 兴许压根就不是有真君在针对她,而是某位真君所持有的真君之宝,在干扰天人穿梭太虚也说不定。 確定下原因,萧缘君也就不再继续纠结下去,而是轻轻拍了下张渊,幽幽嘆气道: “张渊,为师一介乡野散修,难以为你开办法会,待到为师求真证道,登位真君,定然补办天人法会,叫这天地间的所有金丹真君,都前来赴宴参会,给你庆祝!” 唉,张渊证得天人,歷经千辛万苦,险些道心破碎,到头来连个像样的庆祝都没有,儼然是她这个当师尊的责任。 张渊没想到萧缘君会突然说这个,瞅著萧缘君颇为认真的小表情,不禁失笑,旋即同样认真回应道: “法会无甚意思,何必大张旗鼓开什么法会,除了能耍威风,没什么用处。在我看来,能证得天人,与师尊一起吃顿晚饭,就已是最好的庆祝了。” 说实话,没参加法会之前,他確实对所谓的天人法会,有所期待,但真到了现场,在演武场大殿坐了一整天,即便已是筑基天人,都有些坐不住。 再加上崔照微不喜言语,一说话还都是犀利重击。 而与自己有婚约的李厚诚私生女——李钟霜,一场法会下来,说话比崔照微还少,显然也是个清冷性子。 幸好除了两女以外,还有李晦曦在,不至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然她素质不高吧,但说实话,与其交流还是挺有意思的,尤其反应很有意思。 “当真嘛?”萧缘君问道。 萧缘君此话听著是在质疑,眼中却满是温润笑意,可见是在明知故问。 张渊无条件信任自己,那自己当然也要无条件信任张渊。 “当真!” 张渊坚定回应一句,转而笑问道:“天色渐暗,师尊在外一天,我这里有些饭食,师尊可要一起吃晚饭?” “好!进屋,你臥房在哪?” 第209章 本小姐正好缺根簪子 仙府內,一座堆满礼品的幽静院落里。 崔元夕在法会上劳累了一天,时不时就要给人敬酒,此刻终於有机会休息,悠然自在躺在树枝上,小腿一晃一晃的。 小石坐在石凳,面前的桌上放著两个长条盒子。 一个为玉质,散发著先天灵宝意象,而另一个则是檀木製就,价值放在凡俗也很不菲,但说白了也就是个木头盒子,无法和先天真宝相比。 前者是汶水邓氏的赔礼,而后者则是张渊白天送出的贺礼。 小石盯著两个盒子,滴溜圆的双眸忽的转动,瞧著了无心事,没心没肺,一点危机感没有的自家小姐,嘻嘻一笑,糕点也不吃了,开始使心眼子。 稍加思索。 “咳咳。” 小石拾起玉质盒子,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的同时提醒崔元夕,道:“小姐你看,这簪子还真好看嘞。” 崔元夕闻言,好奇地看了过来。 小石將玉质盒子打开,一根玉簪静静躺在盒子里。 玉簪恰似一根青翠玉竹,节节分明,灵机流转之间灿然生辉,打眼一瞧,煞是好看。 而且除了好看,崔元夕还注意到这根玉簪,是一件先天至宝,神效肯定非同寻常,不管是当做纯粹的饰品,还是与人斗法的器宝,都极其的不错。 这是谁家的贺礼,倒是还挺用心。 “簪子不赖嘛,谁送的啊?”崔元夕微微点头,隨口问道。 小石如实回答道:“小姐,簪子和玉盒都是汶水邓氏送来的赔礼。” 汶水邓氏? 崔元夕柳眉蹙起,淡哼一声,改口说道:“不好看不好看,小石你回头扔家族宝库里,本小姐看著都碍眼得很!” 汶水邓氏坏事做尽,参与谋杀她自己也就罢了,一条命的事情而已,有著敖海崔氏作为背景,纵然身死一次,也能再活一世出来,无非重活一世会失了天地眷顾,无法求真登位,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但汶水邓氏对付张渊的手段,可不是镇压谋杀能比的,是真能坏了张渊道心! 父亲说过,汶水邓氏此举,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坏其道心,而是要重新雕琢张渊的道心本性,让张渊变成一个无比纯粹的求道者。 这倒是也没什么。 毕竟青霄染尘界,服煞吞罡道也好,方外炼气道也罢,还是修持其他繁多杂道的,哪一位修士不是求道者? 只是,过犹不及,太纯粹了不一定就好。 若是一位修士,一心向道,心无旁騖,这时候就得捫心自问,是不是成了某位真君的工具。 崔元夕由衷觉得,还是她所认识的张渊最好。 而且张渊肯定也不希望,成为汶水邓氏期待塑造的求道者。 张渊可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一点她还是敢肯定的。 汶水邓氏如此十恶不赦,即使这簪子是先天至宝,那她也不要,况且敖海崔氏又不是没有,作为敖海崔氏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缺簪子? 別说一根先天至宝品质的簪子了,只要她开口索要,父亲【建木定海真君】少说能整五六七八个出来! 念头至此,崔元夕又补充了一句,淡淡道:“本小姐又不缺簪子,这汶水邓氏著实不会送礼。” “好嘞小姐。小姐要不要看看其他贺礼?琊东崔氏、恆阳卢氏、景阳李氏……都送了贺礼。”小石轻嗯一声,应了下来,又问道。 “照微送了什么?”崔元夕对其他几家不咋感兴趣,问道。 “是一柄先天至宝品质的法剑,照微小姐说,送此法剑,祈愿小姐证得天人之后,有朝一日能够剑气如虹,剑意如山,成为敖海崔氏赫赫有名的筑基剑仙。”小石说道。 “嗯……照微心意我就收下了,不过剑仙还是算啦,剑修要时刻洗炼剑气,不得累死我啊。”崔元夕嬉笑点头。 琊东崔氏送出一柄法剑,而非什么女儿家的东西,她不算意外。 一来,琊东崔氏为剑仙世家,族中宝库先天器宝,多为法剑、灵剑,亦或者与剑修相关的,宝库里都是剑,除了剑还能送什么? 二来嘛,嘿嘿,她去过照微所住的房间,房间利落的完全不像女子闺房,一点女儿家的玩意都没有,甚至连一盒胭脂都见不著,不愧是【遣寒剑仙】之女,真真是位纯粹剑修啊。 由此,也就不指望崔照微能送出什么,能討女子欢心的贺礼了。 说完崔照微。 崔元夕目光似有似无,朝著桌子上的檀木盒子看去,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檀木盒子就是张渊送的,不知道会是啥东西。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不过法会一结束,就迫不及待,满心欢喜拿出张渊送的贺礼,多少有些不太矜持,要是让小石看到了,肯定要藉此打趣自己,便想著等小石睡著了,再拿出来看。 不过,现在小石既然主动提及贺礼,也就不想等小石睡著了。 “小石啊,张渊他送贺礼了吗?”崔元夕问道。 “仙师啊,当然是送了的,就是要让小姐失望啦。”小石装模作样,摇头嘆气道。 “为啥?”崔元夕疑惑不解。 张渊又不是没送贺礼,自己看都没看,怎么就要失望了? 小石拿起桌上的檀木盒子,眼神狡黠道: “仙师和汶水邓氏的赔礼一样,送的也是一根簪子,先天真宝品质。小姐你又不缺簪子使唤,这可不就要失望了吗?” 说著,小石自顾自將檀木盒子打开。 与汶水邓氏所送玉簪不同,檀木盒子里的簪子,材质应是某种先天玄铁,与世俗黄金相近,通体为明黄色。 崔元夕眸子微亮,躺在树枝上,一个鲤鱼打挺跳到小石面前,將刚才所说不缺簪子的话语,统统拋之脑后,笑嘻嘻道: “本小姐又忽然想起来,最近確实有些缺簪子使唤,张渊送的这根簪子正好!” 崔元夕说罢,借著东海之水倒映来的月光,拿起簪子细细打量。 簪子样式不算复杂,通体明黄,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尾部雕琢著金色的芍药花,还另有几颗红豆般的宝石点缀。 簪子又是芍药,又是红豆的,这是什么意思呢? 小石忽然提醒道:“小姐,仙师送的簪子只是先天真宝,品质不如那玉簪嘞,小姐怎么要仙师的簪子,不要汶水邓氏的嘞?” 崔元夕眼睛微眨,理所应当道: “嗯……这个簪子好看,本小姐喜欢。” 第210章 琊国魔灾 星河斗转,五日光阴,一晃而过。 法会一共七天,张渊除了真君齐聚的法会首日,剩下六天都不打算前去。 据小石的可靠消息,金丹真君只有第一天会到场,然后就会各自离去,不会在后面六天现身。 因此,与其满勤无聊非常的法会,真不如窝在清暉园里,而且正好萧缘君也到了,日子倒是和在明心居,相差不大。 师徒俩白日躺在院里晒太阳,晌午、黄昏出门买些饭食,一同吃顿晚饭,然后萧缘君睡觉,张渊洗炼剑气。 萧缘君不喜热闹,对法会也不感兴趣,此次前来生洲岛,都是因张渊要来,她才跟著前来。 风平浪静了五天,法会尚余两日。 今日清晨,崔照微面色凝重叩开清暉园的门。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怎得这般脸色?”张渊问道。 崔照微是个能藏住心事的,此时却俏脸冰寒,眼神沉重,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崔照微凝眉道:“张公子可方便带我回琊国?琊国有难,父亲母亲力有不怠,照微虽然境界低微,但总归要回去出一份力。” 琊国出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非汶国再次来犯? 不应该啊,且不说君玡山交易达成,琊国暂时脱离了诸国之间的爭战。 何况,主导汶国挑起战爭的太子刘则爭,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无人会发號施令,继续攻打琊国。 张渊看了眼崔照微头顶的【急切】標籤,示意让她稍安勿躁,温声道: “自是方便,不过你且別急,与我说说,琊国出了什么事情?” 崔照微说父亲母亲力有不逮。 崔且哲天人初期,若遇到事实力或许不足,但其母江佩兰,乃是天人圆满的筑基剑仙,杀力惊人,同境界谁能打得过她? 或许是张渊做事素来靠谱,前段时日,还帮她渡过了【登山关】,闻听张渊此言,崔照微心下稍安,说道: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魔道邪修,正在琊国各地肆虐,即使这些魔修境界都不高,大都是外道炼气筑基层次,然分散开来,父亲母亲分身乏术,难以一举消灭。” “其实不只琊国出了事,汶国、敖国、景恆诸国,都有大大小小的魔灾,只不过琊国天人稀少,魔灾最为严重。” 外道炼气筑基层次的魔修,对於服煞吞罡道的炼气至人、筑基天人而言,真算不了什么,一记神通下去,能打死一大片。 只是一方国家,修士终究是少数,大多都是凡夫俗子,一个世俗城镇,至多有几位外道修士,罡煞道至人很少见。 单靠凡人和几个不成气候的外道修士,怎么能抵御突如其来的魔灾? 张渊听著,明白了崔照微为什么要急著回去。 琊国目前这个情况,每多一位炼气至人,就能减少数以万计的伤亡,何况是御剑来去极快,杀力不俗的九转剑修了。 『又是魔道邪修,是【籍光蚀心真君】在谋划什么东西?』 张渊暗暗思忖。 这么大规模,而且毫无徵兆的魔灾,背后不可能无人主导。 而与魔道邪修相关的金丹真君,张渊只知道【籍光蚀心真君】,自然第一个就怀疑祂。 罢了,不管是不是【籍光蚀心真君】在布局,先把崔照微送回琊国再说。 法会参加的差不多了,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张渊不再多想,和萧缘君一商量,留下一封告知小石他们离去的信,而后就要带著崔照微穿梭太虚,返回琊国。 “等会儿。” 张渊抓住崔照微衣领,刚要遁入太虚,萧缘君忽然叫住了他们。 “师尊怎么了?”张渊问道。 萧缘君凝眉道:“站著別动。” 张渊正疑惑,就见萧缘君凌空一跃,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动作熟稔搂住脖子。 “嗯,好了,走吧!为师就不信,这下还能迷路不成。”萧缘君说道。 前来倒悬之海,就因穿梭太虚落点的问题,耗费了足足一天多,才和张渊成功会师。 现在返回琊国,为了杜绝这一情况再度发生,她决定和崔照微一样,让张渊带著一起返回。 张渊听后,除了觉得动作有点怪,没多说什么。 萧缘君的担心並非空谈。 即使开发了【万並生】,能够隨时向萧缘君发送坐標,让其降临到自己身边。 但之前【万並生】发送完坐標,萧缘君半天之后才到,可见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没解决的问题。 崔照微脚尖离地,一脸古怪。 来时候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不过算了,毕竟情况紧急,要是张渊、萧缘君都回琊国,即使不刻意出手相助,两位天人的到来,也能震慑肆虐琊国的魔修。 张渊、萧缘君不是普通天人,纵然境界只有初期,在天人圈子里也是赫赫有名的。 …… 琊国。 一座州城,城中黑烟四起,血流成河,遍地都是被啃食过的残肢断臂,有男人的,有女子的,也有老者的,更有孩童的。 而虚空之间,游荡著无数凡人的残缺魂魄,魂魄与地上的尸体一样,也都被啃食过了,哀嚎求饶声阵阵迴响。 人间炼狱。 张渊自太虚踏出,望著这一幕,眉头忍不住皱起,有些厌恶。 杀人就杀人。 肆虐过此地的魔道邪修,明显是將城中之人当成了血食,而且手法极其不讲究。 要知道纵横敖海千年之久的【血瘴天人】王承天,所要都只是人之气血而已,哪会直接上嘴啃。 “此城唤作清和城,是距京城最近的一座州城。”手里的崔照微,开口说道。 张渊点了下头。 清和城都这样了,琊国的魔灾,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不过琊国京城应该还没沦陷。 京城作为一国重地,不说城中修士高人繁多,就是护城阵法,就不是能够隨意攻破的。 张渊穿梭太虚,本来想直接落在琊国京城,不过却发现京城的太虚被封锁,显然是开启了护城阵法。 “先回京城……” 张渊念头微动,就要施展【金舆鸞驾】,御空飞往京城。 下一秒,掛在身上的萧缘君,忽然提醒道: “张渊小心,城里藏著个魔修。” 第211章 炼形化神道 隨著萧缘君的提醒。 城中一块巨石猛地崩碎。 紧接著,一条十米多宽,污秽不堪的黑色长河,威势赫赫,径直向著天上的张渊三人袭来。 张渊目光一凛,【飞光剑】自眉心飞出,化虚为实,神效【光跃】发动,三色气光爆发,一剑將这条黑色长河斩断。 被斩断的黑色长河,无力掉落在地,显现出这条长河的真实模样。 “头髮?” 这条十米宽的黑色长河,居然都是由头髮组成,这些头髮有的污浊乾枯,有的乾净靚丽,隱约间还夹杂著一些血跡。 “神通?还是术法?” 张渊眼神微动,觉得这由头髮组成的黑色长河,既不是至人神通,也並非常规意义上的外道法术。 外道法术,皆由方外炼气道修士的法力凝聚而成,而这些头髮明显不具备任何外道法力,反倒是和至人神通一样,发於己身,只是又不具备至人意象。 张渊低头看向城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刚才没注意的点。 城中的尸体,缺胳膊少腿的是少数,绝大部分都是脑袋被啃了。 严格来说,应该是头髮被啃了,以至於颅顶头盖骨都没了。 在张渊思索之际,被斩落在地的头髮,突然焕发了生机,有了新的动作,开始向著刚才城中崩碎的巨石匯聚。 数以亿万的头髮悉数收拢。 只见,一个穿著袈裟,身前横放著紫金禪杖,头上却戴道门莲花冠的四不像禿头老和尚,盘坐在污血乾枯的地上。 禿头和尚徐徐起身,向著张渊行了一礼,道: “阿弥陀佛,剑仙驾到,贫僧这厢有礼了。” 张渊立於半空,向著这老和尚看去,低声问道:“师尊,这老和尚什么境界?修的什么道统?” 这老和尚无丝毫罡煞道的意象气机,身上也没有方外炼气道的灵力法力,坐於地上,肉体凡胎与凡人无异,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 若非亲眼看到,那黑髮长河归於这老和尚的禿顶,走在路上,真得把他当做凡人看待。 萧缘君趴在张渊身上,探出个脑袋,搁置在张渊肩膀上,轻轻摇头: “看不出来,不是服煞吞罡道、方外炼气道的修士,应该是修杂道的。” 张渊若有所思。 服煞吞罡道、方外炼气道是青霄染尘界的主流道统,而除了这两道之外的道统,则被两道修士统一称为杂道。 临近东海的诸国,五姓七望匯聚,所修道统都是罡煞道、外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其他道统的修士,难免心生好奇。 “贫僧法號净觉,道统为炼形化神道,修持苍华上元仙法。”老和尚双手合十,解答道。 “炼形化神道,苍华上元仙法?”张渊心中默念一声。 “原来是炼形化神道,这一道统的修士活跃在西边的槿国、乌国等国,怎么会现身琊国?”萧缘君凝眉说道。 “师尊你知道这炼形化神道?”张渊询问道。 萧缘君点了下头道:“为师博览群书,知道槿国、乌国等地有这么一个道统,但也是第一次见,果然和书中写的一样,这一道的修士有点邪性。” “炼形化神道,此道统的修士认为,人体有三万六千神,修行理念便是要將肉身形体,炼化成为某一尊神仙。而这苍华上元仙法,苍华上元就是这和尚要修成的神仙。” “照这么说,炼形化神道应是个向內求的道统,怎的这老和尚把全城人都给吃了?”张渊眉头仍不见舒缓,道。 得知了道统和所修法门,天人位格略微推演因果,就能得知清和城的惨剧,都是这老和尚一手造成的。 老和尚含笑道:“剑仙所言差矣,贫僧乃是出家人,六根清净,又非是魔修,怎会以人为血食?贫僧只是吃了他们体內烦恼之虫,红尘业力,待到冥司鬼吏一到,便可再次往生为人。” “我食烦恼,以涨修为,他们又能消去此生业力,何乐而不为呢?此当为功德也。” 张渊愕然道:“可以,以人为血食,还说是功德,炼形化神道的修士,够不要脸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什么狗屁的炼形化神道,三万六千神,分明就是以人为材的魔修道统! 一次修炼就是一城之人,难以想像西边的槿国、乌国,该是什么人间炼狱。 好了,基本可以確定,这突如其来的魔灾,多半就是炼形化神道惹的祸。 老和尚仿佛没听到张渊的话语,自顾自问道:“贫僧来自槿国莲藕寺,有一弟子名曰妙缘,修服煞吞罡道,已成九转,感应天地之机,来东海诸国传法,度人成就菩萨果位。” “数月过去,菩萨未现,妙缘迟迟未归,贫僧特前来寻他,这位剑仙是东国人士,不知可曾见过贫僧这位弟子?” 张渊听此,心念微动。 槿国莲藕寺,妙缘和尚,这不是他【和尚关】的应关之人吗? 敢情这净觉老和尚,就是专门为自己来的,而且多半不怀好意。 確定净觉不是好人,而且其徒弟妙缘,还和自己有著恩怨,张渊眼神一沉,当即不再多言,三色气光如虹,於【飞光剑】剑身上迸发,直指净觉和尚颅顶。 “老僧!本座观你烦恼丝颇多,恰巧本座有一神通,能给你拋拋光,你可接好了!” 老和尚默念一声佛號,光禿禿的头顶,开始疯长出污浊黑髮,重新匯聚成黑色长河,欲要抵挡袭来的三色气光。 三色气光犹如长河,又好似天火,撞在亿万黑髮凝聚成的长河,来自筑基天人的磅礴意象,瞬间將其点燃。 仅是剎那,长河就烧了足足一半,並且“三色火焰”还在蔓延,要顺著头髮將净觉和尚燃成虚无。 “天人?!” 盘坐在地上的净觉老和尚怪叫一声,赶忙切断未著火的头髮,將余下的半截污秽黑髮收进头里,起身夺路而逃,嘴里念念有词,叫苦不迭: “不是说琊国天人都在京城里吗?怎得还有罡煞道天人流落在外,还偏偏让贫僧我遇上了!亏得贫僧还以为是九转至人,想著能够饱餐一顿……” 第212章 仙界,仙真,传法 净觉老和尚除了禿顶里的头髮,身躯皆是肉体凡胎,就算第一时间就跑,也绝无可能在天人眼皮底下逃走。 张渊仅是心念一动,三色气光就转瞬即至,追上了还没跑二十米的净觉老和尚。 三色气光並未直接抹除净觉老和尚,而是形成一座囚笼,將他困在其中。 张渊一步踏出,身形来到气光囚笼之外。 魔灾肆虐琊国,此事其实和他没什么太大关係,至多碰到了,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会救一救人,但让他救下一方国家…… 张渊还没这个想法。 穷则独善其身。 鬼知道这次魔灾,又是哪位真君在布局,要是贸然入局,別说他一个啥神妙没有,也就一身先天器宝,还算看得过去的天人初期,便是天人圆满入局,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他先前天人三关的第一关【和尚关】,应关的妙缘和尚,是这净觉老和尚的徒弟,就和他有所关联了。 既然有著因果,涉及到了自身,就得问个清楚。 净觉老和尚蜷缩在囚笼之內,眼神忌惮看著流转不息的三色气光,脸上布满了恐惧,吞了咽口唾沫道: “这位剑仙,贫僧与你不过首次相见,何故要对贫僧痛下杀手啊?” 张渊淡淡道:“本座嫉恶如仇,你杀了一城之人,儼然是魔道邪修,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净觉老和尚听著,看著衣著华贵,身上有著两个貌美女子的张渊,心中古怪不已。 別看自己一吃就是一城,所谓的正道修士,其实比他还要凶狠,听说前段时间琊国在內的几国开战,就死了数以百万计的凡人。 东土诸多世家治世,世家子弟视凡人如草芥,肯定不会为凡人出头,此人莫非是琊国的散修天人? 不应该啊,散修能证得天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之辈,更加不可能为凡人出头了,莫非是贫僧吃的烦恼虫里面,有他的亲人? 净觉老和尚哭丧著脸道:“剑仙大仁大义,放过贫僧吧,贫僧愿立下佛门宏愿,以后绝对不再吃烦恼虫了,会去济世救人。” 张渊置若罔闻,问道:“除了你以外,琊国有多少炼形化神道修士?” 一个实力还不如九转炼气的净觉,就让一座州城生灵涂炭,要是炼形化神道修士再多一些,整个琊国都得叫此道修士吃个精光。 净觉老实回答道:“回剑仙,仙真降下法旨,让我等炼形化神道修士,都来东土修行,贫僧真不知道具体来了多少人,想来得有个七八千人吧,而且我等还肩负著传法重任,遇到有慧根的,会传下仙法,引其入道。” “东土地广人眾,算下来几万人应该是有了。剑仙大人,贫僧知道就这么多,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贫僧吧……” “所谓仙真,可是服煞吞罡道的金丹真君?”张渊凝眉问道。 据净觉所说,西边的炼形化神道修士,一股脑涌入东方诸国,都是听了这所谓的仙真命令,能够號令一整个道统,除了金丹真君,应该无人能够做到。 谁知净觉闻听此言后,摇头否定了张渊的猜测,语气崇敬道:“仙真是仙界的神仙菩萨,救苦救难,传下了无上仙法,岂是这五浊恶世的魔道真君,能够相提並论的?” 张渊默然无言。 仙界都来了,这净觉莫不是个傻子吧。 还说青霄染尘界的金丹真君,都是魔道真君,这要是被小心眼的真君听去,十世都不够你死的。 对付傻子,张渊还是有一套的,没有急著否定,而是顺著净觉的话,继续引导他说下去,將知晓的一切说了出来。 “好好,你接著说。” “……” “剑仙,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您可以放我走了吗?”净觉希冀道。 张渊点头。 净觉大喜过望,只是还没等高兴一秒钟,就见困住他的气光囚笼,將他彻底淹没。 “啊啊啊!该死的罡煞道魔头,贫僧下一世绝对不会放过你,一定要將你送入无边炼狱!” 见净觉被气光淹没,还能传出话语来,张渊有些惊讶。 呦,还能说话,这炼形化神道修士不简单吶。 隨即加大力度,彻底將净觉身形抹除,形肉、气血、心神、魂魄、五臟,消失的一乾二净。 还想轮迴转世,想的倒是挺美。 確保净觉再无丝毫復生轮迴的可能。 张渊低眉沉思,思考从净觉口中得来的疯言疯语。 炼形化神道,此道以前,在西边诸国其实不是主流,真正让炼形化神道,成为西边诸国主流,时间是在一年之前。 一年前,槿国、乌国等国的国主,忽然昭告子民,与仙界的仙真取得了联繫,言说仙真赐下炼形化神道仙法,无论男女,无论老小,无论身份,人人都可以修炼。 由此可以得知,所有炼形化神道的修士,所修的法门都是同一部,区別就在於,修持的体內仙神有所不同。 就像净觉老和尚的苍华上元仙法,苍华为神仙名,上元为神仙字,所修持的就是头髮之神——发神。 除了发神,炼形化神道还有脑神、五官神、五臟神等等。 “【籍光蚀心真君】阴得很,布局从来都是站在幕后,至多在一件事结束之后,才会登场收尾,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可能性不高,那这所谓的仙真到底是谁?有没有在谋划自己?” 张渊深思少顷,微微摇头。 线索还是太少了,这净觉老和尚在炼形化神道,地位明显不高,知之甚少,並且据其所言,能够独享一座州城,那都是因为清和城没人要,才能够独自享用。 若是想要搞清楚事情真相,至少得抓几个高层人物。 比如槿国、乌国等西边诸国的皇室…… 嗯?乌喻青、乌喻白、乌喻赤三兄弟,不就是乌国皇室的嫡系?这三人试探卞东李氏,会不会和此次魔灾有所关联? 张渊念头微动,隨即暗道可惜,又杀早了,要是能够提前得知炼形化神道的情报,他在杀乌喻青等人之前,肯定要问个明白再杀。 罢了,与这净觉磨嘰了太久,先回琊国京城再说。 第213章 听说你在炼气很无敌? 琊国京城有封禁太虚的阵法,无法直接穿梭太虚入內,再加上清和城距离琊国京城不算遥远。 张渊想了想,就决定御空赶往琊国京城,顺便路上看看,能不能再抓几个净觉这样的炼形化神道修士,套取更多情报。 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先后將萧缘君、崔照微丟了进去,张渊顿感全身一松。 萧缘君搂脖子,搂的太紧了,生怕他跑了似的。 驾驭金车,向著京城飞去。 路上。 崔照微眉头蹙起,时不时看向窗外,整个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寧,不復往日冷静。 张渊对此能够理解。 一路御空,途经的琊国城镇村落,无一例外全部遭到了魔灾,血污狼藉,其中百姓尸体遭受到了不同部位的啃食。 京城附近都这样了,那京城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有些城镇村落虽然没人,但也没有尸体,想来是被【济舟】前辈接走救下了,照微姑娘不必过於忧心。” 张渊简单宽慰一句。 魔灾来的突然,但崔且哲作为琊国宰相,倒也没有坐以待毙,路上很多城镇村落空荡荡的,显然是早早被崔且哲接走了。 至於为什么確定是崔且哲…… 放眼琊国,乃至整个青霄染尘界,还能找出第二个这么在乎凡人的筑基天人? “嗯。” 崔照微点了下头,忽然眸子微动,猛地看向窗外。 “照微姑娘怎么了?”张渊问道。 崔照微看向窗外的眼神一紧,提醒道:“张公子小心,那座山上有魔修,有一人是我第二关的应关者。” 渡过【登山关】,她的第二关总算到了,是【强敌关】,並且应关强敌就在附近。 张渊顺著看去。 却见,在琊国京城十里外的一座小山,此刻正站著两个男子。 一人身穿黑袍,九转炼气至人。 而另外一人,则是身著龙袍,头戴帝王冠冕,意象气机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直视。 萧缘君凝眉:“天人圆满,不是水货,张渊小心。” 此人是天人圆满,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圆满,不是刘则爭那种天人巔峰,更不是王鼎重那种水货圆满。 张渊心中一沉,推算因果,得知了两人的身份。 两人都来自乌国,黑袍男子叫做乌喻黑,乃是乌喻青死后的新乌国太子,而那龙袍中年人,便是乌国国主乌段灼,道號【浊心】。 “避不开了。”张渊估算著双方距离,脸色有些难看。 乌段灼肯定有隱藏气机因果的手段,否则一位天人圆满,毫不掩饰站在山顶,早就有所感应了。 甚至要不是崔照微第二关【强敌关】到来,冥冥之中有了感应,可能飞越这座小山,都发觉不了他们。 似是觉察到了张渊三人的目光,乌国国主乌段灼,轻咦了一声,摇头道: “天地关隘吗?那看来是没法偷袭了。” 与乌喻青一脉相承,乌段灼隱藏因果气机,就是为了等张渊三人路过头顶,然后一记神通將他们击落。 只可惜,运气实在不好,躲得好好的,谁能想到乌喻黑的第三关,刚好到了。 “有无信心杀了那人?”乌段灼淡淡问道。 黑袍青年颇为沉稳,拱手认真道:“没有信心。” 乌段灼轻点头,没有怪罪乌喻黑的意思。 毕竟这是他最后一个儿子了,前面三个全折在了卞东李氏手里,乌喻黑再一死,乌国皇室就只剩下几位公主了。 况且,乌喻黑【强敌关】的应关强敌,是琊东崔氏嫡系,凝聚了剑气的九转剑修,实力强横,杀力惊人。 別说是乌喻黑了,就是歷代炼气至人,都没有敢说能稳胜九转剑修的。 “关键时候,可以请神。” 乌段灼说了一句,隨后抬起手掌,天人意象匯聚,一只体型庞大的湛蓝龙鯨形成,转瞬之间,来到了【金舆鸞驾】金车上方。 龙鯨轰然落下,砸在了【金舆鸞驾】金车上,坠落在地,山岳崩碎,大地震颤。 乌喻黑听了乌段灼所言,再无所顾忌,眼神兴奋,御空朝著金车坠落之地飞去。 他不仅是服煞吞罡道修士,还同时兼修方外炼气道,以及炼形化神道,乃是三道同修的修士。 不过由於自身灵根品质不高,是最次的黄阶灵根,修炼多年,方外炼气道只有炼气圆满,连筑基都不是,不堪大用。 但炼形化神道就不同了,修行短短一年,便可以请下仙界的仙真下凡,战力堪比九转炼气至人! 如此一来的话,就是九转剑修,也未尝不可一战。 至於崔元夕旁边的两个天人,他倒是並不担心。 且不说有天人圆满的父皇压阵,就算父皇不在此地,筑基天人也不可介入天地关隘,否则就是与天地作对,要承受极大的因果报应。 乌喻黑化作漆黑遁光,降落在地,咧嘴一笑:“【强敌关】吗……有点意思,本太子倒是想看看,所谓的强敌,到底能有多强!” 山石崩裂,前方烟尘四起。 而隨著乌喻黑话音落下,烟尘之中,显现出一个手持长剑的修长人影。 “嗯?” 乌喻黑眉头一皱。 怎么感觉,应关之人琊东崔氏崔照微,似乎变高了许多…… 就在乌喻黑惊异困惑之际,一股清气席捲,將漫天烟尘吹散,而烟尘中的人影,显露而出! 不是別人,正是【归真天人】张渊。 张渊手持外道法剑“分光”,身姿挺拔笔直,同样咧嘴一笑:“听你这意思,你似乎在炼气至人当中,很无敌啊。” 乌喻黑看到张渊,错愕无比。 他要干什么? 自己的应关之人不是他啊,此人不是筑基天人吗?挡在自己面前干什么? 乌喻黑的心中满是困惑,感应【强敌关】,试图找到崔照微在哪。 只是当他一感应,却发现【强敌关】的对象改变了,成了眼前持剑的筑基天人。 乌喻黑茫然一瞬,心中惶恐不安。 开什么玩笑! 一位天人当他【强敌关】的应关之人,这强敌未免也太强了点吧! 怎么办,怎么办? 要和此人打吗? 会贏吗? 第214章 不要怕,去战胜他 张渊笑而不语。 筑基天人虽然强,但却也难以对天地关隘做出手脚,乌喻黑的应关之人,的確是崔照微无疑。 只不过,这乌喻黑倒霉,偏偏遇到了他和师尊萧缘君。 自己先用【万並生】与崔照微相连因果气机,又以【金舆鸞驾】顛倒命数,最后萧缘君再以神妙【至暮蒙】,短暂矇骗天地,让天地把自己和崔照微视为一体。 其实从根本上而言,【强敌关】的应关之人並未改变,依旧是崔照微。 至於为什么乌喻黑要打的是自己,而不是崔照微。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张渊用了崔照微的信息,目前是崔照微的代打。 当然了,代打也是有限制,天地不是那么好骗的,一旦动用天人层次的伟力,【至暮蒙】的神妙就会瞬间失效,对他和崔照微降下天罚。 张渊持剑而立,淡淡道:“敢在炼气称无敌,口气倒是不小,便让我来掂量掂量你,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言称无敌。” 用不用天人之力,有区別吗? 很明显,没有区別,都是一剑的事。 他帮崔照微代打,萧缘君则带著崔照微飞往琊国京城,待到自己一剑劈了这乌喻黑,就顺著【万並生】遁入太虚。 无论是穿梭到萧缘君身边,还是暂时去【天销四绝仙域】避难,都可以。 乌喻黑敏锐发现张渊的意象位格,似乎只有炼气至人层次,而非是一眼能看死自己的筑基天人,心中紧张消退了一些。 果然即便使了什么手段,也有著一定的限制,无法发挥天人之力。 有机会! 乌喻黑心念微动,不过並未放鬆警惕,眼神依旧忌惮无比。 张渊真实境界毕竟是天人,意象位格维持在炼气至人,不代表只能发挥炼气至人层次,关键时刻极有可能爆发天人之力。 得有个人替他兜底。 念及此,乌喻黑侧身转头,看向仍然站在小山头的父皇乌段灼。 乌段灼注意到了情况,天人圆满位格稍加推算,就大致得知了前因后果,知道张渊替崔照微代打【强敌关】。 一位天人成为乌喻黑的强敌。 乌段灼脸上並无担忧之色,威严道:“不要怕,此人身无剑气流转,非是剑修,战胜了他,便可证得筑基天人。” 不是剑修,只是普通炼气至人? 闻听此言,乌喻黑大喜过望,选择了直接相信。 父皇可是天人圆满,道行高深,既然说此人不是剑修,那就肯定不是剑修。 既然不是剑修,那可不就是普通炼气至人吗,如此一来,自己服煞吞罡道、炼形化神道修为相加,即便其真实境界是天人,也应有七成胜算,甚至是更高! 乌喻黑心神大定,看向张渊的目光,畏惧恐慌之色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即將证得筑基天人的兴奋。 说实话,如果是对上九转剑修,纵使他兼修罡煞道、化神道,也至多有著五成胜算。 毕竟剑修实在太过不讲理,金位【太白锋】也太不讲理,炼气剑修就能施展出金位的衍生之气,论杀伐之道谁是对手? 可如果对手不是剑修,而是普通炼气至人,那事情就非常好办了。 “父皇放心,孩儿定然战败此獠!”乌喻黑说道。 张渊將两人的交谈,听入耳中,不由得瞅了一眼当甩手掌柜的乌段灼,忍不住有点想笑。 “看神通!” 乌喻黑怒喝一声,鼻子擤气,滚滚黑烟从他鼻子里冒出,渐渐形成了一只五米多长的幽黑龙鯨。 龙鯨是他的杀伐神通,而黑烟则是炼形化神道的手段,能够极大增加神通威能,以此对敌,自然无往不利! 张渊立於原地,神色无比平静,暗中施展【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抬升位格,达到天人之下。 隨后將手中法剑“分光”缓缓抬起,【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两道杀伐神通蓄势待发,天赋【古今第一】的威压盪开,让五米多长的幽黑龙鯨,瞬息缩水了一半。 不止是神通龙鯨缩水,连同附著在龙鯨之上的鼻神黑气,都缩水了一半,威能削弱了近乎半数,怕是打七八转的炼气至人都费劲了。 乌喻黑瞳孔一缩。 我的神通,这怎么可能? 不对劲,此人不对劲。 意象不对!位格不对! 他根本不是九转炼气至人,而是在九转炼气至人之上! 乌喻黑望著即將劈下的法剑,顿时如坠冰窟,死亡的危机感自心底袭来,让他知道张渊这一剑,能够將他斩杀。 “不对……不对!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得请仙真下凡!” 乌喻黑眼中再度瀰漫惊恐,手中多出来一把小刀,在法剑落下之前,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的鼻子割了下来。 切下来的鼻子宛若橡皮泥,不断变形,最后成了一个纸片人。 而乌喻黑脸上的切口,喷涌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浓郁至极的恶毒黑气。 隨著黑气喷涌,鼻子变成的纸片人,开始吸收黑气,逐渐变得凝实,渐渐呈现出一个身著道袍的小人形状。 “尘界弟子乌喻黑,在此敬请仙界玉垄灵坚鼻神,降临吶!”乌喻黑念念有词,手上掐诀。 张渊看不懂乌喻黑在做什么,旋即手掌一动,就將法剑“分光”径直劈下,不给这鼻子小人彻底凝实的机会。 纸片小人吸尽黑气,骤然膨胀如真人,脸上有了神態变化,然剑光已至,乌喻黑话还没说完,就被两道顶级杀伐神通抹杀,黑气、鼻子小人,也都尽数消弭於无。 “看来还是不够无敌。” 张渊摇了摇头,隨后眼眸微抬,看了眼山头上的乌段灼,淡淡道:“道友插手旁人斗法,不合规矩吧?” 在他法剑即將劈下之前,这乌段灼暗中使了手段,欲要动摇他的心神,从而给乌喻黑爭取时间。 若非【元神无垢】能够免疫金丹真君之下,任何针对元神魂魄的手段,还真要中招。 “神妙?”乌段灼眉头紧皱,道。 他有一道天人神妙,能够短暂乱人心智,令其灵台昏沉,无法做出任何行动,並且发动隱秘,几乎不可能被预防。 此人是如何挡住的? 乌段灼眸中厉色一闪,翻掌就要截断太虚。 张渊没有解答乌段灼的疑问,动作无比迅速,撂下一句话后,就感应【万並生】传来的联繫,在乌段灼反应过来之前,身形遁入太虚。 第215章 新规 琊国京城。 此时的京城,已被一座浩瀚大阵所笼罩,金光屏障,意象流转,堪称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別说是修士想御空飞进去了,就是一只蚊子想飞进去,怕是都绝无可能。 而在京城金光大阵之外,天上地下围著诸多修士。 萧缘君隱匿因果气机,来到京城附近,提溜著崔照微,隨便找了个草丛一猫,眼眸抬起,眼神微动道: “你琊国是不是得罪人了?这么多天人层次的修士,莫不是想直接灭了琊国啊?” 京城金光大阵之外的修士,数量大概有个几千。 虽然数量不算特別多,但萧缘君打眼一瞧,就感知到有数位天人层次的修士,约莫著得有二十多位了。 境界在天人初期到天人后期不等,甚至其中还有两个天人圆满。 若是再算上那乌国皇帝乌段灼,就是三位天人圆满合围琊国京城,这阵容著实是有些过於豪华了。 崔照微眼神沉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道:“我不知道……” 母亲是天人剑修,在天人之中难逢敌手,可若同时对付三位天人圆满,纵使不落败,也会被托住。 而一旦母亲被托住,仅凭父亲和族中天人,琊国皇室的筑基天人,儼然挡不住余下的二十多位天人。 毕竟无论是她琊东崔氏,还是琊国皇室江家,所拥有的筑基天人,都是诸国各家中最少的,连绝大部分的一等世家都不如。 崔照微向来意志坚定,只不过到了现在这阶段,以她九转炼气至人的修为,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好似失了主心骨,有些低沉。 崔照微忽然道:“【臻我】前辈,张公子他帮我过【强敌关】,不会牵连因果吗?” 她知道张渊炼气实力极强,对她而言的强敌,在张渊手里或许就是一剑的事。 但是张渊先帮她过【登山关】,后又代打【强敌关】,一旦天地察觉,肯定是要受到天罚的。 萧缘君轻笑一声,刚要言说自己神妙之厉害,身旁太虚传来波动,张渊持剑走了出来。 “万事皆有因果,我炼气时期取了本该属於你的化劫丹,就等於承了因果,照微姑娘要过天人三关,我便等同照微姑娘你的化劫丹。” 张渊刚一走出太虚,就听到了崔照微的询问,淡然说道。 天人能够洞悉因果,当然能够看出来,他炼气时期欠了崔照微因果,夺走了本该属於她的化劫丹。 化劫丹虽是崔且哲以战功兑换所给,但也终是欠下了因果,自己先后帮崔照微过关,多半就是因果作祟。 崔照微闻言,心里一松,声音终於不再低落无力,答谢道:“多谢张公子。” 张渊摆了下手,隨后看向前方的琊国京城,眼神凝重。 “这些天人不都是西边来的。”张渊沉声说道。 这二十多位筑基天人,从西边来的或许还不到五个,绝大部分都是琊国本土的天人。 这些琊国本土天人,不去对付魔灾,反而和魔灾根源联合,儼然是向魔灾投降了。 裴崇天与好友沈家家主沈秋阑,混跡在人群中,看著威势逼人的京城大阵,心里不禁有些打怵,说道: “沈兄啊,咱们確定要和琊东崔氏作对吗?琊东崔氏再怎么衰弱,也是五姓七望,可是有著真君坐镇的。” 沈秋阑不以为意,笑道:“什么与琊东崔氏作对,裴兄你此言差矣啊,我等混在这群魔修之中,是潜藏起来当臥底,一旦琊东崔氏反击,我们也趁势反击这群魔修。” 裴崇天若有所思,又问道:“那要是琊东崔氏敌不过魔灾,没法子展开反击,魔灾直接攻破大阵,进入京城了呢?” 沈秋阑眸中精光一闪,道:“那我们就是西边来的魔道天人,洗劫一番琊东崔氏就走。” “裴兄放心,我得到可靠消息,琊东崔氏的真君,绝对不会出手。” 裴崇天听闻此言,总算是放下心来。 还是沈兄想的周到啊,琊东崔氏要是不行,就跟著魔灾混一口汤喝,而要是琊东崔氏仍有余力荡平,或者抗衡魔灾,那他们就转投琊东崔氏。 既然有后路,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相信抱著他们这种想法的琊国筑基天人,不在少数。 財帛动人心不错,但说到底,他们还是很敬重和畏惧,那位常驻丞相府的琊国宰相,【济舟天人】崔且哲。 崔且哲能坐稳琊国宰相,对凡人柔和,但对修士可是极为苛刻,律法严明。 …… 张渊听著沈秋阑、裴崇天两人的对话,眉头蹙起。 沈秋阑是二等世家的家主,遇事会投机倒把,並不让人意外,只是他说琊东崔氏的真君,不会出手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敢这么肯定。 张渊稍加思索,隨后想起崔照微就在旁边,乾脆直接问道:“照微姑娘,你家真君不能出手?” 崔照微点了点头,道:“嗯,此事父亲母亲说过,与其说是我家真君不得出手,不如说天地诸君,在往后的一年十月,都不能再直接出手。” “並且除了真君不得出手,就连筑基天人都有限制,要斗法必须得去天外,不能在天地间斗法。” 咦? 张渊惊异万分。 一年十月,真君不得出手,天人斗法还得去天外。 好古怪的规矩。 张渊挑眉问道:“照微姑娘,这一年十月,是有什么说法吗?” 有整有零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其中定有蹊蹺。 崔照微点头道:“父亲说,过完这一年十月,五百年不可成君的期限就到了,並且届时天地间会发生很大的变故。” “五百年不可成君?” 张渊错愕一瞬,忽然想起被卞东李氏真君打死的刘则爭。 刘则爭的死,不会就是因为这条规矩吧。 要是刘则爭能早些得知,把求真证道的时间推迟两年,说不定就坐稳真君之位了。 可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刘则爭啥也不知道,只知道求真证道,典型的下修视角,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为何刘则爭求真成功,最后是远在卞国的卞东李氏真君过来把他打死? 第216章 太阳玄光,心有灵犀? 张渊陷入了沉思,突然灵光一闪。 不会这规矩,就是卞东李氏真君立下的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张渊又赶忙否定。 不可能,不可能。 卞东李氏真君,要是真能一言让整个青霄染尘界的天地诸君,都自觉遵守规矩,那自个就算成了真君,恐怕也难以与之平等对话啊。 这无疑是一个特別坏的消息。 张渊收束思绪,不再考虑这些,而是凝眸望著金光流转的琊国京城。 大阵护住了京城,但同时也让他们无法入內,想要进去,必须得想个办法才是。 不过这大阵连天人圆满都能挡住,一时半会儿,估计难以进去。 手上能用的手段,还是太少了。 张渊无奈,刚准备和萧缘君、崔照微说一说,商议暂且找个地方待著,等大阵一开再来京城。 不过就在这时,张渊心念新规之际,忽见大阵异动—— 金光璀璨的护城大阵,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脸色冰寒的持剑女修,走出了大阵。 见到这位持剑女修,围在京城附近的修士,炼气至人、外道、化神道修士,顿时做鸟兽散。 而那二十多位筑基天人,包括天人圆满,也都齐刷刷的退后了一步,眼神忌惮看著持剑女修。 女修不是別人。 正是琊国天人圆满的筑基剑仙——【遣寒剑仙】江佩兰! “该死,又是这疯婆娘!” “我等也没有攻伐大阵,这疯婆娘怎得出来了!” “快退,別被她一剑削去了脑袋……” 场中一个境界天人圆满,身著西边诸国服饰的汉子,脸色严肃,看著江佩兰的眼神无比警惕。 他在西方就听闻琊国【遣寒剑仙】战力无双,而他又是炼体的体修,此行来了琊国,自然是要去挑战一番。 而结果就是他吃了一个大亏,胸口仍存留一道狰狞狭长,血淋淋的伤口。 伤口剑气激盪,不断绞杀道域提供的生机,以至於到了现在,都迟迟没有恢復如初。 “江剑仙!何必苦苦挣扎,解除大阵,放我等进去,我等可以保证,只要京城凡人之性命,绝对不会动你琊东崔氏、江家一根毫毛!” 汉子壮著胆子,试图与江佩兰交涉。 其实,这一句他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然而江佩兰就跟耳朵聋一样,一句话也没有回过。 要不是琊国京城的大阵实在厉害,再加上江佩兰杀力又確实太强,早就懒得与之废话了。 江佩兰眼神寒冷刺骨,没有任何回应,腰间凡铁佩剑瞬息出鞘。 一道能够斩断世间万物的剑气,径直向著汉子脖颈袭杀而去。 汉子心底怒骂。 又是这样一句话不说,就知道出剑,当真是个疯婆子! 面对疾驰而来的剑气,合围京城的筑基天人慌忙躲避。 这可不是普通的杀伐神通,一旦触及,若境界不及天人圆满,是极有可能被一剑斩杀的。 甚至就算是天人圆满,硬抗剑气,也得身受重伤,没个一年半载无法恢復如初。 眾人慾要躲避,然而江佩兰的剑气实在太过锋利,锋利到斩断了他们躲避剑气的可能。 “啊!” “老夫要死了!” “怎么可能!” 惨叫声响彻在京城上空,一个个筑基天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喋血坠落。 一开始劝降的汉子,也吃了一剑,气机意象迅速萎靡下去,胸口又多出一条狭长伤口,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与之前的伤口,正好能组成一个x號。 “这婆娘疯了,陛下还没归来,这地方不能待了,老子得先跑了。” 剑气不断搅碎血肉生机,汉子吃痛不已,知道江佩兰来真的了,这一剑远比前几日来得强横。 什么事刺激到了这疯婆子? 汉子咬牙切齿,心中暗暗想著,果断拋弃其他筑基天人,向著国主乌段灼所在的地方逃去。 场中一片混乱。 张渊眼神微微一亮,和萧缘君对视一眼。 知道这是一次能进去京城的机会。 不做任何犹豫,两人默契十足,果断各自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身形意象,带著崔照微,飞向江佩兰走出的大阵口子。 江佩兰一剑斩了数位筑基天人,脸上寒意略减,不过下一刻,她的手瞬间搭在了佩剑上,看向身后的大阵口子。 悍然出剑! 佩剑剑气迸发,仿若山崩海啸。 与此同时。 一只宽万丈湛蓝巨掌,也向著京城大阵的口子抓去。 乌段灼的身形出现在附近,眼睛死死盯著隱匿身形的张渊,道: “杀了吾儿,还想走?” 轰隆! 剑气、巨掌的目標,都是张渊三人,不约而同的撞在了一起。 两位天人圆满的一击,惊的天地震颤,让人心惊胆战。 张渊看著这一幕。 该死,不是说天人斗法要去天外吗? 不管规矩是不是卞东李氏真君立下的,这乌段灼这么囂张,快点现身管一管啊。 张渊心中思忖著,动作没有丝毫停留,急忙穿过京城的护城大阵。 有著大阵庇护,张渊总算是鬆了口气,隨后看向大阵之外,想要看看江佩兰和乌段灼,到底谁更强一点。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张渊目光才看过去,天上高照的烈阳,降下了两道白耀耀的太阳玄光,直指天人圆满的江佩兰、乌段灼而去。 “擦,来真的?” 张渊惊诧万分。 他才刚想到卞东李氏真君,怎么不出手管管,就真降下了一道玄光。 这算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说是和萧缘君心有灵犀还算说得过去,他和卞东李氏真君从未见过面,哪来的心有灵犀,应该是巧合罢了。 太阳玄光降下。 江佩兰再次出剑,这一剑使出了全力,不仅有磅礴的天人剑气,更有著自身剑意加持。 然而即便是这样,依旧没能完全挡住太阳玄光。 太阳玄光的温度逸散,以至於江佩兰的佩剑都有了融化的徵兆。 见此情景,江佩兰眼神一紧,慌忙不迭地收起佩剑,不想让佩剑受到丝毫损伤,以双手硬接住剩下的太阳玄光。 太阳玄光自太阳落下,极其耀眼,如此变故,引得青霄染尘界的天人,全部抬头仰望这两道太阳玄光,心中惊恐交加。 第217章 琊东崔氏真君 接下剩下的太阳玄光,江佩兰骨节分明的双手,已经滚烫通红,冒著白烟。 疼。 非常疼,起码一月时间不能提剑。 江佩兰感受著双手传来的剧痛,暗中却鬆了口气。 原因无他。 伤的只是自己的双手,夫君赠予的佩剑没有消融。 幸好,幸好…… 江佩兰只伤了双手,但乌段灼就没这个实力了,太阳玄光近乎把他彻底融化,已经彻底没了人形,乾脆就是一坨人形血肉。 “啊啊啊!” 乌段灼惨叫声响彻云霄,隨后大口喘著粗气,深深看了眼阵內的张渊,隨后又看向江佩兰,道: “【遣寒剑仙】名不虚传,朕此次倒是领教了!” 说罢,乌段灼为避免江佩兰追来补刀,急忙穿梭太虚离去。 江佩兰出剑之后,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围在琊国京城附近的修士一鬨而散,一时间,倒是显得无比寂静。 亦或者说,隨著太阳玄光的降下,整个青霄染尘界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一道天规浮现在了所有天人的心头,包括有著等同天人之力的外道金丹圆满,以及诸多杂道修士。 天地规则。 天人斗法需去天外,若是违规,首次警告,二次身死! 江佩兰呼出一口气,眼神之中有些笑意。 九转炼气至人斗法破坏力,就能够隨意屠灭一城了,筑基天人要是不收著点力,全力斗法,生死搏杀,甚至能够让一地陷落。 而今新规既立,天人斗法皆要去天外,琊国的黎明百姓,就不会因接下来的天人斗法而惨死了。 这道新天规,对於其他筑基天人而言,或许会感到束手束脚,但她能够想到,夫君崔且哲此刻肯定很开心。 夫唱妇隨,夫君开心,那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江佩兰心念一动,用剑气割下衣袍一角,缠住已经快熟了的双手,隨后心情愉悦飞入京城大阵之中。 隨著江佩兰进入大阵,大阵裂开的口子重新癒合。 “娘亲,你没事吧?”崔照微率先迎了上来,关切问道。 江佩兰轻摇头说道:“无碍,静养一月即可痊癒,反倒是你,不好好在生洲岛待著参加敖海崔氏的法会,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崔照微会返回琊国京城,是在她和崔且哲意料之中的。 自打魔灾肆虐琊国,夫君將倖存的琊国百姓全部接到京城,开启护城大阵封锁京城,她就接了夫君之命,每日都出来对合围京城的天人出一剑。 而原因无他,就是为了给崔照微创造进城的机会。 崔照微放下心来,小脸颇为认真道:“父亲母亲抵御魔灾,照微岂能在生洲岛奢靡享乐?定是要回家,为父亲母亲出一份力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世人都说崔照微性子隨她。 不过江佩兰却是知道,崔照微性子,除了对外常常冷著脸外,其实和她自己,夫君崔且哲都不太像,是有著自己性子的。 江佩兰轻笑一声,就要伸手揉一揉崔照微的脑袋,却忽然想起自己的手,应该是揉不了了,只能作罢,转而看向张渊,说道: “多谢道友一路看护照微,夫君已知晓道友归来,请道友去府中一敘。” “前辈客气。” 张渊点头,客套一句,隨后跟著江佩兰御空去往崔府。 在京城上空御空,张渊忍不住低头观望琊国京城的现状。 那些空荡城镇的琊国百姓,果然都被崔且哲接到了琊国京城,此刻安置在京城各处,让京城的人口膨胀了数倍不止,显得很是拥挤。 甚至为了腾出地方,连丞相府都住上了灾民,以至於丞相崔且哲,都不得不回到崔府,在自家书房处理国事。 真是忧国忧民。 张渊心中感慨,琊国百姓当真幸运,有崔且哲这么一个当朝丞相,换做別人,包括他自己,想来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是真把凡人的命也当命。 …… 崔府,崔且哲的书房之外。 眾人落下。 江佩兰说道:“夫君只请了【归真】道友一人,我们就不进去了。” 只请了自己一人? 张渊挑眉,心中奇怪,不过对崔且哲的为人还算信任,不疑有他,旋即走入书房。 书房內。 除了坐在书案之前,凝眉沉思的崔且哲,旁边还坐著一个老者。 却见这老者,髮鬢冰雪蓬鬆,一双金眸眼意朦朧,赤脸气色如孩童,慈眉善目手持龙头拐,盘膝坐凳,著实是仙风道骨。 “【济舟】前辈。”张渊拱手道。 崔且哲闻听张渊称呼,顿时有些无奈。 张渊什么都好,就是太认自己的理。 “麻烦张道友送回小女了。”崔且哲先是道。 “小事尔。” 张渊不甚在意摆了下手。 反正参加完法会都要回来的,早个两日无所谓。 张渊看向书房里的白髮老者,略微打量一眼,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意象气机都与寻常老者无异,不禁问道: “这位是?” 崔且哲,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琊东崔氏真君……” 张渊眼神一动,瞬间警惕。 琊东崔氏的真君,而且还离自己这么近,要是对自己出手,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他对崔且哲还算信任,但对琊东崔氏真君就不一定了,毕竟琊东崔氏真君,有可能也是陈新巧之死的参与者之一。 天地间的诸多真君,就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 崔且哲笑著继续说道:“道友不必紧张,五百年时间未至,我家真君不宜亲自露面,我家真君有三尊不同形象的化身,此只是我家真君的化身之一,唤做【长庚】。” 张渊恍然,旋即拱手道:“见过真君。” 【长庚】很是平易近人,笑道:“小伙子人很不错,根脚又清清白白,难怪清虚那傢伙会看好你。” “清虚真人?”张渊疑问道。 如果没记错,这所谓的清虚真人,似乎是陈新巧的前世,至少千年之前的人物了,自己见都没见过,如何看好自己? 【长庚】抚须点头道: “不错,清虚你或许陌生,不过此世的清虚,你应该会熟悉,其名唤做陈新巧。” 第218章 陈新巧的后手 自琊东崔氏真君的化身口中,听到陈新巧的名字,张渊眼神微微一动,稳住心神,稍加思索,便道: “真君与陈新巧很熟?” 面对张渊的询问,长庚老人摇了下头,说道:“老夫不认得陈新巧,与清虚也是相识,真正与清虚熟络,互为好友的,是今朝主导本体的另一尊化身【钧天裁夜神女】,號作【启明】。” 张渊心底大感困惑。 主导本体的另一尊化身? 难道琊东崔氏真君的三尊化身,不是同一条心,而本体其实是没有意识的,三尊化身谁能主导真君本体,谁就是琊东崔氏真君? 要是真这么样的话,那琊东崔氏真君问题很大啊。 事关真君隱秘,张渊没有冒然询问,压下心底的疑惑,接著问道:“长庚前辈既然知晓陈新巧,那陈新巧可还活著?若有一丝残魂也可。” 要是琊东崔氏真君和陈新巧前世是好友,先前诸君布下杀局,琊东崔氏真君有无可能暗中相助? 多的或许帮不了,若是能保留陈新巧的魂魄也好…… 长庚老人依旧摇头:“清虚在千年之前,求证【天井辉】失败,其实就已经死了,失败了,就註定不会再有任何生机。” 成王败寇,清虚真人敢以方外炼气道金丹圆满,侵吞金位【天井辉】,成功了,无人会说什么,天地诸君还要送上贺礼,而要是失败了,身死道消就是註定无法挽回的未来,谁也改变不了。 张渊默然问道:“就没有一丝机会?” 长庚老人頷首道:“没有一丝机会。” “敢问长庚前辈,若是卞东李氏的真君出手呢?”张渊眼神微动,確认问道。 要是没有一丝机会,卞东李氏真君又凭什么说自己回去完婚,就会復活陈新巧?总不会是想把自己骗回去吧。 长庚老人有些诧异,倒是没有反驳,而是道:“若是那位出手,倒是有可能让陈新巧死而復生,只是那位不近人情,本体求情都不一定能行,那位凭什么能帮你?” 虽然不知张渊从哪得知那位的存在的,但想要求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亚君,出手復生一位自山海玄黄界而来,意图侵吞【天井辉】的外道修士,著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张渊若有所思。 没有否定,只是说自己资格不够,请不动卞东李氏真君出手,那么说明卞东李氏真君是真有这个能力,並非是在欺骗自己。 “不说此事了,陈新巧应该给你留了一封信吧?”长庚老人忽然说道。 “的確留有一封信。”张渊点头道。 陈新巧留给他的信,一直存放在【大洞阴景仙域】之中。 “拿出来吧,给老夫看看,应该还有別的东西。”长庚老人道。 张渊挑下眉头,稍加思索,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无任何褶皱的信件。 刚要递过去,盘坐在凳子上的长庚老人,摆了摆手道:“此是留给你的信,老夫就不经手了。” “此信除了写给你的离別信,应当还有写给本体的,你且用天地灵气映照信纸。” 张渊皱起眉头,不疑有他,旋即以天人位格號令周遭天地灵气,平缓注入信纸。 少顷,信纸果然如长庚老人所言,另有玄机。 隨著天地灵气的注入,一行小字呈现在几人眼前。 “【启明】,【九闕金离炉】祭炼功成,《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实为外道法门,若辅以【九闕金离炉】,再同修《天辉照世真经》,方可引出【天井辉】。我以此三者,向你换取一次出手,帮他炼一柄本命飞剑。” 字跡娟秀,张渊很是熟悉,显然是陈新巧写就,只是字里行间的语气,不太像是陈新巧的性子。 长庚老人望著这行字跡,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以【点灯添油丸】,从张渊这里换到了【九闕金离炉】、《天辉照世真经》,只是一通翻阅捣鼓下来,並没有找到引出【天井辉】的办法。 现在来看,只有【九闕金离炉】、《天辉照世真经》还不够,想要將【天井辉】引出来,还需要一部外道法门《混元一炁炼形宝经》。 而这一部清虚真人的独有法门,显然就在张渊手里。 如此一来,只要本体还想要【天井辉】,就必须答应陈新巧所开出的条件。 清虚真人能险些功成,算计能力还是有的,即使只是一缕残魂转世的陈新巧,也能在诸君布下的杀局之中,另外做出算计。 只不过这一层算计,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相识短短数日的张渊。 张渊也反应过来,心中莫名堵得慌。 陈新巧那时都要死了,还要替自己谋划真君…… 该死的世道,该死的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杀一千遍都难解心头之恨! 深呼一口气。 张渊迅速调整好心態,转而看向琊东崔氏真君化身的长庚老人,知道主动权在自己这里,没有著急说话。 陈新巧写就此信,除了告知琊东崔氏真君此事,信中语气如此强势的另一个原因,恐怕还是在暗中告诉他,主动权在自己这里,不要因为对方是真君,就因此畏惧,將《混元一炁炼形宝经》直接给了出去。 虽然没有直言,但对琊东崔氏真君的谋划,堪称事无巨细,方方面面,连他和琊东崔氏真君的反应思量,都给考虑到了。 之前还没看出来,没想到陈新巧心眼还挺多。 “敢问长庚前辈,这本命飞剑是为何物?”张渊询问道。 服煞吞罡道修士有本命神通,但本命飞剑这一词,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长庚老人眼睛微眯,笑呵呵道:“本命飞剑、本命法宝,算是外道法宝的一种,清虚资质上佳,外道炼器之道登峰造极,开创祭炼本命法宝之道,使得外道法宝可以承载意象,也能媲美先天器宝。” “【九闕金离炉】便是清虚的本命法宝,承载了一场未完成的【天井辉】求真法仪意象,说来,你与陈新巧能够相遇,都是这炉子的功劳。” “总之,本命法宝有著种种妙用,待到本体给你炼製完成,你再自己细心体会便是。” 第219章 青霄染尘界的別称 承载意象的外道法宝…… 张渊沉吟少顷,问道:“如何炼製?” 似是知道张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给他炼製完,休想让他乖乖交出《混元一炁炼形宝经》。 长庚老人倒也痛快,乾脆利落道:“既请本体出手炼製,为了確保本命飞剑威能,炼器材料定不能是寻常之物。” “你要是捨得,可將那十二颗珠子、【飞光剑】、【宽霆剑】,还有那【猝雷绞云枪】给我,老夫可以保证,最终炼製出的飞剑,品质不会低於先天至宝。” 半数先天至宝品质的【天候时令玄珠】,先天灵宝品质的【飞光剑】,再加上两件先天真宝【宽霆剑】、【猝雷绞云枪】,炼出一件媲美先天至宝的本命飞剑。 张渊有些犹豫。 如果不加【天候时令玄珠】,只有【飞光剑】、【宽霆剑】等,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就给炼了。 只是先天至宝【天候时令玄珠】是【籍光蚀心真君】所炼,指不定祂在上面有什么布置。 况且他也不缺先天至宝,反而是萧缘君手中的先天器宝,只有另外半数【天候时令玄珠】,多少有些寒酸,早就想把【天候时令玄珠】归还萧缘君,合二为一了。 “【天候时令玄珠】乃是我师尊之宝,此事我得与师尊商议一番。”张渊思索良久,最终道。 遇到事情,问问师尊萧缘君的意见总没错。 “快去快回。”长庚老人嗯了一声道。 张渊点头,而后暂时离开书房,去屋外找萧缘君商议此事。 没让长庚老人等候太久,张渊几乎前脚刚出去,后脚就回了书房,手一挥拿出了春夏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外加【飞光剑】、【宽霆剑】、【猝雷绞云枪】。 他把事情简单对萧缘君一说,得到的回覆只有萧缘君的一个疑问。 【天候时令玄珠】只有一半,会不会影响本命飞剑威力?要是不够把她手里代表秋冬的十二颗也拿去便是。 对此,张渊当然是婉拒了,言说春夏十二颗已经足够。 “你们师徒俩关係倒是极佳。” 长庚老人接过几件先天器宝,瞥了眼张渊身上的月白羽衣,勘破了【綺彩】神效的偽装,道: “此甲是南海龙族之宝,仍存留南海龙族因果,將此甲也给老夫吧,让本体顺手给你洗净此甲,彻底斩断因果。” 【明阳承晟甲】与南海龙族还有因果? 张渊一听,眉头蹙起,低头一看,以筑基天人的目力洞察因果,果真看到了若有若无的因果残留。 虽然这因果很微弱,但的確存在,一旦时间长了,穿著此甲怕是会留有隱患。 念及此,张渊接受了长庚老人的好意,取下【明阳承晟甲】,显露出【明阳承晟甲】之下的儒袍。 “炼製时间约在两旬上下,耐心等待。” 长庚老人满意点头,一挥手將几件先天器宝收起,隨后身形一转,消失在了原地。 琊东崔氏真君化身【长庚】离去,书房內剩下张渊、崔且哲两人。 张渊看出崔且哲另有话说,他也有疑问要询问,没有著急离去,在书房內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道: “【济舟】前辈,那炼形化神道的魔道邪修,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炼形化神道,是什么仙界仙真传下来的。” “天地之上,莫非真有仙界,有仙人不成?” 崔且哲沉沉嘆了口气,解释道:“哪来的仙界、仙人,这些炼形化神道修士口中的仙界、仙真,不过是山海玄黄界的修士罢了。” “山海玄黄界?” 张渊听到这个名字,略微一愣,想起师尊萧缘君提起过。 天外茫茫混沌,除了青霄染尘界之外,还有另外四方大界,山海玄黄界、同悲莲花界就是其中之二。 只不过这两方大界与青霄染尘界隔著混沌,张渊也就没有过多留意,万万没想到炼形化神道的源头,居然是山海玄黄界。 有些出乎意料。 山海玄黄界把手都伸到青霄染尘界了? 天地诸君是干什么吃的? “准確来说,这些仙真,应该只是山海玄黄界的一部分魔道修士。”崔且哲又补充道。 几天下来,他所做的不单是救济琊国百姓,对突如其来的炼形化神道修士,自然针对性的做出了调查,得知了一些隱秘。 “是山海玄黄界能够媲美真君的魔道大能?”张渊疑问道。 崔且哲摇头笑道:“你啊,被金丹真君算计多了,真以为真君是什么大白菜啊。我虽没去过山海玄黄界,但执掌金位的金丹真君,可不是隨便什么修士就能比擬的。” “就算真有能抗衡真君的他界修士,那也是少之又少,远比不得青霄染尘界,这些个玄黄界魔道修士,至多就天人层次。” 张渊觉得合理,隨即念头微动,疑问道:“既然青霄染尘界实力强横,金丹真君何不反攻山海玄黄界?把这一方大界给打下来?” 依他对青霄染尘界真君的了解,若是得知天外还有四方大界,就一定会动心思,把这四方大界打下来,瓜分得一乾二净。 而既然没这么做,则说明有著別的原因。 崔且哲轻点了下头,並未直接回答张渊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青霄染尘界,在天外混沌的诸天万界,有著什么別称?” 张渊摇了下头。 “山海玄黄界有仙界之称,而我们所在的青霄染尘界与之相反,则被誉为魔界——在诸天万界眼中,青霄染尘界的修士,全部都是魔道修士。”崔且哲呵呵一笑,道。 张渊眨了下眼睛。 別说,还真贴切,怪不得那净觉和尚,称金丹真君为魔道真君,敢情是有著这么一个缘由在呢。 “言之有理,此界修士难见良善,也就【济舟】前辈,是忧国忧民的良善之人了。”张渊点了下头,打趣道。 崔且哲笑了笑,继续说道: “诸君们当然想打下山海玄黄界了,奈何天外混沌的天地相隔,不是距离,就算是金丹真君也极难跨越,除开特定时期,最多也就出手影响一二,想要本体降临,极其困难。” 第220章 混沌大难,来自【天见】的特殊造化 一般情况,金丹真君无法降临他界,反过来就是说,在特定时期金丹真君是能降临他界的。 张渊轻挑眉,敏锐捕捉到崔且哲话中字眼,问道: “前辈,这所谓的特定时期是?” 崔且哲知无不尽:“天外混沌的诸天万界,看似处於一片混沌,但实际上与天人道域位於身內太虚相同,除了后天衍化出来的天地,如青霄染尘界周遭的小天地,其余天地所处混沌都是独立的。” “只不过因为一方天地的意象太重,散发的意象之光过於明亮,穿透了混沌,才呈现出诸天万界,都在同一片天外混沌的假象。” 张渊闻听此言,不用崔且哲继续说下去,所持的天人位格,就瞬间有了明悟。 这是一种大道规则,为了避免诸天万界,撞在一起的大道规则。 而崔且哲口中的特定时期,张渊对此也有了猜测,道:“特定时期,诸天万界会处於同一片天外混沌?” 天外混沌的诸天万界既然各自分离,那么时间久了,按照阴阳分合之道,必然会重新聚合。 使唤了一次【虹霓彩霞真君】的七彩宝光,他对阴阳之道,已经不再是啥也不懂的小白天人了,多少有了些道行。 对於修士来说,道行就等於知识,能够据此推算出很多东西。 “正是如此,而这段不確定的特定时期,被天外混沌的诸天万界称之为混沌大难。据真君所言,最近的一场混沌大难,就在一年十月之后。”崔且哲頷首道。 別说,张渊证得筑基天人没多久,对於阴阳之道的道行,倒是还挺深厚,想来是得了机缘。 “一年十月之后,就是混沌大难?” 张渊眼神猛地一紧,混沌大难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隨即发现,崔且哲知晓一年十月之后的混沌大难,好像完全不紧张,就跟没事人儿似的。 崔且哲看到张渊的反应,哈哈一笑,又道:“忘了与道友说了,混沌大难是天外对这段时期的称呼,而青霄染尘界则將这段时期,称之为仙道大昌,机缘遍地之世。” 诸天万界处於同一片混沌,对於天地而言,其实影响真的不大,短则几百年,长则几千年,时间一过就会恢復往常。 而为什么这段时期,会有混沌大难之称呢? 当然不是因为混沌发动什么劫难,而是因为这段特定的时期,也包含青霄染尘界。 混沌大难就是青霄染尘界发动的。 张渊:…… 都不用崔且哲细说,张渊简单一想,就能想到青霄染尘界的魔道诸君,逆伐天外混沌,诸天万界拼死抵抗的景象。 这对於诸天万界而言,还真特么就是混沌大难…… 知晓了天外混沌和混沌大难的情报,张渊心弦不禁一松。 如此来看,忽然肆虐的炼形化神道魔灾,实际是混沌大难將近,山海玄黄界一些个魔道修士,偶然和乌段灼等西边诸国取得了联繫,並达成了合作,这才造就了魔灾。 而这么做的原因,其实也很好猜。 乌段灼已是天人圆满,一定会有求真证道的想法。 此次魔灾规模巨大,极有可能是乌段灼求真法仪的一部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能说琊国也是倒霉,被乌段灼当成了软柿子,將求真之地选定在了琊国。 …… 没再多待下去。 张渊拜別崔且哲、崔照微、江佩兰三人,与萧缘君一同离开琊东崔府,就要御空返回明心居。 萧缘君刚要施展神通,驾驭二气御空,眼睛忽然微动,察觉张渊还站在了原地,问道:“张渊你愣著干嘛呢?” 又来了。 张渊炼气至人时期,偶尔就会走神愣住,现在证得筑基天人,怎么还这个样? 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这可不行啊,都是筑基天人了还有毛病,一看就是大问题,等回了明心居,我这个当师尊的,得好好给张渊检查检查。 张渊將抬起的脚落下,眼神古怪看向前方。 拥有【元神无垢】,免疫金丹真君之下,任何魂魄元神手段,能让他愣一瞬的东西不多,而【天见】冒出的既定未来,就是其中一个。 没错,刚走出崔府,沉寂许久的【天见】又有了动静,一如往常,显现出三个既定的未来。 只是与之前【天见】一有动静,就是两到三个必死未来不同,这一次【天见】的三个既定未来,居然没有一个死亡未来,让张渊大感意外。 【天见】 【1.您与师尊萧缘君选择御空,中途没有遭遇到任何袭击,最终顺利返回明心居,但也没有获得任何机缘。】 【2.您见天色渐晚,到了晚饭时间,想著正好买些饭食,御空辗转市集酒楼,最终顺利返回明心居,得到了一顿可口的晚饭。】 【3.天色见晚,到了晚饭时间,您与萧缘君提议步行返回明心居,顺便逛一逛琊国京城,最终您在路上得到了一场特殊的造化。】 张渊看著这三个既定未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看出有什么漏洞大坑,再加上心中有些好奇,第三未来的特殊造化是什么,稍加思索,便抬头道: “师尊,不御空了,步行回去吧,路上正好买些饭菜。” 萧缘君不疑有他,欣然答应下来。 哦,原来是想要逛街了啊,行叭行叭,就陪张渊逛逛。 打定主意,师徒俩並肩向著明心居走去。 京城人口倍增,一路上人来人往,好在张渊、萧缘君都是筑基天人,筑基天人的位格,让路过行人自行避让,能够做到片叶不沾身。 “师尊,我去买些馒头……” 张渊扫了眼街边摊贩,准备买几个馒头吃吃,只是刚踏出一步,嘈杂混乱的人流中,忽然钻出来一个人,无视了旁边的萧缘君,向著张渊胸口撞了过来。 砰。 撞了个满怀。 张渊撞得不疼,眉头轻轻蹙起,心中暗道莫非是特殊造化来了,接著低头一看,一个妙龄女子,依靠在了他的怀中。 女子身姿曼妙,素衣染尘,发间一支木簪斜坠,踉蹌间袖口滑落半截青玉鐲,整个人儿楚楚可怜,好似谁家落魄小姐。 嗯?这是什么特殊造化? 张渊质疑【天见】预见的未来,错愕一瞬,就要推开这陌生女子。 只是下一刻,靠在怀里的貌美女子突然用力一靠,踮起脚尖,朱唇皓齿凑在张渊耳边,轻声道: “张渊,是我,籍光。” 第221章 本君有条通天路,你走不走? 张渊心臟骤停一秒,脸色一囧,看著怀中模样貌美,眸子闪烁微光的女子,別说高兴了,魂都要嚇出来了。 【籍光蚀心真君】,此女子是祂的化身,或者是真君神念上身。 祂找到自己要干什么? 张渊稳住心神,深呼一口气,稳重道:“真君有何指示?” 貌美女子见张渊这么上道,嫣然一笑,道:“指示称不上,本君有一条通天路,你走不走?” 张渊眼皮狂跳。 通天路? 断头路还差不多,【籍光蚀心真君】最善阴谋诡计,也最善於利用压榨下修,龙溪城王家可还歷歷在目呢。 真要是信了【籍光蚀心真君】的鬼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还好,【籍光蚀心真君】执掌金位【燎原烬】,能够控制下修心神,而今祂没有以真君伟力控制他,想必也受到了真君不得出手的规矩限制,这样一来,事情就还有得谈。 “什么通天路?”张渊问道。 貌美女子微微一笑,指向身后,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且登楼一敘。” 张渊顺著祂的手指看去,【东沉阁】三个字映入眼帘。 又是【东沉阁】。 只不过与之前所遇到的商铺不同,眼前这座【东沉阁】是一座热闹非凡的高端酒楼。 张渊轻轻挑眉,如果没有记错,这座酒楼之前似乎並不叫【东沉阁】。 酒楼名字、牌匾被替换了,京城百姓却无一人察觉,是真君手段? “好。” 张渊稍加思索,旋即叫上萧缘君,与风尘僕僕的貌美女子一起进入【东沉阁】。 开了一间雅间,要了一些饭菜。 萧缘君坐在雅间饭桌之前,眼眸转动,目光落在张渊和貌美女子身上,眼中神色有些古怪。 她没有听到张渊、【籍光蚀心真君】的对话,只看到这女子撞在张渊身上,两人简单交流了两句,便来到酒楼开了个雅间。 有问题。 这女子落魄,张渊大发善心,要请她吃饭? 【籍光蚀心真君】看了眼萧缘君,嬉笑著道:“小女子召燁,久仰【臻我天人】大名。” 萧缘君惊疑道:“你认得我?” 张渊扯了下嘴角,暗中传音道:“师尊,此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师尊切勿大意。” 萧缘君闻言,心中一惊。 什么?! 【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討债来了? 虎口夺食,把【籍光蚀心真君】谋划王家千年,才炼製出来的【天候时令玄珠】抢了。 【籍光蚀心真君】会来討债,再正常不过了。 萧缘君认为【籍光蚀心真君】化身而来,是过来討债的,不过张渊不这么认为。 抢走【天候时令玄珠】已经有时候了,要是【籍光蚀心真君】想要抢回去,肯定不会拖这么久,就算不直接出手,也肯定会暗中算计他们。 而既然没有,那由此可以知晓,【籍光蚀心真君】此行找到他,绝对不是为了【天候时令玄珠】,必然另有目的,而且八成和祂口中的通天路有关。 张渊正了正神色,声音微沉:“真君所说的通天路,到底为何?” 【籍光蚀心真君】笑著道:“很简单,那乌国国主乌段灼,要求一道金位,你先让他求真试探金位,在即將功成之际,再把他杀了,取而代之求真登位。” “只要你能成功晋位真君,本君可以帮你挡住诸家真君,让你能够顺利登临金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本君希望你不要错过。” 张渊眉头蹙起。 乌段灼求真,只要確定乌段灼所求金位无人,自己將他杀了,截胡这一道晋位。 【籍光蚀心真君】所言还真不是假话,要是顺利的话,这还真是一条直指金丹真君的通天路。 只是…… 真能这么顺利吗? 【籍光蚀心真君】可信度就算不为零,那也差不多了,显然不能一股脑地相信【籍光蚀心真君】,参与其中,必须得做出防备。 至少得摸清楚状况。 张渊思索少顷,询问道:“乌段灼所求金位,是哪一个?” “【计都刺】。”【籍光蚀心真君】回答道。 张渊闻言,与萧缘君对视了一眼。 【计都刺】这道金位,不在萧缘君推荐之列,是一个可能有问题的金位,不能贸然求证,必须得有一个趟雷的,才能知晓能不能证。 而现在,有著【籍光蚀心真君】安排,乌段灼会先一步求真,趟雷的已经有了。 张渊点了下头,旋即提问道:“真君想要什么?” 【籍光蚀心真君】不会无缘无故支持他求证【计都刺】,多半是想要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 【籍光蚀心真君】轻笑一声,道:“你若晋位真君,成为执掌【计都刺】的金丹真君,给本君一缕【计都刺】意象即可。” 一缕【计都刺】意象,无伤大雅。 对於完全执掌金位的金丹真君来说,一缕金位意象,甚至还不如拔一根腿毛。 毕竟真君法躯,就算是一根腿毛,所承载的意象,也远超任何先天至宝。 张渊又问道:“真君何故找我?怎么不去找那乌国国主?” 乌段灼要求【计都刺】,【籍光蚀心真君】直接找他合作多好,何必来找自己? 【籍光蚀心真君】坦诚相待,道:“乌段灼得了山海玄黄界支持,与本君不是一路人,本君还是觉得你更合適。” “好了,废话少说,你要是答应,本君就给你讲讲【计都刺】的状况,好让你能够早做准备。” “真君请讲。” 张渊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开口拒绝。 答不答应,这得看具体情况。 他又不是愣头青,岂会像那王鼎重一般,得了一部有问题的求真法门,就兴冲冲的去求真证道。 【籍光蚀心真君】化身的女子,嫵媚一笑道:“可知世有冥司?” “自是知道。”张渊頷首。 听【籍光蚀心真君】这话,金位【计都刺】是和冥司有关係。 冥司不是上古那位量世称斤的真君,所开创的吗,莫非这位量世称斤真君,当时所执掌的金位,就是【计都刺】? 第222章 【计都刺】所在 酒楼雅间之內,【籍光蚀心真君】许久未曾上过女身,此刻慵懒地坐在雅间席上,微风吹袭裙摆,若有若无之间,春光乍现。 张渊目光平静,有著【元神无垢】加持之下,心湖没有因此掀起丝毫波澜。 【籍光蚀心真君】执掌【燎原烬】,先前就上身过龙溪城王家王镇庆,眼前这女子肯定也不是祂的本体,神秘兮兮的,真身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况且,【籍光蚀心真君】而今上身的女子,模样虽然貌美,但还称不上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和身旁的萧缘君没得比。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祂作甚啊? 【籍光蚀心真君】见手段不奏效,呵呵一笑,道:“如果不出本君所料,【计都刺】就在冥司之中。” 张渊惊讶:“【计都刺】在冥司里?” 冥司是那位量世称斤真君所创,【计都刺】或许与这位真君,与冥司有所关联,但属实没想到,【计都刺】就在冥司里面。 只是,仅【计都刺】如此?还是三十六金位皆有棲身之地? “不错,那位上古真君,做出量世称斤之壮举,但和冥司轮迴之意象,相差甚远,而这位上古真君,便是捉住了【计都刺】,以【计都刺】伟力,才开创了冥司。” “而今这上古真君不知所踪,但冥司仍在青霄染尘界中运转不息,那【计都刺】就仍然在冥司之內。” 【籍光蚀心真君】缓缓道。 萧缘君眉头一挑,接过话茬问道:“【计都刺】既在冥司之內,还能证得?” 照这么说,【计都刺】受缚於冥司,和其他金位状况大有不同,能不能引出来都是一个问题,求真法仪都不一定有用。 【籍光蚀心真君】支持张渊去证【计都刺】,这点她没有意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毕竟想要散修想要求证真君,就必须得到真君支持,君不见陈新巧的前世清虚真人,都有著琊东崔氏真君支持。 只是【计都刺】一看就有大问题,她得搞清楚,確定【籍光蚀心真君】不是在坑张渊,才能够放心。 【籍光蚀心真君】眉头一挑,笑著道:“当然不能,【计都刺】在冥司之中,已然相当於存於另一方天地,青霄染尘界生灵,如何能够证得?” “若真想证【计都刺】,得先肉身陨落,魂魄被冥司鬼卒勾去冥司,在冥司之內方有机会证得。” 张渊眼角一跳。 这话和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別。 舍了肉身,魂魄去往冥司,纵然位格境界还在,没有法躯的天人,显然敌不过冥司一眾能抗衡天人的冥司阴神,连自由都没有,还谈什么求真金、证真君? 再者没有肉身,仅靠元神魂魄,如何承载金位意象,怕是就算在冥司拥有自由身,也无法证得金位。 天人求证真君,最重要的是道域、神妙、真性,却也不是说肉身法躯就不重要。 恰恰相反,道域、神妙所依託的,可就是天人法躯,混沌太虚,身內道域,肉身都没有了,哪来的道域? 果然有坑,要不是萧缘君发问,以这【籍光蚀心真君】满肚子坏水,八成会故意不说,就等著自己一头撞上去。 要金位意象,谁说一定要他证道成功的? 以【籍光蚀心真君】所展现出的手段,只要能让【计都刺】显世一瞬,就一定能掠夺一丝意象。 【籍光蚀心真君】没管张渊警惕的眼神,而是接著道:“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张渊问道:“什么办法?” “本君不知道。”【籍光蚀心真君】摇头道。 张渊额头青筋猛跳,怀疑祂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来戏耍自己的。 说有办法,又说不知道,那说个毛线? “你看你又急,年轻人啊,殊不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本君虽然不知道办法,但总有人知道。” 【籍光蚀心真君】喜笑顏开,道:“【计都刺】可能在冥司,此事不算什么隱秘,凡是传承渊源的世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而那乌段灼多半也知道。” “既然知道,还要去证【计都刺】,乌段灼一定有所依仗,有办法不入冥司,也能引动【计都刺】,从而求真证道。” 【籍光蚀心真君】的意思很明显了。 既然乌段灼有办法,到时候给他宰了,成果不就是你的了? 张渊若有所思,认真思考可能性。 他目前还没確定下证哪个金位,【籍光蚀心真君】送上门一个,那把【计都刺】计入考虑之中,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先配合【籍光蚀心真君】,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退。 而且他连杀乌家四子,把乌国四位皇子都杀完了,儼然和乌段灼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因此,不管自己证不证【计都刺】,一旦有机会杀乌段灼,那都不会放过。 一位天人圆满的仇家,当真让他睡不著觉。 念及此,张渊喜笑顏开,衝著对面【籍光蚀心真君】上身的女子,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又阳光,看得【籍光蚀心真君】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憋什么坏心眼子呢? “真君既然开口,我必为真君效死力,说什么也要把【计都刺】证到手!” 张渊义正言辞一番,紧接著又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唉,就是我实力不足,证得天人不过数日,仅是天人初期,哪能证得过天人圆满的乌国国主呢,若我是天人圆满就好了……” 【籍光蚀心真君】闻言,眼角一抽,哪能听不出张渊话里的言外之意。 是搁这向祂要好处呢,而且听张渊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出手,直接给他凑齐阴阳六炁、五蕴十性,硬生生拉到天人圆满。 当真狮子大开口。 虽然本来就准备了,让张渊乖乖听话的好处,但瞅见张渊这个表情,又想起这师徒俩,还把【天候时令玄珠】抢了。 此时此刻,【籍光蚀心真君】是真不想再给张渊任何好处。 不过以张渊这小子的性子,要是不拿出点好处,仅凭口头承诺,是別想让他尽心尽力了。 第223章 《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 好特么生气。 在张渊的注视之下,【籍光蚀心真君】把秀美的脑袋摘了下来,伸手往里面掏了掏,取出一个先天真宝盒子和一部法门,不情不愿交给张渊。 张渊接过,好奇打量了一眼。 法门唤做《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想来是一部【计都刺】法门,就是不知【籍光蚀心真君】有没有做手脚,得先让悟性绝顶的师尊萧缘君帮自己看看,確定有无隱患。 张渊稍微一扫,就將目光移过,看向旁边的盒子,眼睛微微一亮。 盒子具备先天意象,儼然是一件先天器宝,品质为先天真宝。 虽然品质不是特別高,但这盒子明显是用来储藏阴阳六炁、五蕴十性的,真正珍贵的东西,在盒子里面呢。 【籍光蚀心真君】把脑袋安回去,说道:“此法门品质极高,潜心修习,最好能催生一两道神妙,否则没有神妙就去求真,希望渺茫。” 张渊点了下头。 別看刘则爭一道神妙都没有,就得到了【金闕砂】的青睞,求真证道成功。 但刘则爭的求真法仪,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才使得即使没有神妙在身,也能成功证道。 只是哪有这么多的天时地利,寻常天人求真证道,能占一个人和就不错了,天时地利得看运气,以及背后真君的安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籍光蚀心真君】指著先天真宝盒子,说道:“此盒之中,五蕴十性之一,储藏著一道辛金,你將之炼化,早日突破天人中期。” 张渊自是晓得【籍光蚀心真君】,就算给好处,也不可能一下给出好几道阴阳六炁、五蕴十性,但还是佯装大失所望,嘆气一声: “多谢真君。” 唉,就只有一道辛金吗…… 【籍光蚀心真君】险些没忍住,由衷觉得张渊有些欠揍,忽然有些理解【御衡万转真君】了,是真想把他抓起来揍一顿啊。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非卞东李氏那位看著,本体不能出手,非得隔空给他一巴掌不可。 “你给我滚出东沉阁。”【籍光蚀心真君】冷笑说道。 张渊收起失望,脸上顿时变得喜气洋洋,笑道:“得嘞真君,小辈这就回家。” 说罢。 张渊看著雅间饭桌上,刚才酒楼侍女送上来的饭菜,儒袍袖子一挥,把这桌子饭菜尽数收走,连餐具都没有留下。 【籍光蚀心真君】:…… 搞得谁爱吃似的。 张渊打包完饭菜,忽然念头一动,又把装有辛金的先天真宝盒子,一齐收入囊中,完全没有只取辛金,盒子留给【籍光蚀心真君】的打算。 做完这一切,张渊满意地点了下头,没看【籍光蚀心真君】面如黑炭的脸色,留下五个字,果断带著萧缘君离开【东沉阁】。 “走了嗷真君。” …… 参加法会,离开数日。 踏进明心居的院子,张渊心神悄然一松,莫名有种回了家的感觉。 明心居虽然狭小,比不得生洲岛敖海崔氏仙府的清暉院,但这应该是自己与萧缘君居住时间最长的屋子,著实是住出了感情。 明心居是琊东崔氏的財產,要不回头跟崔且哲问问,把明心居买下来? 总不能一直住別人家屋子吧? 不过,只怕自己一和崔且哲提及买下明心居,崔且哲会直接把明心居送给自己,到时候又欠下一个因果人情。 张渊思量著,与萧缘君走进屋內,准备先把晚饭解决了。 太阳彻底落下,月亮升起,遥遥掛在天边。 张渊点燃屋內灯盏,与萧缘君对坐在饭桌之前,问道:“师尊,你觉得祂可信吗?” 萧缘君摇了下头,果断道:“不可信。” 张渊也是这么认为,轻轻点头。 哪有值得信任的金丹真君,不过是自己有著价值罢了,而一旦没了可以利用的价值,对於金丹真君而言,就是可以隨手拋弃的弃子。 但也问题不大,利用是相互的,【籍光蚀心真君】利用自己,自己也可以反过来利用祂。 “师尊,此部法门有问题吗?” 张渊拿出【籍光蚀心真君】所给的【计都刺】法门——《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送到萧缘君手边。 虽然他悟性还算不错,无论什么法门都能够很快学会,並且融会贯通,但仅限於学,对法门的创造判断能力,远不如萧缘君。 萧缘君拿起《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凭藉冠绝古今的悟性,快速过了一遍,道:“法门没问题,品质確实极高,是一部直指金丹的上乘法门,可以修。” 张渊略感意外,本以为【籍光蚀心真君】会在法门之中留坑,没成想居然没有问题。 这么看来,【籍光蚀心真君】要是埋坑,坑不在法门,而在其他地方。 …… 清和城。 明明还不到秋季,正值最为炎热的季节,白天或许还看不出来,然而一到晚上,城中便是寒风呼啸、阴风阵阵。 整座城池无比阴冷。 此刻,在城主府废墟,一堆篝火冉冉升起。 与寻常火焰不同,篝火顏色颇为鲜艷,火光蓝色、绿色交织,隨著阴风吹袭,摇曳不定,端是诡异非常。 而在篝火外围,则有著几个身披金甲的乌国皇室侍卫,皆是炼气层次,而今正目光警惕盯著四周,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报告给篝火附近的大人们。 “嘶,这清和城怎滴这么冷啊,娘的冻死老子了。”侍卫老戴打了个寒颤,对旁边的好友老刘头说道。 老刘头认可道:“可不是嘛,跟特娘的在阴间了,约摸著阴间也就这么冷了吧。” 炼气至人寒暑不侵,哪会感知到寒冷,这鬼地方確实冷得离谱,换做凡人在这,不得当场冻死。 老戴点头,就要接著话茬继续说下去,耳朵微动,道:“老刘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老刘头纳闷。 这鬼地方除了风吹过的声儿,哪还有別的东西,能够发出声音。 不过老戴有一道加持耳力的神通,既然说有动静,那肯定有著缘由。 “好像有个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老戴话还没说完,突然僵在了原地,看向前方的眼神满是惊恐。 老刘头顺著看过去。 只见一尊失去臂膀,凶神恶煞,约有万丈之高的冥司鬼卒,正自东边向著清和城步步逼近。 第224章 夜游神 轰隆! 地动山摇,阴炁死气逐渐瀰漫清和城。 老戴、老刘头吞咽著唾沫,眼中满是惊骇惶恐之色,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两人作为乌国皇室的近卫,受到乌国皇室的资源培养,服煞吞罡道境界不俗,乃是七转炼气至人,都有著两道神通在手。 这境界在世俗红尘之中,可是能够让凡人当成神仙供奉跪拜的。 然而,见此一幕,他们还是难以理解,眼前阴炁死气繚绕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炼气至人仅有一百二十年寿元,若无足够深厚的福缘,难以打破寿元上的限制,因此就算炼气至人听说过冥司,知晓青霄染尘界有游走天地间的冥司纠察,也只听说过罢了,少有亲眼见过的。 老戴、老刘头脑海中的冥司鬼卒鬼吏形象,其实和凡人差不了多少,都是从民间戏曲中得来,而今亲眼见了冥司的鬼卒,著实和想像中的大不相同,认不出来。 別的不说,戏曲传说中的鬼卒鬼吏,多是和人同高,哪会动輒高万丈,每走一步就是地动山摇。 “这……这是什么东西?”老刘头的脸一下就白了,结巴道。 老戴僵硬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他们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至於因为冥司鬼卒形象凶恶,就嚇得动弹不得。 主要是面对这一尊庞然大物,內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畏惧感,就像是作为生灵的他们,遇到了天敌一般。 “还……还有!”老戴忽然惊呼一声。 隨著这尊鬼卒显现,只见在其身后,又凌空飞来一尊冥司鬼吏。 这尊冥司鬼吏与鬼卒同高,不过没有鬼卒那么凶神恶煞,身穿黑色官袍,袍上绣著月蚀变化,威严十足。 如果张渊此刻在清和城,一定能够认出,这冥司鬼吏和给他登记道號的日游神,相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官袍是太阳,一个为月亮。 日夜游神,鬼卒纠察。 前者监视天地,后者捉拿钦犯,各司其职。 “快快,別管这是什么玩意了,咱们赶紧报告给陛下。”老刘头率先反应过来,说道。 “对对对,陛下可是天人,肯定知道牠们是什么,快走快走……” 老戴一拍脑门,就要转身去往篝火附近,將冥司鬼卒和夜游神的出现,匯报给乌国皇室天人,然后再报给国主乌段灼。 然而下一刻,许是老戴、老刘头的议论声太大,引起了后来的夜游神的注意,伟岸的目光缓缓朝著他们看来,仅是看了一眼,就传来一道威仪声响。 “阳间生人,来冥司阴间之城,按真君律,当剥夺阳间肉身,化为阴鬼。” 夜游神掌中死气匯聚,凝聚成一桿毛笔,隔空对著老戴和老刘头一点。 下一秒。 刚迈出一步的老戴、老刘头顿感身轻体盈,好似摆脱了大地的束缚,都无需施展神通御空,一跃就能肆意遨游天地。 只是,老戴、老刘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肉身正在消散,身体內的生机,逐渐化为纯粹的玄阴死气,最后只剩下了三魂七魄,驻留在原地。 他们死了。 解决完老戴、老刘头,夜游神目光一扫清和城,发现除了他们两个,这座阴间之城居然还有不少活人,旋即提起手中之笔,挨个点去。 无一例外。 清和城中,不管是炼气至人也好,还是方外炼气道、炼形化神道也罢,全部都和老戴、老刘头一样,肉身消散,成了彻头彻尾的鬼物。 一座好好的地上城池,短短片刻,就成了一座鬼城。 做完这一切。 夜游神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冥司律法之中写了,活人误入阴间冥司管束的鬼城,不管出於什么原因,都必须剥夺活人肉身,方可让其继续待下去。 虽然这座鬼城的活人数量有些多,但这不是祂应该考虑的,作为夜游神,祂只负责让误入鬼城的活人化作鬼物,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管。 祂也没有这个权限去管,而且除了这座名叫清和城的鬼城外,此方地界,还有不少鬼城存留著活人,都需要在今夜將之化为鬼物。 隨即,夜游神目光看向远处,伟岸入云的身躯,让祂的眼眸能够遥观整座琊国。 魔灾席捲一整个琊国,虽然崔且哲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救下了不少琊国百姓,但因魔灾死去的那些琊国百姓,数量依旧极多,使得琊国的每座城镇,乃至每个村落,都是百姓残魂游荡,天地间充斥著玄阴死气。 夜游神离开了,祂要去其他城池,而凶神恶煞的断臂鬼卒,则是一屁股坐在了清和城的城墙,匯聚清和城內的玄阴死气,恢復二次受伤的臂膀。 寂静。 “噠噠噠。” 夜游神凌空走远,冤魂游荡的清和城之中,三个人从篝火旁走出。 一个著甲武將,一个龙袍帝王,还有一个莲花冠道士。 三人都属筑基天人,並未和城中的炼气至人等下修一样被灭去肉身,成为鬼物,仍是保留肉身的活人。 著甲武將就是白天劝降江佩兰的天人圆满,看著坐在城头的鬼卒,嘖嘖说道:“真是骇死我力。” 他名叫雷靖边,是乌国一品大將,与国主乌段灼亦臣亦友,自炼气至人时期就一同出生入死。 乌段灼能够夺嫡登位,当上乌国国主,论功劳他说第二,就无人敢说第一。 莲花冠道士笑著道:“雷將军是说,这鬼卒比白天的那位【遣寒剑仙】,还要嚇人?” 雷靖边略加思索,摇头道:“还是那疯婆娘更嚇人一点。” 虽然在他看来,冥司鬼卒和江佩兰都没有什么智慧,但江佩兰提起剑来,是真能给他宰了。 莲花冠道士哈哈一笑,旋即不再打趣他,眼睛眯起,若有所思。 乌段灼已恢復人样,不再是一坨人形,听著二人的对话,同样看向冥司鬼卒,眼神精光闪烁,问向左手边的道士,道: “卢国师,如此就能让琊国成为冥司的一部分了?” 第225章 三策 面对乌段灼的提问,被尊称为国师的莲花冠道士,微微摇头。 乌段灼眉头蹙起,质疑道:“国师不是说,只要琊国死的人够多,就能让冥司吞併琊国吗?” “国师……是在欺骗朕?” 乌段灼眼神变得锐利,如狼似蛇,死死盯著眼前的莲花冠道士。 莲花冠道士姓卢,完整姓名不详,而今是乌国的国师,发动魔灾,求证【计都刺】的办法,也是他提供的。 只是此人毕竟来歷不明,只知与山海玄黄界有所关联,炼形化神道就是此人传下,即使乌段灼渴望登位真君,也不会轻信於他。 “陛下倒是误会贫道了,贫道怎会欺骗陛下?” 卢国师淡笑一声,轻轻摇头,接著道: “如果將琊国亿万百姓屠戮一空,所诞生的玄阴死气,的確能够接引冥司,贫道再施以妙法,便可让琊国併入冥司之中,成为一方鬼国。” “只可惜啊,纵使用了手段,將炼形化神道从乌国槿国等国,通通转移到琊国,以迅雷不及掩耳形成魔灾,还是被那位琊国丞相发觉,保住了一大半琊国百姓。” 乌段灼仍然紧蹙眉头。 之前告诉自己的,可没有提及这一回事,只说让魔灾袭杀一遍琊国,就能成功。 此人另有所图。 不怕別人图谋,利益也好,权力也罢,只要能帮到他,都可以给出去,但不能容忍別人骗他。 “国师的意思是?”乌段灼问道。 卢国师指著京城的方向,道:“想要让琊国成为鬼国,率人攻入京城,杀了其中的活人即可。” “嗯,其实也不用亲自动手,只需攻破琊国京城的护城大阵,玄阴死气自会浸入城中,到时冥司自会派鬼吏前来。” 乌段灼眼神阴鬱。 琊国京城的大阵来头不小,堪称固若金汤,前面连续几日都没能拿下。 而现在自己手下的炼气至人、外道修士,还有炼形化神道修士,都死的差不多了,拿什么攻破琊国京城? 是靠他自己这个皇帝,还是雷靖边,亦或者这来歷莫测的卢国师? 三位天人圆满实力极强,只是那琊国【遣寒剑仙】也不是吃素的,联手之下,才能將其拖住。 至於那些初中后期的天人,就更加指望不上了,江佩兰隨手一道剑气,能杀大片道行不高的天人。 卢国师似乎看出了乌段灼心中所想,哈哈一笑,道: “除了攻破琊国京城,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看陛下愿不愿意了。” “什么办法?”乌段灼追问道。 卢国师语气淡然: “琊国除了京城再无活人,旁边的敖国、汶国、景阳三国不是还有不少人吗?距离稍远的卞国人也不少,陛下考虑考虑?” 將其他几国的百姓掠到琊国杀了,这也不失是一个办法。 乌段灼想著,但並未答应。 为何將目標选在琊国,自然是因为琊国在东方的诸国中实力最弱,琊国崔氏天人数量少得可怜。 可其他几国情况就不一样了,敖海崔氏、汶水邓氏、景阳李氏、恆阳卢氏,而那卞国更是有两大世家坐镇。 並且经过试探,传言中青黄不接的卞东李氏,並没有那么势弱。 正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他能让琊国困守京城,却不能这么对其他几国,甚至还要反过来,被几国天人追著杀。 卢国师这个提议,勉强算是个办法,但並不是好办法,容易掉脑袋。 乌段灼沉思少顷,摇头道:“这几国不好得罪。” “唉!” 卢国师收起笑容,重重嘆了口气,道:“陛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何能够求证真君?” “也罢,本道还有最后一法,要是这也不行,陛下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国师大可说来,若是可行,朕一定支持国师。”乌段灼一听还有办法,说道。 卢国师笑著道:“陛下的国家,不是也有很多人吗?这些凡人生在陛下的国家,受尽隆恩,今朝陛下剑指金丹真君,理应出一份力。”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雷靖边一听,眼神有些惊骇,赶忙说道。 杀別国百姓他没意见,但怎能杀到自己头上? 西方资源贫瘠,乌国人口远不如东方诸国,更不如琊国,真要是向自家下手,怕是得將整个乌国杀光不可! 雷靖边在心中暗骂莲花冠道士是个妖道,目光看向乌段灼。 “雷靖边,朕与国师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插嘴了?”乌段灼瞥了眼他,道。 “这……陛下!”雷靖边急在心里。 他帮乌段灼登皇位,给乌国开疆拓土,乌国在他心里极其重要,乌国可以死人,但不能全部死完,乌国决不能亡在他手里。 乌段灼说道:“此事朕已有决断,雷靖边,你號召诸天人,兵分两路,掳掠附近他国的百姓,再將乌国囚犯带来琊国。” 闻言,雷靖边鬆了口气。 只是乌国大牢里的囚犯,这倒是没什么,全杀了也不至於让乌国亡国,甚至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毕竟囚犯,死了也就死了,还能有无辜的不成? 看来陛下还是没有尽信这妖道。 “国师,你看朕这样安排如何?” 乌段灼说完,目光看向卢国师,问道。 真正想让琊国併入冥司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妖道。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只要他想,就一定会给自己出谋划策,想办法攻破琊国京城。 该著急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卢国师。 卢国师嘆了口气,道:“陛下安排当然是极好的,只怕是有点不够啊,也罢,贫道就再想想办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世上哪有进不去的城池?陛下你说对吧?” 乌段灼頷首:“国师所言甚是,那就全权交给国师了,筑基天人任由国师调动。” “好,陛下如此信任本道,本道自然不会让陛下失望,就等著本国师的好消息吧。” “本国师可以保证,不出一年,琊国京城就能不攻自破。” 卢国师大笑一声,旋即身形一转,散成黑气,消失在原地。 第226章 不证也罢 是夜,京城崔府的烛火彻夜未熄。 书房。 崔且哲將批改好的奏摺放到一旁。 琊国国主是江凌彻不错,不过大部分奏摺,其实都是他这个相国在批。 崔且哲回忆著今日所批的奏摺,想起来一卷奏摺的內容。 奏摺上说,江佩兰在与乌国国主对敌之中,手受了伤。 崔且哲思索少顷,轻声呼唤道:“佩兰在吗?” “夫君,我在的。”江佩兰没有推门进来,罕见的穿墙进来,柔声道。 江佩兰换了身衣裳,衣袖宽长,刚好能遮住双手。 崔且哲看著江佩兰的双手,问道:“今日,受了伤?” 江佩兰摇头道:“仅是小伤,夫君切勿为佩兰忧心。” 崔且哲置若罔闻,招手道:“坐过来,手拿给我看看。” 江佩兰愣了一下,没有过多犹豫,就听话的坐了过去,將藏在袖子里的手臂放置在腿上。 夫妻两人凑的极近,气氛有些曖昧。 江佩兰心臟跳的厉害。 崔且哲缓缓把江佩兰的袖子撩起,將她手上缠著的衣带拆下,看著触目惊心,已经焦黑溃烂的双手,目光平静。 妻子江佩兰是天人圆满剑修,单凭乌段灼断然伤不到她,这伤势显然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怎么弄的?”崔且哲问道。 江佩兰並未隱瞒,如实说道: “天规新立,佩兰与那乌段灼斗法,受了一记太阳玄光,夫君所赠佩剑仅是凡铁,若硬接定然消融,只得以双手接下。” “此伤看著惊心,静养一月即可痊癒,夫君大可放心。” 听到江佩兰此言。 崔且哲眉头皱起,语气骤然严厉,道: “一柄凡铁,保它有何用处?一月不可举剑,若是魔灾来犯,该如何护住京城百姓?一柄破剑,破铜烂铁,岂能有百姓重要?” 江佩兰呼吸一滯,点了点头,如同犯了错的小孩,低著脑袋,轻咬嘴唇,但又知错不改,她的佩剑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破铜烂铁,但对於她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崔且哲说著停顿了一秒,严厉的语气一收,淡淡道:“下不为例。手拿过来,我给你上药。” 说罢,崔且哲取出一瓶药粉,是琊东崔氏的珍藏,对任何外伤都有一定效果,即使是违反天规落下的太阳玄光,也能治癒一二,用不著一个月就能恢復如初。 拔出药粉玉瓶的塞子。 崔且哲將江佩兰溃败酥烂的双手,放在纤尘不染的儒袍上,眼神很是认真,开始给她的手上药。 崔且哲眼神认真,动作轻柔,无比仔细,確保能够让药粉发挥最大效果,不浪费一丝一毫的药力,让江佩兰能快些好起来。 书房安静,许是气氛到了,江佩兰看著崔且哲已经有些沧桑的脸庞,心念微动,声音轻柔唤道: “夫君……” “何事?”崔且哲头也没抬,道。 江佩兰深吸一口气,眸子含情脉脉,轻声询问道:“夫君爱我?” 听到这声包含感情的询问,崔且哲手上动作一停,抬起头来,目光一如既往古井无波,语气平静,言简意賅道: “不曾爱过。” 並非不爱,而是不曾爱过,此话的意思是说,从江佩兰嫁入琊东崔氏以来,直至现在,作为丈夫的崔且哲,就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哪怕是一丝一瞬。 许是他生性薄凉,许是联姻相亲结成的婚姻,就该是这个样子。 但不管无论如何,崔且哲不愿意骗她,更不愿意骗自己,这才实话实说。 江佩兰眼眸微动,问道:“那夫君为何要为我上药?” 崔且哲答非所问:“你叫我什么?” 江佩兰回道:“夫君。” 得到回答,崔且哲点了下头,道:“你为我御敌而伤,我是你的丈夫,安能坐视不管?” 这么多年来,他对江佩兰只是不爱,但作为丈夫应有的责任,一样不会少,丈夫为妻子上药,这是理所应当的。 江佩兰心里迷糊,似懂非懂地点头。 …… 与此同时。 明心居。 张渊盘坐在东屋床榻上,手里捧著《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在油灯火光之下,细细品读,解读法门真意,试图催生神妙。 一如往常。 张渊在哪,师尊萧缘君就在哪。 不过现在时辰尚早,萧缘君並未吃完晚饭就倒头就睡,而是在床榻上裹著小被,坐在张渊旁边,探著脑袋一起看书,时不时帮张渊纠错,解读法门之中难以理解的地方。 “【计都刺】者,为罗睺之死,是不死之尸。禳灾吞星,代日执阳,代月执阴。显世如周天寰宇之刺,凋败万物,崩坏法则。” 此乃是金位【计都刺】的意象真解,而《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便是基於【计都刺】意象真解,所开创出来的金丹法门。 张渊是读过其他【计都刺】法门的,这部《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与其他【计都刺】法门,有著一处最大的不同。 而这一处不同,就在法门名字上。 九幽者,阴间冥司也。考掠,为严刑拷打之意。 再加上真君、不动这两个词,一整部法门的意思就出来了。 扛住真君冥律拷打,並且巍然不动。 这就是《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的真意,就是不知道,这真意是法门修成之后的成果,还是说想要修行这部法门,必须得遭受等同冥司阴律的严刑拷打? 如果是后者,张渊是真想把这法门扔了。 哪来的受虐法门,这【计都刺】不证也罢。 认真翻阅一遍。 张渊眉头皱了起来。 整部法门的大部分內容,还是挺正常的,只是吧,还是有一小部分修炼法子,存在著一些问题。 需要修炼的同时,遭受严刑考掠,才能够顺利修行下去。 什么邪门法子,想要催生法门,还必须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是吧? 关键这一部分,就是《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催生神妙的法子,想避开都避不开。 毕竟【籍光蚀心真君】给出此法门,就是为了助他催生对应【计都刺】的天人神妙。 “真君莫不是在为难我?”张渊扯了下嘴角,道。 “別急张渊,为师给你把法子一改不就是了?” 萧缘君看著张渊凝重的神情,知晓到了绝世聪明的师尊出手的时候,眼神明亮道。 第227章 水缸神妙法 张渊没有怀疑,心中有些期待。 萧缘君的悟性自然不必多说,既然言说能改,那就一定能改。 萧缘君探著脑袋,看著张渊手里的《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催生神妙的法子,深思熟虑起来。 片刻。 “誒,有了!” 萧缘君忽然道。 张渊大吃一惊道:“这么快?” “其实还没好,就是为师探著头不太舒坦,刚才想了一个舒坦的法子。”萧缘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她悟性確实极高,但还没这么离谱。 张渊:……? 这有必要一惊一乍的吗?还非得开口提醒自己一下。 萧缘君嘻嘻一笑,裹著被子往张渊身上一扑,如数日之前,將身子掛在张渊身上,脑袋放在张渊肩上。 张渊感觉到身上重量增加,不禁无语道:“师尊,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这不是好办法吗?这下咱俩都能看书了,还不会累著为师的脖子。”萧缘君反问道。 且不说天人神念一扫,就能將法门內容尽收眼底,筑基天人还能累著脖子? 找理由也好歹找个合理点的吧。 张渊愕然一瞬,千言万语从心底涌出,最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知道註定没法把萧缘君赶下身,只能顺从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算了。 又不是头一回了,师徒俩这样再正常不过。 师徒俩亲密一点怎么了? 这很合理。 张渊在心中思忖,为他和师尊萧缘君找好了藉口,反观萧缘君这边,脑海中就没那么弯弯绕绕了,已经陷入沉思,將眉头轻轻蹙起。 萧缘君本就生得出落,脸颊堪称沉鱼落雁,现在蹙起著眉头思索的模样,更是平添了一分美色,著实是能让人心臟慢个半拍,无法挪开目光。 此时此刻,张渊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唯恐打扰了萧缘君的思路。 就这样,师徒两人保持了此姿势近乎一个时辰,萧缘君蹙起的眉头舒缓开来,眼中迸发出自信无比的光辉。 “成了!”萧缘君道。 这次是真成了。 萧缘君从张渊身上离开,拿出纸和笔,手上动作快如疾风,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多时。 大功告成。 一张写满字句的纸张,呈现在了张渊面前。 “吶,《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有两种催生神妙的法子,为师给你改进了其中一种,不仅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头,还能增加催生神妙的成功率。” 萧缘君拍了拍手,笑道。 “有劳师尊了。”张渊笑著谢道。 萧缘君的做法不靠谱,但萧缘君人还是非常靠谱的。 认识萧缘君以来,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情,时时刻刻都保持著自信。 这种自信让她整个人宛若日出平旦,长夜破晓,真是耀眼非常,张渊平日里夸讚说高山仰止,其实不单是虚话。 萧缘君嘴角上扬,道:“小事尔,你快看看,有看不懂的地方儘管说,为师手把手教你。” 张渊拿起这张,写著【计都刺】神妙催生之法的纸张。 没看內容,仅是看了眼萧缘君的字跡,再看这张纸,就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觉得纸上写的东西不简单。 见字如面,萧缘君的字跡和她人一样,每个笔画都透露著自信,所写任何东西,都令人有信服之感。 张渊收束思绪,认真查看起来。 萧缘君在纸上写了很多,写满了整张纸,不过大部分內容,都是为了避免他看不懂的注释,以及相关的道行。 张渊自认顿悟不如萧缘君,但论学习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用不著萧缘君手把手教,就大致理解了此法。 经过萧缘君改进的催生神妙法子,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把脑袋泡进缸里,且不能动用辟水手段。 要在溺水的感觉状態之中,將暗合【计都刺】意象的神妙催生而出。 张渊对比《九幽真君考掠不动经》里,要把脖子割开个口子,捆绑四肢,沉入四海之底,不得神妙不出的催生法子。 泡水缸確实温柔的多。 当然了,无论是沉入四海,还是泡水缸,其实都只是外在表象,都不是催生神妙的法子根本。 真正根本的,是与【计都刺】相关的道行。 若修士不知其中道行,就是泡水缸、沉入海底,直至寿元已尽,八百年被冥司纠察找到,都无法催生神妙。 若真简简单单泡个水缸,做个表面功夫,就能催生神妙,神妙早就在筑基天人之中烂大街了。 张渊翻阅过几部意在【计都刺】法门。 虽说这些法门品质都不算高,但其中內容做不得假。 在这基础上,再加上【籍光蚀心真君】给的这部极品【计都刺】法门。 即使张渊没有体悟过【计都刺】所主意象,也积累了一定的道行。 何况还有萧缘君的注释,凭此催生神妙的机会非常大。 张渊估摸,少说有著七成机会,成功催生一道神妙。 眼瞅著即將能拥有自己的神妙,张渊眼神微动,道:“事不宜迟,师尊咱们这就去泡水缸。” 萧缘君眨了眨眼睛,制止道:“慢著慢著,急什么,而且啊,咱家哪有水缸给你泡啊。” “没有水缸?”张渊起身的动作一停,道。 也对,且不说他们不生火做饭,就算是做饭,筑基天人的一个念头,就能让水自来,哪需要在明心居准备水缸。 “对啊,待明日睡醒去街上买一个吧。”萧缘君认真点头道。 水缸没有,不过泡澡用的木桶,明心居倒是有一个,可以平替水缸。 只是,木桶是用来泡澡的,让张渊泡脑袋,多少是有点浪费啊。 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有什么事等太阳出来再说。 而接下来嘛,她改进催生神妙法子,耗费了太多精力,急需睡眠补充一下。 唉! 要是能趴张渊身上睡觉就好了,睡眠质量最是好,只可惜没什么合適理由,总不能直接以师尊身份命令吧? 罢了罢了,反正张渊就在旁边守著,差不多嘛。 “好了好了,咱快睡觉吧,催生神妙什么的,先放一放。” 萧缘君打了个哈欠,重新钻进被窝,舒舒坦坦躺在张渊旁边。 张渊看著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点头应下。 一切等太阳出来再说。 第228章 当太阳不再升起 入夜。 张渊打坐洗炼剑气,萧缘君呼呼睡去,细微的鼾声传来。 似是萧缘君睡得太香,听著她的鼾声,张渊在下半夜居然也略微有了一点困意,升起睡一会到天亮的念头。 被子也没盖,倒头躺在萧缘君旁边,眯眼睡去。 …… 院外。 一道剑气落下,崔照微从天而降,看著空无一人,寂静无比的明心居,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这么安静。 张渊、萧前辈不在家吗? 崔照微拧著眉头,敲了敲屋门,无人回应,就要推门而入。 不过下一刻,房门就被人从內推开。 张渊站在门口,望著一片苍穹漆黑,雾气瀰漫的外面,疑问道:“照微姑娘怎么半夜来此?” 询问的同时,张渊心中呼出一口气,有些庆幸。 好险好险,本想著躺著眯一会,没成想萧缘君鼾声太催眠,居然直接睡过去了。 关键萧缘君睡觉还不老实,睡到一半跟个八爪鱼似的缠住他,也得亏隔著被子,不然不就成了大被同眠了? 师徒俩亲密一点可以,但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任谁知道了,都得说不像话。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萧缘君睡著了,无意识的,事情就他一个人知道,主要崔照微还半夜三更前来,这就问题很大了。 得亏崔照微进屋之前会敲门,將他及时唤醒,要是换成崔元夕,八成会直接破门而入…… 听到询问,崔照微脸色凝重,道:“张公子,现在已经巳时了。” “巳时了?” 张渊怀疑地又看了眼外面。 月亮高悬朦朧白雾之中,的確是黑夜无疑啊。 只是崔照微不是开玩笑的人,也没必要拿这个骗自己,这么说来,现在真已经是巳时了? 念及此。 张渊紧跟著皱起眉头,以天人神念感应天时,得到现在已是巳时三刻的结果。 巳时太阳早出来了,怎么月亮还掛在天上,还黑著天呢? 有问题。 张渊袖袍一挥,收拢明心居院子里的雾气,凝聚成一缕细不可见的玄阴死气。 这正是雾气的根源。 玄阴死气,除了冥司的鬼卒鬼吏会隨身携带,就只有生灵大规模丧生,才有可能產生一丝一缕。 虽然很少,但京城怎会出现玄阴死气。 难道自己睡著的这段时间,乌段灼率炼形化神道的魔修攻进京城,开始大肆屠戮琊国百姓了? 不对,如若京城大阵告破,城內早就惨叫不断了,哪会这么安静,跟正常夜晚无甚区別。 而且崔照微脸色虽然凝重,但还没那么著急。 “照微姑娘,京城发生什么事了?”张渊疑问道。 崔照微想著父亲的叮嘱,认真道:“昨夜京城大阵裂了个微不可查的缝,虽不能过人,但太阴灵炁、玄阴死气能顺著钻进城里。” 京城大阵裂了缝,八成是乌段灼乾的。 只不过,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从哪来的? 京城不该有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京城之外也不该有啊。 崔照微道:“此事蹊蹺,父亲说张公子要是好奇,可以去城墙一望。” 张渊沉思少顷,点头道:“好,我去一趟城墙,不过有一事,却要麻烦照微姑娘帮我走一趟。” 崔照微眸子微亮,脸当即就板了起来,郑重其事道: “张公子但说无妨,凡我能够做到,一定不会让张公子失望。” 张渊看著她这模样,不知道还以为要她帮自己挑战金丹真君,失笑道: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照微姑娘,去帮我买个水缸送到明心居。” “啊?水缸?” 崔照微歪了歪头,刚才还满是认真的眸子,现在满是疑惑。 “怎么?照微姑娘不愿意帮吗?”张渊点了下头,打趣说道。 崔照微迷茫的眼神一收,急忙摆手道:“张公子开口,岂有不帮之理。” 並非不帮,而是这事儿太小了,小的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 买个水缸能算事? 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张渊帮了她数次,早就想要偿还一二,奈何她迟迟未证天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要反过来,要张渊帮自己过天人三关。 虽然欠下的恩情,父亲母亲都做出了回报,但一码归一码,欠下恩情的她自己,又不是父亲母亲。 岂有父亲母亲给了回报,恩情就没了,就不是恩人了的道理? 在崔照微的理念里,不应该是这样。 因此如若能帮到张渊,她当然是很乐意的,甚至心底还有点小开心,要是事情能够再大一点就好了。 张渊点了下头,又道:“此事关乎我催生神妙,有劳照微姑娘走一趟了。” 催生神妙? 崔照微恍然大悟,眸子又忽的一闪。 原来不是小事,对於筑基天人来说,还有比催生神妙更重要的事吗? 很显然,这是一个大忙! “好的张公子!我这就去买水缸!” 崔照微神情严肃,留下这句话,就御剑飞走了。 望著好像要去上刀山下火海的崔照微,张渊挠了挠头。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问题? 张渊思忖少顷,也不再久留,紧隨其后离开明心居,化作金光御空去往京城城墙,先搞清楚状况,看看乌段灼到底做了什么。 …… 城墙。 一道金色流光落下。 张渊身形笔直,矗立在城头之上,饶是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看著京城大阵金光之外的景象,眼中还是浮现出震惊之色。 却见在京城之外,苍穹昏暗无比,鬼物横行,整个天地都瀰漫著浓厚至极的迷雾,天上的月亮还倾洒著血光,入目望去,有数尊形影绰绰,万丈之高的狰狞巨物,在迷雾之中行走,搅动雾气。 日游神、鬼卒,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冥司鬼吏。 並且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迷雾中有著一些光亮,以张渊的天人目力,能够看清楚这些光亮,是一座座本该已是废墟的琊国城池。 这是什么阴间? 张渊不可置信。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不至於吧? 若非天人感应,让他知道目前仍在青霄染尘界之內,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阴曹地府。 第229章 催生神妙 话说回来,眼前这景象,咋越看越眼熟呢…… 张渊凝著眉头,紧盯著大阵之外的琊国,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仿佛在哪经常见到一样。 经常见到? 【大洞阴景仙域】? 真別说,琊国苍穹血光冲霄,白雾瀰漫,阴气森森,当真与自身道域【大洞阴景仙域】有些雷同。 当然,也仅是雷同,【大洞阴景仙域】之內可没有这么多冥司的鬼卒鬼吏,而且【大洞阴景仙域】的地煞之气只是阴阳衍化之余,只有一道丹阳火气,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一道没有。 “【计都刺】居於冥司之中,而今天昏地暗,太阳不出被太阴所夺,正好符合禳灾吞星,代日执阳,代月执阴的金位意象,如此看来,京城之外与阴间无异,实为乌段灼的求真法仪?” 张渊在心中思忖,又觉得有些不对。 首先,有五百年不得求真登位的天规,然后又有五百年到来之前的一年十月,金丹真君不得出手的规矩。 在张渊看来,若是乌段灼真要求真登位,求真法衣最好是放在最后三月,成道时间要刚好卡在五百年到来的那一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否则就算趁著金丹真君不得出手的规矩,成功证得真君,却又与前一条天规衝突,最后的下场怕是会和刘则爭一样,刚成真君就死了。 不太合理,乌段灼是一国之主,而今又无真君伟力影响神智,断然不会做出这种决定,那么由此推测下来,让琊国变成鬼国的幕后黑手,其实另有其人。 而这个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来自山海玄黄界,亦或者与山海玄黄界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么说来,乌段灼其实是受制於幕后黑手的,至少不是完全主导。 念及此。 张渊目光朝著崔照微所言的大阵裂缝看去。 这所谓的裂缝,別说是凡人了,就是张渊以天人目力洞察,都险些没看到,细小到了极致,对护城大阵的危害微乎其微。 也就只有纯粹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能够通过缝隙传来纤尘一缕罢了,对修士凡人不会有什么影响,至多形成白雾让人看不清路。 確定京城一时半会儿不会出问题,继续待在城头也看不出更多线索,张渊没再逗留下去,驾起金光御空返回明心居。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自己目前只有天人初期,就算炼化了【籍光蚀心真君】所给的辛金,也无法突破天人中期,想要破坏乌段灼求真,截胡【计都刺】,必须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而筑基天人提升实力最好的手段,就是催生神妙! …… 明心居。 院子里,崔照微怀抱长剑横於胸前,俏脸冰寒,护在一个一米长的水缸前方,看向四周的眼神很是警惕,戒备著可能来袭击水缸的潜在敌人。 金光呼啸。 张渊落在崔照微面前,先是看了眼她身后的水缸,微微点头,心想崔照微办事还是挺利索的,问题不是很大。 只不过,在看到崔照微持剑守在水缸旁边,好似在看守什么宝贝,又让张渊一阵无言,由衷觉得崔照微多少还是有点问题的。 嘶,崔照微以前瞧著挺正常的啊,怎么熟悉了之后,有点不太对劲呢。 “照微姑娘,你在干什么?”张渊问道。 未等崔照微回答,房门被人推开,萧缘君打著哈欠走了出来,说道:“在看护你的宝贝呢。” “萧前辈所言甚是,张公子要催生神妙,此事万一被有心人知晓,难保不会前来破坏。”崔照微认可点头道。 萧缘君挑了挑眉,快步凑上前来,以刚好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张渊,你跟她说了啥,咋给她骗成这样了?水缸坏了,再买一个不就是了,有啥宝贝不宝贝的。” 看不出来啊,张渊还挺会花言巧语,明明只是一个水缸,让崔照微宝贝成这样,连她这个当师尊的都婉拒不让碰,不知道还以为是先天至宝呢,给崔照微骗的团团转啊。 嗯?不对。 想到这里,萧缘君眼睛忽然一转,想起来张渊的花言巧语,似乎也经常对她说,有事没事就夸夸她。 这不是花言巧语是什么?张渊不会也在啥时候骗了自己吧? 这……这重要吗,完全不重要。 花言巧语,自己愿意听,至於张渊有无欺骗自己,相信张渊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这就是师徒二人之间的羈绊! 萧缘君心里乐呵。 张渊则道:“多谢照微姑娘如此关心。” 虽然崔照微这举动呆呆傻傻的,但出发点毕竟是好的。 崔照微扬起眉头道:“我与张公子是友人,为友考虑,这不是应该的吗?” 张渊道:“是极。” 崔照微头顶的心情標籤没有发生变化,可见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事不宜迟,我这就催生神妙,师尊,照微姑娘,麻烦你们帮我护法。” 张渊表情变得严肃,说道。 萧缘君、崔照微点头。 在二人的注视下,张渊来到水缸之前,看著一滴水都没有的水缸,伸手一指,道:“水来。” 隨著张渊话音落下,天地间的五行水气翻涌袭来,水缸之底宛若长了个泉眼,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米长半米宽的水缸,纯净至极的水满满当当,漾了出来。 不做丝毫犹豫。 张渊一头扎进水缸里。 咕嚕嚕,水缸开始冒泡。 原本在警惕四周,防止有人偷袭张渊的崔照微,眼眸一瞥,大感困惑:“萧前辈,张公子是在干什么?” “催生神妙啊。”萧缘君淡淡道。 崔照微惊疑不定。 原来筑基天人催生神妙,是这样的嘛。 水灌进鼻腔之內,张渊放开五感,没用任何修为手段抵御,细细感知著袭来的溺水感,同时根据【计都刺】的道行知识,潜心思考起来。 水。 水曰润下,有闭藏、向下、滋润之意。 而冥司在青霄染尘界口口相传之中,是居於地底的,由此就衍化出了水行向下,遇土则浊的意象。 冥司之水,又有土浊之意,这不就是黄泉水吗? 第230章 打断施法和再来一次 张渊一头扎进水缸。 隨著时间的推移,水缸里清澈纯净的水,逐渐变得浑浊泛黄起来,就好像张渊扎进水缸里的头是泥巴做的,遇到了水开始掉色。 一缸之水变为土黄,这只是表象,最重要的是水缸开始逐渐逸散意象,这儼然是催生出天人神妙的前兆。 萧缘君、崔照微看著这一幕,眼中神色各异。 萧缘君眼神欣慰,微微点头,对此並不是很意外。 毕竟水缸神妙法就是她改进而成的,集成了她对【计都刺】的感悟,再加上张渊的天资悟性本就尚可,顺利感悟出神妙再正常不过了。 而崔照微,反应倒是比萧缘君要多一点,眼中满是惊讶欣喜之色。 喜的是张渊即將催生神妙,成为掌握神妙的筑基天人,惊的则是张渊天资之惊人,如此轻鬆就將神妙催生而出。 崔照微虽不是筑基天人,但也知道筑基天人催生神妙的难度,父亲迈入筑基天人,將近一百七十多年,有著琊东崔氏资源支持,也没见有一道神妙,可见难度之高。 张渊天资岂是惊人那么简单,想必放眼青霄染尘界,再找不出第二个催生神妙这么轻鬆的了。 噗通! 张渊猛地抬起脑袋,乌黑的头髮被水打湿,披散在脑后,眼神闪过一缕精光,隨后就满是惊喜。 “成了?”萧缘君问道。 张渊面带笑意,点头道:“不仅成了,还一次成了两道神妙。” 萧缘君略感意外道:“两道神妙?” “准確来说,是一道神妙,两种妙用。”张渊解释说道。 萧缘君恍然大悟,要是张渊一次性能催生两道神妙,那天赋就不是尚可了,得称作不错才是。 “哪一道神通的?”萧缘君紧接著问道。 神通化效为妙。 神妙的诞生离不开至人神通,如她的神妙【至暮蒙】,所依託的至人神通就是【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两道神通。 通常而言,根据神通不同,神妙的效果也会有所不同,就是不知张渊催生之神妙,是哪一道神通衍生出来的。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之神妙名曰【黄泉饮至】,乃第一神通【金舆鸞驾】之神妙。”张渊如实说道。 萧缘君轻轻將眉头挑起。 【金舆鸞驾】是张渊的御空神通,以此催生出来的神妙,再加上张渊遇事不决先跑路的性子,怕不是催生出了一道专门逃跑的神妙。 “效果为何?”萧缘君又问。 与萧缘君所想不同,神妙【黄泉饮至】虽然依託【金舆鸞驾】,但別忘了【金舆鸞驾】除了御空之能,还有乱命神效。 【黄泉饮至】正是【金舆鸞驾】乱命神效的延伸。 张渊沉思少顷,也不避讳直说道:“【黄泉饮至】,此神妙看似为一,实则能拆分成两道神妙,一曰【黄泉饮】,二曰【黄泉至】。” “【黄泉饮】,非我饮黄泉,而是黄泉饮万物之意,其妙在於能够以黄泉之水,封禁旁人神通、神妙、命数、手段一次。” 萧缘君捕捉到字眼,疑惑道:“一次?这有什么用?” 別人慾要施展神通、神妙,被封禁了一次,那再出手施展不就得了。 张渊点了下头,眼中並无沮丧,笑道:“的確只有一次。” 其实与其说【黄泉饮】是封禁之妙,倒不如说是打断施法。 此神妙在关键时刻,是能够起到极大作用的,並非完全没有用。 萧缘君听到一次,觉得有点少,但以她的悟性,也很快反应过来,自信的眸子闪过惊讶。 別说誒,若是自己要施展【至暮蒙】,【黄泉饮】封禁之妙袭来,就得重新催动神妙。 即使重新催动神妙用不了多长时间,对於筑基天人而言,也就一个呼吸,然而战场瞬息万变,別说一个呼吸了,就是一个念头,都有可能决定胜局。 嗯,算是一道偏功能性的神妙吧。 崔照微尚未证得筑基天人,对天人神妙了解不深,但好在张渊、萧缘君交流通俗易懂,听到了张渊神妙【黄泉饮】。 好厉害的神妙! 若是自己证得天人,对上张公子的话,剑刚出剑鞘,这一道神妙下来,她就得重新拔出佩剑。 这一来回,浪费的时间就极多了。 “那【黄泉至】呢?”萧缘君轻轻点头,道。 崔照微也扭头看向张渊。 单单一道【黄泉饮】就这么厉害,那【黄泉至】又將具有什么妙用,二者是否能够配合起来? 毕竟,纵使张渊將【黄泉饮至】拆分,但【黄泉饮】【黄泉至】本质是一道神妙,想来一定有著联动性,能够进一步提升神妙。 见两女这么好奇,张渊也不卖关子,接著道: “【黄泉至】,此处至字,非是极致,而是到来之意,乃是黄泉之水顷刻到来之意,催动【黄泉至】,可让【黄泉饮】,瞬息使出第二次,並且不单限於【黄泉饮】,神通、剑气、先天器宝繁多手段,都能得到【黄泉至】的加持。” “因此我才將【黄泉饮至】拆分为二。” 如果说【黄泉饮】是“打断施法”,那么【黄泉至】,张渊愿意將其称之为“再来一次”。 可以说,与人捉对廝杀,只要吃了他一招,就必须再吃第二招,相当无赖的一道神妙。 就是可惜【黄泉至】除了“再来一次”再无旁用,否则【黄泉至】加持【黄泉至】,一场斗法下来,岂不全都是他的回合?对手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除此之外,此神妙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那就是【黄泉至】不只能加持自身,还能加持到旁人身上。 也就是说,他在出招之后,能用【黄泉至】让萧缘君瞬间出手一次。 当然,除了萧缘君,其他人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师尊萧缘君。 【黄泉至】有著极强的联动性,再配合【黄泉饮】,能够组成一套极其无赖的打法。 【黄泉饮】封禁手段,【黄泉至】瞬间出手。 如此一来,不管是欺负下修,还是越阶而战,都能有著奇效。 第231章 妖相祸国 不说別的,就单论逃跑。 【黄泉至】加在依託神通【金舆鸞驾】之上,双倍【金舆鸞驾】,一个念头十八万里,哪个筑基天人能追得上? “这神妙不错啊。”萧缘君听著张渊所言,眸子一转,忍不住称讚道。 前面的【黄泉饮】,虽然有封禁之能,但说来也就中规中矩。封禁旁人手段,让旁人不得出手,她的【至暮蒙】同样能够做到。 不过这也正常,说到底神妙能有多妙,是根据催生神妙的天人道行、悟性决定的。 张渊道行、悟性不如她,【黄泉饮】比不上【至暮蒙】很正常,但对上一般的筑基天人,【黄泉饮】这道神妙还是可以的。 【黄泉饮】一般,而后面的【黄泉至】,就很让她这个当师尊的很惊喜了。 有著这一道神妙在,张渊催生出的天人神妙,就不会拉低《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上限了,甚至还能略微抬高一点点。 甚是不错! 张渊谦虚一笑:“比不得师尊。” 【黄泉饮】、【黄泉至】,除了神妙不俗之外,还暗合金位【计都刺】意象。 为什么要用【金舆鸞驾】作为神妙根本,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金舆鸞驾】的乱命神妙。 【计都刺】禳灾吞星,代日执阳,代月执阴,所突出的意象真解,就在於一个“乱”字。 而【黄泉饮】、【黄泉至】的神妙意象,也是在於“乱”字,前者让本该出现的不出现,后者让本该结束的不结束,可不就是乱套之意。 若是以后,真要顺著【籍光蚀心真君】的安排求证【计都刺】,凭此神妙至少能够增加两成求真机会。 张渊沉了沉心神,没让自己过於激动,而是暗暗思忖起来。 暗合【计都刺】的天人神妙有了,距离求真证道又进了一步,只差天人圆满的道域,以及准备【计都刺】的求真法仪了。 吸引【计都刺】注意的求真法仪,有著乌段灼帮忙准备,到时候截胡乌段灼的就行。 这么算下来的话,距离求真证道,其实就差境界了? 正好【籍光蚀心真君】给了道辛金,先把辛金炼入道域,然后再去寻找其他阴阳六炁、五蕴十性,爭取快些天人圆满。 张渊心下微动,手掌翻转取出装有辛金的真宝玉盒,旋即道:“师尊,神妙已出,我且先炼化辛金,落袋为安。” “去吧去吧,明心居有为师守著,你儘管在东屋炼化就是。”萧缘君頷首道。 五蕴十性炼化起来倒是没什么限制,不必与炼化阴阳六炁一样,得在特定时辰炼化,隨时隨手即可炼化。 至多相较天罡地煞,意象更重更纯粹,炼化时间会长一点罢了,相信以张渊的炼化能力,三天左右就能炼化完成,用不著闭关个十年八载。 张渊又看向崔照微,思索道:“照微姑娘,乌国国主蠢蠢欲动,接下来多半要对京城动手,若是乌段灼有什么动作,还请劳烦前来告我一声。” “好。”崔照微应下。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过去。 太阳依旧没有升起,漫漫长夜再加上雾气,如此变化,自然是引起了京城百姓的注意。 起初京城的百姓,先是惶恐不安,以为是魔灾来袭,皆在家里闭门不出,只是过了一天发现天只是黑了,除了看不清路,似乎並没有危险。 两日下来,京城百姓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人人提著灯,如往日那般开店的开店,摆摊的摆摊。 映照得京城街道灯火通明,自高处望去还颇有氛围,好似除夕过年,喜气洋洋的。 不过,琊国先是遭受魔灾衝击,大量灾民难民被接入京城,而今太阳又不再升起,京城自然是流言蜚语满天飞。 有说国主江凌彻德不配位,惹怒了老天爷的,也有说是奸臣当道,魔灾天黑都是朝堂腐败导致的,而一切灾祸的根源,都是那位独揽琊国大权的相国崔且哲! 崔照微在天上御剑,飞到京城官衙“明天府”朱红大门之前。 京城人数暴涨,大多还是逃难灾民,维持秩序是个难题,致使京城各地都缺乏人手。 她乃是九转炼气剑修,在炼气至人当中杀力极强,自张渊催生神妙成功,回家之后,就被父亲崔且哲安排到了京城的官衙,负责坐镇管理京城一方。 对此,崔照微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能帮父亲分担一些压力挺好的。 唯一让崔照微感到不快的,就是官衙有点吵。 “各位父老乡亲!这就是那妖相之女……” “果真是妖相之女,一脸冰寒,不近人情,怕是修炼什么魔道邪法。” “唉!都是妖相祸国,让咱们琊国接连遭逢大难。” “是啊,这天黑的日子,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依我看啊,什么时候有能人站出来,帮陛下清君侧,一举剷除妖相崔且哲,灭了那什么琊东崔氏,天就会亮了!” 此处官衙坐镇的修士是崔且哲独女,崔照微每早前来,都会围上来一群好事的京城百姓,琊国难民,对著她和父亲崔且哲口诛笔伐。 主要矛头还是父亲崔且哲。 崔照微脸色平静,对周围的言语充耳不闻,除了觉得太吵,內心平静如水。 京城现在的人太多了,多到即使想管这些流言蜚语,也管不过来,况且父亲也不在意,压根没有派人管束,而是把人手都放在了京城各处,防止突发状况。 父亲为国为民,所求非是名垂青史,目的很是单纯,只是想让琊国少死一点人,让百姓安居乐业。 依父亲原话,京城对他不满的,都是在魔灾中失去家园,死了亲人的灾民,而他作为琊国丞相,却没能提前发觉,此次魔灾责任当在於他。 接灾民难民来京城,只是临时做出的补救而已,根本称不上什么功绩。 既非功绩,而是罪责,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而且这些流言蜚语背后,肯定有一个幕后推手,並非琊国百姓的本意。 “呔!你这妖相之女,还我爹娘命来!” 突然,一道怒喝传来。 崔照微正要迈步走进官衙,忽然神念一动,腰间佩剑顿时出鞘。 第232章 头髮 九转炼气至人的剑气,顷刻间激盪而出,直指人群中飞跃出的一个少女。 少女名叫严若思,有著修为在身,是三转炼气,出自清和城一家没落的二等世家,此刻一身灾民装束,见这道磅礴剑气袭来,表情不由得一慌。 十年前坐镇家族八百年之久的天人老祖,魂归冥司,今朝遇上魔灾,没有天人老祖坐镇的家族宛若瓷瓶,在魔灾的衝击下轻易破碎。 一大家子,除了她自己,其他人全部成了道冠禿驴的口粮,若非她的三转本命神通有避灾之能,又有父亲、母亲抵挡禿驴,早就死在了清和城。 而此次站出来,其实只是为了发泄心中鬱结的心情,压根没想过真正对崔照微出手。 严家家风清朗,严若思自认自己是个明事理,心里知道妖相崔且哲名不副实,若非是崔且哲反应神速,派出天人接引难民,她不可能活著来到京城。 知道归知道,心情鬱结之下,难免抱怨几句。 她是听闻相国崔且哲平易近人,从不恃强凌弱,而且对琊东崔氏子弟管教严苛,这才大著胆子站出来说了一句。 只是万万没想到,崔照微的反应会这么大,二话不说就是一剑。 “別!我不是有意要说的……”严若思著急忙慌,就要解释。 然而剑气一出,怎可能收回。 她的话还没说完,崔照微斩出的剑气就迎面而来,將她的脑袋削了去,掉落在地上,鲜血直流。 一时间。 明天府的眾人噤若寒蝉,琊国的百姓难民,明天府的官兵,看著地上的脑袋,一动都不敢动,半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明天府官兵吞咽口唾沫,暗道崔照微不愧是剑仙之女,出手就是果断。 就是出手有点太快了,以至於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死了。 “死……死人了。” “妖相之女杀人了!” “快跑,妖女装不下去,要大开杀戒了!” 一剑將严若思梟首,明天府周围的琊国百姓难民,顿时作鸟兽散,再不敢在明天府门前停留一秒,唯恐和严若思落得一个下场。 崔照微神情依旧平静,缓步朝著严若思走来,眼睛微微眯起,手持佩剑,剑尖对著严若思的脑袋轻轻一挑。 哗啦。 伴隨著脑浆和污血,严若思一脑袋的污浊头髮掉了出来。 崔照微凝起眉头,想起已经死了的净觉老和尚。 “炼形化神道,苍华上元仙法……” 净觉老和尚还活著? 怎么可能,张公子乃是筑基天人,一经出手,就將净觉老和尚的肉身魂魄,灭了个乾净,绝无死而復生的可能。 但这严若思脑袋里的头髮,又该作何解释? 崔照微坐镇明天府,翻阅了明天府附近难民的信息,对这些难民的情况了如指掌,当然知道严若思的身份来歷。 甚至连她凭神通逃出清和城,到京城的过程都了如指掌。按照档案所写,严若思自清和城逃出,就再没遇到炼形化神道魔修,顺利逃到了京城。 由此,就有了两种可能。 要么是净觉老和尚还没死,要么就是明天府附近,藏著一个修苍华上元仙法的炼形化神道魔修,暗中使了手段操控严若思。 崔照微思索少顷,只觉得线索太少,除了判断出应该是后者,其余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暗暗嘆了口气。 她是剑修,不懂这些弯弯道道,要是张渊在此地就好了。 父亲说张渊连真君谋划都能推测出来,要是在这里,肯定能找到新的线索,顺藤摸瓜把藏在明天府附近的炼形化神道魔修找出来。 “张公子正在炼化辛金,还未出关,我不能去打扰他。” 崔照微自言自语一声。 旁边的官兵听著,互相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又来了,虽然崔照微才坐镇明天府两天,但这两天下来,明天府的官员官兵,都知道崔照微时不时就念叨一句张公子什么的。 要么说张公子在闭关,暂时不能去打扰,要么就说张公子已经有了存放什么阴阳五行的盒子,她准备的盒子送不出去,要准备別的东西。 他们也是真好奇,这位“张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何特殊之处,能让【遣寒剑仙】的独女,有著小剑仙之称的崔照微如此想念。 三头六臂不成? “崔姑娘,需不需要派人,把这人搬走?”一个身著琊国官服的明天府官员,毕恭毕敬问道。 崔照微摇头道:“不必,先放在这里。朱主簿,你派人將此尸围起,切勿让任何人接触。” 炼形化神道手段古怪,难保官兵因触碰尸体中招,小心为上。 “誒誒,好嘞。”朱主簿应下,旋即招呼明天府的官兵,將严若思的头颅、尸身围起。 而就在这时,一个官兵的呵斥声传来。 “你是干什么的?此地不允围观,速速离去!” 崔照微闻言看了过去,发现一个精瘦精瘦的矮小男子,跌跌撞撞,要衝进明天府之中。 “死人了,有人死了!官爷,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矮小男子一脸惊恐,忙道。 崔照微凝眉道:“既是报官,放他过来。” “是。”官兵应下。 矮小男子长舒一口气,余光一瞥地上严若思脑袋里掉出来的黑色头髮,脸色顿时一变,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跌坐在了地上,失声道: “高僧行行好,不要吃我!” 崔照微纳闷,顺著矮小男子的目光,看向地上的一摊头髮。 然而不看不要紧,隨著崔照微看过去,原本静静待在地上的污浊头髮,瞬间暴起,宛若血盆大口,朝著矮小男子的颅顶咬去。 崔照微反应迅速,手中长剑扬起,再度斩出一道剑气。 让崔照微没想到的是,九转炼气剑修无往不利的锋锐剑气,在碰到头髮之后,竟然迸发出了火花,极其艰难才將之斩开。 只是,头髮又不是人,斩开与否,丝毫不影响它继续活动,仍旧朝著前来报官的矮小男子飞扑而去。 黑漆漆的大口张开。 伴隨著嘎吱声,矮小男子一头黑髮,连同头盖骨都被掀开吞掉。 吃了头髮,这一滩头髮似乎壮大了一分,而后“看了眼”崔照微,分散成一丝一丝,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逃遁,消失不见。 —— ps:今天突然有事,大家见谅 第233章 草木火海 大洞阴景仙域。 中央仙宫之內,张渊盘膝而坐,眼眸微闭,释放出的天人神念,笼罩住整个道域。 天地煞气飘荡,穹顶血色天光洒落,四海的墨玉黑水激盪,山中锋锐草木隨风摇曳,道域內的一切都在神念监察之中。 天人位於身內道域,便等同一界天道,拥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而此时此刻,除了初开道域隨天罡地煞意象诞生的血光、煞气等等,天地之间又多出来了一道丹阳火气,以及一道辛金之气,飘荡在天地之中,阴阳六炁、五蕴十性的意象收敛,与【大洞阴景仙域】万物互不相扰。 “虽成功炼化了丹阳火气、辛金之气,但其实只是將之炼入了道域之中,尚未加以利用。” 两日下来,张渊早已將辛金炼化,迟迟不出关,是在考虑如何处理丹阳火气、五蕴辛金,总不能炼化了之后,就一直扔在道域不管吧。 张渊感知著丹阳火气、辛金之气,沉思良久,最后心思一动,看向【大洞阴景仙域】南方的一片荒芜空地。 神念微动。 这片荒芜空地坍塌陷落,形成了一个万里大坑,紧接著,原本逸散天地间的丹阳火气迅速匯聚,迅速填入这个大坑之中。 霎时间,一片万里岩浆火海,坐落在了【大洞阴景仙域】,填充了天地南方的空荡。 “丹阳火气,古时为明阳,有昼阳初生,天地清朗之意,今时改为丹阳,所主意象自然有所变化,为炼丹之火,为丹成之阳,如此投入坑中,方可形成一片先天火海。” 张渊满意点头。 在【大洞阴景仙域】造了一片火海岩浆,不仅不会与道域原本的意象起衝突,而且还能丰富道域的圆满程度,纵使还不至天人中期,多少还是涨了一些修为的。 说起来,换做寻常筑基天人,拥有一道阴阳六炁之一的丹阳火气,其实就已经可以著手意象相融贯通,进而突破天人中期了,哪会像自己这样,一道丹阳火气就造了个火坑出来。 这要旁人晓得,非得拍大腿说浪费不可。 不过也问题不大,谁让自己所修法门是《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呢,为了求证金丹的时候选择能多一些,前期进度慢点就慢点吧。 先苦后甜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况且在张渊看来,造个火坑也没那么浪费。 遇人斗法,【大洞阴景仙域】覆盖天地,先给人丟丹阳火气所化火坑里,也不失是一种御敌手段。 要知道丹阳火气,连天人法躯都能烤化,得自己与师尊萧缘君合力,才勉强能够压制,杀伤力还是有的。 安置好丹阳火气,张渊又思索起刚炼化的辛金之气,考虑如何在不衝突道域意象,还能小幅度增强实力的前提下,安置辛金。 “炼化辛金之前,师尊曾言,辛金乃阴中之金,意象为珠宝之金,凡温软清润者,皆辛金也,不具庚金锋锐之意。” 张渊心中想著萧缘君传授的辛金道行,扫视了一眼【大洞阴景仙域】天地间的万物,很快锁定了天地中央,仙宫坐落的大山。 准確来说,是大山之中的恶毒草木。 这些草木秉地煞恶毒之气,叶片锋芒毕露,虽然与辛金温软清润之意相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毕竟水火都能相融,何况都是金属。 张渊不做犹豫,当即调动刚炼化的辛金,融入山中摇曳的草木。 隨著辛金融入,原本寒芒四射的山中草木,逐渐收敛了锋芒,变得与寻常草木无异。 但这只是表象与偽装,作为道域之主,张渊知道山中草木的锋利程度一如往常,並且还因辛金的融入,质地变得更为坚硬,威力更甚从前。 “这样一来,道域就不止能对付下修,丹阳火气所化岩浆火海,再加上山中草木刀剑,足以伤到筑基天人了。” 张渊眼眸微亮,旋即算了一下时间,缓缓起身,已经在身內太虚待了半日多,如今时候出去了。 …… 明心居,东屋床榻。 张渊自身內太虚遁出,身形显现在床榻之上,刚一回来,耳边就传来轻柔舒缓的鼾声。 自打太阳不再升起,萧缘君就好像那个睡仙,閒的没事就睡一会。 虽然萧缘君就睡在旁边,但张渊离开半日,依旧没有放鬆警惕,环顾四周,確定明心居有无潜藏著的危险。 “嗯?” 张渊目光敏锐,猛地看向东屋与堂屋连接的房门。 房门没有问题,但却有无数根污浊的黑色头髮,正顺著房门门框的缝隙,钻进来了几束头髮。 这头髮如有灵智,並且全部进来,先让钻进来的几束头髮,当做眼睛探查屋內的情况。 “苍华上元仙法?” 张渊与净觉老和尚交过手,一眼就认出了头髮的来歷。 头髮显然也看到了东屋床榻上的张渊,跟人似的愣了一下,好像很是惊愕,停顿片刻就要收回头髮撤走。 眼瞅炼形化神道的魔修,都找上门来了,张渊既然见到了,岂会给它遁走的机会,当即以天人道域覆盖明心居。 【大洞阴景仙域】。 琊国京城之中,一座上参碧落的巍峨山岳显现,而张渊、萧缘君所在的明心居,则成了中央仙宫。 张渊看著仍在熟睡的萧缘君,没有选择惊动她,而是缓缓起身,走到仙宫大殿门外,自上而下朝著山下望去。 只见,原本要遁走离开的一摊污浊头髮,此刻出现在了山林之中,被山中的草木包围。 污浊头髮瑟瑟发抖,就要故技重施,解体成无数缕,试图逃离这座明显不太对劲的大山。 张渊看著散落成无数缕的污浊头髮,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换做炼气至人,若无锁定之能的神通,还有可能不知追哪一根,让它这样跑了。 但他既为天人,安能有入了天人道域顺利走脱的道理? 要是真让这杂道修士的玩意跑了,自己这个天人算是白证了。 “截住它。”张渊站在仙宫之前,一动没动,仿若口含天宪,出声道。 第234章 净觉 下一刻。 隨著张渊的话音落下,山中草木暴动,每一株杂草都绽放出剑芒,一时间草木皆兵,將解体分散的每一根头髮都给截住。 一旦这些头髮妄动,就会瞬间绽放【三灾归初神辉】的三色神光,將头髮消弭成虚无。 头髮的神智超乎寻常,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再次匯聚成一摊头髮,以一种很是诡异的姿態,朝著位於仙宫的张渊磕头跪拜,如在求饶。 张渊目光平静,扫视了一眼这摊头髮,眉头忽然皱起,在万缕头髮之中看到了一些崭新的,还带著鲜血的头髮丝。 它在来明心居之前,吃过人了。 张渊眉头紧蹙,不顾这摊头髮磕头跪拜的动作,让围住头髮的恶毒草木,释放神通【三灾归初神辉】。 原本有人脑袋大小的头髮,开始迅速缩水,凡是沾染到【三灾归初神辉】的头髮丝,无一例外全部被点燃。 短短片刻。 地上就只剩一根有气无力,烧了一半的枯萎头髮。 张渊自仙宫一步踏出,跨越空间来到这根头髮前方,伸手將这根头髮虚空托起。 “既然在京城伤过人,那便说明此根头髮的主人,就在京城之中。” 张渊观察了一会,也懒得通过一摊头髮,一根头髮进行推断,直接以天人位格推演因果。 炼化化神道修士又不是金丹真君,位格別说筑基天人了,怕是连九转炼气至人都不比不上,与凡夫俗子等同,顶多高个一点,推演因果当然是毫无压力。 能够抽丝剥茧,通过一根头髮,就能將头髮所带的因果,全部推算出来。 “咦?” 张渊眉头轻轻扬起,有些惊讶。 根据推算出来的因果,操控这摊头髮的苍华上元化神道修士,竟然是已经死在了【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之下的净觉老禿驴。 这怎么可能呢。 无论是【三灾归初神辉】,还是【五夺摧身气】,都是最顶级的杀伐神通,一旦中招別说活下来了,元神魂魄都得彻底消散,轮迴转世都没有机会。 净觉老禿驴是怎么活下来的? 莫不是用了什么替死手段? 张渊心中想到这里,但很快又暗暗摇头,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既然出手,那就不会给净觉任何替死的机会,可以肯定净觉绝对死的一乾二净。 而且,就算净觉真找到施展替死手段的机会,替死之后,以他天人层次的感知能力,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有古怪,而今金丹真君不得出手,【籍光蚀心真君】、琊东崔氏真君都只能派出筑基层次的化身,那么净觉死而復生,是炼形化神道特有的手段?” “罢了,管他用了什么手段,替死也好,死而復生也罢,只要这净觉还在京城之中,直接给他抓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张渊思索片刻,再度以头髮丝推算因果,而这一次推算的,乃是净觉的位置所在。 只要有了具体位置,都不用出门,伸手就能给这老和尚抓过来,方便得很。 …… 京城,靠近南门城墙的位置。 此地匯聚的皆是其他城池逃难来的灾民,在崔且哲叫人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扎营住下,每日去附近官衙领一些稀粥馒头,勉强可以活下来。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衣著华贵的琊国富商,看著手里官衙分发的稀薄米粥,唉声嘆气道。 他名范亭,本来是拉著货来京城的,谁知路上遇到了魔灾,不仅货丟了,身上也身无分文,从天天大鱼大肉,沦落到了喝稀粥的地步。 范亭看著碗里的稀粥,实在没有什么喝的欲望,稍加思索,端著稀粥左拐右拐,来到南城的一个算命摊子前。 说来也怪,现在南城都是灾民,不去更为富足的北城东城,给那些有钱人算命,居然有人在南城摆摊,这不是有毛病吗? 说实话,范亭打心里觉得,这摆摊算命的,脑子绝对有点毛病。 算命的是个禿顶老和尚也就罢了,这老和尚还带著个莲花冠,当真是非驴非马,不伦不类。 不过这老和尚算命便宜,算一次仅需一碗粥,每日来算命的灾民还真不少。 当然,再便宜在范亭眼里也是唬人的,若非他今日实在没什么食慾,断然不会来寻他算命。 排了一会队。 范亭来到老和尚跟前。 净觉老和尚打量了一眼范亭,见范亭在一眾难民中鹤立鸡群,一看就知魔灾之前出自富贵人家,眼神微微一亮,双手合十问道: “这位施主想要算些什么?” 范亭低头看了眼米粥,稍加思索道:“除了算命,你这和尚还会什么?” 净觉老和尚笑道:“这贫僧会的就多了,念经超度,洗衣做饭,堪称样样精通。” 念经超度且不说,洗衣做饭算什么本事。 范亭嘁了一声,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既然会算命,那能不能算算我的前世?” 此话一出,范亭身后排队等候的灾民,也不由得看了过来,对於这个话题灾民有些好奇。 净觉老和尚虽然穿的不伦不类,但站在原地,还是颇有大师风范的,接过话茬说道: “自然可以。只是施主知晓前世,又能得到什么?依贫僧看,与其知晓前世,不如此世多为下一辈子积攒福报,投个王侯將相,甚至是仙家子弟,长生逍遥。” 范亭恼怒不已,反驳道:“万一我上辈子是神仙呢?” 净觉老和尚不急不缓,反问道:“冥司轮迴,你可知为何人每一次轮迴,都不带今世记忆?生而知之,可不是什么好事。” 范亭纳闷道:“这是为何?我若有这辈子记忆,下辈子肯定能活得很好。” “是啊是啊,大师你快说说为什么?” “还真是,既然人死了会投胎,咋个就不带著记忆投胎呢,岂不是这辈子算白活了?” 周围灾民皆被净觉的言论吸引,开始浮想联翩,议论起来。 带著记忆投胎,不仅这辈子不算白活,下辈子还能活得更好,全部都是好处,有什么不好的? 第235章 大师泄露了天机! 面对眾人的质疑。 净觉老和尚心中满意点头。 很好,这些灾民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到时候自己再讲讲来世福报,告诉这群蠢驴,只要“妖相”崔且哲一死,他们就能有大功德,下辈子能当神仙。 可以想到,届时京城的灾民一定群情激奋,而京城原本的百姓在崔且哲治理之下,大多又对崔且哲极为敬重,京城百姓和这些灾民必然会起衝突。 如此一来,死而復生的代价就算完成了。 净觉老和尚心中想著,没再继续卖关子,接著道: “这位施主,你就这么肯定你上辈子是仙人吗?若不是仙人,而是一个遭受苦难的穷人,甚至是一头圈养的畜类,一个茅坑里滚打的蛆虫呢?若是如此,施主可还愿意忆起前世?” 听到净觉老和尚反问式的回答,范亭包括周围灾民,全部陷入了沉思。 照这么说,那真不如別忆起前世,要是想起当畜类、当蛆虫的记忆,非得发疯不可,想想都不寒而慄。 范亭大有感悟,双手合十道:“大师一言真是直达心底,叫人顿开智慧啊,前世虚无縹緲,確实毫无价值,就是不知大师,下一辈子的福报,我们又该怎么积攒?” 上鉤了。 净觉老和尚嘴角微微扬起,就要阐述提前编好的福报理论。 只是净觉老和尚话到嘴边刚要开口,身前的范亭脸色忽然一变,看向净觉老和尚身后,眼神之中满是惊恐,结结巴巴道: “大……大师,你后面有座山!” “嗯?” 净觉老和尚困惑万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座遍布恶毒草木的雄伟大山,以及张渊那平静淡然的面孔。 净觉老和尚脸刷一下就变了,再也维持不住风度,心中暗骂。 该死,该死!派出去的头髮神,怎么找上了这么一尊瘟神! 完了,完了啊,贫僧才刚復活,不能再死了啊……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对!京城南门就在不远处,只要在这瘟神反应过来之前出城,那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净觉大师,你怎么了?”范亭问道。 净觉老和尚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摊儿也不管了,拿著禪杖就朝著南门飞奔而去。 他不敢唤出头髮赶路,怕炼形化神道修士的气息泄露,没被张渊抓住,先被坐镇南城的琊国天人锁定,到时候就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再无一点活路。 眾人对净觉老和尚的反应感到困惑,不解的看著他。 “快了,南门不远,京城大阵限制入內,难以攻进来,但想要出去还是极其简单的,只要凭藉卢国师给的手段,就能顺利出去……” 净觉老和尚看著近在咫尺的京城南门,眼中闪烁起代表希望的光亮。 然而,就在净觉老和尚即將接近京城南门之时,让南城灾民感到震惊的是。 空间裂开了一道缝,一只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大手,径直將净觉老和尚抓住,不顾净觉老和尚的挣扎,將他带进了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裂缝闭合。 眾人没搞清楚状况,目瞪口呆。 刚才还给他们答疑解惑的净觉大师,就这么没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范亭率先反应过来,回想净觉老和尚的言语,顿足捶胸,哭丧著脸道:“净觉大师泄露了天机,想来是遭了天谴吶!是我害死了净觉大师!” …… 净觉老和尚被抓进裂缝,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已经来到了京城另一处。 净觉老和尚先是迷茫一瞬,环顾四周,待看到匍匐在地的一根头髮丝,以及站在前方似笑非笑的张渊,顿时就绝望了。 不对啊,国师不是说筑基天人不能出手吗?此人怎么直接给贫僧抓来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跪在地上的头髮丝,见到净觉老和尚到来,嗖的一下,钻进净觉老和尚光禿禿的头里,只留下净觉老和尚一人面对张渊。 “净觉大师,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我记得大师说过,下一世要將我送入无边炼狱啊。”张渊笑著道。 先前在清和城杀死净觉之时,净觉临死之前,就说下一世要將他送入无边炼狱,本以为是他临死前的遗言,没成想净觉还真活出了第二世。 净觉老和尚赔笑道:“剑仙大人哪里的话,剑仙功德无量,怎可能进无边炼狱……” 张渊微微頷首,忽然话锋一转,笑道:“这么说,你承认你是净觉了?” 刚才只是试探。 净觉肉身魂魄的確全部消亡,一丝不剩,鬼知道这个“净觉”是个什么玩意,万一是净觉老和尚的双胞胎兄弟也说不准,这才借著净觉的遗言,確定了一下他的身份。 净觉老和尚:……? 这是个什么人啊?堂堂筑基天人对付杂道下修,还要使个小手段套话? “不不不,我不是净觉,剑仙大人你搞错了,我是净莲啊!”净觉老和尚慌不择言,急忙否认道。 张渊置若罔闻,接著道:“你刚才给南城灾民说的挺有道理啊。来,你给本座看看,本座的前世是个什么人物,若是算得准,本座就饶你一命,如何?” 净觉老和尚哭丧著脸,道:“剑仙大人,那些话都是卢国师告诉贫僧的,贫僧哪会真的给人算前世啊,剑仙大人您就饶了贫僧吧!” “卢国师?”张渊挑眉道。 就知道这净觉老和尚不老实,果然上次有些情报没告诉他。 净觉老和尚顿住,一双老眼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以及与张渊不到三米的距离,嘆了口气道: “不瞒剑仙大人,卢国师是乌国国师,据说是仙界的仙真转世,转生到五浊恶世,就是来拯救此界之民的。” “仙真转世?”张渊打断他的话语,质疑道。 仙界仙真转世,这不是就说这所谓的卢国师,是山海玄黄界的魔修转世吗? 只是,山海玄黄界的魔修,是怎么转世到青霄染尘界,还成为这所谓的卢国师的。 “对,就是仙真……弟子净觉,恭请仙真,苍华上元真身降临吶!” 净觉老和尚点头,一晃脑袋,头里藏著的污浊头髮一股脑散落出来,语气忽然一变,厉声喝道。 第236章 东方采白:亚君真是误会我了啊 日月崖。 李晦曦坐在石凳上,轻抿了一口茶水,望著晴空一片的苍穹,日月双眸深邃平静,亘古长定。 “混沌大难的第一个他界修士,来自山海玄黄界……” 隨著越发接近五百年期限,混沌变动之下,混沌诸天之间的壁垒,其实已经没那么清晰了。 偶然失足,亦或者主动前来,只要体量不在外道金丹圆满之上,就有可能进入青霄染尘界之中。 而隨著第一个进入青霄染尘界的他界修士,往后的一年十月会有越来越多的失足者、越界者,来到青霄染尘界。 “亚君,您说此次混沌大难比之以前,有所不同,不同在哪啊?”东方采白给李晦曦倒上茶,好奇问道。 跟在天地亚君【晦天湮世真君】身边修行,她当然不是只当个沏茶的吉祥物。 李晦曦的木屋里藏著不少典籍,而且让她隨意翻阅,將近一年时间下来,积攒了不少常人难以知道的知识。 比如混沌大难,很多筑基天人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古时每逢混沌大难,诸天万界会竭尽全力藏在混沌之中,而青霄染尘界的诸君,则会去天外寻找,每找到一方天地,便会派徒子徒孙以『伐天』之名征伐。”李晦曦说道。 “那现在这一次呢?”东方采白微微点头。 这她是知道的,青霄染尘界诸君没一个好东西,混沌大难会这么做並不稀奇。 “此次混沌大难,诸天万界不再是存於混沌之中,而是併入青霄染尘界。”李晦曦淡淡道。 东方采白眨了眨眼,惊异道:“诸天万界全併入青霄染尘界啊?” 青霄染尘界已经够大了,诸天万界再併入进来,到时候一国疆域不就能顶得上原来的青霄染尘界了? 李晦曦点了下头。 东方采白念头微动,疑惑道:“亚君为何说是诸天万界併入青霄染尘界,而非是万界相融?” 诸天万界融为一界,与诸天万界併入青霄染尘界,二者意思差別还是挺大的。 这说明此次混沌大难,青霄染尘界占据著主导中心地位。 “上次混沌大难某个死了的真君手笔,以一道中等金位之力,临死前在混沌之中留了一道天规。”李晦曦,道。 混沌大难无具体发生时间,指不定何时就会到来,而上一次混沌大难就发生在九百多年前,並且其实上次混沌大难,严格来说没有结束。 据当时真君推算,上一次混沌大难至少要持续数千年之久。 而为什么现在的天外混沌,一点遭逢劫难的跡象都没有,原因则在於她。 上次混沌大难开始后的第五百年,她降生证道【日月轮】,截断了混沌上下五百年的光阴,这才导致上次混沌大难早早结束。 说白了,今时所谓新一次的混沌大难,本质是上次未结束混沌大难的延续。 诸天万界会併入青霄染尘界,也是因上次混沌大难没结束,那位金丹真君留下的天规还未失效。 东方采白若有所思,忽然语气有些同情,说道:“那这次混沌大难,天外的诸天,岂不是全部都要完蛋啦?” 以前的混沌大难,一方天地在混沌之中全力隱匿,金丹真君寻找起来还得花费一番气力。 现在好了,五百年期限一到,混沌诸天就跟下饺子似的,掉来一个金丹真君们吃一个,直接爽吃啊。 李晦曦似是看出了东方采白的典型下修想法,呵呵一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诸天万界还是有一线生机的,此次万界併入青霄染尘界,关键就在於一个『並』字。” 並,有拼之意,混沌万界將会跟拼图一样,悄然无声併入青霄染尘界。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被蹲点的风险,还是有著保全自身的机会。 琊国现在的情况,就是山海玄黄界的某些人,在为混沌大难做准备,要以冥司之力提前占据一国,待到五百年期限一到,就能以冥司之力隔绝阴阳,阻拦大部分入侵。 “原来如此,那得提前做准备才是,不然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没多大机会。”东方采白眼睛微转,挑眉道。 她的根脚乃是【万缕敕名真君】的一根尾巴,悟性很是不俗,往往李晦曦不需要细讲,就能听懂李晦曦话语里的意思。 这也是李晦曦会把她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李晦曦笑眯眯道:“已经有山海玄黄界的修士提前到来了。” 东方采白问道:“在哪啊?” “在张渊那。”李晦曦说道。 有他界修士到来青霄染尘界,作为天地亚君,她当然会有所感知。 不过首个到来的他界修士境界不高,她也就没有出手拦住,还能让张渊长长见识。 东方采白俏眉微蹙,问道:“这他界修士强不强啊,张渊会不会有危险?” 李晦曦瞥了眼她,答非所问道:“你这么关心他?” 东方采白甜美一笑,道:“嗯吶,毕竟是我的未婚夫嘛。” 李晦曦冷笑道:“已经不是了,张渊与我李氏早有婚约,你那婚约焉能作数?” “亚君……婚书白纸黑字写著呢,怎能不作数呢?”东方采白难得反驳,道。 李晦曦看著好似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东方采白,嘴角依旧掛著冷笑,问道:“哦?既如此,那你想怎么做?与我卞东李氏之女抢人?” 东方采白昂首挺胸,嘻嘻笑道:“亚君实在误会我了,采白哪敢跟亚君家族抢人吶,我的意思是说,采白可以做小的。” 虽然亚君说张渊证得真君的可能不大,但她还是挺看好张渊的,毕竟张渊这小子挺邪乎的,一年就证得了筑基天人,再证个真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李晦曦神情一滯。 做小的?东方采白也是真说得出口。 “小的也不行。”李晦曦淡淡说道。 张渊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並且她不愿意与旁人分享。 东方采白挑下眉头,半开玩笑,哀怨道:“亚君怎得如此霸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与张渊有婚约的李氏之女,就是亚君呢。” 李晦曦冷笑。 第237章 九幽宗 净觉老和尚的动作很快。 污浊恶臭的头髮,自他的禿顶源源不断冒出,並开始灼灼燃烧,冒出阵阵黑烟,黑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聚,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古朴大门。 下一刻,大门砰地一声打开。 只见,一个手中拿著杆幽黑长剑的黑袍修士,缓缓从门中走了出来。 大门关闭。 黑袍修士神情冷漠,心中却是惊喜非常。 与青霄染尘界世家治世不同,山海玄黄界各大宗门林立,而他正是来自一方魔道宗门九幽宗的金丹大后期修士! 虽然青霄染尘界在山海玄黄界各大宗门之中,都被描述为极为危险的魔界,但有危险就有机缘,青霄染尘界机缘极多,这一点也是山海玄黄界各宗门的共识。 他以金丹大后期修为到来,或许无法在青霄染尘界称王称霸,甚至暴毙的可能性极高,但只要运气好一点,再小心一点,提前抢占一些机缘,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黑袍修士定了定心神,压下顺利来到青霄染尘界的惊喜,小心翼翼观察起来,心中惊嘆万分。 『不愧是魔界,真是血光冲霄,煞气漫天啊,我这等魔道金丹大后期修士,在这里待久了,怕是都要煞气入体,寿元减半。』 【大洞阴景仙域】內的景象,在黑袍修士眼中,真真与山海玄黄界传言中的魔界一般无二。 观察完天地,黑袍修士又看向周遭。 自己所在的山上,有著一个禿驴和一个长得有点俊的凡人。 这禿驴应该就是助他前来的魔界修士,可以记上一功,届时表现好的话,让他成为九幽宗外门弟子,也不是不行,至於那凡人,一身灵机不显,显然没有修为在身,不具威胁。 確定初次到来之地没有危险。 黑袍修士总算放下心来,看向净觉老和尚,语气平淡道:“吾名陆嶸,乃苍华上元真人化身,尔唤吾前来,所为何事。” 此乃谎言。 他就是真身前来,只不过净觉老和尚修炼形化神道,实力就比他差两三个层次,要是说真身前来,宗门编造的仙界仙真身份,就不攻自破了。 净觉老和尚跪地磕头,痛哭流涕道:“仙真,贫僧被这魔界邪修欺负了,您可一定要为贫僧討回公道啊!” 陆嶸凝眉,看向除了一张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脸以外,身穿宽大儒袍,平平无奇,双手揣进袖子的张渊,冷呵一声。 宗门里的大人传下的炼形化神道法门。 虽然本意是让修行此法门的修士,成为帮助宗门修士到来的耗材,但炼形化神道法门,毕竟是九幽宗一门完整魔道功法,修成之后威能不俗。 这禿驴修炼形化神道,能被一个凡人打的求饶,也真是够丟脸的,这丟脸玩意还是別引荐进入宗门了。 不过也好,自己正好出手一番,展现仙界仙真的实力。 陆嶸思忖片刻,居高临下看向张渊,冷漠道:“魔界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本座一掌拍死,二是现在自裁。”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嶸话说完,观察著净觉老和尚和张渊的反应。 净觉老和尚一脸劫后余生,看向他的眼神满是信任,让他很是满意。 只是在看向张渊后,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凡人怎么回事,死到临头了,不仅不害怕也就算了,怎地还一脸笑意? 张渊將净觉老和尚召唤出陆嶸的行为,看在眼里,以自身悟性和天人位格稍加推演,弄清楚了净觉老和尚,还有之前乌国四皇子请仙真降临,是怎么回事。 炼形化神道修士祭炼的头髮神、鼻神等神仙,其实就是一种高质量的祭品,而请仙真降临,就是以祭品之力勾连因果,让山海玄黄界的修士降临。 不过,炼形化神道在山海玄黄界仙真传道之前,就早已有之,净觉老和尚这一批炼形化神道修士,想来是修偏了,亦或者所修的山海玄黄界仙法,就是残缺不全的,缺少了根本之法。 方外炼气道来自山海玄黄界,眼前降临的仙界仙真,灵机法力流转全身,显然就是一位外道金丹修士。 所谓山海玄黄界传下的炼形化神道仙法,怕不是一门品质不错的外道法术。 “喂!本仙跟你说话呢!”陆嶸见张渊既不求饶,也不说话,就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说道。 “本仙?”张渊闻言,终於与这降临的仙界仙真,提出了第一个疑问。 陆嶸道:“不错,本真人乃是仙界仙真化身,尔一介凡人见了本座,还不速速跪地求饶?!” “山海玄黄界的修士,所修为魔道功法……” 张渊扫了眼陆嶸,將他一身魔道修为看穿,看到在他体內有一颗宝光流转的金丹,笑问道:“外道金丹大后期修士,境界尚可,你来自山海玄黄界哪一方势力?” 闻听此言。 陆嶸脸色略微一变,心中暗道不好,想起来来之前宗门大人们的叮嘱。 青霄染尘界本土修士极强,掌握著诡异莫测的神通,却无任何灵气法力,打眼看去与凡人无异,必须要仔细甄別,若是遇到了,无论对方实力几何,第一时间遁逃。 莫非此人就是大人们口中所言的,青霄染尘界本土修士? 也对,这禿驴好歹修了宗门一道上乘法术,修至能助他到来的地步,全力催动之下,能和金丹初期过过招,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打服。 稍微有点麻烦,不过问题不大。 要是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遇到魔界本土修士,或许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但他乃是金丹大后期的真人,还是有著一战之力的。 先试探一下此人是什么实力,若是厉害,再考虑丟下禿驴逃跑也不迟。 “本座可以告诉你,吾来自仙界九幽仙宫,號灵幽真人。尔是何人,何不报上名来?”陆嶸镇定道。 “我在青霄染尘界名声不显,道號【归真】……”张渊很有礼貌,就要告诉陆嶸自己的道號。 只是张渊的话还没说,陆嶸镇定的脸色陡然一变,眼神惊恐万分。 道號?他有道號!此人是青霄染尘界的地仙? 第238章 地仙、天仙 “地仙?!” 陆嶸惊呼道。 张渊挑了下眉,神念不动声色监察一遍道域,没有下一个山海玄黄界修士到来,知道陆嶸口中的“地仙”是在称呼自己。 別说筑基天人了,就是执掌金位的金丹真君,也没有自称仙人的。 虽然筑基天人、金丹真君的手段,几乎与仙人无异,甚至比话本里的仙人还要强横无数倍,但既然都没有自称仙人的,那便说明其中有著忌讳。 “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服煞吞罡道筑基修士,怎敢冒称仙人?”张渊谦虚一笑道。 陆嶸惶恐万分,谨记著九幽宗大人们的教诲,在净觉老和尚迷茫不解的眼神之中,一跺脚施展化虹之术,极速飞离中央大山。 外道金丹大后期御空速度还算快,虽比不得【金舆鸞驾】,但也与寻常炼气至人的御空神通差不多了,一路向南,很快就飞到了丹阳火气所化的岩浆火海附近。 陆嶸刚一靠近岩浆火海,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急忙止步,心有余悸: “好险。” 火海散发出的恐怖温度,让他在万里之外都有火焰灼身之感,要是再靠近一点,都不用跳进这片岩浆火海里面,光是站在上空,所释放出的热浪,恐怕都能给他烤化了。 魔界果然是步步危机,仅是隨便一飞,就有这么一处险地。 好在那魔界地仙没有追来,应该是顺利逃掉了。 陆嶸看了眼身后,鬆了口气。 据大人们所言,在魔界唯有掌握一方天地的修士,才有资格叫做地仙,而一旦进入了地仙所掌的洞天福地,即便是精通诸法的金丹圆满修士,都得饮恨。 幸好他足够果断,知道此人是地仙就立刻遁逃,没给这地仙放出洞天福地的机会。 陆嶸这般想著,心中的大石头刚刚落地,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让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陆嶸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中央的大山上,仍然站立在刚降临的位置,一寸都未曾挪动,仿佛他压根没有御空遁逃,所遇到的岩浆火海都是错觉。 陆嶸眼神茫然一瞬,抬头看向张渊,发现张渊旁边多了个打著哈欠的俊秀女子,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如梦初醒。 这地方压根不是魔界,而是此位地仙的洞天福地,他从一开始,就在此位地仙的洞天福地当中! 而且这洞天福地又阴惻惻的,瘮人非常,可见此位地仙不是什么好人啊,八成是杀人无数,魔道中的魔道,邪修中的邪修! 完了,彻底完了…… “陆仙人,您刚才去哪了?” 这时,净觉老和尚小跑上来,问道。 在他眼中,陆嶸御空离开,又瞬间回到了原地,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让他信心倍增。 陆嶸看到净觉老和尚的老脸,只觉得七窍生烟,要眼前一黑,当即一巴掌甩在了净觉老和尚的脸上。 “你这老禿驴惹谁不好,非得给本真人招惹一位地仙!”陆嶸怒不可遏道。 净觉老和尚被一巴掌抽得生疼,敢怒不敢言。 他耗费了三分之一的头髮神,才请下来的仙界仙真,怎么不对张渊出手,反而出手打自己? 陆嶸打完净觉老和尚,旋即扭头看向张渊,脸上再无冷漠、居高临下,满脸的討好之意: “大人,我不是有意前来的,都是这该死的禿驴,非得把我叫过来,要是有冒犯到的地方,还望大人能够多多见谅,这是小人给大人的赔罪。” 说罢,陆嶸很是心痛的掏出一件铃鐺形状的外道法宝,毕恭毕敬送到了张渊面前。 “你倒是懂人情世故。” 张渊欣然收下,陆嶸鬆了口气,就要继续恭维討好,便听张渊继续说道: “不过本座怎么记得,你好像只给了本座两个选择啊?” 陆嶸脸色一变,急忙道:“大人,我是说给这老禿驴听的,哪敢对大人您说啊,我这就结果了这老禿驴,免得让这禿驴污了您的仙目。” 陆嶸抽出腰间佩刀,唰的一声,匯聚外道金丹大后期的全部法力,施展所会的杀伐法术,斩出了此生以来最强的一刀。 只不过这一刀,不是攻向敌人的,而是杀向友方的净觉老和尚。 不对,这净觉老和尚险些把他害死,儼然是他的敌人! 外道法宝品质的长刀落下,净觉老和尚距离陆嶸极近,除了头髮又是凡人之躯,脑袋应声落地,眼中残留著困惑与不解之色。 张渊念头微动,让净觉老和尚附近的一株杂草,释放出一道【三灾归初神辉】进行补刀,將其头髮、肉身、魂魄统统泯灭。 这一回,就不信这老和尚还能死而復生,要是还能,他非得搞清楚缘由不可。 能让肉身、魂魄消亡的生灵不断復活,这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陆嶸看到【三灾归初神辉】,脸上惊恐不已,觉得踩著的地面都有些扎脚。 这就是魔界……青霄染尘界的古仙道神通? 此等威能,怕是宗门里的大人们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人就是山海玄黄界的修士?” 刚刚睡醒,从中央仙宫走出来的萧缘君,指著陆嶸问道。 “师尊,正是。”张渊点头道。 陆嶸听到张渊对萧缘君的称呼,心里一惊。 此人是地仙,却要称这少女为师尊,莫非她是地仙之上的神仙,亦或者天仙? 陆嶸毕恭毕敬,施礼道:“回天仙的话,鄙人正是山海玄黄界九幽宗的修士。” “山海玄黄界九幽宗?没听说过。”萧缘君一挑眉道。 她没去山海玄黄界,对此界情况知之甚少。 萧缘君问道:“你称张渊为地仙,怎么称本座为天仙?” 张渊见她睡醒,就问陆嶸为何称呼自己为地仙,而非筑基天人。 她的回答嘛……嘿,不知道。 她又不是什么都知道,哪晓得山海玄黄界的修士,为何要称筑基天人为地仙,也许是山海玄黄界的特色吧。 而现在陆嶸称张渊为地仙,称她却为天仙,自然是引起了她的好奇,於是询问一番。 第239章 你说得对,但张渊是无所不能的 片刻。 在张渊、萧缘君师徒二人的友好盘问之下。 陆嶸老实交代了知道的一切。 原来山海玄黄界称服煞吞罡道为古仙道,並且境界划分也大有不同,甚至比青霄染尘界划分的境界,逼格更高且更为详细。 炼气至人三转、六转、九转,分別对应人仙初期中期后期,刚证天人、未铸道域的,有真仙之称。 而天人铸就道域,在山海玄黄界之內,被叫做地仙道场、洞天福地,就有了地仙这一称呼,至於更上面的则是神仙、天仙,与神妙、道域圆满对应。 神仙嘛,天人催生神妙就是神仙,天仙就是催生神妙且道域圆满的天人圆满。 “好古老的体系。”萧缘君若有所思。 经过提醒,这套服煞吞罡道的体系称呼,她其实在一些世家珍藏古籍之中,有翻到过,只不过只言片语,大概意思是说服煞吞罡道的境界名称,是有过几次变动的。 至於变动原因是什么,炼气至人、筑基天人、金丹真君之前的境界划分又是什么,就一概不知了。 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从山海玄黄界修士得知了服煞吞罡道的境界古称。 张渊挑了下眉,好奇问道:“天仙之上叫什么?” 陆嶸哆哆嗦嗦,不敢隱瞒道:“回大人的话,天仙之上被叫做金仙。” 金仙、金丹…… 嗯,倒是也还算贴合。 张渊微微点头,隨即念头微动,也不怕陆嶸逃跑,收起了【大洞阴景仙域】,重新返回明心居的院落之內。 陆嶸眼底欣喜万分。 而在这时。 天上剑气轰鸣,一道靚丽身影疾驰而来,落在了张渊、萧缘君面前,说道: “有一个修苍华上元仙法的炼形化神道魔修使了手段,潜入京城,已经害了几户人家,朝著明心居方向遁逃,张公子、萧前辈可曾遇到了什么危险?” “已经解决了。”张渊看著到来的崔照微,说道。 “解决了?” 崔照微眼神惊讶,旋即反应过来张渊乃是筑基天人,顺藤摸瓜对付一个炼形化神道魔修,自然是手到擒来。 说到底,所谓炼形化神道,杀伐之力至多和炼气至人相当,可对於天人来说,就完全不够看了。 没有位格,一眼瞪死都不成问题。 也就是炼形化神道魔修眾多,且有著天人圆满的乌国国主等人,否则父亲派出琊国天人,用不了一日就能全部收拾乾净。 崔照微小脸悄然一松,不再著急,恢復以往的寒冷,看著风轻云淡的张渊,认真思索了片刻,夸道:“张公子真厉害。” 张渊瞧著崔照微板著脸夸自己,咂嘛了下嘴,总感觉不太对味。 板著脸夸人,也就是他还算了解崔照微,换做旁人,非得把崔照微的话当成阴阳怪气不可。 崔照微想了想,提醒道:“既然有一个炼形化神道魔修,那京城里肯定还有其他炼形化神道魔修潜藏,张公子、萧前辈近些日子定要注意一点。” 虽然炼形化神道魔修不成火候,但听父亲说,炼形化神道除了自身之力,似乎还有一招请神降真之法,能够请下来仙界的仙真,不知对比筑基天人实力几何。 “这倒是。” 张渊轻轻頷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崔且哲接灾民进京避难,行事匆忙之下,难免不会有炼形化神道的魔修偽装成灾民,混入到京城之中。 除此之外,京城里的灾民也是需要防备的,毕竟炼形化神道除了肆虐琊国,还有著传法的任务,只要有点天赋的,都会引入炼形化神道之中,成为此道修士。 指不定灾民之中,就有正在偷偷修行炼形化神道的。 此事必须杜绝,否则的话,一旦让炼形化神道在京城散播壮大开来,都无需乌段灼从外部攻破,琊国京城就得內部瓦解。 崔照微眼神闪亮,问道:“张公子对此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渊比她聪明,说不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隱患。 “办法谈不上,且让我再问一问。” 张渊轻点头,隨即又看向一动不敢动的陆嶸。 崔照微这时才注意到明心居院里,还有陆嶸这么一个人,道:“此人就是修苍华上元仙法的魔修?” 原来张渊降服了魔修,那么想要知道京城內炼形化神道魔修的下落,严刑拷打一番,不就能全部知道了? “非也,此人是所谓的仙界仙真,山海玄黄界的修士。”张渊摇头说道。 “仙界仙真,山海玄黄界修士?” 崔照微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山海玄黄界修士她是知道的,但张渊是怎么抓住的呢? 嗯,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张渊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张渊很厉害,剑气能斩龙,识破真君布局,又助元夕族姐证得天人,甚至號称旁人无法相助的天人三关,都帮自己连过了两关。 在崔照微看来,张渊简直无所不能,抓个山海玄黄界修士过来,当然不在话下。 张渊衝著陆嶸笑道:“说说吧,有没有办法找到炼形化神道的修士?” 陆嶸闻言,眼眶里的眼珠不动声色转了一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忙道:“不知道,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初来乍到,还未做过什么错事,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张渊道域解除,让他一瞬间升起逃跑的念头,但隨即想到,他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位地仙,这才一直老实待在原地,心中一直在思考逃跑的对策。 其实他是知道怎么联繫炼形化神道魔修的,只不过这是他最后的依仗,若是接下来被囚禁,就指望城里的炼形化神道魔修进行搭救了,不可能全盘托出。 况且,作为山海玄黄界魔道邪修,他对魔道再了解不过了。 张渊这魔道地仙,说话看著平易近人,陆嶸心里却是清楚,这种人杀人最不眨眼了,前面还笑嘻嘻,一旦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后面可能就一刀了结了自己。 不过幸好,宗门里的大人们说古仙道最为避讳因果,即使有能力搜魂,也不会轻易搜魂,说是什么冒然搜魂可能搜到大的,窥探到上修谋划。 第240章 必须是清清白白啊 在得知青霄染尘界地仙不轻易搜魂,陆嶸起初很不理解。 搜个魂而已,怎么会窥探到上修谋划? 要知道在山海玄黄界,杀完人搜魂就如同家常便饭,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会。 上修高高在上,咋可能谋划能被他搜魂的人? 就算上修在某些低境修士有谋划,那也是极少数的一部分,除非倒了八辈子霉,才有可能碰上这么一次。 总不可能,青霄染尘界的上修大人们,成天啥事不干,就天天盯著低境下修算计吧……呵呵,怎么可能。 虽然不清楚地仙不轻易搜魂的原因,但既然如此,那对他就是有利的。 张渊五感敏锐,观察到陆嶸是在说谎,並且有恃无恐。 搜魂,对於拥有位格的天人而言很简单,一个念头的事情。 只是碍於金丹真君布局天地,路边一个凡人,都有可能是金丹真君布下的棋子,即使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枚閒棋,冒然搜魂,知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极有可能將自己拉入真君谋划之中。 不得不防。 因果这东西最好是少沾。 不过不能搜魂,不代表张渊就拿陆嶸毫无办法。 现在京城被护城大阵笼罩,与世隔绝,暂时还算安全。 但这只是暂时的,乌段灼为了证【计都刺】蠢蠢欲动,迟早会想办法攻破京城。 奈何如今对乌段灼的计划知之甚少,饶是一国丞相崔且哲,也只能这样困守孤城,若是自个给崔且哲送一个山海玄黄界的魔修。 都不用自己操心,崔且哲就会想尽办法,撬开这陆嶸的嘴,让他把知道的一切如实说出。 崔且哲待人亲和是不错,然而能坐稳丞相之位,让国主江凌彻,以及朝堂诸臣信服,可见手腕还是有的。 “大……大人?我现在能走了吗?”陆嶸小心翼翼问道。 张渊摇头,一脸善意道:“怕是不行,你初来乍到,在琊国是黑户,目前不能隨意走动。”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户口倒也好办,本座认识此国的丞相,无非一句话的事情,走,本座这就带你去见他。” 看著一脸善意的张渊,陆嶸猛地一惊,暗道不妙。 “师尊,照微姑娘,我去崔府一趟,很快回来。” 张渊不给陆嶸反应的机会,与萧缘君、崔照微留下一句话,而后隨手抓起陆嶸的肩膀,施展【金舆鸞驾】向著崔府书房飞去。 崔照微望著张渊抓起陆嶸的动作,眸子微动,沉默了一秒,陷入沉思。 之前自己就是这样被张渊抓著飞的? 实在不太好,不雅观。 …… 明心居距离琊东崔氏的崔府很近,未超过天地规则的限制。 以张渊【金舆鸞驾】的御空速度,陆嶸只感觉眼睛都没眨完,就来到了一座陌生的院落。 这是什么速度? 陆嶸大惊失色,心中一阵庆幸。 幸好自己没选择逃跑,否则就算不在地仙的洞天福地之中,恐怕也难以逃脱这魔道地仙的魔爪。 崔且哲將丞相府让给灾民居住,原本丞相府的琊国官员则被分配到其他府中,亦或者乾脆居家办公,而崔且哲的书房,则成了琊国官员匯报工作的地方。 今天正好赶上了每周一次匯报工作的日子。 张渊站稳脚跟,发现书房外的院子里有著不少人,大大小小的京城官员,大多都有著修为在身,罡煞道、外道皆有之,且少数几个,还散发著天人气息。 “可是【归真】道友?”一个手拿摺扇的儒袍中年人,见到张渊,开口问道。 隨著儒袍中年人询问,院子里的官员齐刷刷看向张渊。 他们大多都听说过张渊的名头,据说【归真天人】张渊证道之时,曾於琊东江一剑斩真龙,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自然忍不住心中好奇。 好一个俊后生啊。 “正是,不知道友是?”张渊打量了眼儒袍中年人,疑惑道。 此人所穿儒袍和他身上的差不多,眉宇之间与崔且哲有著相似之处,气质也是温文尔雅,只不过崔且哲气质厚朴沉稳,而眼前这人则是有著些女性的阴柔。 崔闻溪轻摇摺扇,笑著道: “在下崔闻溪,道號【雪溪】,是琊东崔氏支脉天人,先前受兄长所託,一直在外,不曾与【归真】道友当面过。” “不过道友炼气之时,我曾远远观望过道友,当时便知道友为人中龙凤,日后定可成就天人。” 张渊拱了拱手,道:“原来是【雪溪】道友。” 琊东崔氏人丁稀少,主脉就崔且哲一支,支脉也只剩那么几个。 一整个琊东崔氏的天人,细数下来,除了主脉的崔且哲、江佩兰,就只剩下这支脉崔闻溪了。 崔闻溪柔和一笑,忽然乾咳一声,道:“张道友啊,你和照微那丫头进展怎么样了?何时成亲吶?” 崔闻溪乾咳一声是清嗓子,张渊听到他这话后,是真险些被口水呛到,满头黑线: “【雪溪】道友,我与照微姑娘清清白白,何来的成亲一说?” 崔闻溪挑了挑眉头,哈哈一笑道:“誒,照微性子冷淡,对任何人都冷冷清清,唯独这两天坐镇南城明天府之时,据府中官员说,照微对张道友念念不忘,这还清清白白?道友莫要骗我等了。” “是极,是极。” “张天人若与照微成亲,也算了却了丞相一桩心头事啊。” “哈哈哈,此乃喜事也,张天人何必遮遮掩掩,我们早就知道了。” 院子里的官员闻言,也不禁抚须打趣,纷纷点头附和。 崔闻溪满是期待。 其实崔照微与张渊成亲,不仅了却崔且哲心头事,更是了却了他的心头大事。 须知,如今琊东崔氏嫡系,严格来说就崔且哲一位筑基天人,若是崔且哲出了什么事,那他八成要接过家主之位。 崔且哲能力出眾,整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换做他来,怕不是得搞得一团糟。 於是他就天天盼著崔照微能证得天人,现在崔照微还没证天人。 崔照微相好的张渊却是筑基天人,並且和崔且哲关係极好,一看就有戏顶替自己成为琊东崔氏家主。 张渊眼角微抽。 纵使他和崔照微算是友人不错,但还远不到成亲的地步吧? 而且这事儿崔照微自己知道吗? 第241章 崔且哲受伤 见拗不过眾人,张渊不再多言,此行前来又不是来扯这个的,於是转移话题: “【济舟】前辈可在屋內?” 崔闻溪脸色略微一沉,点头道:“在屋里,不过兄长受了伤,不方便见人。” “受了伤?”张渊错愕。 崔且哲居住在崔府,还有天人圆满剑修的江佩兰守著,怎么可能受伤。 崔闻溪点头道:“不错,有一姓卢的道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越过护城大阵进入京城,潜入书房欲要袭杀兄长,幸好江剑仙时刻陪在兄长身侧,纵然手上伤势未愈,也成功將这道士击退。” “只是这道士手段厉害,善用玄阴死气,致使兄长伤势迟迟未愈。” 张渊神色凝重。 天人斗法需去天外,此天规是有空子能钻的,只要限制出手威能,別动輒陷落一地,就不会触发天规引来太阳玄光。 否则的话,筑基天人稍微施展一下手脚,就得去天外,岂不是有些过於麻烦了? 当然了,要是捉对廝杀,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斗法,还是需要去天外的,不然就得吃太阳玄光。 现如今的情况,筑基天人威胁没有以前那么大,至少不用担心潜入进来的天人,一巴掌给京城拍没,然而一位天人隱藏在京城之中,隱患依旧不小。 而且能在【遣寒剑仙】江佩兰手中不死,可见潜入京城的天人,极有可能是天人圆满,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京城整个大的出来。 “这潜入京城的道士,可曾抓到了?”张渊问道。 一位天人圆满藏在京城里,他晚上都不敢让萧缘君睡觉。 崔闻溪道:“没抓到,不过【归真】道友可以放心,这道士同样受了伤,击伤了兄长之后就离开京城了。” “而且我在这道士离开之后加固了护城大阵,不会再给他潜入京城的机会。” 走了就好,不然哪有日夜防贼的道理。 张渊放下心来,旋即直入正题道: “既然【济舟】前辈不方便见人,那劳烦【雪溪】道友转告一声,我抓到来自一个山海玄黄界的魔道邪修,不出意外此人背后宗门,就是主导此次魔灾的幕后黑手,想来知道不少东西。” “就是此人。” 说罢,张渊让出身位,显现出站在他身后的陆嶸。 山海玄黄界的魔道邪修。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陆嶸脸色一窘,强装镇定,点头哈腰道:“各位好啊……” “娘的,就特么你是魔灾的幕后黑手啊?老子弄死你!” 陆嶸话还没说完,一个武將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挥舞著拳头,一拳揍在了陆嶸的脸上。 这武將张渊还认识,正是地玄军的首领何煬。 有著何煬起头,院子里的文武官员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全部围了上来,对著陆嶸一阵拳打脚踢。 “哎呦,別打了別打了!我不是幕后黑手啊,千错万错都是宗门大人们的错……” 陆嶸的求饶声传来。 见此一幕,张渊倒也没有阻止。 琊国遭逢大难,除了平头百姓遭殃,京城官员同样遭殃,为了灾民安置妥当,维护京城秩序安定,院子里的琊国百官大多数已经多天没有合眼,可谓是身心俱疲,急需一个发泄口。 “我交代,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我知道怎么找到修炼形化神道的修士!” 陆嶸遭受著文武百官的拳打脚踢,本来觉得还没什么,但他余光一瞥,看到有官员竟然要脱裤子,惊得他当即打消了扛下来的念头,主动求饶。 真特娘的是魔界啊,手段如此低下恶劣,让他这个山海玄黄界正宗金丹魔修都不耻! 听到陆嶸此言,张渊挥手示意眾人停手,一脸笑意道:“哦?你不是说不知道吗?你敢骗我是吧……” 本以为这陆嶸作为金丹魔道邪修,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歪打正著,让琊国官员揍一顿就交代了。 看来山海玄黄界的魔道不够正宗啊,还不如青霄染尘界路边一个外道炼气有意志力。 早知如此还来什么崔府,乾脆在明心居与萧缘君、崔照微,一人找个木棍给陆嶸打一顿得了。 陆嶸脸色微变,欲哭无泪,找补道:“大人,我刚才失忆了,现在才想起来,不是有意要欺瞒大人。” “行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张渊摆摆手,道。 陆嶸急忙点头,忌惮地看了眼附近的琊国官员,取出来一张记录秘法的纸张,道: “大人,此法能以特殊的灵气波动传音,若是千米之內有炼形化神道邪修,定然能够听到。” 张渊接过秘法,略微打量了一眼,隨即衝著崔闻溪使了个眼色。 崔闻溪先是一愣,感到莫名其妙,但常年跟在崔且哲身边做事的经验,让他隨即迅速反应过来张渊要干什么,悄无声息展开道域覆盖天地。 幽黑的苍穹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这才啥时候?” “应该又是外头魔修搞的鬼。” “想把咱们冻死在城里不成?” 在眾官员惊异之时,张渊看著陆嶸给出秘法的內容,以自身天人意象进行施展。 服煞吞罡道与方外炼气道,虽然不是同一条路,服煞吞罡道修士不具备任何法力、灵力。 但服煞吞罡道岂是如此不便之道,天人凭藉自身意象,施展一些简单的外道法术还是没问题的。 至於更强的外道法术能不能行,张渊猜测估计够呛。 不然若是能行的话,两道早就合二为一行了,哪会分成两道,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道统。 “我是仙界仙帝,今蒞临魔界,救苦救难,凡修炼形化神道的,来琊东崔府见过。” 张渊思量少顷,用秘法传音方圆千米。 片刻。 毫无动静。 这么看来,琊东崔府方圆千米没有炼形化神道魔修…… 真没有吗?张渊看未必。 下一刻,在院子眾人惊骇的目光下。 张渊手中多出来一把三尺长剑,隨后一丟,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一个身穿四品官袍的官员,钉在了地上。 “啊!你干什么!” 第242章 胃神 这官员吃痛万分,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张渊为何忽然对自己出剑。 “张剑仙,这是为何?”官员腹部被长剑洞穿,钉死在地上,无比艰难开口。 诸官员也满脸疑惑之色,纷纷转头看向张渊。 老叶和张渊好像没有恩怨吧,怎得会突然向老叶出剑? 演技倒是挺好。 张渊看著这个琊国四品大官,冷笑一声,便道: “暗地修行炼形化神道,是京城封锁之后修的,还是京城封锁之前修的?” “炼形化神道?老叶是炼形化神道的魔修?” “哼!我早就看出叶文德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叶姓官员脸色微变,沉声道:“老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老夫是炼形化神道魔修,便要拿出证据来!我叶文德一生为国为民,若是哪里得罪了剑仙,要杀要剐请便,安能如此污衊老夫?!” 隨著叶文德此话一出,其官场上的一些好友有些动摇,目光皆是转向张渊,眼神带著些不善。 张渊是筑基天人,战绩响亮,而且与丞相崔且哲关係甚好,他们愿意卖张渊面子。 但张渊又不是琊国官员,甚至连琊国户口都没有,隨意打杀四品大官,这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休怪他们翻脸不认人了。 张渊嘖了一声,都是戏精啊,能在崔且哲眼皮底下混到四品大官,这演技当真是不俗。 “证据?这我倒是真没有,不过我方才以秘法传音,你听到了吧?”张渊笑著道。 听到他传音的人,只要当做没听见,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叶文德偽装得很好,只可惜他是筑基天人,他传音了,叶文德听见了,无论叶文德演技多么好,因果都是切切实实產生了,通过推算因果便可锁定叶文德。 叶文德凝眉道:“什么传音?” 张渊见叶文德不见棺材不掉泪,懒得和他继续废话了,扬起手掌对准地上的叶文德。 什么时候天人怀疑下修,还要讲证据了? 轰! 一道璀璨的三色光辉迸发,直指叶文德,要將他彻底泯灭。 叶文德大惊失色,没想到张渊会这么不讲道理,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动用炼形化神道的手段,被长剑贯穿的腹部一阵扭曲蠕动,从內到外將这一柄凡铁腐蚀殆尽。 没了长剑,叶文德当即在地上滚了一圈,顺利避开轰来的三色光辉。 “这……老叶你!” “老叶,你能修行了?这是什么手段?” “老叶你不是没有灵根吗?” 眾人见到叶文德一番操作,惊愕万分,一些有修为在身,与叶文德熟悉且准备进行搭救的官员,更是愣在了原地,发出质疑。 琊国官员不全是修士,很多官员都只是凡人,亦或者外道炼气。 叶文德无外道灵根在身,又无缘服煞吞罡道,通过琊国科举,以寒门凡人身份当上四品官员,此事是琊国官场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现在叶文德融化了一柄铁剑,这对於修士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 这么说来,叶文德真的修行了炼形化神道? 叶文德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中暗道不好,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眼神阴晴不定,旋即不再继续演下去了,手成爪子,將腹部的衣裳撕碎,坦露出腹部。 只见,叶文德整个腹部已经不再是肌肤,而是一个血淋淋长满尖锐牙齿的大口,让看向叶文德的琊国百官脸色剧变,端是觉得诡异非常。 这就是炼形化神道的魔修? 而且看叶文德这样子,似乎不是从京城封城之后开始修炼的,而是早在京城封城之前,乃至是魔灾发生之前就已经修炼炼形化神道了。 叶文德不顾眾人目光,颇为忌惮看了眼张渊,没有想著与一位筑基天人一较高下,而是向著脚下青砖一跃。 他腹部獠牙开合间溅出腥臭黏液,青砖如腐土般被啃噬出深坑,不断咀嚼吞噬土地,欲要遁地离去。 “哼!想逃?”崔闻溪冷哼一声,道。 他早已展开道域,確保张渊找出百官中潜藏的炼形化神道魔修,让其无法轻易遁逃。 崔闻溪跺了跺脚,冰霜自他脚下开始蔓延,直向挖地挖到一半的叶文德,逐渐爬满了他的全身,將他冻成一个冰雕。 叶文德腹部所化的胃神大口还想挣扎,然而炼形化神道终究只是不入流的杂道,面对服煞吞罡道天人的伟力,仅是挣扎了片刻,就再也动弹不得。 张渊静静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叶文德所修炼形化神道,应该是諫议太仓仙法,修持身內诸神为胃神。 说实话,他原以为场中的琊国文武百官,至少得有七八个炼形化神道魔修,没想到就叶文德一个,也著实是出乎他的预料。 看来崔且哲对琊国官场的掌控力还是有的。 而就在崔闻溪思索怎么处理叶文德之时,书房房门打开,刚才进入送奏摺的官员急匆匆走了出来,扫了眼冻成冰雕的叶文德,手里拿出几页纸: “传相国口諭,叶文德居四品官员,通敌乌国,为修魔道法门杀人取胃,罪行累累,其罪当诛,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我知诸位大人与叶文德关係不错,这些是叶文德罪行证据,若是诸位大人有异议,可以上前一观。” 传令官员衝著眾人扬了扬手中的几页纸。 无人上前。 他们是与叶文德关係不错,但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且不说有没有证据,叶文德肚子上的血盆大口,就是最为直观的证据。 叶文德绝对修了魔道法门! “既如此,烦请【雪溪天人】將叶文德压入大牢,哦对,还有此人也一併封锁修为,压入大牢之中。”传令官员说道。 陆嶸没敢吱声,与叶文德一起被崔闻溪带走。 传令官员道:“行了,诸位大人都散了吧,相国说诸位近些日所做不错,继续保持即可。” 琊国百官鬆了口气,拱手致意,旋即不再久留,离开琊东崔府。 这时,传令官员看向要走人的张渊,急忙叫住了他,道:“张剑仙且慢,相国大人请您进屋一敘。” 第243章 誒!张小友我给你说个媒吧 张渊走进书房。 书房里,崔且哲一如往常坐在书案前,只不过与平时相比,崔且哲气色极差,脸色无比苍白,浑身散发著阴冷之气,显然是玄阴死气所导致的。 “前辈可有大碍?”张渊皱眉道。 崔且哲这伤的不轻啊,难怪不出来见人,他都怀疑隨便来个凡人偷袭崔且哲,都能取了作为筑基天人的崔且哲性命。 伤势著实是有些过於重了。 崔且哲苦笑一声,说道:“无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张渊沉默。 且不说单是休息能否养好伤势,崔且哲身为琊国丞相,哪里会有多休息的时间。 “偷袭前辈的道士姓卢,是恆阳卢氏之人?”张渊忽然想起来,问道。 恆阳卢氏子弟皆一身道袍,而偷袭崔且哲的天人圆满又是道士,又是卢姓,很难不让人怀疑到恆阳卢氏头上。 提及这个,崔且哲眉头忍不住皱起,不確定道:“那卢姓道士来歷神秘,所使手段有点像恆阳卢氏的法门,但不確定是不是。” 恆阳卢氏与琊东崔氏无冤无仇,並且前几辈还有些交情,恆阳卢氏派出一位天人圆满,特意来袭杀他的可能性不高。 只是疑点確实是有的,不能將恆阳卢氏排除在外。 张渊点了下头,觉得是恆阳卢氏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纵观五姓七望,恆阳卢氏在张渊的印象中最是老实巴交,几乎不会主动谋划什么。 崔且哲旋即又道:“听说你抓了一个山海玄黄界修士?” “不错,我出关之后碰到一个炼形化神道魔修,此魔修能以祭献之法唤来仙界仙真,境界不高,只有外道金丹后期,前辈若是要抓城中的炼形化神道魔修,可以稍微给点压力,从而一抓抓俩。” 张渊笑著提议道。 祭献召唤之法,想来不是所有炼形化神道魔修都会,不过只要有一个会的,那一下就能抓两个人,属於是买一送一了。 崔且哲温和道:“你这次是帮了我大忙了。说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 张渊摆了下手道:“举手之劳罢了,而今我和师尊也在城中,既然抓到山海玄黄界修士,將之送到官府也是理所应当,何谈报酬。” 自己欠了崔且哲不少人情,哪还能再要报酬,到时候人情因果还不还的了? 崔且哲一听,当即有些不悦,正要说话,眼神一变剧烈咳嗽了一下,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声音有些沙哑道:“这怎能行?检举他界魔修自当有功,便是寻常百姓,我都要赏些金银財宝。” 看到崔且哲都这么虚弱了,脾气还这么倔,张渊顿时有些无可奈何,道:“前辈所言极是,不过我如今不缺先天器宝,也不缺天人法门,实在没什么想要的。” “嗯,说的也是。” 崔且哲冷静了下来,忽然笑道:“不缺器宝,也不缺法门,道友没什么想要的,我琊东崔氏也確实送不出更多东西……那不如我给道友说个媒吧。” 张渊听到前半段,还微微点头认可,只是在听到后半段,眼角忽的一抽,赶忙道:“前辈说媒就算了……” “咳咳咳!” 崔且哲以袖掩口剧烈咳嗽,肩背震颤似要將肺腑呕出,生生截住张渊话头,良久才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张小友莫非是在为难我?” “前辈哪里的话……”张渊说道。 又是话还没说完,崔且哲就迅速接过话茬,说道:“既然如此,此事就先这么定了,若是张小友见了人不满意,那到时候再说。” 张渊:? 什么叫见了人不满意,到时候再说? 不满意,不应该就算了嘛? 张渊错愕,想要说话,不过见崔且哲一脸苍白,虚弱无比的脸色,嘆气道:“师尊和照微姑娘还在明心居等我,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 “好好,快回去吧。”崔且哲说了两个好,笑道。 將陆嶸送来,此行目的已然达到,再加上崔且哲今天不太对劲,张渊也就没有久留的心思,得了崔且哲同意就御空离开。 书房。 张渊走后,书房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人,正是江佩兰。 江佩兰走到崔且哲身旁,困惑道:“夫君,这样真的行吗?” 崔且哲笑道:“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此时此刻,崔且哲脸色红润,气色极好,哪有半点重伤虚弱的样子。 潜入京城袭杀他的卢姓道士手段不俗,要是妻子江佩兰手还伤著,的確有可能將他打至重伤,乃至將他斩杀都是有可能的。 只可惜这卢姓道士算错了一件事,有著琊东崔氏珍藏的药粉,江佩兰手纵然还未痊癒,也能发挥巔峰状態十之七八的实力。 別看只有十之七八,须知江佩兰巔峰状態,能够同时力敌三位天人圆满,甚至还能够压著打,十之七八的实力足以將任何天人圆满重伤败退。 说实话,崔且哲此次装成重伤,本来是要將叶文德喊进书房,给叶文德卖一个破绽,一旦叶文德展露真面目,就让藏在暗处的江佩兰出剑斩了他。 只是没想到张渊抓了一个山海玄黄界魔修,还得到了传音秘法,直接就將叶文德揪出来了,著实让他有些意外。 於是乎,崔且哲將计就计,把搜集到的叶文德罪证拿出,又把张渊叫到书房之中,以自身重伤虚弱不让张渊拒绝,把说媒一事安排妥当。 至於说媒的人选是谁…… 张渊在琊国京城相当出名,仰慕者无数,凡是琊国京城的富家小姐,大多都听说过明心居住著剑斩真龙的剑仙。 只是,张渊这么好的一个人,哪能便宜了別家,当然是要留给自家女儿崔照微才是。 崔且哲嘆了口气。 真不怪他欺骗张渊,主要崔照微是个榆木疙瘩,无论是他这个当爹的,还是其母亲江佩兰,都看得出崔照微对张渊是有好感的。 唯独崔照微自己,只把两人关係当做普通友人,连好友都不是,敖海崔氏的崔元夕都称张渊是最好的朋友。 要是他这个当爹的不使使劲,张渊百分百要跟別人跑了。 第244章 李氏来人 张渊御空飞往明心居,路上回顾与崔且哲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崔且哲是一国丞相,今个怎地当上说媒的了? 怪事儿了。 回到明心居,张渊看到院內只有萧缘君一人,问了一下,得知崔照微领了崔且哲的任务,白天需要在明天府坐镇。 萧缘君精神抖擞,见到张渊回来,赶忙凑了上来,道:“张渊,咱们出城吧。” “出城?”张渊纳闷。 城外遍地冥司鬼卒鬼吏,还要防备天人圆满的乌段灼等人,现在出城不是上杆子送死吗,而且还没有任何好处。 萧缘君看出张渊心中所想,说道:“你已炼了丹阳火气、五蕴辛金两道阴阳五行,距离突破天人中期只差两道,而据为师推算,城外將会诞生一道无主的玄阴死气。” 玄阴死气。 张渊眼神微微一亮。 阴阳六炁出世条件极为苛刻,丹阳火气出世就是因刘则爭炼化君玡山,这才达成了引出丹阳火气的条件,而让玄阴死气诞生出世同样不容易。 生灵大规模死亡,虽然能產生几缕玄阴死气,但几缕玄阴死气,所蕴含的阴阳意象显然不够筑基天人所需,必须得让诞生的玄阴死气聚集,归宗为一。 这样才能算是一道。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难点,就是玄阴死气不能见阳,一旦见阳就要溃散,因此难以归宗为一道。 要知道这里的阳,可不单指太阳,所指乃是天地间的阳气、阳属。 恰巧,现在京城之外宛若阴间,见不到半点阳气,再加上前几日魔灾肆虐致使琊国生灵涂炭,完美符合了玄阴死气诞生出世的条件。 张渊沉思少顷,目光看向师尊萧缘君,问道:“师尊现在炼了几道阴阳六炁、五蕴十性?” 萧缘君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如实说道:“我吗?为师想想嗷,阴阳一道,五行两道,总共炼化了三道,怎么了嘛?” 三道,五行暂且不论,所炼阴阳六炁,萧缘君曾经说过是丹阳火气,而非玄阴死气,这么算下来,若是萧缘君再炼一道玄阴死气,就能突破天人中期了。 反观自己,距离天人中期还差两道,若是出城寻觅玄阴死气,將玄阴死气让给萧缘君炼化才是上上之选。 “师尊距离天人中期只差一道,城外即將出世的玄阴死气,不若师尊炼化了吧。”张渊认真说道。 萧缘君反应过来,微微抬头,看著张渊写满认真二字的眼眸,眨了下眼睛,心里有些小开心。 虽然自己不著急突破天人中期,但总不能辜负开山大弟子张渊的一番心意嘛。 “行!玄阴死气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世,咱们这就出城。”萧缘君大手一挥说道。 …… 两位天人,一老一青年,自南方飞来,站在琊国边境之外,看向被太阴灵炁、玄阴死气笼罩,已经与阴间鬼国无异的琊国,忍不住蹙起眉头。 “好一个鬼国,当真是大手笔,真不知是谁在谋划……”李惊闕惊骇道。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冥司就能完全接管琊国,到时候琊国再想回到“阳间”那可就难了。 “此行只为玄阴死气而来,切勿节外生枝。” 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说话者是旁人之人。 李惊闕笑道:“厚瑾,我好歹痴长你几百岁,安能不知此理?” 李厚瑾平静頷首。 李惊闕,卞东李氏的天人圆满,是他这一脉为数不多的老牌天人。 “此行能否得到玄阴死气,厚瑾就仰仗惊闕叔了。”李厚瑾难得恭维,道。 他所修天人法门需要玄阴死气,此次正是为了玄阴死气而来。 玄阴死气世间难得,冥司鬼卒鬼吏携带的玄阴死气,还归冥司所有,筑基天人无法炼化,他原本都想用其他阴阳六炁、五蕴十性代替了。 代替,当然也是有代价的,一著不慎就可能让道域意象出现问题。 因此他在感知到有一道玄阴死气,即將在琊国出世,就急匆匆叫上了族叔李惊闕前来。 “好说好说,你若炼化了这道玄阴死气,突破天人后期,咱们这一脉也算是后继有人了。”李惊闕笑著摇头道。 他是七百五十多年前的卞东李氏天人,距离筑基天人八百年天寿,算下来就只剩下四十三年,四十三年期限一到,他就得跟著冥司纠察去轮迴了。 虽然卞东李氏內部有能躲避冥司的法子,但他对此看得很开,失去肉身修为轮迴而已,只要真灵不灭,下辈子照样能够再证天人。 要说李惊闕唯一担心的,就是他这一脉没了自己这个天人圆满的顶樑柱,只靠李厚诚、李厚瑾等小辈,还能否將血脉延续下去,又能否坐稳家主之位。 在李惊闕、李厚瑾交流之际,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似乎注意到了立於虚空的两人,忽然调转方向飞到了两人面前。 这道白色遁光不是別人,正是参加完敖海崔氏法会的李钟霜。 李钟霜接了小祖李晦曦任务,要她看好张渊,只是她发现张渊接连几天都没再去法会现场,从敖海崔氏一个叫小石的侍女口中一打听,才知道张渊早就离开回到琊国了。 得知消息,她就向著琊国方向御空,耗时数日,刚来到琊国就发现琊国被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包裹,活人难以入內,於是就得绕著琊国飞了一圈,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进入琊国的突破口没找到,不过却是碰到了李惊闕、李厚瑾两人,这才停下脚步。 “太爷爷,二叔。”李钟霜拱手施礼道。 虽然她对父亲李厚诚以及李家人,都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厌恶,但既然路上遇到了,那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李厚瑾闻言不悦,冷声斥责道:“谁是你二叔,莫要以为节樺死了,你就能顶替节樺。庶出就是庶出,能接你回李家,就已是大恩大德,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可明白?” 李钟霜沉默了少顷,最后微微拱手,道:“钟霜,谨记【真珏天人】所言。” 第245章 承诺 李厚瑾冷呵一声,旋即不再与李钟霜言语。 李钟霜得到小祖看好一事,此事他是知道的,並且李厚诚也为此感到欣喜。 嫡出的李节樺废物无用,反倒是私生在外多年的李钟霜得到小祖看重,有利於坐稳家主。 只是李厚诚欣喜,不代表他也感到欣喜。 说白了,其母未曾被李厚诚娶进门,李钟霜作为一个私生女,其实庶出都算不上,说她是庶出都是抬举了她。 一个私生女,凭什么有资格得到小祖看重,享受卞东李氏的资源? 这是李厚瑾对李钟霜不满的地方。 李钟霜这三个字,连卞东李氏族谱都写不上去,就算给她资源,又能给卞东李氏带来些什么? 在他看来,与其將家族资源给李钟霜这个私生女,不如给作为嫡系家主一脉天人的自己。 况且,李钟霜模样如此丑陋,著实是给卞东李氏和他丟面子。 让別家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卞东李氏出了个妖类。 见师叔二人关係如此僵硬,上了年纪的李惊闕乾咳一声,低声道:“钟霜啊,你厚瑾叔自小就是这个性子,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他年纪大了,只关心自己这一脉能不能延续下去,什么嫡出庶出私生女的,只要对自家有利,那都是可以受到培养的。 何况李钟霜还受到小祖青睞,是极有可能求真证道的,纵使而今还是九转炼气至人,往后前途也比李厚瑾强多了。 “钟霜知道。” 李钟霜轻轻点头,目光平静,看来並未放在心上。 或者说,她对整个卞东李氏都不是很上心。 她出生在外一直跟隨母亲生活,直到十一岁母亲因为拉扯她,再加上思念十一年未见一面的李厚诚,思念过重又积劳成疾,最终有了毛病,不治而亡。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当时十一岁,孤身一人,耗时一年处理完母亲丧事,临近十二岁过年之际,李厚诚带人找上了门,上演了一出搜寻多年,总算找到流落在外的女儿的戏码。 自此她被接回了卞东李氏。 虽然李厚诚说是搜寻多年,没找到她们母女俩,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李钟霜能一人处理好母亲丧事,可见心智成熟,不似寻常十二岁孩童,直接轻信了李厚诚的话语。 她们当时居住之地,就在云州城附近乡镇,以卞东李氏的能力,若是家主李厚诚想找,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她们母女俩,根本用不著苦苦搜寻,用了將近十二年才找到。 而且除了这个,母亲生前常常对她说,等父亲有时间了不忙了,就会將母亲娶进门,可是直到李厚诚找上门,知晓母亲死讯后,也未曾去过坟上看过一眼。 找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她自己而已,根本不是为了履行对母亲当年的承诺而来。 至於为什么忽然找到了她,並要接到卞东李氏。 此事缘由李钟霜是知道的,原因无他,小祖李晦曦演算天地,得知她服煞吞罡道天资不错,有望证道金丹,这才通知李厚诚,將她这个私生女接回了云州城李府。 否则的话,卞东李氏家主李厚诚日理万机,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外头还有她这么一个私生女。 就这还想她对卞东李氏有感情,不恨死卞东李氏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李钟霜没由来想到了张渊,想到自己与张渊的婚约。 正是因为此事,她对约定承诺向来极其看重,所以会对因与自己有婚约,导致灵根被挖炼成【太乙天罡】的张渊,愧疚万分,一心想著补偿。 只是虽然想补偿,但她其实是不愿与张渊完婚的。 母亲的死,就是因为李厚诚口头上的婚约,然而成亲讲究门当户对,母亲一介农家女,如何能被卞东李氏嫡出,而且还坐上家主之位的李厚诚娶进门?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只会害了对方。 母亲和李厚诚是,自己与张渊也是这样。 她不想害张渊…… 气氛颇为沉默,李钟霜思索著,就要找个由头离开。 李惊闕再次开口道:“钟霜啊,你不是去东海参加敖海崔氏的法会了吗?怎么突然来琊国了?” 李钟霜稍加思索,並未隱瞒,如实道:“小祖给了钟霜一个任务,需要去琊国京城一趟。” 李惊闕恍然大悟,倒也没有细问是什么任务,而是道:“现如今琊国沦为阴间鬼国,遍地都是冥司的鬼神,你九转至人入內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这样,我等正好也要进琊国,地点距离琊国京城不远,你便跟著我吧。” 李钟霜沉吟片刻,想到仅凭她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到办法进入琊国,而且就算进入琊国,估计也很难活著走到琊国京城,就要同意下来。 而在下一刻,一个赤红葫芦自太虚遁出,卢见清身形出现在琊国之外,扫视了一眼,发现了卞东李氏的三人,目光停留在了李钟霜身上。 此女,真君交代过,与张渊关係不错,而且得到卞东李氏真君看重。 念及此,卢见清当即驾著赤红葫芦飞去,笑道:“钟霜小友可是要去琊国京城?本座道號【知微】,与张道友关係还算不错,可以捎带钟霜小友一程。” “卢见清……你来这里作甚?”李厚瑾目光一凝,道。 恆阳卢氏【知微天人】卢见清,所修金位法门未知,莫非他也需要玄阴死气? 若是这样,那卢见清就是自己此行的竞爭对手之一。 不过卢见清境界不高,都无需李惊闕出手,自己一人就能力败卢见清。 卢见清也注意到了李厚瑾、李惊闕两人,仍旧一副淡然脸色,道:“有人打著我恆阳卢氏名头,真君派我过来看看。” 他用不著玄阴死气。 来琊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看看乌国的卢国师到底是谁,要是確定身份,就召集恆阳卢氏的天人圆满,联手把这败坏恆阳卢氏名声的卢国师打死。 恆阳卢氏积攒了近乎五百年的好名声,怎能让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卢国师”败尽。 他们恆阳卢氏已经改邪归正很久了。 第246章 师尊,我有一计 听此,李厚瑾眼中敌意少了几分。 李惊闕依旧当和事佬,笑著道:“碰到就是缘分,卢道友既然也是要去琊国,不如与我等一起?” 卢见清瞥了眼李厚瑾,呵呵一笑道:“前辈客气,那便一起吧。” 李惊闕点头,隨即不再迟疑,手掌轻轻一挥,破开了阻止生灵入內,繚绕在琊国边境,由冥司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形成的天然屏障。 眾人向著飞掠进琊国而去。 进入琊国,为了避免琊国境內,一座座跟大山似的冥司鬼神,眾人默契地没有选择御空,而是落地之后,施展手段藏匿身上的活人气息。 “此地距离琊国清和城不远,约两天脚程。”李惊闕挥了挥手,將只有炼气层次的李钟霜气息藏好,旋即道。 李厚瑾神情冷漠,半句话不说,抬脚就要领著眾人走。 卢见清见李厚瑾这么拽,挑了下眉头,有些不爽。 天人中期就狂的跟个二五八万了,要是炼化玄阴死气突破天人后期,不得上天啊? 虽然不是为了玄阴死气而来,但说两句话给李厚瑾添堵还是可以的。 卢见清呵呵冷笑道:“玄阴死气珍贵,贫道听说,此次来抢玄阴死气的天人不少,据说邓老大都领著人来了,天人中期就想抢玄阴死气,真是有点不知死活了。” 李厚瑾脚步一顿,哪能听不出卢见清的言外之意,冷漠回击道:“不愧是恆阳卢氏,果然是精通阴阳,不知卢道友何时顛倒阴阳?” 卢见清冷笑连连,继续给他添堵,道:“除了邓老大,敖海崔氏、景阳李氏也都各来了人……” “够了,旁人来不来的,与我何干?”李厚瑾,道。 “不够不够,【真珏】道友,我给你说啊,除了这几家,散修里面也有响噹噹的人物,如琊国本土散修【敇雷天人】秦天一,就有一道厉害神妙,虽然杀伤不足,但用来抢东西可是非常在行,道友可要小心一点才是。”卢见清贱兮兮一笑,滔滔不绝道。 李厚瑾眼角微抽。 不得不说,听到有这么多竞爭对手,他心里確实有些急了。 李惊闕虽然是天人圆满,但仅有一道神妙在身,在天人圆满之中实力算不上顶尖。 不说敖海崔氏、景阳李氏前来的天人,就是邓老大,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都远不是对手。 虽然邓求之千八百年前,求真证道没爭过敖海崔氏的【云鰲驮岳真君】,但这不代表邓求之实力不济。 恰恰相反,若非敖海崔氏【云鰲驮岳真君】异军突起,邓求之至少有七成机会证得【镇岳骨】,成为【镇岳骨】真君。 据族中情报,邓求之为了求证【镇岳骨】,至少准备了两道神妙,甚至三道、四道神妙,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惊闕闻言,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非邓求之的对手,沉思少顷之后,拍了拍李厚瑾肩膀,笑道: “邓老大固然厉害,但也不是没人能够治他,我三百年前曾与琊东崔氏有点香火情,到时候咱们先去琊国京城,將京城的【遣寒剑仙】请出来。” 剑修最是克制体修,更何况【遣寒剑仙】江佩兰还是专修【太白锋】的,要伤邓求之易如反掌。 李厚瑾心神一松。 【遣寒剑仙】江佩兰的名號早有耳闻,没想到惊闕叔居然与琊东崔氏还有交情,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 京城护城大阵,从外部攻破坚不可摧,而若是想要出去,就要简单许多了,有很多法子都能出城。 当然,外界此时不是活人能够生存的,没人傻到閒的没事出城,毕竟一旦出城,可就再也进不来了。 张渊、萧缘君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明天府找到崔照微,將事情告知了她一声,麻烦他们届时回京城时能有个接应。 崔照微答应下来。 而后来到城墙,萧缘君用【至暮蒙】骗过护城大阵,两人轻鬆离开京城,第一次踏上沦为鬼国的琊国土地。 张渊、萧缘君各自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把身上的阳气全部藏了起来,確保不会泄露一丝一毫。 阴间不允许活人入內,一旦活人进入阴间,被游荡在琊国的冥司纠察发现,就要遭受到日游神、夜游神的围攻,直至丧失肉身,转化成鬼物才会罢休。 “好浓郁的阴气,真是一点阳气没有了。” 张渊看著昏暗至极,满是太阴灵炁、玄阴死气的天地,念头忽然一动。 现如今的琊国,与自己的道域【大洞阴景仙域】一般无二,恐怕即便將【大洞阴景仙域】时刻召唤出来,旁人也难以发觉,只会以为这片地方不太一样。 这样一来,就很方便自己偷袭了。 张渊嘿笑一声,隨即兴冲冲走到师尊萧缘君身旁,弯腰低头,凑在她的耳边,將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师尊,我有一计……” 萧缘君见张渊忽然凑上来,下意识屏住呼吸,莫名有些紧张。 別看她閒的没事就往张渊身上凑,但她主动凑过去,和张渊主动凑过来,儼然是两种概念。 “嗯,是个好主意。”萧缘君不想让张渊看出来什么异样,会显得她这个当师尊很窘迫,强装镇定说道。 “是吧是吧。” 张渊露出笑容,眼睛一瞥,发现萧缘君身子绷直,脸色略微有些不太自然,好像有点红润。 漫天太阴灵炁、玄阴死气,脸色不惨白就很不错了,萧缘君这是咋了? 张渊挠了挠头,感到奇怪道:“师尊,你脸怎么有点红?快收一收,莫要被冥司的鬼卒鬼吏看到,到时候发现咱俩是活人可就麻烦了。” “脸红还不都怪你啊。”萧缘君深呼一口气,语气带著些嗔怪道。 说罢,萧缘君一抹脸,將脸颊的红润抹去,换上了惨白之色。 张渊茫然,旋即念头微动,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凑在了萧缘君耳边说话……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不应该啊,萧缘君閒的没事就往自己身上一趴,还能在意这个? 萧缘君瞧见张渊这个模样,眼睛微微眯起,决定做出反击。 第247章 天生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 “过来,为师给你也抹一把脸。” 萧缘君衝著张渊招了招手,道。 张渊不疑有他,再次將脸靠了过来。 萧缘君嬉笑一声,伸出手往张渊身上一抹,让张渊的脸变得和她一样惨白,顺手还轻轻掐了一下,当做张渊不尊师重道的教训。 感知到萧缘君纤纤玉手,冰冷又滑腻的触感,张渊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惊愕,心中有种被萧缘君调戏了的错觉。 萧缘君这是想作甚? 前段时间动作亲昵也就罢了,毕竟都是有原因的,现在这跟调戏徒弟似的…… 张渊低眸看向萧缘君,想要从她的表情上察觉出一些端倪,只是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隱匿效果,萧缘君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哪能看得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见状,张渊只能无奈作罢,总不能直接开口询问吧。 不再去想这些,张渊正了正神色,让【大洞阴景仙域】覆盖四周,范围控制在了方圆千米。 张渊喊上萧缘君登上中央仙宫,坐在仙宫之內,掐算玄阴死气显世的位置,当即开著道域【大洞阴景仙域】的大山,开始在琊国境內横衝直撞起来。 玄阴死气显世之地,正是之前遇到净觉老和尚的琊国州城——清河城。 当时清和城已是一片废墟,生灵涂炭,不过之前张渊登上城头遥观琊国之时,曾看到清和城重新亮起了灯火。 不知此时的清和城成了什么样子。 大山在琊国土地上悄无声息地横移,不断向著清和城的方向逼近。 路上遇到了不少冥司的鬼卒鬼吏,许是因为【大洞阴景仙域】阴煞之气繚绕,又混杂著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不仅没有阻拦张渊,反而会起身躲避,避免挡住去路,给张渊让行。 张渊观察这一幕,眼神微微一亮。 这些冥司的鬼卒鬼吏,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萧缘君站在仙宫之內,望著空荡荡的仙宫大殿,眉头轻轻挑起。 这大殿实在有些空荡啊,缺了太多东西。 比如最前面应该来两个雕塑,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是张渊,然后再整上一些桌椅家具,填充一下空间,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需要一张柔软大床…… “师尊,师尊?” 张渊注意到萧缘君凝重的神情,还以为萧缘君在考虑什么重要事宜,呼唤道。 萧缘君回过神来,眸子明亮道:“咋啦?” “这些冥司的鬼卒鬼吏形象不一,是否有著什么差別?”张渊询问道。 现如今的琊国,除了最常见的日夜游神、青面鬼卒,还有不少没见过的冥司鬼吏,这些鬼吏身上冥司官服不同,所负责的职责显然也不同。 这倒是没什么,毕竟在常人印象里,冥司就该是井然有序的。 只是按照【籍光蚀心真君】所言,金位【计都刺】位於冥司之中,整个冥司都是寄托在【计都刺】之上。 而金位【计都刺】意象本就有混乱之意,那么冥司就不该是这么井然有序,应该是一片混乱才符合【计都刺】的意象。 莫非【籍光蚀心真君】在骗我? 实际上【计都刺】压根不在冥司之內? “当然是有差別的,每一个冥司鬼卒鬼吏,司掌的职责、地区都有所不同,就像之前找到你的日游神,就负责在白日监察天地,反之的夜游神则是在黑夜,又如青面鬼卒、鬼將之流,就是专门缉拿寿尽生灵的。” 萧缘君解释说道。 张渊点了下头,旋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萧缘君听后,事关到张渊求证真君,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良久,萧缘君眉头舒缓,道:“但凡是个聪明人,有点【计都刺】道行的,都能发觉冥司的状態不符,应该不至於拿这个骗你。” “冥司井然有序,想必有著其他原因在。” 张渊頷首,一边开著大山,一边在心中思忖。 【计都刺】在冥司,冥司却是井然有序,这说明【计都刺】对冥司而言,只是起到了单一作用,而非是冥司的根本。 那么冥司的根本是什么? 上古量世称斤的那位金丹真君! 冥司是此真君开创,冥司之內的鬼卒鬼吏,也都是根据这位量世称斤真君所立规矩行事。 那么由此推测,这位上古真君所执掌的金位,实际上並非是【计都刺】,而是其他金位? 张渊心中有所明悟。 这样才对,细数这位上古真君所做之事,定下了修士御空时间之极,开创冥司,又定下了世间生灵的天之寿数,每一件事都和规矩有关。 可见这位上古真君所执掌的金位意象,恐怕与“规矩”相关。 不过目前所指的金位,没有一个是与“规矩”有关联的,那这位上古真君要么没死,要么死后执掌的金位神隱了。 “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眸子猛地一动,突然骂道。 要是这位上古真君没死,自己把冥司里面的【计都刺】证了,这位上古真君不得跳出来,把自己当场打死取回【计都刺】啊? 就知道【籍光蚀心真君】没安好心。 祂的確支持自己晋位真君,执掌【计都刺】,並答应替自己阻拦诸家真君,到时候给祂一缕【计都刺】意象即可,但又不是说没有其他目的。 以张渊对【籍光蚀心真君】的了解,已经能够想到,登临【计都刺】真君,上古真君现身要把他打死,求助【籍光蚀心真君】,得到的回覆一定是。 “本君说替你阻拦诸家真君,上古真君可不管本君的事,你自个对付去吧……” 天生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当真是一肚子坏水,算计盟友有一套的。 不行,这【计都刺】坑实在有点多。 求真之前,有【计都刺】能否可证的坑,成功之后,还有被上古真君跳出来打死的大坑。 “这还证不证?” 虽然有著乌段灼帮他排坑,但乌段灼能排一个坑,就已经是能力不错了,显然不可能帮自己把坑全部踩完。 张渊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他决定此行回来,再去找【籍光蚀心真君】谈谈。 第248章 两只厉鬼 清和城。 张渊在距离城门千里之外,与师尊萧缘君自中央仙宫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张渊望著很是引人瞩目,【大洞阴景仙域】內的大山,並不准备將道域收起,而是念头微微一动。 下一刻。 直入云端的大山猛地开始缩小,仅仅剎那,就缩小到了正常小山的高度,坐落在清和城之外毫不起眼,即便有人遇到了,也只会当成一座琊国寻常山岳,断然不会往天人道域上面联想。 这还没完,张渊又將【大洞阴景仙域】的范围缩小,將位於道域南方的岩浆火海藏在山中,又用漫山遍野的恶毒草木稍作遮掩,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很好,一个能伤及筑基天人的陷阱做好了。 此次玄阴死气出世,绝不可能只有他和萧缘君前来,必然和先前丹阳火气的情况一样,会吸引眾多需要玄阴死气的天人爭夺。 那么一旦將玄阴死气得手,就必然会和其余人起衝突,自然是早做准备,未雨绸繆为妙。 “嚯,这城还挺热闹誒。” 萧缘君的惊嘆声传来。 张渊顺著萧缘君的目光,朝著不远处的琊国州城清和城看去。 只见,此刻的清和城灯火通明,正常的灯火混杂著幽蓝色、幽绿色的火光,在迷雾夜幕之下,显得无比富丽堂皇,哪里还有半点废墟的样子。 並且除了恢復如初的城建,城门外的迷雾中还隱约有著诸多人影,排起了长长一队,似乎在等待进城。 “这些人……是鬼?” 张渊打量了一眼,猜测道。 琊国沦为鬼国,除了筑基天人能够藏匿身上属於活人的阳气,像是外道修士、炼形化神道魔修,或者凡夫俗子,想在琊国存活一刻钟都难如登天,会瞬间被日夜游神盯上。 由此可见,这些排队进城的人皆是鬼,没有一个活人。 而镇守城门的守城士兵,显然也不是活人,甚至可能连人都不是,纯粹是由太阴灵炁、玄阴死气组成的冥司甲士。 “绝大部分都有著智慧。” 张渊並未著急上前,而是凝眉注视,发现入城的魂魄大多都是残疾,缺胳膊少腿的行动不便,缺了头髮和头盖骨的浑浑噩噩,也就只有腹部大开的魂魄最为正常,毫无疑问,这都是惨死在魔灾之下,尚未去轮迴的琊国百姓。 “师尊,要进城吗?”张渊低声询问。 清和城情况不明,待在城外,等到玄阴死气一经出世再出手抢夺,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不过稳妥肯定就有弊端,据推算玄阴死气將会在清和城出世,多半会在城中出世,若是一直在城外待著,极有可能会丧失抢夺玄阴死气的良机。 两个选择二选一,此次玄阴死气是为师尊萧缘君抢的,肯定是要询问一下萧缘君的意见。 萧缘君听到张渊的询问,一如既往地想都没想,豪气干云,小手一挥指著灯火通明的清和城,道: “为师还没去过鬼城。走!咱们进城!” 张渊对萧缘君性子很是了解,早就知道萧缘君会这么选,因而没有反对,而是操控【大洞阴景仙域】內浮动的地煞之气,与穹顶散落的血光,往自己身上一遮。 煞气、杀气、恶毒之气等天地间的诸多凶煞之气瀰漫全身,再加上一抹恰到好处的血光,使得张渊瞬间从身穿儒袍、形似书生的形象,变成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鬼。 “咦?给为师也来一下。”萧缘君眼睛一亮,指了指自己道。 张渊故技重施。 紧接著,两尊被凶煞之气、血光遮掩的恶鬼,出现在了原地,打眼一瞧,简直比清和城外排队进城的鬼魂还要像鬼。 城门口的冥司甲士没有智慧,凭此混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不错不错,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萧缘君哈哈一笑,昂首挺胸,拉著张渊就朝著城门的长队走去。 隨著两人接近,似乎是感受到了张渊、萧缘君身上浓重的凶煞之气,城门口的魂魄皆是看了过来,眼中或多或少有著些恐惧,纷纷退避三舍。 “这……这是什么东西?”李惊闕混在人群之中,看著突然出现的张渊、萧缘君,惊愕万分道。 他活了七百五十多年,修为臻至天人圆满,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凶神恶煞的鬼怪。 装作鬼魂,欲要进城的李钟霜、卢见清、李厚瑾等人,也看向张渊、萧缘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卢道友,你家是玄门出身,可知晓这俩鬼物是何东西?怎地如此骇人?”李惊闕问向卢见清,道。 玄门出身,对恆阳卢氏其实並不准確,说是玄门魔道还差不多。 不过恆阳卢氏五百年前改邪归正,现如今都是以玄门家族自居,世人也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除了自五百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天人,几乎没人知道恆阳卢氏是玄门魔道起家的。 但不管是玄门正统也好,玄门魔道也罢,对於魂魄鬼怪,恆阳卢氏天人肯定比自己了解的清楚。 知己知彼,这两个鬼怪如此骇人,万一进城之后碰上了,不至於太过慌乱。 卢见清盯著张渊、萧缘君扫了一眼,思索了一会,便道: “鬼也分三六九等,城外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最下等的孤魂野鬼,一个凡人身上所带的阳气,都能给它们烤化了,而这两个,可能是鬼中厉鬼。” 李惊闕恍然大悟,然后问道:“那卢道友,这两个厉鬼比之天人,实力如何?” 卢见清笑道:“厉鬼比孤魂野鬼强是不错,已经能害凡人,但对於修士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都不用掌握针对魂魄杀伐神通的炼气至人,就是外道筑基修士,对付起来都颇为简单。” “一道引雷小术就能让厉鬼重伤,更別说我等筑基天人了,一个念头,厉鬼就得魂飞魄散。” 李厚瑾一脸淡然,听闻此言后放下心来。 与別家天人竞爭玄阴死气压力本来就够大的了,要是再来两只能媲美天人的厉鬼,想要得到玄阴死气,怕是困难重重啊。 第249章 进城,冤家路窄 好在听卢见清此言,这两个厉鬼只是长得骇人了点,不算什么威胁。 “走吧,我等也先去排队入城。” 李惊闕说道。 其实他们本来是要先去琊国京城的,奈何琊国京城时刻开启护城大阵,无法和城中的琊东崔氏取得联繫,又想著玄阴死气即將出世,便只能先来清和城再做打算。 “此刻琊国有难,就算能进城,江剑仙怕是也抽不出手啊。”卢见清自顾自摇头说道。 李厚瑾眉头一皱。 请江佩兰对付邓求之,这是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现在琊国京城都自身难保,天人圆满剑修的江佩兰,肯定是要坐镇京城的,即便李惊闕与琊东崔氏有些香火情,在这节骨眼上,恐怕也难以请动出城。 李惊闕笑著说道:“此事莫慌,老夫心中已有计较。” “哦?前辈有何高见?”卢见清询问道。 李惊闕扶须道:“我等只需將玄阴死气抢到,引追兵往琊国京城跑,届时临近城下,请江剑仙出上一剑想来不成问题。” “原来如此,如此甚好啊。”卢见清点了下头,笑眯眯道。 李厚瑾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心道李惊闕不愧是七百多年的天人,外出经验果然丰富,即便【遣寒剑仙】江佩兰无法出城,也能另寻他路破开局面。 李厚瑾心情很是不错,望著长长排起,进度缓慢的长队,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冷哼一声,越过周围的孤魂野鬼,向著队伍前方一踏,凡是挡在眼前的,全都被他掀翻在地。 进城的孤魂野鬼太多了,照这个进度,想要进入清和城至少得等数个时辰,万一在这段时间內玄阴死气出世,岂不是要与玄阴死气失之交臂了? 李惊闕看到李厚瑾的动作,又看了眼城门前的冥司甲士,確定冥司甲士没有阻拦的意思,也就没有制止李厚瑾。 为了最先抢到玄阴死气,当然是越早进城越好。 眾人跟上李厚瑾。 张渊、萧缘君比他们快上一步,已经在长队之中。 此刻的张渊,正在用【观人】天赋观察附近的魂魄。 【观人】能够看到旁人头顶的標籤,不知对已经没了肉身的魂魄有没有用。 一番观望下来,除了最前方的冥司甲士头顶空无一物,其余的孤魂野鬼头顶都有著標籤。 虽然大多数的孤魂野鬼只有一个灰色標籤,但可见【观人】天赋还是有用的。 “寻常孤魂野鬼因为没了肉身,只有代表情绪的灰色標籤……” 张渊若有所思,稍微调整了一下【观人】的权限,屏蔽掉孤魂野鬼的灰色標籤,转而在鬼群里面,搜寻有没有藏著的筑基天人。 搜寻了一圈,果然看到了数个头顶金色道號標籤的“鬼魂”,儼然都是为了玄阴死气而来的天人,並且张渊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人。 沈家家主沈秋阑、裴家裴崇天,还有与自己有著几十万年交情的老友秦天一。 “呦,这不是秦老弟吗。”张渊咧嘴一笑。 正所谓遇到了就是缘分,得想个办法让秦老弟帮一帮自己。 而就在张渊思索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怒斥声。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清和城的城主,你完了,我这就叫人把你弄死!”一个手脚健全,缺了五臟六腑的富家公子哥魂魄,大呼小叫道。 他名严章,是清和城城主之子,出城游玩恰好了避开净觉老和尚,只是避开了净觉,却没躲过修五臟神的炼形化神道魔修,最终惨死城外,化作鬼魂后一心想著回到清和城。 李厚瑾冷漠看了眼严章,隨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清和城城主之子,这身份以前或许还有点用处,但现在清和城已经被冥司接管,清和城的城主肯定也已经换人,不可能再是原来之人的魂魄。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后什么都带不走,这句话能在俗世流传是有一定道理的。 別说是区区一城城主了,就算是筑基天人死后,一身动輒翻江倒海的修为,都要尽归於虚无。 要不是前面有冥司甲士盯著,严章敢这么和自己说话,能让严章连鬼都做不了。 严章气急败坏,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这时他的眼睛忽然一亮,看到李厚瑾正朝著两只凶神恶煞的厉鬼走去。 哈哈哈,此人完了,厉鬼可不是好招惹的,能打得过自己,可不代表能是厉鬼的对手。 在严章期待的目光之下,李厚瑾走到了张渊的身后,就要与对待孤魂野鬼一般,出手將张渊掀飞出去。 然而李厚瑾的手刚伸出来,前面的“厉鬼”张渊,就忽然將脖子扭了过来,扫视了一眼李厚瑾,眼中很是意外。 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李厚瑾吗? 李厚瑾皱了下眉头,全然没想到张渊会突然转头,而且似乎正在打量他,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犹豫少顷,冷声道:“若是听得懂人话,就滚开。” 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相貌,再加上周身繚绕煞气,李厚瑾並未將张渊认出。 张渊冷笑道:“卞东李氏李厚瑾,堂堂筑基天人怎地来阴间了?” 闻听此言,李厚瑾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道:“你认识我?” 他的心中大感困惑,自己何时认识一个厉鬼了。 不过旋即,李厚瑾就没再深思张渊的身份,不管这厉鬼生前认不认识自己,既然挡了自己的路,那结果只有一个——从他的身前离开。 念及此,李厚瑾没再犹豫,伸出的手掌径直朝著张渊落下。 张渊眸子微动,避开李厚瑾袭来的手掌,拳头猛地握紧,又对旁边的萧缘君使了个眼色。 萧缘君顿时心领神会,將声音压到最低,確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她的话语: “我说,张渊这一拳得到冥司阴间加持,力量將会倍增。” 下一刻。 张渊只感觉拳头涌现一股力量,好似如有神助,当下没有迟疑,施展神妙【黄泉至】,给这一拳进行加持。 普普通通的一拳,匯聚了两道天人神妙,径直朝著李厚瑾腹部打去。 第250章 栽个人参 许是没想到张渊能躲开,更没想到躲开之后,张渊还会反击,李厚瑾愣了一瞬后,硬生生接下了张渊的这一拳。 “呃!” 李厚瑾闷哼一声,只觉得这一拳力气十足,將他天人法躯的五臟六腑,都给打得移位。 感知到腹部传来的剧痛,李厚瑾怒不可遏,看向张渊的眼中已经有了杀意,就要进行回击。 然而他刚有动作,张渊出拳的动作好像重播了一遍,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速度,再一次轰击在了自己的腹部。 轰! 这一拳险些將李厚瑾的腹部洞穿,使得他忍不住喷出来一口血水,刚才还满是杀意的眼眸,此刻满是困惑与不可置信。 开什么玩笑! 区区厉鬼能够伤到作为天人的自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这第二拳又是怎么回事! 神妙?此人莫非不是厉鬼,而是与自己一样前来抢夺玄阴死气的筑基天人? 想到这里,李厚瑾运起天人之目,再次打量了张渊一眼,仍然只看到张渊身上混杂太阴、玄阴的凶煞之气。 不是筑基天人,可这厉鬼所使出的手段又是什么? 李厚瑾懵了,这有些超出他的认知,旋即想起来张渊身上属阴的凶煞之气,似乎与冥司的鬼神吏卒有著相似之处。 莫非这两个厉鬼是冥司的鬼卒鬼吏,亦或者与冥司息息相关,刚才所展现出的手段,其实都是冥司的能力? 李厚瑾茫然,张渊面对仇家天人,可是一点也不茫然,再次挥动有著【至暮蒙】、【黄泉至】两种神妙的天人铁拳,再度朝著李厚瑾身上打去。 只是这一次没像之前那么顺利。 李厚瑾再怎么样也是天人中期,瞧见张渊袭来的拳头,伸手掐了个诀,让张渊出拳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借著这一秒钟的间隙,顺利避开了这一拳。 隨后又故技重施,避开了【黄泉至】的后续一拳。 “咦?”张渊惊疑不定。 他可以肯定,自己出拳的动作被李厚瑾停了一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李厚瑾的天人神妙? 张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默默以天人位格推算因果,很快就得知了李厚瑾的神妙为何。 神妙唤做【天人止】,效果简单得出奇,能让位格相同或者低於自己的生灵物体,停顿一秒。 知晓了李厚瑾的神妙效果,张渊想到了之前所遇到的一道天人神妙。 南海龙族,闻人祁寒的神妙【物浸止】。 【天人止】、【物浸止】两道神妙,虽然效果看著大相逕庭,但意象根本上,是有著异曲同工之妙的。 神妙意象都有著“静止”“停顿”之意,莫非李厚瑾和闻人祁寒所修法门的指向金位,是同一个? 八成是。 想到这里,张渊心情一时间大好。 李厚瑾、闻人祁寒都和他有仇,两仇相爭必有一伤。 只要两个人见面,都不用自己挑拨,为了各自道途就能自己打起来。 而只要打起来,两人之间多半是要死一个的,等於间接除掉了一个仇家。 要是有机会,以后可以安排两人见一面。 张渊暗暗想到,目光又一次看向李厚瑾,拳头再度攥紧。 【天人止】这道神妙有点克制【黄泉至】,不过问题不大,除了【黄泉至】以外,他还有著【黄泉饮】这一道封禁神妙在,能够反过来克制【天人止】。 一拳落空,他可不愿意就这么罢休。 炼气至人时期,遭受到李厚瑾追杀、针对,如今可还歷歷在目呢,而今既然证道筑基天人,纵然前面有著冥司甲士盯著,而且还有天人斗法需去天外的天规压著,暂时无法將李厚瑾当场斩杀,那收一收利息也是可以的。 再次让萧缘君以【至暮蒙】加持气力,张渊脚步向前一踏,挥出的拳头快如天雷。 这次张渊目標不再是李厚瑾腹部,而是李厚瑾的脸。 自炼气时期,李厚瑾就摆著一副死人脸,视天人之下所有人为螻蚁,早就想给他脸一拳了。 “哼,一介厉鬼,安敢放肆。” 李厚瑾神色归於平静,看著再度袭来的张渊,狂妄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伸出手指衝著张渊一指,施展神妙【天人止】。 哗啦…… 长河巨浪翻涌之声,忽然响彻在李厚瑾耳畔,眼前浮现出一条正在倒流的浩瀚浑浊江河,浑黄江河掀起巨浪吞噬了【天人止】的意象,將即將发出神妙封禁,捲入江河之底,不见踪跡。 嗯? 李厚瑾眸子猛地瞪大,很快意识到刚才使出的【天人止】被封禁了,就要再度施展【天人止】,以此躲避张渊极速袭来的拳头。 然而,张渊怎会给他施展第二次【天人止】的机会,第一拳调转方向,狠狠打在了李厚瑾伸出的食指上,將他整根手指都给砸的扭曲变形。 李厚瑾吃痛,【黄泉至】的第二拳就紧跟其后,好似铁锤一般,由上而下,砸在李厚瑾脸上。 轰! 许是【黄泉至】第二拳的力道太大,直接將李厚瑾整个身子砸进了地里,只剩一张惨烈至极的脸还在地面上。 尘土飞扬,周遭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剧烈翻涌。 巨大的动静,使得前面排队的鬼魂,藏在队伍里的天人,以及最前方的冥司甲士,都朝著张渊等人的方向看来。 冥司甲士只是扫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目光,显然这种情况不在他的职责之內,用不著多管。 冥司井然有序,鬼神各司其职,但在冥司治下的阴间鬼魂可不是如此,爭斗混乱经常有之,而阴间鬼魂之间的爭斗,有专门的冥司鬼吏管理。 “什么动静?” “这人咋进地里了?” “话说,这人谁啊,诸位道友可曾认得?” “娘的,怎地还有两只厉鬼,老子最怕这种骇人的厉鬼了……” 藏在人群中的筑基天人暗中传音,看著张渊,以及地里的李厚瑾议论起来。 张渊作为“厉鬼”,却没有失了礼数,知道打扰了別人,朝著看过来的眾人眾鬼拱了拱手,闷声说道: “在下栽个人参,要是打扰到诸位了,还望诸位见谅。” 第251章 还是清和的鬼有素质啊 栽……栽人参? 人参在哪,地上这个吗? 厉鬼栽人参,就是把人种在地里? 眾鬼眼神各异,心中冒出诸多疑问,瞧了眼只剩脑袋仍在地表,鼻青脸肿的李厚瑾,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急忙转过头去,唯恐惹恼了这位凶恶的厉鬼。 这厉鬼说话倒是挺有礼貌,还知道给他们道歉,但做人不能只看表情,做鬼同样也不能,鬼知道……鬼也不知道,这个厉鬼是个什么样的狠辣货色。 游荡在清和城外的鬼物惊惧,不过潜藏在其中的筑基天人,此刻倒是看起了乐呵,原因无他,有人认出了李厚瑾。 卞东李氏【真珏天人】李厚瑾,还是挺多人认识的。 “咱大名鼎鼎的【真珏天人】,怎地给只厉鬼当人参种了?哈哈哈!” “嗯,莫不是【真珏天人】有往地里钻的癖好,我看道號也別叫【真珏】了,改叫人参天人得了。” “有意思,想与这李厚瑾见面,哪次不是摆个死人脸给人看,没想到也有今天啊,著实是大快人心。” 眾人憋著笑,互相传音,对著栽在地里的李厚瑾一阵指指点点。 秦天一混在其中,此时没有看热闹的心思,而是用眼角余光打量著两只厉鬼,尤其是落在彬彬有礼的“厉鬼”张渊身上,即使有煞气遮掩看不清容貌,也让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跟耗子见了猫,遇见了天敌似的。 『不行,这只厉鬼不对劲,老夫一看他就心慌,还是別磨蹭了,快些进城吧。』 秦天一心中这般想著,隨即不再去看张渊,一溜烟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张渊收拾完李厚瑾,自然看到了跟做贼一样的秦天一,眉头轻轻一挑,没有去管他,而是继续与师尊萧缘君排队,等待进城。 虽然排队进城较为浪费时间,但而今这个情况,当然是越低调越好,否则就会和李厚瑾一样,一踢踢到了铁板。 况且,大部分前来抢夺玄阴死气的天人,都尚未进城,就算玄阴死气在此刻出世,大家都处於同一起跑线,何必急於一时。 人参天人李厚瑾,从地上钻了出来,先是用天人生机让扭曲变形的脸恢復原状,隨后感知到眾人异样的目光,看向张渊的眼神顿时有些阴冷,杀意凛然。 该死! 区区一只鬼物,竟敢这么辱我! 若不报此仇,实在难以消我心头之恨…… 后方的李惊闕见李厚瑾有要动手的趋势,赶忙走上前来,劝道:“厚瑾,此鬼来歷不俗,在冥司阴间身份恐怕不一般,不可轻易对其出手。” 听到李惊闕的劝说,李厚瑾不是蠢笨之人,顺著台阶下了。 此行目的是玄阴死气,並非这两个厉鬼,即便要报仇,现在也不是时候。 以刚才那个厉鬼所施展的手段,实力虽然不至於比肩天人圆满,但一般的天人初期、中期,还真拿不下他。 一旦和这个厉鬼开战,所產生的动静,势必会暴露自身气机,从而引来冥司日夜游神的瞩目,届时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这就怂了啊?嘁,贫道还以为【真珏天人】有多狠呢。”卢见清走上前来,大笑一声,忍不住火上浇油道。 见卢见清传递错误情报,事后还要过来嘲讽自己,李厚瑾连带看向卢见清的眼神,都一起带上了杀意。 若不是卢见清说这两个厉鬼没有威胁,他又怎会如此莽撞。 千错万错,都是卢见清的错。 卢见清对李厚瑾的眼神视而不见。 他还真没有欺骗李厚瑾,在恆阳卢氏记载之中,厉鬼確实就比孤魂野鬼和凡夫俗子厉害一点,遇上外道筑基都是生死局。 “厉鬼”张渊的表现,著实有些出乎意料。 正常厉鬼,显然不该有这等实力,莫非这两个厉鬼,实际是某两个道友假装的? 极有可能。 李钟霜看著张渊排队的背影,白透如冰的眸子在雾中闪烁。 她生而目力极佳,六转炼气凝练了一道洞察神通。 虽然炼气至人神通,难以破开天人层次的偽装,但她见过张渊多次背影,根本无需看清容貌,单是凭藉洞察力以及直觉,就確定这个厉鬼,一定是张渊偽装的。 “呼……” 李钟霜长舒一口气。 没能进入琊国京城,本以为一时半会见不到张渊了,没想到他们还挺有缘分,居然在清和城之外就碰到了。 一段小插曲结束,栽了个跟头的李厚瑾,没再继续向前,而是与李惊闕等人跟在了张渊身后。 张渊见李厚瑾这么识趣,也不再继续栽人参。 有著李厚瑾这么一闹,前面的孤魂野鬼兴是知道了张渊的厉害,再加上张渊彬彬有礼,纷纷效仿学习起来。 只要张渊站在哪只孤魂野鬼后面,哪只孤魂野鬼就自觉让出位置,让张渊、萧缘君两人上前。 “不得不说,清和城的鬼素质就是高啊,比活人素质高多了。”张渊对此很是满意,不禁说道。 萧缘君点头认同,附和道:“是啊是啊。” 有著素质极高的清和城野鬼礼让,张渊两人没排多久的队,就来到了检查进城的冥司甲士前方。 这尊由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形成的冥司甲士,体型没有之前见过的冥司鬼卒鬼吏那般夸张,动輒就身高万丈,耸入云端,而是和常人身高差不多。 除了身高,冥司甲士的位格层次,相较万丈高的冥司鬼卒鬼吏,也要低上许多,根据张渊感知,应该只有炼气九层往上一点。 位格层次不高,自然也就没法看穿张渊、萧缘君的偽装,仅是用一双不带灵光、感情的猩红双目扫了两人一眼,就让他们进入城中。 张渊眉头轻轻挑起,进入清和城之前,回首看了眼冥司甲士,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而今的琊国,只有筑基天人能隱匿气息活动,派一尊炼气层次的甲士守在门口,断然无从察觉混进城中的筑基天人。 这不完全是多此一举吗? 要么乾脆不设守卫,要么拉来一尊天人层次的鬼卒鬼將守门,偏偏是炼气层次的甲士…… 第252章 瓮中捉鱉 嘶。 我闻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张渊心念微动,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故意將寻求玄阴死气的筑基天人放进来,这不是请君入瓮是什么? 此时的琊国,除了从青霄染尘界各地前来的天人,可还有著乌段灼、卢国师等乌国、槿国西方诸国的天人。 而琊国会沦为鬼国,引得冥司入主琊国,就是乌段灼等人搞出来的。 乌段灼等人或许没能力指使冥司鬼神,但想个法子施以手段神妙,让炼气层次的冥司甲士守城门,应该问题不大。 而乌段灼这么做的目的…… 不好,中计了! 张渊瞳孔一缩,顾不得周围眾人眾鬼,心中急切万分,手一伸拉著身旁正在四处张望的萧缘君,脚步一动,就极速向著城中遁去。 不管乌段灼所求为何,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情况再说。 一路奔走,以一身煞气在清和城街道横衝直撞,左拐右拐,来到了一条僻静幽暗的小巷子。 萧缘君跟著张渊奔走,眼眸看著被张渊握住的手,强压下心中情绪,冷静问道。 “张渊怎么了?” 张渊凝著眉头,脸色凝重:“师尊,我们中计了,咱们能这么顺利进城,恐怕是乌段灼所布的局。” “啊?” 萧缘君茫然。 虽然说她悟性超然,很是聪慧,但行事作风向来都是光明正大,无法搞什么鬼蜮伎俩,对这些阴谋诡计当真是有些钝感。 张渊耐心解释了一番。 萧缘君一手成锤砸在手掌上,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乌段灼要对进城的天人动手?只是先不论乌段灼要做什么,他有这个能力吗?” 乌段灼是天人圆满不错,但又不是和江佩兰一样,是天人圆满的剑修,纵然有著碾压寻常天人初期中期后期的实力,也不可能一下解决所有进城的天人。 毕竟此次玄阴死气出世,所引来的天人,催生出神妙的可不在少数。 纵使除了乌段灼以外,还另有两位天人圆满,但凭此就想杀光城中的天人,多少是有点天方夜谭了。 別忘了还有天人斗法需去天外的天规呢,到了天外想跑路还不容易? 確实有疑点。 张渊点了下头,对乌段灼的能力表示怀疑,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为妙。 他观察过了,小巷旁边就有个小院,房中没有灯光,想来已经无人居住,正合適自己和萧缘君进去避难。 就在张渊要翻墙进去之际,异变突生。 只见城中白雾逐渐淡去,高悬苍穹的月亮洒下月光,一个身著道袍的道士,悬浮在清和城上空,左手拿著拂尘,右手拿著一个金灿灿的黄铜八卦镜。 先天至宝! 进入城中的诸天人注意到了道士,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他手中的黄铜八卦镜,看出黄铜八卦镜是一件先天至宝。 此人是谁? 如此高调又是想要做什么? 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道士向著全城打了道门稽首,淡淡道:“山海玄黄界九幽宗卢青梧,有礼了。” “尘界的诸位道友,既然进了城,又何必遮遮掩掩,何不现身一见。” 话落,卢青梧右手的黄铜八卦镜,陡然绽放一道明亮金光,向著整个清和城照射而去。 黄铜八卦镜作为先天至宝品质,没有任何攻伐手段,也无丝毫防御之能,其所具备的神效只有一个,那就是洞察现形。 凡是黄铜八卦镜映照之人,即使是筑基天人以神通、神妙、至宝进行遮掩,也得现出真身气息,暴露在冥司鬼神之下。 隨著金光扫射全城,进入城池的天人,隱匿气息的手段尽数失效,一个接著一个的暴露属於活人的气息。 “三十多位尘界的天人吗,嗯,勉强是够了。”卢青梧微微頷首,隨后身形一闪,自清和城上空消失不见。 卢青梧是走人了,彻底暴露的诸天人可就惨了,城中游荡的冥司甲士,城墙上的鬼卒鬼將,以及游荡在城外的日游神、夜游神,齐齐將目光看了过来。 一尊日游神自城外飞来,高大的身形悬浮在清和城上空,遮天蔽月,左手执笔,右手持书,对著城中现出身形的天人,声音庄严道: “尘界地仙,无真君许,擅入阴间,闯入鬼城,按真君冥律,应缉捕受刑,剥夺两百年寿数。” 说罢,这尊日游神只有天人初期层次,並未亲自动手,而是挥动手中由玄阴死气凝聚而成的笔,在簿子上记录下城中天人的道號。 日游神写下道號。 城中游荡的甲士队伍,城墙上歇息的万丈青面鬼卒鬼將,顿时瞪著一双猩红鬼目,看向城中大惊失色的诸天人。 “该死的!城门被封上了!” “我等中计了!” 有警惕性高的天人,在卢青梧现身的那一刻,就立刻后退至城墙,想要见势不妙就立刻遁走。 此地毕竟已被冥司接管,来此抢夺玄阴死气,危险係数极高,不警惕不行。 只是即便如此,当他们反应过来后,还是晚了一步,清和城的城门紧紧封死,同时城中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极速匯聚,形成了一道阴炁屏障,罩住清和城。 退路没了。 瓮中捉鱉。 城中的天人见此形势,自知难逃此劫,皆是施展神通,有先天器宝的唤出先天器宝,有神妙在身的催动神妙,各种手段齐出,顿时与前来缉捕他们的冥司鬼神战成一团,拼死抵抗。 虽然日游神没说要將他们弄死,但却说要他们受刑,而且还要削去两百年寿数。 不说所受之刑能否受得了,光是两百年寿数,就足以让他们拼死之战了。 既然有胆子前来抢夺玄阴死气,大多数境界都在天人初期往上,像张渊、萧缘君这样初期就有胆子抢玄阴死气的,全城三十多个天人,就能找出【敇雷天人】秦天一一位。 而能修至天人中期、后期,乃至圆满,基本都耗费了几百年光阴,在此基础上再削去两百年寿数,那他们还活不活了? 要知道很多人的寿数,已经不足两百年了! 第253章 鬼神大战 “这次是真坏事了……” 张渊暗骂一声。 即使他反应神速,带著萧缘君提前躲进了这座无人小院,仍旧被黄铜八卦镜的金光照到,神通【前尘今生断去留】失效,遮掩身形的煞气消散,展露出真身。 刚证天人没多久,就要损失两百年天人天寿,这回就算得到玄阴死气,也是亏到姥姥家了。 张渊很快冷静了下来,面对突发状况急不得,得先想办法破局,逃离清和城。 此刻城中有三十多位天人,大部分都在天人中期、后期,还有几个天人圆满,这么多的筑基天人要是联起手来,未尝不能与冥司鬼神一战,从而遁出清和城…… 张渊能想到,城中的天人也能想到这个办法,很快就由一位有威望的天人圆满,匯聚了十位天人,试图抗衡冥司的鬼卒鬼將。 不得不说,十位天人联手,即使碍於天规无法施展全力,也將冥司的鬼卒鬼將打的连连败退,很快就打散了一尊天人中期的鬼卒,化作无边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消散无形。 只是紧接著,没等他们高兴多久,消散的鬼卒重新匯聚,並且位格层次暴涨,直接涨到了天人圆满,一拳就给领头的天人圆满砸在地上。 具备镇压之能的锁链,套在这天人圆满身上,顿时將其彻底缉拿,一身天人手段难以使出分毫。 琊国现在充斥冥司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想在这地方击溃任何一尊冥司鬼神,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还会越打越强。 意识到这一点,剩下的九位天人作鸟兽散,其他天人也打消联手的想法。 “这也不行,大事不妙了啊……” 张渊急得在院子里踱步,眸光一瞥,发现萧缘君一脸平静,坐在石凳上不仅毫不慌张,反而眼中满是笑意,朝著自己看来。 张渊提醒道:“师尊,大事不妙了。” 萧缘君頷首道:“为师知道。” 张渊眼睛微亮,问道:“师尊怎一点不慌?莫非师尊想到办法了?” 萧缘君悟性极高,道行远不是寻常天人能比的,说不定已经想到破局的办法了。 萧缘君摇头。 张渊眼角微抽。 唉,就不该对萧缘君抱有希望,萧缘君的实力、道行、悟性很是靠谱,但指望萧缘君想个破局的办法,果然还是不靠谱啊。 萧缘君似是憋不住了,哈哈笑道:“张渊,你没发现咱们在这院子待了这么久,都没有冥司的鬼神找来吗?” 张渊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对啊,城中的天人已经和冥司鬼卒鬼將战成一团了,並且陆续有天人被套上锁链缉捕,然而就在城中的他们,却无一尊鬼卒鬼將前来缉捕。 完全將院子里他们无视了。 “什么情况?”张渊扭头看向萧缘君。 萧缘君摊了摊手,俏眉轻轻扬起,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不是你拉著我来这儿的吗?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內幕呢。” 张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拉著萧缘君来这,纯是因为见清和城城门已关,隨便找了个没鬼居住的房屋躲了进来,哪能知道什么內幕。 不管这院子为何能躲过冥司鬼卒鬼將的缉捕,但总归是逃过了一劫。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渊沉思少顷,不再思索这个。 既然待在院子里,能够避开冥司鬼卒鬼將的缉捕,那就没必要出去冒险了,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 “来来来,张渊过来坐。” 萧缘君嘻嘻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石凳,道:“三十位筑基天人大战冥司鬼神,这场景岂止是千年难遇,万年都不曾一见,机会难得,快过来与为师一起看戏。” 萧缘君说著,先是从袖子掏出一盘瓜子,又整了俩小菜,最后摆上五个馒头。 简简单单一顿饭。 张渊愕然。 师尊啊,外头的天人道友们正与冥司鬼神大战正酣,咱俩在这吃饭看戏真的好吗? 嗯,確实挺不错的。 张渊毫无心理负担,径直坐在萧缘君旁边,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天上的战况,判断哪些天人的先天器宝、神妙对他有威胁。 只是观察了一会,张渊发现这些天人都到这时候了,仍然在藏著掖著,神通神妙都是偷摸的放。 话说回来,萧缘君在道域里藏了多少饭菜?隨手就是俩小菜。 “还得是秦老弟啊,面对三尊天人后期层次的鬼卒围攻,都能顺利脱身,这神妙【殷其雷】当真不俗。” 张渊注意到城西的一道轰隆雷音、青色电光,用筷子指著点评道。 “人参的实力倒也还行,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堪。” 张渊又看到屈指一点,就让一尊万丈鬼神愣在原地的李厚瑾,略微挑了下眉头。 先前在城门,是有著李厚瑾轻敌,外加【黄泉饮】、【黄泉至】的信息差,这才能让李厚瑾吃了个大亏。 “这算什么,让为师出手,一拳给他脑袋打爆。”萧缘君呵呵一笑,自信道。 张渊与李厚瑾有追杀之仇,她当然也有。 之前证得天人之后,掩护张渊逃走,就匆匆离开卞国,都忘了给这李厚瑾打一顿宰了。 “嗯嗯,师尊厉害的。”张渊夸道。 隨著时间的推移,城中大战接近尾声,几乎八成的天人都被冥司捉了去,而那些高万丈的冥司鬼神,也都各自离开清和城,返回原来的地方待命。 兴许是清和城已被冥司纳入,一场声势巨大的大战下来,清和城没有受到丁点损伤,城中的魂魄也无任何伤亡。 张渊收回望向幽暗苍穹的目光,起身走到院子大门,透过院子木头大门的门缝,小心翼翼观察街道外的景象。 院子能庇护他们不被冥司鬼神缉捕,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吧。 透过门缝,能看到街道上有不少魂魄行走,忽闻一阵甲士走动声,街道西侧行驶来一队步履整齐,手持长矛的冥司甲士。 紧接著,张渊敏锐观察到,这群冥司甲士好像环绕著一个人。 “这队甲士好像围著什么人,是押送,还是护卫?” “嗯?怎么朝这边来了?” 第254章 有靠山就是好啊 张渊心头一紧,惊觉这群冥司甲士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来,目標正是脚下的院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渊沉思少顷,深呼一口气,遮掩气息,藏在院门后面。 不管这群冥司甲士目的是什么,是否是来搜寻他们的。 自己和萧缘君如今躲在这里,短时间內不能被发现,最好是在这群冥司甲士进门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它们全部解决,再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痕跡因果。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蓄势待发。 左右不过一群炼气层次的冥司甲士,两道顶级杀伐神通,足以將它们全部解决。 片刻,只听吱嘎一声。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未见成群结队的冥司甲士蜂拥而入,反而是一个满头银丝白髮,瞳子洁白冰透的少女,被冥司甲士盯著走进院中。 砰! 少女走进院中,院子木门被冥司甲士关上。 张渊见冥司甲士没有进来,悄然鬆了口气,旋即看向站在院中的少女,眉头轻轻挑起。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与自己有著婚约在身的卞东李氏之女,李钟霜。 李钟霜站在院子里,显然也注意到了石桌前坐著的萧缘君,以及藏在门后的张渊,惊讶道: “张前辈,你们怎么在这里?” 前来清和城的天人,基本都被冥司的鬼神捉了去。 她在城中一直没看到张渊,本以为张渊也已被捉走了,还想著如何营救呢,没成想竟然在这就遇上了。 张渊注意到李钟霜对自己的称呼,倒也並未在意,而是道: “此处小院能躲避冥司鬼神搜查,我与师尊便在这里避难,反倒是李姑娘怎么会来此?还有那群甲士是怎么回事?” 李钟霜九转炼气,进入琊国范围也就罢了,还进入清和城,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別? 都不用天人层次的冥司鬼神出手,就光是在城中游荡的冥司甲士,就能让李钟霜香消玉殞。 只是话说回来,进城的天人都被套上枷锁押走,李钟霜怎么一点伤势没有,反而被冥司甲士送到了这处小院。 李钟霜眼眸中闪过困惑,如实说道:“我被至宝照到,暴露气息之后,就有一队冥司甲士找上我,说要给我安排住处,我就跟著过来了。” 不仅不抓李钟霜,还要给李钟霜安排住处? 不是,这冥司是卞东李氏开的不成? 张渊茫然,目光上移至李钟霜的头顶,看到金晃晃的【真君传法】四个大字,恍然大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钟霜虽是李厚诚的私生女,但也是卞东李氏之人,那么给李钟霜传法的真君,毫无疑问就是卞东李氏真君【晦天湮世真君】。 而李钟霜行走青霄染尘界的背景,也就是这位卞东李氏真君了。 这么推测下来,冥司是看在卞东李氏真君的份上,这才对李钟霜网开一面,好生招待。 卞东李氏【晦天湮世真君】,虽然在《诸君传》中被称作天下第一真君,但能让冥司都给【晦天湮世真君】面子,是张渊没有想到的,实在有点低估了。 唉,有天下第一真君作靠山就是好啊。 不对啊,都是卞东李氏之人,怎么李钟霜就受到冥司鬼神的礼待,到了李厚瑾这里,就要被冥司鬼神追著揍,最后还要被套上枷锁带走。 莫非这位卞东李氏真君偏心李钟霜? 这是一碗水端不平啊,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卞东李氏真君偏向李厚瑾、李厚诚,以后杀起来还会有点麻烦。 张渊心中感慨了一番,笑著道:“李姑娘想来还没吃饭吧,坐下吃点。” 李钟霜看了眼桌上的饭菜馒头,轻嗯了一声,坐在了萧缘君、张渊中间的位置。 萧缘君眉头顿时一挑,目光看向神態有些乖巧的李钟霜,有些不悦。 这么没眼力劲呢,纵使李钟霜或许和张渊有过婚约,但卞东李氏那么对待张渊,所谓的婚约早就名存实亡了。 炼气时期潜入卞东李氏寻找【偷生煞】,被李钟霜一眼看穿【前尘今生断去留】,她对李钟霜是有印象的。 並且根据后续的一番调查,她確定李钟霜就是与张渊有婚约的李氏女,毕竟除了李钟霜以外,卞东李氏也找不出第二个年龄相仿,身份合適的少女了。 如若不是李钟霜,难不成是卞东李氏真君本人不成? 虽然卞东李氏真君是个小姑娘形象,但不代表卞东李氏真君与张渊同龄,指不定大了张渊几千上万岁呢。 此话要是讲给天地诸君听,怕是能给天地诸君大牙笑掉。 嗯……说来张渊也是挺幸运的,之前与卞东李氏真君碰到,把卞东李氏真君懟的说不出来话,最后安然无恙,这已经不是福源深厚能形容的了。 卞东李氏真君能一拳锤爆卞国妖后,就能一拳锤爆张渊,可见其脾气並非小姑娘的脾气。 萧缘君不悦归不悦,终究没多说什么,瞥了眼身材极好的李钟霜,隨后抓起一个馒头,就著小菜恶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顿时鼓鼓的。 三人坐在桌前,各自沉默无言。 虽然张渊和李钟霜见过几次面,而且猜到她是自己的未婚妻,但除开一纸婚约以外,他们真算不上多么熟悉,萍水相逢还差不多,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 比起李钟霜,反倒是与李晦曦能熟络一些,参加崔元夕法会时,也都是与李晦曦交流聊天。 见气氛有些沉闷,张渊思索少顷,隨便找了个话题,问道: “李姑娘,李晦曦人呢?怎么法会第一天结束,人就不见了?” 听到张渊直呼小祖真名,李钟霜心里咯噔一下,唯恐张渊被小祖一掌灭死了,道: “啊……家里还有事,提前回家了,就留了我一人陪著张前辈。” 之前小祖隱藏身份试探张渊,张渊出言不逊没事,可不代表以后也没事。 “这小东西跑地还挺快,不辞而別,以后要是回卞东李氏,怎么著也得让她亲手给我斟一杯茶喝喝。”张渊点头,语气轻快打趣道。 第255章 这俩嘰里咕嚕说啥呢,听不清啊 城主府。 此刻,乌段灼一身的帝王黄袍换成了九龙黑袍,背著双手,自窗户遥望整个清和城,眉头微微皱起,不怒自威。 雷靖边大步走进府中,大大咧咧道:“陛下,国师来了。” 乌段灼沉吟片刻,道:“嗯,让他进来。” 卢青梧在城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一直位於城主府,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对卢青梧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解,甚至有些愤怒卢青梧这么做。 只是得罪一二等世家天人、散修天人还好说,以自己这边三位天人圆满,完全得罪得起,然而三十多位天人当中,来自五姓七望的天人可不在少数。 敖海崔氏【通玄天人】崔问山,汶水邓氏千年老祖【担山天人】,还有恆阳卢氏、景阳卢氏,再加上远道而来的卞东李氏天人。 卢青梧这一次,几乎是將五姓七望得罪了个遍。 雷靖边下去,不多时,卢青梧脸上带著笑意,脚步沉稳走进殿中,恭敬一拜道:“不负陛下所託,本国师前来匯报成果了。” 乌段灼眉头紧蹙,没有转身去看卢青梧,沉声质问道:“成果?你所说的成果,就是替朕將五姓七望全部得罪?” 他让卢青梧想办法,让琊国彻底併入冥司。卢青梧確实给出了计划,通过潜藏在琊国京城的暗子,试图让琊国京城內的灾民叛乱,从而自行瓦解。 並且卢青梧还潜入琊国京城,刺杀琊国丞相崔且哲,以此加快京城叛乱的进度。 只是,不管是煽动琊国灾民,还是刺杀崔且哲,卢青梧最后都失败了,甚至还是带著伤回来了,儼然是被【遣寒剑仙】江佩兰重创,足足歇息了两天才缓过劲来。 前两次失败也就罢了,毕竟据他所知,丞相崔且哲的境界虽然不算高,但论治国实在有一手,能压下京城內的舆论,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遣寒剑仙】江佩兰伤势恢復,也在意料之中,这都是不可控因素,失败了只能说时机不好,都可以原谅,唯独这一次,著实让他对卢青梧失望。 帮他得罪五姓七望,还要过来请功,卢青梧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卢青梧笑著摇头:“陛下此言差矣,贫道只是借这些天人的寿数一用,又没將他们全部打杀,贫道也没这个能力,未將五姓七望得罪死。” “天人生机充盈,一年寿数所蕴含的生机,便可等同千万凡人,乃至亿万凡人的生机,只待冥司剥夺这些天人的寿数,贫道將其截胡,以秘法转为死气。” “而有了这些死气,便可让琊国彻底併入冥司,到时候陛下就能……” 卢青梧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面带笑意,盯著窗户边乌段灼的背影,让乌段灼自行脑补下一句话。 乌段灼静静听著卢青梧的解释,心中怒意顿时少了一大半。 以天人生机代替击杀生灵所產生的死气,不得不说,这確实是一个好办法,只要成功,他就能求证【计都刺】。 为了晋位真君,登临【计都刺】,得罪几家五姓七望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一旦他有求真的意图,不管与五姓七望有没有仇怨,都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自己。 成功了,那就是海阔天空,失败了,得罪与否也无甚差別了。 “既如此,那你便去做吧。”乌段灼沉默了一会,良久才道。 卢青梧应下,隨即想起来什么,笑著问道:“陛下,杀了四皇子的那人,如今就在城中。此人运气极好,避开了冥司鬼神的搜查,陛下要不要……” 杀了四皇子的人。 乌段灼闻言,记起来了张渊的相貌,眼神略微一冷。 与张渊猜测无差,乌段灼修《灵鯨吞海子母经》,的確把整个乌国皇室都当做人材基地,歷代太子证了天人,都是要被他吃的。 西方灵机意象稀薄,在青霄染尘界算是贫瘠之地,阴阳五行不显,阴阳六炁、五蕴十性千年都难以孕育出一道。 若非如此,乌段灼怎可能畅通无阻修至天人圆满。 话虽如此,在乌段灼境境界修至天人圆满之后,也就没有必须再摘取人材的必要了,乌国的四位皇子,他是真心有培养之意。 证得真君,总不能还守著皇位不放。 现在张渊杀了四子,並且据《灵鯨吞海子母经》的联繫,乌段灼怀疑前面三个皇子的死因,也与张渊有所关联。 乌段灼眼中满是寒意,语气让人看不出情绪,说道:“让靖边去一趟吧。” 区区天人初期,如此挑衅於他,当真是把他当泥捏的了。 卢青梧得了答案,笑著点头道:“好。” …… 许是张渊所言太过震撼,李钟霜顿时就闭嘴了,心道不能再谈和小祖有关的话题了,不然的话张渊早晚都得吃小祖巴掌。 萧缘君吃著饭,竖起耳朵听著张渊、李钟霜的对话,眼中闪过困惑。 离得这么近,你俩传什么音啊,搞得她听都听不清。 这俩人嘰里咕嚕的,在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还得专门避著自己。 萧缘君咬了下手中馒头,心中虽然困惑,却並未出言询问打扰张渊。 罢了,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如果是好事亦或者坏事,张渊肯定就告诉自己了,现在故意不给自己听,那便说明这秘密根本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就没在意的必要了。 李钟霜巧妙避开李晦曦的话题,又不想冷场,於是转而问道:“张前辈短短一年证得天人,可有著什么心得?钟霜证天人还差一关,还望张前辈能够指点钟霜一二。” 张渊拧起眉头,挠了挠头。 你要这么问的话,还真把我给难住了。 自己在炼气至人时期的修行经验,似乎除了避开真君布局能够说道一二,其他事还真就没什么经验可讲的。 “咳咳,天人三关,每人不同,我也不知李姑娘第三关是何关隘,哪能隨意指点,万一让李姑娘误入歧途,岂不成了我的过错?”张渊摆了摆手,道。 李钟霜还以为张渊不愿意说,轻轻点头,就要换个话题,就听张渊又要谈及小祖。 “李晦曦她……” 第256章 张渊有一个道侣就够了 李钟霜心里一惊,没等张渊说完,就急急忙忙打断了张渊的话语: “张……张前辈!” 张渊见李钟霜脸颊两侧泛红,有些茫然道:“李姑娘怎么了?” 李钟霜只想著在小祖手中保住张渊性命,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听到张渊询问,支支吾吾,脑海中一片混乱,脑子一热便道: “我……我想知道张前辈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谈话里没有李晦曦的名字,这句话萧缘君听清了,眸子瞬间转向张渊,对张渊的回答感到好奇。 张渊被李钟霜这一记直球打懵了,没想到李钟霜看著冷冰冰的,说话竟然如此直接。 要不是院內阴炁繚绕,鬼气森森的,他都误以为自己在什么轻小说里, 莫非青霄染尘界的本质是轻小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张渊想起多次险象环生,顿时就笑了,心道这个笑话有点太冷了。 而李钟霜,话刚说完心中就后悔了,开始责怪自己。 李钟霜啊,即使人家是你的未婚夫,但人家都还没同意继续婚事呢,问的这么直接,你是不是太傻了点啊。 张渊思索起来这个问题,片刻后给了眼前的卞东李氏之女,一个不算答覆的答覆:“我自天外而来,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晋位真君,对於未来妻子如何,还真没什么考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哦~” 萧缘君在旁边哦了一声,又瞧见张渊看向她,想到这时候她作为师尊,应该抚须称讚张渊道心坚定,但她又没鬍鬚,於是嘻嘻乐道: “嗯,张渊向道之心坚定,的確无需什么妻子,修行求真之路,有为师这么一个道侣就足够了。” 张渊、李钟霜听到萧缘君所言,心中古怪,乍一听萧缘君这话没啥问题,但仔细一想,师徒俩就算是修行道侣,也不该在这时候说吧。 妻子与修行道侣岂能混为一谈? 张渊、李钟霜心里这样想著,却也没去反驳萧缘君。 毕竟师徒关係確实算是一种道侣关係,或许是他们多想了吧。 交谈之间,两碟小菜、五个馒头被张渊三人一扫而空。 隨著时间推移,渐渐地,院內雾气变得浓郁起来,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所化的白雾,让已是天人的张渊,看向远方都有些模糊不清,有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意思。 李钟霜突然想起来什么,神色认真道: “张前辈,在来之前,送我来的冥司甲士说过,活人留宿阴间鬼城,到了晚上必须得回屋,並在屋內点上灯火,否则冥司的夜游神会进来搜查,確定身份才会离去。” 阴间不见太阳,十二时辰唯有月亮高照,而雾气渐浓,就是入夜的徵兆。 夜游神搜查,她或许没什么事,但张渊没有身份,一旦被夜游神发现,肯定会招呼冥司鬼卒鬼將,把张渊抓起来的。 “居然还有这规矩,那便別在院子里待了,回屋吧。” 张渊从善如流,起身看著小院两居一堂和明心居差不多的布局,指著西屋道:“李姑娘今晚睡西屋吧,我睡东屋,若是有什么事,可呼喊传音告知於我。” 李钟霜没什么意见,隨即想起此地除了张渊和自己,还有张渊的师尊萧缘君在,沉吟片刻,道: “让萧前辈住西屋吧……” 李钟霜话没说完,萧缘君猛回头。 她去住西屋,那你上哪住? “萧前辈是天人,身份尊崇,住大堂不合规矩,钟霜在大堂睡便是。”李钟霜紧接著將话说完,让一个猛回头的萧缘君收回目光。 李钟霜眼眸平静如水,睡大堂而已,十二岁之前什么地方没睡过,破庙、破屋、杂草堆等等地方,她都隨著母亲住过。 虽然比不上卞东李氏配备给自己的小院子,但对比四面漏风,晚上能给冻醒的破庙、破屋等地,能够遮风挡雨的厅堂,已经是很好的地方了,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可是卞东李氏的东西又不是她的,纵使在卞东李氏生活了六年之久,她本质上还是那个跟隨母亲生活的贫苦人家。 萧缘君打著哈哈,说道:“嗨呀!李姑娘你去西屋睡就是了,我当初抢了你的【偷生煞】还没给你赔罪呢,用不著这么客气。” “至於我上哪睡,我去东屋跟张渊一起睡就是了。” 去东屋睡啊,原来是这样……等等,什么叫去东屋和张渊一起睡? 李钟霜一愣,左眼冰晶颤动,目光在张渊、萧缘君身上打量。 前面说与张渊是道侣也就罢了,现在师徒二人睡一间屋子一张床,这合理吗? 小祖让她搜集有关张渊的情报,自然不会错过张渊的师尊萧缘君,知道到了萧缘君的不少信息,比如游荡景国、凌国、汶国等国五年之久的世家大盗,就是萧缘君。 也知道萧缘君今和她同岁,不是什么几十年的炼气高修,几百年的天人老怪,仍然是一个妙龄少女,与张渊站在一起堪称郎才女貌。 少女嘛,少女怀春,嗯……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张渊、萧缘君脸色如常,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既如此,那钟霜就不打扰二位……前辈了。” 李钟霜很快调整好了心態,深深看了眼萧缘君,道。 各自回屋。 天色暗淡得很快,天上圆月被雾气阴云遮住,月光难以洒进城中,漆黑一片。 张渊挥了挥手,將东屋未燃尽的蜡烛点燃,伴隨著昏黄的灯火燃起,萧缘君就要衝著床榻甩出四件套,不过被张渊及时拦了下来。 屋內长久无人居住,满是灰尘,即使天人能够不染凡尘,可就这么睡在满是灰的床榻上,多少还是有些膈应的。 “师尊,床上都是灰,等会儿。”张渊拦下萧缘君,说道。 “哦。”萧缘君拿著四件套,眨巴著眼睛站在床边。 张渊挥手涤尘,將东屋的灰尘尽数扫清,看著乾净清爽的东屋,满意点了点头,就要让萧缘君把四件套铺上。 只是下一刻,一道锣鼓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咚!” 第257章 打更人 这道锣鼓声並不清脆,反而异常沉闷,传入耳中叫人心臟猛缩。 张渊眼神微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发现隨著这道锣鼓声传盪,院子內的浓郁白雾顷刻震散。 砰! 只见一个手持锣鼓的高大汉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院中。 “清和城打更人,雷靖边,特来取琊东江剑仙的首级。”雷靖边看著空无一人的院子,狞笑著说道。 张渊杀了乌国四皇子,自然少不了一番调查,得知了张渊的一些情报,其中就有琊东江剑仙的名號。 说实话,如果张渊真是一位筑基剑仙,雷靖边还有些打怵,只是据他了解,张渊施展最多的手段,是刚才那道三色气光,而所谓的剑仙名號,实际是炼气至人时期一剑斩龙所得的敬称。 嘎吱。 开门声传来,雷靖边下意识朝著屋门看去。 屋门打开了,但却无人走出,反而是窗户飞射出一道三色流光,直指雷靖边头颅。 雷靖边冷笑一声,缓缓抬起手,屈指一弹。 清脆的金石声响彻院子,被【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包裹的铁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成铁屑。 “有剑仙之称却要偷袭,呵呵,什么琊东江剑仙,依我看不过是一介鼠辈罢了。” 雷靖边轻易碾碎铁剑,讥讽道。 “前辈半夜前来,就不怕被冥司的夜游神发现,捉走削去两百年寿数?” 张渊的声音自屋门后传来,站在阴影之中,语气看不出丝毫慌张,淡淡说道。 雷靖边是个实诚人,听到张渊此言,敲了敲手中锣鼓,大笑道: “我如今乃是清和城的打更人,此铜锣乃是一件先天真宝,敲响之后能驱散方圆二十米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既无阴炁,夜游神怎会前来?” “若想借冥司的名头將我逼走,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杀四皇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张渊不慌不忙,既不逃走,也不著急出手,反而与雷靖边聊起天来,接著问道: “清和城的打更人,前辈莫非入了冥司当差,成了一尊活人冥司鬼神?” 雷靖边是个实诚性子,可也没到问啥说啥的程度,而是转动颇具智慧的大脑,模稜两可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张渊恍然点头道:“那看来未入冥司鬼吏鬼卒之列,清和城打更人,至多是冥司编外人员。” 雷靖边茫然道:“你怎么猜出来的?” 虽然不知张渊所言的“编外人员”是什么意思,但根据上下文意思,也能够判断出张渊在说什么。 只是,他明明没说实话,张渊是怎么知道的呢? 张渊笑问道:“想知道?” 雷靖边皱眉点头,怀疑张渊有能读心的神通、神妙,否则怎可能知道他內心的想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他可是天人圆满,张渊不过刚突破没多久的天人初期,神通、神妙怎可能对他生效,何况他所修法门还专克此类元神魂魄神通。 奇了怪了。 张渊强忍著笑,说道:“一物换一物,告诉我如何成为清和城的打更人,我便告诉你。” 雷靖边陷入了思索。 一物换一物吗……有道理,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他也无妨。 片刻之后,雷靖边將手中的先天灵宝锣鼓扔给张渊,说道:“此宝乃是冥司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所凝聚,夜中手持铜锣者,便是清和城的打更人。” 张渊接过铜锣一打量,旋即问道:“成为清和城的打更人有何好处?” 雷靖边道:“好处自然是有,当了清和城打更人,晚上便可在城中自由行动,无需顾忌夜间巡查的夜游神,否则你以为我是如何自城主府过来的?” 张渊点了下头,忽然问道:“乌段灼、卢青梧在城主府?” 雷靖边大吃一惊,刚想问张渊又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也不傻,迅速反应过来是自己说漏嘴了,恼怒道: “我已將铜锣给你,你也该告诉我,你是凭何法何术读心的?” “读心?” 张渊挑了挑眉,古怪道:“我不会读心啊,至於如何知晓前辈心中所想,只是前辈太过痴傻……啊不,应该是前辈心如赤子,看出前辈所想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张渊所言,雷靖边脸一阵红一阵青,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道:“小子,你敢耍我?!” 张渊隨手將铜锣丟进道域,摊了摊手,乐呵呵道:“我哪敢耍前辈啊,不过前辈若非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办法,就当我在耍前辈吧。” 不得不说,这雷靖边傻倒是不傻,可也是真没一点情商,套他的话跟玩似的。 筑基天人神清智明,纵使在悟性、智慧上会有所差距,但论智商、情商也肯定是超过寻常至人、凡人的。 雷靖边这个样子,多半是所修法门所致。 雷靖边满腔怒意,不愿再与张渊废话半句,以免又被套出什么话来,大喝道:“黄口小儿,吃老子一拳!” 雷靖边脚步一动,扬起拳头,就向著在屋门后的张渊轰去。 拳头精准命中屋內的黑影。 张渊的身形消散。 雷靖边距离走进厅堂还差一步,见此情景,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以为自己一拳把张渊打死了,丝毫没注意到手感有些不对。 不对! 伴隨著心头传来的天人感应,雷靖边心头一震,感知到身后站著一个人。 “什么?” 刚才打中的是幻象! 【前尘今生断去留】前尘之身。 张渊站在雷靖边身后,刚要掏出【飞光剑】,就想起【飞光剑】【宽霆剑】都在琊东崔氏真君手里,道域里就剩外道法剑“飞光”,以及一些破铜烂铁。 无论是法剑“飞光”,还是破铜烂铁都伤不到雷靖边,拿出来都没什么大用。 张渊扬了扬眉头,心里思索了一瞬,乾脆捨弃了武器,扬起手掌。 下一刻,【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迅速匯聚在张渊手中,变化成三色气光流转不息的虚幻兵刃。 对准了雷靖边的脖颈,张渊手臂高高抬起。 第258章 聪明的老子会这么想 无半点犹豫,手臂猛地落下。 张渊握著三色气光形成的兵刃,死死摁在雷靖边的脖颈上。 滋啦—— 二者碰撞的火花不断激射而出,落在地上將门口的青砖腐蚀的坑坑洼洼。 雷靖边法躯坚硬异常,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凝聚成的兵刃,连他的皮都破不开。 “修【镇岳骨】的天人圆满体修?” 张渊看到在【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的压制之下,都隱隱有起身趋势的雷靖边,暗暗心惊。 见难以压制住雷靖边,张渊也不与雷靖边过多纠缠,將【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匯聚在脚上,一脚蹬在了雷靖边的背上,將他给踹进了屋子里。 雷靖边一个踉蹌进了厅堂,稳住身形,眼神满是怒意。 该死,要不是碍於天规和冥律,一旦全力出手会被顷刻锁定,以他天人圆满的修为怎会吃这么一个亏。 如若能够全力出手,他站著不动,单手就能锤杀仅是天人初期的张渊。 张渊无视雷靖边好似要喷火的眼神,自顾自拍了拍手掌,呼唤道:“师尊。” “什么师尊?” 雷靖边拧著眉头,意识到状况有些不太对劲,发现厅堂內多了十二颗散发先天至宝气息的珠子。 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飞到雷靖边头顶,雷靖边大感不妙,抬起手就要拍飞。 然而张渊先前已经出过手了,达成了施展神妙【黄泉至】的条件,將神妙之能附在隱匿起来的萧缘君身上,以此让萧缘君能够无间隙的瞬间出手,不给雷靖边反应的机会。 【天候时令玄珠】绽放璀璨耀眼的蓝芒,先天至宝的威压顷刻而至,化作一座水牢困住雷靖边。 雷靖边屈膝半蹲,以扛鼎之姿,试图抵抗【天候时令玄珠】散发的威压。 先天至宝固然厉害,但也要看使用者是谁,若同是天人圆满以先天至宝镇压他,那他只有认栽这一条路,张渊只有天人初期,他依旧有著挣脱的机会。 只需要稍微用力…… 雷靖边心中想著,加了一分力,想要以天人圆满的法躯之力掀翻【天候时令玄珠】,只是刚用力,他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嗯?这怎么可能?” 雷靖边不可思议,刚才加的这一分力,没能让他掀翻【天候时令玄珠】,只是让弯曲的背稍微挺直了一些罢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难道张渊隱藏了境界修为,真实境界並非天人初期,而是天人中期,甚至天人后期? 不,不可能,张渊刚证道天人没多久,百日筑基都还没过,此事翔实可信,绝无隱藏境界的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就是铸就道域都难得很,更別说突破天人中期、后期了。 既然问题不在张渊的境界上,那就在这件先天至宝上? 雷靖边顶住压力,稍加感知,心头震惊,得知了比张渊短时间突破中期、后期,还要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这件先天至宝有金位意象,虽然不確定是什么金位,且只有一丝而已,但金位意象却是货真价实的。 难怪扛不起来,以金位一丝的意象镇压,除非自己使出七八成力,否则绝无脱困的机会。 厅堂外。 嗖的一声。 萧缘君、李钟霜出现在张渊旁边,看著被水牢困住的雷靖边,脸上露出喜色。 “张渊,要是他脑子一热,把【天候时令玄珠】掀飞了咋办?”萧缘君隨口问道。 以这雷靖边的表现来看,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放心吧师尊,只要他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这么做的。”张渊轻轻摇头,自信道。 “为何?”萧缘君追问。 雷靖边也凝起眉头,压下强行掀飞【天候时令玄珠】的念头,不明白张渊为何如此篤定自己的想法,於是在一旁偷听起来。 为什么聪明的他不会这么做? 张渊瞥了眼雷靖边,笑著道:“青霄染尘界有天地规则,阳间各国各有法律,冥司、阴间当然也有冥律,若是雷靖边全力出手,只有半数【天候时令玄珠】確实拦不住他。” “至宝都拦不住,就更別说这屋子了,必然成为废墟,而屋子成了废墟,必会惊动城中的冥司鬼神,数罪併罚下来,可就不是押去受刑,削去两百年寿数那么简单了。” 原来如此! 聪明的老子居然会这么想…… 雷靖边恍然大悟,知道了利害,心中强行脱困的想法消失,看向张渊的目光满是忌惮。 果真应了卢青梧所说,这张渊本事不大,但著实是擅长阴谋诡计,就连天人圆满的自己都中了他的计谋。 张渊一直在观察著雷靖边,看到雷靖边不再试著起身,以扛鼎的动作单膝跪在原地,略微鬆了口气。 他和萧缘君的对话,实际上是说给雷靖边听的,毕竟以雷靖边这傻不愣登,轻易中计的性子,说不定中计之后压根不会往深处想,直愣愣的就要强行脱困。 虽然到时候雷靖边会遭受冥司鬼卒拘捕,但在被拘捕之前,他们可就麻烦了。 现在这个结果无疑是最好的,提前解决了一个天人圆满的大敌,还得到了成为清和城打更人的铜锣。 张渊思索之际,萧缘君看著位於厅堂水牢的雷靖边,皱了眉头,轻轻肘击了一下张渊的腰腹。 “师尊怎么了?”张渊疑惑道。 难道还有什么地方,自己没有注意到,萧缘君要帮自己查漏补缺,確保囚禁雷靖边万无一失? 萧缘君指著雷靖边,语气认真道:“张渊,你不觉得这人在厅堂里有点碍眼吗?” 张渊:…… 张渊乾咳一声,顺著萧缘君的手指再次看向雷靖边,也觉得將雷靖边一直放在厅堂,略微有些碍眼碍事,赞同道: “確实碍眼,我下次一定注意。” 雷靖边:……? 主要是雷靖边来的突然,为了对付天人圆满的体修,能这么快想好谋划已经殊为不易,著实没时间考虑事后碍眼与否这种事。 萧缘君提议道:“要不给他扔柴屋吧,为师能以神妙暂时骗过这座屋子。” 第259章 有编制了 张渊听懂了萧缘君什么意思。 欺骗屋子,让屋子以为雷靖边一直在,就算雷靖边在外头挣脱水牢,掀飞【天候时令玄珠】,这座屋子依然会破损成为废墟。 不得不说,【至暮蒙】当真远超一般神妙,堪称妙用无穷啊。 话说回来,天人神妙暗合三十六不朽金位的意象,【至暮蒙】暗合的是哪一道金位? 根据【至暮蒙】表现出的意象来看,难道有一道金位的意象是“行骗”? 张渊思忖,隨即抬头看了眼智慧不多的雷靖边,摇头道:“不必劳烦师尊出手,我用【黄泉至】给他弄过去吧。” 【至暮蒙】过於复杂,即便有自己讲解,没有足够的悟性,雷靖边也不一定能够听懂,万一刚將他搬出厅堂,就忽然暴起脱困,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至暮蒙】能给雷靖边搬到柴屋,自己的【黄泉至】同样能够做到。 甚至用来搬人的话,【黄泉至】比【至暮蒙】还要专业对口,会轻鬆许多。 【黄泉至】的神妙意象,可以解释为“该结束的不结束”,也可以解释“未到来的已到来”。 换而言之,就是让他搬走雷靖边这件事,无需行动就提前到来。 当然,雷靖边作为天人圆满,想要做到此事还是很有难度,不过现在雷靖边自身难保,事情就要简单许多了。 张渊袖袍轻轻挥动,先甩出一道清气,將柴房的门打开,隨后將【黄泉至】加持在了自己手上。 下一瞬。 雷靖边,连带水牢、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统统消失在厅堂,转而出现在院子的柴房。 清风微微吹过,柴房的木门关上。 大功告成,不费吹灰之力。 张渊从袖子里拿出自雷靖边手里换来的铜锣,说道:“师尊,拿著这铜锣就有打更人身份,晚上能在清和城自由行动,要不咱俩趁此机会出去看看?” 虽然铜锣只有一个,但他和萧缘君有【万並生】连著因果、气机、魂魄…… 完全可以视作同一个人,一个铜锣足够用了。 “好啊!” 萧缘君一口答应下来,道。 经过雷靖边这么一打岔,暂时也没了睡意,跟著张渊出去逛逛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她和张渊当师徒这么多天,都还没好好逛过街呢,今夜正好能弥补一下。 张渊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李钟霜,说道:“李姑娘,我与师尊出去一趟,劳烦李姑娘看家。” 李钟霜听到“看家”字眼,心头微微一动,平静道:“好,张前辈去吧,家里有钟霜看著,就算有事我也能呼唤冥司鬼神相助,不会有什么事的。” 冥司对她网开一面,除了安排住处,带著她前来的冥司甲士,还说如若遇到危险可呼唤日夜游神,届时会有鬼卒鬼將前来相助。 张渊知道李钟霜是有靠山的人,天人和鬼神大战都能安然无恙,倒也不担心李钟霜的安危,轻轻点了下头,隨即拿著铜锣,带著萧缘君出了门。 …… 走出院子。 张渊看了眼院子大门,若有所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白天”李钟霜来的时候,大门被冥司甲士给锁上了,而雷靖边也不是从大门进来的,不存在开门进来的情况。 既然无人开门,那这院门是怎么开的? “多半是有什么忌讳,还是注意一点为妙。” 张渊摇了摇头,隨即不再多想,刚要考虑今晚去哪逛逛,就见旁边的萧缘君依旧轻轻肘击了下自己腹部,传来声音道: “张渊快看,那条街好热闹啊,咱俩快过去看看。” 萧缘君眸中倒映著火光,纤细青葱的食指,指著一条大街。 大街灯烛辉煌,即使雾气浓郁到了极致,也遮掩不住街道传出的火光,在幽暗阴冷、充斥白雾的清和城,显得无比扎眼。 “好。” 张渊本意是当个夜行人,先暗中了解清和城的诸多城建,但既然萧缘君要去街上看看,那先去一趟街上也没事。 他也有些好奇,大半夜的,怎么这条街会如此明亮。 按理来说,此时清和城的活人,就算算上被捉去的三十多位天人,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十个活人,而能在城中自由活动的就更少了,可能还不到五个人。 人这么少,这条街在雾中却如此热闹,莫非街上的都是清和城內的魂魄,这条街实际上是一条鬼街? “走!为师带你去见见世面!” 在清和城无法御空,萧缘君小手一挥,领著张渊就朝著不远处的街走去。 …… 城主府。 卢青梧缓步走进殿中,发现一天过去了,乌段灼仍然保持站在窗边,背著双手的动作,不由得扯了下嘴角,心中腹誹乌段灼脑子多半有点毛病。 就算天人无惧劳累,但谁家好人往窗边一站就是一天,不知道还以为乌段灼在这罚站呢,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国师,又来做什么?”乌段灼威严的声音传来。 卢青梧收起心中的心思,拱手道:“陛下,雷將军他被活捉了。” 乌段灼缓缓转过身来,不可置信道:“雷靖边被活捉了?绝不可能,雷靖边乃是天人圆满体修,朕想要败退雷靖边都要费一番功夫,那张渊不过天人初期,哪来的本事活捉雷靖边?” 乌段灼质问著,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道:“能活捉雷靖边,莫不是京城的【遣寒剑仙】杀来了?” 张渊和琊东崔氏的大小姐关係不错,江佩兰进城之后要是先去找张渊,再顺手活捉了雷靖边,也不是不可能。 相较於一位天人圆满剑仙抵达清和城,雷靖边被活捉,自家损失一位天人圆满战力那都算小事了。 江佩兰的到来,指不定会生出多少变数。 卢青梧脸色平静,摇头道:“陛下稍安勿躁,【遣寒剑仙】没来,也不会来,活捉雷將军的,就是杀了四皇子的【归真天人】张渊。” 江佩兰没来。 乌段灼鬆了口气,旋即又皱起眉头道:“雷靖边是怎么被活捉的,国师你可知道?” 卢青梧摇头道:“张渊拿著打更人铜锣离开院子,雷將军的本命魂牌又没碎,可见雷將军被活捉了,至於更多的细节,本国师就不知道了。” “或许雷靖边是被自己蠢死的也说不定。” 第260章 卢氏老祖,清理门户 听到卢青梧最后一句话,乌段灼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以雷靖边的性子,的確有可能做出杀人不成反被活捉的蠢事。 如果雷靖边处於巔峰状態,即使愚笨一点,也不可能被天人初期活捉,奈何今时天地间的条条框框太多,处於冥司阴间范围內,更是还有上古真君留下的冥律。 天地规则加冥律,雷靖边能被活捉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卢青梧问道:“陛下可要去营救雷將军?” 乌段灼摇头道:“不急。” 雷靖边是天人圆满的体修,肉身强横,生机旺盛不绝,纵然被天人初期的张渊活捉,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雷靖边。 反正目前暂时用不著雷靖边,反而待在身边,还有可能会误事,倒不如就先让雷靖边在那待著,什么时候有用再把雷靖边救出来也不迟。 说完雷靖边的事,乌段灼转而严肃问道:“国师,事情怎么样了?” 他口中的事,当然是用天人寿数蕴含的生机意象,转化为无边死气,从而让琊国彻底併入冥司的繁多事宜。 卢青梧笑著道:“诸多事项已经办妥,只待冥司行刑,届时便是陛下求证真君之际,还望陛下能够早做准备才是。”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乌段灼沉默了少许,问道:“朕的求真日子,可否延后一年十月?” 刘则爭求真证道【金闕砂】,登临真君之位,宣告天地称【太和执灵真君】之后,便消失不见。 世人以为刘则爭证了真君就闭关不出了,毕竟真君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然而乌段灼却得到消息。 刘则爭並非是去闭关稳固境界了,实则是被一条“五百年內不可成君”的天规,给镇杀身死道消了。 有著刘则爭的先例在,他求证【计都刺】当然不想步刘则爭的后尘,求真证道的时间最好是选择一年十月之后,在五百年结束后的下一剎那成君。 卢青梧笑眯眯,道:“冥司,【计都刺】可是有不少人看著呢,拖得时间越久,陛下证得真君的可能性也就越低,至於那条天规,贫道有所耳闻,宗门里的大人,不是也给了陛下解决方案?” “莫非,陛下对宗门的办法不满意?” 乌段灼直言不讳,道:“虽有方案,但不够稳妥。” 卢青梧笑意不减,摇头说道:“求真证道,哪有十拿九稳,没有一丝风险就登位真君的,宗门所给的办法已经是最好了。” 乌段灼也知道此理,略微嘆息一声,情不自禁揉了揉眉心,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卢青梧是山海玄黄界之人,背后的宗门叫做九幽宗,助他求证【计都刺】的,正是这个唤做九幽宗的宗门。 而关於天规“五百年不可成君”的解决办法,九幽宗的意思是说,让他登位真君之后,立刻从青霄染尘界遁走,以秘法前往山海玄黄界避难。 青霄染尘界的天规,关山海玄黄界什么事? 难不成青霄染尘界的天规,还能追到山海玄黄界不成? 不得不说,这確实是个好主意,只是乌段灼始终觉得不够稳妥,而且他对山海玄黄界、九幽宗、卢青梧也不是那么信任。 风险还是有的。 …… 卢青梧踏著方步,步履生风向著城主府之外走去,准备先去清和城的监牢看看。 刚出城主府。 卢青梧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转向街道转角的某处。 街道上阴风阵阵,雾气瀰漫,一道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衝著卢青梧毕恭毕敬地打了个道门稽首。 来者与卢青梧一样,同样是一身道袍,手持拂尘,头顶莲花冠,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两人所穿道袍制式差不多,至多其上的云纹符籙有所差別。 卢见清行完礼,看著眼前的卢青梧,眯了眯眼道:“恆阳卢氏后世子弟卢见清,道號【知微】,见过这位老祖宗。” 他领了【虹霓彩霞真君】之命,前来调查乌国一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卢国师。 如若这卢国师只是恰巧姓卢,与恆阳卢氏没有关係,那就不用多管。 而要是与恆阳卢氏有关係……真君的原话是说,能抓就抓,抓不了就直接喊人杀了,不必留著。 来清和城之前,卢见清还不確定卢青梧与自家有无干係,不过在得知卢青梧的姓名后,他可以確定卢青梧和恆阳卢氏有关係。 而且还是不小的关係,卢青梧这三个字,在恆阳卢氏族谱上,是千年以前一脉嫡系的子弟,放在现在算是恆阳卢氏一位千年天人老祖了。 “原来是自家人,难怪能躲开冥司的鬼神。” 卢青梧恍然大悟,注意到卢见清的眉眼,面带笑意回了一礼,又道:“主家也要分一杯羹?贫道这里確实收集了一些凡人气血,足以炼製一炉大丹,要是主家想要,儘管拿去便是了。” 说罢,卢青梧拿出一个瓷瓶,其中盛放之物,正是琊国百姓的气血。 卢见清摇头道:“老祖的好意心领了,只不过如今恆阳卢氏已经脱胎换骨,不再用凡人气血炼製大丹。” 卢青梧轻轻挑了下眉头,点了下头道:“嗯,而今青霄染尘界方外炼气道遍地开花,这些外道天赋不错的修士,炼製出的大丹確实比凡人要好不少。” 卢见清继续摇头,道:“老祖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恆阳卢氏已非魔道世家,纵使家中仍留有丹鼎之术,也只是作为惩罚自家子弟的手段而已,已经不再向外界出手。” 卢青梧眉头瞬间凝起,沉声道:“那你此行的意思是?” 本以为卢见清过来,是要请自己回恆阳卢氏,只是听卢见清这话的语气,似乎並不是,而是另有目的。 至於恆阳卢氏改邪归正,不再是魔道世家,他是半句话没信。 骗骗別人也就得了,即使他在山海玄黄界待了千年之久,那也还是恆阳卢氏之人,恆阳卢氏什么样,他能不知道? 让恆阳卢氏改邪归正,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卢见清眯眼道:“当然是……清理门户。” 第261章 哪有师尊向徒儿要糖葫芦的? “清理门户?” 卢青梧错愕一瞬,旋即大笑出声。 且不说清理门户,由一个不知多少代的后辈子弟,清理自己这个一脉之祖,就卢见清这般的境界修为,要对自己清理门户,也著实是有点可笑了。 “就凭你?贫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拿著这瓶气血回去復命,否则贫道不介意將你炼成一枚人丹。” 卢青梧带著笑意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结合卢见清之前所言,想必是恆阳卢氏內部的某人,看上了自己这一身道行,要將自己炼成人丹啊。 至於只有天人中期的卢见清,在他看来不过是个传话筒而已,先留卢见清一命,让卢见清回去转告幕后之人,等他回了族中,无论对方是何等身份,在当今的恆阳卢氏又是什么地位,都势必要將幕后之人抽筋扒皮,炼成大丹。 作为千年以前,恆阳卢氏魔道正值鼎盛时期,出身的天人圆满魔道,卢青梧可不是什么善类,即便是同族,杀起来也毫不手软。 恆阳卢氏就是从你杀我、我杀你之中崛起的。 卢见清深呼一口气,没有去看装有气血的瓷瓶一眼,而是从袖子中掏出几张符籙,手指掐诀將几张符籙点燃。 “传送符?”卢青梧认出符籙是什么,眉头凝起道。 “正是。”卢见清点头道。 卢青梧瞬间知道卢见清想要做什么,卢见清负责找到他,隨后以传送符为引,让埋伏在琊国附近的天人瞬息而至,对他进行围剿。 主意是个好主意,换做旁人或许还真要认栽,只可惜此招对他没用。 卢青梧同样甩出几张黑色符籙。 黑色符籙转瞬化作黑气,以卢青梧为中心,將他方圆千米包裹起来,禁绝此片地界空间。 卢见清眯了眯眼,心道恆阳卢氏千年前的魔道老祖手段真多,禁空符都隨身带著,这下围剿卢青梧的计划看来是要破產了。 不过问题不大,真君还给自己留了后手,为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卢见清不紧不慢,从袖子里掏出三枚散发七彩光晕的茧子。 甩手往地上掷出,三枚只有拇指大小的茧子绽放彩光,迅速放大成等人大小。 砰地一声。 茧子炸开,三个由玄铁铸造而成的假人傀儡,呈现在两人面前。 “三尊媲美天人后期的傀儡?”卢青梧见多识广,认出了这假人傀儡是什么。 恆阳卢氏除了精通丹鼎外丹之术,对炼器、傀儡、阵法等仙道百艺,也都有著涉猎。 而其中的傀儡之术,只要材料充足,恆阳卢氏就能炼製出媲美天人后期的傀儡。 当然了,卢青梧作为恆阳卢氏老人,知道所谓的媲美天人后期,只不过是用来吹嘘的虚言罢了。 傀儡没有位格,没有意象,没有道域,甚至连至人神通都没有,与天人后期媲美的,仅仅只有以顶级天材地宝炼製出的强横肉身。 要知道连体修都有神通,只有天人后期肉身的傀儡,徒有虚名罢了,最多解决起来会有一些麻烦,可要是凭三具傀儡就想活捉、镇杀自己。 只能说当代的恆阳卢氏子弟,实在是一代比一代差,脑袋已经和雷靖边差不了多少了。 “去。” 卢见清可不管卢青梧什么反应,一声令下,就让三尊傀儡骤然冲向卢青梧,自己则在一旁祭出器宝、神通。 …… 张渊腰间悬佩著铜锣,与萧缘君並肩走在街上。 这条街热闹的有些渗人,两旁的铺子亮著各种顏色的灯,飘著青幽幽、绿森森的鬼火,把街上一张张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与猜测的一般无二。 这条街真是一条鬼街,街上除了张渊、萧缘君,一个活人都没有,全部都是孤魂野鬼。 不过,要是不在意街上都是鬼的话,这条街还真与寻常热闹街道差不多,四处唤来的叫卖声,地上还有鬼魂摆摊,甚至还有卖糖葫芦的。 也不知鬼卖的糖葫芦,活人能不能吃。 萧缘君盯著糖葫芦眸子闪亮,显然对糖葫芦有些想法,频频侧目看向身旁的张渊,想要让张渊买两串吃吃。 只是哪有师尊向徒弟开口討要糖葫芦,这成什么了啊? 有失风范,有失风范纳。罢了罢了,不吃就不吃。 碍於面子,萧缘君只能眼巴巴看著扛著糖葫芦的断臂鬼走远,暗暗嘆气一声。 张渊注意到萧缘君眼底的情绪,忍俊不禁,忍著笑意道:“师尊,你说鬼卖的糖葫芦,活人能不能吃呢,要不咱们去买个两串糖葫芦回来?” 这是想吃糖葫芦了啊。 作为萧缘君唯一的弟子,张渊当然知道萧缘君嘴馋,否则也不会天天和自己凑在一起吃晚饭,【天销四绝仙域】里甚至还常备两小菜。 也知道萧缘君此时碍於面子,强忍著没去买糖葫芦,那么自己作为开山大弟子,知道了萧缘君心里的难处,肯定是要为萧缘君排忧解难的。 萧缘君眼眸闪烁神采,哈哈笑道:“好啊,去买两串吧。” 张渊点头应下,而后领著萧缘君朝著卖糖葫芦的断臂鬼走去,问道:“老板,糖葫芦怎么卖啊?” 断了一只手臂的鬼听到声音,先是错愕一瞬,转头看到浑身散发著活人气息的张渊二人,眼神顿时一亮,只是在看到张渊腰间的铜锣后,又瞬间心惊胆战起来。 人乃万灵之长,阴阳具足,先天秉五行而生。 活人的阳气,无论是对乡野精怪,还是阴间鬼魂都是大补之物。 要是能有一缕活人阳气,他这断臂就能重生了。 断臂鬼藏好了眼中的覬覦,战战兢兢道:“这位公子,一串两个铜板。” “铜板?阴间用不用灵石?”张渊拿出一块灵石,在断臂鬼面前晃了晃,问道。 且不说铜板他还真没有,就算有铜板,阳间的铜板也不一定能用。 金银財宝没什么用,但灵石肯定依旧能用。 原因无他,灵石乃是真君造物,造出灵石的目的,就是作为货幣在青霄染尘界流通。 而冥司显然也在青霄染尘界范围之內。 第262章 清和严家 果不其然,断臂鬼在看到张渊手中的灵石后,眼神登时一亮。 他口中的铜板,是冥司发放的,由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凝聚而成,用作鬼魂之间的交易。 与阳间一样,铜板之上也有银元宝、金元宝,价值远超铜板,除此之外,修士之间流通交易的灵石也能用,並且价值比金元宝还高。 “能能能,一块灵石,这位爷您把糖葫芦全包都不成问题。”断臂鬼急忙说道。 张渊轻轻点头,隨手把手中灵石丟给断臂鬼,道:“不必,拿两串就行,本座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能答得上来,就不用找零了,这块灵石归你。” 来这条鬼街,除了陪著萧缘君逛逛,当然也有打探情报的意思。 对於阴间、冥司、清和城,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与其瞎琢磨,不如找一个清和城的本地鬼问上一问。 “好好,这位爷您问。”断臂鬼忙不迭道。 张渊思索片刻,问道:“清和城房屋的大门,到了晚上为何会自己打开?” 听到询问,断臂鬼似乎想挠一挠头,想起自己只有一条手臂,正扛著糖葫芦呢,腾不出手挠头,只得道: “这位爷,城里都是鬼,白天有冥司会巡查缉捕不去睡觉的鬼,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出门。” 张渊听得有些愣。 什么叫白天冥司会抓不睡觉的鬼? 冥司这么閒的吗,连鬼睡不睡觉都管? “那要是白天不回屋会怎样?”张渊接著问道。 断臂鬼打了个激灵,说道:“要是到了规定时间没回去,就再也回不去了,肯定会被冥司的官差逮住,到时候要去城里的大狱里受罚下油锅的。” 大狱…… 是清和城的牢狱,莫非那些被抓去的天人,此刻就被关在这大狱之中? 张渊沉思,断臂鬼好心提醒道:“那个这位爷,您虽然有官身,是城里的打更人,但白天也需要回屋待著,不然也会被冥司抓住去下油锅。”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哦?听你这意思是说,有活人被抓去下油锅了?”张渊饶有兴致问道。 断臂鬼点头道:“对,和您一样也是位打更人,好像叫什么雷……雷靖边。” 听到雷靖边的名字,张渊、萧缘君对视一眼,有些想笑。 嗯,像雷靖边能做出来的事。 张渊又问道:“你可知大狱在哪?” 断臂鬼指著城主府的方向,如实答道:“就在城主府下边。” 张渊頷首,隨后摆手道:“行了,本座问题就这么多,你继续去做生意吧。” 断臂鬼连忙应下,表情有些犹豫,颇为宝贝看了眼手中的灵石,隨后看著身著儒袍,说话还算平易近人的张渊,壮著胆子,小声道: “大人,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张渊扬了扬眉头,道:“什么不情之请?” “小的想用这枚灵石,换大人身上一缕阳气,大人您是筑基天人,一缕阳气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断臂鬼將手中灵石送到张渊面前,说出了需求,同时还补充一缕阳气对天人而言无事。 张渊上下打量了断臂鬼,发现这断臂鬼一身锦衣玉袍,生前应该是富贵人家,道:“你生前是修士?” “回大人的话,小的叫做严仰哲,生前是这清和城二等世家的严家家主,小有修为,是服煞吞罡道的六转炼气至人。”严仰哲恭敬说道。 张渊问道:“二等世家,你家的天人呢?” 二等世家至少要有一位天人坐镇。 严仰哲嘆气道:“不瞒大人,老祖已经逝世多年了,我严家的二等世家名头,其实早已名存实亡,若非如此,我严家又怎会在魔灾下满门死尽。” 张渊不疑有他,看著严仰哲的断臂,道:“你想將这断臂復原?” 阴为阳所生,阳气能补鬼物魂魄之缺,严仰哲向自己要一缕阳气,显然是这个目的。 严仰哲犹豫了一下,唉声嘆气道:“回大人,小人虽断一臂膀,然仍能活动自如,但家中贱內被那魔僧啃了脑子,而今愚痴呆傻,为鬼却不能自理,小人是为家中之妻,才问大人索要这缕阳气的。” 一枚灵石在阳间,对於修士而言不算什么,他生前也能拿得出。 可要是放在现在的清和城,一枚灵石就能让他搬进大宅,做鬼也能做个富家鬼,不用每日冒著风险出城採集原料,以售卖糖葫芦为生。 只是一想到家中妻子,严仰哲拿著这灵石,他就愈发觉得烫手,心里惊惧害怕,怕做了富家鬼,就忘了痴傻的妻子。 张渊惊讶道:“你倒是个好丈夫。” 青霄染尘界还有这种好人,而且生前还是服煞吞罡道六转炼气。 严仰哲笑著道:“大人,我琊国丞相崔且哲为国为民,治家有道,无论身居何位都尽职尽责,我等作为琊国子民,合该向丞相大人学习才是。” 与严仰哲名字含义一般无二,他极为敬仰崔且哲,生前无论是治理严家,还是对待其妻儿,都一直以崔且哲作为准则,现在做鬼了也同样没变。 “【济舟】前辈要是知道你,想必会开心。”张渊嘖嘖称奇,道。 谁能想到在清和城,能遇到一个仰慕崔且哲的鬼,这样看来,崔且哲为琊国做出的努力还真没白费。 “我与【济舟】前辈关係不错,你既是他的仰慕者,我便送你一缕阳气,也算代替【济舟】前辈对你照拂一二。” 张渊手掌微动,凝聚出一缕活人阳气,装入一个瓷瓶送到严仰哲手里。 严仰哲大喜过望,急忙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的感激不尽。” 道完谢,严仰哲忽然又道:“大人,您可是从京城来的?我有一小女名叫严若思,先前避开了魔灾,逃去了京城,大人您要是回了京城,若是偶然遇到小女,可否替我给小女带句话。” “我家小女品性不坏,却生性衝动,压不住情绪,更藏不住话,而今一人在京城討生活,无我在身边,当要谨言慎行,莫要隨波逐流。” 张渊应下道:“可以,不过本座不会替你去寻找。”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严仰哲喜道。 第263章 卢青梧 打发走严仰哲,张渊、萧缘君继续在鬼街逛了起来。 张渊轻咬一口糖葫芦,味道不错,甜滋滋的。 糖葫芦有著实体,原料也都是严仰哲出城採集的。 按常理来说,鬼魂纵使能留存於世间,然阴阳两隔,寻常孤魂野鬼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莫要说採集製作糖葫芦的原料了,就是想捡起一颗石子、采一朵花都不可能。 不过,如今的琊国充斥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就算还算不上真正的阴间,魂魄位於琊国境內,也要比在其他地方凝实不少,有了拾取东西的能力。 当然了,能拾取东西是一回事,鬼作为无肉身的魂魄,说是吃糖葫芦,实际是吸走糖葫芦蕴含的气机。 张渊吃著糖葫芦,目光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看去。 乌段灼、卢青梧这两个天人圆满在城主府,那些被抓走的三十多位天人,也在城主府下方的大狱里面。 由此可见,城主府当为清和城的中心枢纽,八成有著不少冥司的鬼神。 “此行为玄阴死气而来,不用著急和乌段灼对上,暂且避其锋芒为妙。” 別看轻易將雷靖边制伏困住。 但人与人之间有著差距,天人圆满之间自然也有著差距。 乌段灼好歹也是一国之主,脑子肯定不会与雷靖边一般蠢笨,算计乌段灼和算计雷靖边的难度差距,想必就算比不上炼气至人、筑基天人之间的差距,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渊若有所思,就要领著萧缘君朝城主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 街道通往城主府的那头,忽然白雾搅动,一道七彩宝光直指张渊所在之地坠落。 张渊凝起眉头,察觉到这七彩宝光很是熟悉,似乎与之前用过的【虹霓彩霞真君】的七彩宝光,同出一源。 一念至此。 张渊没有任何的迟疑,侧身避开这道七彩宝光,甚至都没看落下的七彩宝光是什么,就果断拉著萧缘君跑路。 无妄之灾。 而且还疑似和恆阳卢氏真君有关,再加上乌国国师也姓卢,其中指不定有什么大事,既然与自己无关,最好是离得远远的,免得被殃及池鱼。 轰! 张渊拉著萧缘君素腕还没走两步,就见街道尽头又有三道流光接连飞去,正好砸在张渊面前,拦住了张渊离开的去路。 “傀儡之术终究只是小道,区区傀儡就想將贫道带走,千年未归,恆阳卢氏居然已经沦落到如此境地了,连后世子弟都如此愚痴。” 卢青梧自白雾中走出,拂尘轻轻搭在胳膊上,微微摇头感慨道。 乌国国师,卢青梧! 张渊眼角余光一瞥,看清来者是谁,表情有些凝重,又看向坠落在前方的几道流光。 听卢青梧这话的意思,与卢青梧交手的是恆阳卢氏子弟,並且卢青梧还是千年之前的恆阳卢氏之人。 只是,卢青梧既然是恆阳卢氏之人,又为何自称来自山海玄黄界。 有问题啊。 卢见清从地里爬起来,看起来有些狼狈,待看到张渊、萧缘君两人的身影后,眼神不禁一亮,道: “【归真】道友、【臻我】道友,还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咦?卢道友?” 张渊看到卢见清,没想到与卢青梧交手的恆阳卢氏子弟,居然是老熟人卢见清,看向卢见清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诧异。 卢见清也不是蠢笨之人,怎会以天人中期,而且还是没有神妙的天人中期,试图抗衡一位深不可测的天人圆满。 卢见清察觉到张渊的目光,眼神带著疲倦无奈,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望张道友能助贫道脱困,日后定有重谢。” 张渊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卢青梧,无奈道:“重谢就免了,眼下这个情况,我就算不想帮卢道友,也是不得不帮了。” 卢青梧是乌国的国师,雷靖边去袭杀自己,不是乌段灼的命令,就是这位乌国国师的命令。 可以说,现在虽然是两人的首次见面,但梁子早就已经结下了。 卢见清拱了拱手,歉意道:“此次是贫道连累道友了。” 不出张渊所料。 卢青梧看到好像正手牵著手的张渊、萧缘君,顿时笑道:“哦?居然还有意外收穫,也好,陛下虽说先不用管你,但既然遇到了,贫道作为国师,自是要將你这杀了四皇子的凶手击毙。” 张渊杀不杀乌国四皇子,其实和他没什么关係。 真正要杀张渊的原因,是张渊处於京城的那段时间,把安排进入京城的净觉和尚宰了,坏了他的谋划,间接致他不得不鋌而走险,亲自进城刺杀崔且哲,被江佩兰砍了一剑,现在伤势都还没好。 话落,卢青梧手中拂尘一动,拂尘好似一条银色长河,每一根银色丝线都闪烁著寒芒,衝著张渊迅速袭来。 “张道友,我有族中的傀儡,肉身能媲美天人后期的法躯,能阻挡一二。”卢见清见此情景,显然知道卢青梧这拂尘的厉害,就要掐诀驱使傀儡,当做肉盾。 卢青梧这拂尘是件先天至宝,而且还是先天至宝里的上乘杀伐至宝,威能极其不俗。 真不知道卢青梧离开青霄染尘界千年之久,都是从哪弄得先天至宝。 “不用那么麻烦。”张渊轻声说道。 “什么?” 卢见清愣神,眼睁睁看著张渊鬆开萧缘君的素腕,缓缓走上前一步,看向激射而来的拂尘银丝,目光平静的好像在坦然赴死。 拂尘银丝速度极快,几乎就是转瞬即至。 然而在拂尘银丝即將触碰到张渊之时,距离张渊脸颊近在咫尺的拂尘银丝,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收缩,回归到拂尘银丝刚激射而出的状態。 “嗯?神妙?有意思……” 卢青梧惊讶,没想到张渊才天人初期,就已经有了一道神妙,笑道:“道行不错,是一味大药,若是炼製成丹,服之想必能增加贫道不少道行。” 天人伟力归於自身。 一般手段难以剥夺筑基天人的意象道行,不过作为玄门魔道起家的恆阳卢氏,就有將筑基天人一身道行,炼製成丹药的手段。 第264章 打什么打,赶紧跑路了 虽然最终炼製成的天人大丹,意象、道行会损失原材料的九成之多,但即便只有一成意象、道行,积少成多之下,提升道行修为也堪称神速。 一击落空。 卢青梧仍旧不慌不忙,看向张渊的眼神很是满意,已经在思索该如何炮製张渊了。 不过下一刻,卢青梧眉头微微蹙起,发现张渊手中多出了一颗红色丹丸,盯著这颗红色丹丸,隱隱让他感应到了危机。 这是什么? 张渊解答了卢青梧心中的疑问,淡淡道:“本座与【遣寒剑仙】独女关係上佳,此乃是【遣寒剑仙】所赐下的一枚剑丸,蕴藏著【遣寒剑仙】的一道巔峰剑气。” 闻言,卢青梧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胸口未好的剑伤。 据自【东沉阁】买来的情报,此子善沾花惹草,情报里的確与琊东崔氏的崔照微关係莫逆…… 此丸真是江佩兰送给此子的剑丸? 不可能,小辈之间关係莫逆,与长辈有何关係,一枚蕴含自身巔峰剑气的剑丸,不给自家女儿用来防身保命,反而给一位外人,以江佩兰的性子做不出来此事。 除非张渊、崔照微不止是关係莫逆那么简单,还是琊东崔氏认定的女婿。 但这可能吗?连他都知道张渊四处沾花惹草,就不信琊东崔氏调查不出来。 而且,既然是江佩兰所赠剑丸,不在他放鬆警惕的时候祭出当做致命一击,反而还要告诉他,这儼然有问题。 “小子,你在虚张声势?”卢青梧思索片刻,推测出张渊正在虚张声势,冷笑著道。 张渊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感慨万分。 卢青梧果然没雷靖边那么好骗。 换做雷靖边,要是知道他手中的剑丸是江佩兰所赠,早就二话不说跑路了,岂会猜出他是在虚张声势。 不错,这枚红色丹丸確实不是江佩兰所赠,而是先天至宝【点灯添油丸】,其中蕴含的剑气不是江佩兰的巔峰一剑,而是他洗炼积累了数天的剑气。 “虚张声势?本座天纵之资,一年证得天人,何须虚张声势?” 张渊眼神带著傲气,回应一句,也不管卢青梧是个什么表情,左手攥紧【点灯添油丸】,右手多出一把凡俗铁剑,朝著卢青梧猛地挥出。 “区区山海玄黄界修士,接剑不死,再来与本座说话!”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瞬息发动,凝聚成仿若剑气的三色气光,轰然向著卢青梧轰去。 卢青梧看到三色气光形似剑气,来自江佩兰带给他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就要遁走,只是隨即他发现。 这道“剑气”流光溢彩,和江佩兰的洁白如月辉的剑气相差甚大,而且还带著神通的意象气机,八竿子都和剑修剑气打不著边。 果然是虚张声势。 卢青梧意识到这一点,冷笑一声,隨手甩出手中先天至宝品质的拂尘,就要將这道威势骇人的三色气光拍散。 这道三色气光应该是道上乘杀伐神通,如若张渊是天人圆满,斩出这道三色气光,即使有先天至宝在手,他也得避其锋芒。 只可惜,张渊不是天人圆满,以他天人圆满的修为,这道三色气光挥挥手就能打散,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威胁。 拂尘银丝撞上三色气光。 然而,並没有卢青梧想像中的,拂尘银丝一下將三色气光拍灭,反而是这三色气光轻而易举,就將拂尘坚硬异常的银丝切断了,仿佛具备无物不斩的意象特性。 “怎么可能?” 卢青梧错愕,他无比確定三色气光是神通,绝对不是无物不斩的剑修剑气。 可事实就是天人初期的杀伐神通,將先天至宝品质的拂尘银丝切断了,而且没有任何阻力。 由不得卢青梧想清楚缘由,眼见三色气光袭来,卢青梧忽然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衝著三色气光呼出一口气。 轰! 炽热无比的神通火焰,自卢青梧口中喷涌而出。 三色气光斩断拂尘银丝,已经消耗大半,如今又对上这道天人圆满的神通火焰,二者顿时相互抵消。 “好好好,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但贫道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將你炼成丹了。” 卢青梧略微鬆了口气,脸上笑容很是诡异,冷冷说道。 张渊挑了下眉头,摇头道:“抱歉,本座对你不感兴趣。”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三色气光能切断拂尘银丝,只是当做诱饵而已,给后面【点灯添油丸】的剑气吸引注意。 三色气光有此等威能,想必是萧缘君暗中出手了。 萧缘君站在张渊身后一步,双手环胸,嘴角微微上扬。 在张渊斩出【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的那一刻,她就用【至暮蒙】给两道神通意象改为了剑修剑气“无物不斩”的意象。 当然,凡事都有代价,別看【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轻易斩断了先天至宝品质的拂尘银丝,实际两道杀伐神通的威能杀力,是有所下降的。 毕竟是用一部分神通意象改为的“无物不斩”。 改之前两道神通在顶级杀伐神通之列,而用一部分意象改之后,两道神通所具备的威能,就要下降为上乘杀伐神通了。 不过问题不大,本来就是给张渊的谋划,打一个辅助效果。 卢青梧挡住三色气光,就要再度对张渊出手,然而他刚抬起头,就见在三色气光之后,一道白净透明的剑气紧接著激盪而来。 “剑气?!” 卢青梧肝胆欲裂。 错不了,这绝对是剑修剑气! 好阴险的小子,先用杀伐神通放鬆贫道警惕,然后再將剑丸里的剑气祭出。 卢青梧大意,已经没有了躲避的机会,只能以天人法躯硬抗剑气。 剑气袭来。 直入卢青梧胸膛,道袍碎裂,斩在了卢青梧的旧伤之上。 霎时间,卢青梧胸口鲜血淋漓,不断喷涌鲜血。 一直在旁观的卢见清,见到卢青梧受伤,振奋不已,就要施展神通,操控傀儡乘胜追击,只是刚有动作,他就发现张渊、萧缘君身形消失,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卢道友快跑!” 第265章 真灵 “啊?” 卢见清茫然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张渊这道剑气,並非是【遣寒剑仙】江佩兰的剑气。 三色气光之后的是剑气没错,威能也確实极强,他要是硬接的话,不死也得重伤。 但他只是天人初期,卢青梧可是天人圆满,这道剑气至多给卢青梧造成一些伤势,无法造成致命伤。 此剑气怕是张渊自己的。 卢见清意识到这一点,挥手之间收起了三具傀儡,而后紧跟著张渊离开原地,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见踪跡。 “呼……没死?” 待三人走光,卢青梧终於缓过劲来,发现胸口固然疼痛万分,残余的剑气正在不断斩断自身的天人生机。 不过大部分伤势,其实都是旧伤崩裂导致的,和张渊斩出的那道剑气关係不大。 卢青梧稍加思索,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知道自己被张渊摆了一道。 红色丹丸,確实是剑修剑丸,其中也的確蕴含著一道剑气。 只是这道剑气並非是【遣寒剑仙】江佩兰的,层次只是天人初期。 若是卢青梧细心观察,必然能够发觉不对劲的地方,奈何【遣寒剑仙】江佩兰杀力之强,带来的心里阴影太大了,以至於在见到张渊使出剑气的那一刻,识海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 “该死……” 卢青梧眼神阴狠,猛地抬头就要寻找张渊,却发现整条街空荡荡的,別说张渊、萧缘君三人了,原本街上游荡的孤魂野鬼,也都已经走尽。 一阵阴风吹过,刚才还热闹的鬼街,荒凉无比。 “好,好,好。” 卢青梧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平復了心情,收起手中拂尘,手中多出一个漆黑如墨,遍布各种纹路,正散发著滚滚黑烟的捲轴。 若是竖起耳朵仔细听去,能隱约听到捲轴內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卢青梧阴沉著脸將捲轴打开,只见在捲轴之上,写满了各种名號名讳,以及来歷。 乌喻青、乌喻赤、乌喻白、乌喻黑,乌国四皇子;净觉,莲藕寺和尚;叶文德,琊国四品大臣…… 捲轴上的人名,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修行炼形化神道的魔修。 捲轴悬浮在卢青梧面前,其上的各种名號名讳绽放黑光,仿佛在供卢青梧挑选。 卢青梧思索片刻,朝著捲轴点了几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子乌喻青、四皇子乌喻黑以及净觉老和尚,全部都是和张渊有因果的。 下一刻。 捲轴冒出无边无际的黑烟,形成一个黑色旋涡,先是吐出糜烂的肉泥,塑造出三个人形,隨后又吐出纯粹的魂魄。 最后隨著乌喻青、乌喻黑、净觉老和尚的名字一闪,一缕黑光注入到三个人形肉泥之內,三个人形肉泥,转瞬成了两个身穿黄袍的修士,以及一个双眼迷茫的和尚。 “贫僧这是又活了?” 净觉老和尚环顾四周,大喜过望,隨后直接跪在卢青梧身前开始磕头,感谢道:“贫僧谢国师开恩!” 乌喻青、乌喻黑二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震惊,隨后朝著卢青梧拱手一拜,道:“谢国师。” 卢青梧一脚踹在净觉老和尚身上,道:“没用的东西,能被一个人杀两次。” 净觉老和尚欲哭无泪。 他想被杀两次吗? 还不是运气太差,死而復生进入京城没两天,就被张渊的天人大手抓起来,真不是他没用,而是那张渊太过恐怖。 希望这次国师將自己復生,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去和张渊对上。 净觉老和尚现在別说看见了,就是想起张渊的相貌,心里都觉得一阵心惊胆战。 卢青梧瞥了眼捲轴上,隨著净觉老和尚再度復生,逐渐暗淡消弭於无的“净觉”二字,冷笑一声,將捲轴收了起来。 捲轴上的一个个名讳,实则是炼形化神道魔修的元神真灵所化。 世人只知人有三魂七魄,殊不知魂魄並非一个人的根本,一个人的根本是其元神,是元神中的一点真灵。 只要元神真灵不灭,就算魂魄入了轮迴,也忆起“自我”。 不过,元神真灵不是人人都有,服煞吞罡道筑基天人少数能做到真灵不灭,方外炼气道的元婴大修,也能做到与真灵不灭类似的效果。 至於净觉老和尚,既不是服煞吞罡道天人,也不是方外炼气道元婴大修,是如何诞生元神真灵,且还被刻录在捲轴上的。 这自然是因为炼形化神道法门,此法门能逼出修士体內真灵,刻录进捲轴之中,即便是肉身陨灭,魂飞魄散,也能以真灵死而復生。 当然,强行搞出来的真灵,有著极大的缺陷和代价,最多復生三次,真灵就要彻底泯灭。 换而言之,净觉老和尚这次要是再死了,將会死的一乾二净,再无一点痕跡。 甚至就算有手段通天的大能,让天地回归混沌,重开地风水火,净觉老和尚都无法復生,再无这么一个人。 …… 张渊此刻还不知净觉老和尚三人死而復生,带著萧缘君一路奔走,穿过鬼街,总算是回到了院子门口。 推开院门,回到院子,张渊將门栓拴上。 “呼……真是有够倒霉的,出来逛个街,都能和一位天人圆满对上。” 张渊鬆了口气,嘆气摇头。 卢青梧此人一看就很有故事,卢见清来杀卢青梧,指不定就是恆阳卢氏真君的命令,如果不是没得选,他是真不想和卢青梧对上,更不想参与到恆阳卢氏真君的谋划中。 嘎吱。 李钟霜推开厅堂门,看到张渊脸色凝重,担忧问道:“前辈可是遇到危险了?” 张渊嗯了一声,道:“遇上了那位天人圆满的卢国师。” 李钟霜柳眉蹙起,说道:“天人圆满……前辈,需不需要钟霜喊来冥司的夜游神,把那卢国师给抓去?” 听到李钟霜的提议,张渊思索片刻,摇了下头道:“不必。” 卢青梧能在清和城自由活动,而且还能住在城主府,就算喊来夜游神,估计也不会对卢青梧怎么样。 指不定卢青梧也和李钟霜一样,有著什么背景。 第266章 两个恆阳卢氏 张渊、萧缘君回到院子不久,不多时就有一阵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张道友,是我啊,卢见清。” 卢见清的声音传来,让张渊略微鬆了口气,而后將门打开,皮笑肉不笑將卢见清迎了进来。 现在卢见清就是一个麻烦,最好是要远离。 不过关於卢青梧,卢见清肯定比自己了解,先让卢见清把卢青梧的情报说出来,然后再把卢见清赶走也不迟。 张渊见卢见清进来,语气淡淡问道:“卢道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那卢青梧是恆阳卢氏的什么人?” 卢见清倒也不见外,走进院子后,大大咧咧找了个石凳坐下,道:“也没什么好瞒道友的,这卢青梧,道號【真玄】,是千年前我恆阳卢氏一脉嫡系子弟,而今论辈分,算是我家一脉之祖。” 张渊、萧缘君、李钟霜同样搬了三个板凳坐下,三人並排著坐在卢见清对面,张渊坐在中央,萧缘君、李钟霜坐於两侧。 如此一幕,搞得卢见清心里有些古怪,觉得三人像是在审问犯人。 不过这还真是冤枉他了。 此行前来,他是真没打算將张渊牵扯其中,把张渊当祖宗供起来都来不及呢。 要知道敖海崔氏的法会上,真君可是出手相助张渊,这代表著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张渊微微点头,道:“既然是你恆阳卢氏一脉之祖,你怎会对卢青梧出手?” 卢见清解释道:“这卢青梧啊,虽是我恆阳卢氏一脉之祖,但其乃是根正苗黑的魔道邪修,我恆阳卢氏早已改邪归正,卢青梧自山海玄黄界返回,我家当然要清理门户,以免脏了门楣。” 卢见清此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 张渊在脑海中迅速总结,得出了一个结论。 恆阳卢氏有一段时间是魔道世家,只不过最后改邪归正,与作为魔道世家的恆阳卢氏划清界限。 难怪恆阳卢氏以人炼丹入药,却在青霄染尘界老老实实,几乎很少惹是生非,行为上很是割裂,如果是这个原因,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恆阳卢氏既然之前是魔道世家,怎么好好地魔道世家不当,忽然就改邪归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说明恆阳卢氏改邪归正並非本意,而是有著一股外力,迫使恆阳卢氏不得不摒弃往日魔道作风。 可是什么样的外力,能让拥有两位真君坐镇的恆阳卢氏,都得做出让步? 疑点重重。 “卢青梧既是你恆阳卢氏之人,怎会自山海玄黄界返回?”张渊稍加思索,又问道。 卢见清道龄在天人中不算大,修至天人中期才两百五十多岁,对於千年之前的卢青梧,也都是从恆阳卢氏年长者,以及族中典籍中得知的,便依著典籍记载,斟酌道: “据家中典籍记载,千年之前有一场仙道大昌的大世,千年前的恆阳卢氏找到山海玄黄界,於是就派出一脉祖师领著一眾子弟前往,掠夺山海玄黄界资源。” “只是万万没想到,仙道大昌的大世忽然结束了,这些人没来得及回来,被留在了山海玄黄界,卢青梧就是其中的一员。直至大世將至,卢青梧才有机会回来。” 说到这里,卢见清想了想又道:“据我推测,那一脉祖师在山海玄黄界千年之久,肯定已经扎根下来,成了恆阳卢氏在山海玄黄界的魔道分家。” 张渊大致听明白了卢见清什么意思。 青霄染尘界有一脉恆阳卢氏,山海玄黄界同样也有一脉恆阳卢氏,然而恆阳卢氏这两脉,一个是主家却已改邪归正,一个是分家规矩仍保持著魔道世家。 这么一看,恆阳卢氏这情况有点复杂啊。 要是混沌大难一到,山海玄黄界的恆阳卢氏返回主家一看,发现主家叛变了,两脉八成是要打起来的,去爭一个谁才是恆阳卢氏正统。 要是山海玄黄界的恆阳卢氏没有真君,亦或者能比肩真君的战力还好,恆阳卢氏真君一掌就能將魔道分家覆灭,可要是分家也有,事情就很难办了。 “卢道友,你可知道卢青梧是想做什么?”张渊沉思少顷,询问道。 恆阳卢氏复杂的家情,他不打算参与进去,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对付卢青梧。 虽然从卢青梧手中顺利遁走,但雷靖边都能找上门,卢青梧同样有可能找上门,必须早做准备。 卢见清认真思索起来,道: “卢青梧以玄阴死气即將出世,算计天人来此,又使手段让来此的天人暴露,即將受到冥司审判惩罚,贫道猜测,卢青梧八成是要截胡这些天人的寿数生机,到时候转化为死气,琊国就將彻底沉入冥司。” 对於卢青梧想要做什么,族中两位真君、诸多族老给出过猜测。 卢青梧是山海玄黄界恆阳卢氏的急先锋,准备在仙道大昌来临之前,先在青霄染尘界划一块地盘,到时候就能与青霄染尘界本家,以及各种势力对峙。 “原来如此。”张渊恍然,明白了卢青梧打的什么主意。 卢见清提议道:“张道友若是想要阻止卢青梧,最好是在冥司行刑之前,將狱中的天人放出来,到时候必定能够破坏卢青梧的谋划。” 除了这个,在卢青梧截胡冥司的时候,去截胡卢青梧,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失是一个办法,只不过此法风险太高,时间也不算充裕,卢青梧肯定会有所准备,难以截胡成功。 那么想要破坏卢青梧谋划,就得在冥司行刑之前动手。 闻言,张渊轻摇了下头,笑道:“人可以救,但无需破坏卢青梧的谋划。” 卢青梧要將琊国沉入冥司,必然是在为乌段灼求【计都刺】做准备。 帮乌段灼,这不就是在帮自己吗? 不过距离一年十月还有些日子,卢青梧进度有些太快了,得给卢青梧添添堵,拖延一下乌段灼求真证道的进度才行。 否则乌段灼提前求真证道,卞东李氏真君现身,直接给乌段灼打死了怎么办? 那自己的探路石可就没有了。 第267章 咒杀 所以说,人可以救,但只需要救一部分,让卢青梧凑不齐足以沉没琊国的死气就可以了。 而且除此以外,玄阴死气迟迟没有出世,有可能就是因为死气还不够浓郁。 张渊经过短暂思考,確定下来计划。 趁著卢青梧正在追杀自己,他们直接舍了这座屋子,前往城主府下方的大狱。 萧缘君坐在一旁,没有考虑那么多,不过说出的提议与张渊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说道: “迟则生变,要是去救人的话,张渊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张渊对上萧缘君的眼睛,点了下头,隨即又看向右手边的李钟霜,说道:“李姑娘也一起吧,做完此事玄阴死气必將出世,我与师尊抢了玄阴死气便会返回琊国京城,不会在清和城久留。” 李钟霜是自己的婚姻对象,即使冥司看在卞东李氏真君的面子上,会对李钟霜庇护一二,但若是坏了卢青梧、乌段灼的谋划,指不定会不顾其他,衝著李钟霜痛下杀手。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將李钟霜带在身旁比较好。 免得以后走投无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与卞东李氏真君达成交易,却发现李钟霜已经没了,这他上哪说理去。 李钟霜乖巧听话,点头道:“好。” 张渊微微頷首,觉得李钟霜很是让他省心。 除了初次与李钟霜会面,李钟霜气质疏离淡漠,其他时间的李钟霜,留给他的印象都还可以。 既没有李晦曦那样没素质,也不会和世家小姐一样刁蛮任性。 打定主意后。 萧缘君先去东屋把四件套一收,张渊则是將目光看向柴屋,凝起眉头。 柴屋里还关著雷靖边呢,他们此行无论成败与否,都不会再回来,难道就將雷靖边放任不管,一直关在这里? 其实最好是在离开前,將雷靖边给杀了,以绝后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雷靖边是天人圆满体修,肉身强横异常,想要给他杀了实在是有些困难。 而將雷靖边带上当人质,且不说国师卢青梧,就是乌国国主乌段灼,可能都不会管雷靖边。 正所谓无情最是帝王家,乌段灼修行魔功,子嗣都能当做修行资粮,还能去管作为外人的雷靖边?而且退一万步讲,带上雷靖边,要是雷靖边脱困,他们可就要面临三位天人圆满了。 罢了,奈何不了,就先將这雷靖边留在这里吧。 张渊决定不去多管雷靖边,任由雷靖边在这里自生自灭。 至於困住雷靖边的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他们走后该如何收回,此事倒是不用担心。 【天候时令玄珠】经过萧缘君祭炼,此世除了萧缘君本人与自己能够,外人无法催动分毫,並且还可在万里之外,挥手將【天候时令玄珠】收入道域之中。 先天至宝,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 一行人收拾好,没有停留,很快就离开了这座小院,去往城主府下方的大狱。 而在眾人离开后的片刻,四道身影联袂而至,落在院落之中。 净觉老和尚左顾右盼,说道:“国师大人,那小子跑了,应该是刚走没多久,咱们快去追吧!” 乌喻青、乌喻黑同样点头。 他们二人也与张渊有仇,单独一人不是张渊的对手,而今有著天人圆满的国师卢青梧作为靠山,自然恨不得追上张渊,將张渊除之而后快。 卢青梧没有回应,看著空荡荡的院子,面色平静。 据【东沉阁】给出的资料,张渊此人除了会沾花惹草以外,生性多疑,谨慎非常,如果不用影响心神的手段,难以让张渊入局。 张渊会先一步离开,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为何卢青梧明知张渊会早早离开,仍然要带著乌喻青、乌喻黑、净觉老和尚过来,当然是另有目的。 张渊在不在无所谓,他所需仅是张渊的因果。 净觉老和尚见卢青梧迟迟没有反应,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问道:“国……国师大人?” 卢青梧脸上摆出標誌性的冷笑,看著净觉老和尚,道:“净觉啊,你欠本国师的可有点多啊。” 让净觉老和尚死而復生,除了会消耗净觉老和尚的真灵之外,还会消耗他自身意象,以及重塑肉身、魂魄的天材地宝。 这些天材地宝可不是什么凡物,净觉老和尚復活两次,可谓是消耗了他手里的大部分资源,关键还没有给他带来些什么。 著实是个没用的东西。 既然净觉老和尚派不上什么用场,那就只能充分发挥净觉的最后一缕价值,然后將其捨弃了。 净觉老和尚大感不妙,背后被冷汗打湿,结结巴巴,求饶道:“国师大人,求您再给贫僧一个机会,这次肯定不会再让国师您失望……” 卢青梧不为所动,在净觉老和尚惊恐的目光之下,缓缓伸出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颅顶。 下一刻。 净觉老和尚炸成一团血雾,隨后经过卢青梧的一番炮製,一身气血魂魄,成了一颗与张渊有著因果的丹丸,静静悬浮在半空。 乌喻青、乌喻黑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卢青梧復活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对付张渊,真正所求是自己身上与张渊的因果! 太子乌喻青脊背发凉,没有任何犹豫,抓起身旁的四弟乌喻黑,就朝著卢青梧扔去。 乌喻黑大惊失色,怒骂道:“出生!” 乌喻青神色不变。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四弟不死太子。 四弟莫要怪我,待到本太子回到父皇身边,一定会让父皇给你报仇雪恨,杀了这山海玄黄界的妖道。 卢青梧挥了挥衣袖,被丟过来的乌喻黑顿时也如净觉老和尚一样,炸成了血雾,化作一颗充斥因果的丹丸。 乌喻青冷汗直冒,就要趁著间隙,凭藉自身天人初期的修为遁走,然而刚一抬脚,就发现一缕银丝不知何时缠在了他的腰间,使得他动弹不得。 “耍些小聪明。” 卢青梧眼神冰冷,嘴角掛著冷笑,微微摇头。 真以为人人都是张渊,能在天人圆满眼皮底下遁走。 第268章 必死! “卢国师,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乌国太子!你若是敢杀我,父皇绝对不会饶你性命!” 乌喻青绝望无比,只能搬出父皇乌段灼的名头,试图喝退正在靠近的卢青梧。 “太子殿下怕什么,本国师还会將你復活的,你看,净觉不就死而復生了两次,太子殿下这次死后,仍然有著一条命呢。”卢青梧笑著说道。 乌喻青是天人初期,没法像拍死净觉和乌喻黑一样,隨手拍成血雾,必须得慢慢来才行。 听到卢青梧所言,乌喻青仍旧抗拒万分,怒斥道:“你放屁!那捲轴之上,本太子的名字已经消失了!” 卢青梧不置可否。 炼形化神道,强行搞出来的元神真灵极其脆弱,不仅会让修炼形化神道的性情大变,而且死而復生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復活一次,脆弱的真灵就会挥霍一空。 並且,因为元神真灵泯灭,新生的三魂七魄还不如新生儿,致使死而復生的炼形化神道修士寿命极其有限,最少一个周,最多三个月,就得魂魄泯灭而亡。 来自槿国莲藕寺的净觉老和尚比较特殊,逼出的真灵对比寻常炼形化神道魔修很是坚实,足以让其死而復生两次。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卢青梧猜测,莲藕寺估摸著和同悲莲花界有些关联,净觉这老和尚在莲藕寺念经吃斋,元神比常人强一点,也不是没可能。 净觉老和尚能復活两次,乌喻青、乌喻黑可就不行了,只有一次死而復生的机会。 卢青梧不顾乌喻青的叫喊威胁,操控先天至宝拂尘的银丝將乌喻青包裹住,银丝猛地收缩,乌喻青化作了一滩肉泥。 一道魂魄自肉泥中钻出,就要迅速遁走。 卢青梧呵呵一笑,先是处理好肉泥,提取其中的气血,隨后手一挥將乌喻青的魂魄收拢,对著气血魂魄吐出一道火焰,进行炮製。 不多时,三颗闪烁著红色光泽的丹丸,出现在卢青梧眼前。 卢青梧没有吃,而是拿出一张画著小人的黑色符籙,將三颗丹丸打入符籙之中,手中掐诀,打出一道蕴含死气的黑光,黑色符籙炸成灰烬。 此是恆阳卢氏的因果咒杀之术,以净觉、乌喻青、乌喻黑的因果,足以让张渊身死道消。 跑吧,跑的再快点,贫道就不信了,你还能跑得过因果。 卢青梧面带笑意,已经能想到张渊跑著跑著,天人法躯的生机忽然断绝,轰然倒地,再起不能的场景了。 做完这一切,卢青梧瞥了眼柴屋的方向,挥手打开柴屋的木门,看到正在苦苦支撑,被半件先天至宝困住的雷靖边。 卢青梧看到雷靖边,顿时知晓了前因后果,心中暗道果然。 还真是被自己蠢死的。 拂尘银丝一拍,將悬浮於雷靖边头顶的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拍开,將雷靖边解救而出。 雷靖边脱困,见卢青梧似笑非笑看著自己,顿时觉得面子掛不住,冷哼一声,硬气道: “本將军在里面乘凉,国师这是做什么?” …… 城主府附近。 张渊四人正在寻找大狱入口,看到城主府旁边,一个有著冥司甲士镇守,通往地下的幽黑门户。 “看来这就是大狱入口了。” 张渊想了想,准备施以【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身形,光明正大潜入狱中。 余光一撇,看到萧缘君微蹙眉头,素手一招,十二道青蓝色流光遁出虚空,悬浮环绕在手中。 儼然是用来困住雷靖边的【天候时令玄珠】。 “张渊,那牛鼻子道士找上门了。”萧缘君收起【天候时令玄珠】,提醒说道。 张渊明白髮生了什么,凝重点头。 虽然雷靖边脱困,但卢青梧既然没追上来,那就问题不大。 “知道了,我们赶紧进去……” 张渊话还没说完,一股天人感应直达心底,天赋【元神无垢】隨之震盪不安,无不预示著有危险即將抵达。 张渊瞬间警惕起来,还以为是卢青梧追上来了,立刻环顾四周,然而以神念將附近扫视了个遍,连卢青梧的影子都没看到。 卢见清没追来? “张渊你怎么了?”萧缘君注意到张渊脸色难看,不由得问道。 李钟霜美眸微动,银白透亮的眸子颤动,道:“张前辈,你……” 张渊问道:“我怎么了?” 李钟霜看出什么了? 李钟霜犹豫了片刻,委婉说道:“张前辈你有血光之灾。” 她的洞观神通,除了破妄破幻,还能观人之气运。 往日看张渊,张渊无不是两股大气运冲霄,气运亨通,可是现在两股气运依旧还在,却染上了一抹极致的血色。 “【天见】。” 张渊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当即唤出【天见】,发现【天见】果然出现了三个既定未来。 【天见】 【1.您离开院落,卢青梧追来,没能找到您,於是以院子残留的因果,以及乌喻青、乌喻黑、净觉老和尚的因果,对您发动了因果咒杀之术,您对此毫无警觉。最终法躯崩裂,魂魄被冥司拘走轮迴。】 【2.您离开院落,卢青梧对您发动因果咒杀之术,您惊觉不对,没找到缘由,不了了之。最终在去往清和城大狱的路上,法躯崩裂,魂魄轮迴。】 【3.卢青梧对您发动因果咒杀之术,您察觉到了,也知道卢青梧做了什么,然而使出浑身解数之后,却拿因果咒杀之术毫无办法。最终法躯崩裂,魂魄轮迴。】 张渊看到三个必死的既定未来,瞳孔猛缩。 这还是他证得天人之后,首次遇到必死无疑的未来。 靠! 该死的卢青梧,居然使阴招! “卢道友,你可知因果咒杀之术是什么,此术可有办法解之?” 张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著卢见清询问道。 此法一看就是魔道手段,指不定是恆阳卢氏的家传秘法,说不定卢见清对此会有所了解。 卢见清听到询问,思索道: “因果咒杀之术……族中確实有此法传承,不过此法子阴狠至极,用一次至少得牵扯四人性命,家族早已明令禁止族中子弟修习,贫道也只是了解一二,张道友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第269章 承接因果 卢见清说完,想起李钟霜说张渊有血光之灾,又看到张渊脸色难看异常,心中隱隱有所猜测,道: “张道友,你不会是中了此术吧?” 奇怪,任何针对因果的神通术法,都极难察觉,中了因果咒杀之术者,往往一点反应都没有,会在不知不觉间死亡。 张渊若中了因果咒杀之术,又是如何觉察到的? 萧缘君、李钟霜目光朝著张渊看来。 张渊脸色微沉,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卢青梧正是对我用了此术,不知卢道友可知此术该如何解除?” 解铃还须繫铃人。 卢见清、卢青梧同是恆阳卢氏至之人,卢青梧所使的因果咒杀之术,八成就是恆阳卢氏的,既然【天见】里,自己使出浑身解数都拿这因果咒杀之术毫无办法,不如问一问卢见清。 卢见清眼神同样一沉,嘆气道:“张道友,我家这门因果咒杀之术叫做《业债偿命法》,一旦发动绝无可能停止……” 意思很明显了。 没有任何办法解除。 “哼,什么叫绝无可能停止,张渊过来,为师给你想想办法,先用【至暮蒙】给你骗过去先。” 萧缘君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在她看来,只要想做,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等死没有其他选择? 呵,只有凡夫俗子才需要做选择,她自诞生而来,从来都是自己创造选择,此次也不会例外。 这般想著,萧缘君果断握住张渊的手,顺著【万並生】的因果感应,果然感知到有一股蕴含死气的因果,正朝著张渊侵袭而来,而且无法阻止。 正所谓堵不如疏,既然无法阻止,不如就让这蕴含死气的因果换个目標,由自己这个当师尊的来承受此术。 萧缘君稍作思索,很快就想好了办法,先用【前尘今生断去留】將张渊的因果遮掩乾净,隨后再以【万並生】、【至暮蒙】,让这道因果改换目標,將她误以为是张渊。 如此一来,张渊的性命就算是保住了,此乃因果嫁接之术。 至於替张渊承受咒杀,萧缘君自己会不会有性命之忧,有肯定是有的,不过问题不大,以她的道行最后顶多会重伤,对比张渊直接被咒死,已经很不错了。 萧缘君没与张渊说出自己的办法,而是立刻就要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將张渊的因果嫁接过来。 不过萧缘君刚有动作,一只白皙玉手搭在了萧缘君抬起的手腕上,引得萧缘君皱起眉头,不由得抬头看向玉手的主人。 李钟霜似乎是猜出了萧缘君心中所想,轻声道:“萧前辈想替张前辈承担因果?” 她没有读心的能力,不过透过萧缘君的眼神,大致能猜出萧缘君要做什么。 正在沉思的张渊错愕一瞬,转头看向萧缘君,说道:“师尊……” 萧缘君打断了张渊的话语,淡淡道:“是又如何,张渊是本座首徒,本座怎能见死不救?” 李钟霜微微頷首,脸上笑容温婉,提议道:“萧前辈是天人,还需相助张前辈,不能轻易受伤,不如让这因果由我来承担。” 萧缘君纳闷,上下打量了眼李钟霜,质疑道:“你疯啦?你一介九转炼气至人,如何承受足以咒杀天人的因果?” 张渊中此术都极难活下来,换成李钟霜必然魂飞魄散,这李钟霜不要命了吗?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渊也反应过来,沉声说道:“李姑娘莫要开玩笑。” 李钟霜或许是好意,但张渊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她人为自己而死。 即使自己想办法,也不能让萧缘君、李钟霜因自己身陷险境。 李钟霜轻摇头道:“萧前辈不必为我忧心,我有我家真君庇护,不会死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吧。” 萧缘君恍然大悟,听闻此言之后,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怪不得李钟霜有恃无恐的,原来是有卞东李氏真君相护,以卞东李氏真君的伟力,解决这因果咒杀之术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师尊、李姑娘……” 张渊见两女无视自己,两三句话就把事情敲定下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见萧缘君跳起来拍了一下后脑勺。 “扭扭捏捏的,没听李姑娘说吗,她有真君庇护,不会有事的。”萧缘君双手环胸,说道。 张渊对萧缘君无可奈何,知道难以改变萧缘君的想法,只能抬眸对上李钟霜的眸子。 李钟霜目光很是平静,似乎替张渊承担咒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这让张渊略微放鬆了一些。 倒也是,李钟霜是卞东李氏年轻一代,唯一的金丹种子,卞东李氏【晦天湮世真君】肯定不会让她出事。 否则,他与李钟霜仅是一纸婚书的关係,就算称不上陌生人,可也远远算不上关係亲密。 李钟霜做出这决定,明显是有所把握,不然就这关係,李钟霜还能因为莫名其妙的一纸婚书,为自己而死不成? 张渊想通其中关节,感谢道:“大恩不言谢,日后李姑娘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必然有求必应。” 李钟霜轻眨眼眸,温婉一笑道:“好。” 替张渊承受咒杀,最后能否活下来,她其实心里也没有一个底,不確定小祖会不会救下自己。 而为何要捨生救张渊。 与张渊所想不一样,她对任何承诺都极其重视,张渊眼中莫名其妙的一纸婚书,在她的心里份量很重,再加上本就欠了张渊一条命,亏欠极多,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而且,能得到【归真天人】张渊的一个恩情,倒是也不算亏,不是吗? 萧缘君瞧见两人含情脉脉对视,心里莫名不太得劲,出言说道:“好了张渊,你用【万並生】连上李姑娘,剩下的交给为师就行了。” 张渊轻轻点头,施展【万並生】用一根纤细锁链,缠住李钟霜的手腕,让两人的因果能够相连。 萧缘君施以【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张渊的因果,只剩下李钟霜的因果仍显於世,隨后又用神妙【至暮蒙】,“骗过”正在顺著因果袭来的咒杀。 第270章 快来救救老弟 做完一切。 张渊调出【天见】面板,看到第三未来发生变化,必死的结局改写,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天见】 【3.面对卢青梧使出的因果咒杀之术,您师尊以绝世的悟性,临时想出来因果承接之术,最终卞东李氏李钟霜,替你承接了因果,您安然无恙,李钟霜则因咒杀,身死道消。】 嗯? 张渊呆滯,愣愣看著新出现的第三未来,最后一句话。 李钟霜因咒杀身死道消? 不是说李钟霜有真君庇护,不会死吗? 张渊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知道李钟霜骗了他,可是隨即又感到困惑,满心的不解。 早该想到的,青霄染尘界的诸君,哪个不是视下修为螻蚁,就算李钟霜是卞东李氏唯一的金丹种子,但金丹真君永垂不朽,岂会差这么一点时间? 李钟霜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就等下一代,怎可能违抗真君不得出手的天规,亲自出手救下李钟霜…… 只是李钟霜又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纸婚书连命都不要了,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儿? 张渊只感觉一阵茫然,耳边忽然传来萧缘君的呼唤声: “张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非为师的办法没能生效?没事,为师再给你想想其他办法,总有办法的。” 听到萧缘君的声音,张渊回过神来,看著萧缘君眸子里闪耀的自信,看了眼旁边气质清冷的李钟霜,笑道: “没事了。” 正如萧缘君所说,总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找机会把卢青梧杀了,就不信把施术的卢青梧宰了,因果咒杀之术还停不下来。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潜入清和城的大狱,將狱中的一部分天人救出来,先破坏卢青梧的一部分谋划。 眾人各自施展手段,隱匿自身气机,朝著有冥司甲士看守的大狱大门走去。 说是大门,当张渊几人走进之后,实际连个门都没有,大狱入口就是一个通往地底的幽黑石窟,与之连接的,则是一条长长的楼梯。 越过巡逻的冥司甲士,四人踩在通往地下的楼梯上。 走了一会,不多时张渊四人就来到了一处灯火昏黄的监牢,两旁关押著囚犯。 这些囚犯都是些触犯冥律的孤魂野鬼,被冥司抓走的三十多位天人,明显是监牢的更深处。 张渊一边走著,一边观察两边被关押的孤魂野鬼,这些孤魂野鬼明显是受尽折磨,魂魄遍布鞭痕都是轻的,一些重的,魂魄好似蜕了一层皮,虚弱到了极点。 这些魂魄应该就是白天没去睡觉,被冥司抓去下油锅的。 张渊心中猜测,继续向监牢深处走去,很快监牢两边关押的,不再是孱弱的孤魂野鬼,而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神智昏沉的凶恶厉鬼。 “阴阳两隔,人死之后,魂魄化作厉鬼害人,便是触犯冥司一条铁律,会被冥司的鬼卒抓来受刑。”卢见清在一旁解释道。 活人对冥司的冥律没什么感知,唯有处於冥司监管之下的魂魄鬼物,才知道冥司之律有多苛刻严厉。 死后敢化作厉鬼残害活人,先抓起来考掠十年再去投胎。 张渊轻轻点头,询问道:“那被抓起来的天人,这段时间可有受刑?” “没有,贫道就是从这大狱逃出来的,进入清和城的天人,会在明日子时在城中接受冥司审判,到时候才是受刑的时候,现在来的正好。”卢见清解释道。 张渊意外卢见清居然能从大狱逃出来,倒也並未询问过多细节,目光朝著前方的一处监牢看去,总算是瞧见了一个熟人。 他的老友,【敇雷天人】秦天一。 此时的秦天一,手脚被冥司铁索锁住,跌坐在地上唉声嘆气,自言自语:“唉,老夫命怎得就这么苦啊,天人八百年寿数本就不多,马上还要再少两百年……” 秦天一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从张渊手里得到了《煌煌雷枢震仙经》,又感应到清和城有一道玄阴死气出世,便想著来凑个热闹。 虽然他的道域不需要玄阴死气,但玄阴死气极其珍贵,要是能够得手,足以换取两道五蕴十性,让他突破天人中期。 谁成想才刚进城,就被冥司的鬼神抓去了,真是该死啊! 山海玄黄界九幽宗卢青梧,你可別让老夫逮到你…… “咚咚咚。” 一阵声响突然传来,秦天一迟疑,心道莫非是时间到了,该去受审了? 不对啊,虽然位格修为皆被冥司压制,使不出神通、神妙,但位格依旧还在,对外界时间的感知力还是有的。 距离子时还有相当一段时间呢,冥司的鬼卒怎得来这么快? 秦天一抬起头,看到带著笑意的张渊,不禁大喜过望,揉了揉老眼,不可置信道: “这……张老哥,是你吗?” 张渊点了下头。 秦天一赶忙起身,就要和张渊来一场老友相认,不过却敏锐发现,张渊脸上虽然带著笑意,但眼底带著一抹隱晦的阴沉。 什么人敢得罪这小子,不想活了? 秦天一收敛了內心的想法,低声问道:“张老哥,你是来救老弟我的吗?” “正是,秦老弟別慌,老哥我这就来救你。” 张渊呵呵一笑,挥出一道三色气光,將困住秦天一的囚笼抹去,连同镇压秦天一的冥司锁链也一併消去。 秦天一没了锁链镇压,体內的天人意象再次贯通,急忙衝著张渊拱手,道:“多谢老哥救命之恩!” 张渊摆了摆手。 秦天一知道张渊此刻不太高兴,思索片刻,嘿嘿一笑,討好道:“张老哥,老弟知道邓老大那老王八在哪,老哥可要去看看这老王八?” 邓老大,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他同样也被抓了。 秦天一知道张渊和邓求之有仇,想必告诉这个消息,能让张渊心情好一点。 果不其然,张渊得知邓求之也被关在这里,眸光一闪,当即笑道:“竟有此事?就有劳秦老弟带路了!” 邓求之也在这里,那他必须得落井下石啊。 第271章 驱狼吞虎 秦天一嘿嘿一笑,隨即领著张渊朝著地下走去。 路上,张渊看到了不少熟人,如崔元夕的三叔,敖海崔氏【通玄天人】崔问山,这种关係好点的就救下来,有仇的则不管。 “此次倒是要多谢道友了。” 崔问山长舒一口气,对著张渊拱手谢道。 “【通玄】前辈客气,元夕姑娘可还安好?”张渊询问道。 崔问山闻言笑了笑,打趣道:“安好是安好,就是有些不太安分,天天寻思著如何往外跑,老祖他们都快管不住了,这其中可是有著张道友的一份责任。” 初次见到张渊,那时候的张渊还是一个炼气至人,距离天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张渊就已是天人,而且还给他救了下来。 才不过一年时间,崔问山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感慨万分。 实在是张渊证得天人的速度,过於惊人了,比命中注定证得天人的元夕还要快。 说起来,明明张渊天资极高,品性也不错,再加上与元夕关係很好,而且据调查身世也还算清白,儼然是一个配得上元夕的入赘好人选。 崔问山个人是很看好张渊、崔元夕的。 只是不知怎地,老祖他们却对张渊避如蛇蝎,一点想法都没有,著实是有些奇怪。 张渊轻笑了下,知道崔元夕贪玩,想要逃出来找自己。 不过现在的崔元夕,可不比炼气时期有【命定天人】的命数相护,一旦擅自出逃,没有了敖海崔氏真君的庇护,必然会有接连不断的生死危机。 崔元夕老实待在敖海崔氏挺好的。 简单与崔问山交流两句,隨后崔问山、秦天一也各自救下了几人,短短片刻,张渊身后就跟隨了六七位天人。 算上张渊自己、萧缘君,以及卢见清,已经差不多有了十位天人。 “差不多了。” 张渊看了眼身后跟著的天人,隨即停下脚步,目光朝著这座大狱的最深处看去。 大狱囚犯的分部很简单,境界越高,所处的位置就越靠后,邓求之乃是天人圆满,自然被关押在大狱最深处的监牢。 “咦?这不是邓老王八吗?”萧缘君指著牢狱之內,在地上盘膝打坐的邓求之,拍了拍张渊,嬉笑著说道。 邓求之听闻声音,看了眼浩浩荡荡的人群,又看了眼站在最前方的张渊,凝起眉头。 是这螻蚁…… 他与张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张渊,救老夫出去,我汶水邓氏给你一件先天至宝,如何?”邓求之语气平淡,道。 邓求之知道自己与张渊有仇,没想著让张渊救他,而是选择与张渊做一笔交易。 张渊淡淡一笑,清楚邓求之此刻没有那么平静。 待子时受审,其他天人至多损失两百年寿数,再受到冥司刑罚,即可离开清和城。 而邓求之天人八百年寿数早已耗尽,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被冥司拘走,送去轮迴,而且还得当十世猪狗。 秦天一大笑道:“邓老狗!你也有今天啊,想让我老哥救你?先去轮迴当个十世猪狗再说吧!” 他和邓求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之前会被冥司鬼卒追杀,就是邓求之搞的鬼,两人早就已经结仇了。 现在见到邓求之这样,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邓求之目光不悦,扫了眼秦天一,没记起秦天一是谁,隨后看向张渊,等待著张渊的回应。 没有永远的敌人。 一件先天至宝不够,那就两件,两件不够就三件,总有能打动张渊的。 张渊思索了片刻之后,咧嘴一笑。 “可以。” 闻听此言,知道张渊与邓求之有仇的,皆是愣在原地,甚至就连邓求之本人都狐疑万分,猜测张渊答应的这么干脆,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互为仇敌,邓求之对张渊心性还算了解。 知道张渊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君子,不趁著自己被冥司镇压落井下石,那都算张渊良心发现了。 现在忽然要救他,必然是带著某种目的的。 张渊脸色如常,不过並未像解救秦天一、崔问山那样,直接一道三色气光,將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所化的冥司锁链抹除,而是在指尖凝聚出一颗三色丹丸,隨后丟给牢房里的邓求之。 邓求之是天人圆满,他要借邓求之之手抗衡卢青梧。 不过直接让邓求之出来,无疑是一个隱患,他也没那么好心,必然是要在关键时刻,让邓求之打破枷锁,同时还必须和卢青梧对上。 所以他给出了一颗丹丸。 张渊说道:“此丸由我一道神通凝聚,子时將自行绽放,足以助你脱困。” 汶水邓氏拿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刀子。 现在攻守易型,也该让汶水邓氏当刀子。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邓求之拾起掉在地上三色丹丸,顿时知道张渊什么想法,呵呵冷笑一声,心底稍微一松。 看来张渊和那乌段灼、卢青梧有仇啊。 张渊置若罔闻,隨后略微算了下时间。 此时天已经差不多亮了,距离子时审判监牢的天人,只有两个时辰时间。 李钟霜现在还没有事,想来是【前尘今生断去留】拖延了一二,必须要在子时,截胡卢青梧,並將卢青梧宰了。 张渊暗暗发狠,而后不在这座监牢停留,带领著一眾筑基天人回到地表。 回到地表,诸天人经验丰富,赶忙遮掩自身的活人气息,心中庆幸万分,齐齐向著张渊拱手道谢: “此次真要多谢【归真】道友。” 张渊不甚在意,道:“子时將至,诸位道友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城吧,免得那妖道卢青梧反应过来,又將诸位照了出来。” “道友所言极是。” “是极,是极,我等这就想办法出城,道友务必保重。” 眾人点头认可,皆是鬆了一口气,脸上感激的笑容愈发真诚起来。 他们是真怕张渊將他们揪出来,要他们在子时与卢青梧硬碰硬。 秦天一混在人群中心头一喜,就要跟著其他人离开,只是刚走一步,就见张渊朝著自己看来,脸色顿时一变。 “秦老弟这是去哪啊?何不与老哥一起,把那卢青梧给宰了。” 第272章 子时会审 秦天一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容僵硬道: “张老哥啊,老弟区区天人初期,不是个,去了也只是给老哥添乱,老弟还是不去了吧……” 张渊笑眯眯道:“誒,秦老弟哪里的话,秦老弟天人初期就有神妙傍身,依我看就算是天人圆满,遇上秦老弟也是掂量掂量。” 这是真心话。 神妙在天人之中本就稀有,秦天一天人初期就有一道极为不错的神妙【殷其雷】,在天人之中已经称得上凤毛麟角了,纵使【殷其雷】不具威能,也能让秦天一对上天人后期而不败。 其他救出来的筑基天人他不熟悉,使唤起来不顺手,而秦天一与自己合作多次,是一个不错的战力。 秦天一想走可以,先把救出他的因果还了。 秦天一看似唉声嘆气,眼睛在眼眶里打转,默默思量起来。 此次被张渊救下,儼然是欠了张渊一个大因果,要是这次不还,下次再想还这因果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都不用想,以张渊这小子的尿性,这次自己拒绝,下一次张渊非得叫自己连本带利,还得加上身家性命地偿还。 不过那卢青梧毕竟是天人圆满,风险还是很大的。 秦天一思索少顷,哈哈道:“开个玩笑,张老哥有所求,老弟怎会拒绝,不过那妖道是天人圆满,乌国国主、雷靖边也是天人圆满,不知张老哥对付起来可有把握?” 一个天人圆满,若是不敌,以神妙【殷其雷】还有遁走的机会,可是三个天人圆满,想要安然无恙离开就难了。 在出手相助之前,他得先判断一下风险,看看到时候出多少力。 张渊脸不红心不跳,淡淡道:“我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秦老弟也无需与那卢青梧、乌段灼为敌,只需帮我拖住天人圆满的体修雷靖边即可。” 秦天一若有所思,哈哈笑道:“既如此,那雷靖边就交给老弟便是。” 体修在诸法中最为笨重,纵使那雷靖边是天人圆满,只要没有锁定必中的神通神妙,凭藉【殷其雷】拖住雷靖边绰绰有余,而且还不会有什么风险。 不过前提是张渊別在暗中坑他。 张渊沉了沉心神,心中计算著己方阵容。 对方三位天人圆满,其中雷靖边不使出全力,秦天一拖住应该问题不大,这就去了其一,再算上子时挣脱枷锁的邓求之,让邓求之去对付乌段灼。 先减去雷靖边,再减去乌段灼,这样一来三位天人圆满,就只剩下卢青梧一人。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减轻了一些压力而已,想要一举镇杀卢青梧,仍旧极其困难。 但再困难,还是要去做的。 张渊长舒一口气,瞥了眼身旁李钟霜。 李钟霜银丝白髮隨风而舞,脸颊清冷,眼神平静,唯有右眼周遭的结晶漂浮荡漾在半空,看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似是察觉到张渊的目光,李钟霜微微歪头,疑惑道:“张前辈怎么了?” 张渊轻摇头,故作轻鬆,打趣道:“李姑娘煞是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钟霜哑口无言,搞不明白张渊的审美,怀疑张渊是在故意逗她。 张渊收回目光,心湖逐渐平静,目光逐渐坚定。 说实话,他其实並没有什么压力。 自己必死的未来都能改变,没道理改变不了李钟霜的死局。 此次需要面对的,仅是天人圆满而已,一位金丹真君都没有,对比之前,动輒就是两位金丹真君起步,现在这个情况简直不要太轻鬆。 没有金丹真君做局,还只能听之任之,那自己乾脆別修炼了。 …… 眾人在清和城找了个地方,度过一天。 隨著夜幕再次降临,白雾愈发浓郁,临近第二日子时,一道响彻清和城的钟声,自城中央向著全城徐徐传盪开来。 听闻钟声。 清和城內的鬼魂,皆是向著城中看去,有知道钟声是怎么回事的,已经开始朝著城中央靠近了。 这钟声是冥司鬼神敲响的,蕴含的意思,是今夜子时会当眾审判触犯冥律的囚犯,凡是城中的鬼魂,无论是身份地位,都可以前去观看。 张渊几人也顺著人流赶往城中央。 刚来到城中央,入目就能看到一座临时打造的巨大高台,在这高台附近,有著无数冥司甲士侍卫,坐在高台之上的,正是一尊万丈之高的夜游神。 而在高台前方的空地上,则押著二十多位天人,皆带著镇压境界修为的枷锁。 邓求之赫然在其中,目光古井无波,盯著高台附近的三个人影。 卢青梧、乌段灼、雷靖边。 此三人就是让琊国沉入冥司的罪魁祸首,张渊助他脱困,就是要他对付这三人的其中之一。 邓求之想过脱困之后,就不管张渊直接遁走,不过左右思索再三,觉得张渊不可能想不到,必然还留了后手,为了避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还是决定出手一次。 他不能留在这里,先前躲灾秘法失效,致使得罪了冥司鬼神,若被冥司逮住,需要先去当五世蛆虫、十世猪狗,才能再轮迴成人。 正常轮迴还好说,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这就不能接受了。 邓求之深吸一口气,藏在袖子里的三色丹丸蓄势待发。 乌段灼三人站立在高堂附近。 乌段灼一袭深黑色帝王龙袍,望著只有二十多位的天人,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道: “国师,如今牢狱中的天人少了十位,可还够用?” 事关求真证道,容不得马虎。 卢青梧笑道:“陛下放心,二十多位足够用了。” 二十多位天人的寿数生机,转化为死气之后,虽然难以让整个琊国併入冥司,但…… 他什么时候说,一定要整个琊国併入冥司,才能求证【计都刺】的? 如若需要整个琊国,那他早就想办法攻伐京城了,岂会待在清和城按兵不动。 无需让琊国併入冥司,他所需要的,只是这一座清和城而已。 天人生机转化成的死气,让清和城沉入冥司绰绰有余。 第273章 行刑 乌段灼頷首,隨后不再言语,拳头紧握。 只待子时审完,剥夺这二十位天人的两百年寿数,卢青梧再转化为死气,就到了他求真证道的时候了。 而在求真证道之后,他还要迅速逃离青霄染尘界,去往山海玄黄界,这其中的任何一步都不能出现差错,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张渊等人站在刑场之外,凝眉望向乌段灼三人。 “咚!” 隨著又一声钟响,子时已至。 好似高坐在苍穹的夜游神,缓缓睁开闭著的眼眸,手中多出簿子和笔,声音沉闷威严: “尘界地仙,触犯冥律,按律当削去两百年天之寿数,即刻行刑。” 伴隨著夜游神的声音,清和城城墙之外,探出数尊高耸入云的冥司鬼卒,用猩红的目光死死注视著被枷锁镇压的天人,骇人无比。 下一刻。 一尊手持长刀,身披甲冑的鬼將,迈著步子,跨越城墙,走入刑场。 “得令!” 鬼將的动作迅速,手中长刀一动,径直斩向距离最近的一位天人,此人不是別人,还是张渊熟人,卞东李氏人参天人,李厚瑾。 长刀的刀尖没入李厚瑾胸腔,並没有鲜血喷涌的场景,李厚瑾看起来毫髮无伤,不过一身生机却是迅速萎靡下来,而后道域產生的生机涌来,脸色又瞬息转为红润。 天人生机源源不绝,理论上寿数也应无限,然鬼將所剥夺的李厚瑾寿数生机,乃是他证天人往后八百年的寿数生机。 天人的天之寿数,的的確確少了两百年。 李厚瑾脸色难看至极。 两百年寿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此次前来不仅没得到玄阴死气,简直损失惨重。 持刀鬼將没有理会李厚瑾的脸色,旋即斩向李厚瑾旁边的李惊闕。 李惊闕天人寿数仅剩五十年,而今又少了两百年,隨著刀尖落下,八百年的天人寿数已经寿终。 李惊闕身上的枷锁解开,一身天人圆满的境界修为恢復,衝著高台端坐的夜游神拱手一拜,而后看向城墙外的一尊冥司鬼卒,施展神通,骇然出手。 他的寿数尽了,要么以躲灾避劫之法,避开冥司搜查缉捕,要么与负责缉捕他的冥司鬼卒一战,贏了就能再活一世,续命一百年。 “李道友,助我脱困如何?日后定有厚礼相送!” “李道友,可否替我解开此枷锁,我家有一门躲灾之术,可以无偿送与道友。” “道友……” 见李惊闕没了镇压,恢復天人圆满的境界修为,刑场中的筑基天人纷纷开口,请求李惊闕帮他们脱困。 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所化的枷锁、锁链,虽然能镇压筑基天人的境界修为,压制神通意象,但其实並不坚硬,反而很是脆弱,隨便一道神通就能打碎。 李惊闕无视了场中天人的呼唤,飞离清和城,在城外与一尊冥司鬼卒打了起来。 行刑继续。 鬼將如法炮製,一刀一刀削去刑场中天人的寿数。 邓求之位置相对靠后,看著逐渐逼近的持刀鬼將,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该死的,张渊这小子怎的还不出手,若是还不出手,就別怪他提前遁走了。 张渊也没让邓求之久等,在持刀鬼將削去除邓求之外的最后一位天人的寿数,手掌一扬,猛地向著高台附近的卢青梧,斩出一道三色气光。 卢青梧看到熟悉的三色气光,眉头轻皱,心中很是意外。 中了咒杀,居然现在都没死,著实是有些顽强。 面对三色气光,这次卢青梧学聪明了,虚空一跃,离开原地。 “是你!” 雷靖边察觉到情况,朝著张渊看去,目眥欲裂,眼中怒火喷涌,当即请缨道:“陛下、国师,让本將军去宰了这卑鄙小人!” 乌段灼凝起眉头,点头道:“嗯。” 雷靖边狞笑一声,脚后跟发力,踩碎了足下青砖,形成一个极宽的大坑,挥舞著拳头向著刑场之外的张渊砸去。 “秦老弟看到没,就是这傻大个,他就交给你了。” 张渊不慌不忙,拍了拍秦天一的肩膀,笑道。 秦天一唯恐张渊临时变卦,让自己对付乌段灼、卢青梧,当即御空拦住雷靖边,嗤笑道:“听闻乌国雷將军是天人圆满,老夫向你討教。” “滚!” 雷靖边怒喝一声,就要一拳將拦在身前的秦天一打飞出去,然而他拳头打在秦天一身上,只听到一剎那的雷音,拳头明明击中了秦天一,却还是落空了。 雷靖边愣住,不信邪的再次挥出一拳,与之前一样,这一拳依旧落空。 “什么邪法?”雷靖边脸色难看,质问道。 他的道行不够,推演不出秦天一使了什么神妙。 “叫声爷爷,老夫就告诉你。”秦天一呵呵一笑,道。 “找死!” 雷靖边脸黑如锅底,对准秦天一,双拳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秦天一閒庭信步,不断所化青色雷光闪躲,心情大好。 好好好,这才是他该对付的强敌,像是什么南海龙族天人,山海玄黄界乌段灼,对自己而言还是有些太过超纲了。 “张老哥,此人交给我,你儘管去宰了那妖道。” 秦天一声音迴荡刑场,引得乌段灼、卢青梧朝著他看了过去,感到有些意外。 又是一个天人初期就掌握神妙的,琊国莫非真这么人杰地灵不成? 见雷靖边和秦天一较上劲,忽略了原本的目標张渊,乌段灼情不自禁嘆气一声,微微摇头,知道只能自己出手解决张渊了。 乌段灼居高临下,看向张渊,悄然施展神妙。 他之神妙名叫【迟暮钟】,能让中神妙者元神识海震盪,轻则思维迟缓顿住,重则七窍流血,魂飞魄散。 之前没能对张渊生效,就不信张渊还能无视他的神妙。 张渊感知到元神传来异样,但很快就被【元神无垢】镇压下去,嘴角微微勾起,讥讽道:“堂堂一国之主,净搞些鬼蜮伎俩,著实是让我大开眼界,算是领教了。” 【元神无垢】无法应对真君影响,但而今真君不出,天地间全是炼气至人、筑基天人,堪称是一招炸鱼神技。 第274章 玄阴死气 乌段灼见张渊毫无影响,眉头紧蹙。 此子有古怪。 一次也就罢了,现在仍旧毫无影响,莫非此子能够无视自己的神妙不成? “朕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避开朕的神妙的。”乌段灼伸出背著的一只手,凝聚出一只巨掌,向著张渊抓去。 神妙不好使,那就亲自出手,天人圆满,就算不用神妙,也足以將张渊活捉了。 “【担山】道友,还不出手?” 张渊平静道。 隨著张渊话音落下,一道三色气光在刑场內骤然亮起。 刑场,连带著刑场下方的青砖、泥土、顽石,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与袭来的巨掌对撞,產生阵阵声响,烟尘四起。 尘雾散去。 邓求之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站在身前的持刀鬼將,衝著鬼將的大刀就是一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砰! 大刀崩裂,来自天人的磅礴生机,混杂著太阴灵炁、玄阴死气迸发开来。 “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朕记得你与张渊有著血海深仇,何不与朕联手,將此子镇杀於此?”乌段灼脸色微变,出言招揽道。 毫无疑问,天人圆满的邓求之出手,对他而言绝对是个变数。 邓求之瞥了眼一脸笑意的张渊,一看就知道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就等著他叛变,再给他一记狠的,冷笑著回应: “我汶水邓氏的仇,从来都是自己报,自己杀,与你这西方弹丸之地的小国国主何干?要战便战,莫要多费口舌。” 乌段灼很是不满,心中有了火气。 弹丸之地的小国国主?五姓七望果然狂的没边。 他今日倒是想要见识见识,汶水邓氏的天人圆满【担山】老祖,与他这位小国国主相比,实力到底如何! 乌段灼再度凝聚一只巨掌,目光凶狠。 “狂妄!” 两位天人圆满瞬间战作一团,即使碍於天规都在收敛著打,一时间也將清和城搅合的天翻地覆。 张渊鬆了口气,邓求之没叛变就行,要是邓求之临阵叛变,他还真拿其没办法。 不过还好,正所谓最了解自己的,一定是自己的对手。 邓求之猜自己留有后手,那自己装给邓求之看。 场外围观会审的城中鬼魂已经一鬨而散,只剩张渊、萧缘君並肩而立,看向避开一道三色气光,悬浮在半空的卢青梧。 李钟霜只有九转炼气,为了安全起见,张渊让她返回院子待著。 至於卢见清,同样是实力不够,虽然是天人中期,但没有神妙在身,对上天人圆满还是有些太乏力了,就没让他加入主战场,不过留下了三具媲美天人后期法躯的傀儡,此战还是有出力的。 卢青梧悬於半空,打量了一眼张渊,察觉张渊身上的咒杀消失不见,伸出手掐算一二,顿时瞭然张渊为何还活著,便道: “贫道说你怎么还活著,原来是让他人给你替死了。呵呵,贫道看你颇有魔道之姿,不若拜入我门下,贫道对你之前的不敬,可以既往不咎。” 萧缘君横眉一指,道:“当张渊的师尊?你也配?” 卢青梧笑道:“如何不配?贫道是天人圆满,而你只是天人初期。” 萧缘君气急道:“我说,你给我滚下来。” 卢青梧愣了一下,紧接著双腿一阵发麻,径直从半空跌落了下来,坠落在张渊前方的地面上。 “师尊別听他的,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师尊。” 张渊见萧缘君双手环胸,气鼓鼓的,觉得好笑的同时,又出声安抚道。 听到这话,萧缘君火气消了大半,喜滋滋的,故作大方道:“嗯,为师当然相信你啦。不过嘛,为师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要是有比为师还厉害的收你为徒,为师肯定不会拦著你。” 张渊轻笑一声。 卢青梧双腿恢復知觉,站起身来,看著举止言语亲密无间的师徒二人,阴惻惻笑道:“有意思,依贫道看,你俩也別当师徒了,下辈子乾脆结为夫妻吧。” 至於为什么是下辈子,当然是因为这辈子他会马上杀了两人。 张渊静静听著,並未急著对卢青梧出手,而是问道:“死气够了吗?” 卢青梧被问的猝不及防,旋即想起张渊来清和城,是为了即將出世的玄阴死气而来,回答道: “已经足矣。” 卢青梧说著,手中的拂尘微微一扬,混杂在太阴灵炁、玄阴死气的天人生机,就疯狂涌入卢青梧的手中,形成一团生机盎然的丹丸。 此丹蕴含二十多位天人的两百年生机,凡人服之,少说能增五十万年的寿元,不过没什么用,增的不是天寿,冥司记录的寿数一到,该死还是得死。 卢青梧握住丹丸,手掌忽的翻转,当再次张开手掌时,原本蕴含生机的丹丸,变成了一颗散发滚滚死气的黑丹。 一把將黑丹捏碎,丹內的死气轰的一声炸开,在顷刻之间席捲整个清和城。 一时间,黑云雾气变得异常厚重,城內的魂魄也愈发凝实,不再虚幻,打眼一看,简直与阳间的活人无异。 张渊目光看向城中某处,只见一道与寻常死气明显不同的死气,诞生显世,带著无比磅礴的意象,就要遁入地底。 阳者为清,有上浮飞升之意;阴者为浊,有下降坠落之意。 阴阳六炁,丹阳火气出世会飞升,而与之相对的玄阴死气,出世之后则会极速遁入地底。 张渊念头微动,刚要动手捕捉,就见卢青梧动作更快一筹,手中的拂尘一动,漫天银丝將出世的玄阴死气包裹住,揉成一颗圆球,快速收回。 张渊与萧缘君对视一眼,就要动手。 宰了卢青梧,把此次的目標玄阴死气弄到手。 卢青梧笑著道:“想要这道玄阴死气?来抢便是,贫道自当奉陪。” “不过此地尚未完全沉入冥司,动起手来限制颇多,若是想打,不若隨贫道去天外,也好能放开手脚。” 说罢,卢青梧不给张渊过多反应的机会,携带著出世的玄阴死气,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遁光向著苍穹极速飞去。 第275章 失足之谜 张渊眼神微凝,心中暗道不妙。 去了天外,事情可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还能和卢青梧平等对话。 一位活了千年的天人圆满全力出手,可不是天人初期能够应对的,说是一场苦战都难,应该说去了天外约等於送死。 奈何现在玄阴死气,还有李钟霜的性命都在卢青梧的手中,由不得自己不去。 张渊深吸一口气,旋即与萧缘君对视一眼。 萧缘君语气平缓,依旧是毫无惧意,依旧是狂妄无比,朗声道: “哼,居然逃去了天外,张渊,咱们也去!” “好。” 张渊顿了一下,点头应下。 天人圆满,虽然要比天人初期的自己强不少,但又不是金丹真君,呼一口气就能碾压自己,还是有的打的。 话落,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带著萧缘君一起向苍穹飞去,化作一道极速飞驰的金光,追隨卢青梧所化遁光。 向苍穹御空,倒是没有什么限制,仅是片刻,张渊就跟著卢青梧脱离青霄染尘界,看到了身后广袤无边,近乎看不到边际的青霄染尘界大陆与四海。 脱离陆地,来到星海之內,张渊只感觉浑身一松,似乎在宇宙星空之中,青霄染尘界对修士的压制力减弱了一些,使得【金舆鸞驾】遁速再度翻了数倍。 星海浩瀚,漫天星辰璀璨耀眼。 张渊、萧缘君顾不得欣赏,卢青梧作为天人圆满,遁速简直快若神速,纵使【金舆鸞驾】已经足够快了,一时间竟然也难以追上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在星空內划过。 许是因流光速度太快,到达了某个临界点,隨著太虚、空间震盪,两道流光消失在了星空之內,只留下两条拖尾仍存於星空之中,久久不能消散。 …… 天外混沌。 上下一体,无左无右,无前无后,在这片混沌之中,空间概念仿佛消失了,往前踏出一步,无需施展什么神行遁术,就能横跨整个青霄染尘界的距离。 混沌內的罡风神火肆虐,无尽黑暗中的尘埃、光点,在混沌罡风神火之中飘荡、淬炼。 而在此时,许久没有掀起波澜的混沌,迎来三个不速之客。 卢青梧先一步抵达,步步生莲,拂尘搭在胳膊上,任凭混沌罡风神火如何吹袭,也安然不动地站在原地。 没让卢青梧多等,一辆金车闪烁出现在前方,张渊、萧缘君自金车上跃下,立於混沌,与卢青梧隱隱对峙。 张渊第一次以血肉之躯踏足天外混沌,与卢青梧对峙的同时,暗中观察起来四周。 其实也没什么好观察的,且不说之前炼化【飞升天罡】,元神来过天外混沌一次,就是经常光顾的身內太虚,就和混沌差不了多少,毕竟身內太虚本就叫做混沌太虚,身內太虚才是別称。 当然,太虚和混沌还是有著不同之处的,比如混沌內的万千尘埃、光点,吹得脸隱隱作痛的混沌罡风,以及时不时蔓延上衣角的混沌神火。 “哦?竟然追了上来,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卢青梧不紧不慢,也不著急出手,而是饶有趣味开口道。 知道他是天人圆满,非但不逃跑,反而还有胆子追上来吗…… 有点意思。 张渊不予回应,衣袖中窜出两桿小旗子,隨后骤然放大,悬浮身后左右两侧。 【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 虽然这两件先天至宝张渊还没有祭炼,但而今这个情况,拿出来壮壮胆子,嚇一嚇卢青梧还是没有问题的。 隨著两件先天至宝的意象在混沌中散发开来,周遭的光点尘埃,好像知道三人马上就要开战,无论大小,皆是忙不迭地退避三舍,只敢在极远处“观望”张渊三人。 张渊注意到周边情况,心中有些疑问,不过大敌当前,就没有出声询问。 反倒是萧缘君,心连心似的,察觉到张渊的疑问,隨口解答道: “天人於身內太虚,铸就道域,位格已经等同於一方天地,甚至比大部分小天地的位格还高,在青霄染尘界內还好,有著天地压制,全力出手最多打沉一地,让一地陷落。” “可要是换到混沌,没有青霄染尘界的压制,毁天灭地真不只是说说而已。” 张渊恍然大悟,发现混沌天外的万千小天地、小世界,意象还不如自己的【大洞阴景仙域】,全力出手之下,还真能做到毁天灭地,给一方小天地带来灭顶之灾。 这么看来,当初丹阳火气若是顺利飞升混沌,恐怕不仅能衍化一方小天地,而是要衍化出一方规模有石头大小的天地。 青霄染尘界作为此方混沌最大的天地,天地內的一粒沙子,扔在混沌之中都了不得…… 念头至此,张渊似乎想到了什么,暗中伸手掐算起来。 他是从天外来的,之前所在的小天地,必然和青霄染尘界处於同一片混沌,那么在混沌之中推演,岂不是能找到回去的路? 然而很快,经过一番推算,张渊一无所获,不过心中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天外之人失足落入青霄染尘界。 说得简单,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失足”的资格的,凡是失足、飞升到青霄染尘界的天外之人。 要么本身具备修为,份量与青霄染尘界之人无异,和凡人、乃至外道修士差不多。 要么就是受到原本天地眷顾,带著足以媲美凡人的小天地意象坠落。 “这就是我身上天外气运的来源,我作为天外之人,来到青霄染尘界,对於青霄染尘界而言,儼然是一件可口非常的补品,受到青霄染尘界青睞也是理所应当。” 张渊心中简单思索,弄清楚了身上的天外气运,以及为何会受到青霄染尘界青睞。 只是虽然弄清楚了缘由,但张渊並没有多么高兴,反而沉了沉眼眸,嘆了口气。 自己带著一界“失足”掉入青霄染尘界,换而言之,原本所处的天地,可能已经在这混沌中消失了,变成了真正的尘埃。 第276章 想打?贫道不打了 “两件先天至宝。” 卢青梧扫了眼张渊身后的一青一白两桿旗子,眯了眯眼。 先天至宝不好对付,更別说还是两件了,再加上这小子师尊那半件先天至宝,足足两件半,想要轻鬆斩杀张渊估计是不可能了。 只能多费一些力气了。 多出两件先天至宝,顶多让他棘手罢了,先天至宝固然厉害,然而天人初期、天人圆满之间的差距,不是两件先天至宝能够抹平差距的。 张渊见卢青梧在打量身后的旗子,衝著萧缘君挑了挑眉,传达了一个眼神。 萧缘君立刻就懂了,小声道:“我说张渊出现在了卢青梧身后。” 下一刻。 张渊身形消失,转瞬间来到卢青梧后方,【东方玄阳扶桑旗】绽放青光,激射出一道磅礴青色天雷,与张渊手中凝聚出的【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同时落在卢青梧背后。 感知到身后传来的威能,卢青梧仅是冷笑一声,就要挥动手中拂尘,进行抵挡。 只是他手上的拂尘刚刚挥出,拂尘就立刻缩了回去。 对此情景,卢青梧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重复动作,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挥动拂尘。 他知道此道神妙,能够封锁一次手段,而想要破解张渊此道神妙,倒也简单,只要在张渊发动第二次神妙之前出手,就能够破解。 拂尘缩回又挥出,好似是两个动作,却只用了一剎那,在常人眼中拂尘就像是从未动弹过。 只是这一次,卢青梧以天人圆满的境界修为,强行破解了【黄泉饮】,然而在拂尘挥出之后,脸色却是猛地一变,变得有些难看。 拂尘確实是挥出去了。 只不过挥出去的,不止是拂尘之上的银丝,还有先天至宝的拂尘本身,从卢青梧的手中脱手而出,落在了张渊身前。 张渊捡起落在混沌中的拂尘,掂量了一下,直接丟给身后的【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驱使两件先天至宝镇压拂尘。 卢青梧是天人圆满,就算偷袭得手,也不见得能造成什么伤势。 此次出手,真正目的其实是卢青梧手中的拂尘。 卢青梧的拂尘是件先天至宝,神效一直没有使出,让他一直拿著,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若想与卢青梧交手,得先给这拂尘弄走。 而且除开拂尘本身,拂尘可还卷著玄阴死气呢。 来到天外混沌初次交手,就將玄阴死气得手,也算是个开门红了。 至於如何让拂尘脱手,说来也简单,就是萧缘君一句话的事情。 【至暮蒙】能影响天人圆满一瞬,让卢青梧“疏忽大意”,催动至宝,不小心將至宝扔出去了,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难得,其实是如何镇压拂尘。 这把拂尘必然经过卢青梧祭炼,即使脱手,也能瞬间召回,於是张渊提前唤出了【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两件先天至宝。 虽说两桿旗子都未经过祭炼,但仅是借用至宝意象,镇压住同为先天至宝的拂尘,还是没有问题的。 卢青梧失了先天至宝,脸色变了变,又恢復往常,腾挪身形,与张渊拉开一段距离,鼓掌道: “【东沉阁】的情报果然准確,【归真天人】张渊的確是善用阴谋诡计,饶是天人圆满的贫道,一著不慎都中了计,当真是一个修魔道的好苗子。” 张渊闻言脸色不变,嘴角却抽了抽。 【东沉阁】…… 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居然贩卖自己的情报,贩卖情报就贩卖吧,也不能拦著【籍光蚀心真君】赚钱不是? 但什么叫自己善用阴谋诡计,是修魔道的好苗子,就不能盼著他好点。 “废话少说,既已来了天外,便来一决生死。” 张渊目光一凝,李钟霜生死未卜,他可没功夫与卢青梧废话。 卢青梧上来吃了一亏,先丟了先天至宝,但也真不著急,阴笑道:“贫道不善攻伐之术,与人斗法也都是仰仗至宝之威,既然没了先天至宝傍身……嘿嘿,贫道不跟你打了。” 张渊惊愕。 什么叫没了先天至宝傍身,就不跟自己打了,这卢青梧说的是正常修士能说出来的话吗? 哦,卢青梧是魔道出身,那没事了。 张渊脸色微沉,道:“堂堂天人圆满,莫非要逃不成?” 不得不说,卢青梧此言是真威胁到他了,卢青梧天人圆满,与之一战尚有胜算,若卢青梧一心逃跑,那是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逃?不不,贫道就算站在原地不动,你也杀不了贫道,多留著些气力不好吗?” 卢青梧说到这里,旋即指向混沌中的尘埃光点,笑著道:“你我相爭,必会让这些小天地生灵涂炭,贫道作为魔道修士尚有善心,你作为正道,如此行事?” “与其打来打去,贫道倒是想知道,既然贫道的咒杀你已解了,玄阴死气也已到手,不赶紧拿著机缘离开,何故来找贫道拼命?” 张渊行事谨慎,玄阴死气到手之后,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对方立刻遁走的打算,但情况却恰恰相反,不禁让他感到疑惑。 比起立刻杀了张渊,卢青梧更想知道,张渊为什么要找他拼命。 “《业债偿命法》可有化解之法?”张渊不愿与之多言,也懒得找什么藉口,乾脆直言问道。 卢青梧听到询问,恍然大悟,道:“替你承担因果之人,对你很重要?嗯,也对,如果不重要,因果牵连不深,也没法承担因果。” “实话告诉你,此法乃是我恆阳卢氏真传秘法,一经使出就绝无化解停止的可能,就算贫道死了,《业债偿命法》也不会溃散,你既然认识贫道后辈,贫道那不孝子孙,应该告诉你了吧?” 卢青梧死了,《业债偿命法》也不会停下。 张渊脸色一僵,眼神阴晴不定,紧盯著卢青梧的表情,不见有丝毫骗自己的样子,也没有骗自己理由,顿时心生退意。 卢青梧也没有化解之法,不能继续和卢青梧浪费时间了。 虽然卢青梧、卢见清都说《业债偿命法》没有化解之法,但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张渊就不信金丹真君出手,都奈何不了一道上不得台面的魔道秘法。 大不了舍了一张脸,去求一求认识的真君。 敖海崔氏的三位真君,琊东崔氏真君,就连【籍光蚀心真君】也行,要是都不行,大不了回卞国,去云州城,找卞东李氏的【晦天湮世真君】。 一具自由身换两条人命,也算值了…… 第277章 还有我恆阳卢氏得罪不起的? 卢青梧像是能洞穿人心,看出张渊有了退意,当即大笑道: “哈哈哈,这就想走了?贫道忽然手热,二位道友既然来了,不若接贫道一招再走!” 张渊要和他打,那他就不打,张渊若是想走,他也不会轻易放张渊离去。 他最善丹鼎之术,也精通符籙、阵法、咒杀等旁门小术,攻伐斗法確实说不上擅长,但不代表斗法手段,就真只有一件先天至宝的拂尘。 好歹活了千年之久,手段多著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刚才不是用雷吗?贫道恰有一道雷法神通,便当做回礼了。” 卢青梧笑的很是狰狞,所著道袍的宽大长袖,瞬间被什么填满,鼓鼓囊囊的,左右开弓,將袖袍里的雷法神通丟向张渊、萧缘君二人。 轰隆! 两道雷鸣炸响在寂寥无声的混沌。 只见两座雷池,逐渐放大向著张渊、萧缘君袭来。 与常规煌煌正大的天雷不同,卢青梧扔出的雷池里面,是带著浓郁死气的黑色阴雷,充斥著死亡、毁灭,儼然是一道顶级杀伐神通,天人初期触碰一缕,怕是都要重伤垂死,何况是一池的阴雷。 可以想到,天人初期落入其中,法躯定然会瞬间消亡,道域生机都来不及恢復。 张渊、萧缘君心头一紧,暗骂卢青梧喜怒无常,眼见两座雷池越来越近,所蕴含的死气扑面而来,赶忙匯合施展神通抵挡。 【九守相宜气】、【万並生】、【金舆鸞驾】。 两人並肩站在一起,见躲不过去,將能使出的手段尽皆使出,仍然无法抵挡两座神通雷池。 “卢青梧这出生!”张渊忍不住怒骂一声。 黑色阴雷是卢青梧的神通,至於承载黑色阴雷的雷池,如果没猜错的话,两座雷池多半是用两方小天地炼製而成的,且为了与黑色阴雷的意象相符,必然是有生灵的小天地。 张渊嘴上骂著,动作没有停下,看著三道神通威能都不减的雷池,当即开启天赋【古今第一】的威压,凭空削去了两座雷池各自三成威能。 雷池威势大减。 卢青梧脸色微变,惊疑不定:“你使了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手段,居然能凭空削去神通威能,莫非又是一道神妙不成? 说起来这张渊也是真够古怪的,神通繁多不说,天人初期就拥有两道神妙,现在又冒出来一道能削神通威能的神妙。 饶是卢青梧活了千年之久,都不禁有些怀疑张渊,是不是哪位真君的真传弟子,亦或者乾脆就是某位真君的化身? “罢了,管他与真君有无关係,此子处处透露著古怪,今日不给他杀了,以后成了气候,又催生几道神妙,成了天人圆满,必然会找贫道报仇。” 卢青梧稍加思索,掌中迅速凝聚出一道黑色阴雷,给威势弱下去的雷池添了一份力。 哼! 想他恆阳卢氏千年之前就有三位真君,而今自己这一脉的老祖在山海玄黄界千年,靠著兼修方外炼气道,境界位格早已更进一步,早就能与金丹真君较量一二。 算下来,现在的恆阳卢氏,足足有著四位真君级战力,放眼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天下诸君,还有恆阳卢氏得罪不起的不成?! 因此不管张渊背后站著的是谁,杀了也就杀了,他恆阳卢氏都得罪得起! …… 清和城。 战场被一分为二,其中一处战场已经停歇。 乌段灼、邓求之已经从城中央,一路转移到了城头,此刻站在两边对峙,看起来都毫髮无伤。 乌段灼淡然开口:“老前辈不过如此。” 邓求之冷笑道:“黄口小儿,老夫就应该一拳打断你的腿,让你跪著跟老夫说话。” 乌段灼连续中了他几拳,为了面子,也是真够能逞能的。 乌段灼不予回应,抬头看了眼幽暗的苍穹,良久道:“头顶已经快打完了,老前辈还不走?” 邓求之闻言,抬头看了眼隱约传来雷鸣的苍穹,沉思少顷,觉得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差不多够了,没必要为了仇敌,与一位天人圆满拼个你死我活。 而且斗法动静过大,冥司要反应过来了,再不走,怕是又要被冥司鬼神捉去。 “早晚死在求真途中,何必苦苦挣扎。” 邓求之嗤笑一声,自城墙上一踏,无需施展神通御空,身形就消失在了乌段灼视野之內。 乌段灼对邓求之最后一句话充耳不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胳膊。 修【镇岳骨】的体修真是难缠,拳头比雷靖边的还硬。 罢了,国师那边已经解决,清和城也已沉入冥司……现在正是求真证道时! 乌段灼將错位的手肘关节掰回来,福至心灵,道域、神妙、神通的意象,隱约之间,已经开始与冥司之內的【计都刺】响应。 只待一念求真起,【计都刺】就將投来目光! …… 秦天一悠哉游哉戏耍雷靖边,驾驭著青雷,看起来意气风发。 雷靖边一拳打不著秦天一,怒极道:“你这老东西,敢不敢去天外一战?” 面对他的询问,天空很快传盪出一声道音,迴荡在清和城內。 “不敢~~” 真当他秦天一傻啊,去了天外,没了天规限制,对方天人圆满的实力,就算有【殷其雷】傍身,打自己不也跟小菜似的,中一拳就得倒地吐血三升,不治而亡。 秦天一感受著身上几处传来的疼痛,呵呵一笑,心中暗暗想著。 雷靖边以为自己没打到,实际是雷靖边太傻了,连自己拳头中没中都不知道。 【殷其雷】有躲避之能,任何手段都能躲避四成,但总有拳头落在身上,雷靖边不用全力短时间尚且恢復过来,而若是全力,最多接一拳。 雷靖边肺腑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施展全力,三两拳把秦天一给打死。 而就在下一刻。 天上坠落一道金光,伴隨著雷电轰鸣声,坠落在雷靖边头顶。 “什么东西?” 雷靖边愕然,抬头一看,就见一辆金晃晃的金车,带著两座乌漆嘛黑的雷池砸向自己。 没等雷靖边反应过来,金车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两道雷池轰然落下。 第278章 「不允。」 张渊、萧缘君身形显化在另一边,看著被黑色阴雷淹没的雷靖边,目光平静。 注意到情况,乌段灼眉头蹙起,扫视了一眼,转而挪开目光,朝著毫髮无损的张渊、萧缘君看去。 雷靖边、邓求之虽然都是体修,但二人所求金位、所修法门不一样,侧重点也就有所不同。 邓求之修【镇岳骨】,一身体修根骨极重,一双拳头威力极大,每挥出的一拳都与一道杀伐神通无异,而雷靖边所修金位,威力是其次,主打是一个抗揍,肉身法躯层面,魂魄元神方面,都是一顶一抗揍。 卢青梧这座雷池厉害,砸在雷靖边身上,还伤不到他的性命,无需忧心。 与其关注雷靖边,反倒是张渊、萧缘君更让乌段灼意外。 卢青梧是天人圆满,去了天外施展全力,居然让两个天人初期安然无恙回来了。 是卢青梧放水了,还是张渊、萧缘君太离谱? 乌段灼惊疑不定,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管张渊、萧缘君二人。 张渊杀了乌喻黑,与自己是有仇的,但现在自己要求真,报仇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乌段灼目光闪过一缕黑光,体內意象波涛汹涌,在白雾瀰漫的清和城內感应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一时间,风云色变。 城內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变得狂暴,苍穹黑压压的好像要坠落下来,一道暗紫色的光辉隱隱闪烁。 “乌段灼要求真。” 张渊目光微动,凝眉道。 “张渊,要不要阻止他?”萧缘君摩拳擦掌,皱眉说道。 张渊要求【计都刺】,现在乌段灼求真,这不是阻了张渊的道吗,这能不阻止他? “不用,暂且看看。” 张渊沉思少顷,微微摇头,示意萧缘君不用轻举妄动。 乌段灼求真,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虽然和预计的进度相差甚多,自己都还没突破天人中期,但也问题不大,【计都刺】的坑有点多,不是一定要和乌段灼抢。 卢青梧脚踏青莲,从天而降,立於半空,先是瞥了眼雷靖边,隨即看到乌段灼无需自己提醒,就果断开始求真,不由得满意点了点头,心道乌段灼还是很上道的。 见张渊两人没再有多余动作,卢青梧懒得再管,注视著乌段灼求真的过程,眼睛微微眯起。 作为魔道修士,他肯定不会白白帮助乌段灼求真,与张渊的想法一样,也是將乌段灼当做了垫脚石,会在乌段灼求真成功之前,出手取而代之…… “【计都刺】……” 乌段灼感知到周围,乃至冥冥之中的一道道目光,抬眸看向幽暗苍穹的暗紫色光芒,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在冥司深处的【计都刺】显化。 “朕,乌国国主,乌段灼,今杀亿万生灵,使琊国沉入冥司,法仪具足,欲求证【计都刺】,天地共鉴之!” 威严的声音传盪开来,乌段灼说完就要唤出自身神妙意象,感应远在天边的【计都刺】。 然而刚调动道域、意象,显化在苍穹的【计都刺】,仅是看了一眼乌段灼就消失了。 乌段灼动作僵住,眼神中满是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卢青梧嘴角微微勾起。 一直以来,乌段灼都以为要將整个琊国沉入冥司,然而现在沉入冥司的只有清和城,求真法仪有了差错,【计都刺】能显化看一眼乌段灼那都是好的。 而接下来,就该自己登场了。 “哈哈哈!陛下既然证不了【计都刺】,那便由贫道来吧!” 卢青梧放声狂笑,一步踏出。 乌段灼没有理会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目中满是血丝,劝阻道:“卢青梧,【计都刺】有问题,【计都刺】有问题,带朕走,带朕走,去山海玄黄界,此地不能待了,此地不能待了!” 乌段灼回过神来,语气中带著惊恐。 卢青梧冷冷看了乌段灼一眼,嗤笑一声,真以为他是雷靖边那种蠢货,说什么就信什么? “恆阳卢氏卢青梧,今沉琊国清和城入冥司,欲证【计都刺】……” 卢青梧狂笑不止,就要昭告天地,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和乌段灼一样,僵直在了原地。 “不允。” 一道声音自清和城地底传来,而后在清和城內迴响,精准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张渊脊背发凉。 这声音是从清和城地底传来的,而现在清和城已经沉入冥司,换而言之,这道声音的源头正是冥司本身。 冥司內部,有人不允许乌段灼、卢青梧证【计都刺】。 祂是什么人? 是那位量世称斤的上古真君? 还是说,【计都刺】其实早就有主了,乌段灼、卢青梧现在是在【计都刺】真君头上动土。 “怎么可能……” 卢青梧瞳孔猛缩,眼神不可置信,隨即看到一旁的乌段灼,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讥讽之色。 【计都刺】真有问题。 乌段灼说得对,清和城不能待下去,冥司不能待下去,必须得离开,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卢青梧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清和城的一切开始消散,居住在清和城的魂魄鬼物、房屋建筑,全部化作了砂砾灰尘,飘散消失在了黑暗中,消弭无形。 一片荒芜。 除了仍停留在城中的张渊等活人,现场就只剩下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凝聚成一尊尊鬼卒、鬼將、日夜游神。 无一例外,冥司鬼神受到冥司加持,全部都是天人圆满层次! 张渊赶忙看向小院方向,见李钟霜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略微鬆了口气,环顾四周,惊觉自己已经不在琊国境內了,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衝著卢青梧骂道: “卢青梧,你都干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们怕不是处於冥司之內,別说回琊国京城了,就是能不能返回阳间,那都是一个未知数。 求【计都刺】失败,还要受到张渊的质问,卢青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道: “我特娘的怎么知道!” 不过还好,求【计都刺】失败本就在意料之中,当务之急是赶紧跑路,再待下去,这些冥司鬼神得將他们这些不速之客撕成碎片不可。 青霄染尘界不能待了。 第279章 神仙大门 卢青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掌翻转,拿出记录炼形化神道魔修真名的捲轴。 猛地一甩,捲轴在半空中铺开,数之不尽的炼形化神道魔修真名,在空中显露开来。 下一刻。 捲轴上的真名齐齐绽放光辉,卢青梧一甩袖袍,扔出无数闪烁著耀眼宝光的灵物。 “我这是在哪?” “老子不是死吗?” “我活了,我又活了!哈哈哈,老天给我重来一世的机会,这一世我一定要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捲轴吞吐肉泥魂魄,死而復生的炼形化神道魔修高兴万分。 只是卢青梧可不愿意给他们高兴的机会,天人圆满的大手一挥,隨意抓来成千上百的魔修,又给一把捏成肉泥,在身前塑造成一座初具规模的血肉大门。 “慢,太慢了……” 卢青梧目光微紧,又要施术,又要塑造大门,有些腾不出来手去杀死而復生的魔修,当即指使起来乌段灼,道: “乌段灼,把这些耗材杀了,塞进门里!” 乌段灼心中不悦,却也知道情况紧急,当即凝聚出一只湛蓝色大手,直接將数量近万的炼形化神道魔修,全部抓到手心,一股脑扔进血肉大门里,效率相当之快。 隨著数以万计的炼形化神道魔修填入门內,这座血肉大门逐渐清晰起来。 门宽高数米,门框上遍布各种炼形化神道的“神仙”,张著血盆大口的胃神,喷涌著黑气的鼻神,污浊不堪的发神,人体三万六千多位“神仙”嵌在门里,构成神仙大门,端是瘮人无比。 “成了。” 卢青梧当即掐诀,手指並作剑指,衝著血肉大门虚空一点。 嘎吱一声。 血肉大门缓缓打开,门的对面是一片山林。 卢青梧脸上总算浮现出一抹喜色,就要趁著天人圆满层次的冥司鬼神动手之前,踏入大门离开。 “嗯?贫道怎么走不动?” 卢青梧低头一看,发现一条铁索不知何时,套在了他的脚踝处,而铁索的另一端,正是张渊无疑。 “雕虫小技!” 卢青梧冷哼一声,就要斩断这一条神通铁索,然而下一刻,他忽然闷哼一声,五臟六腑震盪,吐出一口气浊血,猛回头看向张渊,发现张渊和他一样,也吐出了一口血。 张渊收回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掌,朝著李钟霜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摄,將李钟霜直接摄了过来,隨后立刻施展【金舆鸞驾】,驾起金车带著萧缘君、李钟霜一起,向著通往外界的血肉大门衝去。 还是卢青梧有办法,这一看就是通往阳间的大门。 卢青梧一时反应不及,完全没想到张渊的目標,是通往山海玄黄界的血肉大门。 这小子知道门的那边是哪吗就去? 眼瞅著金车距离血肉大门越来越近,卢青梧根本来不及多想,再次掐诀衝著血肉大门一点。 门对面原本固定的场景开始变化,山林平地、沙漠雪原乃至海底深处,繁多景象开始不断流转。 不管这小子的目的是什么,两位筑基天人潜入九幽宗境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门是不可能关上,毕竟他还得回去,但他可以给张渊三人送到山海玄黄界別的地方,最好是给他们三人送到什么禁地绝地…… 此时此刻。 张渊看著门对面的场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嘶…… 不对啊,门对面是什么地方,怎么大部分地方都这么原始。 青霄染尘界虽然广袤,但各国林立世家治世,大部分地方都有著人居住,真正的深山老林很少。 不对! 卢青梧不会不打算回青霄染尘界,而是要回山海玄黄界吧? 张渊心中暗暗思忖,当想到卢青梧要回山海玄黄界,距离血肉大门已经不足百米,以【金舆鸞驾】的遁速,一个念头都不用就能遁入门中。 “进不进?” 张渊一时间犹豫起来。 原本的想法是赶紧回到阳间,去找一找认识的诸家真君,救治即將被咒死的李钟霜,然而现在门的对面是山海玄黄界…… 似乎是看出张渊正在为难,萧缘君、李钟霜看向张渊,就要开口询问。 “【天见】的三个未来已经消失,看不清未来如何……” 张渊打开【天见】面板一看,【天见】只有自己遇到必死之局才会浮现未来,李钟霜生死与否,显然无法让【天见】预见未来,去不去山海玄黄界,只能由自己来选。 张渊看著荒凉非常的冥司,又看了眼生机勃勃的山海玄黄界,眼神一狠,下定决心,以只有一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籍光,出来救我!” “快別装死了,我在冥司出不来了。” “【籍光蚀心真君】……” 【籍光蚀心真君】要自己求【计都刺】,以【籍光蚀心真君】的作风,绝对在自己身上留了手段。 这一点张渊无比肯定。 隨著张渊的不断念叨,张渊的袖子凭空燃起一缕微弱火苗,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悠悠道: “喊什么喊啊,不知道那位正在看著吗?你小子想把我害死是吧……” 张渊没空思考【籍光蚀心真君】口中的那位是谁,直接打断道:“我有一好友中了因果咒杀之术,可有办法解决?报酬不是问题。” 话被张渊打断,【籍光蚀心真君】倒也不恼,笑著道:“因果咒杀之术啊,恆阳卢氏的吧,简单啊,你把人带过来,本君动动手就能把这段因果烧成灰。” 张渊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我现在回不去青霄染尘界,卢青梧开了一个去山海玄黄界的门,有没有办法给我整回去?” 【籍光蚀心真君】疑惑道:“去山海玄黄界的门,那你去山海玄黄界不就得了,天人层次的咒杀,还做不到跨越混沌追去。” “去山海玄黄界也行,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 【籍光蚀心真君】呵呵一笑,其实祂还有没说的,比如江佩兰与琊东崔氏真君的化身,正在赶来的路上,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就能离开冥司,回到青霄染尘界。 只是祂並不打算告诉张渊。 毕竟张渊也没问啊。 第280章 启明,你犯了我的规矩。 “行了,我这边忙,先掛了。” 张渊得到確切答覆,掛断通话,不再犹豫,当即锁定血肉大门衝去。 金光一闪即逝,遁入门中消失不见。 见张渊三人先走一步,卢青梧、乌段灼紧隨其后就要跨越大门,去往山海玄黄界避难。 轰隆隆—— 幽暗的苍穹裂开,一道金辉自裂缝照耀荒芜的大地,两道身影联袂而至。 江佩兰裹挟著剑气而来,眼见卢青梧、乌段灼的目標是血肉大门,再加上血肉大门模样实在骇人,不假思索,一剑劈向血肉大门。 剑气无物不斩,在卢青梧踏入门中之前,將血肉大门搅了粉碎。 “天人圆满层次的剑气,江佩兰!” 卢青梧怒火衝天,不用抬头就知道【遣寒剑仙】江佩兰来了,並且一剑將他回山海玄黄界的门斩碎了。 这江佩兰一次一次的坏他好事,是把他当成泥捏的了! 卢青梧、乌段灼顿在原地,脸色皆是阴沉无比,抬头看向苍穹正在挥洒金辉的裂缝,发现除了一袭白衣的天人剑仙江佩兰,旁边还站著另外一人。 从外形上看是位高大女子,身著白金长袍,头戴凤釵金冠,脸若冰霜,与江佩兰一样,手中同样持著一把三尺长剑,身后的金辉倾洒,衬得女子好似一位神明。 隨著女子的出现,冥司一片荒芜的大地响彻兵戈碰撞之声,杀气冲霄。 琊东崔氏真君的【启明】化身。 【钧天裁夜神女】。 钧天,兵戈碰撞之声;裁夜,晨星破空之意。 【启明】为琊东崔氏真君主位,在三位化身中司掌杀伐。 女子的名讳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之中。 卢青梧亡魂大冒,再也没了向江佩兰兴师问罪的心思。 真君化身,虽然层次同是天人圆满,但也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一位天人圆满的剑仙江佩兰,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位真君化身。 “逃,对,贫道得逃……” 卢青梧快速思索,但旋即脸上多出一抹绝望。 通往山海玄黄界的大门被江佩兰一剑毁了,回青霄染尘界的裂缝也在【钧天裁夜神女】、江佩兰身后,附近还有数以百计的冥司鬼神。 他能往哪逃? 【钧天裁夜神女】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看著底下的卢青梧、乌段灼,也不怕两人逃跑,不紧不慢地抬起,衝著二人一剑斩去。 没有剑气浩荡,没有剑鸣阵阵,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卢青梧、乌段灼两人心中却是警铃大作,卢青梧施展遁术遁走,乌段灼凝聚出一只湛蓝大手护住全身。 下一刻。 卢青梧、乌段灼顿在了原地,然后碎了,天人圆满的法躯、三魂七魄、修士元神,乃至位於身內太虚的道域,全部碎成了无数块,自虚空中不断坠落。 两位天人圆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彻底陨落。 秦天一躲在角落,哆哆嗦嗦看著这一幕,直接就跪了,哐哐磕头,嘴里喊著: “神女在上,神女在上,我和这两人不是一伙的。” 他没找到机会遁走,反倒是邓求之那老东西活了千年,眼力十足,在清和城沉入冥司的前一秒离开。 【钧天裁夜神女】不予理会,扫向冥司荒芜土地的目光平静,静静矗立在半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佩兰认出秦天一,知道秦天一和张渊认识,声音清冷,问道:“可曾看到【归真】道友?” “张……张老哥?” 秦天一思索起来,他见任务完成,战场不是他一个天人初期能插足的,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实在没注意到张渊去了何处,只是隱约记得,张渊似乎跨越一座门走了。 “老哥?”江佩兰蹙眉道。 秦天一在琊国散修界很是出名,夫君专门找过秦天一的信息,她也跟著有所了解,只是秦天一和张渊年纪差了不少,怎么是秦天一喊张渊为老哥? “对,我与张老哥可以说是老交情了,老友中的老友。我记得,张老哥刚才好像从一个门走了……”秦天一打著哈哈,说道。 差点忘了,张渊和琊东崔氏的大小姐关係极好,自己应该是安全了,不至於被一剑砍了。 “门,哪个门?”江佩兰追问道。 “呃……就是江剑仙您劈的那个门。”秦天一有些尷尬,道。 江佩兰頷首,看著已经坏得不成样的血肉大门,思考该如何把这门拼好,追过去把张渊带到正在家中等候的崔照微眼前。 “知不知这门通往哪里?”江佩兰又问道。 秦天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卢青梧、乌段灼应该会知道……” 江佩兰无言。 卢青梧、乌段灼已经被神女一剑砍了,死的不能再死。 “罢了,你既是【归真】道友的老友,便从那裂缝离开吧。”江佩兰见问不出来有用的消息,剑尖指向倾洒金光的苍穹裂缝。 “是是是,多谢江剑仙,神女大人。” 秦天一大喜过望,衝著立於苍穹的【钧天裁夜神女】恭敬一拜,而后一刻不敢停留,化作青色雷光遁入裂缝离开。 场中一静。 只剩江佩兰、【钧天裁夜神女】两人,周围的冥司鬼神,也在【钧天裁夜神女】到来的那一刻自行溃散离去,至於雷靖边,则是被冥司鬼神一起带走了。 江佩兰摇头道:“真君,没找到人。” 【钧天裁夜神女】点了下头,清冷道:“吾已知晓,他去了清虚的故乡,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得知女婿没什么事,江佩兰放下心来,隨即道:“真君在等人?” 【钧天裁夜神女】轻嗯了一声。 下一刻。 一道日月玄光骤然落下,李晦曦双手抱胸,板著脸道: “启明,你犯了我的规矩。” 【钧天裁夜神女】以天人圆满化身行走世间,她不会多管,其他金丹真君也可以如此。 但刚才斩杀卢青梧、乌段灼的一剑,明显挪用了一丝【太白锋】玄妙,纵使只有一丝,却也超出了筑基天人应有的范畴。 【钧天裁夜神女】见到来者,眉头下意识皱起,解释道: “我来救人,此地是冥司,位於太虚,不在青霄染尘界內。” 第281章 张渊,五行废灵根! 说完,【钧天裁夜神女】观察了一下李晦曦的神情,心中思忖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亚君明鑑。” 李晦曦面无表情,质问道:“救人?救什么人?” 【钧天裁夜神女】並无隱瞒的意思,如实道:“此人名叫张渊,道號【归真】,吾承好友人情,便出手一次,再来给他送一口本命飞剑。” 李晦曦微微頷首,脸上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喜乐。 【钧天裁夜神女】悄然將手中长剑攥紧,警惕李晦曦突然动手,给她一拳。 李晦曦喜怒无常,往往上一句话问完,一拳头就甩过来了,毫无徵兆的那种。 “念在你琊东崔氏近些年做的不错,未曾惹出什么事端,只许一次。”李晦曦说道。 【钧天裁夜神女】心底略微鬆了口气,大石头落地,刚要拱手以示敬意,就见李晦曦把手伸了出来,放到了她的面前。 什么意思? 【钧天裁夜神女】一时不理解李晦曦要做什么。 李晦曦淡淡道:“你不是要给人送东西吗,那人已然不在界內,去了他界,以你之力强行送出东西必会损坏,本君出手帮你一次。” 【钧天裁夜神女】更加困惑了,眼底都浮现出一抹茫然,不过李晦曦都开口了,她也真不好拒绝,拿出十二颗蓝似深海的珠子,以及赤金锁子甲。 珠子意象深厚,足以媲美先天至宝,然而却已不是【天候时令玄珠】,而赤金甲,则是先天灵宝品质的【明阳承晟甲】。 亚君所言非虚,【太白锋】无物不斩,自然可以斩开混沌,用一道剑气裹挟著珠子、赤金甲,送往山海玄黄界。 但【太白锋】太过锋利,斩开混沌,必然会对两件宝贝造成一定的损伤。 “明阳?” 李晦曦瞧了眼十二颗珠子,就失去了兴趣,反倒是多看了眼【明阳承晟甲】,略感意外,略微推算了一二,隨即就不甚在意。 古六炁明阳之位,被丹阳火气取而代之,天地间明阳不显,不知所踪,【明阳承晟甲】能有一丝明阳意象,也算是个稀罕小玩意。 李晦曦收了珠子、赤金甲,衝著血肉大门破碎之前屹立的地方,毫不在意地隨手丟出。 两件宝贝没有落地,反而像是穿过了“门”,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血肉大门並未损坏,仍然屹立在原地一样。 “多谢亚君。” 【钧天裁夜神女】拱手一谢,道。 虽然总觉得今天李晦曦怪怪的,不仅没给自己一拳,反而还帮自己送东西,但对比不由分说,一拳给自己打成血雾,致使本体伤上加伤,这应该是好事。 李晦曦淡哼一声,道:“不必谢我,回去记得把琊国境內的阴炁盪清,碍眼。” 【钧天裁夜神女】点了点头。 乌段灼、卢青梧已死,也是时候处理瀰漫在琊国境內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了,让琊国重见天日。 就是可惜了清和城,已经彻底沉入冥司,除非本体出手,把清和城从冥司捞出来,否则琊国只能永远失去这么一座州城了,而且清和城旧址还得沦为生灵禁地。 李晦曦身形消失。 【钧天裁夜神女】、江佩兰遁入裂缝,离开冥司。 被【钧天裁夜神女】一剑劈开的裂缝闭合,荒芜的大地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大地又有了动静,一座鬼城重新显现。 …… “叫到名字的人上前检测灵根,王二狗、宋辞玉、邓白……张渊,张渊。” 张渊灵台昏昏沉沉,浑浑沌沌,隱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元神无垢】发力,瞬间让意识清醒过来,下意识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自身气息因果。 “我这是在哪……?” 张渊揉了揉脑壳,下意识环顾四周。 周围仙气繚绕,能看出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广场,似乎建立是在一座山峰的山腰,山腰之下能看到无数雕樑画栋的建筑,山顶云雾之间,还矗立著一座沐浴著日光的雄伟大殿。 在这座山峰四周,还有著不少山峰,或多或少都有著些建筑,以张渊的目力,还能看到穿著制式道袍的外道修士修行劳作。 “这似乎是一方宗门。” 张渊心念微动,很快就猜到了自己在哪,再加上周围还站著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少女,脸上皆带著忐忑不安,知晓现在正是这座宗门的收徒大典。 “张渊!” 负责传唤的弟子等得有些不耐,声音又高了几分。 张渊这才看向声音传来之地,只见两三位宗门弟子,正站在一座玄石之前,手中拿著花名册,给前来报名的弟子测试灵根。 “测试灵根?我灵根都没了还测个毛,罢了,我既然没有灵根,大不了测完之后离开此地,这宗门规模不小,指不定门內有什么老怪物,不是什么好地方。” 山海玄黄界、同悲莲花界,还有另外两方大界,都是与青霄染尘界齐名的大界,纵使山海玄黄界在內的四方大界,不如青霄染尘界,肯定也是有一小撮顶尖大能的。 张渊稍加思索,於是走上前去,在周围少年少女的注视下,来到一脸不耐的宗门弟子前方。 本来多次呼唤张渊,都迟迟没有出现,丁洵对张渊印象不佳,但见到张渊一身儒袍,气质上佳,丰神俊朗,心底忍不住多出一丝好感,脸上的不耐顿时消失。 此人相貌上佳,指不定是什么天才,傲气一点也正常。 “將手放在测灵石上即可。”丁洵说道。 张渊頷首,將手放到悬浮在半空的巨石上。 下一刻。 眾人目光中绽放一道五色光亮,其中金色最为昌盛,但很快这道五色光亮又暗淡了下去。 丁洵嘆了口气,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隨即道:“张渊,极品五行废灵根。” “站到那边去吧。” 丁洵一阵可惜,还以为张渊会是什么天才,没想到竟然是废灵根,这样的资质,就算后续关卡侥倖通关,拜入宗门也至多当杂役弟子。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副皮囊。 第282章 苍冥仙宗 废灵根都不让走,还得上那边等著? 张渊挑了下眉头,看向一处空地,此刻站了得有四十號人。 考虑到这种宗门收徒大典,一般都有长老、宗主在暗中盯著,直接走人会显得有些高调,张渊沉思少顷之后,点了点头,走到这四十来號人当中。 许是五行废灵根的缘由,张渊的到来,顶多因为相貌让人多看两眼,並未掀起什么波澜,也没有人上来搭话。 张渊乐得清閒,站在原地一心二用,一边观察测试灵根,一边动用天人位格推算因果,算算自己为什么在这,而且会被人叫上去测灵根。 一番推算下来,张渊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正所谓天人合一,大隱隱於市,虽然是初来乍到,但降临到此地之后,凭藉自身的天人位格,还是自行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成为了今日收徒大典中的一员。 “除了我自身位格,能这么顺理成章,似乎还有著此方天地的帮助。此方天地要我拜入此宗门內,去做些什么事。” 张渊凝起眉头,就要顺著因果继续推演,奈何如今知晓的东西太少,连此宗门叫什么都不知道,难以將事情推算个水落石出,只能暂时放弃。 不多时,负责测试灵根的丁洵传来声音。 “拥有灵根者,隨我参加第二关,没有灵根的,便自行离去吧。” 广场起初约有数千人,在灵根测试完后,拥有灵根的仅剩寥寥两百人。 而这两百人中,资质出眾的就更少了,大部分都是些玄阶、地阶灵根,天阶灵根有四人,仙阶灵根有两人。 至於玄阶之下的黄阶灵根四五十人左右,而废灵根嘛,这么多人下来,好像就只有张渊一个。 “山海玄黄界对灵根划分更为详细,除了仙、天、地、玄、黄五阶灵根,还有废灵根一说,並且还会根据灵根属性,分配五行,再根据灵根品质,分出上中下极品四等。” “测出来的两个仙灵根,一人是上品金水仙灵根,一人是中品木行仙灵根。” 张渊暗暗思忖。 方外炼气道源自山海玄黄界,传承比青霄染尘界更清晰、更详细很正常。 只是这划分的这么详细,张渊越看越像对药材的划分,不由得往阴谋上联想,不过想到这里不是青霄染尘界,没有天生邪恶的天地诸君,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灵根被挖,为何却还是测出了废灵根。 关於这一点,张渊无需推算因果,光猜就知道是卞东李氏手法不行,挖灵根的时候没挖乾净,留下了一些灵根残渣。 思索之际。 丁洵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轻快,笑著说道:“诸位能留下,可见你们都是得天独厚之人,只要能通过接下来的三关,就能加入我苍冥仙宗。” 苍冥仙宗? 敢以仙宗为后缀,这宗门口气倒是不小,让我算算,这苍冥仙宗是个什么来头。 张渊听后,默默推算因果,很快得知了苍冥仙宗,对苍冥仙宗的信息瞭然,眼神略感意外。 山海玄黄界最强势力之一——苍冥仙宗,强者大能无数,比卢青梧所在的九幽宗还要高出数个层次,没想到刚来山海玄黄界,落地就是一方大势力。 这时,人群中站出一个少年,不卑不亢道:“敢问丁师兄,这三关难否?我等又该如何通关?” 少年相貌虽远不如张渊,但气度也是不凡,再加上资质是最顶级的仙灵根,一经开口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丁洵对少年有著印象,叫做邓白,拥有中品木行仙灵根,说道: “关卡歷年都不一样,是由长老们定下的,待你们到地方便知道了。” “多谢师兄答疑解惑。” 虽然没有得到確切答案,但邓白还是拱了拱手,谢了一声。 “好了,我带你们去第一关。” 丁洵作为苍冥仙宗弟子,修为不俗,对著两百多號人一挥手,周遭空间就泛起涟漪,带著眾人消失在原地。 “咦?居然还会遁空?” 张渊惊讶,赶忙收敛位格、意象,让丁洵能够带得动自己,不至於別人都走了,自己还留在原地。 …… 丁洵遁空很慢。 张渊眨了两下眼睛,才来到目的地。 “此地便是第一关所在。” 丁洵將眾人送到地方,留下一句话,就再度腾挪空间离开。 “修士破碎虚空,当真是快若神速,神龙见首不见尾,丁师兄他是什么修为?” “不知我这玄阶灵根,能否修到丁师兄这般境界。” “唉,我黄阶灵根只能当杂役弟子,修到金丹都是困难重重。” 丁洵一走,少年少女们就爆发出热烈討论,感嘆丁洵境界高超,腾挪空间之快。 “苍冥仙宗作为天地间的几大仙宗之一,底蕴深厚,只要大家拜入宗门后,跟隨师尊努力修炼,都有机会的。” 说话之人是邓白。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眾人的赞同与恭维。 “邓师兄说得有理,苍冥仙宗和其他宗门不一样,即使是杂役弟子,也能拜长老为师,听长老讲课。” “据我所知,仙宗的第一关、第二关用来筛选弟子,所以每年都不同,但第三关是拜师大典,长老们选择弟子,弟子选择拜入哪一峰,就是走一个形式。” “我等资质平平只有被选的份,但邓师兄是仙灵根,可以选择自己的师尊,不知邓师兄可有心仪的长老?” 隨著最后一句话问出,邓白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嚮往,道:“不瞒各位,我想拜大长老为师尊。” “大长老?可是玄素仙子?据说玄素仙子千年没有收徒,今年会收一位真传弟子,莫非真传弟子的名额,已经被邓白师兄內定了?” “肯定是,邓师兄可是木行仙灵根,除了邓师兄以外,恐怕也就只有同为仙灵根的姜师姐,有这个资格了。” “是极,是极。” 邓白听著眾人的恭维,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隱晦看了眼上品金水灵根的姜乐安,隨后一一扫过眾人,只是在看到角落某人后,目光忽然停下。 此人怎么无视自己? 第283章 怎么没人? 邓白上下打量了眼张渊,想起来张渊似乎是黄阶都不如的废灵根,註定是杂役弟子,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內心嗤笑一声,旋即也不在意张渊无视自己,转过目光。 玄素仙子只收一位真传弟子,他一定要拜入玄素仙子门下! 虽然据说玄素仙子此次收徒,是看在往日人情,资格早已被內定下来,但自己可是中品仙灵根,只要被內定之人不是姜乐安,都可以挣得过! 张渊天人五感敏锐,注意到了邓白若有若无的目光,轻轻挑眉,没太在意,心中暗暗思忖。 “苍冥仙宗是山海玄黄界大势力,必然是大能强者无数,待会的关卡得故意失败,然后离开苍冥仙宗的范围。” 服煞吞罡道筑基天人,在山海玄黄界有地仙之称,拥有神妙的,更是被称为神仙。 但张渊也没狂妄自大到,离了青霄染尘界,就能在山海玄黄界称王称霸,初来乍到,还是个黑户,该谨慎还是要谨慎一点。 片刻之后。 一行文字在眾人头顶浮现。 “第一关,穿过此片竹林者即可通关。” 竹林? 哪有竹林? 眾人看到这行文字,环顾四周,四周一片平坦,別说竹林了,半根竹子都见不到。 似乎是感应到眾人的想法,伴隨著一阵竹子生长声,平坦的地上不断冒出竹子。 眨眼的功夫,一片鬱鬱葱葱的竹林形成。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字……是什么意思?” 眾人惊讶之际,张渊仍在看著天上的字。 来到山海玄黄界,又成文盲了,不过好在如今是筑基天人,推算一二就能得知这行字的意思,不会什么都看不懂。 “穿过竹林……哦,原来是乱心阵。” 张渊恍然大悟,知道第一关该怎么做。 这片竹林下方有一座能迷乱心神的阵法,眾人若想穿过竹林,神念会受到阵法影响,从而迷失方向,唯有意志坚定之人,才能找到通往第二关的路。 “正合我意啊,我往反方向走不就行了?” 张渊心头一动,不禁想到。 若想要通关失败,而且还不能被暗中观察的苍冥仙宗长老,察觉出端倪,肯定不能站在原地不动。 太过显眼,別人一眼就能猜出他是故意的。 那么与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如往反方向走,顺理成章通关失败。 一念至此。 张渊顿时不再犹豫,確定好方向,毅然决然向著前方走去。 其他见张渊动了,唯恐慢人一步,紧跟著分散开来,在竹林中穿梭起来。 值得一提,眾人的方向虽然不同,但隨著往前走,竹林下方的阵法会纠正眾人方向。 唯独张渊不同,在竹林中健步如飞,方向就没有变过。 …… 日上三竿。 苍冥仙宗主峰山顶大殿,出现数位法力高深的外道修士,皆是苍冥仙宗的高层。 一个白髮苍苍,身子骨硬朗的老者,率先现身。 这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苍冥仙宗的宗主,问真子。 “拜见宗主。” 眾长老拱手施礼,不过却有一个长老例外,身姿挺拔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施礼的意思,只是衝著问真子点了下头,隨后就自顾自坐下。 其他长老神色如常,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问真子是苍冥仙宗的宗主,但其境界实力在宗內只能排到第二,而苍冥仙宗明面上的最强之人,正是大长老玄素仙子,姜辛夷。 问真子含笑点头,明知故问道:“姜长老此次出关,是要收位真传弟子?” 诸长老惊异。 玄素仙子性子清冷,峰內別说真传弟子了,就是杂役弟子都没有一个,今年居然要收一位真传弟子,著实是让他们意外。 姜辛夷嗯了一声。 问真子嘆气道:“姜长老,此子虽然来头不小,与我苍冥仙宗有恩,所以才让姜长老收为真传弟子,奈何刚才测试灵根,只有废灵根,姜长老莫要在意。” 眾人目光微动,瞬间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关係户啊,就是不知是哪一方大势力的子弟。 姜辛夷眼神平静如湖,道:“我已知晓。” 问真子放下心来,笑道:“姜长老知道就好。” 苍冥仙宗素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作为宗主,肯定是要维护好苍冥仙宗的声誉,要是因为对方是废灵根,姜辛夷就拒绝不收,他这张老脸就有些掛不住了。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昨日收徒大典之前,就已经提前和姜辛夷打过招呼了。 姜辛夷应该不会临时反悔。 苍冥仙宗长老各自落座,隨后施展法术,映照出竹林里的情况,对著竹林里的少年少女点评起来。 “我来晚了。” 一道平缓的女声忽然从大殿外传来。 见到来者,原本已经落座的苍冥仙宗长老,包括宗主问真子,皆是起身拱了拱手,对著走入大殿的少女拱手,依旧是姜辛夷例外,无视了少女。 “你们看你们的,不用管我。”少女看起来有些懒散,摆了摆手,在大殿內找到自己的位置,直接往座位上一瘫。 少女名叫秦解语,是苍冥仙宗的太上长老,已经活了得有万岁有余。 只是虽然是太上长老,而且寿元悠久,但秦解语並无任何修为在身,无论是今时仙道,还是古仙道,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没有修为,辈分却高,秦解语在苍冥仙宗,其实就是一个掛著太上长老头衔的吉祥物,只会在重要场合出现。 如果说姜辛夷所治之峰,是苍冥仙宗第一冷清的,那秦解语就是第二冷清的,没有修为在身,自然也就没有弟子拜师。 问真子等人点头,果真不再注意秦解语,开始討论起来竹林內过关的少年少女。 “今年居然有两个仙灵根。” “姜乐安上品金水仙灵根,心性看起来也不错,步履坚定,估计用不了一炷香时间,就能走出竹林。” “邓白也不错,虽然要慢上一些,比之姜乐安也差不多了多少了。” 而就在诸长老討论之际,隨著一声嗡鸣在山中响彻,预示著已经有人通过了第一关,走出了竹林。 “这么快就有人走出竹林了?这才用了多久,这乱心阵可是本座亲自设下的,莫非是哪个心性坚定的天灵根?” “本座倒是要看看,是哪位天之骄子。” “嗯?怎么没人?” 第284章 苍冥仙宗什么草台班子 秦解语、姜辛夷两人本对收徒大典漠不关心,听著眾人惊异声,也不由得微微侧目。 钟响代表已经有人通过第一关,只是此时此刻,乱心竹林之外空无一人。 眾人疑惑之际,一个长老表情满是错愕,惊异道: “不是天灵根,是废灵根……这小子怎么跑山下去了?” 第一关、第二关的测试地点,都在主峰附近的一座山上,其中第一关在山腰,第二关在山顶。 眾人顺著目光看过去,果然发现山上没人,反而是相反方向的山下,正站著一个挺拔的身影。 “第一关走出竹林者方可通关,此子虽然走出了竹林,但却是相反方向,诸位觉得算过关吗?”有长老发现了盲点,摩挲著下巴,说道。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过关了,只是他又没走到第二关所在。” “嘶,怪事儿了,本座布置的阵法会引导方向,他是怎么走到山下的?” “宗主,您怎么看?” 眾长老觉得新奇,討论了一会,决定把问题拋给坐在宗主之位的问真子。 问真子眯眼打量了眼山下的张渊,越看越觉得眼熟,心里猛地一惊。 这不就是给姜辛夷安排的真传弟子吗? “既然按理来说是过关了,那便算此子过关吧。”问真子直截了当说道。 眾长老並无异议,秦解语、姜辛夷也收回目光,对张渊失去兴趣。 在他们看来,张渊能够这么快走出竹林,八成是宗主刻意安排,用了什么小手段。 关係户,不值得他们注意,反倒是姜乐安、邓白二人以及四个天灵根,心性明显要更加坚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更值得他们投入目光。 事情敲定,问真子衝著山下的张渊一点,將张渊传送到第二关前方。 …… 山下。 张渊站在竹林之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成了。 就待苍冥仙宗宣布自己过关失败,然后就能立刻隱遁跑路,然后择一处僻静之地藏起来。 虽然对山海玄黄界了解还不多,但山海玄黄界没有金丹真君,肯定是个能藏得住的好地方。 山海玄黄界才是稳健流修仙该待的地方,青霄染尘界那是什么魔窟。 “话说回来,我都走出竹林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提示都没有……” 张渊心中想到,眉头忽的皱起,察觉到正有一道道目光朝著自己身上看来,猜到是暗中观察收徒大典的苍冥仙宗高层,顿时放下心来。 总算注意到自己了,快点判通关失败。 张渊静静站在原地,等待著苍冥仙宗的高层判自己通关失败,然而通关失败没等到,反倒是周遭泛起空间涟漪,要拖著自己遁空。 “什么意思?莫非还要当面说不成?” 张渊拧著眉头,没法拒绝,只能顺著空间涟漪,被传送至另一处竹林外,附近已经站了不少穿过竹林之人,姜乐安、邓白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伤势。 “时间到了,剩下没走出竹林的,过关失败。” 一个苍冥仙宗负责接引的弟子御剑飞来,朝著眾人宣布。 张渊眼神变了又变,自己到来没有人注意,遁空的水平要比丁洵高明不少,显然是苍冥仙宗的高层出手,將自己挪到了这里。 这么说,苍冥仙宗的高层,认为自己走出竹林,即便是相反方向也算通关? 张渊顿感无奈,觉得苍冥仙宗高层就是草台班子,只能嘆气一声。 早知如此,还不如待在原地不动呢,有时间限制也不早说。 邓白见到苍冥仙宗弟子,赶忙拱手一拜,道:“邓白,见过这位师兄。” 接引弟子对仙灵根的邓白有印象,大殿里的长老们都很看好邓白,同样回了一个笑脸,语气温和道:“邓白是吧?长老都很看好你,第一关过了莫要心高气傲,怠慢了第二关。” 邓白闻言,眼神微微一亮,道:“多谢师兄提点。” 他表现得果然很好,让苍冥仙宗的长老都连连称讚,这么一来,拜入玄素仙子门下的概率就很大了。 “好了,都进第二关吧。”接引弟子含笑点头,隨即让出身位,道。 竹林外的眾人朝著接引弟子身后望去,只见在接引弟子的后方,矗立著一块巨石,巨石纹路如血,隱隱散出魔气,横亘在山巔,引得眾人心臟一缩,忍不住心生恐惧,想要匍匐在地,衝著巨石跪拜。 “此石乃是我宗大长老玄素仙子,斩杀了一位藏在天地间的魔界魔修得来,每上前走一步,都將面临魔界魔修生前的层层威压,只要能走出三步就算通关。”接引弟子介绍说道。 眾人震惊,没想到这块石头来头居然这么大,是玄素仙子斩杀魔界魔修得来的。 张渊同样震惊。 別人看不出这石头是什么玩意,他还能看不出是什么吗? 这不天人陨落之后,道域散落天地形成的碎片吗,那什么玄素仙子竟然有斩杀天人的实力。 虽然从意象上来看,这块道域碎片之主生前至多是天人初期,而且还是刚刚铸造道域的,但苍冥仙宗作为一方大界的顶级势力,实力果然不容小覷。 能斩天人初期,指不定也能斩天人中期、天人后期。 幸好没有一开始就暴露境界,否则今日是別想走出苍冥仙宗了。 “只需要走出第一步,然后佯装迈不开第二步就行了,这第二关倒是要比第一关简单许多。” 张渊呼出一口气,见其他人有了动作,纷纷踏出第一步,也跟著走进道域碎片的影响范围之內。 一步迈出,毫无威胁的筑基天人残留意象、位格压来,让张渊脸色猛地一变,艰难抬起脚,想要走出第二步,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儼然已经到了极限。 “唉,难道我只能止步於此了吗?废灵根真就无法拜入仙宗吗……” 张渊装模作样喃喃自语,表现出极其不甘,但无能为力的表情,沮丧万分。 然而就在下一刻。 天人感应传来,张渊感知到身后有人走近,无丝毫犹豫直接撞在了自己背上,迫使收敛了境界意象,偽装成凡人,还被“镇压”无法动弹分毫的张渊,不得不顺著惯性,向著前方走了几步。 看距离已然超过了三步,甚至还多走了两步,距离散发威压的巨石,都只差两步之遥。 第285章 什么狗血剧情?我选择直接杀了 “谁推的我?” 张渊脸色异常难看,猛地回头,死死盯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邓白。 他早早感应到有人撞了上来,只要他想,大可以让邓白扑个空,乃至反过来將邓白撞飞出去都行。 只是在威压之下,被人撞一下还纹丝不动,且还把邓白撞飞出去,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指不定苍冥仙宗长老会看出端倪。 邓白一脸无辜说道:“这位兄台,我不是有意的,兄台你不是没事吗?而且还多走了几步……” 测出中品木行仙灵根,张渊无视自己,第一关第二个走出竹林,张渊作为最后出现的,依旧无视自己,半句恭维的话都没有,让邓白心里很是不爽,於是心生毒计,让张渊往前多走几步,从而被威压碾死。 “谁跟你称兄道弟,滚远一点。”张渊语气冷漠,道。 这邓白就是故意的,想要借著道域碎片害死他,若是他与其他人一样是凡人,多走出的这几步,已经被威压碾在地上了,不死也得残废。 该死的,山海玄黄界还有这么邪恶的人,今晚就去杀了邓白。 邓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暗自咬牙切齿,见张渊还跟没事人一样,心中后悔万分。 早知道张渊还能扛住,就不推张渊一把了,这下不仅没能让他死,反而还助其成功过了第二关。 “怎么回事?” 威压范围外,负责接引的弟子察觉到情况,出声询问。 邓白自责道:“回师兄的话,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推了一把张兄,害得张兄多走了几步……” 接引弟子朝著张渊看去,眉头不由得皱起,记起张渊虽是废灵根,却是玄素仙子钦定的真传弟子,同样不好得罪,於是和稀泥道: “邓白师弟既然不是有意的,便让邓白师弟陪个罪,此事就算翻篇,张师弟觉得如何?” 不等张渊同意,邓白先发制人,假惺惺说道:“都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给张兄赔个不是,还望张兄大人有大量。” 说著说著,邓白眼眶都有些湿润了,看样子真是诚恳万分。 张渊冷笑一声,置若罔闻,不予理会直接走出威压范围,站在一旁等候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邓白不仅是个坏胚,而且还是个会博得可怜的绿茶,著实是有点噁心,今晚要是不给邓白宰了,那自己这天人道行算是白修了。 都不在青霄染尘界了,岂有忍气吞声,继续受气的道理? 至於现在,两关都莫名其妙的过了,只剩下走形式的第三关收徒拜师,需要直面苍冥仙宗的宗主长老,得想个办法混过去。 第二关进度很快,隨著张渊因意外第一个通关,资质最好的姜乐安紧跟著通关,然后便是邓白,以及四个天灵根、地灵根等等。 总共两百多个测出灵根的,经过两关测试,总共刷下来五十多人,皆是天灵根资质以下的,最终只剩下一百六七十人。 两关过完,伴隨著一股空间之力传来,眾人消失在原地。 …… 当眾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苍冥仙宗主峰的大殿之內。 大殿之上坐著宗主问真子,两旁的长老,距离宗主之位最近的,左边是太上老祖秦解语,右边则是大长老玄素仙子姜辛夷。 张渊刚一到场,就瞬间感知到数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朝著自己身上看来,同时也悄无声息打量起来殿內的苍冥仙宗宗主、长老,同时推算因果。 邓白故意推自己,虽然是邓白原因,但仔细想来,就能看出还有著其他因素。 此方天地要让自己加入苍冥仙宗,对他一个天外之人不仅不排斥,反而顺著天人位格的影响,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究其原因也不难猜,此方天地要利用自己做什么事。 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事源头就在大殿內的苍冥仙宗高层之中。 张渊扫视了一眼殿內的宗主问真子,以及诸多长老,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姜辛夷身上。 因果逐渐清晰。 苍冥仙宗的大长老薑辛夷,方外炼气道天资极高,是苍冥仙宗第一战力,且放眼整个山海玄黄界,也是第二梯队、第一梯队的实力,而因为姜辛夷天资实力太高,又是修无情道的。 於是山海玄黄界给姜辛夷安排了一场情劫。 不过別误会,情劫对象不是张渊自己,毕竟之前山海玄黄界都没张渊这么一號人,山海玄黄界想安排也无从安排。 情劫对象是中品木行仙灵根的邓白。 两人会在拜师大典上看对眼。 至於为什么还有自己的事。 情劫肯定是要多磨难,山海玄黄界给他安排的身份,就是一方势力的紈絝子弟,靠与苍冥仙宗的往日情分,强行拜了姜辛夷为师,横在两人中间当阻碍…… “什么狗血剧情,山海玄黄界的天道是不是脑子有病?” 张渊顺著因果一阵推算,表情很是精彩。 一方天地的天道运行万物,无神、无情亦无智,不过却有著“天地意志”,会做出对自身天地更有利的选择,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受到天地青睞的气运之子。 很显然,邓白就是身负山海玄黄界气运之人。 “没有金丹真君压制,山海玄黄界的天地意志,要比青霄染尘界活跃不少啊,不过再活跃也终究不是生灵神智,无法左右人之思想,何况我还是天人。” 虽然推算出了山海玄黄界的天地意志,要自己做什么事,但张渊並不打算按照山海玄黄界给的剧本走,打算今夜就宰了邓白,然后跑路。 服煞吞罡道天人,与青霄染尘界位格等同。 山海玄黄界不如青霄染尘界,换而言之,张渊的位格比山海玄黄界还要高一点,凭什么要听从山海玄黄界懵懵懂懂的天地意志安排? 邓白是山海玄黄界的气运之子又怎样? 筑基天人,虽然做不到像金丹真君一样肆意玩弄气运,但也不会被所谓的气运影响,出现受制於气运,不敢杀邓白的情况。 要不是碍於苍冥仙宗可能存在的此界大能,还有那能斩天人的玄素仙子姜辛夷,早就一个眼神给邓白瞪成血雾了。 第286章 今晚记得睁著眼睛睡觉 而接下来,发展得与张渊推算出的剧本相差不多,拥有上品仙灵根,资质最好的姜乐安选择拜入宗主问真子门下,收为真传弟子,四个天灵根则分別被长老收下,隨后便是地玄黄四等灵根的弟子。 仙灵根能自行挑选师尊,至於天地玄黄四品,只有被挑选的份。 不出片刻,场中就只剩下张渊、邓白两人尚未拜师。 邓白见姜乐安拜了宗主为师,起初还心头一喜,却发现张渊也和自己尚未拜师,並且姜辛夷的目光还在两人身上平移,顿感不妙。 不会废灵根的张渊,才是那个关係户吧? 极有可能,否则以其废灵根的资质,怎么可能走到这里。 “邓白,本座精通木行,你既是木行仙灵根,不若拜入本座门下,本座可收你为真传弟子,待遇不比宗主真传要差。”鬍子拉碴的三长老,对著邓白开口,眼中满是欣赏,道。 邓白早就心有所属,哪能答应,急忙道:“承蒙长老厚爱,小子已经想好拜哪一位长老为师了。” 三长老一脸可惜,隨即又有些好奇,他已然是宗內最为精通木行法术的长老,邓白除了自己以外,还能有什么好选择? 问真子等人也投来目光。 仙灵根资质的弟子,还是值得他们在意的。 “既如此,那你想拜谁为师?”三长老门下弟子眾多,虽然少了一个中品仙灵根,但倒也不恼,反而替邓白问道。 邓白眸光一闪,认真说道:“宗主、诸位长老,我想拜大长老玄素仙子为师!” 说完,邓白直接衝著姜辛夷跪了下来,大有不收为徒不起身的意思。 “这……” “宗主,你不是说大长老要收那张渊为徒吗,这是怎么回事?” “这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要大长老一次收两个真传……” 眾长老愣了一下,隨后用修士神识传音,在殿內交流起来,所言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逃过张渊元神的捕捉,全部听进耳中。 一次收两个真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姜辛夷千年能收一个真传弟子,就已经难能可贵了,想要让她收第二个真传弟子,怕是难如登天。 然而让问真子、眾长老意外的是,姜辛夷只是淡淡瞥了眼邓白,就言简意賅吐出一个字来。 “可。” 问真子顿感欣慰,看来师妹还是会为宗门考虑的,既然收下了邓白,那再將张渊收入门中,此次收徒大典就算圆满结束了。 邓白激动万分,行拜师礼道:“弟子邓白,拜见师尊!” 姜辛夷无视了邓白的言语,转而看向无人收入门下,孤零零的张渊,声音平缓又清冷道: “张渊,你虽是废灵根,然先辈与我苍冥仙宗有恩,本座收你为真传弟子,你可愿意?” 邓白闻听此言,激动地心情顿时迎来一盆凉水。 虽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听到姜辛夷收自己就用了一个字,而收张渊为徒却用了一整句话,还要询问张渊意见,心里不禁堵得慌,眼底闪过敌意。 张渊抬眸,对上姜辛夷宛若平湖,不带丝毫情感的眸子,拱了拱手,平静道: “不愿。” “好。” 姜辛夷頷首,也没问原因,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问真子急了,怒其不爭道:“张渊你既然自知资质不佳,姜长老收你为徒,岂有拒绝之理?除了姜长老以外,可还有人愿意收你?” “回宗主,其实我已想好入哪位长老峰下,就是不知宗主、长老同意与否。”张渊不紧不慢说道。 场中除了姜辛夷以外的苍冥仙宗长老,包括宗主问真子,暗中神识传音他都能轻易捕获,侧面说明真要是打起来,问真子等人不是自己的对手。 苍冥仙宗对自己有威胁的,明面上只有姜辛夷,只要苍冥仙宗什么老祖別跳出来,面对问真子等人也不用多么卑微。 没有那个必要。 问真子脸色缓和,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张渊心仪的长老收为真传,也算对张渊背后的势力有个交代了。 嗯?张渊背后是哪个势力来著?怎么有点记不清了,罢了,这不重要。 “自无不可,你要拜哪位长老为师?”问真子问道。 张渊不假思索,指向正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抠指甲缝里的泥的太上长老秦解语,说道:“回宗主,我想进太上长老的峰下做事。” 他算过了秦解语的来歷,知道其虽是太上长老,但並无任何修为在身,能当上太上长老也是因为生机充盈,生而长生,在苍冥仙宗纯是吉祥物,没什么存在感。 再加上所主之峰也在苍冥仙宗最外围,今晚杀了邓白方便逃跑,选秦解语再合適不过了。 问真子皱眉,且不说秦解语无修为在身,教不了张渊什么,秦解语答应与否都是个问题。 姜辛夷千年未收徒,秦解语作为活了万年的太上长老,时至今日也都一个弟子没有。 问真子思忖著,显然是觉得不合適,就要开口让张渊换一个,谁知正在扣手指的秦解语,动作忽然顿住,瞅了眼张渊,就道: “好,我收了。” 她的声音平缓,但与姜辛夷的清冷不同,传入耳中有种糯糯的感觉。 问真子一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在张渊、秦解语、姜辛夷三人身上扫过,嘆了口气道:“老祖既然答应了,那你就跟著老祖修行吧。” “收徒大典结束,诸位长老都回去吧。” 问真子率先离开,其他长老带著弟子陆续离开。 邓白笑容灿烂走向姜辛夷,路过张渊时,眼中多出一抹讥讽。 张渊淡淡一笑,好心提醒道:“今晚记得睁著眼睛睡觉。” 邓白表情一滯,停下脚步,凝眉道:“你什么意思?別以为你拜了太上长老为师,就可以肆无忌……” 邓白说著说著,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心臟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腿上关节僵硬,额头浸出冷汗,就好像重新回到了第二关巨石的威压之內。 不,比第二关的威压要强,要强无数倍! 挺不住,要死了…… 开什么玩笑! 这威压是从哪来的?是张渊,是张渊搞的鬼!谁能来帮帮我……对了,我有苍冥仙宗第一人的玄素仙子当师尊。 第287章 魔界魔君坏事做尽! 邓白一动不动,引起了姜辛夷的注意,微微侧目。 张渊適时收回天人位格带来的威压,邓白脸色苍白,哆哆嗦嗦,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只能本能地呼唤靠山姜辛夷。 “师……师尊。” 姜辛夷目光平静,看来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更没有怀疑张渊是筑基天人,只当是邓白太过紧张导致的。 古仙道的地仙在山海玄黄界极其稀有,每一尊地仙都是能雄踞一岛,乃至一片海域的大能,怎么可能会有地仙屈尊偽装成凡人,成为苍冥仙宗的杂役弟子。 姜辛夷轻点头,而后带著邓白腾挪空间离开。 殿內一空。 张渊动作自然,来到太上长老秦解语跟前,微微拱手道:“太上长老。” 秦解语身著一袭素白广袖长袍,裙身点缀浅碧色丝带,仙气飘逸,墨发高束,配著精致的银色发冠,端是清冷出尘的仙子装束。 只是秦解语五官天然带著些愁绪感,眉眼微垂,气质平和,实在难以和天上仙子联繫起来。 听到声音,秦解语不再摆弄手指,微微抬头,看著张渊纠正说道:“你该叫我师尊。” 张渊没有改换称呼,实话实说,带著歉意道:“太上长老,我在外已有师尊,此番入苍冥仙宗纯属意外。” “有师尊了?” 秦解语显然没想到活了万年收一个徒弟,还是个已经有师尊的,愣了一下,声音软绵绵道:“没关係,我可以当你的二师尊。” “二师尊?” 张渊实在没想到秦解语会是这个反应,不仅不生气,还要当自己二师尊,而且还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有些迟疑。 之前和萧缘君说,只会有一个师尊,当然不是玩笑话,怎能刚来山海玄黄界,就改换门庭,拜別人为师? 况且,他作为动輒能改天换地的筑基天人,哪有拜一个凡人为师的道理。 “嗯对。” 秦解语点了下头,隨后从椅子上站起,也不管张渊同意与否,自顾自说道:“走吧徒儿,我们回峰。” 她没有修为,无法带著张渊遁空,想要回去只能走路回去。 跟著秦解语走出山顶大殿,张渊站在主峰山顶,登高望远,看向四周窥得了苍冥仙宗的全貌。 苍冥仙宗建在一座四面环海的巨岛上,岛上山脉绵延,灵气无比充沛,山脉的每一座山都是苍冥仙宗的资產,而在山脉之外,炊烟裊裊,坐落著一些城镇村落,应该也是苍冥仙宗的產业。 苍冥仙宗每位长老都有一座山峰,秦解语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但毕竟是太上长老,还是有著自己的地盘的,在山脉边缘地带,叫做飞仙峰。 “徒儿,你是废灵根,引气入体都困难重重,不过徒儿你只要乖乖听话,为师给你提供资源,此生还是有机会修至筑基境的,活够一百二十岁没什么问题。”秦解语声音传来,道。 秦解语手里有修行资源,这一点张渊倒是不意外,秦解语没有修为能坐稳太上长老,肯定有著依仗,万年下来,或多或少能攒下来点灵物宝贝。 但张渊对这没什么兴趣,外道筑基有什么用,他炼气至人时期一道神通就能杀一大片。 “一百二十年?筑基不是能活四百年吗?”张渊轻轻挑眉道。 他怎么记得,方外炼气道修士,炼气就能活一百二十年,筑基能活四百年,金丹则能活八百年。 秦解语歪了歪头,眼中闪过疑惑,不明白张渊是怎么知道的,道:“很久以前,筑基確实能活四百年,但现在不行了。” 张渊问道:“这是为何?” 山海玄黄界又没金丹真君,也没有冥司监察天地万灵,怎么外道筑基的寿元,还不如青霄染尘界呢。 秦解语见张渊对这个感兴趣,解答道: “是因为之前的一场混沌大难,魔界魔君入侵,以魔界恆阳卢氏魔君【虹霓彩霞真君】为首的数位魔君,把炼气、筑基、金丹的境界名讳抢走,连三个境界的寿元也一起抢走了。” 家丑不外扬,此事山海玄黄界少有人知晓,不过她活了这么久,对这些秘辛自然是如数家珍。 张渊:…… 张渊顿感无言,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义愤填膺道:“魔界魔君真是坏事做尽!” 秦解语嗯了一声,自然而然转到张渊身上,教导道:“乖徒儿,你以后要是修炼有成,切勿学那魔界生灵无恶不作,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渊脸不红心不跳,认真道。 虽然他是从青霄染尘界来的魔界天人,但严格来讲,他也不是青霄染尘界本土生灵。 “嗯,徒儿真乖,这是奖励你的,可以助你引气入体。” 秦解语脸上有些笑意,声音仍旧糯糯的,惹人怜惜,拿出来了一瓶丹药递给张渊。 张渊接过手中,掂量了一下,神念探入其中一扫。 咦?这不是培元丹吗? “多谢太上长老。”张渊谢道。 “你应该叫我师尊,二师尊也行。”秦解语略有不悦,再次纠正道。 张渊装模作样点头。 …… 收徒大典结束是在正午,当张渊、秦解语从主峰来到飞仙峰山脚,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匯聚阴云,黑压压的,海风吹袭,看起来是要下雨。 “真是够偏僻的。” 张渊感嘆一句。 话说回来,秦解语明明是个凡人,走了一天竟然也不累,走起路来简直是健步如飞,体质著实是有点好啊。 秦解语领著张渊上山,摸黑找到山腰的一座木屋,道:“进去吧,这是师尊的房子。” 木屋只有厅堂和一间臥房,规模实在不算大,比明心居还要狭窄许多。 不过就秦解语这柔柔弱弱的样子,不靠旁人相助,独自一人能建一座能住人的木屋,已经很不错了。 “明天师尊叫人给你也建个房子,今晚你先凑合一晚。”秦解语说道。 张渊对居住环境不是很在意,隨手挖个洞就能住,更何况他今夜去杀了邓白,就会离开苍冥仙宗,根本无需凑合一晚,点头询问道: “姜长老在哪一峰?” 第288章 乖徒儿,外面都是坏女人 “浮华峰,在飞仙峰的东边。” 秦解语回应,隨后抬头看著张渊,眉头微不可察皱起,道:“你喜欢姜辛夷?” 张渊一时没跟上秦解语的思路,搞不懂秦解语是从哪得来的结论,摇头道:“不喜欢。” “嗯,不喜欢就好,师尊告诉你,浮华峰的女人最坏了、最会骗人了,你无论是在苍冥仙宗,还是去外面,一定不要上了外面那些坏女人的当,记住了吗?” 秦解语轻轻点头,糯糯的声线转而有些严肃,告诫道。 “记住了,记住了。”张渊无奈点头,应下道。 在秦解语眼中,他难道看起来很好骗吗? 而且什么叫浮华峰的女人最坏最会骗人,浮华峰除了长老薑辛夷以外,似乎没有第二个女人了吧,秦解语莫不是和姜辛夷有仇? 总觉得秦解语这人怪怪的。 “徒儿真乖,师尊给你奖励。” 秦解语在屋內翻箱倒柜起来,最终翻出一口锈跡斑斑的长剑,说道:“这是师尊珍藏的法剑,不过许久没用已经生锈了,明天师尊再给你找块磨刀石磨一磨,就能用了。” 张渊接过法剑,这次学聪明了,仅是拱手致谢,没有提及称谓。 “好了,时辰不早了,师尊要回房睡觉了,为师给你拿套被褥。” 秦解语找出一套被褥,隨后钻进自己房间睡觉,独留张渊一人,不多时就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显然是已经睡著了。 “秦解语还是有边界感的。” 张渊將散发著清香的被褥放到一旁,確定秦解语已经睡熟,走出屋子,確定浮华峰的方向,隨后顺著今日与邓白交际產生的因果,瞬息锁定了邓白的具体位置。 …… 夜半,小雨连绵。 浮华峰上空。 张渊以【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身形,御空扫视整个浮华峰。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秦解语、姜辛夷两个女人的住所,都是一间小破木屋。 而对比张渊能在厅堂打地铺,邓白就有些惨了,跟隨姜辛夷来到浮华峰之后,厅堂都没能走进去,只给了一部適合木行仙灵根修炼的法门,就让邓白在山腰修炼。 邓白盘膝坐在山腰间的一块石头上,被夜间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自言自语,自我宽慰道: “师尊说我是仙灵根,用不了多久就能引气入体,只要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就不冷了,师尊果然还是关心我的,我一定要早点突破炼气一层,不能辜负师尊的期望。” “还有那张渊,虽然白天不知怎么回事,但只要我突破炼气一层,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想到张渊,邓白心中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嫉妒、愤怒等情绪翻涌,眼前仿佛浮现出张渊的身影,让他恨不得將张渊撕成碎片…… 不对,眼前的张渊怎么如此真实? “你你……你怎么过来的!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师尊就在山上,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就算你是太上长老的弟子,师尊也断然不会留情!” 邓白看著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张渊,心中闪过疑惑,看著张渊冷漠无情的表情,顿时打了个激灵,瞳孔骤然瞪大,伸出手指著张渊,不可置信。 “本座最討厌別人指我。”张渊淡淡道。 下一刻。 “啊!” 隨著邓白的一声惨叫,伸出的手指以一种诡异的曲度,弯曲摺叠,炸成血雾。 邓白的惨叫声极其惨烈,看向张渊的目光满是惊恐,心中隱隱猜到了张渊的来歷。 白天和第二关相似的威压,再加上张渊如今所使出的手段。 他不是凡人,他是魔界的魔修! 师尊曾经斩杀过魔界魔修,只要能將师尊喊出来,张渊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聒噪。” 张渊眉头轻皱,道。 话音刚落,邓白仍在张著嘴惨叫,然而却没传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我的声音呢?张渊做了什么? 邓白眼中的恐慌愈来愈深,见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姜辛夷也迟迟未从木屋出来,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张渊的到来,以及张渊那像是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强忍著手指传来的痛苦,求饶道: “求求你,饶我一命,我可以把玄素仙子让给你,明天我就去找宗主,只要能留我一命,你有什么谋划我都可以帮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对我用手段……” 在邓白看来,张渊潜入苍冥仙宗,肯定是为了姜辛夷而来,自己拜了张渊为师,儼然是破坏了张渊的计划,那么只要將姜辛夷让给张渊,说不定他就能活下来。 然而他想错了。 张渊不仅不想拜姜辛夷为师,甚至不愿意和姜辛夷沾上半点关係,伸出左手,掌中浮现一抹三色神光,轻轻拂过邓白颅顶,將其肉身魂魄消弭於无形。 邓白死了。 苍冥仙宗此次招收弟子,唯二的仙灵根真传弟子死了,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就在山腰不远处木屋里打坐修行的玄素仙子姜辛夷。 “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张渊收回手,脸上多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要重新评估一下自身实力了。 筑基天人在山海玄黄界不说能横著走,也差不多了,只要不遇到比肩金丹真君、媲美天人圆满的方外炼气道大能,就是无敌。 处理掉来到山海玄黄界的第一个麻烦。 张渊见姜辛夷没有动静,显然无法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也懒得再找地方了,乾脆在原地施展【万並生】,顺著因果联繫,感知萧缘君、李钟霜所在方位。 一同来到山海玄黄界,许是卢青梧搞的鬼,与萧缘君、李钟霜失散了。 张渊对於师尊萧缘君,倒是並不担心。 毕竟以萧缘君的道行来看,自己在山海玄黄界是半步无敌,萧缘君就是真无敌,基本没人能奈何得了她,而且根据【万並生】的感应,萧缘君已是天人中期。 看来这半日光阴下来,萧缘君已经炼化了玄阴死气。 相较於萧缘君,张渊还是更担心李钟霜。 李钟霜仅是九转炼气,三道至人神通虽强,但换算到方外炼气道,只能对付外道金丹,且还因自己中了咒杀,身体状况不知怎样,必须得早点找到她为妙。 第289章 【混元纳形】 张渊这般想著,稍加感应,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李钟霜已经证了天人,不再是九转炼气。 而且根据【万並生】的感应,对比距离相对遥远的萧缘君,李钟霜距离他很近。 非常近。 “在哪?” 张渊心念微动,很快確定了李钟霜的位置。 李钟霜也位於脚下这座岛屿,只不过不在苍冥仙宗之內,而是在山脉之外的一个城镇中。 “事不宜迟,现在就过去。” 张渊想都没想,立刻御空向著山脉之外飞去,去与李钟霜匯合。 然而,刚要飞出苍冥仙宗范围,一道品质极高的大阵启动,光幕骤然亮起,笼罩住整个苍冥仙宗,儼然是邓白死后,触发了苍冥仙宗的防御机制。 “苍冥仙宗的护宗阵法品质竟然这么高,筑基天人都能拦得住,而且似乎只启动了一半,要是完全启动,估计能和琊国京城的护城大阵相媲美了。” 想想也是,每次混沌大难,山海玄黄界都將面临青霄染尘界的入侵,肯定会有对应的防御手段。 张渊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施展全力,依旧有机会破开这座启动了一半的护宗大阵,但届时势必会引起注意,从而导致被苍冥仙宗大能追杀。 不能妄动。 张渊思索了一会,没有选择强行破阵遁走。 他早就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了杀邓白的因果,除非金丹真君出手,否则绝无可能找得到自己。 与其自投罗网,不如先回飞仙峰睡一觉,明早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出宗。 一念至此,张渊当即隱匿身形,御空回到飞仙峰。 刚准备推开木屋大门,天人感应传来,张渊瞬间警惕,还以为苍冥仙宗发现是自己杀了邓白,隨即又察觉到不是。 只见,两道旁人无法看到的流光,自苍穹坠落,轻而易举突破能阻拦天人的护宗大阵,坠在了飞仙峰,落在了张渊身前。 十二颗珠子、赤金锁子甲,逸散著意象,悬浮在张渊身前。 “【明阳承晟甲】、【天候时令玄珠】?不对,这十二颗珠子的外在显化、意象虽然相似,但却並非是【天候时令玄珠】,而是另外一件全新的器宝。” 是琊东崔氏真君送过来的? 张渊惊讶一瞬,当即就想到了琊东崔氏真君,恍然大悟。 想必是琊东崔氏真君,知道自己去了山海玄黄界,一时半会儿回不去青霄染尘界,就用手段將炼製好的本命飞剑、【明阳承晟甲】送了过来。 琊东崔氏真君真是使命必达啊,必须给个好评。 就是说好炼製本命飞剑,但这也不是剑啊。 张渊感到疑惑。 悬浮在半空的十二颗珠子,像是知道了张渊的想法一般,十二颗珠子宝光一闪。 只见一口长约三尺半的飞剑,呈现在张渊眼前。 剑身狭长,铭刻著一些代表天地风雨雷电的铭文,每有雨滴落在剑身上,都熠熠生辉,像是【飞光剑】、【宽霆剑】、法剑分光的合体。 看著这口飞剑,张渊將其握在手中,眼中闪过明悟。 琊东崔氏真君亲手炼製的本命飞剑,由半数先天至宝【天候时令玄珠】为主材,外加【飞光剑】、【宽霆剑】、【猝雷绞云枪】三件先天灵宝真宝,以及凑数用的法剑分光,炼製而成,品质与先天至宝相当,名为——【混元纳形】。 【混元纳形】不拘泥一形,可作飞剑、可当雷枪,亦可化作十二颗玄珠,而神效方面,除了继承四件先天器宝各自的神效,还另有一道全新神妙【渊噬】。 渊噬者,渊同源意,故元始也。 简单理解,【混元纳形】能炼化万物意象,归於最原始的状態,用来补足自身,从而让品质更上一层楼。 张渊不知道先天至宝之上是什么品质,但先天至宝为天人所用,那更上一层楼无疑是真君所用之宝。 “好宝贝啊。” 张渊很是满意,隨后细心把玩了一番【混元纳形】,时而变作飞剑环绕周身,时而变作电光闪烁的雷枪,最后变为十二颗玄珠丟进道域之內。 至於【明阳承晟甲】,也已被琊东崔氏真君彻底斩去龙族因果,以后用起来也无需再担心因果加身。 张渊收起两件器宝,而后回房睡觉。 …… 一觉睡到大天亮。 张渊这一觉睡得极好,听到臥房传来动静,闻著被褥传入鼻尖的清香,才悠悠转醒。 在秦解语离开臥房之前,张渊套上【明阳承晟甲】,用【綺彩】神效將一身儒袍变成月白羽衣。 “嘎吱。” 推门声传来,秦解语从房间中走出,轻轻合上房门,看到张渊已经起床,气色很好,显然昨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天生忧愁的眼眸,多出一抹神采,道:“徒儿,睡得可好?” “尚可。” 张渊回应一句,隨后说道:“我今日想要下山,去宗门外的城镇一趟。” “徒儿要离宗?”秦解语眉头轻皱,道。 张渊嗯了一声。 秦解语皱著眉思索了一阵,点头道:“好,不过你要答应师尊,出门在外,一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不要和陌生女子交谈,要知即使在岛內也不乏有著坏人。” 张渊汗顏道:“那个,我已经不小了,不是矇昧无知的孩童。” “师尊当然知道,师尊这是告诉你为人处世之道。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尊以外,没有真心对你好的人。”秦解语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听著秦解语这句话,张渊总算知道秦解语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秦解语控制欲似乎有点过於强了,即便认识才一天,秦解语就想要从言行上控制自己。 张渊隨意糊弄了过去,在秦解语的注视之下,离开木屋朝著山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站在门边的秦解语视野之中。 只是即便如此,秦解语仍然不为所动,眼睛盯著张渊下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张渊离开不久,一道倩影从东边御空而来,飘然落在秦解语身前。 秦解语收回目光,看向来者,不耐道:“你来干什么?” 姜辛夷淡淡道: “我徒弟死了。” 第290章 郎君 姜辛夷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质疑、没有愤怒、没有情绪,一如既往的淡漠,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哦。你徒弟死了不去烧纸,来找我做什么。” 秦解语糯糯回应一句,言辞之间有些扎人。 姜辛夷理所当然,道:“我没有徒弟了,你把张渊给我。” 秦解语眉头轻轻蹙起,果断回道:“不给。” 姜辛夷继续说道:“张渊来苍冥仙宗,本就是来拜我为师,你將张渊给我,乃是物归原主。” 秦解语答非所问,带著愁绪的眸子盯著一脸淡漠的姜辛夷,反问道: “你想打架?” 虽然她是凡人,无任何修为在身,但在问这句话时,对眼前这位苍冥仙宗第一人的玄素仙子,没有任何惧怕之意,仿佛真的能以凡人之躯与玄素仙子交手。 姜辛夷沉默片刻,道:“你要是想打,我可以奉陪。” 在外人眼中,秦解语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错,不过苍冥仙宗的一小撮高层却是知道,如果她是苍冥仙宗明面上的顶樑柱,那秦解语就是苍冥仙宗压箱底的杀手鐧。 原因无他。 只因苍冥仙宗有一件自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器,而秦解语作为活了上万年的太上长老,是唯一能动用仙器之人,与其说秦解语是凡人,倒不如说秦解语是仙器的器灵更为贴切。 两人一明一暗,才是苍冥仙宗坐稳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的根本原因。 隨著姜辛夷话音落下。 秦解语站在门內,姜辛夷站在门外,一时间谁也不让谁。 而在此时,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身影急匆匆出现,来者正是宗主问真子。 问真子刚一落地,瞧见两个祖宗隱隱对峙,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暗中倒吸一口冷气。 今天一早,眼皮子就一直跳,就知道没好事发生,幸好来的足够早,这两个祖宗还没打起来,仍旧有著调和的余地。 问真子乾咳一声,准备先问清楚缘由,道:“太上长老、姜长老,你们这是?” 秦解语,道:“她要抢我徒弟。” 姜辛夷解释道:“邓白死了,我没徒弟了。” 她需要过情劫,邓白一死,那么情劫自然就需要改换人选。 问真子一个头两个大,即使修为高深,面对此情此景,也情不自禁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长老,张渊已经拜入太上长老门下,岂有改换门庭的道理,邓白身死一事,我已经知晓,宗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將凶手绳之以法,姜长老大可以放心。” 姜辛夷置若罔闻,道:“邓白是谁杀的,我不关心,我只需要一个徒弟。” “实话告诉你,张渊在外面已经有师尊了,而我是张渊的二师尊,就算张渊拜你为师,你也只能当三师尊。”秦解语不悦,决定以此让姜辛夷知难而退,道。 她不在意张渊有师尊,但姜辛夷就不一定了。 姜辛夷果然沉默,思索片刻,不再和秦解语爭吵,默默腾挪空间离开飞仙峰。 问真子略微鬆了口气,心中暗道张渊一个废灵根,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让秦解语、姜辛夷两人爭抢。 “太上长老,我还需调查邓白身死一事,宗內或许潜入了一位古仙道的人仙,事態紧急,就不与太上长老多聊了。” 问真子留下一句话,隨即也离开飞仙峰。 …… 另一头。 张渊不知飞仙峰发生的情况,靠著脚力走出苍冥仙宗范围,离开山脉,隨后隱匿身形,驾起金光向著李钟霜所在的城镇飞去。 山外的城镇外道修士与凡人皆有,不过凡人占了九成,看起来与世俗城镇並无两样。 东旺镇。 来到城镇。 张渊的到来並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走在城镇街道上,左转右转,来到了一间冷冷清清的小茶馆。 敲了下门。 张渊走入店內,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头白髮银丝,宛若仙子的李钟霜。 “张……张前辈?” 李钟霜正在斟茶,看到来者是张渊,语气中顿时带著惊喜。 她在穿过通往山海玄黄界大门之前,天人三关的最后一关【飞升关】到来,通过此关需要飞升到他界,来到山海玄黄界之后就自然而然证了天人,过程很是顺利。 而到山海玄黄界,恰好这家小茶馆的老板几日前寿终而死,再加上缺乏一个身份,在天人位格的影响之下,就成了小茶馆的新老板。 张渊轻轻頷首,笑著说道:“李姑娘也证了天人,你我又是同辈,以后无需称我为前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老。” 李钟霜眨了眨眼眸,乖巧点了下头,心中思索以后该如何称呼张渊。 公子? 嗯,张渊喊我李姑娘,称张渊为公子似乎有些生疏。 而且小祖让我跟著张渊,是来培养感情的。 稍加思索,李钟霜温婉一笑,道:“郎君。” 张渊挑了下眉,心里觉得这称呼有些曖昧。 李钟霜看到张渊挑起的眉头,还以为张渊不喜欢,又道:“嗯,要是郎君不喜欢钟霜这么喊,钟霜也可称郎君为张朗。” 张渊眼角微跳,赶忙道:“不必,郎君就挺好的。” 李钟霜轻轻一笑:“好,钟霜听郎君的。” 跳过这个话题,张渊找了个板凳坐下,李钟霜给张渊斟上一杯茶,虽然算不上多么標准,但动作行云流水,也算赏心悦目。 她之前其实没学过茶道,不过东方采白作为一国公主,倒是深諳茶道,在日月崖时常给小祖展示茶艺,煮茶斟茶,閒的没事也会教一教她,再加上她学东西很快,一来二去也就会了。 张渊正了正神色,道:“李姑娘,你身上的咒杀尚未化解,既然已经证了天人,还需早日铸就道域,届时回到青霄染尘界,咒杀生效也能多一分生机。” 来到山海玄黄界,李钟霜身上的因果咒杀之术,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生效,但却是治標不治本,况且再有一年十月左右,混沌大难就將到来。 李钟霜说道:“多谢郎君关心,钟霜会早些铸就道域的,不知郎君现在可有住处,要是没有,可以先在钟霜这里住下。” 第291章 我会一直盯著你…… 张渊將自己的处境说出,告知李钟霜自己以极品五行废灵根的逆天资质,进入了苍冥仙宗。 “嗯……萧前辈尚下落不明,郎君要去找萧前辈吗?”李钟霜认真听著,隨后问了一嘴。 张渊轻摇头道:“暂且不用,苍冥仙宗是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说不定有解决因果咒杀之术的办法,我打算在苍冥仙宗找找。” 今早能够顺利离开苍冥仙宗,说明苍冥仙宗找不到自己,自己在苍冥仙宗是安全的。 之前不知李钟霜下落,著急离开苍冥仙宗,但现在李钟霜距离自己这么近,倒也不用急著离开,先利用苍冥仙宗了解一下山海玄黄界的状况,再找找有无办法解决因果咒杀之术。 卢青梧、卢见清说因果咒杀之术无解,不过因果咒杀之术既不是至人神通,也非天人神妙,怎么可能毫无办法。 只要时间充裕,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既然混沌大难到来之前还有时间,非到万不得已,张渊真不想去求助金丹真君。 敖海崔氏、琊东崔氏的真君也好,恆阳卢氏真君、【籍光蚀心真君】也罢,向祂们求助,无疑是与虎谋皮,就算祂们之中有人同意,也必然要欠下一个难以偿还的大因果。 而要是这些金丹真君都不行,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捨弃自由身去求卞东李氏真君了。 李钟霜有些愧疚,轻摇头道:“郎君,山海玄黄界视我等为魔界魔修,人人喊打,郎君潜入苍冥仙宗,无疑是悬崖走钢丝,何必为了钟霜鋌而走险……” 张渊眉头皱起,目光紧盯著李钟霜,看得出来李钟霜是真的在为他著想,暗道李钟霜这人儿有些善良过头了,处处为了別人考虑,也不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李钟霜话虽这么说,但张渊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就这么置李钟霜於不顾。 张渊出言打断,语气微沉道:“我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李姑娘无需多言。况且,李姑娘生得如此貌美,倾国倾城,於情於理,从哪一点出发,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李钟霜见张渊说得这么认真,小嘴微张,最后闭上了嘴,眸光微闪。 张渊说她貌美,倾国倾城,而且听语气不是在打趣她…… “好,我都听郎君的。”李钟霜坐在凳子上,嘴角有些笑意。 张渊很是满意。 还是李钟霜最为听话啊,简直是说一不二。 確立下接下来的计划,张渊在小茶馆喝了几杯茶,聊了几句话,一直待到晌午,准备离开返回苍冥仙宗。 离开之前,张渊叮嘱李钟霜若是无事,最好不要外出,苍冥仙宗可能有隱藏的强者,以免被发现身份。 …… 回到飞仙峰。 张渊发现在秦解语的木屋旁边,多出来了一座崭新的木屋,而在这座木屋门前,除了秦解语以外,还站著一位不速之客。 大长老,玄素仙子,姜辛夷,同时也是邓白的师尊。 “来兴师问罪了?” 张渊心中警惕起来,又觉得不应该这么快发现自己,於是走上前去,朝著两个女子拱了拱手,什么称谓也没说。 秦解语轻柔道:“乖徒儿,这是师尊让姜长老给你建的房子,还不快谢过姜长老。” 姜辛夷今早本来已经离开,回峰之后,秦解语传信请她给张渊修建个房子,稍加思索就同意了下来。 张渊恍然大悟,心中又觉得奇怪。 怪事了,昨天秦解语不是还说,浮华峰的女人最坏最会骗人了吗,怎么今天就玩到一块去了,难道两人关係其实並不差? “多谢姜长老。”张渊拱手谢道。 “嗯,无需多谢。” 姜辛夷轻嗯一声,身高与张渊等同,与张渊平视道:“你既然拜了太上长老为师,辈分已非普通弟子,在诸长老之上,你该称呼我为师侄,而我当称你为小师叔。” 师……师侄? 从辈分上讲,喊姜辛夷师侄还真没错,只是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张渊愕然,由衷觉得姜辛夷有问题。 秦解语眉头凝起,想要说些什么,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咳咳,姜长老莫要打趣我了。”张渊无奈说道。 “没有打趣你,我苍冥仙宗最讲究辈分,理应如此,快喊。”姜辛夷语气漠然,满是不容置疑,道。 苍冥仙宗还有这规矩呢? 罢了罢了,左右一个称呼,又不是师尊,无甚所谓。 张渊左右思索再三,为了接下来能顺利潜伏在苍冥仙宗,只得说道:“姜师侄。” 姜辛夷冷漠点头,道:“小师叔,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姜辛夷立刻遁空离去,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张渊摸不著头脑。 秦解语出声道:“乖徒儿,你今天下山去了何处?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张渊如实回答道:“去山下的城镇喝了几杯茶。” 秦解语顿了一下,糯糯的声线严肃道:“你今天下山,是不是和別的女人说话了?师尊不是告诉过你,山下的女人都是骗子,不要和山下的女人说话吗。” 张渊猝不及防,眼睛猛地瞪大,看著秦解语的眼神狐疑不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对! 秦解语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李钟霜说过话的,秦解语跟踪自己?还是说自己下山之后,就在自己身后安插了眼线?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张渊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应付道:“茶馆老板是位女子,仅是与之说了几句话,並没有聊別的。” “对了,不知苍冥仙宗可有藏经阁,我想去挑选一部功法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炼气一层。” 秦解语对张渊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听到张渊询问,犹豫少顷,拿出一块代表太上长老身份的身份令牌,道:“藏经阁在主峰,只有持有弟子令牌才能去挑选功法,徒儿你如今还没有身份令牌,若是想去,就先用为师的吧。” “对了,去了藏经阁只许挑选功法,不要和主峰的女弟子、女长老交谈,知道了吗?还有,以后下山,不许再去茶馆喝茶。” 第292章 元婴之上 张渊哪敢说一个不字,应了下来,拿著秦解语的身份令牌,就去往苍冥仙宗主峰,不在飞仙峰多待。 …… 来到主峰。 张渊稍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压下心中惊悚。 本来进秦解语峰下,是想著秦解语是一介凡人,无论自己做什么,秦解语都发现不了。 但现在一看,秦解语明显不是凡人那么简单。 可以確定,今天早上秦解语绝对用了什么手段,一直在窥探自己的行踪,並且瞒过了天人感知,就是不知道自己和李钟霜的对话,秦解语有没有听去。 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进浮华峰呢。 姜辛夷对弟子不管不问,想必进了浮华峰要更加自由一些,不会被一直盯著看。 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罢了,接下来只能小心一点了,先找出秦解语是怎么窥探自己的,然后再想一想应对之法。 张渊无奈摇头,收束思绪,向著藏经阁走去。 主峰为宗主之峰,负责藏经阁的弟子,也都是问真子麾下弟子,上品金水仙灵根的姜乐安昨日拜问真子为师,今天就被安排到藏经阁,找修炼功法的同时,也顺便熟悉一下藏经阁的事务。 “师兄可有身份令牌?”姜乐安坐在藏经阁前台,认出全宗上下唯一的废灵根张渊,询问道。 张渊点了下头,將秦解语的身份令牌拿出,晃了晃。 姜乐安点头,问道:“师兄持太上长老的令牌,可以隨意出入藏经阁,无任何限制,师兄请便。” 藏经阁总共有七层,每一层对身份都有些限制,一层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可去,二层三层向內门弟子开放,四层亲传弟子,五层对真传弟子开放。 至於六层、七层,只有长老、宗主可以前去翻阅。 张渊没和姜乐安多言,主要是怕秦解语还在盯著自己,要是和姜乐安多说两句话,回去之后,多半要受到秦解语的质问,实在可怕。 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也为了不殃及无辜,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张渊提前了解了藏经阁的规则,果断越过了典籍品质不高的一到五层,准备去往六层、七层。 只是刚一越过四层,来到藏经阁第五层,一道微弱的因果感应传来,让张渊停下了脚步。 “第五层有功法与我有因果?” 张渊怔住,心中有些困惑。 他在山海玄黄界就是白纸一张,在来之前,山海玄黄界芸芸眾生,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功法与自己有因果。 张渊感应著冥冥之中的因果,在藏经阁的角落抽出一部薄薄的功法,其上写著几个熟悉的大字《混元一气炼形宝经》残篇。 陈新巧,亦或者说清虚真人的独门功法。 张渊打开《混元一气炼形宝经》残篇稍加翻阅,其中內容与完整版相比只有三分之一,但已知的功法內容倒是和自己脑海中的一模一样。 “苍冥仙宗有《混元一气炼形宝经》,虽然只是残篇,但此部法门为清虚真人独有,莫非陈新巧的前世清虚真人,乃是苍冥仙宗的弟子?” 张渊思索著,將《混元一气炼形宝经》放回原位,心道可以据此调查一番,而后没在第五层停留。 来到第六层。 张渊总算停下脚步,稍微一推算,在一堆典籍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张山海玄黄界的完整堪舆图,以及山海玄黄界方外炼气道的完整境界详解。 张渊先是將堪舆图铺在地上。 山海玄黄界与青霄染尘界有著很大差异。 青霄染尘界是四海包围一整块大陆,而山海玄黄界与之相反,映入眼帘则是一片浩瀚无穷的汪洋大海,海上分布著宛若星辰的繁多岛屿。 山海玄黄界的势力,正是建立在这些岛屿上。 “苍冥仙宗作为顶级势力,占据山海玄黄界东边最繁华的一片海域,除了脚下这座岛屿之外,周遭的岛屿也在苍冥仙宗的势力范围之內。除了苍冥仙宗,南北两个方向,坐落著与苍冥仙宗齐名的势力。” “至於西边,没有顶级势力坐镇,除了零星几个宗门,多是一些散修,较为混乱。” “根据感应,师尊此刻应在北海区域,而且正在快速移动,也不知在做什么……” 张渊看著堪舆图上的势力標註,对山海玄黄界有了一个大致了解,隨后拿出关於山海玄黄界境界划分的典籍。 其实一层就有关於境界划分的典籍,不过为了避免宗內弟子好高騖远,典籍残缺,只有炼气、筑基、金丹三境的描述,后面的境界一概不知,对张渊毫无价值。 唯有第六层的,才將所有境界列出。 “和服煞吞罡道仅有三境不同,山海玄黄界对境界的划分要更为详细,包括炼气、筑基、金丹在內,总共有九个境界。” “金丹之上是元婴境……果然有元婴境,就是不知元婴境能否和天人抗衡,那么既然有元婴境,后面的境界应是化神境?嗯?居然不是。” 张渊粗略一扫,翻到介绍元婴境之后的境界,有些意外。 “紫府境?不对,元婴之后不该是此境,意象不符,不够贯通。” 张渊天人位格隱约觉察到此境名称不对,翻阅起来对於紫府境的境界介绍,顿时瞭然,表情很是精彩,忍不住摇头。 根据书中所言,紫府境,也可叫做洞府境、洞幽境,古时叫做化神境,至於为什么现在不叫化神境了。 萧缘君曾经讲过,诸君曾经灭过方外炼气道一境,如今看来,这一境並非金丹之上的元婴境,而是化神境,以真君伟力將化神境的境界意象,从方外炼气道的道统中抹除。 道统缺了一境,元婴境就无更进一步的可能,为了补上化神境的空缺,山海玄黄界的大能只能开创出紫府境,这才勉强將道统续上。 “魔界魔君太邪恶了!” 张渊感嘆一句,继续向下翻阅。 紫府之后的两个境界是大乘、渡劫两境,而在渡劫之上的两境修士,则被称为仙君、大仙君。 第293章 师尊给你补补身子 张渊心下沉思。 以青霄染尘界诸君的性子,若在混沌大难中找到山海玄黄界,必然是要吃干抹净,会將一整座大界的一切掠夺乾净,怎么可能让山海玄黄界存在至今。 由此可以推测出,虽然硬实力比之青霄染尘界要弱一筹,但山海玄黄界能与之齐名,而且能在多次混沌大难中存活下来,可见山海玄黄界是有能抗衡真君的大能的。 仙君、大仙君,多半是这两个境界的方外炼气道大修。 只是能抗衡是一回事,仙君、大仙君能否打得过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多少是有些过於赖皮了,而且这还是每一位金丹真君的標配。 要是在此基础上,山海玄黄界能抗衡金丹真君的大能数量,还比不过青霄染尘界,质量不如、数量也不如,可不就只剩下挨揍的份,想要保全自身,就只能在混沌大难和另外三方大界抱团取暖。 “方外炼气道虽比不过服煞吞罡道,但修至仙君、大仙君层次,未必没有可取之处,我之资质在青霄染尘界无法修炼,不过山海玄黄界灵气充沛,辅以天材地宝,废灵根亦有修炼的机会。而且行走山海玄黄界,也需要一个外道修士的身份作为遮掩。” 张渊略加思索,將堪舆图、境界详解放回,在藏经阁七层四处转悠起来,最后兜兜转转来到允许內门弟子进入的第三层,抽出一部功法。 论功法品质,肯定是第六层、第七层的品质最高,奈何废灵根的资质根本修不了这么好的功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本废灵根也能入门的简单功法。 《太乙真气诀》,一部上手简单的外道功法,最高可修至金丹圆满。 “虽然上限不高,但对我来说也够了,而且就我这资质,能否修到金丹都是个问题,倒也问题不大。” 张渊神念扫过《太乙真气诀》,將功法內容全部记下,物归原位,本来是想再找找,藏经阁有没有解决因果咒杀之术的办法、线索,不过在看到藏经阁外已经黑了的天色。 思索再三,下到一层,与仍在值班的姜乐安打了个招呼,返回飞仙峰。 秦解语有问题,控制欲极强,要是自己半夜不回来,多半是要闹的。 …… 回到飞仙峰,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去,飞仙峰乌黑一片,唯有山腰处属於秦解语的木屋,亮著一盏明晃晃的灯光。 张渊推门而入,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鸡汤的鲜味,看到厅堂饭桌上放著两碗鸡汤,秦解语端坐在凳子上,祥和寧静,像是一直在等张渊回来。 “咳,我回来了。”张渊打招呼道。 秦解语看向张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平和道:“乖徒儿,你资质不佳,身子骨不好,师尊专门让姜长老送来一只灵鸡燉汤,给你补一补身子。” 张渊无言,只能坐到秦解语对面,瞥了眼碗里的鸡汤,发现这碗鸡汤鸡肉只占了一小部分,碗里大部分空间,都被不知名的药材占据。 秦解语给我下药了? 张渊不认识这些药材,心头一紧,抬头瞄了眼表情带著愁绪的秦解语,偷摸利用位格推算药材用处。 还好,倒是自己误解秦解语了,碗里都是一些补身子的补药,不是什么毒药,看来秦解语还没离谱到给自己下药的程度。 “乖徒儿,你今日去藏经阁,可选到心仪的功法了?”秦解语问道。 张渊去挑选功法,不出意外,今夜就会开始修炼。 其实,本来秦解语是想给张渊几块灵石用作辅助的,不过想到灵石除了能辅助修士修炼,还是修士之间交易的钱幣。 为了避免张渊有了钱,拿著灵石去山下瀟洒,秦解语还是决定不给灵石了,而是用一顿填满天材地宝的鸡汤辅助张渊修炼,且效果比炼化灵石还好。 张渊点了下头,並没说具体选了什么功法。 秦解语自顾自说道:“《太乙真气诀》是一部不错的入门功法,苍冥仙宗歷代以来资质不佳的弟子,都是用《太乙真气诀》入门炼气,像是千年前的清虚真人,炼气功法就是《太乙真气诀》,徒儿选此功法,很聪明,是明智之选。” 听到清虚真人的名號,张渊也不多想秦解语是怎么知道《太乙真气诀》的,多半又是暗中窥视了自己一下午,將眉头轻轻挑起,问道: “清虚真人?她很厉害吗?” 秦解语知道清虚真人,打听打听。 秦解语听到询问,先是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道: “清虚真人和你一样也是废灵根,不过却是千年前苍冥仙宗最具天赋的弟子,以废灵根资质一年修成金丹,领先一同入门的仙灵根真传,而且还悟出一部炼体功法,师尊看过了,品质很高,能直指仙君,只可惜混沌大难到来之后,清虚真人不知所踪,疑似去了魔界,功法也只留下了无法修行的残篇。” 金丹悟出能直达仙君的炼体功法,清虚真人此人唯一缺的,也就是先天的灵根资质了。 当时不少人都押注清虚真人,只要不夭折,至少能够修至渡劫,甚至摸到仙君门槛。 “徒儿,废灵根修法困难,体修倒是一条不错的路子,乖徒儿你要试一试吗?”秦解语说完,顺其自然將话题转到张渊身上,问道。 “可以一试。” 张渊对此没有拒绝。 藏经阁里的《混元一炁炼形宝经》残篇无法修炼,不过他这里有《混元一炁炼形宝经》的完整版,完全可以走体修的路子。 秦解语,道:“好,徒儿知道进步,师尊很欣慰,明天师尊就给你准备炼体的药浴。” 张渊摇头道:“我资质不佳,就不用药浴了,太过浪费。”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別人的好意不是白受的,即使现在不在青霄染尘界,也最好不要沾染太多因果,免得日后徒增麻烦。 秦解语语气柔弱又坚定,道:“我是你的师尊,你是我徒儿,师尊给徒儿准备药浴,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有浪不浪费的呢。师尊颇有家资,乖徒儿不用担心师尊有什么负担。” 第294章 外道炼气一层! 秦解语性子执拗。 张渊实在说不过她,只能点头应下,喝完鸡汤就离开厅堂,不愿与秦解语多说,回了隔壁刚建好的木屋,呼出一口气。 秦解语虽然仅是个凡人,但与之相处,若有若无之间总能感知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窒息感。 最关键的是,秦解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时刻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今日在藏经阁看了什么书籍,选了什么功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要是一直这样,在秦解语眼中,自己还能有秘密? 张渊思考过秦解语为何会这么对待自己,不过最后没能得出一个確切结论,只能推测秦解语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毕竟自己来山海玄黄界才两天,之前见都没见过她,不可能有什么特殊缘由,除此之外,也没別的解释了。 “咚咚咚。” 张渊依靠著门思索,门后传来敲门声,紧跟著秦解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徒儿,师尊给你送盏灯和被子,晚上修炼结束,要是想睡觉记得盖著,不要著凉了。” 將门打开。 秦解语抱著昨天那套被子,在月光下只露出一个脑袋,眼角微垂,看得张渊心里猛地一跳,赶忙从秦解语手中接过油灯和被子,道了声谢。 “徒儿,师尊睡觉不沉,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去找师尊,不要擅作主张,知道了吗?”秦解语离开前,又说了一句。 张渊点头,隨后合上大门,拿著秦解语送来的被子,闻著繚绕在鼻尖的阵阵清香,眼神变幻,阴晴不定。 秦解语说她睡觉不沉。 是在暗示自己,昨天晚上知道自己出门,御空去了浮华峰杀了邓白? 秦解语的监视不知从何时开始,不排除这个可能。 只是秦解语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告自己安分一点,还是藉此威胁自己?目的是什么? 张渊沉思一会,最后嘆了口气,捉摸不透秦解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能挥手点燃油灯照亮木屋,將被褥展开铺在木床上。 盘膝坐在床上。 张渊不再多想,內视自身法躯,果然在【点灯添油丸】所在之地的附近,看到了砂砾大小的仙灵根残渣,灵根意象微弱至极,以至於不去细心內视观察,都察觉不到。 “嘖,这么看来,卞东李氏挖的还是挺乾净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张渊呵呵想著,隨后按照《太乙真气诀》试图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从而突破炼气一层。 许是废灵根太过孱弱,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在天地间採集到一丝灵气,最后还顷刻之间消散了,根本炼化不了。 “废灵根修炼一辈子,要是没有机缘,別说筑基金丹了,就是想迈入炼气一层都困难重重啊。” 虽然对废灵根资质之差早有预料,但废灵根具体有多差,还是出乎了张渊预料。 不过即便如此,张渊倒也並不失落,常人的確拿这毫无办法,可他是服煞吞罡道的筑基天人,岂会被废灵根束缚住手脚? 张渊见废灵根难以採集天地灵气,念头微动,乾脆以天人位格號令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朝著自身涌来,形成一个灵气旋涡,疯狂涌入体內。 “方外炼气道,炼气一层需要利用灵根,將採集到的天地灵气,提炼成能够驱使的自身灵力,只要能够提炼出那怕一丝一毫的灵力,也算迈进外道炼气一层了。” 废灵根修炼有两难。 一难为採集灵气之难,另一难为提炼灵力之难。 前者张渊已经用天人位格克服,如今只差第二难提炼灵力,不过天人位格也不是无所不能,至多提供一些便利,提炼灵力还是得全靠自身灵根发力。 两个时辰过去,直至夜半子时,身处於灵气旋涡中央的张渊,总算是提炼出了第一缕灵力,正式成为一名外道炼气一层修士。 “这就灵力,这就是外道炼气一层吗?当真是一点用没有啊。” 张渊感知著丹田內的那缕灵力,惊嘆道。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提炼出的这一缕灵力,別说施展什么强大的外道法术了,搓个火苗估计就没了,何止是让人失望。 “这方外炼气道我看是別修了,太吃先天资质,若没有上乘灵根,等修到筑基金丹,估计得把天人八百年的天寿耗尽不可,有这功夫,还不如炼化两件先天至宝。” 张渊见初次修炼效果就这么差,不禁轻轻摇头,收了继续修方外炼气道的想法。 本来还想辅修方外炼气道,在一年十月之內修至仙君、大仙君什么的,再不济大乘、渡劫也行,到时候回青霄染尘界,底气能更足一些,不至於虚度光阴。 现在这么一看,外道筑基都难如登天,这还修什么修。 张渊懒得再浪费时间,散去周身聚集的天地灵气,旋即勾连道域。 虽不在青霄染尘界,但天人仍旧能沟通处於身內太虚的道域,只不过无法穿梭太虚,也无法通过太虚回到青霄染尘界,有著一层冥冥之中的混沌壁垒阻挡。 从道域內掏出三件先天至宝。 两桿旗,一把拂尘。 【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以及从卢青梧手里抢来的先天至宝品质的拂尘。 玄阴死气给了萧缘君,拂尘还在张渊手里。 说起来,这把拂尘在来山海玄黄界之前,还蠢蠢欲动的,试图挣脱【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的镇压,但到了山海玄黄界,就顿时失去了灵性。 也不知是因为相隔两界,还是卢青梧出了什么意外。 “卢青梧此人阴险至极,既然不怕至宝被抢,八成在这拂尘之上留了什么手段,最好还是不要强行炼化,免得中了阴招。” 张渊这般想著,施展神通,对著拂尘设下重重封印,確定安全而后將拂尘扔进道域,目光转向两桿旗子。 这两桿旗子作为先天至宝,威能很是不俗,只是到手之后迟迟没有时间祭炼,现在总算能腾出手將之祭炼了。 第295章 什么!张渊有新师尊了? 张渊不做犹豫,立刻调动自身天人意象,祭炼两件先天至宝。 与之前炼气时期祭炼【点灯添油丸】有所不同,此时张渊不仅已是天人,而且还炼化了丹阳火气、五蕴辛金,意象无比磅礴,即使同时祭炼两件先天至宝,也是无比得心应手。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张渊眼眸猛地睁开,掌中多出两桿缩小的旗子,能够如臂使指,儼然是祭炼完成,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各自都只有一道神效,前者神效唤做【奔雷】,顾名思义,能够御使杀力极强的青雷,以我天人初期催动,就是天人后期来了,也得避其锋芒,堪比天人后期施展顶级杀伐神通。” “而后者神效叫做【划天】,能划空间为己用,不管是用来困人,还是用来遁空逃跑,都极其好用,” 两件旗子神效都很不错,若是早些炼化这两件先天至宝,对付卢青梧也不用那么狼狈。 不过对於张渊而言,炼化两桿旗子最大的收穫,不是先天至宝的神效威能,而是在祭炼完两桿旗子之后,得知除了【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以外,还有著三桿旗子与之同出一源。 “东西南北中,木火土金水。要是集齐五桿旗子,神效相辅相成,连成一阵,怕是能让威能凭空拔高数筹,达到超越先天至宝的威能。” 张渊欣喜不已,有了东西两桿旗子,已经建立了因果联繫,待到回青霄染尘界,再去找剩下的三桿旗子,就很是容易了。 而且据感应,似乎有一桿旗子,就在山海玄黄界之內! 山海玄黄界有一桿旗子,张渊对此不算意外,混沌大难发生了多次,青霄染尘界入侵诸天万界,总有先天至宝会流落在外。 “这也算是我的一道小机缘,我將以外道炼气一层之境,向山海玄黄界修士越阶挑战。” 张渊咧嘴一笑。 混沌大难即將到来,流落在诸天万界的先天器宝会自行出世,据推算,山海玄黄界的这一桿五方旗,用不了多久就会在附近海域出世。 望著仍旧暗淡的夜空。 张渊没有选择將两桿旗子收入道域,而是缩小到巴掌大小別在腰间,一青一白,好似两个样式精美的饰品。 山海玄黄界外道修士,除了那一小撮经歷过混沌大难的大能,其他的基本没什么见识,认不出先天至宝,自然也就不会有所防备,届时用来偷袭,必然一打一个准。 突破外道炼气一层,又祭炼了两件先天至宝,张渊刚想要休息一会,这时【万並生】微微震动。 师尊萧缘君在找他,邀请去道域面对面交流。 萧缘君相邀,张渊自然不会拒绝,果断顺著【万並生】的因果消失在屋內,转而出现在【天销四绝仙域】的神庙之內。 篝火噼里啪啦,依旧是两尊栩栩如生的神像。 萧缘君背负双手,站在庙宇中央,看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张渊,你可知错?” 听到萧缘君的声音传来,让张渊动作一顿,莫名有点心虚。 萧缘君知道秦解语的存在了? 不对不对,我张渊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行的端做得正,根本没有拜秦解语为师,根本无需心虚。 张渊想著,走到萧缘君身前,认真说道:“师尊,苍冥仙宗的太上长老秦解语,虽然称我为徒,但我仅是在其峰下做事,从来没有拜其为师。” 萧缘君一愣,眼神有些茫然。 苍冥仙宗太上长老,秦解语? 她是谁?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收张渊为徒! 什么?! 这才两天不到,张渊就有新师尊了? 本来问张渊知错与否,是质问到了山海玄黄界,两天下来怎么一点联繫都没有,谁成想这么一问,竟问出这么一个消息出来。 萧缘君眉头顿时凝起,立马转过身来,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身子前倾踮起脚,指著张渊的鼻尖,质疑道: “张渊,你要叛出师门吗?” 纵使之前说不会拦著张渊拜別人为师,可说归说,她还没大方到那个程度,现在听到张渊疑似有了新师尊,自然忍不住炸毛。 张渊用手拿开萧缘君的食指,轻轻拍了下萧缘君的肩膀,无奈道:“师尊,我没拜苍冥仙宗太上长老为师,只是在其手下做事而已。” 虽然拋开秦解语时刻监视自己,两天相处下来,秦解语待他还算不错,但他是真没有拜其为师的想法,以后若是离去,自会对其补偿一二,把因果还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为师就放心啦。” 萧缘君哈哈一笑,算是听明白了,心里有些感动。 苍冥仙宗太上长老抓张渊为徒,张渊寧死不屈,只认她一个师尊。 好啊,苍冥仙宗做事竟然如此霸道,哼哼,等她到了苍冥仙宗,一定要见识见识这秦解语是个什么人物,打主意都打到张渊头上了! “师尊现在在何处?距离苍冥仙宗远否?”张渊询问道。 萧缘君在北海方向,就是不知具体在哪,既然现在联繫到了,就该考虑匯合一事了。 “我啊,现在在北海呢,正在被那截天仙宗追杀。” 萧缘君隨口说了一句,旋即想起张渊所在之地,也是一方仙宗,不由得开口提醒道:“张渊,你在那什么苍冥仙宗,一定要小心仙君,这仙君有点厉害,为师天人中期,两道神妙在身都甩不掉,跟狗皮膏药似得。” 张渊眼神微变。 不是,这才来两天,萧缘君是怎么被仙君追杀的? 仙君、大仙君之境,在山海玄黄界和金丹真君差不多,基本都是隱世不出,萧缘君做了什么,竟然引动一位仙君追杀。 “师尊,这仙君境界有多厉害?”张渊有些担心,询问道。 萧缘君想了想道:“比天人圆满手段还多,並且疑似有位格在身,估摸著在天人圆满之上,但还没到真君层次。” 张渊这下不担心了。 说好听点,仙君只在金丹真君之下,说不好听,就是稍微强一点的天人圆满罢了。 第296章 外出歷练 “师尊还是要小心些的。” 张渊对萧缘君的实力很有信心,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萧缘君嘴角微扬,道:“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师行事最为稳健了。” 张渊扯了下嘴角,对此並不是特別赞同。 真要是稳健的话,能刚来两天就招惹到一方仙宗,引得仙君追杀吗? “此界感应不到太虚,无法藉助太虚来往两地,虽能腾挪空间,但速度对比穿梭太虚实在太慢,还不如为师御空来得快,大概得两三天,才能到你那里。” “你先与那秦解语虚与委蛇两日,待为师到了苍冥仙宗,再给你找回场子。” 萧缘君算了一下时间,开口道。 山海玄黄界和青霄染尘界不同,天地完善无缺,开天闢地之初没有像青霄染尘界一样,在天地间的夹层之中留下混沌太虚。 不过,山海玄黄界空间较为薄弱,赶路倒是也不用非得御空,直接以修士伟力破碎空间,同样能达到一念辗转两地的效果,对於方外炼气道修士而言,速度已经极快了。 但对於拥有神通的服煞吞罡道修士,尤其是筑基天人而言,腾挪空间的速度实在称不上多快,不如施展神通御空。 张渊轻轻頷首,心道在这两天多去两趟藏经阁。 “好了,那截天仙宗的三只眼又来了,先不和你聊了。”萧缘君眉头突然轻轻挑起,语气有些不悦,离开【天销四绝仙域】,显然是追兵追上来了。 …… 张渊回到木屋。 刚要思索萧缘君所说的三只眼,猜测正在追杀萧缘君的外道仙君长著三只眼睛,以后遇到这种形象的修士要小心一点,睁眼就见到一双忧愁的眸子,顿时让张渊心臟骤停一秒。 秦解语侧身坐在床边,眼中写满了忧愁,看到张渊回来,眼神微微一亮,幽幽问道: “乖徒儿,你刚才去哪里了?师尊怎么看不到你……” 张渊缓过神来,听到秦解语的询问,知道秦解语察觉到自己去了萧缘君的道域,暂时离开了木屋,眼角微微抽搐。 这秦解语真就一刻不停盯著自己,连睡觉都不放过。 见张渊不说话,秦解语又自言自语,道:“徒儿你要是不想告诉师尊就算了。不过徒儿你要知道,师尊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还能害你不成?问你去哪是关心你,师尊是担心你的安危,万一徒儿你被外面的坏女人骗了呢……” 张渊听著秦解语的碎碎念,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转移话题道:“我已经炼气一层了,我想三日之后,去主岛附近的岛屿歷练一番。” 据推算,即將出世的五方旗,位置就在苍冥仙宗主岛外三万里海域的一座岛屿。 出人意料,张渊本以为要耗费一番口舌,才能让秦解语同意自己去那么遥远的地方,谁成想秦解语听后,立刻就同意了下来。 “嗯,修士求道不能枯坐,自然要歷练一番,正好三日之后,宗门也会组织新弟子离宗歷练,徒儿便一起去吧。” 张渊想了一下,应了下来。 三日之后新弟子外出歷练,到时候藉此机会直接遁走便是。 秦解语温和一笑,伸出手轻扶了两下张渊手背,道:“师尊先去睡觉了,乖徒儿修炼要劳逸结合,莫要累坏了身子。” “好好。” 张渊点头附和,將秦解语送出木屋。 …… 接下来的两日,张渊白天待在藏经阁翻阅典籍,搜寻解决因果咒杀之术的办法,晚上回到木屋吃饭、泡药浴、睡觉,听秦解语的碎碎念。 靠著淬体药浴加上《混元一炁炼形宝经》,张渊天人法躯的体魄,或多或少还真有点进步,可见秦解语是真给药浴里加好东西,毫无吝嗇之意。 这让一心想要跑路的张渊,多少是有些愧疚。 而因果咒杀之术,两天时间下来,虽然没找到具体的解决办法,但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跡。 与苍冥仙宗齐名的顶级势力截天仙宗,也就是正在追杀萧缘君的势力,在一次混沌大难中有过化解恆阳卢氏因果咒杀之术的例子。 於是乎张渊在第三日,与秦解语说去藏经阁,实则全力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瞒著秦解语下山去了东旺镇,將此事以及明日离开的消息告知李钟霜。 “李姑娘,如果要化解咒杀,不得不走一趟截天仙宗。” 张渊坐在茶馆,將茶一饮而尽,道。 李钟霜对化解咒杀不是很在意,提著壶给张渊续茶,问道:“嗯。郎君明天要外出歷练,需要钟霜跟著吗?” 张渊摇头道:“不用,你尚未铸就道域,神通又无隱匿之能,贸然外出容易被此界大修士察觉,待到铸就道域再外出也不迟。” 天人有无道域差距极大,山海玄黄界对未铸道域的天人,都只是称为真仙。 而且,李钟霜一头银丝白髮,形象略微有些扎眼,在人群中很难不引人注意。 虽然证了天人之后,已经可以收敛右眼延伸出的结晶,但据其所言,右眼的结晶除了是炼化【结晶煞】的副作用,还是修炼的法门所致,是在积攒求真证道所需的意象。 因此与人动手,催动神通,还是会暴露出来。 “你要求【金闕砂】?”张渊问道。 结晶所具意象,在已知的三十六金位当中,最为符合的就是【金闕砂】了。 李钟霜嗯了一声,解释道:“小祖的確叫我证【金闕砂】,郎君也对【金闕砂】有意吗?若是郎君有意,钟霜可以换个金位。” “你求便是,何须在意我,我也不求此金位。” 张渊摆了摆手,隨后又狐疑道:“对了,你说的小祖是?” “是真君。小祖她在诸君中成道时间最短,道龄还没族中一些族老高,於是就有了小祖之称。”李钟霜解释道。 虽然处於山海玄黄界,距离青霄染尘界十万八千里,但李钟霜仍不敢直言李晦曦真名,以及真君名讳。 一般真君或许隔著混沌听不到,但小祖就不一定了。 “原来如此。” 张渊呵呵一笑,心道卞东李氏真君居然还在意这个。 第297章 碧涧岛 难得下山来一次。 张渊在茶馆待到很晚,直至將要日落,才驾起金光返回飞仙峰。 在秦解语的木屋吃饭过饭后,刚要离开,返回自己的房间泡药浴、睡觉,就听到秦解语的声音传来: “徒儿,今天又去藏经阁了吗?” 张渊脸不红心不跳,笑道:“对,去藏经阁挑选了两本法术,也好在明天历练时有个防身手段。” 他就不信,萧缘君的【前尘今生断去留】在青霄染尘界无往不利,无顶级洞察神通的筑基天人都难以察觉,还能栽在只是凡人的秦解语手里。 秦解语嘆了口气,糯糯道:“乖徒儿,你老实跟师尊说,你今天是不是又下山去找茶馆的李姑娘了?修行之人最忌七情六慾,你又心思单纯,不知外面人心险恶。” 张渊笑容一僵。 【前尘今生断去留】不仅对秦解语没用,而且连李钟霜姓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真是邪了门了。 “唉,你要知道师尊都是为了你好。今天的事师尊就不追究了,但明天你隨宗门外出歷练,一定要牢记师尊的话,不要和陌生女人说话,知道了吗?”秦解语叮嘱说道。 张渊装模作样点头。 见张渊点头,秦解语神情才略微一松,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师尊就不打扰你了,你回房休息吧。” …… 次日清晨,又听了一遍秦解语的叮嘱,张渊才得了敕令,去往主峰匯合。 来到主峰。 今年新入宗的弟子共有一百七十六人,哦不对,减去邓白的话,现在应该只有一百七十五人了。 张渊来到之前测灵根的主峰广场,大致朝著人群一扫,对这些弟子的修为瞭然。 姜乐安是仙灵根,修炼起来简直是神速,这才几天过去,就已经是外道炼气九层修为,距离突破外道筑基,就只差一步之遥。 剩下四个天灵根,在炼气时期对比仙灵根,速度也不算多慢,有七八层的修为,而地、玄两等的灵根,也多是五六层上下,就算黄阶灵根也有三四层修为。 张渊一个外道炼气一层,在人群中简直就是个异类。 “师兄。” 正在与人交谈的姜乐安注意到张渊到来,打了个招呼。 张渊点头致意。 姜乐安在藏经阁值班,这些天倒是经常和她见面,虽然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但一来二去的也算点头之交了,看到了打个招呼自然不算什么。 此次歷练除了新入宗的弟子,还有不少筑基、金丹、元婴境的老弟子,数量比新弟子要多不少,得有个七八百人,都是往届弟子。 “肃静。” 一道声音忽然在广场传盪开来。 只见在广场最前方,中年人模样的五长老黄伯庸现身,目光锐利扫过广场內的新老弟子。 五长老黄伯庸是个丹师,境界修为在苍冥仙宗诸长老中,属於是中下游,位於方外炼气道第五境紫府巔峰。 “紫府巔峰……的確能和天人一较高下了,但也没有特別强,打还是能打得过的,如此说来,我现在的实力,换算到方外炼气道,应该处於大乘到渡劫境之间。” 张渊看向黄伯庸,暗自判断其实力如何。 嘈杂的广场逐渐安静下来,眾弟子齐齐望向黄伯庸。 黄伯庸缓缓开口道:“碧涧岛將有一座古代秘境出世,宗门决定让你们去歷练一番,碧涧岛虽是我苍冥仙宗领地,但天有不测风云,除了你等,还会有附近宗门的弟子闻风前来,如若遇到危险,要以自身性命为主。” 眾弟子窃窃私语。 黄伯庸是个雷厉风行的,说完之后,就祭出一件船形外道法宝,骤然放大,让前去歷练的弟子全部登船。 伴隨著一阵空间涟漪,船形顿时消失不见。 …… 说来也巧。 张渊推算五方旗的出世地点,就是苍冥仙宗將要去往的歷练之地碧涧岛。 “看来这杆五方旗就在碧涧岛秘境之內,先下手为强,后出手遭殃,这船太慢,先走一步。” 虽然目的地相同,但张渊没有和眾人一起前去的想法。 上船之后,待到离开苍冥仙宗的主岛,航行在无垠大海上,张渊拿出腰间別著的【西方都广桥天旗】,对著前方的空间轻轻一挥,隨著神效【划天】生效,顺利离开这只设有防御大阵的法宝船只。 “先天至宝確实好用,不然想出去还得耗费一番功夫。” 张渊站在浩瀚波涛之上,看著逐渐远去的苍冥仙宗法船,利用【西方都广桥天旗】的神妙,施展【金舆鸞驾】,在海上极速飞掠,一个呼吸间就超过了法船,向著碧涧岛飞去。 …… 碧涧岛。 有古代秘境出世的消息传播开来,凡是能赶来碧涧岛的大小势力,皆是派人前来,施展手段悬浮在一片空荡荡的海域上空,零零散散的,约摸著得有一千多人。 与其说是有古代秘境在碧涧岛出世,倒不如说碧涧岛本身就是一座秘境。 “確定了,此地就是碧涧岛所在,只待时间一到,碧涧岛就会自海底显现而出。” “诸位同道,老夫得提醒一句,此次秘境出世有著修为限制,紫府之下才能进入,诸位道友要是没携自家弟子而来,现在回去也不晚。” 一个手持罗盘的道人脸上洋溢笑容,抚须笑道。 “上宗早已將消息告知我等,还用得著你罗老鬼提醒吗?”旁边的修士说道。 “不错,算算时间,再有半日上宗就该来了,诸位道友做好准备,迎接上宗长老。”一个端庄俊秀的女修,说道。 “楚道友可知道此次来的长老,是哪一位?”持著罗盘的罗老鬼,不禁问道。 天上的眾人齐齐看向楚嫣。 他们口中的上宗,说的自然是苍冥仙宗。 苍冥仙宗的势力范围极大,但毕竟不是一整块陆地,岛屿之间往来很是麻烦,除了主岛附近的岛屿,其他岛屿都有著大大小小的附属势力。 而对於这些附属势力而言,苍冥仙宗自然就是上宗。 此番秘境出世,上宗来人,作为麾下势力肯定是要迎接,以示尊敬的。 第298章 给外道修士一点罡煞道震撼 “不知道是哪位长老。” 楚嫣摇头道。 眾人不禁感到失望。 而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忽然自天边亮起,在碧空如洗的苍穹划过长长的遁光,登时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可是上宗长老来了?” “还用问吗,这般神速,又是从上宗方向来的,除了上宗长老以外,还能有別人?” “別说话了,快迎接上宗长老。” 眾人神情一肃,对著疾驰而来的金光,恭敬作揖。 张渊脚踏金光,停在碧涧岛的上空,看著浩浩荡荡朝著自己作揖行礼的眾修士,眼神闪过疑惑,心道山海玄黄界的修士都这么有礼貌吗? “咦,此人是谁?贫道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相貌如此年轻,莫非上宗新晋的长老?” “不可能!上宗若是有新晋的紫府长老,必然会大摆宴席,昭告整片海域,我等怎么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猜来猜去的,你们怎么不开口问一问,別到时候整错了。” 眾人注意到张渊陌生的面孔,暗中传音交流起来,询问有没有认识张渊的。 交流了一圈,无一人认识张渊。 罗老鬼壮著胆子,问道:“敢问这位前辈是上宗长老否?” 张渊猜出上宗指的是苍冥仙宗,不愿沾染苍冥仙宗的因果,摇头道:“本座【归真】,今有秘境出世,福至心灵,感因果而来,非是苍冥仙宗之人。” 罗老鬼感知到张渊修为发现只有炼气一层,他紫府中期的修为都察觉不到丝毫法力波动,心中顿时惊疑不定。 莫非是什么隱世不出的大乘境修士? 罢了,先结一个善缘再说。 罗老鬼思索少顷,笑著说道:“前辈,此次秘境出世有著修为限制,以前辈的修为,怕是无法进入秘境,不知前辈可有弟子,如若没有的话,前辈需要何物,我可让门內弟子替前辈取来。” 此言一出,其余人眼神微变。 该死的,让这罗老鬼抢了先去。 真要是让罗老鬼结交一位疑似大乘境的隱世大能,玄峰宗的地位怕不是要扶摇直上。 “是极,是极,不管前辈所需什么,只待小辈取出,我千音岛一定双手奉上。” “我灵风斋也一样。” “三台岛同是!” 张渊听著眾人所言,微微低头,看向脚下碧涧岛即將出世的空荡海域,天人目力洞穿幽邃深海,在海底深处看到一座被大阵包裹,正在上浮的庞大岛屿。 “不必那么麻烦。” 张渊否决了眾人的想法,摇头道。 “嗯?前辈有弟子?” 罗老鬼率先反应过来,朝著张渊身后瞅了瞅,没看到人,说道:“咳咳,不知前辈弟子婚配与否?要是未曾婚配,本道的三弟子天资出眾,相貌可人,愿与前辈弟子结为道侣。” 罗老鬼说完,在其身后的一个紫裙少女脸颊微红,揪了揪罗老鬼的衣角。 “师傅~” 楚嫣等人大惊,没想到罗老鬼为了討好一位隱世大乘境,连疼爱的弟子都能捨得,惊嘆罗老鬼的下限之低。 张渊扯了下嘴角,摇头道:“本座没有弟子。” 没有弟子?那更好啊!说不定能藉此绑死一位大乘境的大能。 “我这弟子是下品水木仙灵根,前辈要是不嫌弃的……”罗老鬼脸色一喜,又要开口。 张渊不用想都知道罗老鬼接下来要说什么,要用其弟子拉拢自己,直言制止道:好了,不必说了。” “而且,本座说不用那么麻烦。” 张渊屹立在半空,唤出【混元纳形玄珠】,十二颗珠子悬浮在背后,每一颗都逸散著无穷意象,仿佛十二颗星辰。 “这……这是什么品质的法宝?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这位前辈要做什么?” 眾人脸色微变,眼神惊骇,纷纷退后一步。 尤其是罗老鬼,已经带著紫裙少女跑路二里地了,还以为是说话多了,招惹到了张渊。 张渊脸色平静,伸出手指衝著前方空荡的海域一指,身后的【混元纳形玄珠】意象凝聚,绽放出一道湛蓝色光柱,击在海上。 神效【令天象】。 下一刻,波动汹涌的海水开始倒流,让出来一片海域,显现出正在上浮的碧涧岛。 碧涧岛,岛上多桂木,鬱鬱葱葱,生机盎然,生气充裕至极,儼然是一座世外桃源的修炼福地,奈何碧涧岛有限制修为的大阵包裹,元婴之上无法进入其中。 张渊面无表情,看著这座碧涧岛,手掌微微张开,施展神通。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 三色气光骤然亮起,顷刻之间,就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三色流转,比碧涧岛还大的气光巨手,径直向著海底的碧涧岛抓去。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之下,三色巨手直接將碧涧岛抓在了手中,稍微一握,包裹整座岛的大阵就被气光巨手捏了个粉碎,眾人甚至能隱约听到阵法破碎声。 被气光巨手握在手中,张渊的天人位格瞬间压向碧涧岛。 碧涧岛阵法破碎,又承受天人位格的威压,终於不堪重负,开始剧烈缩小,仅仅片刻时间,就缩小到了巴掌大小,隨后被张渊虚空一摄,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这这这……” “如此手段,这位前辈是什么修为,莫非是仙人不成?” “罗老鬼你见识广,胆子大,快上去问问。” 眾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张渊说不用那么麻烦,到头来竟然会这么做。 这么一看,確实是不用那么麻烦,伸手就给抓来了,整个岛屿都是自己的,何必派弟子进入其中。 虽然碧涧岛到了张渊手中,不出意外的话,此次他们算是白来一趟了,但眾人此时此刻,却是生不起来任何心思,心中全是对张渊手段的震撼之情。 张渊当然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一时大好。 修仙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可能到哪都得被做局,都得被追杀? 果然还是青霄染尘界太不正常,和山海玄黄界一比,魔界之称,真是当之无愧啊。 而就在张渊得意之际,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北边传来。 “张渊,快跑!” 第299章 慧照仙君 张渊闻声转头。 但见萧缘君御著清气秽风急速驶来,而在其身后则有无边紫气翻涌,云涛似被无形之手拨开,一尊金灿灿的人影显现而出。 此人是位女子,却是生得女生男相,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头戴鏤金飞星冠,两缕黑髮垂落肩头,身披山河日月氅,足下蹬著一双步云履,手中拈著一只半开的曇花,横眉怒目死死盯著萧缘君的背影,额头眉心的竖目金瞳,时而闪烁华光,照耀萧缘君的身形,让神通【前尘今生断去留】无法生效。 “是截天仙宗的慧照仙君!” “前面那人是谁?似乎正在被慧照仙君追杀。” “玄峰宗罗铭见过慧照仙君。” 眾人见到来者,顿感诧异,全然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一位仙君,躬身参拜,隨后又急忙退去。 慧照仙君看都没看眾人一眼,三只眼里只有前方的萧缘君,以及散发著天人意象的张渊,怒斥道:“好啊,又一个魔界的地仙,本仙君今日就將尔等全部镇压!” 话落,其眉心竖目当即迸发出一道耀眼华光,直指正拿著碧涧岛的张渊。 且不说山海玄黄界古仙道的地仙,她基本上都认识,就是张渊这一出手,就將一整座岛屿秘境收入囊中,堪称雁过拔毛的无耻行径,就知道错不了,绝对是魔界来的地仙! “问都不问,上来就打?山海玄黄界的仙君这么没素质?” 张渊神色变了又变,顿时知晓这什么慧照仙君,就是追杀萧缘君的仙君,当即让身后的【混元纳形玄珠】激射出一道蓝光。 两道光芒对撞在一起。 出乎张渊预料,品质足以媲美先天至宝的【混元纳形】,居然不敌这道华光,至宝威能被轻鬆突破。 “不对!这仙君確实比天人圆满强,但绝对不是强一点那么简单,怕是邓老大、卢青梧这样的老牌天人圆满在此,也只能与之打个四六开。” 张渊反应神速,通过这一击判断出慧照仙君的实力,就隨手把碧涧岛塞进袖子里,然后大手一挥,召出金车,接上飞来的萧缘君,化作金色遁光远遁。 慧照仙君立刻跟上。 倏忽之间,这片海域就只剩下罗老鬼、楚嫣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今日之事……”楚嫣迟疑道。 罗老鬼乾咳一声,道:“待到上宗长老到了,稟报上宗吧,此事不是你我这种螻蚁能够参与进去的。” 眾人认可点头,没有因为罗老鬼称他们为螻蚁而生气,毕竟他所说的也是事实,无论是一己之力从海底捞出碧涧岛的张渊,还是被慧照仙君追杀的那位,以及截天仙宗的慧照仙君,他们这些境界最高不过紫府后期的,確实与螻蚁无异。 …… 金车里,萧缘君呼出一口气,瘫倒在车內的榻上,显然是跑累了。 “呼,累死为师了,这三只眼是真能追啊。” 张渊操控著金车,感知著后方越追越快的慧照仙君,拧眉问道:“师尊,这慧照仙君什么来头?我怎么感觉此人有著神妙在身?” 拋开其竖目展现出的威能不谈,他和萧缘君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却还是被轻鬆照出身形,光是这探照洞观之能,就绝非普通外道法术能够做到的,与天人神妙极其相似。 萧缘君直起身子来,点头道:“看起来確实与神妙差不多,不过其能力不来自三十六金位,本质上还是方外炼气道的法术功法,只能说似是而非吧。” 张渊似懂非懂,隨后纳闷道:“师尊,你把截天仙宗的宗门宝库偷啦?这慧照仙君怎的如此气急败坏。” “誒!此言差矣。” 萧缘君哈哈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团飘忽不定的火焰道:“为师是光明正大抢的,怎么能叫做偷呢。嘿嘿,你瞧这什么……” 张渊低头一看,感知到这团火焰蕴含的意象,惊疑道:“这是……丁火?” 不会错的,五蕴十性之一的丁火。 这是萧缘君从慧照仙君手里抢的?难怪慧照仙君会如此气急败坏,追杀了萧缘君几天几夜都不罢休。 话说回来,山海玄黄界,竟然也有阴阳六炁,五蕴十性。 不对,应该说有才是正常的,怎么说也是一方大界,天地间必然是阴阳五行俱全,意象充沛。 只是来到山海玄黄界这么多天,没感知到任何天地意象,別说阴阳六炁、五蕴十性了,就是天罡地煞都没有,下意识就以为山海玄黄界没有。 萧缘君轻轻点头,大致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来到山海玄黄界之后,萧缘君先是隨手在一座岛屿挖了个大洞,闭关炼化玄阴死气,成功突破到天人中期,顺便用了半天时间炼出第二道神妙。 而在出关之后,恰巧所在岛屿有机缘出世,一个自称截天仙宗的仙君真传,得到了丁火在內的数件灵物。 对此,萧缘君听都没听说过,当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手给这仙君真传扇飞,把丁火等机缘统统收入口袋。 谁成想,隨手扇飞的那囂张小妮子还真有点背景,居然回宗告状去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派出一位什么紫府长老,依旧是一掌扇飞,而后来嘛,许是眼见紫府长老都打不过,慧照仙君乾脆亲自出马。 张渊:…… “嗯,事情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其实为师本来能顺利走脱,奈何为师判断失误,以为这什么仙君不怎么样,才让追了这么久。” 萧缘君解释完,將手中的丁火塞进张渊怀里,笑道:“快把这丁火炼了,这可是为师特意给你抢的。” 张渊將玄阴死气让给她,那她肯定要回报啊。 这丁火就是专门给张渊抢的。 张渊看著手中的丁火,略微有些感动,不过瞅了眼越来越近的慧照仙君,摇头道:“师尊,先把这仙君甩掉再说。” 萧缘君突破天人中期,並且有了第二道神妙,都只有逃跑的份,可见山海玄黄界的仙君还是有点实力的,不能被其逮住。 第300章 一看就是魔界进修过的 山海玄黄界,东,苍冥海域。 慧照仙君驾著紫气祥云,紧紧跟在【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后方,心中愤怒的同时,又隱隱有些担忧。 尚未至天仙,遁速就如此之快,此二人是个什么来头? 是千年前蛰伏在界內的魔界修士,还是说利用了什么办法,从魔界过来的? 如果是前者还好,两个漏网之鱼罢了,可如果是后者,那就有些严重了,有一就有二,万一除了此二人之外,还有其他魔界修士潜入界內,绝对会在天地间掀起一场浩劫。 “必须得抓住此二人问个明白。” 慧照仙君凝著眉头,更加下定了活捉张渊、萧缘君的决心。 而就在慧照仙君要再提一次速,一鼓作气跟上金车之际,前方紧跟著的金车忽然如云雾般溃散,逸散成点点金光,转而消散在天地之间。 至於金车內的张渊、萧缘君,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慧照仙君脸色顿时一沉,眉心竖著的金瞳金光大绽,衝著附近一顿扫视,没能找出张渊二人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又用了什么神通、神妙?” 慧照仙君仍不死心,继续动用额头天目探查周遭海域。 她早知道古仙道的神通、神妙很是难缠,且千年前还和青霄染尘界的天仙交手过,但就不信她已是仙君之境,掌握的还是洞观法则,还能让两个地仙、神仙在眼皮子底下走脱。 …… 幽暗寂静的海底极深处。 张渊拉开车窗一角,以天人目力看著正在上方徘徊的慧照仙君,隨后拉上车窗,衝著车內的萧缘君点了点头。 “师尊好计谋。”张渊衝著萧缘君竖了个大拇指,称讚道。 “那当然啦。”萧缘君傲然道。 仙君的遁速极快,施展【金舆鸞驾】都险些被追上,於是两人一商议,决定利用【前尘今生断去留】弄个前尘之身,搞个【金舆鸞驾】的金车幻象,与真正的金车重合。 而他们则在前尘之身溃散之际,趁著慧照仙君一个不留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遁入海底,才施以【前尘今生断去留】,彻底隱匿起来。 只要慧照仙君不时刻盯著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就不可能能觉察到他们所在。 胆大心细这一块儿,萧缘君是真没的说。 暂且解决了危机。 张渊又道:“师尊,这慧照仙君不知要在头顶待多久,在其离开之前,估计就只能委屈师尊待在这里了。” 计划虽然顺利,但这慧照仙君也是个犟种,明明找不到人,还是要在天上徘徊,简直恨不得掘地三尺,將整个海域掏空,也要將他们给找出来。 就是不知道慧照仙君会待多久,千万別一找就是一年九个月,到时候混沌大难来了,他们都还出不去,但愿慧照仙君的耐心能少点。 不过【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內部空间很大,床榻桌椅皆有,与一间臥房差不了多少,而且还有【混元纳形】施以神效避开海里的乱流,除了光线有些昏暗以外,其他的倒还真没什么。 “出去做甚啊,这不是挺好的嘛。” 萧缘君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欣然点头道。 反正丁火已经到手了,山海玄黄界对他们也没什么价值,別说待在这十天半个月了,就是待个几年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张渊不就在身边呢嘛。 张渊温和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盏油灯,点亮放在桌子上,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照彻整个金车內部,衬得车內气氛很是温馨,让萧缘君都有点想睡觉了。 萧缘君眉眼微眯,踢掉鞋子,丟出四件套,说道:“张渊你先炼化丁火,为师略微有点困了,先睡一觉。” 张渊应了下来。 萧缘君睡著了,张渊拿出与油灯火光一同摇曳的丁火,立刻著手炼化这道丁火。 “丁火,在地为烛灯,辉煌一城,在天为列星,灿烂夜空。我先后炼化了丹阳火气、五蕴辛金,其实现在炼化丁火不是最佳选择,不过倒也无甚所谓,《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无需管这么多。” 隨著时间推移,张渊將丁火炼入【大洞阴景仙域】之內,將丁火的意象收拢到【大洞阴景仙域】的角落,並未乾扰道域內的意象,天地间的状態。 天人炼化阴阳六炁、五蕴十性为己用,不是得到一道就能炼化的,什么阶段炼化什么阴阳六炁、五蕴十性,那都是有著硬性要求的,不能提前,也不能延后。 一旦道行不够,对需要炼化的阴阳六炁、五蕴十性判断错了,炼化之后导致道域意象相衝,轻则境界倒退,重则道域崩塌,身死道消。 不过这是一般修士,修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没这么多的要求。 就算现阶段用不著此意象,大不了炼化之后,先將意象收拢到一旁,等时机到了再调动意象再融入自身道域,反正到最后阴阳六炁、五蕴十性都是要炼化的。 …… 光阴流转,海上的日月穿梭不停,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这一个月內,张渊炼化了丁火之后,时不时就拉开车窗窗帘一角,看看慧照仙君走了没有。 不得不说,慧照仙君脾性確实犟的没边,而且行事作风极其鸡贼,还会耍心眼子,一个月时间下来,起初先是利用天目搜查了七天,然后假装作罢离开,引诱张渊出来,隨后又折返回来,试图打一个措手不及。 往復了足足数次,慧照仙君与空气对弈一月之久,才终於確定张渊、萧缘君已经不在,消失在金车上方,看样子这回是真死心了。 “有够谨慎的啊,保险起见,免得慧照仙君又杀个回马枪,再待个十天再出去。” 张渊嘖嘖称奇,决定再等等。 慧照仙君行事作风老辣稳健,一看就知道是在青霄染尘界进修过的,和青霄染尘界修士交手过不止一次,只可惜张渊更为稳健,一个月无论慧照仙君怎么骗,张渊依旧稳坐钓鱼台,每日待在金车內吃饭、喝茶、洗炼剑气,就是死活不挪动分毫。 第301章 誒,我有一计! 这次慧照仙君是真走了。 混沌大难即將到来,她作为仙君,为了在混沌大难中能够保全自身、保全宗门,没有多少时间和张渊耗费时间,能搜寻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虽然离开了张渊、萧缘君消失的地方,但慧照仙君並未放弃寻找二人,而是选择换一个办法寻找,此刻正御空飞往苍冥仙宗的主岛。 苍冥仙宗。 慧照仙君裹挟著紫气而来,宗主问真子感知到情况,率领著眾长老出来迎接。 “仙君大驾,有失远迎。”问真子笑呵呵道。 慧照仙君显然与问真子相识,笑道:“道友无需多礼。就是道友当了宗主之后,修行精进的越发慢了,而今混沌大难將至,道友除了处理宗门事宜,也勿要怠慢自身修行才是。” 问真子是苍冥仙宗宗主,乃是渡劫三重天,如此修为在山海玄黄界称得上大修士,不过到了混沌大难时期,就略微有些不够看了。 反观其师妹姜辛夷,已然后来者居上,成就仙君之境,有了玄素仙子、玄素仙君之称。 问真子清楚慧照仙君为人,知道她不是在羞辱自己,而是真心实意提醒自己,不过还是略微有些尷尬,岔开话题道:“仙君此行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如果是找姜师妹,师妹尚在闭关,恐怕不能仙君相见了。” 慧照仙君摇头。 且不说本来就不是来找姜辛夷的,何况姜辛夷修无情道,找她也无甚意思。 “不知贵宗的太上长老可在?”慧照仙君问道。 她所言的太上长老,自然是苍冥仙宗岁数最大的秦解语了。 与其他截天仙宗在內的,有著大仙君坐镇的顶级势力不同,苍冥仙宗是没有大仙君在世的,只有几位仙君境的太上长老在世。 虽然没有大仙君坐镇宗门,但仍不能小瞧了苍冥仙宗,须知苍冥仙宗没有大仙君是不错,却有著一件威能比肩大仙君的顶级仙器。 此仙器极其厉害,有察混沌,观天地之能,正是因为有著这件仙器,往往青霄染尘界有什么动作,苍冥仙宗都是最先知道的。 她此行前来,就是想要借苍冥仙宗的仙器一用,利用仙器遥观天地的能力,將躲在苍冥海域內的张渊、萧缘君两个魔界魔修找出来。 问真子点了下头,犹豫道:“在是在,就是老祖的弟子这些天走失,老祖近日总是鬱鬱寡欢的。” 慧照仙君惊诧道:“秦前辈收徒了?” 问真子点头道:“正是在一个月前收的弟子。” 慧照仙君不禁感慨道:“这也是个好事,就是不知秦前辈所收弟子,是仙灵根,还是什么仙体灵体?” 问真子尷尬道:“不是什么仙灵根,也不是仙体灵体,老祖所收弟子是……废灵根。” “废……废灵根?” 慧照仙君愣住了,眼底满是茫然,沉默片刻道:“千年前的那位清虚真人同样是废灵根,却也有仙君之姿,看来秦前辈收的这位弟子,天资悟性与清虚真人相当。” 苍冥仙宗太上长老秦解语现在是凡人,但不代表秦解语以前也是凡人。 一介凡人就算生而长生,也就活得久而已,怎可能隨意驱使仙器,归根结底是因为,苍冥仙宗的仙器本来就是秦解语的。 据宗內的老牌仙君说过,秦解语曾是苍冥仙宗的大仙君,且还是体修、法修两道兼修的大仙君,战力不说盖世无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奈何在一次混沌大难,秦解语与一位杀力顶尖的魔界魔君对上,两人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法力尽失,沦为凡人。 问真子尬笑附和一声,隨后问道:“老祖就在峰內,不知仙君来找老祖,所为何事?” 慧照仙君拧了拧眉,道:“一月之前贵宗域內,有两位地仙出现,其中一位地仙出手將碧涧岛夺走,此事道友可知晓?” “自是知晓。”问真子点头。 碧涧岛出世之前被人先一步抢走,导致五长老黄伯庸,以及一眾苍冥仙宗弟子扑了个空,此事在苍冥仙宗域內发生,肯定是要调查一番。 慧照仙君认真道:“本君怀疑,这两个地仙是从青霄染尘界而来,而非是千年前遗留在界內的地仙。” 问真子顿时凝起眉头。 青霄染尘界,也就是魔界,慧照仙君的意思是说,出现在海上的地仙,是魔界地仙用了手段来到山海玄黄界的? 这怎么可能,虽然混沌大难时间已经很近了,但怎么可能有地仙提前跨界而来。 古仙道的地仙固然厉害,可也没隨意打破混沌的能力。 况且,据老祖提醒,以及诸位大仙君推演,这次混沌大难天地將会融入魔界,如此一来,魔界也就无需提前踩点,提前过来有什么用? 问真子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消息又是慧照仙君所说的,必然做不得假。 “此事事关重大,仙君还是要与老祖详谈为好。” 问真子沉思少顷,深吸一口气,果然遣散了隨行的苍冥仙宗长老,让出路让慧照仙君去往飞仙峰。 …… 飞仙峰。 秦解语站在门口,手撑著门框,眼中满是愁色,喃喃自语,唉声嘆气的。 “秦前辈。” 慧照仙君独自一人落下,朝著秦解语拱手致意。 秦解语闻言,抬眸看了眼慧照仙君,道:“慧照?你来做什么……你来得正好,你耳目聪敏,我正好有个问题,慧照你给我解答一下。” 慧照仙君顿了一下,想著自己有求於人,点头道:“秦前辈但说无妨。” 秦解语沉思少顷,语气忧愁道:“我有一个弟子,在拜我为师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师尊,现在我这弟子和其师尊相聚,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慧照仙君错愕无比,没想到还有这事,沉思一会,灵光一现,道:“此人之前的师尊,实力、家底比之秦前辈如何?” 秦解语思索少顷,摇头道:“应是不如。” 论实力,她有仙器,论家底,她有仙器。 慧照仙君一听,当即说道:“那便是俗世师徒,秦前辈如果觉得心有亏欠,大可以將师徒二人全部接到来宗內,反正凡人寿元有限,待到秦前辈弟子给其养老送终,也算尽了师徒缘分。” “届时便可一心一意跟隨秦前辈了。” 第302章 至宝残魂 听著慧照仙君所言,秦解语思索了一下,觉得慧照仙君说的有道理。 她有很多寿元,而且还是不受冥司约束的寿元,反观对方,纵使其是生机堪称无限的天人,混沌大难到来之后,冥司接管诸天万界的生灵寿数,就最多只能活八百年。 那么只要张渊的大师尊一死,自己这个二师尊,不就自动晋升为大师尊了吗? 秦解语微蹙的眉头,略微舒缓,微微点头,採纳了慧照仙君的办法,转而问道:“慧照何故寻我?” 提及正事,慧照仙君表情一肃,將两个魔界地仙的消息全盘说出,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还请秦前辈能將这两人找出来,以免留下什么祸患。” “此事我已经解决了。”秦解语微摇头道。 已经解决了?这么快? 慧照仙君一滯,隨即又觉得合理。 这才是对的,苍冥仙宗的仙器洞察诸天,自家区域冒出来两个魔界中人,秦解语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肯定早早就做出了反应,想必自己一月都未找到那两人的踪跡,就是因为秦解语出手,早就將那两人绳之以法了。 “如此便好。宗门尚且有事,本君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 慧照仙君放下心来,拜別秦解语,就驾著紫气祥云匆忙离去。 秦解语眉眼微垂,目光看向前方,仿佛隔著万里之遥,锁定了仍然藏在深海之底的张渊、萧缘君二人,神念一动,驱使苍冥仙宗的仙器。 …… 海底。 张渊閒来无事,从道域里拿出碧涧岛,准备盘点一下收穫,取出其內的五方旗,顺便將其给炼化了。 天人神念探入只有巴掌大小的岛屿,略微一扫,果然在岛內发现一座仿若修士古战场的秘境,逸散著宝光,多是一些方外炼气道修士所需的天材地宝、法宝机缘,不过在其角落,却是藏著一桿朱红色的小旗子。 至宝自晦。 旗子在这修士古战场平平无奇,不过当张渊將旗子从秘境內拿出,朱红旗子立刻开始逸散至宝意象,如果不是张渊及时压制,散发出的意象、宝光,估计要直衝云霄,將周围海域的修士都引过来。 “先天至宝,【南方焱明赤霞旗】。” 张渊拿著旗子,萧缘君凑了过来,盯著旗子左看看右看看,道:“嗯,是个好宝贝啊。” “我现在已经有了东西南三方旗子,只待北方、中央的旗子到手,这一套至宝就算是齐了。”张渊笑著点头道。 先天至宝本就稀有,能相辅相成,配套的先天至宝就更少了。 旗子一经得手。 再加上也不著急出去,张渊刚要著手炼化【南方焱明赤霞旗】,看向朱红旗子的眉头忽然皱起,惊疑一声: “咦,这旗子里居然藏著一道残魂,想必是至宝的上一任所有者,陨落之后残魂藏匿其中,一旦有人祭炼催动至宝,这道残魂就会趁虚而入,从而夺舍重生。” 怪不得【南方焱明赤霞旗】一出世,就展露意象威能,要吸引人过来,感情其內的残魂作祟,要多吸引些人,从而筛选出最合適夺舍的人选。 萧缘君眉头皱起。 而隨著张渊话音落下,【南方焱明赤霞旗】內钻出一道老者残魂,显然是知道已经暴露,不准备继续藏下去了。 “好生敏锐的小子。”残魂看著张渊,眼神中满是忌惮之色,道。 张渊瞥了眼这道残魂,问道:“青霄染尘界之人?” 从残魂气息上,此人生前所修道统不是服煞吞罡道,而是方外炼气道,且境界估计在外道金丹之上,生前应该在元婴、紫府之间,从哪方面看都是山海玄黄界本土修士。 但是,山海玄黄界的本土修士连先天器宝都不认得,更別说祭炼驱使了,再加上此人潜伏不知多少年,要夺舍重生的魔道行径,一看就知道是青霄染尘界来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残魂眼神凶恶,道。 张渊呵呵一笑,看出残魂色厉內荏,懒得再与这残魂交流,掌中多出一道三色神辉,就要將【南方焱明赤霞旗】的残魂彻底抹除。 “尔敢!本座实话告诉你,本座乃是青霄染尘界魔道魁首,恆阳卢氏嫡系子弟,我兄长卢青梧乃是天人圆满!” 残魂见此情景,顿时就急了,当即搬出身份呵斥。 “恆阳卢氏嫡系弟子,还是卢青梧一脉的?那你更该死了。” 张渊诧异,没想到残魂居然和卢青梧有关係,手上的【三灾归初神辉】立刻加大功力,免得残魂用什么手段走脱了。 三色神辉一闪即逝,伴隨著一声惨叫,这道残魂彻底魂飞魄散,了无踪跡。 “说来现在山海玄黄界,是有恆阳卢氏分家的,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光顾一下,收一收利息。” 张渊思索之间,抹除残魂,祭炼【南方焱明赤霞旗】。 …… 此次祭炼耗费时间不长,仅用了一个时辰半就祭炼完成。 “与另外两方旗一样,【南方焱明赤霞旗】也只有一道神效,唤做【持光】,兼具杀伐与洞察。” 张渊感知著【南方焱明赤霞旗】的神效,心中有所明悟。 五方旗,每一桿旗的神效都有各自的特色,可以想到待集齐了五方旗,神效效果定然会无比完善,做到真正的攻防兼备,探查遁逃,无所不能。 与【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一样,张渊將新祭炼的旗子同样別在腰间,隨后呼出一口气,拉开窗帘子向著海底上方看去。 此刻已是半夜。 今夜无风,月光如瀑倾洒在海上,使得海面看上去一片平和。 “看样子是走了。” 张渊眼眸微动,確定慧照仙君已经彻底离开,当即就要驾驭金车,带著萧缘君离开海底,换一个別的地方待著。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张渊刚升起这个念头,一起探出头透过车窗看向上方的萧缘君,忽然眼睛眯起,指著本该万里无云的苍穹,疑惑道: “张渊你看,这是不是有道光啊……” 第303章 你是大师尊,那我是二师尊 张渊顺著萧缘君的手指看去,靠著天人的目力,果真看到苍冥仙宗的主岛方向,正有一道颇为耀眼的宝光袭来,並且这道宝光,似乎是衝著他们来的。 “不妙,我就说这慧照仙君找了一个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原来是去苍冥仙宗找帮手去了。” 张渊眼神一紧,立刻驾驭金车自海底跃出,欲要避开疾驰而来的宝光。 谁成想,这道宝光就跟长了眼睛一样,见张渊从海底飞出,立刻调转方向跟上,而且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了金车后方不到百米。 张渊感受到后方宝光传来的威能,眼神一紧,却忽然发现这道宝光,似乎並没有任何威能,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就算是凡人挨上也不会有任何事。 没有杀伤力,但仔细感知下来,能觉察到宝光有著传送之能。 是知道一击无法將筑基天人毙命,要將他们传送到大本营,从而调集仙君对他们展开围剿? 张渊想到这个可能,眼眸微动,顿时有些紧张,心中快速思索解决办法。 虽然来到山海玄黄界,混进了苍冥仙宗,而且还在太上长老秦解语手下,但仍然改变不了他是魔界修士的事实,一旦被苍冥仙宗发觉到身份,就凭短短几天的交情,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慧照仙君对他的態度就是佐证。 张渊看著这道宝光,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办法,但很快又被否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挡不住,这道宝光没有威能,自然也就无法防御,宝光蕴含的意象,也是无比纯粹的传送意象,除非利用位格强行拒绝宝光的传送,否则没有任何手段能抵御。” 奈何这道宝光位格极高,远不是天人初期、天人中期的张渊、萧缘君,能够抗衡的,甚至就算施展第四神通【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不计后果强行拔高位格,也无法与之比肩。 位格已经超出了天人范畴,估计比之金丹真君都差不了多少了! “大仙君,一定是大仙君!” 宝光落下,【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包括金车之內的张渊、萧缘君二人,全部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 飞仙峰。 轰隆! 一辆金车从天而降,砸在山腰处,意象溃散,显现出张渊、萧缘君的身影。 空间传送极快,张渊天人的五感都一阵头晕目眩,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刚要环顾四周看看自己在哪,就对上了秦解语那双满是忧愁的眼睛,让张渊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太上长老秦解语都在这,那问真子、姜辛夷等苍冥仙宗的长老岂不是也会在?说不定还有慧照仙君,以及苍冥仙宗的仙君、大仙君…… 秦解语蹲下,轻轻扶住张渊,柔声道:“徒儿回来了,一切都没事了,这里只有师尊在,徒儿你已经安全了。” 张渊环顾四周,真如秦解语所言只有她一个人,问真子、姜辛夷等苍冥仙宗长老都不在。 “你是谁?还不快放开张渊!” 萧缘君揉了揉脑袋,睁眼就看到秦解语动作亲昵扶住张渊,眼睛顿时瞪大,说道。 秦解语没听萧缘君的,依然扶著张渊,仿佛生怕拥有天人法躯的张渊,被风吹倒了一样,出声回应道: “我名秦解语,是苍冥仙宗的太上长老,也是张渊的师尊。” 秦解语? 萧缘君眼神一变,回忆起这个名字,是那个要强行收张渊为徒的苍冥仙宗太上长老,语气登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道: “你是张渊师尊的话,那本座是谁?!” 秦解语声音糯糯道:“你是张渊大师尊,我是二师尊。” “什……什么?” 萧缘君听到秦解语的回答,一时间愣住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凝眉道:“不行。” 秦解语小心翼翼將张渊扶起,让张渊站稳身形,这才看向萧缘君,道:“为何不行?如果我不是张渊师尊,你们已经被慧照找到了。” 慧照,慧照仙君…… 秦解语和慧照仙君认识? 张渊念头微动,低声道:“我们怎么在这?” 秦解语脸上难得有些笑意,说道:“师尊作保,把你们保下来了呀,如果没有师尊的话,你们已经被打入苍冥仙宗牢狱了。” “有著师尊在,乖徒儿你才能平安无事,师尊这都是为了你好。” 张渊惊疑不定,总觉得有点问题。 迎下宝光,被传送到苍冥仙宗,迎接自己確实不是苍冥仙宗仙君的围剿,有的只是秦解语一人。 难道他们没被围剿,真是因为有著太上长老身份的秦解语作保,才让他们平安无事的? 秦解语继续循循善诱,道:“乖徒儿,以后不要下山离开飞仙峰了,只有待在师尊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离开了飞仙峰,慧照、姜辛夷一定会把你抓走。” “师尊也与宗主谈过了,只要你们不出飞仙峰,就绝对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师尊对你要求不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张渊眉头轻皱,看向旁边的萧缘君。 只见萧缘君腮帮子微微鼓起,看起来愤愤不平的,很想反驳秦解语,奈何找不出理由进行反驳。 事实上来看,他们现在没事,確实有可能是秦解语的功劳。 张渊深吸一口气,给萧缘君使了一个眼色,將萧缘君护在身前,认真道:“多谢太上长老救命之恩,日后定会回报太上长老的恩情。”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现在暂时安全,最好还是不要再起衝突。 毕竟这里是苍冥仙宗的主岛,岛上不知藏著多少方外炼气道大能,而且据秦解语所言,问真子、姜辛夷等人,似乎也已经知道了他们魔界修士的身份,一旦再起事,说不定要遭受到围剿。 届时,恐怕就算是秦解语出面,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们。 既来之,则安之,先观望一下情况。 秦解语眼睛眯起,责怪道:“说了多少次了,你该叫我师尊,而不是太上长老,实在不行喊二师尊,师尊也是能够接受的。” 第304章 永远囚禁在飞仙峰 “至於恩情,师尊不需要你报恩,徒儿只要乖乖的,不要出去,一直待在峰內,对师尊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报恩了。” 秦解语走上前来,轻轻拍去张渊衣角的灰尘,声音轻柔。 张渊不寒而慄。 秦解语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要把他永远囚禁在飞仙峰吗? 委实是有点太可怕了。 “咳,时辰不早了,秦长老早点休息,我就先回房了。”张渊意识到情况不对,回应一句。 “嗯好,徒儿劳累了一天,確实该好好休息了。”秦解语轻轻点头,道。 张渊如蒙大赦,立刻拉著萧缘君,朝著秦解语隔壁的木屋走去。 秦解语眼神平静,看著二人走入房中,並未开口阻止,驻足片刻之后,也返回自己的木屋。 飞仙峰重新归於寂静,张渊、萧缘君的到来,並未引起苍冥仙宗任何人的注意,甚至宗主问真子都不知道,失踪了一个月之久的张渊已经回宗了。 …… 张渊刚一进入木屋,祭出【混元纳形】、三桿五方旗等先天器宝,隨后又施展各类神通,里三层外三更隔绝外界,確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秦解语听到。 若不是唤出道域动静太大,张渊都想唤出【大洞阴景仙域】覆盖木屋,切割天地。 回到了主岛飞仙峰,秦解语时时刻刻都在监视自己,指不定现在也在偷偷看著呢,要是想要肆无忌惮的说话,不这么做不行啊。 甚至就算这么做了,都有些不太保险,还是有著被秦解语听到的可能。 萧缘君瞧见张渊布置神通,想了想,也出手加固了一番,隨后坐在床榻边上,表情还是气鼓鼓的,显然是被秦解语气得不轻。 “师尊,此地不宜久留,最好是要想办法离开。”张渊从袖子里掏出个板凳,坐到萧缘君面前,说道。 萧缘君极其认真的点了下头,非常赞同张渊的想法,秦解语这女人太坏了,居然要抢张渊的师尊之位,道: “嗯,张渊你有啥好办法没?我们现在受制於人,听那姓秦的说,要是咱俩出了飞仙峰,就会被这什么苍冥仙宗的仙君盯上。” 张渊嘆了口气。 想要离开苍冥仙宗何其容易,简直是困难重重,就光是能否离开飞仙峰都是一个难事。 主要是能用的手段太少了,而且秦解语还能时刻监视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逃跑。 “对了,师尊已是天人中期,有了第二道天人神妙,不知师尊的第二道神妙是什么?”张渊问道。 现如今,只能希望萧缘君的第二道神妙,能破开秦解语的监视了。 萧缘君说道:“为师的第二道神妙叫做【万象变】……” 张渊耐心听著,心中瞭然。 萧缘君第二道神妙【万象变】,此神妙之能並非是变化,而是万物规则之变,能够从根本层面,短暂改变万事万物的规则,制定有利於自身的规则。 比如让顽石如水流动,又或者让水如烈火灼烧,神妙发动,堪称万事万物隨心而动,儼然又是一道效果极强的神妙。 张渊沉思少顷,说道:“师尊,秦解语能监视我们,要是能找出是如何监视的,不知师尊的神妙能否將其改写?” 想要顺利逃出苍冥仙宗,首当其衝,就是要解决秦解语的监视,其二才是考虑化解將他们传送到苍冥仙宗的宝光。 萧缘君想了想道:“一般没有问题,那道传送宝光的位格太高,几乎与真君相当,【万物变】无法將之改写,不过普通监视手段应该没问题。” 她也察觉到了秦解语只是一个凡人,自然而然,认为秦解语就算有些手段,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最大的威胁依旧还是苍冥仙宗的大仙君,以及传送宝光。 张渊轻轻点头,道:“那这些天我先去搜寻,看看有无机会。” “嗯吶。” 萧缘君欣然点头,脸上的气愤消失不见,心情很是愉悦。 哼哼,就算你强行留住张渊又怎样,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张渊的心还是在她这里的,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 秦解语,你这么做是完全没有用噠! 哈哈! “既来之,则安之。今天確实有些累,张渊咱们睡觉吧。” 萧缘君心大得很,当即就要身子一仰,裹上床上的被子睡觉。 不过下一刻。 萧缘君鼻尖微动,轻轻一嗅,刚舒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发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站在窗边,仔细打量床上的被褥。 这味道不对,不是张渊的被子,而是秦解语那女人的! 好啊,囚禁监视张渊就算了,居然还使这种小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萧缘君淡哼一声,素手抓住被褥一角,直接抽走放到旁边,隨后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被褥四件套铺在床上,拍了拍手。 这就对了嘛。 张渊有些困惑,还以为是萧缘君睡觉认被子,倒也没有制止她,自顾自把秦解语的被褥放在一旁。 “行了,睡觉。” 大功告成,萧缘君这下满意了,隨后一溜烟钻进被窝,一如既往在旁边给张渊留了个能休息的空位。 张渊吐出一口气,不再多想,盘膝坐在萧缘君旁边,藉助【点灯添油丸】开始洗炼剑气。 避开秦解语的监视是第一步。 而第二步,就是再次迎上传送宝光,该如何解决。 对此,张渊其实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剑修,剑气! 作为金位【太白锋】的衍生之气,连青霄染尘界的天规都能斩断,並且琊东崔氏真君还能打破混沌,给自己送来【混元纳形】、【明阳承晟甲】,可见剑气是能斩开传送宝光的。 至於先前为何没动用剑气劈开传送宝光,从而遁逃。 原因无他,【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所剩无几,而那传送宝光位格又太高,劈出一剑最多造成一丝影响,绝无可能將传送宝光直接斩开。 想要斩开位格近乎与金丹真君相当的传送宝光,所需要的剑气储量极其夸张,必须早点洗炼气机,积累剑气才行。 第305章 魔界据点 光阴荏苒。 眨眼的功夫,张渊、萧缘君二人就在飞仙峰住了两个月之久。 期间张渊除了洗炼剑气,便是旁敲侧击秦解语是如何监视自己的,只可惜无论如何套话,一旦和秦解语对话,话题最后一定会转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收穫。 今日清晨。 张渊照常来到秦解语的木屋厅堂,桌上放著秦解语准备的早饭。 “徒儿快吃吧,吃完记得把萧姑娘叫起来,今天有事,师尊需要去主峰一趟,你们陪著师尊一起。”秦解语坐在对面的桌子上,说道。 张渊眼神微微一亮,两个月时间总算有机会离开飞仙峰了吗,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机会啊。 张渊点了下头,隨后回忆秦解语这两月如何对待自己的,承包早午晚饭,晚上睡前还会准备一份淬体药浴,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简直好得没边,而且还不求回报,不禁问道: “秦长老万年都没收徒,为何会收下我?” 这是秦解语最可疑的地方。 明明是万年都没有收徒的太上长老,偏偏收他为徒,而且还认定他了,天赋【如沐春风】固然厉害,能无视境界发动,但一点好感度好干什么用? 总不能是秦解语见色起意吧…… 秦解语听到询问,眼眸看著张渊,糯糯道:“因为啊,师尊在你弱小的时候见过你,那时候的你弱小又可怜,却又无比顽强,师尊便想著有朝一日,能让你免遭危险。” 张渊心中恍然,又有些困惑。 秦解语还真不是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只是自己何时与秦解语见过? 之前自己一直在青霄染尘界,秦解语在山海玄黄界,何止是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见过…… 咦,还真有可能! 张渊猛地想起来,炼化【飞升天罡】元神飞升,同悲莲花界曾有大能向他出手,既然同悲莲花界的大能都能看到他,那山海玄黄界的仙君、大仙君,没道理看不到元神漂浮在混沌中的自己。 秦解语虽然是一个凡人,但凭这些监视自己的手段,未必不能窥探混沌。 张渊很快將事情理清。 秦解语见自己独自漂浮在青霄染尘界的天外混沌,孤苦伶仃,於是激发了她的保护欲。 “好啦,该去主峰了,不然要赶不上了。”秦解语起身开口,打断了张渊的思绪。 张渊頷首,將还算丰盛的早饭吃完,隨后回到自己的木屋,將仍在呼呼大睡的萧缘君叫醒。 “师尊快醒醒,今天有机会离开飞仙峰,去往主峰,是一个离开的好机会。” 萧缘君揉了揉惺忪睡眼,头髮睡得乱糟糟的,打著哈欠道:“啊?这样啊,为师这就起来。” 两个月的寧静生活,她都快把逃跑这事给忘了。 不得不说,秦解语確实会养人啊。 什么事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吃饭、睡觉。 虽然最开始会警惕是秦解语的糖衣炮弹,但一不小心,还是沉溺其中了。 萧缘君素手一挥,梳好头髮,整理了一下衣物,跟著张渊出门。 来了苍冥仙宗,就一直待在飞仙峰,其他地方她都还没有去过呢。 …… 三人出门去往主峰,依旧是走路前往,当三人来到主峰山顶的大殿,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此刻。 大殿內,除了宗主问真子,姜辛夷等长老,还有姜乐安在內的一百多位新弟子,以及几位境界颇高,领著自家弟子的別宗大修士。 眾人坐在大殿,无声喝著茶,静静等待著太上长老秦解语的到来。 “太上长老。” 问真子看到秦解语走来,眼神微亮,隨即看到秦解语身边的张渊、萧缘君二人,有些疑惑。 张渊这小子居然回来了,话说旁边这人又是谁? 是张渊失踪的这一个月,从外面拐回来的,还是太上长老新收的弟子? 殿內眾人看了过来,在张渊、萧缘君身上停留片刻。 秦解语眼神平静,迎著眾人的目光,来到太上长老的位置坐下,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张渊、萧缘君,想让问真子搬两个凳子过来,让两人坐下。 张渊看出秦解语的想法,低声道:“不用,站著也挺好的。” 其他弟子都站著,就他们坐著,多少有点引人注目。 秦解语轻点头。 见人到齐,问真子开口道:“此番寻到魔界魔修的小世界,我等作为前辈负责围剿魔界地仙,诸宗弟子负责对付魔界人仙,与魔界修士拼杀,生死有命,本宗主也无法保证诸位弟子的性命,诸位道友有无异议?” “理应如此,自无异议。” 率先说话的是一位老道,来自截天仙宗,渡劫九重天,距离成就仙君就只差一道天劫。 而在老道左右两边,则站著一对少年少女,显然是截天仙宗的真传弟子。 眼见截天仙宗都没有异议,殿內的別宗大修士自然也没有人反驳,纷纷点头附和。 眾人交谈,张渊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苍冥仙宗在天外混沌,发现了一处上次混沌大难残留的魔界修士,驻扎在山海玄黄界的据点,既然发现了,那肯定是要剿灭的。 不过考虑到混沌大难即將到来,小辈们没有与魔界修士交手的经验,苍冥仙宗、截天仙宗几个宗门一考虑,便想著將这次围剿魔界据点,改为对各宗小辈的歷练。 “去天外混沌,好机会啊,师尊到时候咱们趁乱逃走……” 张渊暗中跟萧缘君传言,发现本该站在旁边的萧缘君,不知何时躲到了自己身后,目光警惕地看著截天仙宗方向。 “嘘,看到那小妮子了吗?那小妮子是慧照仙君的真传弟子,丁火就是为师从她手里抢来的。这小妮子伤好得也是够快,为师一拳给她脑袋开瓢,没想到俩月就好了,肯定是用了什么宝贝。” 萧缘君说著,眸光闪烁,忽然將眉头皱起,察觉到大殿內有一道隱晦目光,正在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这道目光无比灼热,就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不对,应该是只朝著张渊看。 是谁?! 第306章 姜辛夷的古怪標籤 萧缘君眉头紧蹙,向著殿內某处看去,看到了一身白衣出尘的姜辛夷。 是苍冥仙宗的长老,而且地位颇高,境界和慧照仙君差不多,並且隱约间透露出的气机,还要超过慧照仙君一些。 只是她为什么要看张渊? “张渊张渊,这人是谁?”萧缘君沉思少顷,决定直接询问张渊,道。 张渊瞅了眼这个名义上的姜师侄,说道:“大长老玄素仙子,姜辛夷。我之前把她刚收的弟子杀了,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哦……做的不错嘛。”萧缘君欣慰道。 原来是和张渊有过节啊。 嗯!不愧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丝毫不逊色於自己啊。 自己只是抢了仙君真传的机缘,没有伤及性命,反观张渊呢,上来就先杀一个仙君真传,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张渊、萧缘君交流之际。 问真子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询问道:“不知此次歷练,太上长老的弟子要不要参加?” 张渊的外道境界在这两月是有进步的,已经不再是炼气一层,而是炼气两层巔峰,距离炼气三层只差一步之遥,虽然和螻蚁没差多少就是了。 此次去往魔界据点歷练,別的弟子都有了筑基修为,尤其是他的真传弟子姜乐安,两个月下来已经是金丹中期,进境堪称神速,只要不是遇上真仙、地仙,遇到打不过的对手也能遁逃,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炼气两层的张渊就不一样了。 秦解语没有替张渊决定,扭头问道:“你要去吗?” 张渊当然要去,一口答应下来:“去歷练一番也好。” 秦解语嗯了一声,回应道:“去。” 问真子没想到秦解语会让张渊前去,刚想要传音劝说一二,又想到仙器洞察诸天,就算张渊有什么危险,秦解语也能隨时驰援。 看似张渊只有炼气两层很是危险,实则比金丹中期的姜乐安都要安全,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问真子得到回答,旋即不再多言,看向姜辛夷道:“姜长老,我们走吧。” 姜辛夷收回在张渊身上的目光,神色淡漠,以仙君伟力腾挪空间,带著除秦解语的所有人,去往天外混沌。 …… 仙君腾挪空间极快,远不是渡劫境修士能比的。 张渊仅是眨了一下眼睛,就从山海玄黄界苍冥仙宗主岛,来到了天外混沌之中。 没来到天外混沌的诸宗弟子惊疑不定,看著混沌一片的空间,心里没由来有些惊恐。 姜辛夷手一挥,使出一道屏障將眾人笼罩住,让眾人免受混沌罡风神火侵扰。 混沌罡风神火对天人基本无用,但对於服煞吞罡道至人、方外炼气道紫府之下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大恐怖,罡风神火一吹,就要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仙君,姜辛夷竟然是仙君,这下有点麻烦了。” 张渊感知到姜辛夷的境界,皱了下眉头。 如果场中最强者仅是渡劫境,完全可以隨时跑路,然而有著一位仙君在场,就改换计划了。 到时候暴露自身实力,別被姜辛夷当成魔界臥底给一巴掌拍死了。 “用【观人】看看。” 张渊心念微动,想起天赋【观人】自来了山海玄黄界就一直没用,便开启【观人】看向姜辛夷的头顶,看看姜辛夷的底细。 【无情道修】、【玄素仙君】、【喜欢】、【想要他】、【得到他】、【抢走】、…… “嗯?” 张渊看著姜辛夷头顶的表情,眼神闪过困惑。 前面两个金色標籤【无情道修】、【玄素仙君】还好,后面几个隱隱有些发粉的情绪標籤是个啥? 姜辛夷不是修无情道的吗,內心情绪怎的如此丰富? 这个“他”又是谁? 有问题,姜辛夷八成有问题。 罢了,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张渊果断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姜辛夷,而转在人群中观望起来,確定人群中没有藏著第二位仙君,鬆了口气,思索接下来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跑路。 姜辛夷带著眾人遨游在混沌中,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目光,內心很不平静。 她早就知道邓白是张渊杀的了。 正因为张渊杀了邓白,此次情劫的因果转到了张渊身上。 这也就罢了,大不了用修为强行压制,待情劫过了就当无事发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道因果,或是张渊自己的原因,又或是秦解语一直拦著自己。 越是遥远的东西,越是有著別样的魅力,致使张渊对她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引得七情六慾动盪不安。 本来连续三月没看到张渊,姜辛夷已经將情绪压制下去,谁成想今日看到张渊,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七情六慾,直接触底反弹了,心里冒出一个个大胆的想法。 “我修无情道,情劫本就是必须要渡过的,不渡过此次情劫,休想成就大仙君。反正张渊此人还算优秀,相貌堂堂,还是古仙道的地仙,完全配得上自己。” “秦解语那女人对张渊千防万防,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要不趁此机会,直接把张渊掳走……” 姜辛夷思索之际,领著眾人来到了一方微不可察的尘埃前方。 入目望去,可以看到是一方山清水秀的小世界,其內建造著一些颇具青霄染尘界风格的建筑,在小世界內走动的人员颇多,皆是穿著制式衣袍。 “和恆阳卢氏的衣袍风格很像,但有著一些细微差別,莫非这地方是恆阳卢氏的?”张渊默默观察著。 姜辛夷深吸一口气,打散了心湖里的想法,冷声道:“此地便是魔界修士的据点,紫府之上的隨本座去斩魔界真仙。” 话落。 姜辛夷一刻不敢停留,素手一动,打破此方小世界的天地壁垒,遁入其中。 紫府之上的大修士紧隨其后,施展法术裹挟著张渊等人,进入这一方小世界。 而隨著眾人进入其中,原本山清水秀的小世界中央,骤然亮起一道血光,化作一座足以笼罩整座小世界的大阵。 第307章 你说得对,但张渊前期是无敌的 降落到小世界。 姜辛夷等紫府之上的,去了小世界中央,共同围剿可能存在的筑基天人。 而张渊等人,则是被放到了小世界的边缘地带。 一座血光大阵升起,笼罩住小世界,显然是恆阳卢氏做出了反应。 “我的境界被压制了……” “可恶的魔界魔修,当真是阴险至极,居然在自家布置压制境界的阵法!” “我筑基巔峰只有炼气三层了,姜师姐你怎么样?” 血光大阵有著压制境界的能力,顿时让诸宗弟子脸色顿变,纷纷检查起来自身境界,同时询问各宗的最强者。 姜乐安神色凝重,道:“我也只剩筑基中期,诸位务必小心,周围可能会有埋伏。” 筑基境被压制到炼气,金丹境则被压制到筑基境。 这么一来,想要对付魔界的人仙魔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甚至得被追著杀,能否保全性命都是一个问题。 姜乐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走到即使被压制境界,依旧还是炼气两层的张渊身前,问道: “张师兄,你没事吧?” 师尊问真子来之前传音叮嘱过,张渊境界不高,要是有什么情况,可以照拂一二。 张渊抬头看著头顶的大阵,眉头紧蹙。 他当然有事了,外道炼气两层的境界虽然没被压制,但一身服煞吞罡道意象却是被大阵给压制了,如今只剩炼气至人层次的意象可以调动。 【伏魔天罡】、【万象天罡】、【天衰煞】、【困顿煞】、【金炉煞】,五道天罡地煞拱卫一道戊土,组成压胜阵法,修为越高压制越多,別说是外道筑基、金丹了,紫府之上的大修士受到大阵威压,更是要跌落一到三个大境界。 好大的手笔。是提前得知了苍冥仙宗、截天仙宗会来围剿,所以提前布置了这座大阵,想要將围剿的诸宗长老,还有各宗弟子全部留在这里。 姜乐安询问,没等张渊回应,旁边的萧缘君替张渊开口,笑著道:“张渊能有什么事,你要知道,张渊炼气是无敌的。” 即使境界被压制,在炼气至人层次,依旧无人会是张渊对手。 六道神通傍身,再加上天人法躯,还有诸多先天至宝,就是未铸就道域的天人都能碰一碰了。 张渊跟著点头,笑道:“不错,我前期是无敌。” 姜乐安茫然,疑惑张渊的前妻是谁,但想著是张渊的家事,出於礼貌就没有多问,旋即看到萧缘君,问道:“这位道友是?” 萧缘君就要报上名號,一支利箭忽然从远处疾驰而来,散发著神通意象,轰然落在人群。 轰! 眾人还在探查自身惊异,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偷袭,没能反应过来,惨叫声顿时传来,好几个被压制到炼气的筑基修士,被箭矢的余威震成了重伤。 只见。 一个身著黑袍的恆阳卢氏弟子,手持长弓,站在一棵梧桐大树的顶部,目光冰寒看著眾人。 见一箭下去一个人没死,此人再次拿起手中长弓,拉弓搭弦,意象匯聚凝聚成一支黑色箭矢。 咻! 箭矢袭来。 姜乐安反应最快,就要拉起只有炼气两层的张渊后退,谁知这一拉竟然拉了个空,张渊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脸轻鬆的萧缘君。 “张师兄呢?”姜乐安有些焦急,问道。 萧缘君指著前面,淡淡道:“这不在那呢,张渊最討厌放冷箭的人了。” 姜乐安看向前方。 只见,本该在旁边的张渊,不知何时到了队伍最前方,从腰间拿出来一桿朱红旗子。 旗子放大,轻轻一摇。 一道无比炽热,仿佛能融化万物的火焰迸发而出,直接將疾驰而来的黑色箭矢烧成灰烬,並顺著箭矢飞来的轨跡,向著站在梧桐大树上的黑衣青年烧去。 “什么?” 黑衣青年愣了一下,从树上跃下,落在眾人前方,而刚才脚下颇具灵性的梧桐大树,已经被朱红旗子释放的火焰烧成了虚无。 黑衣青年倒吸一口冷气,看著这一桿旗子,不可置信道:“先天至宝【南方焱明赤霞旗】?你怎么会有此物?你把青舟老祖怎么了?” 【南方焱明赤霞旗】在族中有著记载,一直为消失多年的卢青舟老祖所有。 现在怎么到了此人手中? “你是卢青梧一脉的?”张渊见黑衣青年认出至宝来歷,淡淡问道。 黑衣青年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张渊颇为无语,这句话他来到山海玄黄界,已经听过第二遍了。 这是恆阳卢氏卢青梧这一脉的固定对话? 只要问是不是卢青梧这一脉的人,就一定会触发。 “既然是卢青梧这一脉的,那就留你不得了。” 张渊懒得多说,从腰间拿出【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 青、白、红三桿旗子悬在背后,【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分別释放出一道青雷、烈火,直指黑衣青年杀去。 黑衣青年瞳孔猛缩,肝胆欲裂。 该死的!又是两件先天至宝! 黑衣青年根本来不及多想,便要驾起神通跑路,寻求族中天人长辈的支援,只是张渊怎会如他所愿,立刻催动【西方都广桥天旗】神效,切割黑衣青年脚下空间,將他固定在原地。 黑衣青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青雷、烈火袭来,大喊道:“你敢杀我!我家青梧老祖乃是天人圆满,乃是古仙道天仙,能与仙君正面交锋,你若杀我,青梧老祖断然不会放过你!” “不杀你,卢青梧就会放过我了吗?不是卢青梧放不放过我,而是我放不放过卢青梧。” 张渊呵呵一笑,他和卢青梧儼然是不死不休,也不差这么一个了,旋即控制青雷劈在黑衣青年嘴上,让他闭嘴,隨后让烈火袭上全身,转而將其烧成飞灰。 为了確保黑衣青年彻底魂飞魄散,不存在復活之机,张渊悄然施展【五夺摧身气】吹了一遍,將黑衣青年的魂魄消亡,转头看向一脸呆滯的眾人。 “此地不宜久留,散开跑吧,別被一网打尽了,能活多少活多少。” 第308章 大慈大悲张师兄 眾人惊魂未定,听到张渊这话,不敢再在原地停留,立刻三两成对散开遁逃。 姜乐安走上前来,看著张渊身后悬浮的三桿旗子,道:“张师兄,这是……?” 张渊回道:“法宝。” 姜乐安恍然。 想来是太上长老知道张渊境界不高,所以给了三件上乘法宝用以防身。 “张师兄、萧道友我们也走吧。”姜乐安说道。 张渊杀了黑衣青年,肯定引起了小世界其他魔修的注意,还是要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张渊微微頷首,不过目光看向的不是別处,而是正在散发意象的五道天罡地煞、五蕴戊土。 五道天罡地煞对於天人利用价值不多,但这戊土可是不可多得之物,只要將这戊土弄到手,炼化之后便能突破到天人中期了! 山海玄黄界的恆阳卢氏是给他送宝呢。 萧缘君明显也是这个想法,与张渊对视一眼,稍加推算便得知了血光大阵的阵眼位置。 姜乐安见两人朝著前方走去,善意道:“张师兄,前方魔修眾多,不是好去处,师尊让我在歷练中帮扶师兄一二,师兄还是跟著我走吧。” “嗯,我知道,不过不用了。” 张渊摆了摆手,而后隨便找了个藉口,大义凛然道:“诸位同门皆被大阵压制,实力十不存一,唯有我手持三件法宝能够对付魔界魔修,既如此,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自然要去毁掉大阵,解放诸位同门!” 姜乐安张了张小嘴,被张渊这一番震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师兄真乃是我辈楷模,不过师兄还请让我跟著,我还有筑基中期之力,想来能帮到师兄。” 张渊笑了笑,便任由她跟著了。 三人结伴,朝著阵眼所在方向走去,然而刚走没两步,姜乐安忽地將眉头皱起,迅速抽出手中佩剑,凝聚剑光,向著右方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斩去。 灌木丛被斩开。 一个少女身形显现,从灌木丛跳了出来,慌忙道:“姜师姐是我啊,我是截天仙宗慧照仙君的真传弟子,苏若。” 姜乐安凝起眉头,手中佩剑並未收起,仍然警惕看著苏若,同时对张渊、萧缘君提醒道:“张师兄、萧道友。莫要轻信了此人,有可能是魔界魔修使的障眼法。” 张渊有些意外,不禁多看了眼姜乐安。 姜乐安小小年纪的,从一介凡人之身加入苍冥仙宗才三个月多,行事作风就如此稳健,而且外道天赋还不俗,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若闻言,顿时就急了,伸出手指指向萧缘君,说道:“姜师姐若是不信,大可以问此人,此人一定认得我!” 萧缘君脚步一动躲到张渊身后,脑袋微微扬起,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完全没有理会苏若的意思。 “你!你抢了我的机缘,现在连出面给我作证都不愿吗?你真是太邪恶了!”苏若义愤填膺道。 听到这话,萧缘君这才笑呵呵地说道:“此人的確是慧照仙君的弟子,我认得。” 张渊也点了下头。 姜乐安警惕略微一减,收起佩剑,凝眉问道:“不知苏师妹跟踪我们,是要做什么?” 苏若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来解释道:“不瞒姜师姐,我境界只剩筑基初期,孤身一人在这魔界据点太过危险,便想著与师姐结伴同行。” 其实不是想与姜乐安结伴,而是想和萧缘君结伴同行。 萧缘君一拳能给金丹初期的她脑袋开瓢,截天仙宗的紫府长老都奈何不得,就连师尊慧照仙君亲自出手,都没能追上萧缘君,让萧缘君施展秘法跑了。 她平生没別的爱好,唯独爱读点閒书话本,萧缘君的诸多行径,简直与话本里动不动就越阶挑战的主角一般无二,而她自己、师尊慧照仙君那就是妥妥的大反派啊。 萧缘君似笑非笑,道:“跟著可以,不过得交钱。” 给苏若脑袋开瓢之前,苏若报出的身份,可不止是慧照仙君弟子那么简单,好像还是什么修炼世家苏家的嫡系,家底很是丰厚。 苏若动作一顿,老老实实把戴在手上的戒指摘下,递到萧缘君手中,道:“这是我的空间灵戒。” 萧缘君隨手丟给张渊。 张渊眉头轻轻扬起,拿著这空间灵戒神念探入其中,略微一打量,里面都是些方外炼气道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反倒是空间灵戒本身值得注意。 青霄染尘界的空间法宝,都是由真君造物“须弥石”炼製,苏若的这枚空间灵戒,炼製主材料里涉及空间的天材地宝里,似乎也有须弥石。 “是之前混沌大难时期,山海玄黄界修士从青霄染尘界带回来的土特產,还是金丹真君的影响范围,连山海玄黄界都能远远影响到。” 张渊凝眉沉思。 如果是后者,金丹真君的伟力影响如此深远,未必没有金丹真君在山海玄黄界布局,毕竟此次事件,发生的就很是蹊蹺。 “很好,本座最有信用了,你既然交了钱,本座定让你安全到家。”萧缘君嘻笑一声,拍了拍苏若的肩膀,说道。 苏若对萧缘君明显有些畏惧,连忙点头。 她不知张渊、萧缘君是魔界的地仙,师尊慧照仙君没有给她说,只是说张渊、萧缘君不简单,以后遇到要第一时间捏碎保命玉牌,寻求援助,不可孤身力敌。 要是知道张渊、萧缘君来自魔界,苏若可不敢寻求萧缘君的庇护,得唯恐避之不及。 苏若跟上眾人脚步。 刚走一会,苏若又察觉到不对,小声道:“那个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那边好像是魔界魔修的大本营啊……” 萧缘君淡淡道:“没走错,我们就是要去魔修大本营。”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苏若眼神微变,寻求帮助似的看向姜乐安、张渊,发现两人好像都没什么意见,也是要去魔修的大本营。 內心挣扎了片刻,苏若像是认命了。 钱都交了,还能怎么办。 接下来只能祈求萧缘君是话本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主角。 第309章 卢方玄 眾人同行,刚走了没一会。 小世界的中央,骤然亮起数道刺目神光,几道神光对撞,儼然是姜辛夷与此方小世界內藏著的天人交手了。 轰隆! 隨著双方交手,仙君、天人那无比恐怖的伟力轰然爆发,只见原本一片平坦的小世界地貌,在这股伟力的影响下,自战场中央处开始寸寸崩裂。 短短片刻,面积堪比普通小国的小世界,就这么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边缘地带还算完整,没有波及到来到小世界的各宗弟子,以及恆阳卢氏的炼气至人。 “此方小世界规格很高,估摸著是恆阳卢氏用一道阴阳六炁、五蕴十性衍化出的。” 天人在天外混沌不受天地束缚,没有天地压制,隨意出手就能让位格不高的小世界消失,而能承受住天人层次交手產生的伟力,且不泯灭成为虚无的,天地规格至少也要和一道阴阳六炁、五蕴十性相当。 张渊看著姜辛夷等人造成的破坏力,感慨恆阳卢氏財大气粗。 即使山海玄黄界的恆阳卢氏不是主家,只是一个分家。 又是压制境界的血光大阵,又是衍化小世界,这就两道五蕴六炁了,足见家底之丰厚。 …… 此刻。 战场中央。 隨行的问真子、截天仙宗长老等人境界被压製得厉害,唯有姜辛夷境界保存还算完整,现在与恆阳卢氏天人交手只有姜辛夷一人。 姜辛夷被誉为苍冥仙宗第一人,肯定不是虚名,面对恆阳卢氏两位天人后期,一位天人圆满仍然不落下风,甚至隱约之间还能有所压制。 不过姜辛夷却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虽是仙君,比一般的古仙道天仙还要厉害一些,但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魔界的地仙很不讲道理,除非能迅速解决战斗,將此三人斩杀,否则凭藉源源不断提供生机的洞天福地,落入下风是早晚的事。 “宗主,我拖住他们,你们去毁了这座大阵。” 姜辛夷手上掐诀,轰出一道术法,將三个恆阳卢氏天人弹开,对著问真子几人说道。 问真子心中焦急不已,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点头应下,立刻分散开来搜寻大阵的阵眼,顺便救下陷入危机的各宗小辈。 他们原本大乘、渡劫能与地仙、神仙一战的实力,被大阵压制到只剩元婴境、紫府初期,就算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去把大阵破坏掉,待到恢復修为再来驰援姜辛夷,才是明智之选。 见眾人散开,三位恆阳卢氏天人,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任由问真子等人前去。 姜辛夷见此情景,知晓卢方玄是有恃无恐,问真子等人找不到大阵的阵眼所在,亦或者就算找到阵眼,也无法毁掉这座阵法,一颗心顿时一沉。 “贫道卢方玄,青霄染尘界恆阳卢氏之人,倒是要见过玄素仙君了。” “卢寒山/卢凌云,久仰玄素仙君大名。” 天人圆满的卢方玄开口,另外两个天人后期也跟著报出名號。 卢方玄身著恆阳卢氏特有的道袍,看了眼遁走问真子等人,嘴角上扬,微微摇头道:“我恆阳卢氏的阵法,阵眼向来以隱秘著称,唯有推算因果方能觉察。” “並且就算误打误撞找到了阵眼所在,我这座大阵由五道天罡地煞,一道戊土组成,凭你们这些外道修士的手段,如何能毁掉?” 姜辛夷置若罔闻,心神並未因此动摇,声音清冷道: “那本君便斩了你们!” 话落,姜辛夷再次掐诀,一身浩瀚如海的仙元,凝聚成一道刺骨寒光,骤然轰向卢方玄等人。 卢方玄避开袭来的寒光,接著说道:“方外炼气道的仙君確实有些能耐,我这拔苗助长上来,只有一道神妙的天人圆满,还真不是仙君的对手,三人联手也只能拖住而已。” “唉,只可惜我那堂兄卢青梧回了青霄染尘界,若是堂兄那等天人圆满在此的话,一人就可將你镇杀。” 服煞吞罡道修士,同一个境界,乃至同个小境界,实力那都是天差地別的。 仙君比拥有一道神妙的天人圆满要强一些,如果对上有两道神妙的天人圆满,那就只能打个平手了,而遇到堂兄卢青梧这种拥有三道神妙的,仙君就不再是天人圆满的对手。 姜辛夷手段凌厉,法术层出不穷,追著卢方玄三人杀。 三人无法將全部攻击躲开,期间硬接了不少招数,不过只要不是致命的,天人道域提供的生机,很快就能让他们重回巔峰。 卢方玄哈哈一笑,又问道:“玄素仙君,我有一事不明。邓白此人被我家老祖施以秘法,彻底抹去了因果,身世清清白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我家的臥底,仙君你又是如何发觉的?” 恆阳卢氏得知姜辛夷要渡情劫,於是便顺著因果,找到了邓白將其转化为自家臥底,让邓白潜入苍冥仙宗,破坏姜辛夷情劫,让这位玄素仙君跌落境界。 谁成想,邓白刚加入苍冥仙宗还不到一天,当天晚上就死了,当时就是老祖都震惊姜辛夷的眼力,这都能一眼认出邓白是臥底,乾脆利落除掉。 姜辛夷凝起眉头。 她其实根本没有察觉,顶多觉得有些不对劲罢了。 “邓白不是我杀的,是本君的小师叔所杀。”姜辛夷不再出手,矗立在崩坏的天地虚空之中,淡然开口道。 “小师叔?” 卢方玄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扭头问向旁边的人:“玄素仙君的小师叔是何人?是哪一位仙君?” “不知道啊!” “没用的东西,这都不知道。” 卢方玄凝起眉头,不知为何,在听到姜辛夷小师叔这几个字后,他心里隱约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姜辛夷接著说道:“本君小师叔就在此方天地之中,待到小师叔驰援而来,便是尔等魂飞魄散之际,现在跑还来得及。” 闻言,卢方玄哈哈大笑,以为姜辛夷是在虚张声势,心中的不安感顿时烟消云散,道: “哦?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这位小师叔是个什么能人……” 第310章 演技太差,安排魔界进修 许是小世界內的恆阳卢氏弟子,都去猎杀各宗天骄去了。 张渊四人虽然在深入敌营,除了零零散散的恆阳卢氏弟子,却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一处没有被仙君、天人交手波及到的僻静小院。 “什么人!” 守门的恆阳卢氏九转炼气,看到张渊四人走来,怒斥道。 张渊拿出【混元纳形剑】,施展【三灾归初神辉】,一剑將守门的九转炼气抹除。 “喂喂,张小哥,这又是什么法宝啊?”苏若惊嘆道。 她对萧缘君很是惧怕,不过对张渊倒是不怎么怕,认为张渊气质平易近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人。 话说回来,张渊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光是这么一小会,祭出的厉害法宝就已经足有四件了,比她这仙君真传,苏家嫡系还要有钱啊。 “此宝名曰【混元纳形】,乃是我的本命飞剑。” 戊土近在咫尺,张渊的心情很是不错,耐著性子给苏若解答。 “本命飞剑,莫非张小哥你是传说中的剑修不成?”苏若震惊道。 山海玄黄界同样有剑修,並且也能修出【太白锋】衍生剑气,只不过和法修、体修相比,剑修数量无比稀少,少到修行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一位剑修。 “我是一半的剑修。”张渊呵呵一笑,道。 他虽然有剑修剑气,但是需要以先天至宝【点灯添油丸】为媒介,確实只能算一半剑修,无法和正常剑修一样,一身意象隨时能化为剑气,意象不绝,剑气不断。 “一半的剑修?什么意思?”苏若挠了挠头,疑惑不解。 张渊没有解答的意思。 走入小院。 除了看门的九转炼气至人,院內同样有著重兵把守,两个九转炼气至人,一个外道元婴境巔峰。 “外道金丹圆满,不入道域能和天人过过招,元婴境巔峰,实力能与未铸就道域的天人相媲美,这下有点麻烦了。” 张渊皱了下眉头,看著前方的三个恆阳卢氏子弟,未等三人开口质问,立刻施展【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让手中【混元纳形剑】催动神效【光跃】,利用周遭的光线,让两道顶级杀伐神通,能够瞬间抵达三人前方。 同时甩出腰间別著的三桿旗子,以三角形围住三人。 【西方都广桥天旗】切割空间,將三人固定在原地,【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爆发出青雷、烈焰。 这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不好!是青霄染尘界的修士!快施法防御!” 元婴境巔峰的恆阳卢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施法防御,笼罩住三人。 轰隆! 三色气光、青雷烈焰轰在防御法术上,防御法术应声碎裂,三人直接倒飞出去,大口吐著鲜血,明显是受伤不轻。 趁其病,要其命。 张渊念头一动,利用【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抬举位格。 【万並生】显化数道铁索锁住三人,同时伸出空著的另一只手,摊开手掌,一辆在光照下明晃晃、金灿灿的凤鸞金车,迅速放大腾空消失,隨后又化作流光,从天上极速落下。 砰! 尘土飞扬。 即使三人在千钧一髮之际联手抵挡,此刻也再起不能,眼神惊恐的看著张渊。 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四件先天至宝,四道神通,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须知就是魔道世家恆阳卢氏子弟,都不是这么一个做派! 此人必然也是一位魔道修士,而且还是经验老辣的魔道修士! “饶……饶命……” 还剩一口气的元婴境巔峰修士,缓缓抬起手,乞望张渊能够饶他一命。 张渊一句不说,刚要扬起手中【混元纳形剑】补刀,就见这元婴境巔峰的恆阳卢氏,刚才还奄奄一息,瞬间怒目圆瞪,手掌掐诀,念念有词,快速在身上点了几下,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 看样子是要拼命了,让张渊抬起落下的手都顿了一瞬。 “该死!我卢报申和你拼了!” “《灭绝仙道遁魔毁境大法》!” “敕!” 卢报申猛地站起,一身元婴境巔峰的气血迅速衰竭,同时还抓住还没完全死透的两个九转炼气至人,吞噬两人的气血。 少顷。 从气息上看,卢报申仿佛更进了一步,从元婴境巔峰突破到了紫府初期,朝著张渊狞笑一声,怒道:“猖狂贼子!拿命来!” 话落。 一道血雾迸发,血光乍现。 卢报申身形消失在僻静的小院,朝著远处极速远遁。 “他……他就这么跑啦?”苏若惊愕道。 她见卢报申整的这么厉害,还以为要拼死之战,都做好支援张渊的准备了,谁能想到卢报申整了这么一通,又是放狠话的,到最后居然是要逃跑。 “大惊小怪,魔界修士就是这个样子的。”萧缘君说道。 姜乐安也很是错愕,对魔界修士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问道:“张师兄,我们要去追吗?” 张渊笑道:“不必去追,他已经死了。” 姜乐安困惑,忽然听到天边传来一道惨叫声。 却见,化作血光极速遁逃的卢报申,突然被一道纯粹的剑修剑气贯穿,在半空中被剑气搅成了碎屑,形神俱灭。 出手就要確保对方一定会死。 张渊早就暗中催动【点灯添油丸】,取出七日数量的剑气,暗中藏在三色气光当中,为的就是避免对手会来这一套。 青霄染尘界修士什么做派,他还能不知道吗? 到了青霄染尘界,所遇到的修士,除了子嗣断绝彻底绝望,不想继续活下去的【血瘴天人】王承天,无论是炼气至人还是筑基天人,哪一个不是极其惜命的主,只要有一丝逃命的机会,就不可能与人拼命。 纵使这一脉恆阳卢氏,来到山海玄黄界千年之久,相信在恆阳卢氏老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即使后出生的分家小辈,也一定会这么做,动不动就拼命的愣头青,一定是少数中的少数。 而且卢报申演技实在太差了,嘴上喊著要拼命,和在说我要跑路了,有什么区別? 这就是没有去青霄染尘界进修过的下场。 第311章 我卢方玄平生最恨魔道散修! 至於明明境界被压制到炼气至人层次,七日数量的剑气,还是能一下將元婴境巔峰斩杀,这其实很是合理。 张渊剑气全部洗炼入【点灯添油丸】,刚才那道剑气其实还在筑基天人层次,威能未曾削弱到炼气至人。 要是换做寻常天人剑修,一身天人意象被压制,剑气威能肯定也会有所退减,也算是张渊作为【点灯添油丸】剑修,对比寻常剑修的一个好处吧。 张渊收回思绪,目光转向小院內的五道天罡地煞,以及被天罡地煞拱卫的戊土,手掌微动,直接將其全部召入手中。 五道天罡地煞,意象还算深厚,直接炼给【混元纳形】吧。 虽然筑基天人已经无需炼化天罡地煞,但天罡地煞还是有些用处的,可以藉助天罡地煞的意象,用来炼丹、炼器、布置阵法等等。 只可惜,张渊对炼丹、炼器、阵法等修仙百艺一窍不通,五道天罡地煞在手中,著实是有些无用,只能当做本命飞剑提升品质的资粮,让【混元纳形】给吞了。 张渊看了眼这五道天罡地煞,发动【混元纳形】的【渊噬】神效,吞噬五道天罡地煞的意象。 下一刻,隨著神效发动,手中【混元纳形剑】释放出一道幽光,顷刻之间,就將天罡地煞的意象彻底吞噬。 吃掉五道天罡地煞的意象,【混元纳形剑】围著张渊在空中飞了一圈,很是快活,剑身愈发明亮,至宝意象也更加深厚。 收回【混元纳形剑】。 张渊转而看向戊土,稍加感应,眼中露出喜色。 是一道无主五蕴十性,可以炼化。 戊土被当做大阵的阵眼,他是真怕戊土得手之后也炼化不了。 “有了这一道戊土,天人中期有望。” 张渊眼神微闪,没有著急炼化,取出从【籍光蚀心真君】那顺来的盒子,將戊土放入其中,扔进道域。 作为阵眼的五道天罡地煞,五蕴戊土全部被取走,紧接著,镇压境界的阵法隨之破灭,失去效用。 霎时间,周遭不远处传来战斗声,显然是恢復修为的各宗天骄展开了反击。 张渊也恢復到天人初期,瞧了眼正在与三位天人拼杀的姜辛夷,对旁边的萧缘君传音道:“师尊,我去那边看看,我很快就回来。” 萧缘君轻点头道:“嗯吶,你去吧,这里有为师在,这俩小妮子不会出事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渊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住相貌身形,隨后驾起一道金光,向著小世界中央飞去。 不確定姜辛夷发没发现他是杀人凶手,正好藉此机会试探一番。 …… 正在躲避姜辛夷法术的卢方玄,看到血光大阵迅速消退,小天地间的压制之力消失,脸色顿时一变。 阵法被破了?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方外炼气道法术变化莫测,但绝对拿天罡地煞、五蕴戊土毫无办法,就算真让问真子等人找到阵眼所在,也断然不可能將大阵破坏掉。 这么说来,小世界內有变数? 有服煞吞罡道的修士潜入小世界,把天罡地煞、五蕴戊土抢走了? “该死的蟊贼!最好別让我逮到你,否则定要將你炼成大丹!” 卢方玄咬牙切齿,颇为忌惮看了眼对面的姜辛夷。 攻守易型了。 阵法一旦被毁掉,姜辛夷只需拖住他们,待到恢復修为的问真子等人回来,他们三人就要被围剿致死。 不行,我得撤退。 卢方玄撤退的念头刚刚升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抬眸一看,只见一道威势骇人的三色气光,直指自身三人袭杀而来! 轰! 卢方玄三人各自施展防御神通,抵挡住三色气光,隨后看向前方身形相貌模糊,脚踩金光的张渊,眼神有些凝重。 毫无疑问,此人绝对是一位筑基天人,虽然从意象上看,只是天人初期,但就光是刚才那道气光,就绝对不容小覷,战力至少和天人中期相当,要是有神妙的话,天人后期也不是不可能。 “刚才似乎有人在议论我,称我为蟊贼啊。”张渊淡淡开口道。 卢方玄心神微沉,道:“阁下误会了,我所说並非是阁下,不知阁下怎样才愿意离开?” 他並未將姜辛夷的小师叔和张渊联繫起来。 原因无他,姜辛夷作为苍冥仙宗的玄素仙君,怎么可能有一个服煞吞罡道的天人小师叔。 要知道在山海玄黄界,除了一些已知友好的古仙道地仙,大部分的两道修士就是一正一魔,堪称势不两立。 想来此人是个趁著机会前来打秋风的,只要给点好处就会离开。 “恆阳卢氏不愧是玄门魔道出身,说话做事就是乾脆利落,直指要害,比那些只会说虚话的正道修士强多了。” 张渊称讚了一下,卢方玄闻言鬆了口气,觉得有戏,隨后就听到张渊继续说道: “既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再给我一道阴阳六炁、五蕴十性,哦对了,不要丹阳火气、丁火、辛金,还有戊土。” 卢方玄眼角狂跳,尤其是在听到戊土,简直是在挑衅他,恨不得將张渊碎尸万段,不过为了大局著想,还是强压下心中怒火,说道: “五蕴六炁不是寻常之物,我恆阳卢氏也所剩无几,阁下换个条件吧,先天器宝我恆阳卢氏也有不少……” “先天器宝?本座颇有家资,何须你恆阳卢氏的先天器宝,你莫不是看不起我?真是找死!” 张渊见卢方玄拿不出来,冷哼一声,当即唤出三桿五方旗,围困住正在说话的卢方玄,催动至宝神效。 卢方玄肝胆欲裂,心中叫苦不迭。 这什么人啊。 自己何时看不起他了! 魔道,定是魔道! 如此喜怒无常,绝无可能是什么正道修士,该死的魔道散修,我卢方玄与你势不两立! 【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宝光大放,烈火熬炼焚烧卢方玄三人的天人法躯,蕴含毁灭之力的青雷,不断劈在三人的身躯之上,让三人元神魂魄动盪不安。 第312章 你个青霄染尘界的叛徒! 三件先天至宝暂时困住三人。 “小师叔,你来了。” 张渊这时將目光转向姜辛夷,正在思索著以什么身份开口,就听姜辛夷的声音传来,让张渊平静脸色微微一滯。 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作为遮掩,姜辛夷若无上乘的洞观手段,断然无法看清自身相貌。 如此看来,姜辛夷早就知道他是古仙道的地仙,也知道邓白其实就是他杀的了。 张渊沉思少顷,决定装傻充愣,道:“什么小师叔?本座与你从未见过。” 姜辛夷眯了眯眼眸,飘到张渊跟前,距离靠得极近,吐气如兰道:“小师叔住著师侄的房子,在外头居然都不与师侄相认吗?” 张渊遮掩下的脸色变了又变,搞不懂姜辛夷在搞什么名堂。 姜辛夷不是修无情道的高冷仙子吗?这有些幽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姜辛夷状態不对劲,张渊下意识就要后退,却见姜辛夷提前一步预料到张渊的动作,伸出手拉住张渊的手腕,仙君之力爆发,直接將自己拉入张渊怀中。 姜辛夷靠在张渊怀中,手指在张渊胸膛一遍一遍画著圈。 “小师叔要是不承认,师侄就將小师叔的身份告知宗主……” “姜师侄,你不对劲,可是中了什么魔修的手段?” 张渊莫名打了个冷颤,抬头瞅了眼姜辛夷头顶越发粉红的情绪標籤,低声问道。 “没有不对劲,我也没中魔修的手段。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只要靠在小师叔怀里,就是最好的……”姜辛夷轻声说道。 事到如今。 张渊怎么可能不知道姜辛夷標籤里的那个“他”,指的正是自己。 只是让张渊颇为困惑的是,他和姜辛夷明明没怎么接触过,这其中的根源是什么? 张渊沉了沉心神,暗中推算起来因果,发现自身因果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姻缘。 这哪来的姻缘? 什么叫杀了邓白之后,山海玄黄界天道转移过来的,让姜辛夷的情劫对象变成了自己,一旦姜辛夷见到自己,被压制的七情六慾就会被勾起来。 该死的,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怪事,八成是有人在给自己做局。 张渊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只知道不断往怀里蹭,眼神迷离的姜辛夷,手指併拢作剑指,调动【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凌空一劈,斩向他与姜辛夷的因果,凭藉剑气无物不斩的特性,暂时將这段情劫因果切断。 隨著情劫因果断开,恨不得蹭进张渊身体里的姜辛夷,动作忽然顿住了。 “姜师妹,大阵不知怎的被破了,我等前来支援姜师妹,定要將这三个魔界地仙镇压於此!” 而恰在此时,问真子等人前来驰援,声音远远传来,看到姜辛夷正靠在张渊怀里,呆滯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姜……姜师妹,这位是?”问真子惊愕万分,道。 姜辛夷听到询问,眼中恢復神采,动作自然从张渊怀里挣脱出来,语气清冷道:“一位路过的地仙道友,方才我与那三个魔道拼杀,一时不敌,是这位道友接住了我。” “原来如此,倒是要谢过这位道友了。”问真子恍然大悟。 也对,姜辛夷修无情道,修至仙君之后情感早就所剩无几,怎么可能会有道侣呢。 问真子作揖道:“苍冥仙宗宗主问真子,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道友名讳?” “本座道號【归真】。” 张渊见恢復正常的姜辛夷,没说出自己身份,於是就只报出了道號。 “原来【归真】道友。” “久仰久仰!” 眾人恭维几句。 张渊秉承著说多错多的想法,適时转移话题,指向施展神通,试图衝出三桿旗子包围的卢方玄,道:“我这三桿旗子困不住他们多久,诸位道友还请速速出手。” 问真子等人虽对张渊颇有好奇,但也知事情有轻重缓急,当下不再多言,转而施法攻向被困住的卢方玄三人。 张渊也装模作样出了几招,將自身神通威能,控制在紫府境到大乘境之间,既符合天人初期的实力,也不会那么高调,还能摸鱼观察姜辛夷、问真子等人所施展的外道手段。 方外炼气道,炼天地灵气为灵力,结成金丹之后,灵力转化为法力,从此有了质变,能够施展威能更大的法术。 正因如此,问真子还有一眾大乘、渡劫境修士,斗法拼杀起来,倒也和外道金丹差不了多少,主打就是靠体內磅礴法力,力大飞砖,施展足以对天人法躯造成伤势的攻伐法术。 “不过对比服煞吞罡道天人,方外炼气道紫府、大乘、渡劫境的法力有限,就是截天仙宗派来的渡劫九重天长老,施展几道大法术下来,法力就有些不足了,需要歇息补充。” 虽然法术威能赶上了天人神通,但真实实力,还是要比伟力归於己身,道域生机不绝的天人弱上一些。 渡劫九重天能比肩天人圆满,却也只是比肩而已,两个境界无法划上等號。 而且方外炼气道不修位格,一旦进了天人道域之內,就要受到道域位格压制,实力还会骤减个几成。 至於卢方玄三人,为何打到现在了,都还没召出道域压制问真子等人…… 渡劫境之下,包括渡劫境九重天的大修士没有位格,不过作为仙君的姜辛夷却是有著位格在身,位格比天人还高出一点,致使卢方玄三人不敢放出道域。 並且,仙君除了拥有位格,体內法力也变为了更为强大的仙元,一缕仙元可衍化无数法力,不再会有法力枯竭的情况出现,这一点倒是和天人伟力归於自身很像。 一位仙君,几位渡劫、大乘,再加上时不时动用至宝攻伐的张渊,卢方玄三人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两个天人后期被姜辛夷一指镇杀。 战场上只剩下卢方玄一人。 卢方玄双目充血,盯著张渊的目光无比怨毒。 若不是此人,他怎会沦落到这种境地,明明是服煞吞罡道修士,却要与山海玄黄界修士同流合污,此人当真是青霄染尘界的叛徒! 第313章 大仙君,卢氏分家老祖 “这是你们逼我的!” 卢方玄喘著粗气,手中多出一张黑纸符籙。 哦?又要逃跑? 张渊听到这话,以为卢方玄要和那恆阳卢氏弟子一样,假装拼命,实则逃跑。 只是很快,张渊冥冥之中有了感应,一股足以致命的危机感传入心底。 不对,並不是要逃跑,是真要拼命! 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一股寒意传遍张渊全身,顿时戒备起来,悄然收回【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西方都广桥天旗】,同时使出【九守相宜气】护持周身,心念微动,调出【天见】面板,窥探未来。 【天见】 【1.恆阳卢氏分家卢方玄穷途末路,但作为天人圆满,是恆阳卢氏分家不可多得的人材,在关键时刻,卢方玄要召唤出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您认为卢方玄黔驴技穷,选择不作阻止。最终卢氏分家老祖看了过来,隔空一击,將你们重创,隨后又认出了您的身份,再出一击將您击毙。】 【2.卢方玄召唤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您立刻进行阻止,將卢方玄祭出的黑纸符籙抹除,但黑纸符籙只是障眼法。最终卢氏分家老祖降临,將你们重创后,將您击毙。】 【3.卢方玄召唤卢氏分家老祖,您果断对卢方玄痛下杀手。最终卢氏分家老祖挡住您的杀招,救下卢方玄后,又出一击將你们重创。】 恆阳卢氏的分家老祖,一击能將所有人重创,莫不是金丹真君不成?不应该,恆阳卢氏的金丹真君都在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不该有真君。既然不是金丹真君,那想来是方外炼气道的大仙君。 大仙君在仙君之上,唯有这个境界,才能一击將姜辛夷在內的所有人重创。 张渊看著三个既定未来,没有任何留手,催动四件先天至宝的同时,又从【点灯添油丸】內取出一月之久的剑气,伴隨著【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猛地袭向正欲召唤老祖的卢方玄。 眾人心中一惊,感知到这股足以对天人圆满、仙君造成伤势的恐怖威能,不明白张渊怎么突然在这时候大发神威。 卢方玄心头一紧,看到张渊突然发难,就像是知道他要召唤老祖一样,心中顿时闪过诸多猜测。 他知道我要召唤老祖出手,此人莫非是自家人? 极有可能! 如此邪魔作风,也就只有自家恆阳卢氏出来的才能做得出来。 至於明明是自家人,为何要帮姜辛夷对付自己,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恆阳卢氏內部就是你杀我、我杀你,都是踩著自家兄弟姐妹上位的。 此次任务,受到自家人针对,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早该想到的。” 卢方玄心中怒火翻涌,祭出的黑色符籙迅速点燃,双手掐诀结印,念念有词:“恆阳卢氏子弟卢方玄,道號【柏方】,今遇强敌不敌,敬请老祖出手!” 一股因果波动自这方天外小世界荡漾开来,迅速传遍整个天外混沌。 下一秒。 山海玄黄界,西海域,一个名叫九幽宗的中型宗门禁地,骤然亮起一道磅礴神光,转瞬之间打破天地空间,遁入天外混沌,落在了卢方玄的身前。 天地色变。 一张与整个小天地一般大小,由无边黑云凝聚,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出现在眾人眼前。 虽然这张苍老面孔不是本体,但姜辛夷、问真子等人,还是一眼认出了是大仙君境界的伟力化身,脸色瞬间沉下,凝重万分。 面孔仅是出现在天边,所释放出的威压,就让张渊使出的手段尽数失效,三色气光消失,四件先天至宝【混元纳形剑】、三桿五方旗全都被镇压意象,无精打採回到张渊身边。 唯有剑气没受影响,突破威压,斩向苍老身影身后的卢方玄。 感受到致命的危机,卢方玄高喊道:“老祖救我!” 卢氏老祖的面孔扫视了一眼小天地,冷哼一声,让无坚不摧的剑气顷刻溃散,道:“没用的废物,按照祖规,请本君出手,回去之后自己去炉子里炼三十六天。” “是是,弟子领罚。”卢方玄赶忙点头,道。 即使是恆阳卢氏子弟,请老祖出手也是有代价的,每次请老祖出手,都要去族中至宝丹炉里淬炼身体,第一次淬炼三十六天,第二次淬炼七十二天,直至第三次淬炼一百零八天,被炼成大丹赏赐给族中小辈。 虽然卢方玄是第一次请老祖出手,但心中依然是愤怒无比。 卢方玄指著身形模糊的张渊,怒道:“此番谋划本该完美无缺,都是此人隱匿相貌破坏族中谋划,还望老祖明鑑,定要將此人镇杀,以儆效尤!” 他这话的意思,儼然是在说是族中有人在陷害他。 虽然恆阳卢氏不限制族中弟子敌对廝杀,但混沌大难將至,此次围剿苍冥仙宗玄素仙君,是族中布局的一环,早就明令禁止不得插手破坏。 苍老面孔目光下移,看向有神通遮掩的张渊,直將神通底下的真容看得一清二楚,由黑云形成的眼眸,闪过意外之色。 “哦?居然是你。” 张渊立於半空,身姿挺拔,一身月白色羽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平静道:“前辈认得我?” “使青梧死於家乡,毁了我族在冥司的谋划,今又坏了我族一桩谋划,你说本君该不该认得你?”苍老面孔声音传来。 张渊咧嘴一笑,道:“多谢前辈夸奖。不知我这样的人才,有没有机会加入恆阳卢氏呢?我早就仰慕恆阳卢氏许久了。” 苍老面孔愣了一下,隨后在天地间放声狂笑,由衷觉得张渊这人很有意思,但隨即笑容迅速收敛,道: “你在说此话之前,本君或许还有让你来我族的想法,但你主动要来,本君就不能隨了你的愿了。你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但为了我族大业,本君还是请你赴死吧。” 苍老面孔话落,云雾中凝聚血光,没给张渊丝毫反应时间,骤然轰向眾人所站的位置。 第314章 变故 大仙君,作为能够与金丹真君抗衡的境界,即使苍老面孔並非真身降临,仅是大仙君伟力的一缕显化。 此刻所產生的威能,也远超天人圆满、仙君的所在范畴,单是逸散出来的威势,就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小世界瞬间毁灭。 眾人飘在混沌之中,问真子等人及时出手,护住最高只有金丹境,还无法横渡混沌的各宗小辈。 “一位大仙君……纵使不是真身,我等也绝非是其对手,甚至连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这如何是好?怎会有一位大仙君……” “老陆,你快想想办法!” 眾人看著在混沌中不断聚集灵气,捲走天外混沌无数尘埃光点的苍老面孔,心急如焚,著急忙慌看向此次围剿魔界据点的组织者问真子。 既然问真子敢来围剿,那肯定对紧急情况有所预案。 问真子面容愁苦。 他为了確保围剿能够顺利,都请动仙君境界的姜辛夷跟著了,但属实没想到,这一伙魔界邪修背后站著一位大仙君。 这叫他如何预案? 什么预案才能防备一位大仙君的突然出手? 要知道现在的苍冥仙宗,都没一位真正的大仙君坐镇。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老祖能觉察到情况,用仙器进行支援,否则单凭他们几人之力,绝无可能在一位大仙君手中生还。 说实话,问真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虽然仙器有察混沌,观天地之能,但太上老祖秦解语素来是个閒散性子,万年以来,对万事万物几乎没有上心过,不一定隨时会看著他们…… “诸位……尽人事,听天命吧。”问真子嘆息一声,道。 眾人的心沉入谷底。 萧缘君此时带著姜乐安、苏若,御著二气飞到张渊旁边,指著即使在混沌中都显得庞大无比的大脸,纳闷道: “张渊,这什么情况?” 这次她学聪明了,知道张渊隱匿相貌身形,是不想在姜辛夷、问真子等人面前暴露身份,因此特意传音。 张渊解释了一下事情原委。 萧缘君听后凝起眉头,道:“张渊,大仙君比肩金丹真君,不是你能挡住的,快躲到为师身后。” “那师尊你能挡住吗?”张渊没有动,问道。 萧缘君实话实说,摇头道:“看这样子,八成是挡不住,不过没事,挡不挡得住,总得试试不是吗?” 张渊无奈。 萧缘君总是这样逞能,虽然绝大部分事情都能顺利解决,但寻常事情也就罢了,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面对大仙君的一击,不可能真叫萧缘君一人抵挡。 张渊语气颇为严肃,认真道:“师尊还是到我身后吧,大不了我拼上几件先天至宝不要,还是能够活命的。” 卢氏老祖显化的这道伟力有限,根据【天见】预见的未来,卢氏老祖此次显化而来,总共可以出手两次。 其中將剑气震散救下卢方玄,已经出手过一次了,现在这是祂的第二次出手,不会再有第三招,只要能够挡住不死,就算是活下来了。 “好。” 萧缘君微微扬起脑袋,看著张渊坚定的眼神,轻轻眨了下眼睛,眉眼弯弯,自信的眸子中含著笑意。 张渊望著不断积蓄的血光,深吸一口气,祭出身上所有器宝、手段,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天见】第三个既定未来能活命,但想要达成第三未来从而活命,也是需要做出努力的,不是啥也不做就能抵达相应的未来。 下一刻。 山海玄黄界,东,苍冥仙宗主岛方向,忽地亮起一道宝光,向著天外混沌飞来,冲霄而起,似要將整个山海玄黄界斩断,引得整个山海玄黄界生灵抬头仰望。 见此情景,原本还满是绝望的问真子,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热泪盈眶。 他是见过秦解语催动仙器的,这道宝光的来源,正是苍冥仙宗的仙器! 太上长老来支援了! 虽然太上长老不问世事,但果然还是心系宗门的,发现情况直接就来支援了,明显是关乎宗门眾弟子、眾长老的安危。 姜辛夷虽与秦解语不是很对付,却也略微鬆了口气,目光瞥了眼张渊。 与问真子所想不同,以她对秦解语將近千年的了解,围剿魔界魔修这种事,不可能让秦解语过多关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秦解语关注的人是张渊,至於问真子等人,其实都是顺带的。 呵呵,真是当个宝贝了。 情劫因果被暂时斩断,姜辛夷此刻的內心平淡如水,任何事情都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张渊、萧缘君也注意到宝光,念头微动。 对於这道宝光,他们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被这道宝光击中,他们才被传送到苍冥仙宗,两个月不得走出飞仙峰半步。 不过与之前不同,现在这道宝光所蕴含的,不再是传送遁空,而是纯粹的杀伐之力,饶是相隔混沌,都能隱约感知到宝光传出的恐怖威能,比不远处卢氏老祖凝聚的血光,还要强横数筹。 “得救了。” 张渊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苍冥仙宗的支援到了,无需献祭先天至宝保命了。 每一件先天至宝都很是珍贵,都能当做修士压箱底的宝贝,除非迫不得已,张渊也不想损失任何一件先天至宝。 然而,异变突生! 隨著宝光冲霄划破苍穹,在山海玄黄界以南的海域,几乎同时升起一道浩荡流光,威势丝毫不弱於仙器宝光,並迅速与即將来到混沌的宝光撞上。 相当於大仙君一击的两道流光,撞在一起,登时在山海玄黄界掀起波澜,四方海域捲起滔天巨浪,仿佛整座天地都因此顛簸了一下。 “什么!” “这个方向是…玄庭?” “玄庭这是何意,莫不是要將我等置於死地不成?!” “该死的,定是玄庭投了魔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问真子等人的脸色顿变,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现在就去南海域玄庭討要一个说法。 然而,苍冥仙宗仙器释放出的宝光被挡住,卢氏分家老祖凝聚的杀招已然准备完成,耀眼至极的血红色映入眼帘,极速放大,填满了眾人的眼睛。 第315章 本君来接人,谁有意见? “被拦住了?” 张渊眼神微变。 拋开隱世不出的不谈,山海玄黄界明面上拥有大仙君战力的总共就三方,东海域的苍冥仙宗,北海域的截天仙宗,以及南海域的玄庭。 这么看来,山海玄黄界並非铁板一块,玄庭与恆阳卢氏分家沆瀣一气,儼然是已经叛变了。 “苍冥仙宗第二道宝光需要时间,已经等不及了,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张渊望著前方铺天盖地的血红,咬牙切齿,就要施展【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抬升位格,再用【古今第一】削弱威能。 “等等张渊,又有变故。” 萧缘君抓著张渊肩膀,突然说道。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原本满是鲜艷血光的天外混沌,在极其遥远的一座天地之內,日月交替之间骤然迸发出一道日月玄辉。 明明这方天地与山海玄黄界不处於同一方混沌,理论上来讲任何神通法术都无法抵达,然而这道日月玄辉超出了常理,破开混沌的阻隔。 日月神辉纵使被混沌消磨了一定威能,在来到山海玄黄界后,还是硬生生地將血光劈成两半,然后自中间將血光击溃……湮灭! 嗡! 此时此刻,山海玄黄界的仙君、大仙君,看著那被染红的天幕,以及天际处闪烁的日月玄辉,眼中皆是透露出惊悚,三位大仙君,数位仙君的神念,抵达虚空迅速交流起来。 “青霄染尘界有人把混沌打破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君又不是没长眼,当然看到了,来个人告诉本君,这是个什么情况?是哪位金丹真君有这么恐怖的伟力?” “那位尘界亚君……” “尘界亚君?这是个什么称呼,没听说过,可是五姓七望的真君?” “你该庆幸没听说过,要是听说过,千年之前你就已经死了。” 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中碰撞,互相交流著情报,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自虚空中响彻,直接將诸仙君、几位大仙君的神念镇压,使得虚空中寂寥无声。 “本君【晦天湮世真君】,族中有个小辈不慎跌落此界,本君接人回去,尔等谁有意见?” 声音平静却又强横,仿佛虚空的仙君神念谁敢质疑,掛在山海玄黄界天际处,由日月玄辉显化而成的日冕月牙,就会直接將出声质疑的仙君、大仙君打爆。 “自无意见,亚君请便。” 一道大仙君神念率先回应,紧接著剩下两道大仙君神念纷纷表態,剩余的仙君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见三位大仙君都是如此態度,自然不敢多言,只敢跟著附和。 下一刻,天边的日冕月牙降下一道接引神光,落在了苍冥仙宗主岛东旺镇的一家茶馆,拥有古仙道真仙境界的李钟霜,出现在山海玄黄界仙君的视野里。 而后接引神光再一次打破了混沌,李钟霜先张渊、萧缘君一步,离开了山海玄黄界。 虚空依旧寂静,大仙君、仙君的神念没有离去,只是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思索那位走了没有。 良久。 慧照仙君声音闷闷道:“刚才那位是?” “是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亚君。慧照,勿要多言。”截天仙宗的大仙君老祖,凝重道。 除了余下两位大仙君,以及少数几个仙君,慧照仙君在內的几位仙君,心中皆是困惑不已,对这位【晦天湮世真君】一无所知。 对此,虚空中的三道大仙君神念,没有过多解释什么,毕竟鬼知道那位走远了没,万一对他们哪一句话不满意,杀一个回马枪,可就是大事不妙了。 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亚君【晦天湮世真君】,成道五百年前,成道之后截断了无穷混沌上下五百年,共计千年光阴。 虽然在上五百年,这位【晦天湮世真君】逆流光阴长河,在上次混沌大难中露过面,先杀了五位青霄染尘界的金丹真君,又隨手斩了山海玄黄界四方大界,数位不长眼的大仙君人物,还让上次混沌大难提前结束,事跡堪称震天动地。 但其实这些事跡,只在金丹真君、大仙君层次流传,山海玄黄界除了亲眼目睹自家老祖被杀的几个仙君,其他后修成的仙君根本没资格知道这些事。 又是沉寂了片刻,截天仙宗的大仙君,忽然对另外两位大仙君发难。 “玄从、幽篁,此事你该给我和秦道友一个说法。” 南海域仙宗级势力——玄庭的两位大仙君。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 苍冥仙宗、截天仙宗的人,在天外遇到陌生大仙君,苍冥仙宗太上长老出手,玄庭非但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这是在场所有人都见到的。 总而言之,玄庭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並拿出补偿,今日此事算是没法善了。 隨著截天仙宗的大仙君开口,虚空中的仙君神念,顿时分为了两派,苍冥仙宗、截天仙宗的仙君为一派,玄庭的为一派,剑拔弩张起来。 【玄从揣锐仙君】呵呵一笑,淡淡道:“道成,万万年过去,与青霄染尘界交手数次,想不到你还是如此迂腐。” “你刚才也看到了,青霄染尘界的魔君实力恐怖,我等虽为大真君,终究要弱上一筹,何不择一明主投诚?免得在混沌大难被诸魔君抽筋扒皮。” 【幽篁灭法仙君】笑著道:“道成,事到如今,本君也不瞒著你了。其实我们啊,早就是青霄染尘界的仙君了!” 截天仙宗大仙君老祖【道成德就仙君】,是截天仙宗的开宗祖师之一。 “所以,他们就是玄庭给青霄染尘界的投名状?”【道成德就仙君】沉著声音说道。 “非也非也。应该说是给恆阳卢氏的投名状,而非是给青霄染尘界的投名状。”【玄从揣锐仙君】否认道。 青霄染尘界势力错综复杂,五姓七望每一家都有真君坐镇,而且这些真君家族基本都有著世仇,论天地格局,比以岛屿为主的山海玄黄界还要错综复杂。 第316章 老祖!大事不好了! 玄庭拥有两位大仙君,在山海玄黄界是横压一方海域的顶级势力,可要是放到山海玄黄界,估计得排在最弱的五姓七望后面还要往后两位。 每一次混沌大难,面对金丹真君,都要带著宗门弟子东躲西藏,他们已经受够这种日子了。 反正大仙君也有著一定份量,或许投诚五姓七望会过得更好。 不过,投哪一家五姓七望是个值得考量的事情,玄庭左右思量,经过內部大大小小的討论,最终决定和恆阳卢氏合作。 一来是山海玄黄界就有恆阳卢氏的一脉分家,联繫起来方便,二来则是恆阳卢氏在五姓七望处於上位,上次混沌大难有著足足三位金丹真君。 要是再算上恆阳卢氏分家的大仙君,以及他们两位大仙君,此次混沌大难足以达到六位真君级战力,已经能在诸天万界横著走了。 “恆阳卢氏乃玄门魔道起家,玄庭与恆阳卢氏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道成德就仙君】冷哼一声,道。 “这就不劳【道成德就仙君】费心了。”【玄从揣锐仙君】淡然一笑,道。 他们不傻,对此早就做了准备,一旦恆阳卢氏有什么不对,他们就会立刻反水。 而且对於他们而言,与其和看著道貌岸然,实则不知底细的五姓七望合作,还不如就和魔道起家的恆阳卢氏合作,只要做好防备,需要面临的风险其实是最少的。 【道成德就仙君】脸色有些难看。 玄从、幽篁两位大仙君,此刻秦道友还不在,仅凭他一人难以与两人抗衡,而且暗中还隱藏著一个大仙君,看来今日就只能这么算了…… 这时,一道玄庭的仙君神念闯入虚空,衝著自家两位大仙君,大惊失色道:“老祖不好了!” 【玄从揣锐仙君】颇为不悦道:“有什么不好了?本君从未这么好过,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幽篁灭法仙君】淡淡道:“何事如此著急,说出来听听。” 玄庭仙君急切万分,道:“老祖,此事不能等啊!有个不知从哪来的疯女人,一路杀上了宗门,沿途覆灭数座附属岛屿,说是踏平南海域,给她徒弟报仇!再等下去,宗门怕是真要覆灭了……” “什么?!” 听到玄庭仙君这话,原本还风轻云淡的【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真君】,脸色猛地一变。 “秦解语,定是秦解语!难怪她一直没来……该死,本君得赶紧回去,否则也別谈什么和恆阳卢氏合作了,但凡晚一点玄庭就该从山海玄黄界消失了。” 两位大仙君没有继续和【道成德就仙君】交谈的欲望,火急火燎收回仙君神念,玄庭仙君的神念紧跟著离去。 短短片刻,虚空中就只剩下苍冥仙宗、截天仙宗的仙君神念停留。 【道成德就仙君】將玄庭仙君的对话听入耳中,不禁抚须道:“本以为上次在琊东崔氏真君手里吃瘪,如今会收敛一下,看来秦道友还是一如既往地急躁。” …… 天外混沌。 血光被日月玄辉湮灭,那张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显化的面孔,作为来自魔界的纯正魔道大仙君,敏锐至极,早在日月玄辉破开混沌的一剎那,就立刻带著卢方玄离开了,不带有任何犹豫的。 “卞东李氏还在追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渊看著掛在山海玄黄界天际,不见有任何溃散徵兆的日月,吞咽了下唾沫,眼中满是震惊震撼之色,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每次对卞东李氏真君实力有了预估,卞东李氏真君总能將其打破,刷新全新记录。 崔且哲给的情报不是很准確啊。 不是说好即使是金丹真君,在混沌大难到来之前,也只能略微影响一二吗? 怎么看卞东李氏真君这个样子,就差真身降临,一拳锤爆山海玄黄界了? 青霄染尘界天地第一真君,真就这么恐怖? “还好不是衝著我来的,李钟霜被接走了,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因果咒杀之术不用再担心了。 不远千里,接走中了咒杀的自家弟子。这么看来,卞东李氏真君人还挺不错的,之前倒是自己误会祂了。” 张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让【元神无垢】稳定住动盪的心神,转而对问真子、姜辛夷说道: “几位道友,此事已了,我等先行离去。” 问真子还想挽留一下,想著和张渊认识一下,回苍冥仙宗喝杯热茶,却听旁边的姜辛夷率先开口,清冷道: “好。既如此,就不留二位道友喝茶了……” 姜辛夷话还没说完,张渊、萧缘君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混沌中。 …… 张渊施展【金舆鸞驾】驾驭著金车,自天外混沌向著山海玄黄界下落,心情很是不错。 劫后余生,再加上重获自由,还得了一道五蕴戊土,简直是三喜临门啊! “张渊,接下来咱们去哪?”萧缘君动作无比自然,顺著就趴在了张渊身上,掀开车窗,眼神好奇,俯瞰山海玄黄界。 张渊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重量,回道:“还真没什么去处,只要不在东苍冥海域就行,师尊决定去哪吧。” 山海玄黄界规模与青霄染尘界相差无几。 碧海一望无际,无数的岛屿屹立波涛之上,仿若一座座大山,而放眼山海玄黄界最为瞩目的一座大山,当属南海域的一座仿佛接入穹顶的山岳岛屿。 “嚯,好高的一座山誒!我算算这座山叫啥……天空山?谁取的名啊,真不好听。” 脖子上的萧缘君,心情似乎比三喜临门的张渊还好,嘀嘀咕咕的,忽然惊异一声: “张渊快看,这南海域宝光四射的,尤其是这天空山,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出世啊?要不咱们过去瞅瞅,说不定又能捡漏一道五蕴六炁。” 张渊定睛一看,果真如萧缘君所说。 整个南海域流光溢彩,华光不断,確实像顶级宝贝出世才会有的动静。 嗯,倒是可以去瞅一眼,反正凭藉【金舆鸞驾】的遁速,只要不遇上大仙君、仙君,寻常方外炼气道修士休想追上自己。 第317章 秦长老且慢! 山海玄黄界,南,穹苍海域,万里无垠,碧涛接云,远望有一仙岛浮於海面,灵气磅礴,风景宜人,其岛心有一大山,山体浩大,直达苍穹,是谓天空山。 而在这座天空山外,此刻有一凡人女子,身著胜雪白衣,踏空而立,头顶匯聚亿万里阴云,笼罩住整座岛屿,电弧闪烁之间,隱约能在云层中见到一根巨大簪子,好似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 “这都是误会!” “前辈!此事我宗老祖定会给苍冥仙宗一个交代,还望前辈勿要动怒!” “是极是极,前辈若是动手,此事可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秦解语望著一方仙宗玄庭的大本营——玄祖岛,看著岛屿防御阵法之下,一脸惊恐,著急忙慌找藉口辩解的玄庭仙君,以及诸多长老、弟子,目光淡漠,脸上神色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她意已决,玄庭既然敢出手,那她就敢让玄庭覆灭,让整个南海域给张渊陪葬。 莫要说是一群仙君,就是玄庭在世的两位大仙君现身,她也照杀不误,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大仙君陨落! 秦解语缓缓抬起手,又轻轻地放下。 下一刻。 横亘天地间的簪子从浓厚的云层中探出,真容显现在眾人面前。 簪子通体鎏金,非金非玉,簪首鏤一朵半开青莲,簪体縈绕无尽的浩瀚宝光,蕴含无穷威能,仿佛隨便一缕宝光落下,就能让有著仙君坐镇的玄祖岛,顷刻间灰飞烟灭。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留手,一道宝光突然亮起,朝著玄祖岛,向著南海域无声落下。 宝光平平无奇,就跟只是凡人的秦解语一样,似乎没有丝毫威能,然而岛內的玄庭仙君,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心中满是绝望,甚至连遁逃的心思都没有。 苍冥仙宗的仙器,相当於一位大仙君的巔峰一击,一旦真的宝光落下,莫要说是玄祖岛了,山海玄黄界的南穹苍海域,都要灵气灭绝,隨著一起消失,被彻底蒸发! 这种情况之下,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唯有等死。 灭顶之灾即將袭来,天空山忽然升起了一道土黄色的屏障,迅速放大,罩住了玄庭势力范围內的南海域,迎接宝光。 屏障的意象浑厚至极,似有坚不可摧之意,挡住了与大仙君巔峰一击无异的宝光,护住了整个南海域。 “秦道友!你太过放肆了!” 一道厉喝响彻苍穹,两道身影先后从虚空中遁出。 正是玄庭的两位大仙君,【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 【玄从揣锐仙君】脸色苍白,看样子消耗极大,出现后对著前方的秦解语怒斥,心中愤怒无比。 要是再晚到一点,玄庭就真没了,他怎能不怒? 且即便是及时赶到,为了挡住这一击,对他也造成了极大的损耗,混沌大难到来之前都不一定能恢復完全。 秦解语眼神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说道:“我徒儿已死,现在来与我说这些?你们来得正好,我今日就是拼掉仙器,让仙器自爆,也要让你们给我的乖徒儿陪葬。” 听闻此言,【幽篁灭法仙君】脸色顿时一变,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玄从揣锐仙君】,也冷静了下来。 坏了。 秦解语是来真的。 须知上次混沌大难,秦解语敢一个人去找琊东崔氏那位真君斗法,和琊东崔氏真君打的连法体双修的大仙君境界都跌没了,而今自爆只是身外之物的仙器,又算得了什么? 她是真有自爆仙器的打算……不不不,不是打算,而是很快就要这么做了! “秦道友你莫要衝动,不如听听玄从、幽篁他们怎么说。” 这时,截天仙宗【道成德就仙君】匆匆赶到,刚一过来,就听到秦解语要拼掉仙器,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不得不为【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两人说话。 仙器自爆所產生的威能,可就不是南海域消失那么简单了,到时候整个山海玄黄界四方海域,无一例外都要受到波及,少说得灭绝一半的山海玄黄界生灵。 寻常仙器或许没这般威能,但秦解语这件仙器【溯光莲青簪】,是秦解语的本命法宝,本质上所蕴含的,是秦解语大仙君之时的伟力。 “秦道友,方才是我出言不逊了。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不是?我等身为大仙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玄从揣锐仙君】补救道。 【幽篁灭法仙君】同样点头:“是啊秦道友……咱们有话好好说。” 隨著三位大仙君的开口劝说,自现身起神色就一成不变的秦解语,此刻脸上终於有了变化,吐出四个字: “聒噪。去死。” 话落,云层里的簪子绽放数道宝光,直指几人面门。 【道成德就仙君】见势不妙,遁空离开,立刻返回北海自家宗门。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自己作死,自己没必要也跟著一起,还是赶紧回宗门,在关键时刻將宗门护住为好。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脸色顿变,心中叫苦不迭。 都怪那恆阳卢氏分家老祖,若非是卢氏分家老祖,执意要杀苍冥仙宗、截天仙宗的人,又怎会误杀了秦解语的弟子。 唉! 鬼知道秦解语这么多年都没一个弟子,怎么就突然收徒,而且还刚好被他们间接杀了。 然而事到如今,两人就算是再如何后悔,也已经於事无补了,只能对视一眼,疯狂燃烧体內仙元,供给给身后的天空山。 天空山再度升起屏障,有著两位大仙君的仙元供给,屏障意象更为浑厚,並且不再是护住南海域,而是仅护住玄祖岛。 可以预料,此击过后,南海域將不復存在,玄祖岛会成为一座矗立於虚空的孤岛。 南海域的生灵,要怪就去怪秦解语实在太疯,杀心太重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能护住南海域一次,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突然! 在千钧一髮之际,忽闻一道声音响起。 “秦长老且慢!” 第318章 我只是路过…… 仙器宝光位格太高。 张渊、萧缘君离远了看不真切,还以为有著什么宝贝出世,迫不及待乘坐金车靠近天空山,才看清天空山的情况。 这哪是什么宝贝出世,分明是秦解语孤身一人在攻打仙宗势力玄庭。 好不容易逃离了飞仙峰,脱离了秦解语的掌控、视线,张渊自然没有和秦解语打招呼的想法,要悄无声息离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谁成想,秦解语一言不合就要毁灭南海域,威能比卢氏分家老祖化身还要强无数倍,就是以【金舆鸞驾】的遁速,也绝不可能在瞬间离开仙器的攻伐范围,並且也绝对挡不住,即使祭出所有先天至宝,都只有死路一条。 卢氏分家老祖显化一道化身,就能让一方小世界毁灭。 而山海玄黄界的体量可是比天外的小世界高多了,能让南海域消失,此一击的威力可想而知,要是放在天外混沌,得清空一大片小世界、小天地。 为了活命。 无奈之下,张渊只能选择开口,让秦解语別误伤到了自己。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解语怔了一下,待看到不远处张渊、萧缘君二人乘坐的金车,反应过来,赶忙在宝光落下之前,將一切威能收回仙器【溯光莲青簪】。 “哈哈,偶然路过此地,我就不打扰秦长老了……” 生死危机解除,张渊鬆了口气,眼睛一转,打著哈哈,当即就要驾驶金车离开。 虽然不知秦解语为何要攻打玄庭,但直觉告诉他要赶紧离开,否则等秦解语腾出手来,必然会將自己又给抓回去。 只是金车刚挪动一瞬,没等飞出百米,【溯光莲青簪】就绽放出一道传送宝光,不远处的【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也跟著施展手段,禁錮空间,唯恐张渊这个一言能让秦解语收手的人物跑了。 不管张渊是谁,既然能让秦解语收手,那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颗救星,绝对不能轻易放跑了! 三道截然不同的大仙君手段袭来,可怜的魔界地仙没有任何反抗之力,【金舆鸞驾】意象消散,先中了传送宝光,传送到秦解语旁边,隨后又被另外两道手段禁錮身躯,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渊一脸愁苦,不明白招谁惹谁了。 今天著实是有些倒霉了啊。 “这位小友来了我玄庭地界,何不来我玄庭喝杯热茶再走?要是被別家知道了,岂不是我玄庭招待不周?”【玄从揣锐仙君】说道。 张渊没有理他,而是衝著秦解语眨了眨眼睛。 “徒儿……” 秦解语看著完好无损,身上见不到半点伤势,体內生机盎然,生龙活虎的张渊,眉宇间的冷意陡然化开,忧愁的眼眸多出一抹欣喜。 “徒儿你没事?有没有伤到哪里?要是伤到,一定要给师尊说,师尊定会给你討回公道。” 秦解语带著关切,声音糯糯道。 张渊说道:“多亏那道日月玄辉,侥倖捡回了一条命,並无什么大碍,劳烦费心了。” 秦解语轻嗯了一声,上前检查了一遍被禁錮的张渊身体,彻底放下心来。 那道从青霄染尘界来的日月玄辉,她当然也注意到了,只不过当时支援的仙器宝光被玄庭击溃,她就立刻携带仙器去了南海域,找玄庭的麻烦,就没对日月玄辉过多在意。 支援的宝光既然被玄庭击溃,纵使张渊是古仙道的地仙、神仙,面对大仙君化身一击,也绝对必死无疑,怒意冲天之下,就没用仙器观察具体情况,一心想著报仇。 “没事就好,你可叫师尊担心死了。乖徒儿,现在知道师尊说的没错了吧,外面的人都是坏人,指不定就会有致命危险,只有待在师尊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以后一定不要离开师尊身边,记住了吗?” 秦解语轻轻拍了拍张渊,像是在安抚劫后余生的张渊,柔声说道。 “好好,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乱跑。” 张渊不能动弹,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想到以后被秦解语囚禁飞仙峰的日子,脑壳就一阵头疼,若非有天赋【元神无垢】,真就险些昏倒在原地。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跑著跑著,又到了秦解语手里,真是造化弄人……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听著两人的对话,顿时知道了张渊的身份,明白张渊就是险些致使玄庭覆灭,南海域消失,亿万生灵殞命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秦解语的弟子吗? 炼气一层,不过看其样子,似乎是古仙道的地仙。 秦解语曾是炼气道法体两修的大仙君,虽然跌境到了凡人境地,但修炼经验毕竟还在,指导弟子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古仙道地仙就不定能指导了。 以前修为再怎么高,炼气道、古仙道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道统,秦解语怎会收一个古仙道地仙为弟子? 而且对这个弟子还如此在意,出了事恨不得拉上山海玄黄界陪葬。 难不成是因混沌大难將至,眼前这个號称秦解语弟子的古仙道地仙,实际是秦解语在混沌大难中提前布置的一颗重要棋子? 极有可能。 破坏了秦解语的谋划,难怪秦解语会如此震怒。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一阵脑补加交流,脑补出了一个事情真相。 “原来这位小友就是秦道友的弟子,果真是一表人才。”【玄从揣锐仙君】放下大仙君的身段,颇为客气说道。 “嗯,看样子秦道友弟子应该是无事。既如此,秦道友你看,此事不如就这么作罢?”【幽篁灭法仙君】隨之说道。 未等秦解语、张渊开口,【玄从揣锐仙君】就皱起眉头,不悦道: “虽然秦道友弟子没事,但此事毕竟是我宗理亏,宗门內有弟子与魔界魔修勾结,擅自动用了宗门秘宝,即便没事,也该给小友做出补偿才是!” “理应如此,还是师兄想得周到。”【幽篁灭法仙君】赞同道。 两人一唱一和,谈笑之间,就想要將事情翻篇。 第319章 天空山 听到【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所言,秦解语目光看向张渊,將决定权给到张渊。 “徒儿你意下如何?” 张渊压根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对方作为大仙君位格又比自己高,天人位格无法推算出事情经过,眼中满是茫然。 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秦解语为何要攻打玄庭…… 张渊心中有所猜测。 联繫玄庭两位大仙君的只言片语,再加上秦解语对自己的態度,以及先前从南海域升起,挡住苍冥仙宗仙器宝光的流光。 嘶,不会是秦解语以为自己死了,就想著灭了玄庭为自己报仇吧? 还真有可能! 只是没想到秦解语平时柔柔弱弱,说话都软糯的一个人,遇到事情竟然这么狠,只能说既在预料之外,也在预料之中。 “玄庭是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之一,丝毫不亚於苍冥仙宗,而且眼前这两位,八成是玄庭的大仙君,拥有两位大仙君,底蕴定然无比深厚,这个补偿可以要。” 张渊稍加思索,心中有些兴趣,点头道:“可以。”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心头一喜。 虽然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大仙君,真打起来不一定怕秦解语,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加上秦解语这人儿疯得很,且向来说一不二,说自爆仙器就自爆仙器。 他们不愿真和秦解语斗法,否则的话就算侥倖不死,也一定会重伤,到时候混沌大难诸魔君闻著味就来了,趁著他们重伤,將他们连同玄庭一起顷刻炼化。 因此,既然能破財消灾当然是最好的,玄庭財大气粗,不差这一点。 【玄从揣锐仙君】想著,就要从隨身携带的空间法宝取出天材地宝,作为对张渊的补偿。 而秦解语得到张渊的回覆之后,轻轻点头,问道: “徒儿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师尊帮你要来。” 此话一出,【玄从揣锐仙君】掏天材地宝的动作一顿,知道赔偿什么东西,怕是由不得自己决定了,张渊说要什么,他们就得赔什么。 罢了,反正宗门宝库尚且充裕,就算张渊狮子大开口,大不了事后找恆阳卢氏要回来,毕竟这事本来就是恆阳卢氏的错。 想著可以找恆阳卢氏报销,【玄从揣锐仙君】顿时大手一挥,很是大方道: “小友无需顾忌,无论何物,大可开口,凡是我玄庭有的,都可以当做补偿赠予小友。” 张渊闻言,顿时咧嘴一笑,道:“放心吧前辈,我是不会客气的。” 【玄从揣锐仙君】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所言不是虚话,只要玄庭有的东西,无论是法宝也好,天材地宝也罢,甚至就算张渊色性大发,討要宗门內容貌上佳,天资卓绝的仙灵根真传女弟子,他们都可以咬咬牙答应。 只是在看到张渊的笑容后,【玄从揣锐仙君】还是感到一丝不妙。 这小子想要什么东西? 张渊刚要抬起手,想起身体还被禁錮著,旋即先请秦解语利用仙器帮他解开禁錮。 恢復了自由身。 张渊手一挥,指向玄祖岛岛心屹立的天空山,说道:“我观此山不错,想要这座山作为补偿,不知前辈能否答应?” 这天空山很不一般,先后两次升起屏障,全都蕴含著极强的意象,然而观其意象,来源既不是筑基天人的神通、神妙,也不是阴阳六炁、五蕴十性。 那么靠著排除法,將所有意象来源排除,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天空山的意象来自於三十六不朽金位! 【籍光蚀心真君】炼製的【天候时令玄珠】,都能藏著金位【雨师钱】的一缕意象,无数次混沌大难遭受诸君洗劫的山海玄黄界,没道理不会留有金位意象。 张渊不確定天空山到底是个啥,是蕴含金位意象的宝山,还是和君玡山一样,是古之真君陨落之后所化山岳。 不过既然蕴含金位意象,还能挡住毁天灭地的宝光,可见天空山绝对价值极高,弄到手定然没错,至於到手之后有用没用,大可以和师尊萧缘君慢慢研究。 【玄从揣锐仙君】眉头顿时皱起,刚才还说什么都可以,听到张渊索要天空山后,果断拒绝道: “小友,此山乃是我玄庭祖山,其上有著我宗祠堂,断然不能妄动,而且祖山也没什么价值,灵气还不如隨便一座岛屿充裕,小友不若换个东西。” 秦解语对【玄从揣锐仙君】的出尔反尔,感到很是不悦。 但即便如此,【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神色微沉。 张渊眯了眯眼,观察著【玄从揣锐仙君】的態度,心中对天空山的猜测更加確定。 看来这座天空山真是宝贝中的宝贝,连两位大仙君都不愿意放手…… 嗯,在搞清楚天空山到底是什么之前,没必要强行逼迫两位大仙君拱手相让,免得適得其反。 张渊沉思少顷,笑著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罢了罢了,山虽不错,但终究比不得天材地宝。” 隨著张渊再次开口,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瞬消失,【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对张渊感观有所上升,觉得张渊这人不错,露出笑意。 “我本是仙灵根,然遭了毒手,仙灵根被挖去,沦为废灵根,外……炼气道修行一年如一日,不知贵宗门可有修补灵根的天材地宝?” 张渊心念微动,將条件一换,询问道。 山海玄黄界的天材地宝,基本都是给外道修士所用,他一个废灵根,就算有什么厉害天材地宝,拿了也是纯属浪费,倒不如问问山海玄黄界,有没有什么修復灵根的法子。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有一线生机。 方外炼气道传自山海玄黄界,无数年下来,方外炼气道的仙君、大仙君前仆后继,未必没有恢復外道资质的办法。 与其换一些没什么用的天材地宝、外道法宝,不如藉此机会,想办法恢復外道资质,到时候有著仙灵根加身,仙君、大仙君暂且不说,大乘、渡劫不是指日可待? 第320章 惰凝僭主仙君 【玄从揣锐仙君】悄然凝起眉头。 对比送出天空山,帮其恢復炼气道资质,確实在可接受范围,但这是相对而言,让一个从废灵根恢復到原本资质,所需要耗费的资源极多,何况张渊原本还是仙灵根。 需要的天材地宝难以计数。 太亏了。 【幽篁灭法仙君】也考虑到了这点,传音说道:“师兄,本君记得宗门內有一秘法,可让修士自行蕴养灵根,与其提供天材地宝,给此人重铸灵根,何不把这门秘法给他?” 【玄从揣锐仙君】眼睛微亮,心里暗暗点头。 这是个好办法。 重铸灵根的秘法他们给了,到时候重铸灵根的材料,可就別找他们要了。 “我宗確实有一门秘法可以重铸灵根,只是此秘法乃是我玄庭独门秘法,向来没有外传的先例,不过既然小友开口,那便破例送与小友了。” 【玄从揣锐仙君】淡淡一笑,取出一枚记录著秘法的玉简,送到张渊手中。 张渊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秘法名字显现於脑海。 《炼养形神法》。 虽然在方外炼气道没有什么造诣,但张渊作为筑基天人,纵使在老牌天人当中称不上多么高深,也还是有一定道行的,大致扫了一遍秘法內容,確定没有问题。 没有糊弄人。 这確实是一门蕴养灵根的秘法。 张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拱手道:“多谢前辈赐法,我就不多叨扰了。” 【玄从揣锐仙君】点头。 秦解语倒是还想多说什么,不过见张渊没有多待的意思,瞥了眼【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两位玄庭大仙君,朝著横亘在天地间的簪子招了下手。 下一刻,无比巨大的簪子骤然收缩,宝光收敛,化作平平无奇的女子髮簪,別在了秦解语乌黑头髮上。 秦解语目光转到张渊,以及不远处腾空飘著的萧缘君身上,柔柔问道:“徒儿要带师尊回宗门吗?” 绝大多数服煞吞罡道都有一道御空神通,方才那一辆金车,想来就是张渊御空神通的显化。 张渊无可奈何,只得施展【金舆鸞驾】,显现出一辆雕刻凤鸞的金车。 “徒儿真乖,知道师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特意驾车来接师尊回宗。”秦解语走上金车,缓缓道。 张渊眼角微跳,心里对秦解语这话很不认同。 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指的是险些毁掉整个南海域吗? 怪不得秦解语一介凡人,能稳坐苍冥仙宗太上长老之位,宗主都得毕恭毕敬的,敢情是手里有个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方才髮簪显露出的威能,已经超过了先天至宝,由此可以判断出,髮簪的品质相当於金丹真君所用之宝。 这么看来,秦解语一直以来监视自己的手段,就是这一支簪子。 张渊若有所思,旋即收束思绪,驾驭金车接上萧缘君,离开玄祖岛上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苍冥仙宗御空飞去。 秦解语离开,灭宗之灾解决。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齐齐鬆了口气。 “师兄,此人討要天空山,是不是看出天空山……”【幽篁灭法仙君】看著张渊离去的方向,目光微沉,道。 【玄从揣锐仙君】知道【幽篁灭法仙君】在说什么,思索少顷,轻轻摇头: “不一定,此人虽然是古仙道修士,但毕竟尚未修至天仙圆满,且观其散发出的仙人意象,也与之风牛马不相及,想来是感应到天空山的意象,以为天空山是一件先天至宝,因此才开口索要。” 【幽篁灭法仙君】点了下头,觉得有道理,隨即道:“既如此,那便不用管他了,此次平白无故惹了秦解语,我等也该找恆阳卢氏要个说法。” “不,还是要管。” 【玄从揣锐仙君】再次摇头,否定了【幽篁灭法仙君】的想法。 作为经歷过混沌大难,和魔界诸君打过交道的大仙君,挨得揍先不说,他也自魔界诸君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管张渊到底有没有看出真相,只要有著一丝可能,那就当做张渊看出来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师兄的意思是?”【幽篁灭法仙君】问道。 “动用安插在苍冥仙宗的暗子,先一步除掉此人,从而以绝后患。”【玄从揣锐仙君】语气无比果断,道。 【幽篁灭法仙君】恍然大悟,又道:“此人拜秦解语为师,自身又至少是位地仙,可能还是有神妙在身的神仙,单凭那几个棋子,恐怕难以將其除掉。” 苍冥仙宗、截天仙宗、玄庭,三足鼎立,同为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三方势力自然都分別安插了暗子。 苍冥仙宗有玄庭的暗子,同样的,玄庭里也有苍冥仙宗、截天仙宗的人。 不过安插的暗子,基本上都处於中层的外门弟子、內门弟子区间,实力大多不济,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一位地仙、神仙,对於这些暗子而言,简直比登天还难,豁出命都不一定能让其受伤。 【玄从揣锐仙君】考虑到这点,沉思道:“去找恆阳卢氏,恆阳卢氏手段颇多,有著一道诡异莫测的咒杀之术,让恆阳卢氏先以此术进行咒杀,再让暗子补刀便是。” 恆阳卢氏因果咒杀之术,在山海玄黄界颇为出名,上次混沌大难,恆阳卢氏凭藉此术咒了不少山海玄黄界年轻天骄,逼得截天仙宗大仙君,枯坐了一甲子才想出破解之法。 大仙君虽然有能力化解咒杀,但一方宗门的弟子眾多,且咒杀之术极其隱秘,饶是大仙君也不一定能及时救下所有人。 “呵呵,二位道友不必去找了,本座已经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隨著空间泛起涟漪,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缓步从虚空之中走出。 老者正是山海玄黄界恆阳卢氏的分家老祖,服煞吞罡道天人圆满,方外炼气道的大仙君——卢歧松。 天人道號【惰凝】,大仙君尊號【惰凝僭主仙君】。 第321章 一道金位 看到突然出现的卢氏分家老祖。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两位大仙君,瞬间警惕起来。 大仙君亦有强弱之分,修体法两道的秦解语,未跌境之前在大仙君第一梯队之列。 眼前恆阳卢氏分家老祖卢歧松,凭藉恆阳卢氏诸多诡譎的魔道邪法,以及古仙道天仙圆满的洞天福地、仙人神妙,纵使成就大仙君才堪堪几百年,依然能躋身到第一梯队。 尤其【惰凝僭主仙君】卢歧松还是天生邪恶的魔界修士,就更值得两人警惕了。 卢歧松好像没注意到两人的反应,慢悠悠道:“卢青梧已死,冥司的谋划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会?”【幽篁灭法仙君】蹙起眉头,急忙问道。 此次混沌大难,诸天万界会融入青霄染尘界,玄庭也不会例外。 不用想就知道,待到玄庭落入青霄染尘界,定然会瞬间被魔界诸君盯上,会出手將玄庭瓜分。 因此,他们和卢歧松做出谋划,想让玄庭落入天地与冥司的交界地带,藉助冥司庇护玄庭。 卢歧松摇头道:“如何失败的老夫不知道,不过青梧死之前,曾以秘法传来一副画像,想必冥司谋划失败,就与此人息息相关” “画像?”【玄从揣锐仙君】挑眉道。 即使有画像又如何,相隔混沌,就是大仙君也不可能去青霄染尘界抓人,就算有机会去,他们也不会去,真要是去了,没有其他人分摊压力,不是上杆子找死吗? 卢歧松挥了下手,一幅画像显现而出,画像上的人丰神俊朗,气质超凡脱俗,与刚才离去的秦解语弟子长得一模一样…… 是他!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略微一惊。 就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位不认识的古仙道地仙,原来是从魔界过来的。 只是这么一看,此人肯定就不是秦解语在混沌大难的棋子了。 秦解语为何要收他为徒?总不可能图他长得好看吧? “魔界来的……道友可知道他是哪位真君的棋子?”【玄从揣锐仙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问道。 如果说之前还说不准,现在知道了张渊身份,张渊对他们而言,就是必须要除掉的隱患。 不管张渊是怎么来的山海玄黄界,或许是因为机缘巧合,或许是別的原因,其背后定然有著魔界真君的影子! 他是魔界真君送来的棋子。 “不知。” 卢歧松再次摇头,道:“先杀了再说,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只能这样了,还请卢道友对这人施以咒杀之术,届时此人身受重伤,本君再让苍冥仙宗暗子將其除掉。”【玄从揣锐仙君】点了下头,道。 …… 另一边,飞驰在苍穹的金车內。 张渊坐在中央,萧缘君、秦解语一左一右。 秦解语依旧一脸忧愁,看著张渊的侧脸。 萧缘君神色则是有些尷尬,目光飘忽不定,忽闪忽闪的,不太敢看张渊的表情,就跟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张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离开飞仙峰,谁能想到她隨手一指,就带著张渊来到了秦解语面前…… “天空山,此山绝对有问题,而且估计问题很大……” 张渊盘膝坐著,回忆著天空山散发出的意象,以及【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即使得罪秦解语,都不愿意退让分毫的態度,不禁陷入沉思,觉得这其中藏著个大的。 蕴含金位意象的先天至宝,亦或者是真君死后所化山岳,二者对於天人、仙君而言极其珍贵,可对於能比肩金丹真君的外道大仙君而言,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可见天空山的价值,要在先天至宝之上。 真君之宝? 不……不会这么简单,而且玄庭若是有真君之宝,完全可以当做镇宗仙器,威慑四海,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想来想去的,不如直接往大里猜。 “我就猜这天空山,是一道三十六不朽金位的外在显化!” 冥司都能藏著一道中位之金【计都刺】,山海玄黄界体量就比青霄染尘界低一些,藏著一道三十六金位,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天空山真是一道金位,那我此次来山海玄黄界,真是巧合那么简单吗?会不会是有真君在算计我,让我来到山海玄黄界,找寻藏在山海玄黄界的金位……” 虽然青霄染尘界受到天规限制,金丹真君不得出手,无法时刻盯著青霄染尘界亿万生灵,但真君毕竟是真君,即使有著限制,也必然能做出一定的谋划。 譬如【籍光蚀心真君】,就能依靠天人层次的化身,或者借旁人身躯行走天地。 “籍光?是祂故意引导我来山海玄黄界的?极有可能,【计都刺】求不得,【籍光蚀心真君】多半会改换目標,除此之外,其他金丹真君也不能排除嫌疑,如恆阳卢氏的【虹霓彩霞真君】。” 张渊心中想著,驱散脑海中冒出的繁多猜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天空山是一道金位外在显化,与一道金位相关,那今日自己索要天空山,【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岂会轻易放过自己。 旁人暂且不论,单是他的作风,就必然会想尽办法除掉自己。 “玄庭和恆阳卢氏分家勾结,说不定玄庭两位大仙君已经去找卢氏分家老祖了,而去找卢氏分家老祖的目的,也很显而易见……咒杀!玄庭要借卢氏分家老祖之手,將自己直接咒死!” 虽然天人感应还没有任何反应,但张渊想到这里,一股寒气猛地传遍全身。 天人合一,危险来临之前,筑基天人往往能提前有所感应,但也是存在著一定限制的。 且不说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是大仙君,位格比天人要高,要知道咒杀还没开始呢,一切都只在猜测之中,天人感应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事情开始之前,就提前做出反应。 张渊眼神微沉,打开【天见】面板。 不出所料,【天见】又有了新的变化。 第322章 仙器 【天见】 【1.您受到玄庭猜疑,玄庭大仙君欲將您除之而后快,请恆阳卢氏分家老祖卢歧松出手咒杀,您对此浑然不觉。最终咒杀生效,您在苍冥仙宗某处角落重伤垂死,被玄庭的暗子补刀而死。】 【2.面对恆阳卢氏分家老祖咒杀,阴险狡诈、天生邪恶的您对此早有察觉,选择待在飞仙峰闭门不出。最终您因咒杀重伤垂死,玄庭暗子因无法迈进飞仙峰,在秦解语的救治下活了下来。】 【3.面对恆阳卢氏分家老祖咒杀,您早有察觉,您选择向二师尊秦解语表明一切。最终在秦解语的庇护下,化解了恆阳卢氏分家老祖的咒杀。】 张渊扫视【天见】面板,待看到第二未来的描述,愣了一下。 他可是青霄染尘界公认的大善人,怎么能叫阴险狡诈、天生邪恶? 什么话这是! 瞧著【天见】预见的三个既定未来。 张渊迅速判断出结局好坏,在都能活命的第二未来、第三未来之间,选择了第三未来。 第二未来也能活下来,但是会重伤,不如选第三未来直接向秦解语求助。 天人不容易受伤,即使受伤也能藉助道域生机很快恢復过来,可若伤势过重,单凭生机无法恢復,养伤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了。 疗养起来,动輒要消耗十年八年,甚至几十年都是有可能的,混沌大难很快就来了,不能意气用事。 张渊很快做好决定,扭头看向正在盯著自己的秦解语。 秦解语糯糯道:“徒儿怎么了?师尊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萧缘君凝起眉头,腮帮子微鼓。 秦解语动不动就徒儿徒儿的喊,让她心里略微有点不爽。 哼哼,秦解语声音这么软糯,一听就不是能当好师尊的料子,一点师尊该有的威严都没有,不行不行,远不如自己。 张渊说道:“我得罪了恆阳卢氏分家,卢氏分家老祖或许要咒杀我。” “又来?” 萧缘君听此,心中的那一点不爽顿时消失,有些担忧,说道:“没事没事,为师帮你承担咒杀便是,为师已是天人中期,靠著【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至多受点轻伤。” 这不失为个办法。 不过张渊没有答应下来。 许是直接將自己咒杀太过显眼,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此次出手,使出的《业债偿命法》威力甚至还不如卢青梧,只是让自己重伤,需要玄庭的暗子进行补刀。 因此也就没必要让萧缘君替自己扛了。 况且,从【天见】未来上看,秦解语对恆阳卢氏的《业债偿命法》有著化解之法,根本不用硬抗。 “咒杀?是《业债偿命法》,师尊听说过这门邪法。徒儿没事的,师尊说过了,只要徒儿你待在师尊身边,师尊就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秦解语愁眉微皱,安慰了一句,隨手伸出素手拔出头顶的簪子,轻轻往张渊额头一点。 一道宝光从簪子中冒出,藏在张渊的因果之中,一旦有著什么咒杀袭来,宝光就会显现將咒杀消灭,且还会顺著因果杀过去。 “好了,这下就没事了。恆阳卢氏的《业债偿命法》颇为厉害,今天要是没有师尊,你们两个肯定要伤一个。你看,还是待在师尊的身边最安全吧?以后千万不要乱跑了。” 秦解语说道。 张渊很是诚恳地点头。 虽然秦解语的控制欲有点强,而且还会监视自己,但所言说的还真没错,山海玄黄界最安全的地方,当属秦解语所在的飞仙峰。 刚好到手了一道戊土,需要找地方炼化突破天人中期,反正跑也跑不掉,不如就在飞仙峰炼化算了。 思索间,张渊目光转到秦解语手中的簪子上,有些好奇。 这根簪子能传送、能监视、能杀伐,还能预防因果咒杀之术,所展现出的能力当真是多。 秦解语注意到了张渊的目光,说道:“徒儿对师尊的簪子感兴趣?徒儿要看看嘛?” 没等张渊回答,秦解语就將手中的簪子递了过来。 张渊没想到秦解语这么干脆,就將一件与真君之宝相当的法宝,毫无防备递出,顿了一下,將簪子接到手中,打量起来。 簪子很好,只不过拿在手中,没有感知到任何威能,灵气、意象统统没有,宛若凡物。 “这是师尊的本命法宝,叫做【溯光莲青簪】,能察混沌、观诸天,其內还藏著不少法术,嗯……还有著一道金位【太白锋】的剑气意象。” 秦解语介绍著,突然话锋一转,道:“乖徒儿,师尊把师尊的本命法宝给你看了,作为交换,徒儿是不是也得给师尊看看你的本命法宝?” 张渊知晓秦解语所说的本命法宝,正是本命飞剑【混元纳形】,迟疑了一下,將显化为十二颗玄珠的【混元纳形】取出,控制著漂浮到秦解语身前。 “此珠颇重,秦长老务必小心……” 【天候时令玄珠】承载倒悬海万顷海水,【混元纳形】自然是將其继承了,重量不减分毫,甚至一颗的重量比【天候时令玄珠】还要重一点。 秦解语一个凡人,肯定是拿不起来,只能让【混元纳形】飘在空中,让她观看。 然而,张渊提醒的话还没说完,秦解语就隨手拿了一颗玄珠,细细观望起来,动作隨意地像是在拿一颗凡俗珠子。 不对啊,秦解语不是没修为在身吗?秦解语天生神力不成? 秦解语打量了一番,眼睛微微眯起,问道:“由数件先天器宝炼製而成,不过炼製手法粗糙,这件本命法宝应该是琊东崔氏的真君,给徒儿你炼製的吧?” 一件本命法宝里有著数道先天器宝的神效,既不干扰,也不相融,就像是有个明明不会炼器之道的人,却还是硬要炼製,抓耳挠腮过后,乾脆將数件先天器宝,硬生生拼成了这么一件本命法宝。 炼製手法如此粗糙,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炼的。 琊东崔氏真君【启明】化身,【钧天裁夜神女】。 【太白锋】无物不斩。 只需將需要炼製合一的先天器宝扔进炉子里,【启明】那傢伙再施以【太白锋】玄妙,將所有炼製失败的可能斩灭,最终得到了一件保留所有至宝神效的本命法宝。 第323章 师尊一介凡人,只能仰仗徒儿生活 既然秦解语已经猜出来了,张渊乾脆承认下来,道: “正是琊东崔氏真君所炼製的本命飞剑,秦长老认得琊东崔氏真君?” 他算是看出来了。 什么凡夫俗子秦解语,都是骗人的,手里有个大杀器【溯光莲青簪】不说,能隨手拿起【混元纳形】,且一眼就能看出【混元纳形】是琊东崔氏真君所炼,光是这份眼力,怕是一般的仙君都不会有。 莫非秦解语其实是大仙君? 装作凡人只是掩人耳目?也不对,自己既然能推算出秦解语是凡人,那多半不会有错,秦解语確確实实没有修为。 “嗯。上次混沌大难,师尊曾和琊东崔氏真君【钧天裁夜神女】打过架。” 秦解语轻嗯了一声,旋即又纠正道:“你该喊我二师尊。” “琊东崔氏真君人怎么样?”张渊好奇问道。 虽然和崔且哲、崔照微关係不错,而且还与琊东崔氏真君的【长庚】化身见过面,但对於琊东崔氏真君性子如何,还真没什么了解。 混沌大难马上就来了,到时候五百年期限一过,没有了天规的限制,魔界诸魔出洞,少不了要和诸君打交道,既然秦解语认识琊东崔氏真君,肯定不能错过了解一位真君的好机会。 秦解语摇摇头道:“师尊也不清楚,师尊与她不熟。” 张渊纳闷道:“那因何故打架?” “嗯……也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师尊听说琊东崔氏的真君,剑道冠绝诸天,杀力无双,师尊便想与她论道一番。” 秦解语的声线软糯,只是所说言语,实在和软糯二字搭不上边。 你听听,什么叫听说琊东崔氏真君杀力强盛,所以就去找琊东崔氏真君打架去了。 张渊听得茫然,眨了下眼睛,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秦解语。 秦解语五官生得忧愁,瞧著我见犹怜的,实在太具迷惑性了。 “那最后谁贏了?”张渊好奇问道。 目前来看,秦解语和琊东崔氏真君都还活著,也不知二者分没分出胜负。 “唉……【启明】那傢伙確实厉害,师尊不是她的对手,一身炼气道境界都被【启明】用【太白锋】斩尽了。师尊现在就是一介凡人,以后生活都要仰仗徒儿了。” 秦解语眉眼微垂,说道。 看著秦解语一副很受伤的可怜表情,张渊压下心中升起的怜惜之意,猜测事情没那么简单,乾咳一声,追问道: “那琊东崔氏真君可曾受伤?我听说金丹真君即使法躯消亡、魂魄毁灭,亦可瞬间死而后生。” 秦解语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道:“快到宗门了,徒儿你从玄庭得了恢復灵根的法子,想来需要不少天材地宝作为辅助,师尊回去给你准备药浴。” …… 玄祖岛,天空山,玄庭大殿。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以及卢氏分家老祖【惰凝僭主仙君】卢歧松,三人此刻正坐在大殿內饮茶。 “卢兄咒杀可还需要什么天材地宝?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说出。”【玄从揣锐仙君】喝了口茶,问道。 天空山事关重大,他问这话是在催促卢歧松,赶紧把张渊咒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卢歧松呵呵一笑,不紧不慢也喝了口茶,笑著说道: “我恆阳卢氏的《业债偿命法》需要因果媒介,然二位道友与那张渊並无因果,若强行施展《业债偿命法》代价极大,会让施法者元气大伤,需要一些补充元气的天材地宝。” 此乃谎言,强行施展《业债偿命法》確实会对施法者有影响,但他不仅是天人圆满,还是外道大仙君,这点影响微乎其微。 说到底,《业债偿命法》不过是天人层次的咒杀之术罢了。 至於为何明明没事,卢歧松还要这么说。 呵呵,他可是魔道出身,哪有白给人干活的道理,虽然他本来也想杀张渊,但既然有机会从玄庭敲诈一笔,那断然是不能放过。 “不知卢兄需要什么天材地宝?” 【玄从揣锐仙君】眉头微皱,道。 他不是傻子,听出了卢歧松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向他索要出手的酬劳。 若是一般情况,肯定得討价还价一番,奈何张渊非杀不可,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此话一出,卢歧松立刻报出数个天材地宝的名称。 【玄从揣锐仙君】听后,略微鬆了口气,卢歧松所说的天材地宝都不是什么顶级宝物,价值较为一般,就是数量略微多了一点,但能请动一位大仙君出手,这点天材地宝对玄庭而言,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算不得什么。 要说唯一让【玄从揣锐仙君】奇怪的,是卢歧松一个大仙君,要这么多下修所需的天材地宝作甚? 距离混沌大难仅剩一年多,对於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时卢歧松回归恆阳卢氏主家,天材地宝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卢兄清点一番。”【玄从揣锐仙君】一挥手,一座天材地宝堆积而成的小山,出现在大殿內。 卢歧松扫了一眼,收起这座宝山,笑道:“玄从道友这么有诚意,那老夫也不磨蹭,这就將那小子咒成重伤,届时玄从道友再安排人补刀便是。” 卢青梧死之前,不只传回了张渊的信息、画像,还有著青霄染尘界的诸多变化,以及关於主家的情报。 而其中卢青梧传回的最为重要的一条情报,就是主家有可能叛变了。 不再以魔道世家自居,改邪归正,而且还要清理门户,將自己这千年前来到山海玄黄界的一脉恆阳卢氏分家,当做恆阳卢氏的污点擦乾净…… 得知这个消息,饶是修成大仙君的卢歧松,都恍惚了一瞬,如遭雷击,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既然青霄染尘界的恆阳卢氏改邪归正,那他们这一脉儼然是没法回去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各自为政,而这么做的代价,便是无法得到资源支持,门下弟子需要修炼资源,只能自己出去挣。 第324章 区区反噬 卢歧松看得很明白。 谁说恆阳卢氏主家一定得是青霄染尘界那一支? 他既成大仙君,能与金丹真君交手,所主导的恆阳卢氏分家,未尝不能成为新的主家。 卢歧松不再多言,坐在椅子上,体內大仙君的仙元涌动,手成剑指,对著前方虚空画符。 少顷。 一个纹路无比复杂,中央画著个小人的仙元符籙,显现在半空,而后隨著卢歧松在符籙上写上张渊的名字,符籙消失不见,根据这个名字,遁入天地因果之中。 “卢兄,如此便好了?”【幽篁灭法仙君】扬起眉头,问道。 卢歧松佯装虚弱,点头道:“不错。” “卢兄真是好手段啊。” 【玄从揣锐仙君】惊嘆一声,眼底闪过忌惮之色。 这咒杀之术对大仙君无用,不过用来对付仙君以及下修,当真是无往不利。 难怪魔界的地仙都不想沾染因果,这因果之术实在是防不胜防,看来以后门下弟子外出歷练,得勒令门下弟子勿要沾上太多因果。 “此次施法老夫消耗颇多,就不多久留了,二位道友再……噗!” 卢歧松起身拜別【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就要带著敲诈来的天材地宝离开。 只是话才刚说到一半,卢歧松瞳孔就猛地一缩,喷出一口鲜血来。 一位大仙君的鲜血,直接將玄庭大殿的地板烧出一个大洞,惊得【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赶忙从椅子上起来,惊疑不定看著气息萎靡的卢歧松。 什么情况? 难道是误会卢歧鬆了,强行施展那《业债偿命法》连大仙君都得元气大伤? 原以为卢歧松是为了天材地宝誆骗他们,没想到所言非虚,竟然是真的,实在出人意料啊。 “卢兄你怎么样?”【玄从揣锐仙君】凝眉问道。 卢歧松嘴角掛著血,看著有些狼狈,摆了摆手道:“无……无碍,只是一点因果反噬罢了。对了,要是不出意外,老夫的咒杀之术会在今晚生效,届时张渊会重伤垂死,二位道友莫要错过了时机,让其恢復了过来。” 没一句真话。 什么一点因果反噬,是那张渊提前做了准备,受到秦解语手里的仙器宝光庇护,感知到咒杀,顺著因果给他来了一记狠的,他都这个样了,张渊別说重伤了,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可以预料,【玄从揣锐仙君】派过去的人必然会被张渊反杀,若【玄从揣锐仙君】质问,他就说咒杀生效了,但错过了时机,让张渊恢復了过来。 “老夫先回去疗伤,二位道友再会。” 卢歧鬆手一挥,把地上的大仙君之血尽数收回,当场炼成一颗血丹吞入腹中,脸色瞬间红润起来,萎靡的气息有所恢復,隨后不再久留,拱了拱手,当即遁空离开玄庭大殿。 卢歧松走后,【幽篁灭法仙君】眼睛微低,看著殿內被大仙君之血灼烧出的大坑,说道: “师兄,此事怕是有些不太对。” 大仙君虽没有魔界诸君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但也能做到仙灵不朽、肉身不灭。 咒杀地仙的反噬,怎会让卢歧松一位大仙君喋血。 让大仙君喋血,唯有同层次的伟力能够做到,正如卢歧松所言,区区因果反噬算得了什么。 同为大仙君,【幽篁灭法仙君】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对,事情真相绝对和卢歧松所说的不一样。 【玄从揣锐仙君】微微頷首,认同道:“確实有蹊蹺,不过事到如今,也別无他法。” “这样,叫一位仙君带著几个真传弟子,以今日之事赔罪之名,派其前往苍冥仙宗向问真子送礼赔罪,务必要在日落前到达,晚上这这几人蛰伏,观察那张渊什么情况,谁若有机会斩杀,回来可当我玄庭道子。” 稳妥起见,他准备做两手准备。 第一手是潜藏在苍冥仙宗的暗子,第二手则是去往苍冥仙宗的仙君长老、真传弟子。 …… 山海玄黄界没有天规限制。 张渊施展【金舆鸞驾】简直是如鱼得水,不到半个时辰,就穿过了整片海域,跨越万万海里,抵达苍冥仙宗主岛。 回到飞仙峰。 张渊收回【金舆鸞驾】,刚要返回自己的木屋,就见苍冥仙宗主峰、浮华峰方向,飞来两道流光,落在了张渊三人面前。 正是已经回宗的宗主问真子,以及大长老玄素仙子姜辛夷。 “看来是没事。” 问真子见张渊毫髮无伤,心神大定。 事情结束,他率领眾弟子在天外混沌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张渊、萧缘君的身影,回到宗门之后,又听到太上长老携带仙器杀向了玄庭,还以为张渊、萧缘君已经成飞灰了。 现在见张渊安然无恙,当然是鬆了口气。 对於秦解语的脾气,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不问世事是真的,可要是一问世事,那就是真的有人要逝世。 姜辛夷目光看向张渊,上下打量了一遍,脸色平静且冷淡,看起来似乎並不担心张渊的安全。 只是她头顶的標籤暴露了一切。 虽然张渊以剑气斩去情劫因果,但那只是暂时的,治標不治本,只能暂时让情劫的因果衰退,一旦剑气的威力消失,情劫因果还是会回来。 而现在,被斩去的情劫因果,很明显已经恢復了过来。 张渊乾咳一声,道:“见过宗主、大长老。”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问真子笑道。 “见过小师叔。” 有著问真子在,姜辛夷心里虽然有些躁动,但表现得还算矜持,仅是简单问好一声。 “小师叔?”问真子困惑道。 姜辛夷解释道:“不错,小师叔拜了太上长老为师,辈分比我要高,自然是要称小师叔。” 问真子困惑不已。 理是这个理,但你连太上长老的姜辛夷都不认,怎得要认太上长老的弟子? 问真子虽然察觉到了不对,不过却也没有过多追问。 他作为宗主日理万机,宗门事宜都处理不过来,姜辛夷爱怎么称呼怎么称呼,哪有功夫管这些。 第325章 天人中期! 姜辛夷也没对问真子多解释,盯著张渊看了一会,狭长的眼眸眯起,道: “小师叔炼气二层,进境太慢,本座近来得了一部不限制资质的功法,之前小师叔说想要参详一二,今夜本座手里无事,小师叔若是有空,大可前来。” “哦?师妹居然还有这种功法?张渊你小子也是有福气,可莫要错过了机会。”问真子抚须一笑,欣慰道。 姜辛夷修无情道,和秦解语一样一样的,对宗门事务都是不管不顾,现在姜辛夷要传张渊功法,他当然是再高兴不过了。 当事人张渊有些迟疑。 姜辛夷在这说什么呢,什么功法还得专门半夜去参详? 他可以確定,自己绝对没有说过这些,甚至在姜辛夷开口之前,连这部功法都不知道。 “走了。” 姜辛夷没等张渊答覆,瞥了眼目光有些不善的秦解语、萧缘君,遁空离开飞仙峰。 宗门事务积压,问真子简单与秦解语交流几句,也紧接著离开。 待到问真子,以及不速之客姜辛夷全部离开。 秦解语语重心长,对著张渊说道:“乖徒儿,浮华峰的女人最坏最会骗人了,她说的功法一定不是什么好功法,徒儿你千万不要上当,一旦去了浮华峰,肯定要被姜辛夷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 “对啊对啊,张渊你可不要上当,为师一看那什么玄素仙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萧缘君难得和秦解语统一战线,立刻赞同说道。 这姜辛夷看张渊的眼神很不对劲,不太像是要给徒弟报仇,反而像是要把张渊占为己有一样,让她感知到了危机感。 “嗯,肯定不会前去,接下来我准备炼化戊土,突破天人中期。” 张渊听到两人所言,打消了心底对功法的好奇心,点头道。 当务之急是抓紧炼化戊土,从而突破天人中期,至於什么不限制资质的功法,就先放一放吧,著实拿不出那么多的时间。 “好啊好啊,为师给你护法,走走,我们进屋。” 萧缘君欣然应下,拉著张渊朝著木屋走去。 回到已经居住了两个月的木屋。 张渊坐在床榻之上,打开装有五蕴戊土的先天真宝盒子。 此刻戊土意象被先天真宝玉盒封存,显化成一块坚硬的土块,静静躺在盒子里。 张渊没有著急炼化,先是向萧缘君询问注意事项。 他的道行不算高,对阴阳五行知之甚少,在炼化阴阳六炁、五蕴十性之前,保险起见还是问问萧缘君的意见。 萧缘君想了想,说道: “你已炼化丹阳火气,五蕴辛金、丁火,其中丹阳火气本就旺盛,再加上一道丁火,单凭辛金难以压著得住,正因如此,炼化丁火只能暂且搁置,不能將意象融入道域。” “然戊土虽为阳中之土,內含火性,但有抱一守中之意,为中央之土,落於地可成万里山脉,意象稳重,用来中和道域意象再合適不过。” 得了萧缘君肯定,確定炼化戊土不会有危险。 张渊当即不再犹豫,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著手炼化戊土。 …… 时间推移,张渊炼化戊土,萧缘君就守在旁边,期间秦解语也走进屋內,没有和萧缘君言语,只是找了个空位坐下,就盯著盘膝闭目的张渊。 戊土中正平和,炼化要比辛金、丁火顺利得多,不过因戊土厚重,进度较为缓慢,张渊从正午一直到亥时,炼了五个时辰左右,终將戊土完全炼化。 此刻身內太虚,【大洞阴景仙域】,中央大山仙宫之內。 张渊周身环绕一个土块,一簇火苗,正是五蕴戊土、丁火的意象显化。 “丁火不能作为第三道五蕴六炁融入道域,否则纵使只是一簇微弱火苗,对於道域意象而言,也是火上浇油,会让道域意象暴动,得先融入戊土才行。” 张渊简单思索片刻,对怎么处理戊土有了想法,旋即衝著身侧的戊土轻轻一点。 戊土落入仙宫地板,张渊神念遥观天地。 只见,隨著戊土融入道域之中,【大洞阴景仙域】的陆地开始极速扩张,不知扩大了多少倍才堪堪停下。 而隨著陆地扩张,原本矗立在道域中央,本就上参碧落,无比庞大的中央大山,显得愈发庞大,连带著脚下踩著的仙宫,规模都跟著变大了,成了一座巍峨大殿。 “嗯,总算有点样子了,接下来就该处理丁火了。” 张渊脸上浮现出笑意,隨即衝著身旁的丁火一招手,看著有些昏暗的仙宫大殿,操控意象凝聚成一盏盏没点燃的灯盏,將丁火意象落入这些灯盏之內。 丁火嘛,用来当做大殿灯火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而且仙宫为陆地正中央,镇压丁火意象也是最为合適的地方。 而且別看用一道五蕴十性当火源有些奢侈,实际仙宫有著这么一道丁火燃烧,对心神稳定有著很大的帮助,以后要是有什么幻境、幻象,都能藉此勘破。 若再配合天赋【元神无垢】,怕是连真君影响都能抵挡几个瞬间。 隨著丹阳火气、辛金、戊土、丁火全部融入道域,【大洞阴景仙域】的意象瞬间暴涨数筹,与此同时,张渊的境界也终於迎来了突破,顺其自然就突破到了天人中期。 服煞吞罡道和方外炼气道相比,除非是要证天人、证金位,其他小境界只要前置条件达成,突破起来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几乎不会有什么困难、危险。 “总算是天人中期了,摆脱了初晋天人的阶段,以后也勉强可以算是一位老牌天人。” 张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眼神略微有些兴奋。 天人中期,不仅神通、神妙更强,还能继续催生第二道神妙。 而且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是境界得到突破,位格自然也跟著提升,可以选择新的天赋了! “第二个天人天赋,希望能出点好货。” 张渊有些迫不及待,心念一动调出天赋面板,衝著最后方的小加號轻轻一点。 第326章 手法这一块儿 在张渊期待的目光下,三道璀璨的全新天赋浮现而出。 【天地为棋:作为服煞吞罡道筑基天人,太古时代的地仙,在您眼中,世间万物皆为棋子,因果交织如网。您可於任意生灵身上种下因果,无论相隔多远,其每一次重大抉择、每一次生死危机、每一次机缘降临,您都將心生感应。若您愿意,可消耗自身气运福缘,拨动未来走向。】 【天道酬勤:您受天地钟爱,亦不忘自勉。每当您帮助他人完成一桩心愿、化解一场劫难,天地便会记录此份善缘。此后,当您身处困境之时,曾受助者將心有所感,或千里驰援,或馈赠机缘,或於冥冥中以气运相护。您助人愈多,天地对您的回馈愈多。】 【地仙之祖:您力求炼化所有阴阳六炁,五蕴十性,道域圆满,仿若天成,待到那时己身道域与大界无异,至古仙道地仙之极限,天下亿万修士,当称您为地仙之祖,以表敬意。 您每炼化四道五蕴六炁,会对炼化过此道五蕴六炁的修士,压制一成意象,当您炼化全部五蕴六炁,压制效果可提升至五成,並能提高两成求真机会。】 “筑基天赋和炼气天赋之间,果然有著差距,別的不说,光是这名字听起来就要厉害得多,连地仙之祖都来了。” 张渊大致扫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艷之色,惊嘆自语。 对比炼气时期的天赋,眼前这三道天赋的效果,明显要直观厉害的多,都是选了之后,立刻就能用得上的天赋。 “倒是要仔细考虑考虑。” 三道天赋效果都很夸张。 张渊沉下心来,认真思索该选择哪一道天赋,对己身帮助最大。 【天地为棋】这道天赋適合当幕后黑手,即使境界还处於筑基天人,也能让他如金丹真君那样,布局天地,操控眾生为棋子,似乎看起来很不错。 只是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用【天地为棋】操控眾生,鬼知道会不会被诸君察觉。 整个天外混沌、诸天万界,都是诸君们的棋盘,而在某一天,棋盘角落突然多出一个棋手,而且还在棋盘上落子了。 张渊都不用想,棋盘出现意外情况,诸君们一定会联手,把突然多出来的棋手揪出来,这也算是青霄染尘界诸君的默契了。 “【观人】直视真君都会被发现,【天地为棋】操控眾生,要是有真君对自己落下的棋子刨根问底,估计能顺著脉络找过来,到时候明明是亲手落下的棋子,却成了一颗定时炸弹,著实选不得。” 张渊凝起眉头,想到魔界真君的邪恶之处,不禁无奈嘆气。 【天地为棋】是一道好天赋,可以不用真身出动,点化棋子给自己寻觅机缘,但寻觅机缘,八成会和其他真君的棋子碰上,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定会察觉端倪,用手段揪出自己。 对於青霄染尘界的金丹真君,再怎么將其高估,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真要是以为能轻易骗过真君的眼睛,无疑就是典型的下修思维,肯定要吃苦头的。 不是【天地为棋】不行,主要是环境太过恶劣,选了【天地为棋】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念及此,张渊只能放弃【天地为棋】,转而看向下一道天赋【天道酬勤】。 这是一道讲究奉献精神的天赋,天赋效果嘛,简而言之就是好人有好报,只要帮助人的越多,以后获得的回馈也就越多,到时候什么先天至宝、五蕴六炁想要多少要多少。 看著【天道酬勤】的效果,张渊在脑海中推演了一下此天赋的用法,眉头轻轻挑起。 “还是不太行,虽然我是魔界公认的好人,但也不能拿出大把的时间,专门去助人为乐不是?还修不修炼了?寻不寻五蕴六炁了?” 张渊轻轻摇头,很快就將这道天赋否定。 当然,除了不想閒的没事就去做好事以外,不选【天道酬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依旧是大环境的问题。 天地间遍地都是魔界诸君的棋子,连山海玄黄界可能都有千年前留下的棋子,正因如此,筑基天人才要儘量避免沾染因果,平时杀个人连魂都不敢搜,唯恐进了某位真君所设棋局,沦为傀儡。 而一旦选了【天道酬勤】这道天赋,那就势必要入世,去沾染各种因果。 须知,天人位格就与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这等大界等同了,那么据此推测,金丹真君的位格恐怕要凌驾於天地之上,所谓的助人为乐,天地回馈,指不定都在金丹真君的摆布之中。 一旦拋头露面多了,让诸君们注意到自己,届时纵然有气运福缘在身,如何回馈,回馈什么,还不是诸君说的算?天地还想插话? 必然是门都没有啊。 一想到这里,张渊忍不住在自己道域之內,对著混沌中青霄染尘界的诸君们,愤恨怒斥一声: “连助人为乐的权利都要剥夺,魔界的魔君简直太坏了!” 助人为乐都不让,这还能有人权吗? 唉…… 张渊再次嘆气,越过【天道酬勤】,看向三道全新天赋里,名字逼格最高的一个——【地仙之祖】。 称尊做祖,而且还是“地仙”之祖,说出去简直比金丹真君还唬人。 “对炼化五蕴六炁的修士进行全方位压制,效果最高可达到五成,效果和【古今第一】有所重合,不过好像没说两道天赋的效果不能叠加啊。” 张渊眼睛顿时一亮。 【古今第一】能威压筑基天人手段三成威能,【地仙之祖】炼满阴阳五行能压制五成,加起来足足八成,到时候纵使面对天人圆满,两道天赋压下来,什么天人圆满,统统威压到天人初期、天人中期去! 纯粹的手法压制! 虽然【地仙之祖】生效有一定要求,必须先收集五蕴六炁,而且压制对象还得炼化过五运六气,但条件不算苛刻,还没说只限天人,真君看样子也能生效。 第327章 【地仙之祖】 並且除了压制效果,【地仙之祖】还能提高求真成功率,这就更加难得了。 “【天地为棋】和【天道酬勤】还是太吃操作了,这么一看,还是【地仙之祖】更加契合自己。” 张渊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要说【地仙之祖】唯一的缺点,就是要炼化所有的五蕴六炁,合起来一共十六道,对於寻常筑基天人,除了麻烦,需要耗费大量寿元寻找炼化,更重要的是危险。 不是什么修士,都能平衡五蕴六炁的意象。 要知道一般的筑基天人,让道域意象达到圆满,最少只需四道五蕴六炁就可以了,而且就算如此,在道行不够的情况,依旧有著道域崩塌、身陨的风险,更炼化遑论十六道了。 不过嘛,这是一般筑基天人,张渊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本来就是要炼化十六道五蕴六炁的,凑齐【地仙之祖】也就是顺带的事情,麻烦称不上,风险更是一点没有。 “简直是量身定製的天赋,这能不选?” 张渊不再有任何犹豫,念头微动,就將【地仙之祖】固定在了天赋栏,成为证得天人以来的第二道天赋。 隨著【地仙之祖】生效,盘膝坐在仙宫中央的张渊,眼眸变得愈发深邃,气质也更为縹緲出尘,打眼一看,当真是神仙中人,宛若一方势力的开派尊祖。 “虽然十六道五蕴六炁尚未集齐,但我之前已经炼化了丹阳火气在內的四道,对炼化过丹阳火气、辛金、丁火、戊土的天人,有著一成压制。” “並且【地仙之祖】带来不止有这些,道域內的四道五蕴六炁,意象少说增加了三成,相对的,我的神通、神妙也比同境的天人中期更强,实力切切实实变强了。” 张渊体悟著【地仙之祖】带来的变化,眼中满是欣喜满意。 “炼化戊土,融丁火、戊土进道域,再到突破天人中期,选择天赋,算算时间,太阳估计早就落山,约莫得有亥时往后,是时候回去了。” 张渊缓缓起身,算了下时间,想著萧缘君还在给他护法,便不在道域內久待,身形一转,离开道域。 …… 飞仙峰,张渊木屋內。 萧缘君、秦解语二人大眼瞪小眼。 嗯,主要是萧缘君在盯著秦解语,秦解语目光並未放在萧缘君身上,而是一直在盘膝打坐,神念遁入身內道域的张渊身上,自来了木屋坐下,从未转移过目光,看了许久。 “那什么玄素仙子不怀好意,这要当张渊二师尊的秦解语,眼神也怪怪的,为了张渊的安全著想,不可不防。” 萧缘君这般想著,时刻警惕著秦解语。 都是莫名其妙接近张渊的,在她看来,秦解语同样很危险。 秦解语还手持大杀器,先前在南海域险些被波及,莫名其妙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就在这时。 坐在床上数个时辰静若磐石的张渊,总算有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眸,与秦解语的目光对撞。 “乖徒儿,突破可曾遇到什么困难?” 秦解语见张渊甦醒,第一时间关心道。 萧缘君眉头一扬,心里淡哼一声。 看看,就这还当张渊师尊呢?对张渊一点了解都没有。 张渊资质悟性固然比不得自己,突破一个天人小境,那还是手拿把掐的,怎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萧缘君心中这般想著,还是清了清嗓子,语气淡然道:“张渊修本座所创最强筑基法门《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炼化一道戊土,突破天人中期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你说是吧,张渊?” 萧缘君一副高人的样子,说完还对张渊眨了眨眼,示意张渊说点什么。 张渊听此,点头认可道:“是极,此番突破如顺水推舟,自然不会有危险。” “嗯,那就好,徒儿枯坐了一天,想来已经饿了。师尊提前准备了灵食,先去师尊的房子吃过饭吧,萧姑娘也一起来吧。” 秦解语只是嗯了一下,完全没有和萧缘君爭执的意思,声音糯糯,颇为大方说道。 对於秦解语的邀请。 张渊点了下头,没有拒绝,待在飞仙峰这么多天,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 说来,秦解语厨艺是真不错,无论是何等珍稀灵材、天材地宝,都能兼顾效力和味道,只可惜张渊是废灵根中的极品,否则光是三个月吃的天材地宝,都能餵到外道筑基大圆满、金丹初期去。 说话间,三人从张渊的木屋转移,坐在秦解语木屋的厅堂桌上。 萧缘君看著桌上丰盛的饭食。 秦解语反驳一下,她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偏偏秦解语什么都不说,还邀请她一起吃饭,这让她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 就算秦解语当张渊师尊,那也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只能当二师尊,怎么到头来看著是秦解语更加可靠,连张渊枯坐一天,夜宵都给准备好了。 萧缘君轻轻摇了下头,收束思绪。 只是夜宵罢了,她道域里又不是没有,只是没拿出来,让秦解语抢了先而已。 论可靠,还是自己更加可靠。 …… 另一边。 玄庭的凌相仙君得了【玄从揣锐仙君】的命令,领著三位玄庭的真传弟子,拜访宗主问真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和赔偿,揭过打散苍冥仙宗支援宝光之事,並在主峰的一处院落住下过夜。 此处院落不算大,刚好够四人居住,相对其他宛若天上仙宫般的殿宇,显得比较破败,规格也就相当於凡俗寻常富家翁,所居住的房屋院子。 苍冥仙宗作为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当然是有更好的院落殿宇,而问真子如此安排,明显是收了赔偿之后,对玄庭的所作所为仍旧有气,没有当做无事发生。 院落里。 凌相仙君一身华贵袍服,看著萧条破败的院落,借著月光扫去院落石凳上的灰尘,缓缓坐下,看向此番一同前来的三个玄庭真传弟子,道: “本君带尔等前来苍冥仙宗,尔等应该知道所来为何吧?可还需要本君赘述?” 第328章 你们去把魔界魔头除掉 “仙君无需赘述,弟子知道。” 三位真传弟子,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少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崇敬,摇头说道。 少年名叫叶孤鸿,乃是极品火行仙灵根资质,背景深厚,出自修仙世家,是玄庭大长老门下得意首徒。 “二牛、灵因,你们呢?可还需要本君讲一讲?”凌相仙君轻轻点头,询问道。 叶孤鸿旁边的两人,同样是极品仙灵很的资质,长相较为憨厚的青年,唤做石二牛,是玄庭五长老从一处山村挖掘出的仙灵根真传。相貌出眾的少女则叫徐灵因,拜入玄庭前曾是富商之女。 石二牛挠了挠头,他只知此次前来,是来给什么苍冥仙宗赔罪的,至於还要干什么,根本没人和他提及,现在见凌相仙君询问,不禁有些窘迫,一时不知是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害怕说错了话,得罪凌相仙君,把他赶出宗门。 毕竟除了资质与叶孤鸿相同外,论背景、资源他都远远不如叶孤鸿,哪能提前知道消息。 徐灵因消息还算灵通,对前来的目的,只是听到过只言片语。 此次赔偿苍冥仙宗是假,最主要的是去杀一个人,只要谁能將此人杀掉,就会受到两位太上老祖【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的倾力培养,从炼气道转修古仙道,成为玄庭的道子。 徐灵因不確定叶孤鸿知道多少,但她確实是对目標知之甚少,思索少顷之后,想著即便在凌相仙君这里少些好感,也要將事情彻底搞清楚,以免不清不楚的去了,最后遇到危险都反应不过来。 “回仙君,弟子不知,还请仙君告知。” 凌相仙君淡然一笑,並未有任何不满,反而讚许地朝徐灵因点了下头,道: “此次前来苍冥仙宗,是苍冥仙宗藏了一位魔界的魔头,境界臻至古仙道地仙、神仙之境,需要尔等去杀了这魔界魔头。” 徐灵因又问道:“敢问仙君,这古仙道地仙、神仙,与何境界相当?” 古仙道,此道统在山海玄黄界素来神秘,知者甚少,也就是她作为玄庭真传,才听说过古仙道这一说。 她的境界为金丹境巔峰,距离突破元婴境也只差一步之遥,实力在诸真传弟子中,仅次於有家族资源支持的叶孤鸿,一般的金丹修士绝对不是她的对手,纵然是元婴境初期,都能过上两招而不败。 不过按照书中的记载,古仙道修士似乎极强,远不是现今修士能比的,稳妥起见,还是要询问一番。 凌相仙君继续说道:“若为地仙,在紫府修士之上、大乘修士之下,若为神仙,则在大乘修士之上,渡劫修士之下。” 徐灵因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地仙都相当於紫府修士,她一个金丹境巔峰拿什么去杀? 莫非是在宗门里得罪了什么人,专程搞了这么一个任务,指派自己前来送死不成! “尔等放心,此魔头已中了太上老祖施展的秘术,现如今身受重伤,你等三个金丹巔峰,亦能杀之。”凌相仙君瞧见徐灵因的脸色,给她吃了个定心丸,耐心解释道。 徐灵因点了下头,隨即又有些困惑,道:“仙君为何不亲自去杀?” “本君需要对付苍冥仙宗的玄素仙君,为尔等爭取时间。好了,言至於此,尔等即刻离开吧,去苍冥仙宗的飞仙峰,那魔界魔头就在此峰。” 凌相仙君起身,让徐灵因、叶孤鸿三人离开,目光投向姜辛夷所在的浮华峰,出声道: “玄素仙子,本君对仙子仰慕已久,听闻仙子向来只对强者感兴趣,本君今夜特向仙子请教一番,还望仙子能够……不吝赐教!” 他的声音自灵气传盪开来,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苍冥仙宗,问真子等长老瞬间反应过来,出现在半空中,同时在苍冥仙宗的几处禁地之內,还投来几道目光,是苍冥仙宗不问宗门事务的仙君境老祖。 凌相仙君说是请姜辛夷赐教,然而话语刚刚落下,就凝聚出一只仙元大手,出现在浮华峰山前,朝著山腰处的木屋抓去。 轰隆—— 天上大乘、渡劫境的问真子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只听到一阵巨响,转眼之间,浮华峰就被仙元大手一把握断,山峰崩塌,成了一片废墟。 浮华峰崩塌。 姜辛夷出现在半空,看著凌相仙君,眼神没有山峰洞府被毁的愤怒,冰冷无情,似乎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让她触动分毫。 …… 飞仙峰。 正在屋里吃饭的张渊,听到屋外传来巨响,眼睛看向窗外,看到在苍冥仙宗上空打起来的姜辛夷、凌相仙君,目光微动。 仙君,不是苍冥仙宗的仙君…… “徒儿,那人是玄庭凌相仙君,自上次混沌大难,就仰慕姜辛夷,今天带领玄庭真传弟子上门找问真子赔礼,姜辛夷未曾出面。” 秦解语在一旁说道。 “玄庭的仙君?” 张渊挑了下眉头。 凌相仙君仰慕姜辛夷,所以用这种手段吸引姜辛夷的注意,想要在离开之前,和仰慕已久的姜辛夷见上一面,这听起来很合理。 只是事情真是这样吗? 怕是未必。 所谓仰慕姜辛夷,恐怕只是凌相仙君的一个幌子,玄庭此次前来,八成是为了自己而来。 是带著人来找因因果咒杀重伤的自己,进行补刀来了! 凌相仙君和姜辛夷打起来,是为了吸引苍冥仙宗高层注意,给潜藏在苍冥仙宗的玄庭暗子、以及带来的人创造机会。 “好打算,我若真的重伤,而且还在飞仙峰之外,没有秦解语庇护,或许还真有可能得手,只可惜棋差一招,只有死路一条……” 张渊目光微冷。 对於想杀自己的,张渊从来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放下筷子,脸色平静,对还在吃饭的秦解语、萧缘君开口说道: “师尊,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们先吃。” 萧缘君不疑有他,道:“哦哦,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哦。” 秦解语也没意见,柔声道:“徒儿注意安全。” 第329章 你在传音吗?小友。 走出木屋,关上木门。 远方吹来的微风拂过,一轮日冕,两个月牙悬掛在天。 张渊站在屋外,天人中期的神念瞬间铺开,目光平静,以天人目力朝著飞仙峰外看去。 风吹草动间產生的因果,山石草木蕴含的生机,以及藏在飞仙峰外围的外道修士,无论隱藏得多么隱蔽,此刻全部显现在眼中,无一例外。 其中气运福缘越是深厚的修士,在张渊的眼中就越是明亮、显眼。 “怪不得我炼气之时,时不时就会有麻烦上门,若不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隱藏,在筑基天人眼中竟然如此显眼,估计就算以神通遮掩,也瞒不过金丹真君的眼睛,稍微有点气运,就跟个灯泡似的。” 张渊没有著急动手,略带新奇体验著现在的视角。 能看到下修的气运福缘是其一,如若他想的话,甚至可以隔空施展神通,拨弄下修的心神、因果,根本无需亲自出手,就能让围著飞仙峰的外道修士阵脚大乱是,杀人於无形。 不过这样效率太慢了,他说过很快回来的,不能食言。 还是亲自动手效果更高一点。 “飞仙峰外元婴境总共十人,都是苍冥仙宗弟子,最强的一人为元婴境巔峰,看来是玄庭安插在苍冥仙宗的暗子,最外面还有三个金丹境巔峰……先解决元婴境的。” 张渊扫了眼包围飞仙峰的修士境界,旋即向著距离最近的一个元婴境修士,一步踏出。 想要穿梭空间,至少得是元婴境巔峰、紫府境方可做到,不过即便张渊在方外炼气道只有炼气两层,远达不到能空间穿梭的境界,但靠著天人中期的磅礴意象,直接將山海玄黄界薄弱的空间震碎,以此来强行遁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天人伟力归於己身。 到了一方的陌生天地,不是天人適应天地,而是天地来適应筑基天人。 “人怎么不见了?回屋了?” 飞仙峰千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一个身著苍冥仙宗制式长袍的元婴境初期弟子,眼中闪过困惑之色。 丁阁是玄庭的暗子,接了上头派发下来的任务,任务为辅助玄庭的三位真传弟子,暗杀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张渊。 说实话,他其实挺不明白张渊一个炼气二层,有什么值得暗杀的价值,而且还大费周章,几乎將苍冥仙宗元婴境的暗子,全部喊出来了,有这个必要吗? 困惑归困惑,当眨了一下眼睛,张渊就从飞仙峰的木屋消失,丁阁还是瞬间警惕了起来,当即就要施展秘法,传音同僚,告知张渊突然消失的消息。 “目標突然从门前消失,不知去了何处,有可能回屋去了……” 丁阁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在传音吗?小友。” 丁阁直接顿在了原地,脊背发凉,瞳孔瞪大,惊恐地看著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吞咽了口唾沫,很是乾脆切断了传音,拱手道: “这位师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知师兄是哪一峰的?” 张渊呵呵笑著:“哪一峰的,你刚才在看那一峰,我便是那一峰的。” “师兄误会了,师弟只是修行劳累,离开洞府来此吹吹风,並没有窥探师兄的意思,若让师兄误会了,还望师兄见谅,这柄剑就当作师弟的赔礼了。” 丁阁装傻充愣,將腰间的法剑取下,就要向著张渊递过去。 不过就在即將送到张渊身前之际,丁阁猛地拔出法剑,眼神凶狠,就要向著张渊脖颈砍去,欲要一剑將张渊梟首。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张渊一动不动,只是似笑非笑看著他。 “死!” 丁阁心头没由来一慌。 当下不再犹豫,刚要將法剑劈下,却发现法力匯聚不到法剑,像是法剑上有著一层东西,自身元婴境的法力全都被挡住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此次任务结束,定要將这柄破剑给换了! 丁阁眉头凝起向著手中的法剑看去,探查法剑是个什么情况,然而当看清手中法剑的情况后,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法剑有著一道三色气光,就是这道三色气光,阻隔了他元婴境的法力。 “不对!” 感知到三色气光蕴含的杀机,丁阁立马就要扔掉法剑跑路,只是路没能跑成,法剑也没能扔掉。 铁索锁住了双腿,又將手腕与法剑死死捆绑。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魔头!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丁阁惊怒交加,想要施展法术脱困,却发现体內法力也被铁索锁住,无法调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著手中法剑的三色气光放大,转瞬间將自己吞噬。 制式长袍、手中法剑、肉身魂魄,乃至体內元婴,全部消亡,一乾二净。 由靛蓝、碧青、墨紫三色组成的气光,在这座山头一闪即逝。 “没注意到。” 张渊挥手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丁磊之死的因果,隨后抬眸瞥了眼浮华峰废墟上方的仙君之战,观战的问真子等人,以及冥冥之中苍冥仙宗禁地投来的目光,满意点头。 有著凌相仙君给自己吸引注意力,施展起来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下一个,元婴境巔峰,打起来要耗费一些气力,直接用四件至宝镇压吧,免得浪费时间。” 张渊身形一动,也不遁空了,直接驾起金光,向著不远处的一个元婴境巔峰飞去。 …… 飞仙峰另一个方向。 有五个人停下了脚步,叶孤鸿、石二牛,以及三个隶属於叶家的元婴境暗子。 “怎么了?”叶孤鸿淡淡问道。 “叶少,丁磊方才传音,说任务目標不见了,说是回屋去了……”其中一个元婴境中期暗子,皱眉说道。 “不见了?” 叶孤鸿眉头微不可察凝起,眼睛微微眯起,语气轻鬆道:“哦,本少当是什么事呢,既然说是回屋,那就是回屋了,不然他一个炼气二层,还能是破碎空间,来杀我们了不成?” “那肯定不能。”石二牛憨厚一笑,道。 三个元婴哈哈一笑,眉头也舒展开来。 第330章 嚯,此子断不可留啊! “少爷说的是,炼气二层就想破碎空间,是我没睡醒,还是丁磊没睡醒,丁磊这小子怕不是盯得太久,打瞌睡了!” “依我看,丁磊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是极是极,还是少爷处变不惊,一眼就洞察了事情的本质,宗门道子就该少爷来当!” 三个元婴境暗子衝著叶孤鸿一阵恭维。 石二牛在一旁呵呵傻笑,似乎也赞同三人的说法,但心却是一沉。 玄庭不似苍冥仙宗这么和谐,弟子间、长老间的竞爭尤为激烈,尤其是作为长老真传弟子,竞爭更是到了一个极端的境地,每一位真传弟子都视对方为死敌。 他无权无势,只有极品土行仙灵根,能当上真传弟子纯靠自身努力。 此番竞爭道子,作为修仙世家叶家的嫡传子弟,叶孤鸿刚来就有两位元婴境中期、元婴境后期的暗子护持,已经不是他能比的了,因此乾脆放弃挣扎,转而投靠了叶孤鸿。 只是即便如此,在听到叶孤鸿稳坐道子之位,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 叶孤鸿对三人的恭维很是受用,忽然话锋一转,道: “本少突然想起来有件要事,比竞爭道子还要紧急,需要本少立刻去处理,你们三个先跟著二牛过去,有什么事听二牛的就行,本少去去就回。” “少爷,这不合规矩,老爷交代过要寸步不离身……” 叶孤鸿眉头横起,不容置疑道:“本少说什么就是什么,何时轮到你来质疑本少了?” “是是是。” 三个元婴境暗子瞧见自家主子这个態度,纵使碍於规矩,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下。 “去吧二牛,不用等我。”叶孤鸿笑著道。 石二牛愣了一下,眼底迸发出一抹欣喜之色,他看到了机会,抢在叶孤鸿之前,將任务目標斩杀,成为玄庭道子的机会! “叶哥……” 石二牛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叶孤鸿事情似乎真的很急,根本没给他多说的机会,轻轻拍了下石二牛的肩膀,立刻原路返回,並且越走越快,到后面直接腾空而起,甚至连遁法都用上了。 隨著叶孤鸿离开。 三个元婴境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出声道:“石真传,我们现在是直接前去,还是等一等少爷?” “叶哥说让我们去前方等他,我们先走便是……”石二牛为了能抢先完成任务,想都没想就道。 然而,石二牛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金色流光自远处亮起,剎那之间放大,落在了四人的前面,显现出一道人影。 月光映照之下,能看到来者一身月白羽衣,脚踏金光,手持一柄长剑,身后悬浮著三桿旗子,宛若天上的神仙。 张渊看了眼石二牛四人,有些意外。 刚才明明是五个人的,怎么转眼就只剩四个人了,还有一个气运福缘颇为深厚的金丹境巔峰呢? 提前跑了不成? 来杀自己的人当中,居然还有如此机敏的人物。 来之前,他暗中袭击已经將唯一的元婴境巔峰解决,沿途还斩了几个元婴境的暗子,原以为最大的威胁已经没了,没想到还隱藏这么一號人物。 要不是元婴境巔峰难杀,四件先天至宝都用上,都耗费了一段时间,否则怎会让此子跑了,果真气运福缘深厚啊。 此子断不可留啊! “还有一人呢?”张渊询问道。 石二牛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张渊,眼神错愕无比,总算明白叶孤鸿怎会突然说有事离开,是早一步得知任务目標並未重伤,丟下他们当挡箭牌呢! 石二牛如坠冰窟,紧张道:“快……快杀了他!” 三个元婴境暗子反应很快,当即就要施法拿下张渊,只是他们与丁磊一样,脚踝被缠上了铁索,体內法力滯涩,任何法术都无法使出。 借著天上洒下的月光,张渊手中【混元纳形剑】使出【光跃】神效,石二牛甚至都没看清张渊出剑,三色气光就將三个元婴境淹没了。 身死道消。 隨手抹去因果,张渊转而看向石二牛,懒得继续多问,毕竟有这功夫,还不如用眼睛看一眼来得快。 “饶命!饶命!叶哥……不,叶孤鸿他沿著这条路跑了,前辈只要放了我,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张渊一剑將他斩去,抹去了因果,脚踏金光,朝著叶孤鸿逃跑的方向追去。 什么放了你去追还来得及,不用放也来得及。 別说区区金丹境腾空飞行了,就是元婴紫府,乃至是大乘境、渡劫境的方外炼气道大能穿梭空间,【金舆鸞驾】的遁速都完全跟得上。 …… 叶孤鸿施展遁法,御空飞行,苍冥仙宗的风景在两边快速闪过,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待看到有一抹金光落在石二牛等人所在之地,心臟险些跳出来。 该死!该死! 不是说任务目標被太上长老施法重伤了,金丹境巔峰也能杀得吗? 现在一看,哪有一点重伤的样子! 定是宗门內有人在算计我! 二姐?大哥?娘?还是其他不知名的真传弟子? 不管算计我的人是谁,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將他们揪出来!此仇不报非君子! 叶孤鸿咬牙切齿,御空飞行的速度又快了一筹,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下方有著一位元婴境后期陪同的徐灵因,思索片刻,果断停下脚步屹立在半空,朝著徐灵因呼唤。 “徐师妹。” 徐灵因抬起头,看到一脸平静的叶孤鸿,皱起眉头道:“叶师兄不是先行一步?怎么在此与师妹相遇?” 她想著己身金丹境巔峰的实力,不足以和叶孤鸿拼,但为了玄庭道子之位,於是拉拢了一位元婴境后期,想要悄然跟上叶孤鸿,在叶孤鸿手下截胡,因此还在边缘地带,几乎没向飞仙峰方向进发。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她们跟上去,反而是叶孤鸿先回来了,並与他们相遇。 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叶孤鸿是个狠角色,在宗门內表现出来的性子,就是一头確定目標绝不鬆口的毒蛇,怎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折返回来。 第33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隨著徐灵因询问,她旁边的元婴境后期女修,也朝著头顶的叶孤鸿看去,等待著叶孤鸿的解释。 叶孤鸿心中早已打好腹稿,突然咬牙切齿,道:“不瞒徐师妹,那石二牛不知何时策反了本少的隨行暗子,將本少踢出了队伍,我正要去找人杀了石二牛。” “师妹若想竞爭道子之位,还是动作快一点吧,石二牛此刻估计已经到飞仙峰山脚下了。” 话落。 叶孤鸿瞥了眼身后,也不管徐灵因两人是个什么表情,立刻御空远遁。 空中,叶孤鸿回忆著方才的表演,堪称完美无缺,再加上话里话外表达出的石二牛的威胁,以及道子之位的诱惑,就不信徐灵因不上当。 一个石二牛,再加上徐灵因,有著他们阻挡那魔界的魔头,自己定然能够逃出生天…… 不用拖住那魔头太久,只要能拖住几秒钟,让他飞到凌相仙君附近,飞到苍冥仙宗宗主、长老附近,那就算是安全了。 叶孤鸿暗暗思忖,刚要鬆一口气,却发现身后突然传来阵阵破空声。 嗯?! 转头望去,只见在叶孤鸿的预料中,本该去往飞仙峰的徐灵因,不仅没有前去,反而正与那元婴境后期女修一起,御空紧紧跟著自己,甚至因有著元婴境后期女修帮忙,徐灵因御空速度比他还快,马上就要超过自己了。 “徐灵因!你在干什么!你若再浪费时间,石二牛就要抢在你我之前,將此行任务给完成了!”叶孤鸿眼睛瞪大,质问的同时,诚恳提醒道。 徐灵因看了眼叶孤鸿,冷笑一声,道:“石二牛已经死了吧?” 叶孤鸿脸色微变,道:“你在说些什么?石二牛有三位元婴境修士庇护,怎可能会死?” 石二牛多半是死了,但他不能承认。 见叶孤鸿还在狡辩,徐灵因不再与他多言,转而对旁边的元婴境女修,道:“师姐,叶孤鸿如此表现,身后定然有大恐怖,我们快走,莫要再去想什么道子之位。” 元婴境女修心中颇为不解,不过还是提了一把速,凭藉元婴境后期的修为,转眼间超过了金丹境巔峰的叶孤鸿,將他远远甩在身后。 叶孤鸿看在眼里,心中发狠,从空间法宝內取出一张保命符籙,祭出后可堪比元婴境巔峰的一击,当即向著前方的徐灵因两人打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张保命符籙杀不死一位地仙,但可以让元婴境后期、金丹境巔峰重伤。 轰隆! 符籙蕴含的威能在半空炸开,元婴境后期女修喋血,速度骤减,好在关键时刻护住了徐灵因,没让徐灵因跟著重伤,只是受了点轻伤,双双跌落在地。 对於叶孤鸿的行径,落在地上的徐灵因不语,同样祭出一张符籙,威力虽不如叶孤鸿的保命符籙,却也能与元婴境初期相当,直接轰在叶孤鸿的背上。 元婴境初期的一击,叶孤鸿没想到徐灵因也有元婴符籙,一时没能及时施展防御手段,吃了个大亏,隨著惨叫一声就与徐灵因一样,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天上坠落下来。 叶孤鸿落在地上,披头散髮,身上原本华贵的道袍破烂不堪,怒目看著徐灵因,道:“徐灵因!本来我还能帮你报仇的!现在好了,魔界的魔头马上就追上来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徐灵因脸色微沉,道:“我不需要你来给我报仇,若非是你,我们已经跑了。” 叶孤鸿自知理亏,於是二话不说,又祭出一张元婴境中期的符籙,猛地袭向徐灵因。 徐灵因没什么家底,只有一张元婴初期的符籙,祭出之后再无別的手段,好在旁边的元婴境后期虽然重伤,但仍然能出手,一击將符籙打散。 “够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位元婴境后期的女修,满腔怒火道。 她对今晚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 只是在听到女修的质问,徐灵因、叶孤鸿依旧在互相对峙,眼中满是杀意,恨不得杀了对方,但谁都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脑海中仍在思考怎么逃生。 时间很紧,魔界的魔头隨时都会追上来,必须得想办法逃走。 快想,快想…… 三人沉默,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下一瞬,隨著一道金光落下,张渊的声音转而又將安静下来的气氛打破。 “精彩,实在是精彩啊,怎么不继续打了?” 张渊落地,饶有趣味道。 解决掉石二牛四人,跟在叶孤鸿身后,他將叶孤鸿、徐灵因之间的对话、表演,以及诸多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的魔种,生在山海玄黄界当真是可惜了,就该让他们生在青霄染尘界,才能激发出两人的最大潜力。 叶孤鸿看到张渊后,打量了张渊一番,待看到张渊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没有伤,甚至气息都没什么变化,与凡人无异。 这代表石二牛还有三个元婴境暗子,对这魔界的魔头没造成一点伤势。 “大人饶命,我乃叶家嫡系!我叶家乃是仙君世家!”叶孤鸿突然喊道,搬出了后台。 张渊目光转到他身上,淡淡道:“你是想说,我杀了你,会有仙君给你报仇?” 萧缘君来到山海玄黄界,经歷一次打了小的来老的,作为开山大弟子的自己,莫非也得经歷一次不成? 叶孤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忙道:“大人误会了,我是想说,大人饶我一命,我可將叶家整个仙君世家,全部贡献给魔界!甚至操作得当,吞下半个玄庭也不是问题!” 他可不是外面那种蠢驴。 在这种关头威胁魔界的魔头,和把脖子伸出来,让魔头来砍有什么区別? 张渊错愕,嘖嘖道:“你小子真是个人材啊。” 知道危险提前跑路,让同门师妹给自己挡灾,同门师妹不上当,还祭出符籙背刺,现在为了活命,甚至准备背刺家族。 这作风简直越看越熟悉。 这小子莫不是魔……青霄染尘界的服煞吞罡道修士转世? 第332章 局中局 叶孤鸿確实很聪明,生死关头不仅没出言威胁,反而出卖家族保全性命,换做寻常修士,或许还真有可能答应下来。 只可惜张渊对叶家、玄庭不感兴趣,恨不得一点关係都別沾上,怎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叶孤鸿。 在叶孤鸿几人的注视下,张渊佯装思考,隨后呵呵一笑,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说,献给魔界都不献给本座是吧?” 叶孤鸿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这魔界魔头莫不是有点毛病,该死,魔界来的魔头果然不好对付。 叶孤鸿见张渊拒绝,在张渊动手之前,又道:“大人,我二姐叶蕴不仅是极品水行仙灵根,而且还身负仙体,无论是资质还是容貌都无比出眾。” 张渊挑眉道:“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叶孤鸿諂媚道:“大人,只要您让我跟隨大人,我便设计將叶蕴绑来,献给大人当小妾……” 张渊听著叶孤鸿所言,额头满是黑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冷哼道:“本座岂是这种贪恋女色之辈?你把本座当做什么人了?” 不好女色? 叶孤鸿脸色一滯,咬了咬牙,果断道:“大人要是对女色不感兴趣,我也可以给大人当小……” 只要能够活命,这又算得了什么,自己打小生得男生女相,这要是不用,岂不是將这一道资源白白浪费了? 叶孤鸿的话没有说完,留了一个字,不过在场的人,包括旁边的徐灵因和元婴境后期女修,都知道叶孤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向叶孤鸿的眼神满是震撼。 张渊眼角狂跳,后悔和叶孤鸿说这么多话了,旋即扬起手中【混元纳形】,凝聚出一道三色气光,要让叶孤鸿彻底闭嘴。 叶孤鸿心头一跳,看著迎面而来的三色气光,动作无比迅速,將一直攥在手里的符籙扔出,显现出一方法力大印,威力与渡劫境修士一击无异,將三色气光抵消。 “大人,徐灵因要跑!” 叶孤鸿遭受张渊一剑,脸上没有任何恼怒之色,反而提醒张渊,注意正要趁乱逃跑的徐灵因。 “这死东西!” 徐灵因暗骂一声,金丹境巔峰的法力涌现,施展所学的遁术,转瞬之间,就远遁了將近千米。 张渊余光一扫,伸出手朝著徐灵因远遁的方向轻轻一抓。 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单纯以天人位格號令山海玄黄界天地,在徐灵因的身后形成了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宛若捏小鸡崽一样,將远遁千里的徐灵因径直抓了回来,颅顶被张渊抓在手里。 叶孤鸿下限极低,且又气运福缘深厚,毫无疑问是一个威胁,而这徐灵因也丝毫不差,下限虽然没有叶孤鸿低,却也是心思玲瓏,机敏非常,气运福缘也只比叶孤鸿少一点罢了,同样是一个要除去的威胁。 张渊面无表情,【三灾归初神辉】的光芒在掌中翻涌,將徐灵因藏在身上的所有保命手段,一一打破,取其性命。 “魔头!还不鬆手!” 只是就在三色神光即將抹除徐灵因之时,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响彻苍冥仙宗主岛,向著整个山海玄黄界东海域扩散。 昏暗的苍穹骤然亮起一束光芒,铺下一层层由云彩打造的阶梯,本该在浮华峰上空,与姜辛夷斗法的凌相仙君,站在阶梯尽头,望著正痛下杀手的张渊。 “嗯?何时来的?” 张渊凝起眉头,抓住徐灵因的手並未因此鬆开,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一切。 徐灵因、叶孤鸿、石二牛外加十位元婴境弟子,去往飞仙峰刺杀自己,这只是玄庭计划的第一环。 要是这一环失败,发生了什么意外,比如自己没有重伤,反杀了前来刺杀的元婴境弟子,然后去追杀三个真传弟子,这就到了玄庭计划的第二环。 先送一个石二牛给自己杀,引诱继续追杀叶孤鸿、徐灵因。 待到即將击杀叶孤鸿、徐灵因之前,看似与姜辛夷斗法,实则注意力全在这边的凌相仙君,就会即刻现身救下两人。 而如此做的目的,倒也简单,告诉苍冥仙宗宗主长老、仙君老祖,苍冥仙宗藏著一个魔界地仙,而且手里沾了苍冥仙宗元婴境弟子、玄庭真传弟子的血。 如此一来被大势裹挟的苍冥仙宗,就必然会出手。 毕竟魔界的地仙,在山海玄黄界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苍冥仙宗若是放了自己,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这个局阴险的地方就在於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杀,要么杀回去,然而无论怎么选择,最后都在玄庭的计划之內。 布下此局的人太聪明也太阴险了,真就是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这不对啊,话本故事里不该是这样的……” 张渊倍感头疼,悄然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住容貌身形,看了眼被凌相仙君仙力庇护,暂时脱离危险的徐灵因,缓缓抬起头来,反问道: “哦?我若就不鬆手呢?” 凌相仙君脚踩云梯,缓缓自苍穹走来,说道:“不过自寻死路而已。” “回来吧,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凌相仙君站在张渊前方十米开外,对著叶孤鸿、徐灵因外加那元婴境后期女修,轻轻挥手,一阵空间之力浮现,叶孤鸿、元婴境女修顺利传送到了旁边。 唯独张渊手里的徐灵因是个例外,仍被死死抓住,动弹不得分毫。 张渊眼神阴沉。 这个局的牺牲品只有石二牛,几个元婴境暗子,叶孤鸿、徐灵因两个相对重要的真传,事情结束之后,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怎能就这么让玄庭如愿。 徐灵因一脸倔强,眼睛盯著张渊已经模糊的脸庞。 相较於叶孤鸿,她还是要更有骨气一点,即便知道这样下去,张渊在与凌相仙君动手之前,一定会先杀了自己,也自始至终没有求饶。 “既已犯错,此刻还不鬆手,是想与我苍冥仙宗鱼死网破吗?” 第333章 你逃不掉的…… 清脆悦耳,又颇为清冷的女声,突兀在张渊耳边响起。 一道倩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张渊身侧。 张渊转过头,迎上姜辛夷无情淡漠的眸子。 姜辛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向张渊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仿佛无论是张渊是不是魔界地仙,都无法在她的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无情道修,合该如此。 姜辛夷袖袍一挥,將张渊抓著徐灵因的手拍掉,转而將徐灵因传送到了凌相仙君旁边,期间没有受到一丝阻碍,过程顺利的就像是张渊顺从了。 “好强……” 张渊眼神一凝。 他是有抵抗姜辛夷动作的,然而只凭天人中期之力,不施展神通,不祭出至宝,完全抗衡不了,只能任由姜辛夷把徐灵因送回去。 之前没和姜辛夷正面交锋过,不知她的真实实力。 现在看来,大长老玄素仙子,苍冥仙宗明面上的第一人,果然不是寻常仙君能比的,比截天仙宗的慧照仙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徐灵因许是被张渊抓在手里悬空了太久,脱困之后,小腿一时有些发软,若非旁边的元婴境女修及时扶住,险些跌在地上,然而即使都这样了,她的眼睛仍然在看张渊。 叶孤鸿大失所望。 要是凌相仙君来的再晚点就好了,这样徐灵因就能死在这魔头手里了,可惜啊,真是可惜啊。 凌相仙君见姜辛夷出手,脸上浮现出喜色。 作为苍冥仙宗大长老的姜辛夷都出手了,苍冥仙宗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是和玄庭站在同一战线的。 在来之前,【玄从揣锐仙君】特意交代过,若是这魔界地仙和苍冥仙宗有交情,苍冥仙宗硬要保他,便以大势来压苍冥仙宗的高层,让苍冥仙宗不得不做出选择。 徐灵因得救之后,围观的问真子、诸长老,紧隨其后现身,看著带著伤势的叶孤鸿、徐灵因,以及姜辛夷旁边,散发著地仙意象的张渊,惊疑不定。 他们本来在围观凌相仙君与姜辛夷斗法,看著看著,凌相仙君突然消失不见,紧接著就传出一声怒斥,说什么魔头住手。 现在这么一看,还真有个魔头…… 张渊提前遮掩了容貌,问真子並未將他认出,还以为是位陌生古仙道地仙,问道: “凌相仙君,此人是谁?” “陆宗主,此魔头残杀贵宗数位元婴境弟子,连同我宗真传弟子石二牛,都被一同杀害,绝不可姑息,当立即斩首以儆效尤!”凌相仙君说道。 杀了数位元婴境弟子,还有一个玄庭真传? 问真子脸色一变,知道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对苍冥仙宗的声誉有著极大影响,很容易就落得一个勾结魔界的罪名,受到山海玄黄界修士的猜忌。 “玄素仙子,古仙道的魔头手段厉害,你我联手,迅速將此獠斩杀!” 凌相仙君仙元汹涌,欲要和姜辛夷联手,不给张渊任何遁逃的机会。 只是面对凌相仙君的提议,姜辛夷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本座何时需要与旁人联手御敌?” “这……” 凌相仙君被薄了面子,表情一僵,刚要说些什么,然而在听到姜辛夷下一句话后,脸色猛地一变。 姜辛夷仍在与张渊对视,呼吸略微有些加重,说道:“此人从魔界来此,定然有著其他目的,不可潦草打杀,本座要將他击晕,带回浮华峰严刑拷打。” “万万不可啊!对付地仙,唯有当场打杀,否则让他找到机会跑了,休想將他找回来!”凌相仙君急忙道。 姜辛夷素来杀伐果断,怎么今日要留此人一命,带回去严刑拷打,这完全不符合姜辛夷以前的作风。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定有蹊蹺,但事情紧急,为今之计唯有劝说姜辛夷放弃,根本顾不得多想。 “你在忤逆本座?若是对本座的决定不服,本座便先將你打至重伤。” 姜辛夷收回和张渊对视的目光,冰冷道。 凌相仙君表情彻底凝固。 “我意已决,若再多言,就休怪本座无礼了。” 姜辛夷说完这句话,不管凌相仙君,还是宗主问真子等人的態度,就要带著张渊返回浮华峰,然而当她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张渊的身形顷刻消散成了光点。 张渊在姜辛夷几人交谈之际,就已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留下一具前尘之身,真身早就驾驭著金光跑路了。 虽然不是大仙君当面,但两个仙君,还有苍冥仙宗暗中的诸多仙君老祖,就算自己已是天人中期,也断然不可能是对手。 傻子才会留下来拼死抵,真正的聪明人早就琢磨怎么跑路了。 很明显,张渊就是这个聪明人。 在眾人的注视下,一道金光在苍穹划过,极速向著苍冥仙宗之外远遁。 姜辛夷顿了一下,伸出的纤细素手有些发颤,气息翻涌,作为炼气道仙君的威势传盪周身,消失在原地,穿梭空间朝著金光追去。 哼,想跑?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让张渊跑了。 她今晚一定要將情劫过了。 你逃不掉的…… “宗主,咱们不去追吗?”五长老黄伯庸问道。 问真子摇头道:“追什么追,你没参与过上次混沌大难,不知魔界的地仙有多棘手,万一这人拥有数道仙人神妙,便是大乘、渡劫境,一著不慎,也有饮恨的可能。” “而且就这遁速,你能追得上吗?” 追不上,追上了又打不过,这还追什么,將一切都交给苍冥仙宗第一人的玄素仙子,就行了。 黄伯庸看著眨眼之间,就要衝出苍冥海域的金光,摇了摇头:“確实追不上。” 这遁速未免有些太恐怖了,渡劫九重天穿梭空间都没这么快,纵观山海玄黄界诸修士,恐怕只有仙君、大仙君才能追得上了。 魔界的地仙手段当真了得啊,若是每一位魔界地仙都有这般神速,等到了混沌大难,直接带著整个宗门,向青霄染尘界投降算了。 不过山海玄黄界內亦有少量古仙道地仙,遁速虽快,但远没有这么夸张,看来此人是特別的。 第334章 我与秦解语孰美? 之前【金舆鸞驾】有著诸多加持,一念九万里,再辅以神妙【黄泉至】,遁速还能翻个倍,一念之间就能跨域十八万里。 而现在有新天赋【地仙之祖】,天人意象进一步得到提升,【金舆鸞驾】遁速再度迎来增强,转瞬之间,就让张渊横跨无鞅里数,抵达苍冥仙宗的边界。 金车悬停在大海波涛上空,【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住金车的意象,彻底隱藏起来。 “现在纵使以弟子身份悄悄回去,今日之事也还会重演,玄庭的刺杀会接连不断,除非秦解语出手,动用仙器,以绝对的力量镇压所有声音,不然飞仙峰八成是回不去了。” “罢了,山海玄黄界挺大的,反正没必要非要回去,正好藉此机会游歷一番。” 张渊坐在车內,利用【万並生】给萧缘君传达了一下消息,旋即思索接下来该去哪。 山海玄黄界很大,大到说一句无边无际都不为过,饶是现在,亦有许多尚未有人踏足的海域和岛屿存在。 但山海玄黄界又很小,只有三方顶级势力,东海苍冥仙宗、北海截天仙宗以及南海玄庭,刚从苍冥仙宗跑路,截天仙宗有仇家慧照仙君,玄庭更是有两位大仙君虎视眈眈。 很明显,三方顶级势力的海域都去不得。 至於散修居多的西海域,能不能去…… 根据推算,九幽宗恆阳卢氏分家,就建立在西海域。 张渊想了一圈,也没能想出个好去处,嘆气道:“这你扯不扯,天大地大,竟然没有我能去的地方……” 才来山海玄黄界多久啊,四方海域就全部得罪了个遍。 实在不行,海底挖个洞睡一觉得了,说不定一觉睡醒,山海玄黄界就融入青霄染尘界了,到时候直接回琊国,去【东沉阁】找【籍光蚀心真君】算帐。 不对,混沌大难时期,真君没有天规约束,找【籍光蚀心真君】算帐,怕不是去找死啊。 “可以去浮华峰。” 清冷的女声从张渊耳边传来。 张渊下意识回答道:“浮华峰?浮华峰能是什么好去处,而且浮华峰不是没了吗……?” 话落,张渊猛地愣住,意识到车里有著第二个人,刚要回头望去,一条白皙如玉藕的手臂,轻轻搭在了脖子上,耳边吐气如兰,伴隨阵阵香气。 浮华峰,还有这股香气,除了姜辛夷还能是谁…… 张渊开启【观人】,藉此判断姜辛夷对自己有无敌意,转过头朝著姜辛夷头顶一打量,就见心情標籤,那铺天盖地的粉光袭来,饶是张渊证了天人,一时间也下意识闭上眼睛。 “小师叔为什么不看我?是因为看到我,小师叔不高兴了吗?睁开眼睛,看著我。”姜辛夷的声音传来。 张渊睁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极其不安,打招呼道:“姜师侄別来无恙。” 从写著【开心】的心情標籤可以看出,姜辛夷对他应该没有敌意,但这標籤顏色,预示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姜辛夷目光迷离,道:“小师叔你看著我,我难道不美吗?” “姜师侄作为山海玄黄界公认的仙子,当然是美不胜收,要是姜师侄能鬆开我,那就更美了。”张渊乾咳一声,道。 姜辛夷嘴角微微勾起,脸靠得更近了,道:“那你说,我与秦解语孰美?” 送命题! 张渊心里咯噔一下。 秦解语不在车里,根据谁在眼前谁更美的標准答案,他现在应该说姜辛夷更美。 只是现在姜辛夷情劫加身,状態很不对劲,真这么说无异於火上浇油,因此万万不能说姜辛夷更美。 但也不能说秦解语更美,说了下场说不定更惨。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装傻充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张渊身子后仰,远离姜辛夷的脸颊,毫无情商,哈哈一笑道:“要是姜师侄、秦长老相比较的话,在我看来,还是李晦曦更好看一点。” “啊?” 听到张渊这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不知是谁的人名,即使有著情劫影响,七情六慾被勾起来的姜辛夷,眼神都有一瞬恢復了清灵,反问道: “李……呃,她是谁?” 张渊呵呵道:“这你別管。” 瞧见姜辛夷有所恢復,头顶標籤散发的粉光稍微暗了一些,张渊心里一喜,暗道装傻充愣果然有用,旋即手作剑指,准备故技重施,调动剑气暂时斩断情劫因果,让姜辛夷恢復正常。 然而,张渊的手刚刚抬起,就被姜辛夷牢牢握住。 “姜师侄,你被无情道的情劫影响了,我用剑气帮你斩断情劫的因果。”张渊说道。 姜辛夷不为所动,將张渊手掌打开,轻轻放在发烫泛红的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 “斩什么因果,我现在就很好,反正情劫早晚都是要过的,逃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只要情劫不过,我就成不了大仙君,小师叔难道不想助我渡过情劫吗?” 姜辛夷说道。 “姜师侄,这情劫该如何过?”张渊心神微沉,难以把手抽回来,只能问道。 姜辛夷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小师叔和我相爱之后,我亲手把小师叔杀掉,从此彻底断情绝爱,成就无情道大仙君。” 张渊心里惊骇。 这无情道的情劫是个什么玩意,为了让无情道仙君成就大仙君,还得专门献祭一个人。 这可恶的山海玄黄界! 早知如此,就杀那邓白了,平白无故惹上这么一桩事。 “听起来不是很好,我拒绝。” 张渊知道姜辛夷要杀了自己,【元神无垢】立刻摒弃诸多由姜辛夷带起来的情绪,体內天人意象一动,猛地將手抽了回来,【混元纳形剑】出现在手中。 【点灯添油丸】剑气翻涌,瞬间匯聚在【混元纳形剑】的剑身上。 张渊不带任何犹豫,一剑朝著毫无防备的姜辛夷头顶劈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传送宝光在车厢內闪过,一只手抓住即將落下的【混元纳形剑】,传来声音: “徒儿不是说很快就回来的吗?怎么又和浮华峰的坏女人说上话了。徒儿啊,你还是不听师尊的话,不乖哦。” ps:新的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35章 张渊被她们挟持了! 张渊瞳孔微微一缩,看著接住【混元纳形剑】的白嫩双手,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如若是单纯接住【混元纳形剑】尚可理解,但现在【混元纳形剑】上,可是有著自己积累了足足一月光阴的剑气。 剑气连姜辛夷的情劫因果这等虚幻之物都能斩断,就是修【镇岳骨】的体修都得避其锋芒,秦解语一个凡夫俗子,是怎么徒手硬接剑气的? 惊世骇俗! 张渊收回【混元纳形剑】,瞅了眼仍双眼迷离的姜辛夷,凌空一斩,用剑气再度將情劫因果暂时斩断,隨后看向秦解语,解释道: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秦长老有无大碍?” 张渊向著秦解语的手上看去,发现硬接自己的剑修剑气,其白嫩纤细的手掌只是多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白痕,连一点皮都没破。 这肉身强度,怕是比先天至宝还要强啊,估摸著就算是天人圆满在此,一巴掌下去,也得在半空转个几圈才能落地。 说一句人形仙器都不为过啊。 秦解语缓缓收手,温声道:“师尊毕竟只是凡人,怎么会没事呢,师尊的手又酸又痛,乖徒儿快来给师尊揉一揉。” 张渊不禁无言。 早知道不多嘴问一句了。 “呵。” 一道冷呵忽然从张渊对面传来,声音的来源正是恢復清醒的姜辛夷,她此时的目光很是平淡,似乎对秦解语表现出来的柔弱颇为不屑。 “姜长老,你既然已经无事,便从车厢出去吧。我这乖徒儿虽然心性纯良,不是嗜杀之辈,但姜长老做得太过,还是会拿剑砍你的。”秦解语下了逐客令,糯糯道。 姜辛夷坐在张渊身前一动不动,淡淡道:“小师叔非是拿剑砍我,而是用剑气帮我斩去情劫因果,这一点是秦长老误会了。” “至於走与不走,就不劳烦秦长老费心了,我还有些事要与小师叔详谈,秦长老有什么事快些说吧,莫要打扰了我与小师叔。” 她將“秦长老”三个字说得特別重,像是在提醒秦解语一样。 张渊听著两人的对话,一个头两个大。 姜辛夷所言非虚,方才拿剑劈她,或许有一剑將其解决的心思,但更多的还是想斩了情劫因果,让姜辛夷恢復正常。 毕竟姜辛夷只是情绪不对,因为情劫的影响控制不住七情六慾罢了,作为苍冥仙宗第一人玄素仙子的仙君实力,可是一点也没有削弱,仍处於巔峰状態。 先前面对相对弱一些的慧照仙君,他和萧缘君一起都只有跑路的份,自身洗炼的剑气再怎么锋锐,也不可能一剑斩杀一位仙君。 除非是江佩兰这种层次的剑修,方有一剑斩仙君的可能。 “咳咳。苍冥仙宗我暂时是回不去了,玄庭盯上了我,一旦回去,今夜之事就会重演,若是玄庭再准备充分一点,有一位大仙君压阵,便是必死无疑。” 张渊適时转移话题,没让两个女人继续爭吵下去,语气凝重道。 秦解语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张渊的后背,柔柔道:“徒儿別怕,玄庭不老实,师尊就拿著仙器,打到玄庭老实,让玄庭再也不敢对你下手。” 姜辛夷依旧冷呵一声,道:“此事一看就有蹊蹺,玄庭明知小师叔身份,仍然不惜代价布下杀局,除非將玄庭覆灭,否则秦长老就算找上门去,將玄庭两位大仙君都打一顿,也不可能將事情解决。” “秦长老行事如此衝动,如何能当好师尊?” 张渊轻点头道:“姜师侄此言在理,玄庭不杀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姜辛夷得了张渊的肯定,衝著秦解语轻轻挑了下眉头。 秦解语没有理会她,五官带著淡淡的忧愁,轻声问道:“徒儿,你可知玄庭何故对你下杀手?” 姜辛夷也將目光看向张渊。 张渊和玄庭之前根本没有任何联繫,也从未和玄庭有过仇怨,况且就算是有仇怨,玄庭也不可能耗费心机,连凌相仙君都给派来,不惜得罪秦解语也要將张渊斩杀。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两位玄庭大仙君,都是毫无疑问的聪明人,若无特殊原因,绝无可能做出来如此蠢事。 要知道,苍冥仙宗,宗主问真子或许会被大势裹挟,碍於名声,只能协助玄庭围剿张渊,但秦解语可是不会,一旦今夜之事得手,秦解语是真的会携带仙器,再去一趟玄庭,且不会问任何缘由。 姜辛夷说秦解语衝动,真不是有意贬低,事实就是如此。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秦解语都是山海玄黄界诸多仙君、大仙君,公认最衝动,最不讲理的那个。 正因这点,秦解语、姜辛夷才感到疑惑,到底是因为什么,【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会做出这种决定。 听到询问,张渊稍加思索,决定也没必要瞒著两人,不过在说之前,得把师尊萧缘君也喊过来,发挥一下萧缘君的绝世悟性,一起参谋参谋。 这般想著,张渊动用【万並生】的因果联繫,给远在苍冥仙宗飞仙峰的萧缘君,提供自身所在的位置,让她得以快速到来。 不多时。 萧缘君靠著神妙穿梭空间,手里拿著个馒头,出现在车厢之內,看著车厢里的三人,眨了眨眼睛,很是茫然。 “张渊,你们这是?” 此刻的秦解语、姜辛夷,一个轻轻拍著张渊后背,一个靠著张渊身边,一瞧就知道不太对劲。 张渊定是被这两个女人挟持了! 好你个秦解语,我就说吃著吃著,怎么人突然不见了,原来是偷偷跑出来,瞒著自己找张渊来了! 秦解语嘴上说姜辛夷是坏女人,如今一看,秦解语也不遑多让,都和姜辛夷联手欺压张渊了。 作为师尊,面对此情此景,她要是不出手相助,还有谁能帮张渊? 萧缘君一脸严肃,將手里的馒头三两下吃进肚儿里,二话不说,拉开张渊身边的秦解语、姜辛夷,然后自己坐在张渊身旁,警惕地看著两人。 “去去去,腾个地方,这是我的位置。” 第336章 金位真名的重要性 看到萧缘君到来,张渊悬著的心稍微一松,將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唔……这玄庭里怕是有什么秘密,张渊你有什么头绪吗?” 萧缘君听后恍然大悟,说道。 玄庭有秘密,【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怀疑张渊知道了玄庭的秘密,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不管张渊知道与否,要让张渊彻底闭嘴。 张渊看著车內的几人。 萧缘君有绝世悟性,是有著两道神妙的天人中期,秦解语不仅有大仙君级別的仙器傍身,肉身还无比强横,而玄素仙子姜辛夷亦是仙君中的佼佼者。 再加上自己这位天人中期,阵容倒也称得上豪华,还真不是很惧怕玄庭。 “玄庭的那座天空山,八成和三十六金位有所关联,我怀疑【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要藉此契机,暗中证出一位金丹真君。”张渊认真说道。 他怀疑天空山与金位有关,之前还只是猜测,今夜玄庭布置的杀局,无疑是坐实了这一猜测。 “金位?” 姜辛夷眼神瞬间一变,显然知道金位代表著什么。 玄庭本就拥有两位大仙君,若是再出一位金丹真君,到时候就不是苍冥仙宗、截天仙宗、玄庭三足鼎立,而是玄庭一家独大了。 “他们证不了金丹真君。”秦解语忽然说道。 张渊看向她,问道:“为何?” 秦解语说道:“炼气成仙道,大仙君之前,可辅修服煞吞罡道,有著求证真君的可能,但成了大仙君,便无法再求证金位,两个道统不是殊途同归。” 在山海玄黄界,方外炼气道就没有方外之说了,全称叫做炼气成仙道。 “大仙君为一道之君,如姜长老成就大仙君,便是天下无情道的大仙君,自身意象再无法契合三十六金位中的任何一道,会天然受到金位排斥,师尊这么说,徒儿你能理解吗?” 张渊若有所思,道:“那先成金丹真君,再成大仙君呢?” 秦解语摇头道:“亦不可,大仙君可以是天人圆满,金丹真君也可以是仙君,不能既是大仙君又是金丹真君。” “原来如此,那看来玄庭的大仙君不是要亲自求证真君,而是要暗中培养出一位金丹真君。”张渊说道。 知道了方外炼气道、服煞吞罡道的境界秘辛,张渊想起来今夜前来刺杀自己的叶孤鸿、徐灵因、石二牛三个玄庭真传弟子。 此三人都只有金丹境巔峰,比起处於宗门中流砥柱的元婴境、紫府境修士,让金丹境巔峰的真传弟子,转修服煞吞罡道明显更为合適。 玄庭派三人前来,估计就是要他们相互竞爭,决出专修服煞吞罡道,求证真君的人选。 “唉,今夜没能杀了那叶孤鸿、徐灵因,当真是留下了一个大隱患。” 张渊无奈嘆了口气,但也明白今晚之事,有凌相仙君时刻看著,能杀一个石二牛就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將叶孤鸿、徐灵因两人全杀。 “金位啊,那张渊你知道是什么金位吗?”萧缘君心很大,对此没有一点危机感,而是好奇询问道。 “不清楚。” 张渊摇了下头。 萧缘君哈哈一笑,嘻嘻道:“这么多年下来,玄庭都没证出一位金丹真君,为师估计,玄庭也不知这金位的真名,就算那天空山真与某个金位有关,在不知金位之名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將其证出来。” 金位真名,亦是金位意象的显化。 如【计都刺】,计都就是罗睺之死,由此就能推演出【计都刺】的大致意象,这样一来,知道了金位意象,才能创造出求证【计都刺】的法门。 不知金位真名,纵使坐拥万千金丹法门,且金位近在咫尺,隨时可证,若是不知金位真名,那也是证无可证,空守金山,无一用处。 连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理你? 因此,要是玄庭知晓金位真名,千年下来,怎么著也能扶持出一位天人圆满,去求证真君,怎么可能一直拖到现在呢。 张渊眼睛一亮,心中有些想法,道:“既如此,那有无可能在玄庭之前,得知金位的真名,抢在玄庭之前证得真君?” 要是有机会的话,就不是一场危机,而是一场大机缘了! 在青霄染尘界求证真君,除了求真的诸多困难,任何一位服煞吞罡道修士,不管是散修也好,二三流的世家子弟也罢,就算五姓七望子弟想证金位,也得有金丹真君点头,方可去证。 无真君点头,就去证真君,和去找死没什么区別。 而现在山海玄黄界有一道现成金位,还没有诸魔君的干扰,无疑是一个求证真君的大好机会啊! 然而想像很美好,萧缘君当场就泼了一盆冷水,轻摇头道:“想知道金位真名,哪有那么容易,金位一旦神隱,就不可能被感应出真名,光靠猜,几乎不可能猜得出金位真名。” 要是靠猜,就能猜出金位真名,当今怎么可能就这么几道可证的金位。 別说是张渊了,饶是以她的悟性,都不可能凭空猜出金位真名。 而且金位神隱后会將自己的真名藏起来,凡是有修士欲猜金位真名,冥冥之中就会受到干扰,难以將金位真名猜出。 除非在不知道金位真名的情况下,知道了金位的意象,根据意象去猜金位真名,这才有可能猜得到。 可现在,除了知道天空山和这道金位有所关联,其他东西可谓是一概不知。 张渊闻言,陷入沉思,猜测天空山背后金位的真名,同时利用天人中期的位格进行推演,但猜测推演了一通,一无所获。 就知道不会这种好事,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有求证真君的机会。 泼了一盆冷水,萧缘君又宽慰道:“不过也问题不大,混沌大难时期,会有不少隱世的金位出世,到时候玄庭的这道金位,说不定也会跟著出世,到时候再找机会就是了。” 金位既然会神隱,那肯定也会出世。 此谓阴极阳生之理。 第337章 那魔头贪恋女色,二姐务必小心啊 翌日清晨,姜辛夷、张渊一晚上没有回来,没能跟著两人的凌相仙君隱隱不安,一大早就拜別了宗主问真子,带著叶孤鸿、徐灵因返回玄庭,向【玄从揣锐仙君】匯报情况。 玄祖岛,玄庭大殿。 凌相仙君领著叶孤鸿、徐灵因,衝著前方的两位大仙君老祖,拱手行礼,道:“老祖,那魔头未曾重伤,昨夜让他找到机会遁走了。” 【玄从揣锐仙君】脸色不变,似乎对事情早有预料,只是沉沉嘆了口气。 “师兄何故嘆气。既然一次杀不得,那便找到他杀第二次,本君就不信了,既然一位仙君杀不掉此子,我与师兄联手,还能让此子跑了!”【幽篁灭法仙君】淡哼一声,道。 【玄从揣锐仙君】微微摇头,道:“一次杀不掉,那便再也杀不掉了。要是真给此子布下必死之局,此子背后的人可就要出来了。” 这次对张渊出手,既然抱著必杀的想法,也有著试探的意思在。 张渊区区一个地仙,能从青霄染尘界来到山海玄黄界,不可能没有金丹真君作为幕后推手。 这种看似毫无痕跡,一切都是巧合的事件,多半都是魔界魔君干的好事,上次混沌大难,他不止一次上过当了,对这布局手法再熟悉不过。 有可能张渊身后的金丹真君,就是他们的老熟人。 “当真就毫无办法吗!誒……” 【幽篁灭法仙君】听出话里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该死的魔界魔君,混沌大难都还没到,就迫不及待把手伸过来了! 【玄从揣锐仙君】收束思绪,没再针对张渊继续布下杀局,而是將目光转到叶孤鸿、徐灵因身上,沉思道: “你们二人能在一位地仙手中活下来,很不错,可为我玄庭道子、道女,所享资源、地位等同玄庭长老,且获得兼修古仙道的契机。” 既然杀不掉张渊,就只能培养人才,去和张渊竞爭了。 叶孤鸿、徐灵因能从张渊手下活下来,想来有著可取之处,再加上极品仙灵根的资质,且能隨时在天空山修行,机会还是很大的。 徐灵因施了个礼,说道:“多谢老祖赏识,灵因定不负老祖栽培,定当竭尽全力修行。” 一旁的叶孤鸿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表忠心道:“老祖放心,我若为道子,生是玄庭的人,死是玄庭的鬼!绝对不会辜负玄庭的恩情!” 徐灵因听闻此言,长长的眉毛轻轻挑起,用余光瞥了眼他。 叶孤鸿还试图投降魔界魔头,把叶家和玄庭都献给魔界,现在一天没到就立刻表忠心,下限实在低得没边啊。 不过想想为了活命,叶孤鸿连自家二姐,甚至自身的色相都能出卖,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徐灵因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出言举报,仿佛昨天的事情没发生。 她即使被张渊抓住,也没想著出卖色相寻求活路,这只能说明她有骨气,可不代表她不会出卖宗门。 要是出卖宗门能活命的话,她绝对会比叶孤鸿还早一步把宗门卖了。 虽然和叶孤鸿结仇了,但现在他们成了玄庭的道子、道女,必然会遭受到玄庭诸长老的针对,还需要叶孤鸿给自己吸引火力,没必要这么早就將叶孤鸿解决。 …… 凌相仙君离开。 徐灵因、叶孤鸿得了【玄从揣锐仙君】的赏赐和身份令牌,旋即也走出玄庭大殿,在殿外冷冷瞥了眼对方。 “唉,你没死真是可惜了。”叶孤鸿惋惜道。 徐灵因需要他吸引诸长老的火力,而他背靠叶家,则不需要徐灵因,对他而言,作为玄庭道女的徐灵因,就是抢了一半资源的仇人。 唉! 得找个机会把她弄死,或者把她献给昨晚那个魔头。 没错。 叶孤鸿在殿內向【玄从揣锐仙君】表忠心,但也没忘记张渊,仍在思索怎么向张渊示好,化解昨晚的仇怨。 没听【玄从揣锐仙君】说吗,这魔头背后有人,连大仙君都杀不掉,自己区区玄庭道子,敢去杀就敢死。 除非真有一击毙命的机会,否则绝不能与之为仇。 “哼。” 徐灵因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叶孤鸿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琢磨起来。 他不敢和魔头正面结仇,不过可以让徐灵因与那魔头结仇啊,要是徐灵因能和魔头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去捡漏,岂不是皆大欢喜,一箭双鵰的好事嘛! 並且除了徐灵因之外,还可以让二姐也与魔头结仇,到时候就是一箭三雕了! 说做就做。 叶孤鸿这个念头一经升起,就立刻迈开步子,离开天空山玄庭大殿,朝著一处真传弟子持有的居所走去。 …… 一座颇为典雅的院落,悠悠琴声从其中传来。 叶孤鸿躡手躡脚,推开大门,看向院落中央一身素裙,坐在院子里抚琴,身姿极其窈窕的女子,朗声道:“孤鸿归来,有一事要向二姐匯报!” 素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叶孤鸿同父异母的二姐,叶枕书。 叶枕书抚琴的手指停下,抬眸看向叶孤鸿,淡淡道:“老祖、仙君可曾赏赐你什么资源?” 叶孤鸿咧嘴一笑,说道:“当然赏赐了!” 叶枕书轻轻点头,道:“既然赏赐了,那按老规矩,你拿一成,我拿九成。” “二姐,老规矩不管用了,我已是玄庭道子,地位与师尊无异,就你还想拿我的资源,做梦去吧!现在不是我给你资源,而是你给我资源了!” “不过我没你这么出生,家族、宗门发下来的资源,只需给我七成就行。” 叶孤鸿狂妄大笑,拿出代表玄庭道子的身份令牌,道。 叶枕书眼神阴鷙。 玄庭道子,地位与长老等同…… 叶孤鸿见她不说话,嘴角扬起,接著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昨天我向魔界的魔头求饶,搬出二姐你作为威胁,那魔头贪恋女色,说要收你当小妾,要是不从,就杀上叶家,就让我叶家在南海域消失,二姐出门在外,务必小心啊!” 第338章 【虎膺】 听到叶孤鸿所言,叶枕书神色平静,並未因此动怒,而是道: “我叶家乃仙君世家,若那魔头真敢上门,族中自会有强者教他做人。” 瞧见叶枕书没有去找张渊麻烦的意思,叶孤鸿顿时有些失望。 这女人果真不好对付,单凭只言片语不可能让她有所行动,若想除掉她还是得从长计议。 南海域叶家,作为仙君级的势力,一家统领著南海域的数座上乘岛屿。 然而,叶家仙君信奉弱肉强食之道,叶家每一代年轻子弟都要互相竞爭,资源、地位、身份都自己去抢,只有留到最后的,方能继承叶家家主之位。 叶孤鸿这一代有数位嫡系子弟,不过现在只剩叶孤鸿、叶枕书外加长兄叶孤治三人,至於其他嫡系,要么被收入麾下,发配南海域边界地带,要么直接被三人除掉。 事实证明,叶家仙君此理念虽然残酷了些,但千年光阴下来,叶家发展的確实要更好,每一位家主无一不是雄才大略、阴险狡诈之辈。 至於叶家仙君为什么会信奉此理。 叶孤鸿听说过一二,据说是仙君在上次混沌大难,走了一趟魔界,从一位真君身上学来的。 “呵呵,我的话已经带到,二姐信还是不信由你,孤鸿就先走一步了。” 叶孤鸿淡笑一声,离开院落,消失不见。 片刻,叶孤鸿走后不久,一道完全沉浸在黑暗中的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叶枕书身前。 人形长得极其奇怪,像是一道黑色的颶风匯聚成的人形,声音夹杂著风声,沙哑道: “叶孤鸿已成气候,若成为玄庭道子的消息走漏,叶家的墙头草定会闻风而动,会对竞爭家主不利,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由老夫將叶孤鸿杀了。” 叶枕书眼神平静,頷首道:“有道理,那就麻烦前辈。对了,还要麻烦前辈,调查一下鸿弟口中的魔界修士,若真对我有想法……也不可留。” 她乃是极品水行仙灵根,降生有仙霞护持,生而灵慧,身负上乘仙体含霞仙体,资质高的没边,对於山海玄黄界任何势力而言,都是能成仙君的天之骄子,宝贝的不得了。 然而在魔界魔头眼中,自己这极品水行仙灵、含霞仙体,就是一件真的“宝贝”了,无论是当做炉鼎,还是当做药材,都有著极大的用处。 叶枕书自知自身价值,纵使知道叶孤鸿可能只是瞎说,也不得不警惕。 “此事简单,筑基天人虽然厉害,但本座乃是青霄染尘界金丹真君转世之身,即便实力尚未达到巔峰,杀一个筑基天人还是並无问题的。” 黑色人影淡淡回道,身形一转,化作一阵黑风跟上叶孤鸿。 叶枕书眯了眯眼。 这黑色人影並非叶家人,而是先前游歷,在一座孤岛偶然遇到的一个魔界生灵。 本来见其模样怪异,好似妖物化形,叶枕书是想直接將它斩杀的,然而它实力极其强劲,饶是当时动弹不得,且神智混乱的情况,叶枕书元婴境中期的实力,都没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势。 好在它恢復清醒后,对叶枕书並无什么恶意,外加对山海玄黄界不熟悉,选择跟著叶枕书与其互利互惠。 至於黑色人影的名字,它自称为【虎膺】,说是魔界魔君的转世之身,只是当叶枕书询问是哪位魔君转世,【虎膺】却闭口不答。 魔界修士天生邪恶,起初叶枕书还担心【虎膺】跟在身边是个隱患。 可很快她就发现,【虎膺】虽是魔界来的,但心思极其单纯,一点心眼子都没有,再加上实力极强,使唤起来极为顺手,帮她除掉了不少竞爭对手。 如此,叶枕书便將【虎膺】留了下来,当做心腹培养。 “若真是魔界的魔君转世,镇杀一位魔界地仙定是易如反掌……” 叶枕书心中想著。 她知道【虎膺】很强,几次出手,就没有它解决不了的目標,可要说【虎膺】具体有多强,她还真说不出个大概。 先前杀一位图谋自己身子的玄庭大乘境长老,【虎膺】也只是用了一掌的事情。 …… 叶孤鸿心情极好,哼著小曲向自己洞府走去。 只是下一刻。 叶孤鸿心中忽然警铃大作,猛地回头,就见一只黑风大手朝著自己抓来,威能毫不弱於昨天那魔头的三色气光。 “该死!我都还没下杀手,叶枕书就先下杀手了!这女人真不是善茬……” 叶孤鸿根据黑风大手袭来的方向,猜出是叶枕书派来的人,心中怒骂。 黑风大手威势骇人,然而却悄无声息,没有伤及途径上的任何一朵花花草草,袭过如同一阵微风拂过。 “敕!” 叶孤鸿著急忙慌拿出一张符籙,朝著前方打出,化作一道法力大手,与袭来黑风对冲,而叶孤鸿本人,则是趁著这个间隙跑路。 “这张符籙是我保命的底牌,一旦打出,连大乘境修士都要避其锋芒,就是昨天那魔头在此,都得使出手段,现在却仅是堪堪阻挡,施展这黑风大手的修士,难不成渡劫境大能不成?” “叶枕书这女人哪来的渡劫境大能使唤……” 叶孤鸿逃命的表情很是难看。 渡劫境,在山海玄黄界就是当之无愧的大能,是能当仙宗势力宗主的大修士,大哥叶孤治受娘亲宠爱,都没有渡劫境大能当护道人。 叶枕书这庶女哪来的渡劫境护道人? 靠! 早知如此,今日就不去找事了。 “要死……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说不定能藉此机会,先將徐灵因给除掉,到时候玄庭道女不到一天就死了,老祖定然震怒,届时叶枕书的护道人也难逃一死。” 叶孤鸿心臟砰砰直跳,心思纷飞,逃命之际,心中冒出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想到刚了成玄庭道女的徐灵因,当即调转方向,向著徐灵因洞府御风飞去。 叶枕书有渡劫境大能当护道人,必须得藉此机会除掉,否则有这一个护道人,还竞爭什么,乾脆自己滚去南海域边境,把所有资源都让给叶枕书得了。 第339章 找回场子 南海域与东海域交界之地。 一座名叫灵舟岛的偏僻岛屿上,张渊站在岛屿山巔,看向南海域玄庭方向。 灵舟岛的灵气稀薄,资源稀缺,不止没有修士,连凡人城镇都没有,是个隱居的好地方。 不过张渊来此,並非是为了隱居,而是试探玄庭的两位大仙君。 灵舟岛被划在南海域玄庭范围之內,自己踏足灵舟岛,玄庭大仙君说不定会有所感应,然后一只大仙君手掌从天而降,將整个灵舟岛抹除。 虽然行为有些冒险,但秦解语、萧缘君也在岛上,並不会真有什么生命危险。 而要是玄庭大仙君没有感应…… 张渊昨晚遭受算计,怎么著也得去玄庭找找场子,覆灭玄庭这种大话暂且不说,叶孤鸿、徐灵因二人肯定是要杀的。 作为筑基天人,按照山海玄黄界的说法,他乃是古仙道的神仙,再加上还不在青霄染尘界,还能光吃亏不成? “似乎並无感应,看来玄庭的大仙君,没有时刻盯著整个海域,利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潜入玄庭,斩了叶孤鸿、徐灵因,大有可乘之机。” 张渊目光微动,心中下了决定。 萧缘君这时登上山顶,身后还跟著秦解语,至於姜辛夷,好不容易斩了情劫因果不再发癲,为了避免情劫发作,商议完金位的事情,就返回苍冥仙宗了。 萧缘君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一趟玄庭啊?” 问这话时,萧缘君眸光闪亮,带著些许期待。 潜入玄庭,斩杀叶孤鸿、徐灵因,那玄庭的宗门宝库断然不能错过的,肯定是要光顾一趟的。 她闯入过青霄染尘界诸多世家的家族宝库,山海玄黄界的宗门宝库,还没有去过呢。 “去,怎么不去。”张渊说道。 萧缘君欣然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张渊没有著急动身,转而看向秦解语。 秦解语率先开口,认真道:“乖徒儿,玄庭危险,你若执意要去,师尊不拦著你,但得让师尊陪你一起去。” 张渊轻摇头道:“人多了行动不便,而且秦长老若去玄庭,以秦长老的身份,肯定会吸引到玄庭大仙君的注意,潜入之事就会暴露。” “秦长老可先回峰,用仙器窥探,若有危险,秦长老再来驰援也不迟。” 他和萧缘君,对玄庭大仙君而言,或许就是两只大一点的螻蚁,进入玄庭不会引起玄庭大仙君的注意。 但手持仙器的秦解语可不一样,別说潜入玄庭了,光是抵达玄庭几万里之外,玄庭大仙君就得如临大敌,以为秦解语是来寻仇了。 而且张渊也有些好奇,自己都在南海域玄庭之內了,秦解语还能否时刻窥探自己。 “嗯,这样也好,师尊听徒儿的,那师尊就先回峰,徒儿要早些回来,要是回来晚了,別怪师尊去找你。对了,记住师尊的话,出门在外,不要和外面的坏女人说话。”秦解语轻轻点头,柔声道。 “好好,都记住了。” 张渊一如既往,点头应下。 …… 秦解语传送离开。 张渊、萧缘君则是各自施上【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住自身的因果、气运,偽装成山海玄黄界的本土修士,御空向著玄祖岛方向飞去。 “天空山和金位有关,要是有机会,可以去天空山上一查,不过要是有危险,就得作罢。” 张渊一边御空,一边在心中思忖。 他对玄庭的那道金位念念不忘,但也知道量力而行。 潜入玄庭內部斩杀叶孤鸿、徐灵因,与潜入天空山探查金位,完全是两个量级。 叶孤鸿、徐灵因再怎么重要,说白了也就是两个有资质的弟子而已。 虽然极品仙灵根很是稀少,但放眼山海玄黄界亿万凡人,只要玄庭想找,依旧能找到不少仙灵根。 天空山可就只有一座,玄庭大仙君不一定隨时监视玄庭,但一定会监视天空山。 思索之际,张渊还调出【天见】面板,確定有无生死危机,看到【天见】没有任何动静,略微鬆了口气。 看来此行没什么危险。 只是张渊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萧缘君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提醒道:“张渊小心,前方有动静!” 为了不让玄庭的大仙君、仙君察觉,他们故意放慢了御空速度,飞了足足一天,太阳即將落山,才堪堪抵达玄祖岛附近的海域。 而此时两人前方的一座岛屿,岛上狂风大作,巨浪不断,仿佛要將这座孤岛吞噬。 “这风有古怪。” 张渊及时停下,凝著眉头,望著在落日余暉下,黑风席捲的岛屿。 “確实,有点像【狂风煞】,又有点像服煞吞罡道神通,莫非岛上是有什么至宝出世?” 萧缘君赞同点头,猜测道。 因为没有金丹真君的祸害,山海玄黄界的阴阳五行完备,天地间並无现成的天罡地煞、五蕴六炁。 因此若是见到有意象显现,八成是遗留在山海玄黄界的先天器宝,而且根据眼前这黑风的意象来看,这件先天器宝的品质或许还不低。 可能是件先天至宝。 “去看看。” 张渊稍加思索,觉得可以去瞧瞧。 要是真有先天至宝出世,將其捡走也不错。 这岛上黑色颶风的意象看著惊人,但再怎么危险,还能有潜入玄庭,杀两个真传弟子危险? 在潜入玄庭之前,完全可以一去,反正距离玄庭主岛玄祖岛也不远。 张渊、萧缘君对视一眼,刚要御空向著这座孤岛飞去。 下一刻,伴隨著孤岛一阵地动山摇,直接炸成了无数碎片,两道狼狈的人影从中飞出,身后还跟著一道黑色人影。 “叶孤鸿!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徐灵因双目充血,披头散髮,对著重伤的叶孤鸿一阵怒骂。 叶孤鸿捡回一条命,齜牙咧嘴,道:“徐道女,当务之急不是斗嘴的时候,快想想如何保命,我们已经被这黑风赶出主岛了,要是再远一点,咱俩就真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340章 真身 “叶孤鸿!我若能活下来,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徐灵因不听,仍在咒骂叶孤鸿,且一句比一句难听。 徐灵因是富商之女,自小知书达理,即使被张渊抓住,也没说过一句脏话,然而现在,她却是忍不住对叶孤鸿爆了粗口。 但也著实不能怪她。 徐灵因本来在洞府修炼,力求突破元婴境,谁成想叶孤鸿突然登门,引来一尊疑似渡劫境大能的修士,衝著两人一阵追杀,且还將传音封锁,致使无法求援。 无奈,只能在黑风的逼迫下,一路逃出玄祖岛,在玄祖岛周围一个小岛藏了起来,动用身份令牌寻求支援。 然而黑风很快就追了上来,一口气將整座岛屿给毁了,完全不给他们躲藏的机会。 徐灵因平白无故遭受一场无妄之灾,眼见黑风马上要追上来,在临死之前,要是不骂一顿罪魁祸首叶孤鸿,死了都难以瞑目。 只是听到徐灵因的不断咒骂,叶孤鸿非但不恼,反而突然大笑出声,惊喜道:“哈哈哈!徐灵因,你看是谁来了!” 徐灵因顿了一下,下意识以为是宗门驰援,然而当她朝著前方一看,不仅不是玄庭的渡劫境长老,反而是昨晚险些將自己捏死的魔界魔头,出现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这他娘的…… 叶孤鸿被打傻了不成! 前有狼,后有虎,这有什么值得惊喜的? “大人救命啊!后面这东西是我二姐派来的,说要先杀我,再去杀了前辈!”叶孤鸿大声喊道。 叶孤鸿、徐灵因。 张渊看清了孤岛上飞出的两人,惊疑两人怎会在自家领地如此狼狈,听到叶孤鸿此言后,隨即看向两人身后的黑色人影。 “是修士?不对,没有生机,甚至连因果都没有,完全是一团单纯的意象……”张渊观察了一下,错愕无比。 “张渊张渊,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萧缘君也是有些懵,晃了晃旁边的张渊,问道。 她见识不俗,但对於眼前这道黑色人影,还真是头一次见。 张渊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是个什么,不过既然是追杀叶孤鸿、徐灵因的,那就没有必要多管了,我们直接去玄庭,把玄庭的宗门宝库搬空了就走。” 萧缘君深以为然,也没有多管閒事的意思。 两人简单交流,隨即准备转身离去,只是正在追杀叶孤鸿、徐灵因的【虎膺】,在看到张渊后,认出这是叶枕书给它的第二个目標,当即分出一道黑风,袭向张渊。 天人感应觉察到危险。 张渊眉头一拧,立刻进入斗法状態。 【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西方都广桥天旗】悬於身后,【混元纳形】化作十二颗玄珠,放出一道神效,定住袭来的黑风。 “敢问这位道友道號,我等无冤无仇,何故向我出手?”张渊目光阴沉下来,道。 【虎膺】见放出的黑风被定住,挥手將黑风召回,隨后故技重施,如围住方才的孤岛一般,凝聚出漫天黑色颶风,將张渊、萧缘君,以及叶孤鸿、徐灵因,围困在颶风中央。 上下左右皆是凌厉黑风。 “这意象,怕是能比肩天人圆满施展顶级杀伐神通,这东西有灵智,不是傀儡,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张渊伸出手抓住一缕狂风,稍微感知,顿感棘手。 困住四人,【虎膺】不再继续追杀,叶孤鸿、徐灵因趁此机会,躲到了张渊、萧缘君的身后,试图寻求仇敌的庇护。 “本座【虎膺】,乃真君转世之身,今受人之命,要取你之性命。”【虎膺】解释道。 张渊蹙起眉头,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叶孤鸿,冷声道:“这东西背后之人,是你那二姐?” “对,就是我那蛇蝎心肠的二姐!大人一定要去杀了她啊!”叶孤鸿咬牙切齿,道。 张渊呵呵一笑,一猜就知道此事是叶孤鸿搞的鬼,当即就要把叶孤鸿抓来,扔给【虎膺】。 叶孤鸿也是机灵,在张渊出手之前,拿出数张护身符籙往身上一贴,一脸忠心道:“大人,我已是玄庭道子,知道玄庭的宗门宝库怎么走,也知道叶枕书的洞府在哪,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人!” 徐灵因磨著银牙,斥道:“叶孤鸿此人毫无下限可言,大人莫要信了他的鬼话!若是大人对玄庭宝库感兴趣,我亦可带大人前去。” 她现在对叶孤鸿的恨意,已经超过了张渊。 叶孤鸿不死,她晚上都睡不著觉。 张渊听著两人的爭吵,看著两人身上的护身符籙,沉思片刻,准备先解决前面的【虎膺】,然后再来收拾他们。 虽然【虎膺】自称是真君转世,但张渊在青霄染尘界混这么久了,一眼就看出【虎膺】绝非金丹真君转世。 且不说金丹真君几乎不会死,就是真有真君转世,又岂会是这种状態,而且言语之间,也没有真君那视万物为螻蚁的淡漠。 是不是真君转世,试试不就知道了。 与萧缘君对视一眼。 张渊身形一闪,打破空间,【混元纳形玄珠】变作长剑,附著【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一剑劈向无形无质的黑色人影。 “神通吗?本座乃是真君转世,神通对吾无用。” 【虎膺】任凭张渊一剑劈下,【混元纳形剑】以及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在它身上穿过,未曾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势。 张渊目光平静,对此早有预料。 他出这一剑,试探是其一,主要是用来当做施展【黄泉至】的媒介,然后让萧缘君施展神妙,让眼前这被黑风包裹的东西,显露出真容。 由纯粹的意象组成,却又有著灵智,且还是从青霄染尘界来的,张渊倒是好奇,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萧缘君的声音传来,【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同时发动,覆盖住周遭百里。 “我说,此地方圆百里,任何存在都要显露真容、真身。” 话落。 在张渊几人的注视下,前方的黑色人影,用来偽装的黑风溃散,一阵变化过后,呈现出怎么也没能想到的真身。 “一只手?” 第341章 真君根脚 这是一张与山岳一般庞大厚重的手掌,由诸多繁杂大道铭文组成的手掌纹路,清晰可见,而在掌心以及每一根手指的顶端,都长著一个充满灵性的横瞳。 张渊等人悬浮在手掌前方,就犹如几只渺小到极致的螻蚁。 被手掌的六个眼睛盯著,叶孤鸿、徐灵因两个外道金丹境巔峰,此刻已经快嚇傻了,实在没想到【虎膺】的真身,居然会是一张手掌。 妖魔鬼怪,草木成精他们尚可理解,但一只手掌,而且是没有血肉之躯,像是一道由修士打出的法术大手,是怎么诞生灵智,化作精怪的?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別说他们两个下修了,就是玄庭的大乘渡劫境长老、仙君,乃至两位大仙君在此,都得愣在原地,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生灵”。 “这手掌……好生眼熟,师尊,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张渊凝视著【虎膺】真身,觉得有些眼熟,问道。 萧缘君挑了下眉头,点头道:“確实眼熟啊。” 张渊稍加思索,猛地想起之前【御衡万转真君】一掌拍下,最后却被【太和执灵真君】刘则爭,以【金闕砂】玄妙点化生出智慧,遁走逃命的神通大手。 虽然眼前这手掌的意象削弱了不少,已经不復巔峰时期,至多与天人圆满、仙君相当,但作为金丹真君的一击,被点化成为生灵后,也確確实实是真君根脚。 也难怪【虎膺】自称是真君转世,確实和【御衡万转真君】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只是【虎膺】被刘则爭点化生出智慧,按理来说,也应该在青霄染尘界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山海玄黄界…… 有古怪。 八成是哪位金丹真君將【虎膺】捕获后,当做一枚棋子,用手段送到了山海玄黄界。 也不知是何方真君有跨混沌送人的能力。 猜出了【虎膺】来歷根脚,张渊对萧缘君简单一解释。 萧缘君恍然大悟,嘖嘖称奇:“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话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虎膺】现出了真身,然其有著媲美天人圆满、仙君的实力,想要打过只怕是有点困难。 张渊沉吟少顷,倒是並不怎么慌。 【虎膺】是【御衡万转真君】的一道神通点化成的生灵,也正於此,【虎膺】虽然是真君根脚,但却有著一个寻常生灵没有的缺陷。 那就是它本质上仍是一道神通,既然是神通,那意象就是有限的。 无论【虎膺】做什么事情,身上的意象或多或少都会有著损耗,这也就是明明是金丹真君的一记神通,现在意象就只剩天人圆满、仙君层次。 须知当时【御衡万转真君】拍出的那一掌,几乎要將整个青霄染尘界覆盖,可不仅仅只有一座山岳大小。 可以想到,只要【虎膺】不断出手,意象不断消耗,那它早晚都会消失。 知道了这一点,那对付【虎膺】的策略就很简单了,用拖字诀就是,拖到【虎膺】知难而退。 张渊一挥袖袍,让身后三桿的旗子护住自己与萧缘君,又用【混元纳形】定住周身三米范围的黑色颶风。 三件同属一源的先天至宝,外加一件与先天至宝相当的本命飞剑,再有自己和萧缘君的神通、神妙辅助,诸多条件加起来,只要【虎膺】不敢全力出手,足以拦住它许久了。 张渊可以確定,【虎膺】只要知道自身情况,就绝对不敢全力出手,也不担心【虎膺】会使出全力。 毕竟一旦全力出手,意象就会消耗一空,然后身死道消。 “让本座现出真身,尔等该死!” 【虎膺】真身掌心横瞳的下方,裂开一张血盆大口,衝著张渊几人怒道。 它只是一道神通大手,不是什么真君转世,这是它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因此一直以来都是凝聚成人形,不以真面目示人。 现在真身彻底暴露,顿时让它恼羞成怒,要將看到它真身的所有人灭口。 叶孤鸿、徐灵因见【虎膺】暴怒,赶忙压下心中的恐惧,寻求张渊的庇护。 “大人,大人,我与徐灵因而今乃是玄庭的道子、道女,身份地位超然,与大乘渡劫境长老无异,若是死在此地,两位老祖定会投来目光,定会对大人的行动不利!” 叶孤鸿急忙说道。 张渊瞥了眼两人,淡淡道:“哦?你知道本座来此,是来做什么的吗?” 叶孤鸿茫然道:“大人不是来抢玄庭宗门宝库的?” 张渊冷笑道:“这是其一,其二和你们有关。” 本就是来杀了叶孤鸿、徐灵因以绝后患的,还能因为叶孤鸿一言,就出手救下他们?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叶孤鸿听出了张渊话里的意思,脸色大变,哭丧著脸道:“只要大人能救我一命,无论是何要求,小的都答应大人!” 张渊目光平静。 想要掌控两人性命,其实很简单,直接用【万並生】链住,就算相隔天涯海角,一个念头就能让两人暴毙而亡。 只是【万並生】不是万能的,若是叶孤鸿、徐灵因找玄庭大仙君,未尝不能化解【万並生】的神效,留下两人不仅毫无用处,而且还有极大的隱患。 至於两人死了之后,会不会引来玄庭大仙君的目光,这倒是无所谓。 要知道秦解语可还时刻看著呢,大不了玄庭宝库暂时不要了,让秦解语用仙器將他们接走便是。 【虎膺】手段单一,不断用意象攻伐张渊。 然而,【虎膺】在不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別说打到张渊、萧缘君的本体了,就是最外层的三桿旗子都无法突破。 “先天至宝,吾若有先天至宝……” 【虎膺】停手,六个眼睛齐齐转动,最后落在了没有至宝庇护的叶孤鸿、徐灵因身上。 张渊、萧缘君有先天至宝防御,暂时是杀不掉了。 不过可以先把叶孤鸿、徐灵因杀了,完成叶枕书给出的任务。 【虎膺】转移目標,煽动凌厉颶风,欲要將两人绞成血雾。 第342章 这么能整事? 【虎膺】动作迅速,叶孤鸿面露绝望之色,徐灵因突然睁眼,看了眼张渊身边的三桿旗子,说道: “我知道大人的第四桿旗子在何处。” 千钧一髮。 张渊抓住【西方都广桥天旗】,朝著徐灵因一丟,先天至宝的意象散发开来,当即护住了徐灵因,叶孤鸿见状大喜过望,立刻来到边缘地带,在袭来的黑风下保住性命。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叶孤鸿拱手拜三拜,虔诚道。 徐灵因同样鬆了口气,拱手一拜。 张渊面无表情。 他突然改变主意出手,当然不是因为徐灵因口中第四桿五方旗的下落,而是在徐灵因开口说话的同时,还有一道神念传音,打破了【元神无垢】的防御,传到了他的识海,让他出手救下叶孤鸿、徐灵因。 “张渊张渊,能听到吗?筑基天人就有这般坚定的元神,真不简单吶,为了联繫上你,可是费了本君好大一番气力,张渊你得补偿本君啊。” “叶孤鸿、徐灵因是本君千年前隨手落下的棋子,以后混沌大难本君有大用,出手救下他们,本君欠你一个人情,回头送你一道癸水。” 对於这道声音,张渊再熟悉不过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魔君中的魔君【籍光蚀心真君】。 【籍光蚀心真君】能联繫到自己,张渊不是特別意外,顶多没想到叶孤鸿、徐灵因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人。 怪不得这两人的作风,和山海玄黄界修士大相逕庭,如果是【籍光蚀心真君】的人就不奇怪了,也算是根正苗黑了。 徐灵因的衣角点燃一道微弱火光,火光摇曳之间,如有一道目光,隔著无穷混沌投向前方的【虎膺】,似在打量它的状態。 “嘖,有意思,青霄染尘界不敢有小动作,所以就把目光投向外面了,倒也是聪明,和本君一样聪明啊。” 【籍光蚀心真君】的声音传来。 张渊淡淡道:“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籍光蚀心真君】笑著说道:“带著叶孤鸿、徐灵因离开,潜入玄庭,找个安全的地方,本君有事要与你商量。” “对了,附近有个玄庭仙君,马上会路过此地,动作要快点哦,要是被玄庭的仙君发现,本君远在千里之外,可救不了你。” 张渊眉头轻蹙,沉吟片刻,挥手召出铁索捆绑叶孤鸿、徐灵因两人,隨即手持【混元纳形剑】,从【点灯添油丸】取出一丝剑气,劈开黑色颶风,唤出金车,带著萧缘君御空远遁。 【虎膺】看著逐渐远去的金光,终究没有去追,感应到身后有仙君即將抵达,重新化作没有五官的黑色人影,身形一转离开原地。 这两个青霄染尘界的地仙不简单。 它得回去告诉叶枕书,让她小心一点。 …… 金车里。 张渊將捆绑住的叶孤鸿、徐灵因,隨手扔到角落。 “本座要去玄庭玄祖岛,有无安全,平时又无人打扰的地方?” 叶孤鸿捡回一条命,立刻諂媚说道:“大人大人,我的洞府就很安全!要是大人前来,我定安排人好好服侍大人……” 你这服侍正经吗? 张渊眼角微跳,略过了叶孤鸿,看向衣角仍在燃烧的徐灵因,冷冷道:“你呢?” 徐灵因錚錚铁骨,绝不会对魔界的魔头屈服,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眼神微沉,道:“大人可去我的洞府,虽然狭小,但胜在僻静。” 她的洞府位置很偏僻荒凉,一年到头都不会有外人登门,当然,前提是除开叶孤鸿这个贱人。 张渊淡淡道:“好,就先去你洞府,说位置。” 徐灵因报出洞府位置,隨后坐在金车角落,不再有任何言语,闭目养神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燃火光的衣角。 火光將张渊与叶孤鸿、徐灵因的对话,一句不漏听去。 “好啊,到了山海玄黄界都自称本座了。不过想想也是,都成天人中期了,別说山海玄黄界,就是青霄染尘界都算是一方大能,也是好起来了啊。” 【籍光蚀心真君】这般想著,神念寄託的火光,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有人在窥探,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怎么可能,本君才刚过来,还只是一道没有威能的神念,距离最近的【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都没注意到,何方神圣能瞬间觉察到自己? 【籍光蚀心真君】稍微一惊,隨即发现这道“目光”早就存在了,且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一直在张渊身上,刚才让火光摇晃一瞬,只是这道“目光”的余光一扫。 “注视自东而来,源头似乎是一件外道法宝……不,不是法宝,而是一件顶级仙器,【溯光莲青簪】?” “是【苍衍炼劫仙君】,她不是和【启明】两败俱伤了吗,不闭关恢復修为,怎会盯著张渊,莫非张渊这小子惹上了苍冥仙宗?” “以张渊这小子的惹事能力,不是不可能,倒是有点麻烦啊,先遮掩一下吧,免得接下来的对话让她听到。” 【籍光蚀心真君】很快猜出了“窥视”来源,心中惊嘆张渊的惹事能力。 这才来山海玄黄界几个月啊,就惹上玄庭、苍冥仙宗两方顶级势力,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一共才三家,就不能招惹点小宗门吗? 实在不行,有著仙君坐镇的中大型也行啊。 一惹就是有大仙君的顶级势力,是下修不好欺负了,还是就爱以下犯上,找上修掰掰手腕? 也罢,要是张渊不能惹事,自个还不找他呢,越能整事越好,大不了回头问问和苍冥仙宗什么仇什么怨,想办法给他化解了。 【籍光蚀心真君】思索,准备到地方后,先问问张渊和秦解语是个什么关係,如果不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仇,还是有可能和解的。 虽然秦解语和那位都比较“衝动”,下手极狠,但与那位相比,秦解语还是比较讲道理的。 反观那位呢,只认为自己是对的,有没有理都一个样。 前五百年不知多少真君,一言不合,就被一拳打爆法躯。 第343章 张天人何时回去 太阳沉入海平面,夜幕拉开,圆月升起。 张渊驾驭金车,破开海浪,顺利进入玄祖岛,期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根据徐灵因给出的位置,抵达她的洞府。 玄庭每位真传弟子,都能分配一座灵气充沛的山峰,徐灵因的真传弟子山峰,因山中矿脉盛產一种墨紫色的灵玉,称作紫玉峰。 至於徐灵因的洞府,许是徐灵因不拘小节的原因,洞府真就是一座石洞。 “怎么如此破败,徐灵因,你在玄庭人缘不好,谁趁你不在家,用法术给你把洞府炸了?” 萧缘君站在洞府门前,惊疑道。 眼前的洞府,石门碎裂,借著天上的月光,依稀能看到洞內倒塌的器物,整个洞府摇摇欲坠,仿佛隨时要坍塌一般。 紫玉峰的灵气倒是挺充沛,就是这座洞府吧,实在配不上顶级势力的真传弟子,她隨手挖的山洞,张渊的木屋都比这强。 徐灵因脸色一黑,解释道:“回前辈的话,叶孤鸿引来那精怪,这才让我这洞府毁坏成这样。” “大人要是嫌弃,我可再另寻他处。” 洞府毁坏成这样,重建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能再另寻其他地方了。 叶孤鸿闻言,就要献殷勤。 “不必。” 张渊摆了摆手,隨手拿了块山石,造了个洞府大门出来,隨后又以天人位格,命令有坍塌风险的洞府自行加固。 確定洞府不再有坍塌风险,张渊拽著被铁索捆绑的两人,走入洞府,从徐灵因的衣角取下【籍光蚀心真君】的神念火光,放在一盏灯上。 为了避免两人打起来,张渊分別將叶孤鸿、徐灵因丟到洞府两边的角落,扶正倒在地上的石桌石凳,喊上萧缘君一起,將灯盏放在桌上。 “不知真君找我,有什么事啊?”张渊笑呵呵道。 【籍光蚀心真君】不远千里找过来,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先前【计都刺】被【籍光蚀心真君】小坑一把,现在指不定又来给自己挖坑了。 而且,【籍光蚀心真君】能让一缕神念来到山海玄黄界,与自己取得联繫,那其他真君在山海玄黄界未必没有布置,今天遇到的【虎膺】就是佐证。 “本君有一条通天路……”【籍光蚀心真君】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不过这一次,张渊直接打断了祂的话语,冷笑著道: “真君,上次的通天路,我可还没有走完呢。” 什么通天路都是扯淡,上次要是真信了【籍光蚀心真君】的鬼话,去求藏在冥司里的【计都刺】,要落得卢青梧、乌段灼一个下场。 得亏冥司里面的那位真君没有恶意,否则卢青梧、乌段灼活都活不成。 【籍光蚀心真君】听到张渊阴阳怪气,语气自然:“上次那是意外,本君也没想到冥司里还藏人了,唉!这真怨不得本君,本君也被摆了一道。”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本君,那就算了吧。和本君说说你在山海玄黄界,都发生了什么,比如你与【苍衍炼劫仙君】什么仇什么怨?” “【苍衍炼劫仙君】?”张渊疑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对山海玄黄界大仙君的名讳一个不知,不知道【籍光蚀心真君】在说谁。 【籍光蚀心真君】解释道:“苍冥仙宗的大仙君,虽然已经跌境,但大仙君仙灵不朽、肉身不灭,依旧是大仙君。” “秦长老?我与秦长老哪来的仇怨,我来到山海玄黄界进入苍冥仙宗,拜入了秦长老峰下。”张渊回答道。 【籍光蚀心真君】惊诧万分,怪道:“既如此,那一直盯著你作甚?” 张渊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出言解释。 总不能说是秦解语控制欲太强,自拜入飞仙峰,就一直用仙器盯著自己吧。 “也对,毕竟咱【归真天人】最能沾花惹草了,有位大仙君窥视,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呵呵……” 【籍光蚀心真君】笑呵呵地,旋即不再多问。 张渊嘴角一抽,没有选择和【籍光蚀心真君】爭执,语气一沉,说道:“【虎膺】是哪家真君的手笔?可是我的仇家?” 【虎膺】的出现很是蹊蹺。 而且还想杀了自己,必须得搞清楚【虎膺】的后台是哪一家的哪一位。 谈及正事,【籍光蚀心真君】不再嬉皮笑脸,道: “有一金位唤做【无碍足】,为神行遁法之祖,內蕴『直抵』之妙,无论山高海阔、阵壁界障,皆可一步跨越,如履平地。就是混沌都拦不住【无碍足】真君,送一个人来山海玄黄界,自无任何问题。” “只是……” 张渊第一次听到这个金位之名,心道【籍光蚀心真君】作为金丹真君,知道的果然比自己多得多,不禁追问:“只是什么?” 【籍光蚀心真君】颇为凝重,道:“只是【无碍足】何时有人了?【无碍足】虽能將人送到任何地方,但据本君所知,若想『直抵』一个地方,必须得是金位真君踏足过,而在上次仙道大昌之世,本君没见过【无碍足】真君现身。” 张渊跟著凝起眉头。 【籍光蚀心真君】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无碍足】真君可能是一位陌生真君,是一位曾踏足过山海玄黄界的古代真君。 以前混沌大难的人物。 “呵呵,不过你也不要多想,一个【无碍足】罢了,跑路还行,论杀力还不如本君,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者说了,纵观青霄染尘界诸君,除了少数几个,哪个不是藏头露尾的老鼠人?” 【籍光蚀心真君】淡淡一笑,道。 张渊闻言冷笑。 论藏头露尾,青霄染尘界诸君,谁人能比得过你【籍光蚀心真君】? “不说这些了。不知张天人在山海玄黄界玩够了没有,要是玩够了,本君想办法接张天人回去,最近青霄染尘界可是大事不断啊,急需张天人回去主持大局。”【籍光蚀心真君】颇为诚恳,道。 张渊答非所问,试探道:“回去可以。就是我若走了,玄祖岛的这座天空山,真君不要了?” 第344章 这你说巧不巧 张渊此次来到山海玄黄界,虽然是一场意外,但也有【籍光蚀心真君】一部分挑唆的原因。 【籍光蚀心真君】要利用他,不使出手段让他从冥司回到青霄染尘界,反而指使去往山海玄黄界,肯定是別有目的。 张渊猜测,【籍光蚀心真君】让自己过来,八成是为了与金位有关的天空山。 “什么天空山?本君不知道。” 【籍光蚀心真君】一口否认,丝毫没有承认的意思,无辜道。 张渊扯了下嘴角,懒得再和【籍光蚀心真君】爭执这些,转而思索要不要回青霄染尘界。 对比走一步十个坑的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相对安全许多,而且以自身天人中期的实力,足以在山海玄黄界任何地方称王称霸。 只是山海玄黄界並无天罡地煞、五蕴六炁,之前得来的丁火、戊土,前者是萧缘君抢来的,多半是上次混沌大难时期,某个天人携带一道丁火过来,还没来得及炼化,就身死道消了。 而后者,乾脆就是恆阳卢氏分家的东西,都不是山海玄黄界本土之物。 山海玄黄界安全是安全,然而机遇与危险並存,若想寻求五蕴六炁,就必须得回青霄染尘界。 “真君有何办法回去?”张渊问道。 【籍光蚀心真君】说道:“简单,可还记得那九幽宗陆嶸?” 张渊点头。 【籍光蚀心真君】笑著道:“本君已经將他暗中操控,你去九幽宗,找到去往青霄染尘界的传送秘法,本君就血祭了这陆嶸接应你。” “陆嶸不是琊国大牢里?”张渊凝眉问道。 他將陆嶸抓住,交给了崔且哲,按理来说应该在琊国大牢里才对,怎么会遭受到【籍光蚀心真君】的操控。 “陆嶸越狱出逃,本君一不小心给他抓住了,这你说巧不巧?既然本君抓住了,那陆嶸自然就是本君的人了。”【籍光蚀心真君】笑嘻嘻解释道。 张渊眼角微跳。 陆嶸区区外道金丹,连叶孤鸿、徐灵因都不如,若是没有外力相助,怎么可能越狱出逃。 “我若有空,会去九幽宗走上一趟。”张渊说道。 九幽宗是恆阳卢氏分家的大本营,看似是连仙君都没有的中游势力,实则却有著大仙君恆阳卢氏分家老祖坐镇,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恆阳卢氏的分家老祖,还不是山海玄黄界本土人氏,以天生邪恶、阴险狡诈的青霄染尘界修士的性子,必然会在自家地盘设下天罗地网。 潜入难度比玄庭还高。 再者,【籍光蚀心真君】的话能信三分都是高的,鬼知道【籍光蚀心真君】让自己去九幽宗,是不是另有谋划。 张渊转移话题,道:“徐灵因方才说,真君手里有一桿至宝五方旗?” 他祭炼了三桿旗子,都没在山海玄黄界內,感应到第四桿五方旗的因果,可见剩余的两桿旗子不在山海玄黄界。 然而,徐灵因却说知晓第四桿五方旗的下落,她又是【籍光蚀心真君】手下棋子,这第四桿旗子八成在【籍光蚀心真君】手里。 既然【籍光蚀心真君】让自己留他们一命,那这第四桿五方旗肯定是得要到手的。 【籍光蚀心真君】见张渊开始討要好处,灯盏里燃烧的火光顿时变得微弱,隨著风一吹,火光彻底消失不见。 至於【籍光蚀心真君】的神念,则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每次和张渊这小子打交道,就得割肉出血,真当先天至宝是大白菜啊。 要不是张渊的元神坚如磐石,除非降下金位玄妙,否则以分神、化身只能干扰一下情绪、选择,再加上张渊身上因果驳杂,和数位真君都有牵扯,祂早就在张渊元神住下了。 【籍光蚀心真君】让张渊前来山海玄黄界,確实有找寻金位,探寻金位真名的意思,不过之前那位突然打破混沌,祂瞅准时机送来了一缕神念。 既然能亲自上阵,张渊自然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完全没必要再给他先天至宝。 而要是不给好处,张渊会不会出手將叶孤鸿、徐灵因杀了,这点祂倒是一点不担心。 张渊这小子谨慎得很,知道叶孤鸿、徐灵因是自己的人,就肯定会有所忌惮,不会隨便得罪自己。 “靠,出尔反尔,这天生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瞪大眼睛,看著熄灭的灯盏,骂出声来,目光忍不住转向叶孤鸿、徐灵因两人。 叶孤鸿、徐灵因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杀意,又听到张渊的咒骂,齐齐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茫然。 【籍光蚀心真君】落子素来隱秘,除了张渊这个异类以外,绝大多数都是不知道自身是【籍光蚀心真君】棋子的,这两人同样不例外。 张渊冷著脸,掠过叶孤鸿,走到徐灵因身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叶孤鸿见此情景,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暗自窃喜。 看来事情和自己无关,这下有好戏看了。 “徐灵因!还愣著做什么,还不给大人侍寢!”叶孤鸿添了一把火,指使道。 徐灵因生得俊俏,坐在洞府地上,抬头看著身前正皱著眉头的张渊,又听到叶孤鸿的话,被铁索捆绑住的身子僵在原地。 眼神如此冷漠,哪像是要她侍寢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思索,要不要將她杀了。 “大人……我……” 张渊打断了她的话语,说道:“你说你知道第四桿旗子的下落,说来听听。” 虽然【籍光蚀心真君】跑了,但徐灵因还在这里,说不定能打听到第四桿旗子的下落。 不管徐灵因真知道还是假知道,问一问又不会吃亏。 徐灵因听到这话,紧张地心神一松。 她並未欺骗张渊,真知道第四桿旗子的下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张渊需要的。 “回大人的话,我曾经见到荧煌仙君的真传弟子,使用过与大人相似的旗子,威力很是不俗。” 张渊挑了下眉头,沉思片刻,道:“荧煌仙君的真传弟子,在何处?距离此地远否?还有这荧煌仙君也一併说说。” 第345章 第四桿五方旗 徐灵因所说的威能不俗,是对她而言的。 凌相仙君真传弟子的旗子,不一定就是先天至宝五方旗,极有可能是一桿外道法宝。 若真是一件先天至宝,荧煌仙君不自个拿著用,岂会给自己弟子。 须知,不是所有师尊都和萧缘君一样,从金丹真君手里抢到一件先天至宝,都会分出来半数,后续炼製【混元纳形】,更是想將秋冬十二颗【天候时令玄珠】也拿出来,当做炼製本命飞剑的材料。 不过来都来了,要是距离不远的话,去一趟也没事。 徐灵因眼眸微动,当即说道:“回大人,薛澜所在之峰,金丹境御风大概需要半日,不过若是大人,想必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抵达。” “至於荧煌仙君,是位赫赫有名的火法仙君,据传千年前距离大仙君只差一步之遥,若非在混沌大难受伤,已经成了玄庭的第三位大仙君,並且还修了古仙道,是兼修两道的大能,实力非同小可。” 张渊凝眉道:“修古仙道,何时修的?境界几何?” 徐灵因沉思一会,接著道:“据说是六百年前,荧煌仙君外出游歷,在一处秘境得到了一部古仙道法门,才修得古仙道。” 六百年前? 张渊顿感奇怪。 可以確定,荧煌仙君是山海玄黄界本土修士,修古仙道也不是在混沌大难时期修的,没有在青霄染尘界捉伏到天罡地煞,修行入道的可能。 既如此,荧煌仙君的天罡地煞是从何处来的? 莫非是恆阳卢氏分家给的不成? 徐灵因察觉到张渊的表情,猜到张渊或许对这个感兴趣,又补充道:“大人,荧煌仙君的真传弟子薛澜,也修了古仙道。” “那看来不得不走一趟了。” 张渊稍加思索,决定去看望一下荧煌仙君的真传弟子,转头看向有些无聊的萧缘君,询问道:“我要去一趟,师尊要去吗?” “可以啊,走走走,顺道把玄庭的宝库带走。”萧缘君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 张渊頷首,提溜起来徐灵因,刚要离开洞府,瞥见角落处被锁住动弹不得的叶孤鸿,挥手將铁索召回,道: “你可以走了,若是本座暴露了行踪,第一时间回来杀了你。” 叶孤鸿点头哈腰,諂媚道:“大人放心,我对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鑑!大人让我往东,小的绝对不敢往西……” 张渊没再管他,提溜著徐灵因迈出洞府,与萧缘君一起御空远去,朝著荧煌仙君真传弟子薛澜所在的山峰飞去。 …… 淦阳峰。 薛澜盘膝坐在山中,周身悬浮著一桿幽黑色的小旗子,吸引来附近的灵机灵气,辅助修炼。 “有著上头赐下的小旗子,不仅让炼化灵气的速度提升了数倍,还能同时炼化灵机修炼古仙道,可谓是一举两得,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我便能突破紫府境巔峰,並且成就人仙,获得第一道古仙道神通。” 薛澜呼出体內浊气,眼神中闪烁著兴奋。 待到突破紫府境巔峰,他就有机会潜入玄庭的宗门宝库,一举將玄庭的宗门宝库全部搬空! 这可是一个滔天大功! 没错,他其实是卢氏分家派来的臥底,为的就是博取到玄庭信任,把玄庭的宗门宝库搬到恆阳卢氏去。 就在薛澜振奋之际,身旁幽黑的小旗子忽然绽放一道微光,这让薛澜瞬间收起了所有欣喜,警惕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不过薛澜能在玄庭潜伏这么多时日,而且还拜入仙君门下,都是因为有著黑色旗子的提醒。 本著对宝贝的信任,周围越是正常,薛澜就越是警惕。 “阁下观察了我这么久,该出来了吧?”薛澜沉声说道。 没有任何人出来。 薛澜看著依然在散发微光的旗子,皱起眉头。 难道是旗子坏了? 不可能啊,旗子可是上头赐下来的宝贝,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可是,附近的的確確没人啊,已经用神识扫过数遍了,难不成附近有宝贝出世,旗子是在提醒自己…… 轰!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胡思乱想的薛澜身前。 薛澜瞪大眼睛。 旗子的预警没有出错,確实有人过来了,只不过是从天上来的,而且还超出了他神识的感应范围。 灰尘散尽。 薛澜看清了来者。 真传弟子徐灵因,玄庭新任道女,她怎会突然前来? 莫不是成了玄庭道女,地位水涨船高之后,前来找自己寻仇的不成? 薛澜沉思,觉得极有可能。 玄庭真传弟子竞爭压力很大,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修炼资源,肯定会互相结仇。 他臥底玄庭,当上荧煌仙君的真传弟子,与玄庭诸多真传弟子的竞爭,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与徐灵因之前有著不大不小的仇怨。 “我与徐灵因没有生死之仇,大不了破费一次,將此事化解,免得搬空玄庭宝库在即,在这个关头出意外。” 薛澜稍加思索,自动略过徐灵因身后的张渊、萧缘君,淡淡道:“徐道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徐道女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徐灵因没有说话,看了眼旁边正盯著黑色旗子的张渊,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薛师弟这里一桿旗子法宝,我刚好有用,便想向薛师弟討要。” 薛澜脸色一僵,悄然挡住黑色旗子,沉声道:“此乃我安身立命的法宝,恕我不能送人,若是徐道女是为了这个而来,还是请回吧,莫要让我难做,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徐灵因问道。 “否则就新仇旧帐一起算!” 薛澜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元婴境巔峰的威势,威胁道。 “元婴境巔峰?” 徐灵因愣了一下,在印象之中,薛澜虽然比自己要早入宗,但也至多元婴境初期、中期,这元婴境巔峰修为是从何而来的? 要知道元婴境巔峰再进一步,突破紫府境之后,就能成为玄庭的长老了,身份地位和普通弟子有著天壤之別。 这薛澜有问题…… 第346章 卢氏臥底 “果然是第四桿五方旗。” 张渊稍微一感应,就在黑色旗子上,感应到了属於先天至宝的意象。 北方属水,顏色为黑,这一桿是北方旗。 而这杆旗子明明也在山海玄黄界,为何手持三桿旗子的张渊毫无感应。 多半是旗子被祭炼设下了禁制,无法感应到旗子的因果。 “动手。” 在薛澜威胁徐灵因之时,张渊与萧缘君对视一眼,决定给足薛澜尊重,先下手为强,进行偷袭。 根据感应,薛澜不止是元婴境巔峰,而是能与地仙一战的紫府境后期,並且身上还存有一些意象,可能还是服煞吞罡道修士。 “我说,张渊来到此人身后。” 萧缘君的声音迴响在山里。 薛澜捕捉到声音,不明白萧缘君在说什么,眉头刚皱起来,就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几乎是瞬间。 薛澜不再压制修为,元婴境巔峰的威势暴涨,紫府境后期的修为瞬间爆发,体內法力暴动,欲要直接將身后的人掀飞出去。 “回去。”张渊语气淡淡,带著命令的口吻说道。 宛若萧缘君施展【至暮蒙】。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薛澜紫府境后期的修为,就跌回了元婴境巔峰。 並非言出法隨,天人位格虽能號令天地,但仅凭位格,还没法让人瞬间跌境,一言让人跌境,只有萧缘君施展【至暮蒙】能够短暂做到。 至於薛澜为何会回到元婴境巔峰,其实是神妙【黄泉饮】的功劳。 薛澜不再压制境界,【黄泉饮】將薛澜这一行为封禁了,想要回到紫府境后期,必须得重来一遍。 薛澜愣了一瞬,虽不知道张渊做了什么,但作为恆阳卢氏分家培养的资深臥底,反应还是迅速,再度解封修为,让修为回到紫府境后期。 然而下一秒。 紫府境后期再度跌回元婴境巔峰。 张渊嘴角微微扬起。 筑基天人有无道域,是两个层次,而有无神妙在身,也是两个层次,並且实力差距比有无道域还大。 原因就在於任何一道天人神妙,都是极其无赖的。 薛澜想恢復修为,那他就来一道【黄泉饮】,而想要破解【黄泉饮】,元婴境巔峰肯定是做不到,怎么著也得是紫府境后期。 直接陷入循环了。 薛澜意识到了不对,怒目看向徐灵因,说道:“徐灵因,你向魔界投降了?好啊,堂堂玄庭道女,居然投靠了魔界修士,你还有一丝廉耻之心?若是老祖、仙君知道了,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徐灵因脸色平静,心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呵呵,投靠魔道修士怎么了? 若不投靠,她早就已经死了,而且说是投靠,此人未必接受她的投靠,叶孤鸿说让她侍寢,对方都当做没听见,时至此时,对她只有利用而已。 而且谁说成为玄庭道女,就不能投靠魔界了? 背叛宗门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薛澜咬牙切齿。 他千算万算,著实是没想到玄庭之內,居然还有第二个魔界臥底! 既然有第二个,那肯定就有第三个,玄庭到底存在多少魔界的臥底? 薛澜深吸一口气,不再尝试恢復修为,而是喊道: “幽都!” 悬浮在半空的黑色旗子得到敕令,旗子上爆发出一道猛烈寒流,登时向著张渊所在之地袭来,速度极其之快,转瞬即至,张渊甚至来不及施展【黄泉饮】。 张渊抬起手用所穿【明阳承晟甲】抵挡,月白色的袖袍被寒流冻住,侵蚀著【明阳承晟甲】的先天意象。 儼然是先天至宝的神效。 张渊拧著眉头,召出【南方焱明赤霞旗】,喷涌出一道火焰,与袖袍上的寒流相互抵消。 然而,先天灵宝品质的【明阳承晟甲】在解冻之后,还是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裂痕,先天灵宝意象从裂痕逸散。 【綺彩】神效直接失效,显现出赤金锁子甲的原形。 “【北方噬玄幽都旗】……神效似乎极其克製法器法宝,先天灵宝、先天真宝与之碰撞,只有破损的份,唯有先天至宝才能抗衡,且还会被神效克制。” 张渊有些心痛。 【明阳承晟甲】破损,【綺彩】神效直接没用了,间接等於损失了无数件外道法衣。 主要是没想到北方旗的神效专克法宝,实在是大意了啊。 薛澜见一击得逞,赶忙脱身,趁此机会將境界恢復到紫府境后期,虎视眈眈看著张渊,沉声说:“尔等是什么人?若是魔界地仙,可曾听闻过恆阳卢氏的名號?” 在薛澜口中听到恆阳卢氏四个字,张渊当即就明白了薛澜哪来的先天至宝,想来这薛澜是恆阳卢氏分家的暗子,而【北方噬玄幽都旗】实则是恆阳卢氏的东西。 这样就合理。 “本座在青霄染尘界还算有些名望,道號唤做【归真】,不知道友听说没有。”张渊报出自己的道號,笑道。 “归真?琊国【归真天人】?” 薛澜瞳孔微缩,眼神一变。 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惰凝僭主仙君】,已经將张渊的情报,对所有分家弟子告知,包括潜伏在其他宗门的暗子,也都知道了张渊的道號、事跡。 知道这是恆阳卢氏的大敌之一。 “好好好!没想到竟是通缉榜上的【归真天人】,今日我便活捉了你,向老祖邀功!” 薛澜瞬间兴奋起来,拿著【北方噬玄幽都旗】一扬,旗中再度绽放出一道寒流,比之方才还要更胜一筹。 张渊对【北方噬玄幽都旗】颇感棘手,低头看了眼已经出现裂痕【明阳承晟甲】,乾脆褪下【明阳承晟甲】,当做一次性耗材丟出。 【明阳承晟甲】意象迸发抵抗寒流,赤金色的甲冑渐渐布满了冰霜,当將袭来的冰霜全部抵消,隨著咔嚓一声,【明阳承晟甲】寸寸崩裂,化作意象消散。 “还是没了,不过一件先天灵宝,换一件先天至宝不算太亏……”张渊嘆了口气,觉得很是可惜。 而当寒流消散,刚才还喊著活捉张渊的薛澜,已经消失在原地。 第347章 通风报信 紫府境后期破碎空间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薛澜几个闪现之间就消失在视野內。 只能说不愧是恆阳卢氏培养的暗子,別的本事没有,找机会跑路的能耐倒是一流。 张渊看著薛澜远遁的方向,当即驾起金车,顺著薛澜留下的因果,追了上去。 想在服煞吞罡道天人追杀下成功遁逃,除了对遁速有著要求,还需要有抹去因果的手段,否则跑的就算再快,筑基天人也能顺著因果追过来。 而薛澜既不会抹去因果,遮掩行踪,破碎空间的速度又比不上【金舆鸞驾】,所作所为不过是无用功。 薛澜施展遁法,身形在玄庭內闪现,回头望著身后明亮耀眼的金车,肝胆欲裂。 关於恆阳卢氏大敌【归真天人】的情报中,除了说此人善沾花惹草以外,而且还杀戮成性,据说在其人仙时期,行事作风就是见谁杀谁,一杀就是一大片。 “该死,我断然不是此人的对手,我的身份暴露了,玄庭不能待下去了,既如此,不如直接去玄庭宝库,一鼓作气將玄庭宝库搬走,將任务完成,返回宗门。” 薛澜眼神闪烁,目光锁定了玄庭某处,当即调转方向飞去。 张渊看出薛澜似乎別有目的,思索片刻,没让【金舆鸞驾】使出全速,而是牢牢跟在薛澜后面。 “此人是要去何处?”张渊盘膝坐在车內,朝著徐灵因问道。 徐灵因透过车窗,简单判断了一下方位,说道:“大人,薛澜应该是要去宗门宝库。” “宗门宝库?这倒是正好,待到杀了这薛澜,再將玄庭宗门宝库搬空,到时候直接跑路即可。”张渊微微点头,道。 玄庭有两位大仙君坐镇,长时间在玄庭驻留早晚会出事,將玄庭宗门宝库搬空,让玄庭出出血,也算是找回场子了。 …… 另一边。 叶孤鸿御风而行,从紫玉峰离开之后,没有选择返回洞府,老老实实待著,而是直直向著天空山的玄庭大殿飞去。 “该死的魔头,既然还敢待在玄庭,那就休要怪我了!” 叶孤鸿眼神阴狠,心中暗暗想到。 既然能为了活命背叛玄庭,那自然也能背刺张渊。 虽然他一次次在张渊手下活命,但他心里明白,若非诸多意外,张渊绝对不会留手,早就一剑將他劈了。 都这样了,那还谈什么忠心,趁著魔头大意,赶紧去天空山找两位老祖宗,让两位老祖宗收拾这魔头才是! “老祖!大事不好了!弟子有要事匯报!” 一路御风,来到玄庭大殿,叶孤鸿门还没进,就立刻朝著里面呼喊道。 “鸿弟,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叶孤鸿的话音刚落下,一道让叶孤鸿极其不爽的声音从殿內传来,正是他的二姐叶枕书。 而在玄庭大殿之中,除了【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两个玄庭老祖,还有两位玄庭的仙君。 其中一人身穿湛蓝羽衣,正是凌相仙君,另外一人则是一身火红法袍,袍子上绣著火焰铭文,乃是玄庭的荧煌仙君。 说来这位荧煌仙君,还与叶家仙君有些交情,只可惜此次竞爭家主之位,站队是在叶枕书那边,与叶孤鸿无缘。 “弟子叶孤鸿,见过老祖、仙君。”叶孤鸿无视了叶枕书,行礼道。 【玄从揣锐仙君】淡淡道:“有何要事?” “回老祖,有一个魔界魔头潜入了宗门,徐道女已经倒戈叛宗,弟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魔掌,来给老祖报信,定要將这魔头击毙!” 叶孤鸿直入主题,同时还不忘给徐灵因泼脏水,义正言辞道。 “魔界的魔头,可是苍冥仙宗的那个?”【玄从揣锐仙君】询问道。 叶孤鸿郑重点头:“正是那人!想来是来寻仇的!” “魔界修士竟敢来我玄庭闹事,师兄,不若让我一掌將他拍死了事。” 【幽篁灭法仙君】闻言,大仙君之境的神念放开,感应整个玄祖岛,果真感应到两道不同寻常的气机,是两个拥有神妙的古仙道神仙。 “不可。” 【玄从揣锐仙君】拧著眉,微微摇头。 他不打算继续追杀张渊,只是没想到张渊居然这么大胆,明知玄庭有两位大仙君坐镇,都敢前来寻仇…… 嗯,也不一定是张渊的意思,说不定是受了秦解语指使,上次没能成功杀掉张渊,秦解语知道以后会来寻仇,也在意料之中。 由此可见,张渊此次前来,定然是有恃无恐,暗中有著秦解语相护。 【玄从揣锐仙君】曾深度研究过魔界魔君的作风做法,向来无比敏锐,稍微一想就推导出了事情真相。 只是虽然得出了真相,【玄从揣锐仙君】却也不能直接出手,以大仙君之力將张渊击毙,毕竟秦解语还在看著呢,就算出手也不一定能够得手。 “凌相、荧煌,再叫上流景一起,你们三人去围剿此獠。”【玄从揣锐仙君】很快做出决定,对凌相仙君、荧煌仙君吩咐道。 既然作为大仙君的他们,直接出手会受到秦解语的阻拦,那就派出仙君去围剿张渊,如此一来,就攻守易形了。 要是张渊能突破三位仙君的围剿,那此事就当做无事发生,而要是张渊不敌三位仙君,需要秦解语以仙器进行驰援,他们即可出手阻挡,儼然是一次斩杀张渊的好机会! “是。” 凌相仙君、荧煌仙君领命,从玄庭大殿离开。 叶孤鸿见此情景,总算是鬆了口气,冷冷瞥了眼叶枕书。 他本来还想连带著叶枕书一起的,但叶枕书就在玄庭大殿,再加上叶枕书向来阴险,为了避免出现什么茬子,就没往叶枕书身上泼脏水。 不过已经可以確定,叶枕书也和魔界有联繫,知道了这一事实,就不怕找不到机会揭发她。 早晚的事。 【玄从揣锐仙君】看向叶孤鸿。 叶孤鸿区区金丹境巔峰,想从古仙道的神仙手里逃出生天,无异於天方夜谭,可以想到,叶孤鸿能到此地,肯定另有隱情。 不过倒也无碍。 “此次记你一功,你们都回去吧。” 【玄从揣锐仙君】遣散了叶孤鸿、叶枕书两人,让他们各自回去。 第348章 一键扫荡这一块儿 薛澜来到玄庭內部的一座雄伟大殿前方。 此大殿正是玄庭的宗门宝库,储藏著玄庭无数年收集的天材地宝。 负责看守大殿的玄庭弟子,见是薛澜前来,拱手道:“不知薛师兄半夜前来,是要什么天材地宝,可有长老手諭……” “呃!” 守门弟子话还没说完,薛澜就以紫府境后期的修为,祭出【北方噬玄幽都旗】,將元婴境中期的守门弟子冻成冰雕,隨手一挥,將他拍成碎屑。 “废话真多。” 薛澜为了探查玄庭宝库的情报,与守门弟子经常往来,平日在宗门里表现出的关係很是不错,称兄道弟。 然而现在隨著身份暴露,身后还有魔头追杀,薛澜可没功夫与之虚与委蛇。 平日里关係再好那也是假的,谁当真了,谁就得死。 没有了阻碍,薛澜马不停蹄,立刻走进宝库大殿,从空间法宝內取出数件灵气充盈之物,大手一挥,大殿地板亮起一道筹谋已久的阵法——乾坤往復大阵。 这是一座定点单向传送大阵,另一头正是西海域九幽宗。 “大阵起!” 薛澜快速掐诀,隨著灵气的注入,大阵上的纹路缓缓亮起,周遭空间泛起波澜。 “事发突然,准备不算特別充分,好在结果是好的,还是成了。” 薛澜眼中满是欣喜之色,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脸色又陡然一僵,肩膀上多出来一只手,同时一道语气平和亲切,却让薛澜如坠冰窟的声音响起。 “哦?什么东西成了?地上这是什么阵法?” 张渊说话间,数条【万並生】铁索缠住薛澜,无论四肢,还是腰腹脖颈,都缠著一条大腿粗的冰凉铁索。 薛澜不寒而慄,心中实在想不明白,张渊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就算追上来,又是怎么瞬间突破乾坤往復大阵的隔绝副阵,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后的。 想不明白。 “魔头……受死!”薛澜怒目圆瞪,还想操控【北方噬玄幽都旗】。 毫无用处。 薛澜的一身灵气、修为,已经被【万並生】的神效锁住,失去了与【北方噬玄幽都旗】的联繫。 “如果你將此宝祭炼,能够如臂使指,即使被【万並生】困住,也依旧能够操控,只可惜此宝你只有使用权,真正的祭炼之人不是你。” 张渊將悬浮在空中的【北方噬玄幽都旗】拿在手中,稍加感应,缓缓摇头。 与卢青梧的拂尘一样,这杆【北方噬玄幽都旗】同样有主,不將祭炼此宝的天人击毙,无法將其炼化。 “可惜,至宝到手,却暂时用不了。” 张渊嘆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东方玄阳扶桑旗】激射出一道青雷,把被【万並生】束缚住的薛澜劈成灰烬,魂飞魄散。 “其实也有办法。”萧缘君突然道。 张渊好奇询问道:“什么办法?” 萧缘君说道:“很简单啊,用剑气强行把因果斩了,不就行了吗?” 剑气无物不斩,只要將祭炼至宝的因果斩去,【北方噬玄幽都旗】就会再次成为无主之物,到时候再加以祭炼即可。 是个好办法。 张渊手指併拢,从【点灯添油丸】內取出一缕剑气,对著【北方噬玄幽都旗】凌空一劈,也不管都有著什么因果,三七二十一就要全部斩断。 剑气確实斩断了因果。 只是遇到了阻碍,有一道最大的因果没能劈开,恰好还是祭炼【北方噬玄幽都旗】的因果。 “好大的因果,祭炼【北方噬玄幽都旗】的修士不简单啊,天人层次的剑气居然无法劈开,嘶,不能祭炼之人是恆阳卢氏分家的大仙君老祖吧?” “这么倒霉?” 张渊又多用了一些剑气,依旧没能將因果斩去,甚至没能留下痕跡。 不行,天人中期层次的剑气还不够,想要將这道因果斩去,至少得是江佩兰那种天人圆满层次的剑气,甚至需要请琊东崔氏真君出剑,才有机会將因果斩去。 “罢了,不管了,先扔到域里吧。” 张渊无可奈何,隨手將黑色旗子扔进道域,和卢青梧的拂尘放到一块,隨后环顾作为玄庭宝库的大殿。 大殿內宝光四射,几乎每一处地方都闪烁著宝光,存放著诸多天材地宝、法宝法器,寸土寸金对玄庭宝库都是贬义词。 徐灵因看著殿內的东西,不爭气的吞咽了下口水。 “都是些什么破烂啊,唉!白走一趟!” 萧缘君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听著有些泄气,似乎对玄庭宝库不是很满意。 虽然玄庭宝库储藏的天材地宝不少,但都不是高端玩意。 至於那些流光溢彩的法器法宝,也都是外道的玩意,对於方外炼气道修士或许能用得上,可要是放到青霄染尘界,落到了服煞吞罡道天人手里,那就是纯破烂。 属於是扔道域都嫌占地方。 只能说玄庭的宗门宝库,和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的家族宝库差远了,单论价值,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比萧缘君的失望,张渊不算多么意外。 好东西肯定都被玄庭的两位大仙君隨身带著呢,怎么可能会堂而皇之放在宗门宝库里。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来都来了,都搬走吧,等回了青霄染尘界,去【东沉阁】卖给真君也成。”张渊说道。 “行叭。” 萧缘君轻轻点了下脑袋。 她其实都不打算搬了,价值太低,纯浪费力气,不过张渊都说话了,那全部搬走也不是不行,挥挥手的事情罢了。 张渊对著大殿內的天材地宝,轻轻挥动衣袖,目之所及的所有天材地宝,全部被收进袖里,落在了【大洞阴景仙域】之內。 对比空间有限的空间法宝,天人道域的空间堪称无限,而且还不会被真君收利息,实在好用。 短短片刻,在玄庭道女徐灵因心痛的注视之下,玄庭的宗门宝库被张渊、萧缘君一扫而空,到了最后许是嫌弃收穫太少了,两人连地板、墙壁、灯盏都没有放过,一股脑扔进道域。 第349章 道子之死 “玄庭装修还挺不错的嘛,正好用来装饰一下我的仙宫。” 张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 此时此刻,玄庭的宝库大殿,別说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就是精雕细琢的地板都被抠去了,若非用来支撑大殿的柱子不能挖,张渊都想连柱子也一块挖了。 萧缘君听不懂装修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张渊口中的仙宫,是他道域里的建筑,不由说道: “张渊,张渊,何时请为师去你道域坐坐啊?为师还从没去过嘞。” 张渊去过很多次【天销四绝仙域】,但她一次没去过张渊道域,怎么著也去坐坐才是。 “师尊若是想去,隨时都可以。” 张渊笑著回应道。 他敢去萧缘君道域,是出於信任,萧缘君提议到自己道域做客,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信任? 嗯。 虽然以萧缘君的道行来看,就算萧缘君真到了自己道域,也不一定打得过就是了,还有可能被反客为主,但信任就是信任,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想那么多,计较那么多,反而就不是师徒间的信任了。 萧缘君喜滋滋一笑,拍了拍手,道:“为师估计追兵马上就要到了,现在走吧。” 张渊嗯了一声。 放走叶孤鸿,是给【籍光蚀心真君】一个面子,要是叶孤鸿老实待著,此事就算作罢,而要是叶孤鸿去通风报信…… 【籍光蚀心真君】的面子,他已经给了,叶孤鸿不会再有第二次活命的机会。 只带著徐灵因,让叶孤鸿离去,张渊自然是在叶孤鸿身上留了手段,不仅悄悄用【万並生】链住他的性命,还藏了一道【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 至於叶孤鸿通风报信,玄庭大仙君会不会一掌拍过来,有著秦解语兜底,张渊並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砰! 思索之际,玄庭宗门大殿的大门,轰的一声打开,三道身影联袂而至,两男一女,左边为凌相仙君,中间为荧煌仙君,右边则是玄庭的一位女仙君,流景仙君。 三位仙君齐至。 荧煌仙君率先走进殿內,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皱起眉头,无视了大殿中央的张渊三人,转头问向旁边的凌相仙君: “凌相,这儿地方是宗门宝库吗?本君怎么看著不太像。” 凌相仙君说道:“是,都被这三个贼人搬空了。” 荧煌仙君因修炼古仙道,许是法门有问题,最近两百年修的脑子不太好使,思维倒是还算敏锐,与正常仙君没什么区別,但就是记不住人和地方,经常认错人走错路。 得到答案,荧煌仙君一思考,勃然大怒: “尔等杀本君真传,还將我玄庭宗门宝库搬空,还不束手就擒!” 千年前的混沌大难,荧煌仙君和青霄染尘界筑基天人,交手过不止一次,知道青霄染尘界修士斗法之阴险,凡是遇到,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定然不要给对方先出手的机会。 说话之间,一条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火蛇,携带著磅礴仙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著张渊三人站立之地袭来。 火蛇小是小了些,可作为仙君一击,一旦落下,足以让宝库大殿,以及张渊三人化成飞灰。 “回去。” 张渊不为所动,淡淡道。 仙元火蛇被【黄泉饮】封禁,消弭无形。 “哼,天人神妙吗?有点意思,不过没用!你何不看看你身后呢?” 荧煌仙君经验丰富,嗤笑一声,说道。 与魔界修士斗法,先下手为强只是第一点注意事项,而第二点,就是施展法术要一明一暗,明面上的法术打掩护,真正的杀招要放在暗处。 如此一来,才能打魔界修士一个措手不及。 魔修修士斗法向来毫无下限,常常能凭藉许多无耻手段,对山海玄黄界修士越阶而战,让不少明明修为更高的修士,落得个吃瘪惨死的下场。 “大人小心身后……” 徐灵因看到一条火蛇从虚空遁出,直指张渊身后,提醒道。 这火蛇一旦落下,不止是张渊得死,她也得跟著一起死。 然而,张渊头也不回,置若罔闻,就好像没想到徐灵因的提醒一样,缓缓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握。 伴隨著一阵铁索碰撞產生的金石之声,一道身影打破空间,被张渊强行拽了过来,落在了张渊的身后。 叶孤鸿跌了个结实,疼得齜牙咧嘴,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眼前飞来了一条火蛇。 “这是荧煌仙君的火法……” 叶孤鸿瞳孔一缩,环顾四周,急忙衝著荧煌仙君喊道:“荧煌前辈!是我啊,叶孤鸿!” 荧煌仙君见到突然出现的叶孤鸿,在千钧一髮之际,挥手收回即將落在叶孤鸿身上的火蛇。 只是仙君施展法术,纵使法术被收了回去,天地间残留的法术威能,也不是一个金丹境巔峰能够抵挡的。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火星,落在了叶孤鸿身上。 几乎就是瞬间,叶孤鸿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血肉、骨头被瞬间点燃,剎那间成了一摊灰烬。 “多谢仙君出手。” 张渊使出一道【三灾归初神辉】,將叶孤鸿余留的残魂擦乾净,拱手谢道。 “你!该死的魔头,竟然害死我的侄儿!” 荧煌仙君心中怒火翻涌,当即不再留手,衣袍滚动之间,一条条狰狞螭龙凝聚而成,散发著熊熊仙元烈焰,不顾脚下是自家地盘,也要將张渊一举镇杀。 “这人不对……师尊我们快跑。” 见荧煌仙君发疯,张渊眉头轻皱,唤出金车的动作无比迅速。 这次没带上徐灵因,徐灵因是【籍光蚀心真君】的人,【籍光蚀心真君】想让她活肯定有办法,现在跑路返回苍冥仙宗,没必要带著她一起。 要是把徐灵因一併带回去,秦解语见到了,少不了要一通埋怨。 金车避开了袭来的法术螭龙,冲霄而起,锁定苍冥仙宗位置,就要御空离去,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薛澜布置的传送阵法,早不启动,晚不启动,偏偏在张渊跑路的时候,亮起一道传送宝光,將【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笼罩。 並且或许是方才斗法的原因,导致传送阵法的阵纹有所损耗,本该將整个大殿传送的阵法宝光,不偏不倚照到了张渊两人。 “籍光!” 第350章 都是张渊的错! “籍光!” “你大爷的!” 两道来自筑基天人的声音,携带无穷意象,自玄祖岛中央逐渐扩散整个南海域,山海玄黄界南海域的亿万生灵,无论是在闭关修行,还是睡觉休息的,识海皆是被震得魂魄动盪,心中异常不安。 不安不仅是因为两道声音,更是因为喊出的“籍光”两个字,似乎这两个字背后的寓意,不是什么好东西,代表著什么大恐怖。 玄祖岛,天空山。 两位玄庭的大仙君拧起眉头,回味著张渊所说的话语。 “籍光?什么意思?莫非与这张渊有仇不成?”【幽篁灭法仙君】疑惑道。 【玄从揣锐仙君】思索了一会,同样想不明白,摇头道:“罢了,既然人已经走了,就不必多管。” 【幽篁灭法仙君】仍然皱著眉头,说道:“师兄,此子杀了我玄庭道子,此仇……” 在玄庭大本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將定下还不到两天的玄庭道子斩杀,这不就是在打玄庭的脸,打他们的脸吗? 此事要是传出去,玄庭在山海玄黄界的声望必定一落千丈,而且还会被其他大仙君耻笑。 话还没说完,【玄从揣锐仙君】就將他打断,道:“这倒是无碍,道子叶孤鸿虽然死了,这不是还有道女吗?” “来人,传令下去,通告南海域所有势力,我玄庭今夜遭受数万魔界修士入侵,由道子叶孤鸿为首的玄庭弟子,將魔界修士尽数斩杀,仅剩两人逃命,至於那『籍光』二字……便说我玄庭弟子。” …… 南海域,一座灵气极为充沛,对比玄庭都差不了多少的灵秀岛屿,其中岛上最大的世家,叶家府邸之內。 一个剑眉星目,身著华服的少年睁开了眼睛,双眸绽放两道火光,隨后又迅速隱去。 少年听著仍在南海域迴响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呵呵道:“辱骂本君?可惜,本君的大爷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了,辱骂本君也是没用的。” 张渊在山海玄黄界待了好几个月,祂觉得是时候让张渊回去了,否则再晚一点,张渊估计都要跟不上时代了。 再晚一点回去,能否找到回琊国的路,都是一个大问题,现在也是一个问题。 唉,张渊这不知感恩的坏东西,不知道祂的良苦用心啊! “千年前的大昌之世,本君並未现身,山海玄黄界无人能算出本君的根脚因果,行动起来倒也是方便,那就先借用这具身体,加入玄庭。” 【籍光蚀心真君】思忖著。 青霄染尘界的仙道大昌之世,並非是个金丹真君就会活跃,反而有很多不善算计的金丹真君会避世不出,正因如此,不是所有金丹真君,都会被同层次的大仙君知晓名讳。 恰巧,千年前祂光顾著落子去了,从未现出真身,【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不一定认得祂,给祂提供了很多蛰伏的机会。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谁啊?” 【籍光蚀心真君】上身的少年凝眉,道。 “香凝,我是你大爷!你堂哥叶孤鸿死了,快跟我去祠堂,家主有话要说。” 门外传来声音。 “香凝?这名字听著怎么这么像个女娃……咦,还真是个女娃,一个女娃生得如此俊俏坐作甚,害得本君都认错了! 气煞我也! 该死的,这都是张渊的错!” “罢了,什么男娃女娃的,只要是人都一个样。” 【籍光蚀心真君】嘴角微抽,愤愤不平。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叶香凝,比叶孤鸿、叶枕书要小一辈,因为生得女生男相,剑眉星目,长相凌厉,因此都是男子装束,並且资质还极为不俗,是极品火行仙灵根。 就是让叶家诸多长辈感到的可惜是,叶香凝虽然相貌不俗,资质出眾,但却是个傻子,只会吃饭睡觉,听別人的命令行事,连自行修炼都做不到。 原因,叶香凝父母也找叶家仙君检查过了,说是叶香凝其他地方太过完美,於是就有了魂魄不全,灵智未开的缺点,算是应了人无完人之理。 叶家仙君所言確实没错,只不过叶香凝魂魄不全其实另有原因,她是【籍光蚀心真君】千年前借叶家仙君之后,落下的一枚棋子。 本质上就是一具傀儡化身,在没有【籍光蚀心真君】神念入主的情况下,当然魂魄不全了。 “大爷好啊。” 叶香凝起身打开房门,咧嘴一笑,动作自然,对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打著招呼,道。 看著不再浑浑噩噩,与常人无异,还会与自己打招呼的叶香凝,叶济川有些茫然,结结巴巴,不可置信道: “香凝,你……” 叶香凝轻点头,淡淡吟唱道:“天道有缺浑浑噩,迷迷惘惘十几载。今朝清醒得真我,三魂七魄尽归身。” 叶济川愣住了,眼神狐疑看著叶香凝,怀疑叶香凝到底好没好。 不过对比以前说话都不会,现在都会吟唱打油诗了,无疑是一个大的进步。 这是好事儿啊! “好好好!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吶!叶孤鸿死了,香凝你又恢復清醒,真是天佑咱们这一脉!” “就是香凝你这诗做的实在没水平,回头我做主,让家中最好的老师教导你。” 叶济川奋力鼓掌,哈哈大笑,道。 叶家数脉嫡系,现在是叶孤鸿、叶枕书那一脉掌权,至於他们这一脉嫡系,除了他这个资质低下的,以及傻了吧唧的叶香凝,稍微有点资质的,如叶香凝的父母,早就被流放到了南海域边荒地带。 只有当这一任家主確定下来,叶香凝父母,以及诸多流落在外的叶家人,才有回家的机会。 而现在家主竞爭三位候选,叶孤鸿已死,只剩其大哥叶孤治、二姐叶枕书,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决出新任家主。 好日子不远了啊。 “嘁……” 叶香凝心中不屑。 祂的诗还有人敢说不好,真是有点不知死活了,罢了,此具身体太过孱弱,先积蓄力量,掌控了这叶家,再潜入玄庭为妙。 第351章 都是籍光的阴谋! 一辆金车悄无声息,砸在一座岛屿边缘的礁石上,横跨海域的传送,让张渊感到天旋地转,脑袋眩晕不已,缓了好一会,才堪堪恢復过来。 张渊捂著脑袋,恢復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著南海域的方向咒骂: “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这一定都是祂的阴谋!” 一切发生的太过巧合了,传送阵法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专门指向自己,这要是看不出来是有人刻意为之,张渊算是在青霄染尘界白混了。 而恰巧【籍光蚀心真君】一缕神念到来,祂又是精通阵法之道的真君,张渊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籍光蚀心真君】干得好事。 “张渊,你没事吧?” 一起过来的师尊萧缘君,见张渊脸色很是难看,关心道。 张渊轻摇头,冷静下来: “真君让我回青霄染尘界,八成又有阴谋。还是先想办法回苍冥仙宗,看看能不能联繫上秦解语。” 虽然来到了一座陌生岛屿,但张渊对著岛屿略微一扫,无需推算因果,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这座岛屿上空阴云密布,整体色调灰濛濛的,岛屿中央更是矗立著一座如在流淌鲜血的火山,周遭除了浓郁的天地灵气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残魂游荡,空气中更是夹杂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丹香。 西海域,九幽宗。 想到这里,张渊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將自身的气机因果遮掩,同时不忘给萧缘君也遮掩了一番。 “师尊,此地是九幽宗,是恆阳卢氏分家的地盘。”张渊提醒道。 九幽宗只是中型魔道势力,按常理来说,宗门內至多拥有一位大乘境修士,然而九幽宗作为恆阳卢氏分家的大本营,无法按常理推断。 恆阳卢氏分家扎根在此,千年光阴下来,肯定不止恆阳卢氏分家老祖一位大仙君,卢氏分家弟子必然也是人材辈出,就算服煞吞罡道没什么天骄,方外炼气道肯定有诸多仙灵根子弟出世。 说不定还有恆阳卢氏分家的仙君。 来了这里,自然能低调就低调,不引起恆阳卢氏分家老祖视线,找机会离开这座岛,返回苍冥仙宗找秦解语。 “哦好,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在九幽宗大闹一场?” 萧缘君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问道。 张渊有句话说得好啊,来都来了,要是不整点事,带点好东西回去,那不是白来了吗? 他们师徒二人齐心,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玄庭,都如入无人之境,三位仙君都拦不住他们师徒,这九幽宗又算什么东西?! 而且大闹一场,还能积攒天人意象,何乐而不为呢! 张渊对萧缘君的想法感到害怕,制止了她这危险的想法,低声道:“此地危险,五姓七望,恆阳卢氏,纵使只是分家,也绝对不是善茬,一著不慎,就有可能被炼製成天人大丹。” “与其自討苦吃,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萧缘君大失所望,道:“好吧好吧,都依你。” 张渊点了下头,隨即低声道:“秦长老,你在吗?” 良久,无人回应。 好消息,秦解语的监视范围有著极限,在这西海域秦解语无法窥探得到。 坏消息,没法和秦解语取得联繫,想要离开九幽宗,必须得靠自己了。 “真是造化弄人,想跑的时候,摆脱不掉秦解语,不想跑了,又联繫不上秦解语。也罢,只能靠自己了。” 张渊无奈摇头,环顾四周。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传送落点没在九幽宗岛屿中央,而是在岛屿边缘,往外就是有些鲜红的大海,想要离开,直接出海便是,只是岛屿边缘有著若隱若现的血色大阵,没法直接出海。 张渊略微蹙眉,推算血色大阵的因果,试图推算出大阵的阵眼所在。 “有著阵法隔绝,只能进不能出,莫非是九幽宗察觉到了?阵眼在岛屿中央,毁掉阵眼,就必须深入九幽宗,还不如直接破阵离开呢。” “只要在卢氏老祖反应过来之前,靠著【金舆鸞驾】逃到秦解语能感应到的地方,就算安全了。” 听到张渊的嘀咕,萧缘君嘻嘻一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为师用神妙就能轻鬆破解此阵,用不著毁掉阵眼,也无需强行破阵。” 说罢。 萧缘君小手抬起,指尖凝聚天人神妙,衝著眼前的阵法轻轻一点,指使道:“我说,此阵只能出不能进。” 下一刻,罩住岛屿的血光大阵,虽然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內在的阵法规则,实实在在发生了改变,从只能进不能出,改为了只能出不能进。 张渊感到惊讶。 虽然【至暮蒙】也能破解阵法,但也属於强行破解的范畴,註定会引起一定动静,吸引到九幽宗的注意力。 而今萧缘君一点格外动静没有,就改变阵法规则,儼然是另一道神妙【万象变】所为。 天人神妙,第一道神妙,第二道神妙可以毫无关联,同样可以相辅相成,比如【至暮蒙】与【万象变】。 前者是用阴阳二气矇骗天地,由外而內,而后者则是由內而外,顺其自然改变事物的规则,让萧缘君言出法隨的效果,达到另一个层次。 当然,【万象变】也不是万能的,同样有著一个限制,眼前改变內在阵法规则的血光大阵,神妙能维持的时间就很短,大约只有十几秒的时间。 “事不宜迟,现在就离开。” 拦住路的血光大阵被破解,张渊顿时不再犹豫,便要离开九幽宗。 咻! 一支凌厉无比的血剑,突然自不远处的灌木疾驰而来,斩在了张渊、萧缘君所在的地方。 张渊拉著萧缘君踏步躲开,凝视血剑飞来之地。 “二位同门,何故在此?” “想要活命,就把身家全部交出来!否则的话,就休怪老子不顾同门情谊,把你们扔到海里餵鱼了!” 两道声音传来,一道阴柔,一道阳刚,一男一女从灌木中走出,身著与陆嶸差不多的九幽宗弟子袍服,显然都是九幽宗的弟子。 第352章 二位一看就是神仙眷侣啊! 两人中的女子很是惹人注目,接近三米之高,身材壮硕,几乎要將弟子法宝撑爆,方才那道粗獷阳刚的声音,就是此人发出。 然而偏偏又长了一张还算精致的女子面容,搞得无比怪异。 而旁边的男修,无论是五官、声线都很是阴柔,站在女子旁边,竟然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张渊看著两人,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道:“这位壮士,你们认识我?” 壮硕女子低头打量了眼张渊,眼睛猛地一亮,咧嘴道:“认识,当然认识了!” 张渊心神一沉。 认识他们,这说明九幽宗弟子,都知道自己的相貌? 不对啊,且不说有【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因果,光是天人位格,就不是寻常修士能够直视他们的,下修强行去看,轻则双目流血,重则身受重伤。 除非同是筑基天人,亦或者是外道仙君,否则单凭画像、留影之类的东西,没有天人准许,休想记住天人的真容。 现在这个呃……美少女壮士说认得自己,要么她是天人、仙君,要么就是恆阳卢氏分家老祖用了手段,让下修也能记住张渊的真容。 “如此俊俏的男子,我怎会不认识,呵呵,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自愿成为我的新面首,二,被我打断四肢,然后再成为我的面首。还有,我叫卢青清,你可以叫我青清姑娘,叫我壮士,本姑娘可是会生气的。” 壮硕女子看向张渊的目光很是贪婪,话语颇为油腻,道。 隨著壮硕女子开口,阴柔男子很是嫉妒的看了眼张渊。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卢青清追到手,结为共同去往青霄染尘界的道侣,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天,卢青清就变心了。 张渊脸一黑,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这人说认得自己,纯是在骚扰自己。 “大胆!” 萧缘君听得有些不爽,二话不说,祭出仅剩的半数【天候时令玄珠】,以【天候时令玄珠】的重量朝著两人头顶一砸。 卢青清伸出粗壮的手臂抵挡,只是她小瞧了【天候时令玄珠】的重量,在阴柔男子惊恐的目光之下,直接被砸成了血雾。 “师兄师姐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二位师兄师姐一看就是神仙眷侣,我早就让卢青清莫要冒犯二位,千错万错都是卢青清的错!” 阴柔男子扑通一声跪下,与卢青清撇清关係,同时为自己开脱。 “神仙眷侣?本座和谁?”萧缘君眯眼询问。 阴柔男子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张渊表情,一时间搞不清楚两人关係,不过凭藉在九幽宗生存多年的经验,想一下模稜两可的好话,还是没问题的: “师兄师姐宛若古仙道的仙人,气质超凡脱俗,远不是常人能及,在小的看来,此世间能与师兄师姐相配的,恐怕只有对方了,若是小的说错了什么话,还望师兄师姐勿怪。” 萧缘君很是开心,伸出手指戳了戳张渊,动作亲昵,嘻嘻道:“张渊张渊,这人是个会说话的誒。” 阴柔男子鬆了口气,然而张渊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脸色大变。 “確实挺会说话,不过可惜,你猜错了,作为惩罚,我送你去与卢青清团聚。”张渊轻轻点头,隨后掌中涌现三色气光。 阴柔男子猛地抬起头,一道三色气光迎面而来,直接將他泯灭成为虚无,什么痕跡都没能留下,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来过海边。 两人境界都较为一般,卢青清应是元婴境中期的体修,阴柔男子更是只有金丹境巔峰,来到海边並碰到他们,应该只是一场意外。 斩杀了两人,两张令牌掉在了沙滩上,引起了张渊的注意。 张渊见此,招手將两张令牌摄来。 这两张令牌能在至宝、神通下完好无损,一看就知道质地不俗,绝非普通身份令牌,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师尊你看,这令牌上的纹路如此复杂,是什么意思?”张渊略微一打量,看不懂令牌上的纹路,询问道。 “让为师看看,也不知道凑近一点,没有眼力劲。” 萧缘君语气轻快地埋怨一句,走上前来,肩膀贴著张渊,探著头观望张渊手里的令牌。 张渊无言,令牌不是有两张吗,都是一样的,怎么还非得上前查看,这是自己没有眼力劲吗…… 算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无所谓,由著萧缘君也没事。 “阵法纹路,唔,应该是一个小型传送阵法,同时令牌应该还代表什么东西,不过不是身份,像是次数、时间什么的。” “小型传送阵法?” 张渊一听和传送有关,下意识就想丟掉这两张令牌。 这真不怪他。 自打来山海玄黄界,就一直和传送法术、传送阵法打交道,先是被秦解语用仙器传送回飞仙峰,后来在玄庭又遭受到【籍光蚀心真君】算计,莫名其妙来了这西海域九幽宗。 总而言之,凡是和传送有关的东西,碰到了准没好事。 既如此,只要和传送有关,当然是丟的越远越好,尤其是九幽宗的东西,真要是留在手里,后续指不定有什么大坑等著自己。 “张渊你看,令牌怎么亮了,阵法好像启动了誒……”萧缘君突然道。 张渊低头一看。 果然发现手中的两张令牌,在即將脱手的前一刻。 伴隨著嗡的一声,令牌上的小型传送阵法亮起,顿时让周遭空间泛起涟漪,並且还无法停止,与薛澜布置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强制传送的阵法。 “不好,中计了!这两人也是【籍光蚀心真君】安排的!” 张渊瞳孔一缩,暗道不好,猜出卢青清两人到此,就是故意来送令牌的。 然而,令牌的小型传送阵法一旦亮起,这时候再想將令牌丟掉,已经为时已晚,只能顺著令牌的空间之力,身形消失在海边的礁石上。 小型传送阵法,无法传送太远距离。 通常都是用作不算太远的两地来往,而这两张令牌空间传送的目的地,正是这座岛屿的中心地带。 第353章 继续扫荡 九幽岛。 一座古朴幽黑的殿宇广场,此刻匯聚了数以万计的九幽宗修士,这些修士无一不是杀人如麻的魔道邪修,打眼望去,就没有一个好人。 而在广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庞大的门户,那是一座由无数残肢、臟器与肉泥聚合,堆砌成的一扇巨大而无定形的门。 它的表面镶嵌著无数无瞳的眼球与痉挛的手指,如活物一般缓缓呼吸、气浮,瘮人无比。 张渊、萧缘君被传送到广场角落,看著这一座血肉大门,很是熟悉。 这和卢青梧搞出来的那一座大门一样,也是由炼形化神道修士组成的,只不过对比卢青梧临时搞出来的,眼前这座血肉大门,明显要更加巨大与稳定。 也不知九幽宗整出这么一座血肉大门,又献祭了多少炼形化神道修士。 张渊忍不住凝起眉头。 如此一座大门,看来他们来到山海玄黄界之后,九幽宗仍然没有放弃进入青霄染尘界,並且还在传播所谓的炼形化神道。 就从这大门的规模来看,青霄染尘界至少有十座百万人口的巨城陷落。 “没有仙君,也没有大仙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张渊没敢將天人感知完全放开,只是以天人目力观察四周。 周围的魔道修士很多,不过境界大都一般,多数都是些炼气、筑基境,外道金丹都是少数,至於元婴境更是只有零星几个。 倒是有几个紫府、大乘、渡劫境的魔道修士,想来是九幽宗的高层长老。 至於仙君级的外道修士,则是一个都没有,但想想也是,仙君那是能对標天人圆满的大修士,怎么可能隨便拋头露面。 他们会接二连三与仙君对上,纯是因为运气太差导致的。 没有仙君、大仙君在场,张渊、萧缘君藏在广场角落,就如两个寻常九幽宗弟子一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现在应该在九幽宗的中心地带,这里又匯聚这么多九幽宗弟子,想来是有什么大事,这时候走人,过於明目张胆,不如看看情况……” 虽然明面上没有仙君、大仙君在场,但鬼知道有没有仙君在暗中观察。 张渊暗暗思忖,並未轻举妄动,目光扫视著广场內的情况,停在了前方那座风格极为古朴的殿宇上。 殿宇在常人眼中,除了古朴一点並无特殊之处,然而张渊作为筑基天人,天人感应能感知到暗中的危机,当然也会福至心灵,感应到机缘所在。 而这座古朴殿宇,似乎就是一道机缘,不对,还不只是一道机缘那么简单! 里面有著很多很多机缘,嘶,莫非这殿宇是九幽宗的宗门宝库? 想到这一茬,张渊低头看向萧缘君。 恰巧,萧缘君这时拽了拽张渊的衣角,也抬起头来,眼睛扑闪扑闪的,刚好和张渊对视。 师徒二人虽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但还是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来都来了,不如干一票大的再走。 玄庭的宗门宝库都能搬空,这九幽宗的宗门宝库未尝不可一试! “走?”张渊低声道。 萧缘君脑袋一扬,斩钉截铁道:“走!”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师徒二人都是果断之人,立刻隱去身形,在广场上诸多九幽宗修士的掩护之下,朝著古朴大殿走去。 一路上很是顺利,没被任何人发现。 最前方唯一的渡劫境虽然强,但还是无法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让张渊、萧缘君得以在一眾九幽宗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古朴殿宇。 殿宇大门开著一条小缝,张渊、萧缘君迈入其中。 和外面的昏暗不同,刚一进入殿內,就有无数宝光映入眼帘,整个大殿明晃晃的,放眼望去,连灯盏等装饰品,都散发著不俗的灵机灵气,堆砌的天材地宝,看起来比玄庭的宗门宝库还要富裕。 “嚯,想不到九幽宗竟然这么富裕,嗯,八成都是打家劫舍、坑蒙拐骗来的,今日我將这大殿搬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张渊嘖嘖称奇。 想想也是,玄庭作为山海玄黄界顶级势力,算是正道势力,收集天材地宝、法宝法器肯定都需要亲力亲为,否则定会受人詬病、討伐。 反观魔道势力的九幽宗,就不必这么麻烦了,遇到想到的天材地宝、法宝法器直接抢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 这或许会有弟子殞命之险,但收集速度上,肯定是远超正道宗门的。 “誒,不对啊,怎么都是些破烂?” 张渊、萧缘君目光扫视大殿,刚想要动手开搬,眉头齐齐皱起,异口同声道。 萧缘君眨了眨眼睛。 殿內天材地宝確实很多,刚一进来確实被灵物宝光唬住了,然而当他们正要动手才发现,这些天材地宝品质都不是很高,基本都是给外道炼气、筑基、以及金丹用的,连元婴、紫府能用的资源都很少。 张渊扯了下嘴角:“九幽宗不是恆阳卢氏分家所在吗,怎么宗门宝库整一堆破烂堆著,这要是让主家的人看到,不得叫人笑话死啊。” 本以为能有一场大收穫,现在这么一看,收穫確实是有的,但说是大收穫还为时过早了。 “唉,罢了罢了,管他有用没用,全都带走,等回去直接高价卖给【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微微摇头,还是决定將殿內的天材地宝搬空。 虽然价值都不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家底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而且將这些天材地宝留下,这和资敌有什么区別? 张渊、萧缘君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一人从东边,一人从西边,將所有天材地宝、地板天花板,凡是带点灵气、宝光的东西全部扫荡进道域,一点东西都不给九幽宗留下。 短短片刻。 山海玄黄界西海域中型势力的九幽宗,在张渊、萧缘君的帮助之下,宗门宝库变得和顶级势力玄庭一样富裕。 “不错不错,恆阳卢氏分家位於九幽宗內,还是有点收穫的,几部恆阳卢氏的法门、秘法,还有一件先天真宝,不虚此行。” 第354章 向恆阳卢氏开战! 张渊拍了拍手掌。 玄庭的宗门宝库都是外道之物,没有用得上的东西。 而九幽宗是恆阳卢氏分家的地盘,宗门宝库之中,虽然绝大部分也是外道的天材地宝,但还是有一些服煞吞罡道的法门、器宝的。 当然,要说其中价值最高的,当属恆阳卢氏的几部秘法。 比如接连中招两次的《业债偿命法》,张渊就在殿內找到了拓本。 张渊吃过这道因果咒杀之术的亏,自然知道这门秘法有多阴损,也知道这门秘法有多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带回去研究研究。 萧缘君站在张渊身旁,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一柄剑,找了个最显眼的地方写写画画,几个大字刻在殿內。 “本座【臻我】,到此一游。” 张渊见此一幕,忍不住道:“师尊,这会不会太高调了,万一卢氏老祖看了发疯怎么办?” 萧缘君哈哈一笑,道:“慌什么,只要咱们跑得够快,就是大仙君也拿咱们没什么办法,而且为师这不是高调,而是在积攒天人意象,是在修行。” “果真吗?”张渊感到怀疑。 这也能积攒天人意象?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当然是真的,为师还能骗你不成?要不是在玄庭走得匆忙,为师还要在玄庭刻一个嘞。”萧缘君点了下头,道。 张渊挑了下眉头,思索片刻,觉得要是能积攒天人意象,提升道行,试试倒也无妨,旋即祭出【混元纳形剑】,在萧缘君雕刻的几个字旁边,也刻了几个青霄染尘界的字体。 “本座【归真】,到此一游。” 刻完字,张渊静下心细细感知了片刻,天人中期的意象纹丝不动,也没有增加任何道行。 果然没什么用,只是用来挑衅的。 …… 就在张渊、萧缘君清空九幽宗宗门宝库之时,殿宇之外,一道气势非凡的青年出现在殿外,不仅眉眼与卢青梧有三分相似,境界也是与天人圆满相当的外道仙君。 “恭迎象罔仙君!” 隨著青年出现,平时桀驁不驯的魔道修士,皆是低眉俯首。 象罔仙君,卢青冬,宗门內的几位大人之一,据传来自魔界顶级势力恆阳卢氏。 象罔仙君看著广场上的魔道修士,暗中施展洞察瞳术一一扫过,最终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隨即道: “老祖有命,自即日起,我恆阳卢氏分家自立,称制九幽卢氏!向恆阳卢氏宣战!” 场上的眾人面面相覷。 九幽宗实际为恆阳卢氏分家掌控,此事除了九幽宗的几个掌权者,以及九幽宗的恆阳卢氏分家弟子知晓,普通九幽宗修士,包括长老都没资格知道。 现在不明白象罔仙君在说什么,也是正常的。 象罔仙君没有对眾人解释的意思。 解释了有什么用,一群魔道修士,对九幽宗有无归属感都犹未可知,更何况他们恆阳卢氏了,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九幽卢氏了。 青霄染尘界的主家叛变,他们分家既然要成为新的主家,自然不能再以分家自称,经过族中几位天人圆满、仙君的商议,又有老祖拍板。 最终决定將他们这一支恆阳卢氏,改为九幽卢氏。 说起来,改为九幽卢氏,族中大部分老人是不同意的,包括象罔仙君自己,不过为了和青霄染尘界的恆阳卢氏区別,爭夺恆阳卢氏的气运,不得不將名字改了。 大不了成为新的主家之后,再改回恆阳卢氏便是。 “肃静。” 象罔仙君淡淡说了一句,让嘈杂的广场安静下来,接著道:“山海玄黄界的混沌大难將至,尔等想要在混沌大难中生存下来,唯有学那些魔界修士,去爭去抢!” “此门由老祖亲手铸造,通往魔界,凡是在魔界有功绩,斩杀魔界恆阳卢氏子弟的修士,皆可获得宗门战功,在宗门宝库中兑换资源。” 听到有资源可以换,一眾魔道修士眼神登时一亮。 掌控魔道修士,唯有用资源才行,靠什么信仰、归属感都是扯淡。 为此老祖特意整来了下修所需的天材地宝,为的就是让九幽宗修士给他们拼命。 虽然九幽宗修士良莠不齐,但蚂蚁多了咬死象,能多杀一个恆阳卢氏子弟都是值得的。 而且在这种高压高奖赏的环境之下,九幽宗一定会冒出不少魔道仙君种子,届时还可培养出数位魔道仙君,能大大增加战力,与恆阳卢氏抗衡。 象罔仙君看著躁动的九幽宗修士,也不卖关子,衝著广场上的古朴殿宇一挥。 “此殿便是宗门宝库,库中天材地宝无数,有能者取之!” 话音落下,殿宇门户轰隆打开,眾人期待的朝著殿內看去。 鸦雀无声。 殿宇空荡荡的一片,別说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了,就连地板、天花板都没有,就跟刚建好了外面,里面还没有装饰填充一样。 “嗯?” 象罔仙君也跟著愣住了。 按理来说,殿內应该有不少天材地宝才对啊,怎么全都没有了,难道老祖弄错了,把其他没东西的大殿搬过来了? 不可能啊,老祖可是大仙君,怎可能弄错。 象罔仙君困惑不已,动用瞳术朝著殿內看去,看到手里各拿著一口剑的张渊、萧缘君,以及两人刻好的两行字跡。 进贼了! 三个字瞬间浮现在象罔仙君脑海。 象罔仙君震怒不已,怒道:“好胆!竟敢来我九幽卢氏撒野!不管尔等是谁,背后有何方势力撑腰,今日定叫尔等碎尸万段!” “哪来仙君……” 张渊感受到象罔仙君那吃人的目光,暗道不妙,强行稳住心神,平静道:“道友且慢!你可认识卢青梧?” 这象罔仙君没第一时间认出他们,就说明还有周旋的余地。 听到卢青梧的名字,象罔仙君凝起眉头,道:“哦?你认识卢青梧?你和他是什么关係?” 张渊衝著萧缘君使了个眼神。 萧缘君心领神会,悄然施展【万象变】,暗中再度將血光大阵的阵法规则改变,提前做好遁逃的准备。 第355章 我將永远对秦长老忠诚! 张渊、萧缘君走出大殿,岛屿中央的火山散发火光,照出两人的身形。 两人气质非凡,纵使没有散发任何威势,光是天人中期的位格,就让围观的魔道修士心神震盪。 张渊抬头看著半空中的象罔仙君,回答他的问题,诚实道:“本座道號【归真】,与卢青梧应该是仇人关係。” 象罔仙君听到答覆,脸色一滯。 他本以为张渊提及卢青梧,是和卢青梧有什么关係,没想到竟然和卢青梧有仇,而且还敢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 而且此人的道號唤做【归真】,如果没有记错,卢青梧就是此人所杀,冥司的计划也都是此人破坏的。 这哪是和卢青梧有仇,分明是和整个九幽卢氏都有仇。 趁著象罔仙君愣神,张渊当即朝著象罔仙君劈头盖脸,斩出一道三色气光,同时动作熟练召出金车,带著萧缘君一起,向著岛屿外飞去。 运气不好,没等走人,就突然被人发现。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的是,广场就来了一位仙君,而想在一位仙君手下活命,那还是相当简单的。 象罔仙君冷哼一声,望著威势骇人的三色气光,隨手將其打散。 天人中期的杀伐神通,对仙君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三色气光虽被打散,但藏在三色气光后方的剑气,象罔仙君就没法打散了,仙君法躯的手臂,直接被剑气切了下来,转瞬之间,搅成了肉泥。 “卑鄙小人!” 象罔仙君怒道。 剑修出手向来光明正大,与人斗法都是以磅礴剑气分出胜负生死,因此饶是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剑修將剑气藏在神通后面,用来偷袭。 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无耻的剑修! 金车里,张渊听著象罔仙君的怒斥,其实也挺无奈的。 他难道不想和正常剑修一样,体內意象不绝,剑气就源源不断吗? 然而自己又不是正常剑修,顶多算一半的剑修,不这么做剑气发挥不出最大威能。 “对付魔道修士有什么卑鄙与否之说,只要有效果,那就好招数。” 张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乐呵呵想著。 凭藉【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外加【点灯添油丸】一月光阴的剑气,成功阻拦了象罔仙君,金车距离血光大阵只差一步之遥。 马上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小友,是当我九幽卢氏无人了吗?” 一道平静苍老的声音响彻,原本被【万象变】改变阵法规则的血光大阵,神妙意象被一股伟力抹去,大阵突然凝实,金车直直撞在大阵之上,意象消散,顷刻散架。 张渊稍显狼狈,脚踏金光站在半空,看向前方出现的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身上毫无气机灵气,仿佛与凡俗老人无异,然而凡俗老人可不能脚踏虚空,也不会长著和恆阳卢氏分家老祖一样的脸。 “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惰凝僭主仙君】……” 张渊说出了老者的名讳。 在此之前,他只知恆阳卢氏分家老祖是大仙君,不知道具体仙君名讳,不过当看到老者之后,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大仙君之名。 他的位格远在天人中期之上! 无需亲自动手,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念头,就能让只有天人中期的自己彻底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大事不妙了! 萧缘君站在了张渊身前,说道:“张渊莫慌,有为师在。” 张渊眼神微沉,隨时准备自爆至宝,爭取逃命的机会。 【惰凝僭主仙君】看著师徒两人,淡笑道: “你们师徒倒也般配。活著能当师徒,死了也能当一对亡命鸳鸯,倒也不错。” 张渊故技重施,试图爭取时间,道:“仙君且慢!我有话要说。” 【惰凝僭主仙君】淡淡道:“本君猜猜,可是要说些投诚的话?” 张渊也不尷尬,点头道:“真君洞若观火,佩服佩服。” 【惰凝僭主仙君】摇了下头,说道: “怕是不行。你天生邪恶,饶是我九幽卢氏,也容不下你这等魔根深种之人,你敢投诚,本君也不敢用,所以只能让你去死了。” “本君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张渊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为民除害四个字,会用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是从一位魔道大仙君口中说出。 多半又是【籍光蚀心真君】借著售卖情报,在抹黑自己的名声。 【惰凝僭主仙君】不愿意与张渊多言,缓缓伸出苍老枯槁,指甲尖锐锋利的手指,向著张渊、萧缘君所在的位置一点。 仙元、意象匯聚,一道夹杂大仙君之力的杀伐神通,爆发而出。 张渊眼神微变,心中试图呼唤【籍光蚀心真君】。 不过下一刻。 一道熟悉的仙器宝光突破了血光大阵,挡住这道杀伐神通,同时化作护法流光,加持在张渊、萧缘君身上。 “仙器……” 张渊抬头望天。 秦解语並未到来,想来是在苍冥仙宗出的手,看来即使到了九幽宗,秦解语的窥视也从未离开过,血光大阵根本挡不住她的窥视。 得知这一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充斥张渊內心,让处於生死一线的张渊狠狠鬆了口气。 一有危机,秦解语隨时可以驰援救命,这么一看,秦解语一直窥视自己也挺好的,等於有一张大仙君级別的保命底牌。 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秦长老,以前是我误会你了,现在我只想回飞仙峰,八百年不出门。”张渊也不管秦解语能不能听见,表忠心道。 “苍冥仙宗的那位吗,你小子也是个能人,不过就算如此,本君今日也要將你诛杀!” 【惰凝僭主仙君】意识到秦解语在暗中庇护张渊两人,眼神瞬间一沉,不再有任何留手,拿出十成十的实力,不愿意再给张渊活命的机会。 苍冥仙宗的【苍衍炼劫仙君】,早在千年之前,他就有所耳闻。 是山海玄黄界少有兼掌两道的大仙君,实力之强,甚至能和杀力最盛的琊东崔氏真君掰手腕。 不过那是之前,现在【苍衍炼劫仙君】跌境,仅凭千年前留下的一件仙器,未必能比自己强! 第356章 斗法 隨著【惰凝僭主仙君】不再留手,大仙君的恐怖伟力显现,九幽岛方圆亿万里的生灵,只感觉体內气血翻涌,似乎要破体而出。 【惰凝僭主仙君】仿佛要为了彻底杀死,献祭整个山海玄黄界的生灵。 渐渐地,西海域无鞅海域猩红一片,海水被大仙君的伟力侵染成血红色,与苍穹映照,天地间万般顏色尽失,只剩无边无尽的血色。 如此异变。 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三方海域的注意,尤其是截天仙宗、苍冥仙宗的诸仙君,心头皆是震惊不已,属实没想到四方海域最弱的西海域內,竟然藏著一位魔道大仙君。 “死!” 【惰凝僭主仙君】的声音迴响在山海玄黄界,张渊、萧缘君纵使有仙器宝光护身,此刻置身於这片血红中,仍然感觉危机四伏,隨时都会殞命。 嗡! 又是一道仙器宝光,自苍冥仙宗方向升起,仙器的杀伐宝光转瞬即至,直指【惰凝僭主仙君】杀来。 “仙法,还不是一般的仙法,不是已经跌境了吗,怎么还能施展仙法?” 【惰凝僭主仙君】感知到宝光传来的威能,眉头紧锁,感到不解。 无论是先天至宝也好,还是大仙君的仙器也罢,器宝功能都是单一性的,或为防御、或为杀伐,又或者是辅助类的器宝,像是攻防兼备的器宝都少之又少,不可能和修士一样,隨心所欲施展万千不同法术。 然而这件仙器表现出的能力,集杀伐、护持、传送等等法术为一体,简直与修士施展法术无异。 看著即將抵达头顶的杀伐宝光,【惰凝僭主仙君】来不及多想,立於虚空,灰袍猎猎作响,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 此屏障结合了服煞吞罡道防御神通、顶级防御仙法,防御力极强,先前找【幽篁灭法仙君】试过,大仙君想要攻破,也得使出全力才行。 换而言之,此屏障足以挡住任何大仙君的一击。 只是【惰凝僭主仙君】还是低估了仙器威能,屏障仅挡住了杀伐宝光一瞬,抵消了一部分威能,就破碎成仙元光点。 砰! 杀伐宝光击中【惰凝僭主仙君】,直接將他的大仙君仙躯洞穿,胸口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惰凝僭主仙君】朝著附近的几座岛屿一抓,瞬息將这几座岛屿的生灵屠戮一空,炼製成一枚生机充沛的血丹。 服下血丹,仙躯恢復如初。 【惰凝僭主仙君】看向苍冥仙宗的方向,眼神略微有些凝重,心中思忖。 强,实在是强,这千年以来她真的只是凡人? 而不是在之前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 这样才对,能修至大仙君的修士,怎可能跌境之后,就心甘情愿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必然会从头开始修炼。 以秦解语巔峰时期的修为,就算跌境为凡人,想要修回大仙君,千年都用不上,最多五百年就足够了,而秦解语没有,这说明她另有谋划。 两种大仙君伟力对撞,西海域震盪,捲起万丈波涛,一个横亘天地的簪子出现在九幽岛上空,同时自穹顶传下一道糯糯的声音。 “尘界修士,既来此界,修持炼气成仙道至大仙君,当知修为来之不易,莫要自误。” 【惰凝僭主仙君】抬头,与横亘苍穹宛若阔剑的簪子孤身对峙,就犹如一只螻蚁。 虽然对了两招,【惰凝僭主仙君】並未有什么伤势,但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现身,直至此时也只是现出仙器,无需再继续观望,高下立判了。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张渊、萧缘君敏锐抓住机会,知道跑路的机会来了。 恰巧这时,【惰凝僭主仙君】的声音再度传来。 “本君若非要自误呢?” 听到此话,张渊心头一紧,召出金车带上萧缘君,没有任何犹豫,全速朝著九幽岛中央的血肉大门衝去。 张渊有自知之明,知道就算秦解语用仙器,只要【惰凝僭主仙君】不让自己走,就绝不可能离开九幽岛,返回苍冥仙宗。 而且若想回苍冥仙宗,还有可能遭到【籍光蚀心真君】的阻挠。 既然回苍冥仙宗已是无望,不如反其道而行,顺了【籍光蚀心真君】的意,跨过血肉大门返回青霄染尘界。 【金舆鸞驾】的遁速极快,但大仙君的【惰凝僭主仙君】更快,瀰漫西海域的血煞之气顷刻匯聚成无数只血煞大手,抓住疾驰在空中的金色流光,將其抓在掌心,要將金车连带张渊、萧缘君一起,捏成碎片。 咻的一声。 千钧一髮之际,张渊动用天赋【古今第一】,威压了血煞大手的一成威能。 “威压一成远远不够,这老东西动真格的了。” 张渊果断催动护持在身上的防御宝光,夹杂著【点灯添油丸】內所有的剑气,將抓住金车的血煞大手掌心洞穿。 【古今第一】能威压真君一成威能,自然也能威压大仙君。 虽然威压的不多,但好在秦解语留了后手,再辅以剑气无物不斩的特性,最终得以在大仙君的大手下逃出生天。 遁光自血煞大手掌心飞出,转而来到通往青霄染尘界的血肉大门前方。 两道不同的大仙君手段再度袭来,不过这一次目的相同,都是阻拦张渊穿过血肉大门。 张渊看著头顶飞来的传送宝光,以及速度更快一筹的血手,心急如焚。 秦解语不想让自己离开,只是这种情况,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在秦解语注意到传送宝光,要比血煞大手慢一点,旋即將传送宝光变化为防御宝光,来到张渊面前,形成一道隔绝天地的防御法术,挡住血煞大手。 “呼……秦长老还是善解人意。” 张渊鬆了口气,知道返回青霄染尘界已是定局。 不过想到【惰凝僭主仙君】如此想杀自己,还有那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要不是祂根本不会来这鬼地方,就这么仓皇逃走,实在是气不过。 九幽宗,九幽卢氏是吧。 走之前非得给你来一记狠的! 第357章 问剑九幽宗 “这道防御宝光还能扛一击,应该是够了。” 张渊判断了一下防御宝光的余力,隨即望向脚下九幽岛上的诸多魔道修士、九幽卢氏子弟,眼神一狠。 【大洞阴景仙域】、【天销四绝仙域】抬升位格。 三桿五方旗悬於身后,【古今第一】、【地仙之祖】两道天赋齐开,威压脚下的所有修士,【混元纳形】化作飞剑,被张渊握在手中。 “本座道號【归真】,今日问剑山海玄黄界九幽宗,请九幽宗诸道友接剑!” 张渊的声音自天地间传盪开来。 话落,神通【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混元纳形】的所有具备杀伐之力的神效,以及身后三桿旗子的青雷烈火、空间之力,又有萧缘君的两道神妙加持威能,全部手段尽皆使出。 一剑落在九幽岛上。 【惰凝僭主仙君】凝眉,没想到张渊会对九幽岛出手,就要挥手替九幽岛挡下来,只是秦解语不给他这个机会,匯聚一道比之更强的杀伐宝光,目標同样是九幽岛。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是全都一个德行!” 【惰凝僭主仙君】脸色难看,不得不改变目標,挡住杀伐宝光,任由张渊的手段落在九幽岛上。 三色气光铺天盖地,还混杂著至宝的青雷烈焰,广场上的九幽宗弟子想要避开,空间却被切割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唯有几个少数能动的大乘、渡劫境,赶忙开启內部的防御大阵。 神通如同长河,九幽岛就犹如河里的石子,被河水肆意冲刷。 “小报一仇。” 张渊不再去看九幽岛的情况,也不看【惰凝僭主仙君】黑炭似的脸色,利用天人位格,感知天地间眾多仙君投下的目光,瞥了眼南海域方向,嘴角扬起,道: “真君!我做得如何?要是可以,回头我向真君討赏!祝真君在山海玄黄界玩得愉快,我就不久留了。” 说完。 也不管眾人相信与否,在【籍光蚀心真君】、【惰凝僭主仙君】反应过来之前,张渊、萧缘君闪身迈进门中,彻底离开山海玄黄界。 【惰凝僭主仙君】沉著脸色,看著亲自打造的血肉大门,很想通过血肉大门,伸出手將已经在青霄染尘界的张渊、萧缘君捏死。 只是他不能。 根据这些时日得来的情报,青霄染尘界又有新的天规,混沌大难之前真君不得出手,大仙君能比肩真君,自然也受到这条天规的束缚。 虽然暂时不知违抗这条天规的后果,但根据这几个月以来的观察,青霄染尘界诸君真就老老实实地。 不仅不出手、不落子,甚至投在天地间,窥探天地万灵的目光都少了许多。 从这一点,可见这条天规的厉害之处,虽然成了外道大仙君,但【惰凝僭主仙君】还没膨胀到敢违抗真君都不敢违抗的天规。 须知在青霄染尘界诸君看来,大仙君是比不上真君的,而【惰凝僭主仙君】也是如此认为。 “罢了,大不了混沌大难再收拾你。” 【惰凝僭主仙君】暂时放弃追杀张渊,转而思索起来张渊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青霄染尘界的真君潜入了山海玄黄界? 这不可能。 混沌大难到来之前,就是金丹真君也不可能打破混沌,真身降临。 是张渊在使诈? 也不对,此句话他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山海玄黄界所有人说的,就好像在提醒山海玄黄界,潜入了一位金丹真君一样。 是真是假…… 【惰凝僭主仙君】沉思一会,隨即嘖了一声,微微摇头。 这么大地事情,管他是真是假的,直接当成真的不就行了? 就当张渊所言是真,山海玄黄界真潜入了一位金丹真君,又有何妨呢! 唉,真是在山海玄黄界待久了,思维都变得和山海玄黄界生灵一致了,还是要早些回青霄染尘界啊,这终究不是老家,水土不服啊。 不止是【惰凝僭主仙君】在思考。 凡是对张渊投来目光的仙君,都在思考张渊的留言。 山海玄黄界潜入一位魔界魔君,这和在说山海玄黄界隨时会爆炸,有什么区別? 这已经是关乎整个天地安危的大事了。 一位魔界魔君到来,岂会老老实实待著,必然会整出大事,不行,此事事关重大,得赶紧回宗门商议,提前做出防备。 …… 此时此刻,一声声咒骂自叶家內部传出。 “不知好歹的东西!奖赏、奖赏,还想向本君討要好处,別让本君在青霄染尘界碰到你,否则非得把你头打爆不可!” 叶香凝位於自己的院落里,在院里的石凳、石桌、树上上躥下跳,愤愤不平,一副好意被辜负的样子。 门外,叶济川透过门缝,看著叶香凝一个女娃,这么毫无形象,而且还神神叨叨的,不由得嘆了口气。 好消息。 叶香凝有了生活自理的能力,不再痴傻。 坏消息。 叶香凝的病情好像加重了,这些天简直疯疯癲癲的,还自称本君,这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作为叶香凝的大爷,叶济川是真担心叶香凝这么疯癲,会在叶家其他人手里吃亏。 虽然现在还没到叶香凝这一辈竞爭家主,但许是各脉长辈的授意,叶家小辈同样不安生,各种针锋相对。 以往叶香凝是个傻子,没有引起叶家人的注意,现在叶香凝纵然说话行为疯癲,但確確实实能够修炼了,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唉!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济川嘆了口气,敲了敲房门,说道: “香凝啊,大夫人有事喊你,说是知道你清醒了,所以想要看一看你。” 片刻。 院门打开,叶香凝面无表情,道:“知道了,大爷。” 叶济川见叶香凝这个表情,无奈道:“香凝啊,大夫人不是什么善茬,到了大夫人那里,一定要少说多做,大夫人无论说什么,先应下来就是。” “哦,大夫人在哪,我去会会她。” 第358章 本君抽不死你 叶家。 因仙君常年闭关,叶家的话事人一直都是当代家主,而这一代的家主,就是叶孤鸿、叶枕书、叶孤治三人的父亲叶逐天。 而叶家大夫人,指的就是叶逐天的正妻田氏。 根据叶济川的指引,叶香凝在叶家岛屿,一路左拐右拐,最终找到大夫人田氏居住的府邸。 叶香凝推了推门,没能推开,府门关得很紧,外力根本无法將之推开 没有任何犹豫。 叶香凝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加飞踹,一脚踢在了门上。 砰! 门依旧没开,不过动静確实不小,听著再多来几脚,就能將门踹开了。 砰砰砰! 巨大的踹门声不断传来,府內的人像是终於受不了杂音,遂派出一位侍女將府门打开。 “你就是叶香凝吧,谁让你踹门的,不知道大夫人在里面休息吗?打扰了大夫人,你担待起吗?” 侍女一打开门,就看到叶香凝的黑脸,心里嘀咕一声,指责道。 “在睡觉?那叫我过来作甚?敢耍我是吧!” 叶香凝闻言,本就沉著的脸更黑了,直接將叶济川叮嘱的人情世故拋之脑后,质问道。 侍女似乎没想到叶香凝会是这个脾气,顿了好一会,才说道:“大夫人没在睡觉,正在里面赏花,你有什么事可以放一放,先在外面等著。” 叶香凝是极品仙灵根,在同辈中资质属於顶级,此次大夫人叫叶香凝过来,看一看叶香凝是假,打压叶香凝才是真。 刚才关著门,就是在给叶香凝一个下马威。 “这么久不开门,我还以为里面的人死了呢!既然没睡觉,就赶紧带我进去,不然杀了你这侍女的脑袋,听见了没有?” 叶香凝根本不吃这一套,威胁道。 侍女不禁缩了缩脖子,她就是一个侍女,哪能经得住叶香凝这么嚇唬,不过又不敢无视大夫人的命令,委婉道: “香凝小姐,你要是执意要进去,就別怪我拦你了。” 拦归拦,能不能拦得住,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叶香凝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挡门的侍女,大摇大摆走进府中。 侍女一个踉蹌,见叶香凝走进府中,快走几步超过叶香凝,向著府邸深处走去,很快就来到府邸內的池塘。 只见池塘旁边,站著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周围有著一眾侍女隨行,撑伞摇扇、递来果盘,照顾得无比周到。 去开门的侍女提溜著裙边,匆忙走来,焦急道:“大夫人,大夫人,那叶香凝当真不守规矩,我说大夫人您在赏花,让她在外面等著,居然让我滚一边去……” 大夫人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朝著池塘走来,女生男相的俊俏少女,脸色平静祥和,淡淡道:“这就是小荷你的不是了,我在赏花,又不是在做別的,何须在外等著?” “还不快將人叫进来,正好我一人赏花无聊,有个人陪著也好。” 小荷犹豫道:“大夫人,香凝小姐还说还说……” 大夫人蹙眉道:“香凝还说什么?” 小荷道:“香凝小姐说许久未开门,以为大夫人您在府中离世了……” 此话一出。 池塘顿时安静下来,田氏附近的几个侍女大气都不敢喘,唯恐田氏將怒火发泄到她们身上。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升腾的怒意,说道:“小荷,此话莫要胡说,我是看著香凝长大的,香凝怎会说这些?你定是听错了。” “她没听错,我就是这么说的,你这老东西定是耳背,我敲了这么多次门都没人来,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脚步声由远至近,叶香凝走到池塘,看著大夫人田氏,淡淡说道。 大夫人的表情无比僵硬,拳头暗暗握紧。 旁边的侍女见状,赶忙道:“你怎敢这么对大夫人说话!如此没有教养,难道不知尊敬长辈吗?” 大夫人握紧的手鬆开,再一次平復心情,温和道:“香凝大病初癒,言语之间有所不妥,本夫人可以理解。” 叶香凝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呵呵道:“行了,叫我过来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得回去修炼,爭取早日当上叶家家主。” 大夫人表情依旧温和,眼神却是冰冷无比。 谁不知道这一任的叶家家主,是叶家大公子叶孤治胜算最大,母凭子贵,她作为大夫人,纵使境界不高,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叶香凝这句话听在她的耳中,无疑就是在挑衅她。 大夫人语气儘量平和,道: “香凝,此番叫你前来,倒也不是別的事。你年纪不小了,又因病浪费了这么多年,现在修炼已经为时已晚。” “修行之道,一步慢步步慢。本夫人怕你再耽误大好年华,所以替你寻了一桩婚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香凝你意下如何?” 叶香凝愕然,打量了一下田氏的表情,像是真要把她嫁出去,当即快步上前,走到田氏身前,伸出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 田氏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趁著田氏被一巴掌扇懵了,叶香凝一个飞扑上去,骑在田氏脸上左右开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 “老东西找死不是?还我意下如何,今天我就弄死你!” 你说这事稀不稀奇,给祂决定婚事的都来了。 虽然眼下只是一具傀儡化身,但作为青霄染尘界的魔君,还能受这气? 喜欢勾心斗角,喜欢宫斗是吧,本君这就用巴掌斗死你! 【籍光蚀心真君】一巴掌一巴掌下去,心头被张渊揭穿的阴鬱都跟著烟消云散,余光一瞥,瞅见池塘里盛开的荷花。 “赏花光看有什么意思,来,本君教你怎么赏花,把这花吃了!” 想起田氏说在赏花,当即用位格隔空摄来一朵白色荷花,控制化身叶香凝,將荷花揉碎塞进田氏嘴里。 田氏脸颊红肿,嘴里塞著一朵荷花,呜咽不已。 “大少爷来了!你还不放手!” 这时,侍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叶香凝停手,但並未起身,顺著几个侍女的目光,果然看到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人和一个女子,正在朝池塘走来。 叶孤治、叶枕书。 第359章 拿著! 作为叶家的嫡长子,叶孤治年纪要比叶孤鸿、叶枕书大上许多,从外貌上就有三十来岁,实际年龄更是有四十岁了。 叶孤治五官凌厉,不怒自威,迈著步子走来,让池塘边上吵闹的一眾侍女噤若寒蝉。 与叶孤治阴沉的脸色不同,一旁的叶枕书脸上掛著笑容,看向骑在大夫人田氏身上的叶香凝,目光中满是讚许之色。 好一个小妮子,干得好啊! “治儿……” 大夫人看到叶孤治,就仿佛看到了靠山,眼中泪花闪烁,呼唤道。 叶孤治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还不起来!是想让我亲自请你起来吗?” 叶香凝挑了下眉头,打量了一下叶孤治的修为。 天赋不算太出眾,四十多岁了还只是元婴境巔峰,天灵根资质顶天了,若非是嫡长子,在这人才辈出的叶家,还真算不得什么。 说起来,叶家气运当真不错。 不算自己这一具提前投下的极品火行仙灵根傀儡,仍有叶枕书、叶孤鸿两个极品仙灵根的天之骄子,其中叶枕书更是还身负特殊体质。 叶香凝很是恶劣地咧嘴一笑,道:“好啊,那你请吧,请的好了,我说不定就从这死老东西身上起来了。” 叶孤治心头盛怒,元婴境巔峰的气息散发开来,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叶香凝仍掛著笑,丝毫没有被恐嚇住,缓缓起身,抽出隨身佩戴的佩剑,丟到盛怒的叶孤治脚边,隨后探出脑袋,將修长白皙的脖颈伸出。 “拿著!砍死我。”叶香凝,道。 叶孤治惊愕万分,元婴境巔峰的气息都弱了不少,看著脚边寒芒四射的佩剑,一时间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如今正处於竞爭家主之位的关键。 在没有闹出人命之前,他顶多威胁一番,不可能真的对叶香凝出手。 真要是把叶香凝砍死了,叶枕书这一队的族老,少不了对他一阵弹劾,动摇原本支持他的叶家人。 呼…… 不行,不能衝动,为了一个叶香凝根本不值得,而且叶枕书就在旁边看著,绝对不能轻易出手。 “哼,没用的废物。” 叶香凝將脖颈收回来,淡淡道。 她懒得再玩下去了,来这叶家可不是来玩的,此次教训田氏,是让她你閒得没事找自己麻烦。 目的已经达成,可以走人了。 听到叶香凝的嘲讽,叶孤治眼皮微跳,额头青筋暴起。 “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叶香凝走的很是乾脆,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跨过倒在地上的田氏,先后从叶孤治、叶枕书身边走过。 走到叶枕书旁边之时,看著叶枕书一副看了出好戏的表情,叶香凝顿住脚步,低声道: “叶枕书,你也不想勾结魔界修士的事情被发现吧?” 说完这句话,叶香凝没藉此与之谈条件,而是趁著叶枕书僵住,大步离开田氏的府邸。 叶枕书脸色阴沉下来,转头盯著叶香凝的背影。 她不是叶香凝…… 此人是谁? 大能夺舍,还是什么別的东西? …… 穿过【惰凝僭主仙君】打造的血肉大门,张渊、萧缘君成功回到了青霄染尘界。 不过和去山海玄黄界时不同,落点是青霄染尘界陆地之外。 “好亮……” 张渊、萧缘君悬在苍穹之外的星空,望著脚下的青霄染尘界,天人视角之下,能够看到青霄染尘界有著许许多多的明亮光点。 “气运,怎么这么多气运之子?”张渊凝起眉头,疑惑道。 无一例外,这些光点都代表著生灵的气运福缘,其中气运福缘越是深厚,光点也就愈是明亮。 青霄染尘界拥有大气运、大福缘之人,虽然在之前有不少,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多。 “张渊,你有没有发现,青霄染尘界似乎大了不少?”萧缘君突然惊疑道。 只见,对比数月之前,青霄染尘界的四海陆地,明显要比之前更大,而且还不是大了一星半点儿,饶是悬在星空,以他们天人中期的目力,都无法將青霄染尘界完整看去。 广袤无垠。 “確实大了许多。” 张渊皱起眉头,点头道。 如果只是大了一点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大了这么多,原本熟悉的青霄染尘界诸国分部都被打乱,找不到琊国在哪了。 “先下去看看。” 张渊沉思少顷,觉得一直悬在星空也不是事,还是先去脚踏实地,大不了遁入太虚,穿梭回琊国就是。 萧缘君並无异议,隨便在青霄染尘界东边找了块地,向著下方坠落。 …… 是夜,小雨。 一座破庙,有著两伙势力正在庙內休息,分別在破庙两边升起两堆篝火。 其中一伙势力,约莫十来个人,皆是身著重甲,手持长矛,想来是此国朝廷的將士。 而破庙的另一边,则是个个身著黑色劲装,男女老少都有,腰间悬刀佩剑,守著一堆货物,像是鏢局的人。 “老大,我们在这里休息真的安全吗?我怎么感觉这伙人不像好人,万一是什么修士……” 一个著甲士兵,眼神隱晦瞥了眼那边,低声询问领头的领队。 “不清楚,儘量低调一点,现在战场上乱,外面世道更乱,如非必要,不要招惹他们,相安无事最好。” 领队摇了摇头,道。 著甲士兵点了下头,果然不再多言,不过眼神依旧警惕,防止这伙来歷不明的人暴起伤人。 他们这十几人不是什么军中精锐,而是些从战场上偷跑出来的大头兵,除了领头的是方外炼气道炼气三层,其他人都只是凡人。 因此无论是遇到自己这边的修士,还是敌国修士,都绝对是死路一条。 只能希望对方也只是普通的走鏢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凡夫俗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个身著黄紫华服,在一群黑衣劲装中格格不入的青年,像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缓缓起身,眯眼问道: “不知这位將军是从哪来?可是有什么军中要务?” 领队沉声道:“此话该是我来问你,既知我等是军中之人,不报上来歷,反而询问军务,是想做什么?” 第360章 谁又给我开了 “遮遮掩掩,我看你们像是汶国的细作!” 领队先发制人,凝眉道。 只要逃兵的身份一天没暴露,那他们就还是凌国的士兵,凭此身份,对凌国百姓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將军说的有道理啊,不如我等押送的货物,让將军检查一下?” 华服青年说道。 领队看了眼被黑布遮掩的货物,觉得做戏要做全套,沉思少顷,示意手下將黑布掀开,检查一番。 手下士兵顿时心领神会,走上前將黑布掀开,里面的东西出现在几人眼前。 看清楚黑布盖的是什么后,领队顿时就后悔了。 黑布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个玄铁囚笼,囚笼里还关押著一个半死不活,正在闭目盘坐的人。 这人身上的甲冑迸裂,浑身浴血,满身都是狰狞狭长的伤痕。 对於囚笼里的这个人,作为凌国士兵的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凌国的正一品大將军,此次抵抗汶国入侵的领兵元帅。 同时此人还是凌国的太子,身份地位在凌国极高。 “將军看清楚了吗?”华服青年適时提醒道。 掀开黑布的士兵也是个人精,神情怔了一瞬,就立刻反应过来,道:“老大,里面什么也没有。” 领队很快反应过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说道:“既然没什么东西,那此事就是一个误会。” 他想將此事化解,只可惜华服青年自搭话之初,就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看都看了,总得付出点代价,去,杀了他们。”华服青年语气骤然一变,冷声道。 隨著华服青年开口,在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修士,当即斩出一道杀伐神通。 顷刻。 破庙內就只剩一伙人。 恰在这时,囚笼里的凌国太子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地上十几个士兵的尸体,悲凉道: “三弟,为何要执迷不悟,汶水邓氏岂会信守承诺?” 华服青年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三弟,也是凌国的三皇子。 “愚昧,汶水邓氏【担山天人】即將出关,届时就凭你们,如何能挡得住一位天人圆满?我此举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华服青年淡淡道。 凌国太子不置可否。 对比拥有五姓七望坐镇的汶国,像凌国、乌国这等小国,真算不得什么,被吞併也是早晚的事。 “邓老大即將出关?他闭关多久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询问声,忽然在破庙里响起。 华服青年愣住了,猛地回头,看到破庙门口一身儒袍,气质儒雅隨和的张渊,以及身著琉璃袍的萧缘君。 没有被张渊的气质误导,华服青年心头巨震,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天人初期的意象展露而出,使出一道杀伐神通。 “问个问题而已,二话不说就出手,魔界修士就是没礼貌啊,真不怪诸天万界称青霄染尘界为魔界。” 张渊嘆了口气,掌中浮现【三灾归初神辉】,无需再多用【五夺摧身气】,挥手就將华服青年的杀伐神通抹去。 天人初期,天人中期之间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张渊是以古今第一炼气之姿,证得的筑基天人,突破天人中期,更是炼化了四道五蕴六炁。 道域圆满程度暂且不说,单论意象之深厚,就不是寻常天人中期能比擬的,更別说一个初晋天人的天人初期了。 华服青年见一击不成,知晓仅凭自己一人,绝非张渊的对手,当即让其余的黑衣修士施展神通,杀向张渊。 他是天人初期,明面上是此行最强者,其余人都只是炼气至人,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在里面安插了一个天人中期。 “回去。”张渊淡淡道。 下一刻【黄泉饮】发动,將袭来的所有神通封禁,包括其中藏著的天人中期所使神通。 同时祭出【混元纳形剑】,附上【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一剑朝著周围人去。 摧枯拉朽。 除了那个天人中期,以及天人初期的华服青年,其余人全部被抹去存在。 “这神通气光……你是卞国【归真天人】?!” 华服青年大惊失色,似乎是认出了张渊的神通,將张渊的道號喊出。 张渊没有回答,心中感到奇怪。 他这道模仿《天承一脉剑经》气光神通的三色气光,在青霄染尘界,尤其是汶水邓氏等世家中,很是有名。 这华服青年和汶水邓氏有联繫,能从神通上认出自己,不是很奇怪。 只是按理来说,既然认出了自己,应该说是琊国【归真天人】才对啊,怎么是卞国【归真天人】。 谁又给自己开了? 算出来他来到青霄染尘界,第一个踏足的国家就是卞国。 “我问你答,你和汶水邓氏什么关係?是从哪知道我是卞国人的?”张渊说道。 华服青年忌惮张渊的赫赫凶名,但还是端著皇子气度,不愿露怯,说道: “本皇子与汶水邓氏乃是合作关係,除此之外,並无其他联繫。” “至於【归真】道友,【归真】道友不是和卞东李氏有婚约,此事当是青霄染尘界人尽皆知之事。” “张渊与卞东李氏的婚约早就断了,还未续上,此事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萧缘君在一旁听著,忍不住道。 张渊也点了下头。 他还没去卞东李氏呢,在山海玄黄界待了数月之久,人都不在场,婚约还能自己续上不成? “自然是卞东李氏传出的。” 华服青年沉吟一会,又道:“卞东李氏还放话说,谁在外见到了【归真】道友,告诉【归真】道友早些时候去日月崖,否则过时不候。” 张渊扯了下嘴角,刚要继续询问,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同时还有一道彩光,以及一股磅礴重压降临,淹没了华服青年和黑衣修士的身形。 黑夜的雨幕被破开。 两道熟悉的身形显现出来。 其中的少女,双手环胸,脚踏彩光,身形被彩光照耀,屹立於黑夜之中,真是好不威风。 张渊看著突然出现的少女,眉头轻轻扬起,呼唤道。 “崔姑娘?” 第361章 老祖他们仨就是太迂腐了 这位威风凛凛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敖海崔氏【彩韵天人】崔元夕。 也算是老熟人了。 崔元夕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低头一瞧,看到庙里的张渊、萧缘君,眼神登时一亮,从半空中下来,站在张渊面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耶?张道友!你怎么在这?” 崔元夕先是惊喜,隨后又快速退后两步,凝眉认真道:“不对!” “你不是张道友!” 张渊纳闷:“我若不是我,那我还能是谁?” 崔元夕摇摇头道:“我与真正的张道友,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张道友会喊我元夕姑娘,哪会崔姑娘崔姑娘的,如此生分得嘞?” “所以啊,你不是真正的张道友哦,快说,你把我最好的朋友藏哪了去了?不然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崔元夕横著眉毛,一副张渊不把自己交出来,就绝不罢休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张渊无奈道:“元夕姑娘说笑了,方才只是口误而已,並未与元夕姑娘生分。” 得到满意的答覆,崔元夕眉头瞬间舒缓下来,眉眼弯弯。 她当然知道没人能假扮张渊,刚才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张渊在没有两个崔姑娘在的时候,也喊她元夕姑娘。 嘻嘻。 不枉自己跟著爹下了几个月棋,脑子就是要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见过【通玄】前辈。”张渊看向另外一人,说道。 和崔元夕一起的,还有其三叔【通玄天人】崔问山。 几个月下来,不止自己和萧缘君有进步,据观察,崔元夕已经铸就道域,而崔问山也从天人后期,突破到了天人圆满。 就是不知崔问山有无神妙在身,求真能有多少把握。 “我说庙內怎么还有两个高人,原来是【归真】道友和【臻我】道友啊,上次一別,倒是许久不见,现在见到二位道友,我也能放心了。”崔问山同样很是意外,语气轻鬆道。 上次在清和城大狱,张渊施以援手將他救出。 他虽没有留下,但他这人向来知恩图报。 回到敖海崔氏的第一件事就是搬救兵,呼朋唤友从族中,以及自己的交际网,喊了足足十位天人,要对卢青梧展开正义的群殴。 奈何一来一回,再次抵达清和城,清和城已经从琊国地界消失了,卢青梧、乌段灼,还有张渊一个都没找到,只遇到了【敇雷天人】秦天一,也没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现在与故友加恩人的张渊重逢,崔问山心情很好。 见张渊和崔元夕聊的不错,崔问山隨即不再打扰他们,道: “我还需处理些事务,道友与元夕先聊。” 和族中三位老祖不同,作为崔元夕的三叔,又是第一个接触张渊的敖海崔氏之人,他对张渊的印象素来不错,很是支持崔元夕將张渊拿下。 让张渊入赘敖海崔氏。 虽然现在青霄染尘界有些风言风语,说张渊和卞东李氏之女有婚约,但他从【东沉阁】查过了。 所谓的婚约基本和强买强卖差不多,且不说张渊愿意与否,与之有婚约的李氏女,愿不愿意都不一定呢。 论威胁,还不如琊东崔氏那冷脸小妮子。 只要创造机会,喝喜酒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老祖他们仨就是太迂腐了! 崔问山留下这句话,打开囚禁凌国太子的囚笼,御空带走奄奄一息的凌国太子。 破庙內仅剩三人。 张渊看了眼地上的满地尸体,隨手用【三灾归初神辉】冲刷了一遍,又將熄灭的篝火重新点燃。 三人围著篝火坐定。 “元夕姑娘怎会来此?”张渊询问道。 崔元夕没有【命定天人】的庇护,莫要说证了天人,就是天人圆满都会遭受刺杀,有性命之忧。 敖海崔氏就这么让崔元夕出来了? 崔元夕腮帮子微微鼓起,嘆气道:“我爹不让我出家门,这次能出来,都是因为战局变化,才让我跟著三叔出来歷练歷练呢。” 本以为证了天人,能够隨便出去玩,谁成想管的竟然更严了,以前能顺利逃出去的招数,统统不管用了。 唉! 天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证呢,证了一点用都没有。 都好几个月没和最好的朋友见面了。 不过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现在的她歷经光阴,在家沉淀了数月,已经今非昔比了。 …… 东海之中心,倒悬之海,祖洲岛。 崔氏仙府。 【建木定海真君】拈起一枚棋子,缓缓落下,笑道:“棋能养心,能生静气,使人聪慧。” “元夕隨我下了数月棋,想了此次外出,不会再隨便被拐走了。” 禁足崔元夕,不让元夕去找张渊,只是下下之策。 而上策就是让元夕心生静气,不再被区区儿女情长左右。 自己让崔元夕下棋背谱,想来是会有效果的。 【云鰲驮岳真君】无奈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啊,自家女儿喜欢的人得不到,当爹非但不帮,还从中作梗,这什么好事吗?” 【建木定海真君】笑容僵住,良久深深嘆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和那位抢人吧?” “老祖你也別笑话我,老祖也不是帮凶?” 唉! 说到此处,两位真君齐齐嘆了口气,无奈至极。 那位对张渊很是重视,从不惜隱瞒身份,接近考验张渊,就能窥见一二了。 “话说回来,最近卞东李氏闹得沸沸扬扬,张渊何时准备回去完婚?”【建木定海真君】突然好奇道。 “谁知道呢,要不你去山海玄黄界,把张渊这小子带回来问问。”【云鰲驮岳真君】摇头道。 “山海玄黄界啊,如果不出意外,第一个融入青霄染尘界的,就是此界吧?算算日子,已经快了。” 【建木定海真君】突然正色道。 “嗯,確实快了,所以天地间越来越热闹了,连隱世求真的天人圆满,都出世了好几位,用不了多久,就能决出胜者。”【云鰲驮岳真君】赞同点头。 青霄染尘界诸国战火重燃,並且比之前的规模还大,席捲整个青霄染尘界。 第362章 切莫让他回卞国 庙里。 张渊本想询问青霄染尘界有无大事发生,奈何崔元夕几月未曾出门,情报能力约等於一块成年石头,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哦不对,如果是小石在这里的话,或许还真有情报。 “是因为我不关心这些啊,当然也就不知道哦。” 崔元夕眨了眨眼睛,无辜道。 张渊问道:“那元夕姑娘都关心什么去了?” 崔元夕低头佯装思考,隨后抬起眸子看向张渊,认真道: “当然一直在关心张道友啊,我在想张道友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饱喝好,有没有危险。” “那倒是得多谢元夕姑娘关心了,我能顺利回来,想来也有元夕姑娘的功劳。”张渊笑著回应道。 崔元夕轻轻頷首,眼神狡黠。 萧缘君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有古怪。 崔元夕有问题,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像情话呢。 嗯,还有之前那次,崔元夕说小两口,现在想想,不也是情话嘛。 崔元夕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是知道点事的,听说汶国又和诸国打起来了,脚下的凌国就是汶国的目標之一。” 汶国、景恆国、卞国还有敖国,四国將目光放在了其他诸国,欲要先瓜分诸国,然后再决出胜负。 其中汶国、敖国都想將凌国吞了,不过对比武力入侵的汶国,敖国秉持怀柔政策,態度要好上不少,与凌国算是盟友关係。 此次过来,就是崔问山提前得知消息,前来搭救凌国太子。 至於她嘛,其实就是来走个过场,游玩一圈。 现在诸国各家打的热火朝天,崔元夕又成功铸就道域,出门已经没有多大危险了,就算各家仍想要除掉崔元夕,也得等到诸国打完仗,才能腾出手来。 张渊陷入思索。 诸国都打起来了,这背后定然有著真君授意,之前那一场由汶国、琊国在內的几国混战,草草收尾,这一次再打起来,估计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虽然琊国也有五姓七望琊东崔氏,但是琊东崔氏只是五姓七望之末流,底蕴和其他几家都没得比,估计也是率先被吞併的目標之一。 而且根据秦解语所言,上次混沌大难和琊东崔氏真君斗法,拼了个两败俱伤,现在琊东崔氏真君状態是有问题的,否则琊东崔氏也不会只是五姓七望末流之位。 琊国多灾多难啊,也不知道崔且哲能否扛得住。 张渊微微摇头,瞥了眼外面还在下著的小雨,思索雨晴之后,先回一趟琊国,找崔且哲了解了解情况。 …… 琊国京城,崔府。 崔照微盘膝坐在房中,忽然睁开眼睛,起身向著书房走去。 书房仍然亮著灯,崔且哲坐在书案前,提笔写著一封信。 “父亲,有信要我送吗?”崔照微问道。 崔且哲看著书案上刚写好的信,奇怪道:“確实有一封信,不过照微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才收到真君传信,张渊从山海玄黄界归来,他正要派人给张渊送一封信,没想到信刚刚写完,崔照微就过来了。 崔照微如实说道:“嗯,天地关隘的第三关到了,是【信使关】,需要亲自给张公子送一封信,所以就来问问父亲,有无信件要送。” 崔且哲恍然大悟,脸上浮现出喜色。 崔照微天人三关的前两关,过得很快,然而这第三关,自打张渊走了之后,就迟迟没有到来,现在几个月过去,总算是到了。 “既如此,这信就由你去送吧,张小友此时应在凌国边境,若是途中有什么危险,可唤你娘亲,对了,此信因果甚大,切记莫要拆封。” 崔且哲將写好的信递出。 “好的父亲,我这就去。” 崔照微轻轻点头,將崔且哲的嘱咐记下,小心翼翼收好信封,手指屈指一弹腰间佩剑,长剑出鞘,破开雨幕,御剑而去。 …… 卞国境內。 李厚瑾隔空扼住一个青年的喉咙,腰间身份令牌突然闪烁一瞬,一道传音从令牌內响起。 “那张渊回来了,先不用管那些天外之人了,先去把这最大的天外之魔镇压,莫要让他回到卞国,迎娶钟霜。” 是卞东李氏现任家主李厚诚的声音。 李厚瑾目光微动,捏碎了青年的喉咙,打散三魂七魄,手一挥將青年身上的天外气运尽数收拢。 大势將至,天外混沌以及青霄染尘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这几个月以来,青霄染尘界附近的小世界、小天地,已经开始融入青霄染尘界,这就是青霄染尘界变大了的原因。 当然,不是所有小世界、小天地都会融入青霄染尘界,必须得拥有一定的位格,位格不够的,天地份量太低的,压根融不进来。 而隨著这些小世界、小天地融入青霄染尘界,跌落下来的天外之人数量剧增,甚至有一城,乃至一国跌落青霄染尘界的情况发生。 跌落青霄染尘界的天外国度,自然有青霄染尘界诸国收拾,而偶尔身负气运的天外之人,就要派出专人收拾了,將这些不安分的天外之人镇压,亦或者暗中操控,收入麾下。 死在李厚瑾手里的青年,正是一位小世界的天人之人,还有著境界在身,相当於外道筑基,来到卞国之后惹出来不少乱子,且还不愿意归降卞东李氏,最关键的是还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为了卞国的安定,李厚诚只能叫人给他杀了。 顺便还能收一点天外气运。 “【归真天人】张渊……” 李厚瑾目光微凝,冷哼一声:“杀我卞东李氏之人,还想迎娶我家金丹种子,当真是痴心妄想。” 说来也怪,张渊和卞东李氏有婚约的消息,不知怎的就在青霄染尘界开始流传,外界还说是卞东李氏放出来的,纯属放屁。 张渊一个天外来的,就算运气好证了天人,又有何德何能迎娶卞东李氏之女? 何况还是卞东李氏年轻一辈唯一的金丹种子。 为此,李厚诚找他杀了张渊,倒是也可以理解,而且自己也与张渊有仇,走上一趟也无妨。 第363章 棋可不是白下的! 破晓,雨渐停。 三人在破庙里休息了一晚,张渊与萧缘君、崔元夕一说,敲定了主意,准备先返回琊国。 青霄染尘界模样大变,以前的堪舆图已经完全不准,好在张渊与琊国因果颇深,一番推演因果下来,大致锁定了琊国所在。 就是位置不太精確,穿梭太虚容易走过头,只能御空过去。 不过也问题不大,反正【金舆鸞驾】遁速够快,再长的路途三天也就到了。 走出破庙,刚要御空,一道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诸位且慢。”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清瘦的和尚,缓步朝著三人走来。 “何事?”张渊凝起眉头,淡淡道。 和尚指了指张渊身后的破庙,说道:“贫僧外出云游,你们趁著贫僧外出之际,將贫僧这庙宇搞得如此残破,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誒誒誒,你这光头別血口喷人啊,这庙本来就这么破,至於这屋顶嘛,大不了赔你就是了。” 崔元夕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金锭,拋给前方的和尚,道。 这寺庙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岂是一朝一夕就能破成这样的,最多昨晚来时,一记神通把屋顶搞出了个大洞。 寺庙就是寻常庙宇,凡俗建筑,一个金锭都足以將庙宇推倒重建了。 和尚双手合十,站在原地没有接扔来的金锭,任由金锭掉在地上。 如此態度,张渊表面不动声色,实则袖子里已经开始积蓄神通,一旦对面的和尚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將神通打出。 赔偿已经给出,一块金锭的价值已经远超破庙本身,这和尚这都不要,八成是为了其他目的而来。 “贫僧是出家人,要这凡俗黄白之物,有何用处?”和尚缓缓摇头,道。 张渊问道:“那不知高僧想要什么?” 和尚淡淡道:“三位施主都是身负气运福缘之人,贫僧想要三位施主的气运,不知三位施主意下如何?” 张渊眉头蹙起。 要他们身上的气运,这和尚果然有古怪,而且身上確实有一股古怪的境界波动,肯定不是凡夫俗子。 杂道修士? 而且还是以气运、福缘作为修行资本的杂道修士? 虽然气运、福缘虚无縹緲,但世上妙法颇多,当然也有用气运、福缘修炼的道统,不过既然称不上主流,之前听都没听说过,战力想来也就那样。 和尚见张渊三人没人说话,接著道: “贫僧与几位做场游戏。玩那一二三,木头人,若是贫僧贏了,贫僧就取几位一半的气运,若是贫僧输了,分文不取,放几位离开,几位施主意下如何?” “不愿意。” 张渊摇头,抬起手来,显现出一道三色气光,说道:“和尚,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说出你背后之人是谁,二是本座一道神通让你消失。” 现在诸君无法出手,天地间的最强者就是天人圆满、仙君、大仙君,大仙君和真君一个级別,能否出手都不一样,而且这又不是山海玄黄界,哪来的仙君、大仙君。 因此,不管这和尚是什么层次的修为,先来一道神通试上一试再说。 虽然张渊给出了选择,但並没有给和尚选择的机会,话音落下,三色气光就瞬息发出,朝著和尚刷去。 和尚瞳孔一缩,惊恐失声道:“你是魔界修士?” 不会错的,此人绝对是魔界修士,而且还是修行魔道的魔修! 该死,本想收几道气运,怎会招惹到魔修。 和尚来不及多想,念诵起来经文,身上显现出一道耀眼佛光,护持周身。 “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果然是杂道修士,而且听这话,似乎是从天外来的,这一身杂道境界估计也是自带的。” 张渊略感好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除了自己以外的天外之人。 和尚散发出的佛光仿佛坚不可摧,但只是仿佛而已,三色气光触碰到佛光,就顷刻破碎,瞬息落在了和尚的身上。 將他的身形抹去。 “实力很差,肉身与凡人无异,佛光也就相当於外道炼气九层施展金光术,看来这和尚的道统不怎样。” 张渊微微摇头,失去兴趣,微微摇头: “魔界修士当然是用神通,谁跟你玩一二三,木头人。” 虽然和尚从始至终没对他们展露过杀意,但这和尚张口就要他们身上的气运福缘,若真让他得逞,同样是害人不浅。 一个人损失气运福缘,短时间內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一长,轻点的损失许多应有的机缘,严重一点,哪天倒霉暴毙了都有可能。 人的气运、福缘只能增,不能减,一旦减少,就是断崖式的。 “咳咳,张道友愿意和我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崔元夕忽然说道。 张渊、萧缘君目光看向她,想不通崔元夕为何忽然问这个,但想到崔元夕向来玩心大,听到一二三,木头人会问一嘴,也挺合理的。 萧缘君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她。 张渊则是笑道:“元夕姑娘开口,那当然没问题,不过现在时间紧迫,若是想玩,估计得等回了琊国京城再说。” 崔元夕嗯了一声,认真道:“其实也没那么想玩,毕竟和张道友玩一二三,木头人,最后输得人一定是我。” 听到这话,张渊、萧缘君都感到纳闷,不明白崔元夕为何这么说。 输的人一定是崔元夕,除非崔元夕故意输给张渊,胜负真不一定吧? “这是为何?”张渊困惑道。 这他是真得问问。 崔元夕展顏一笑,大方道:“因为我的心会动啊。” 本来已经不再看她的萧缘君,一个猛回头,不可置信看著崔元夕,完全没有想到崔元夕想说的竟然是这个。 这是情话吧?这一定是情话吧! 崔元夕嘻嘻一笑,微微抬头,期待张渊的反应。 她这几个月的棋可不是白下的! 不过下一刻,一道剑气自远方而来,骤然降落在张渊三人前方。 “张公子、萧前辈、元夕族姐,我来给张公子送信。” 崔照微依旧是板著个脸,面无表情的,对三人各自打了个招呼,隨即將目光放在张渊身上。 第364章 不是,你也出招啊? “照微姑娘,別来无恙。” 张渊瞅了眼崔照微头顶的【欣喜】標籤,笑著道。 崔照微总算不是和刚认识一样,由內而外,纯是一块冰坨子了,心里多少有点情绪变化。 “別来无恙。” 崔照微轻轻点头,將佩剑收回剑鞘,从胸口摸出一封信来,动作郑重,双手持信送到张渊身前,道: “张公子,这是父亲写给你的信。” 张渊看著崔照微送信的动作,顿了一下,乾咳道:“照微姑娘,其实给人送信不是非得用双手的。” 要不是崔照微提前说父亲崔且哲的信,他都以为是崔照微自己写的呢。 这地方可是青霄染尘界,诸天万界大能口中无恶不作的魔界,可不是什么轻小说世界,可不能误会了。 崔照微点下头道:“我知道的,不过张公子的话没有关係。” 萧缘君眼睛瞪大。 不是,你也出招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两姐妹商量好了是吧! 可恶啊,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张渊待在山海玄黄界呢! 唉,魔界真是人心险恶啊。 张渊没听出来什么,接过崔照微送来的信,拆开查看。 崔照微这时候將信送过来,算算时间,估计自己刚回青霄染尘界没多久,崔且哲就將信写好,让崔照微出发送信。 这么紧急,崔且哲在信上八成有大事要说。 “听闻张小友去往他界,不知在他界顺利与否。此次写信,实受真君指示,根据真君所言,小友那位朋友的前世,清虚真人,求真证道之时在【天井辉】留有后手,唯有转世之身,亦或者认可之人可以证得。” “真君说,《混元一炁炼形宝经》我家可以不要,但希望小友去证了【天井辉】同时入赘我家,真君可替你扫清一切求真障碍。 张小友亲启。” 看著信上的內容,张渊皱起眉头。 这封信看似是崔且哲写给自己的,实则是琊东崔氏真君的意思,目的是让他去求【天井辉】,並且承诺为自己扫清障碍。 陈新巧亦或者说清虚真人,在【天井辉】留有后手,换句话说,现如今放眼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天井辉】这一道金位唯有自己能够证得。 陈新巧多半是知道此事的。 不仅要琊东崔氏真君给自己炼製本命飞剑,还要琊东崔氏真君助自己求真证道,一个便宜要占两次,给昔日好友算计的明明白白。 “琊东崔氏真君要人去求【天井辉】,而且非得是【天井辉】……” 和【籍光蚀心真君】那邪恶的老鬼不同,琊东崔氏真君让崔且哲写这封信,那肯定是真心实意。 只是天地间能求的金位虽然不算多,但也没必要死磕【天井辉】一个下位之金,琊东崔氏真君目的是什么? 这潜在的目的,又是好是坏? 一概不知。 张渊微微摇头,確定信上没有隱藏的信息,扔到道域之內,认真思考起来。 求【天井辉】。 说实话,他並不想求,即使有琊东崔氏真君作保,他也不想求【天井辉】。 原因无他,陈新巧亦或者陈新巧的前世,所求为【天井辉】,要是自己给【天井辉】证了,成了【天井辉】真君,那等陈新巧復生之后,陈新巧求什么? 证得筑基天人是因为陈新巧,因为一道【尘缘关】就让陈新巧自杀而亡,现在求证金丹真君还得依仗陈新巧? 已经欠了许多,张渊不想再欠更多。 “……” 见张渊眼神沉重,气氛逐渐变得严肃,饶是话最多的崔元夕都没有说话,还以为信上说了什么坏事。 “张渊,信上说了什么?”萧缘君忍不住问道。 张渊收了收表情,宽慰道:“师尊放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琊东崔氏真君要我去求【天井辉】,並愿意替我出手,是个好事。” 崔元夕、崔照微鬆了口气。 確实是好事啊。 萧缘君凝起眉头,认为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別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师尊的,还能不知道张渊吗? 主动说没什么大事,八成是另有隱情,不好多说。 张渊目光看向崔元夕、崔照微,说道:“信我已经收到,不过我目前无法返回琊国,在外有些事情处理,照微姑娘先行回去復命,转告真君,求证【天井辉】一事,我答应了。” 崔照微点头应下。 她的【信使关】光送完信还不行,得送完信,並且在一定时间回到出发点,才算过关,確实要回去一趟才行。 崔元夕有些奇怪。 张渊不是才说要先回琊国吗,怎么看完信就改变主意了。 “元夕姑娘,照微姑娘她尚未突破筑基,一来一回,可能遇到危险,我想麻烦元夕能与照微姑娘一起走一趟。” 张渊又对崔元夕说道。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就是!不过张道友要早些回来啊,我在张道友的明心居等你。”崔元夕一口答应下来,笑道。 崔照微是她族妹,送她回去当然没有问题。 就是可惜不能和张渊一块回去了,崔照微又是不愿意说话的性子,路上要缺乏很多意思。 交代完,崔元夕与崔照微一起离开。 四下无人。 萧缘君施了道神通,遮掩可能存在的耳目,问道:“张渊,到底发生什么事啦?有什么事,与为师说便是。” “我不想证【天井辉】。”张渊说道。 萧缘君哦了一声,认可道:“这算什么事嘛,【天井辉】一个下位之金,你作为我的开山大弟子,一个下位之金確实配不上你。” 张渊轻轻摇头,继续道:“我决定让陈新巧去证【天井辉】。” “陈新巧,也行吧,嗯?陈新巧不是已经……” 萧缘君照常点头,隨即又觉得不对,歪头道。 陈新巧在诸君布局下彻底身死,连残魂都没有留下,自然也就没有转世之身,怎么去求证【天井辉】。 张渊说道:“卞东李氏的真君对我许下承诺,说让我携带一件先天器宝,去一趟日月崖,就愿意以真君伟力復活陈新巧。” “一年十月期限將至,我想在这之前,去日月崖走一趟。” 第365章 拜访汶水邓氏 和张渊想的一样,对於自己去往日月崖的决定,萧缘君既未阻止,也没有劝阻,只有欣然点头。 “成啊,话说这日月崖是什么地方?”萧缘君问道。 张渊如实答道:“应该是卞东李氏真君的道场。” 萧缘君哦了一声,眉头轻轻翘起,眼神颇为认真地思考起来。 卞东李氏真君,不就是那个李晦曦嘛…… 之前在卞国之时,张渊不知卞东李氏真君身份,与其多次斗嘴,这次不会叫张渊去日月崖,是想要藉机收拾张渊吧? 极有可能! 嗯,那確实要在混沌大难之前去一趟,这样还能安全一点,否则到了混沌大难,真君恢復自由之身,再去日月崖岂能有回来的机会? 不就是真君道场嘛,有何去不得的! “好!走!” 萧缘君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就要让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前往那什么真君道场日月崖。 “对了张渊,你知道那日月崖在哪吗?”萧缘君又问道。 闻言,张渊动作一顿。 他只知道日月崖这个地名,具体在什么地方,还真不知道。 不过既然是卞东李氏真君的道场,那想来应该在卞国境內,且极有可能在云州城附近,只要去了卞国,隨便抓两个卞东李氏子弟一打听,应该就能知道。 但还有一个问题,换做没去山海玄黄界之前,去往卞国云州城很是方便,知道云州城方位所在,穿梭太虚就能瞬息抵达。 让崔照微走早了,应该先要一份如今的堪舆图的。 然而现在,青霄染尘界地貌变化甚多,之前知道的云州城方位早就不准,別说穿梭太虚了,就是御空都可能迷路走错。 “不知,但问题不大,鼻子下面有嘴,不知道路找人问问便是。”张渊摇头说道。 萧缘君挑眉道:“找谁问?” 知道天地间有真君的修士都是少数,而知道真君名讳的修士,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能知道真君道场所在的,除了天地诸君以外,就只有千年不死的老牌筑基天人,有可能知道,而且还得是有点来头,出身五姓七望的。 张渊沉思少顷,突然一笑,说道:“汶国和凌国正在打仗,说明汶国就在附近,不如就去汶水邓氏问问。” “正好汶水邓氏精通炼器之道,出手就是数件先天至宝起步,此番前去日月崖执之前,还得备上一枚先天至宝品质的法簪,刚好向汶水邓氏討要一枚。” 虽然当时的李晦曦,说要一枚先天真宝品质的法簪即可,但既然是去拜访真君,一枚先天真宝寒不寒磣啊,肯定是要搞一件能力范围內最好的。 在金丹真君眼中,莫要说是先天真宝了,就是先天至宝也就那样。 至於为什么去仇家汶水邓氏。 除了汶水邓氏精通炼器这个原因外,选择汶水邓氏,当然也有趁著真君无法出手,顺道报个仇的意思。 汶水邓氏是五姓七望不错,族中天人无数,底蕴深厚,不过现在自己与萧缘君都已是天人中期,而且还都是拥有神妙的天人,萧缘君更是拥有两道神妙。 此基础上,再加上一身先天至宝,就是汶水邓氏也能走一遭,然后全身而退。 “好主意啊。” 萧缘君与张渊的想法不谋而合,当即点头同意。 確定下行程,两人不再迟疑,並未坐车前去,而是各自御空,方便观察四周的情况。 “此地似乎是凌国边境,出了这片地界,应该就是汶国。” 两人御空,在天上飞了没多久,远处就出现一座城池,城墙上插著汶国与汶水邓氏的旗帜。 “何方修士,闯我汶水邓氏城池?” 张渊、萧缘君尚在千里之外,城墙上就有巡逻的修士发现两人,很快就走出来一位汶国主將,声音传盪万里,质问张渊、萧缘君的身份。 邓青阳,九转炼气至人,有著一道洞观神通和预测吉凶祸福的神通,之前云锦山的漏网之鱼。 从云锦山存活下来之后,邓青阳被同族弟子救下,又因祸得福,天人三关过两两关,后爆发战事,来到边境成为一城主將,立下赫赫战功。 张渊没认出邓青阳是谁,对他的话语置之不理,脚下金光又快了一筹,在城池打开护城大阵之前,与萧缘君一同降落在城头。 【明阳承晟甲】没了,现在的张渊一身儒袍,除开腰间悬掛著的【混元纳形剑】,和別著的三桿小旗子,形象与数月之前並无不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你!你是……” 邓青阳本想用洞观神通,看看两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敌国修士,但还没来得及用,张渊就到了他的眼前,无需施展神通,就能看清张渊的相貌。 確实不是凌国等敌国的修士。 只是在邓青阳看来,还不如是敌国修士入侵呢。 琊国魔头,【归真天人】张渊,杀了无数同族子弟,自己都险些死在此人手里。 邓青阳肝胆欲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几个月以来,每次想起云锦山的场景都会梦魘。 虽然已经做过不少心理准备,暗示自己也即將证道天人,【归真】魔头没那么可怕,但现在再次见到张渊,心中的恐惧还是被瞬间放大。 他要证筑基天人,不是为了给云锦山的同族兄弟姐妹报仇,单纯是想实力更进一步,不会哪一天与魔头遇见,自己这个漏网之鱼不会被一剑砍了。 没有任何报仇的心思,邓青阳已经被杀破了胆。 “你认得我?那事情就好办了。” 张渊看到邓青阳这个样子,淡淡一笑: “你应是汶水邓氏子弟,可知道汶水邓氏怎么走?本座道號【归真】,与汶水邓氏颇有渊源,此番途径汶国,是想要拜访汶水邓氏。” “我……” 邓青阳哆哆嗦嗦,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张渊想了一下,接著道:“对了,不要拿小宗支脉糊弄我,本座来拜访,自然是要去汶水邓氏的大宗主脉所在。” “你既认得本座,就想好了再说话,若敢欺骗本座,本座就送你去见云锦山的族兄族弟。” 第366章 品德这一块儿 汶水邓氏作为一等一的大族,族中分布很是复杂,除了发家的祖地,像是一些重要地方,比如汶国京城就会有汶水邓氏的支系。 先前那座云锦山能被轻易刷去,八成就是一支不重要的支系。 邓青阳听到张渊威胁的话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魔头要去家族祖地,要去做什么,总不能是之前没杀尽兴,想再去主脉乱杀一通吧? 要不要告诉这魔头祖地在哪? 不管了,要是不告诉他,死的人就是自己了,反正祖地强者无数,有著【担山】老祖和数位天人圆满坐镇,这魔头就算到了地方,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邓青阳迅速思索了一番利弊,觉得在这魔头面前,还是要先保全性命,至於其他的什么,不是现在能考虑的,回头再说。 “前……回前辈的话,大宗位於汶水弘德城,沿著这条汶水,一路行至中游,便能观一座邻水巨城,便是弘德城所在。” 邓青阳拱手,指著不远处的一条浩瀚大江,说道。 张渊推算了一下因果,確定邓青阳所言为真,手搭在【混元纳形剑】的剑柄上,思索了一下,没有出手斩杀邓青阳。 他此行是来拜访汶水邓氏的,这还没到地方呢,先杀一个人,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不妥不妥。 而且他这人素来诚信,既然邓青阳说的是实话,又只是一个九转炼气至人,饶他一命也无妨。 唉!陈新巧真没说错,自己作为天外之人,品德这一块儿真没的说,还是太善良了。 要是换成青霄染尘界的本土魔修,得到想要的消息,为了遮掩踪跡,管他说没说实话,城里有无无辜百姓,非得將脚下这一座城屠戮一空不可。 张渊两人离开,御空瞬息飞远。 邓青阳大口喘著粗气,双腿战慄,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了…… 自己又在这杀人如麻的魔头手底下,捡回一条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邓將军,你没事吧?方才那两位是谁?既是去拜访汶水邓氏的,莫非是汶水邓氏请来的助阵天人?” 一旁副將走了过来,好奇问道。 邓青阳扯了下嘴角,没好气道:“不该问的別问,好奇心太重,小心脑袋搬家,这两位可不是什么……” 说到这里,邓青阳不敢继续说下去了,怕张渊听到,折返回来给自己一剑。 副將也是个有眼力劲的,见邓青阳如此讳莫如深,果断不再提及这事。 邓青阳缓了一会,想著张渊应该已经走远了。 旋即在身上翻出汶水邓氏的家族令牌,通过令牌对相隔万里的主脉传音,將张渊、萧缘君两人去往弘德城的消息,如数告知,提醒主脉的人做好防御准备。 能做到这份上,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主脉的天人眾多,何况还有两位老祖在呢,应该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自己绝对不是这魔头的帮凶。 对,告诉这魔头弘德城在哪,是想让主脉围剿魔头,绝对不是为了保全性命苟活。 …… 在汶国上空御空,汶国诸多城池、风景不断驶过。 期间,张渊看到了不少风格迥异,不像青霄染尘界风格的地界,就像是从天外小世界来的一样。 “莫非是混沌大难將至,天外混沌的小世界、小天地,已经开始融入青霄染尘界了?” 张渊若有所思。 怪不得青霄染尘界变化这么大,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合理了。 不过天外混沌的光点尘埃,並没有减少特別多,山海玄黄界在內的其余四方大界,也还没有融入青霄染尘界,看来现在融入青霄染尘界的小世界、小天地,都是此片混沌中的。 虽然知道的信息不算多,但飞过汶国境內,推算这些风格迥异的城池因果,大致能猜出一定的原因。 “也不知这些小世界、小天地,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出来的,诸国这时候打仗,不会就是在提前占地盘吧?” “八成是,青霄染尘界修士皆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要是没有足够多的利益,怎会閒得没事与人开战。” 天外混沌的小世界、小天地,对比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这等大界而言,確实得加上一个小字,但这是相对而言的。 能形成一方天地世界,或许阴阳五行不全,但漫天宇宙星辰肯定是有的,要是还存在灵气,亦或者类似的修炼资源,无疑是一块不错的宝地。 就算是一方凡俗天地,只要存在生灵,光是小世界、小天地里的人,对於诸国各家来说,那也是极好极好的人材。 由此可以想到,现在席捲青霄染尘界的诸国战爭,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就是小打小闹而已,大的还在后面呢。 待到山海玄黄界落入青霄染尘界,外道大仙君和金丹真君必会开战,而其他大界多半也有比肩真君的大能,一旦五方大界的大能打起来,届时真就是神仙打架了。 “要是不能在混沌大难到来的那天,证得真君,最好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啊,免得被殃及池鱼。” 张渊心中思忖著,位置愈发靠近汶水中游,一座占地无比庞大的仙城,逐渐浮现在眼前。 这时,一道紫色电弧突然炸响,从太虚钻出,显现出一道身影,拦在了將要御空去往弘德城的张渊、萧缘君前方。 张渊、萧缘君停下脚步,认出了拦住他们的女子。 汶水邓氏,【律电天人】邓仪辞。 也是个熟人。 “天人后期了,背靠五姓七望进步確实快,就是不知突破天人后期,神通化效为妙了没有。” 张渊立於半空,悄然打量了眼邓仪辞,暗暗想著。 邓仪辞身材惹眼的很,见张渊看过来,大大方方挺了挺胸膛,道:“汶水邓氏,邓仪辞,特代表族中诸位家老,迎接【归真天人】。” “不知【归真】道友此番前来我汶水邓氏,可是答应了我之前说的,要来为汶水邓氏入赘?仪辞的先天至宝,可是一直为【归真】道友备著呢,就等【归真】道友上门了。” 第367章 问道日月崖 听著邓仪辞调戏似的言语,张渊、萧缘君面无表情,对此已经习惯了,权当邓仪辞又压抑了,当做没听见。 “没劲。” 邓仪辞没看张渊,观察著张渊身旁萧缘君的表情,见她也没什么反应,大失所望,心中嘆气连连。 说这些已经不管用了,下次再见,得想一些新的说辞才行啊。 邓仪辞让出身位,笑道:“二位道友不远万里来我汶水邓氏,是贵客中的贵客,族中的各位家老,已经在族中设下宴席,等候二位道友了。” “二位道友隨我来。” 张渊、萧缘君不疑有他,跟上邓仪辞。 他们和汶水邓氏是死敌,说是在族中设下宴席,八成是一场鸿门宴,一旦到了汶水邓氏之內,必然会遭到汶水邓氏天人的围剿。 不过,现在的他们已经今非昔比,对於这种情况,张渊早有预料,只要汶水邓氏的两位真君不出手,这一切都是小事。 邓求之这等天人圆满或许还打不过,但宰两个汶水邓氏的天人初期、天人中期,顺便抢几件先天器宝再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 弘德城。 一座毗邻汶水的仙城,城池规模比一国京城还要浩大数倍,琼楼玉宇,修士无数,张渊去过的城池中,唯有敖海崔氏地盘,祖洲岛恭仙城能够相较。 如此仙城才能称得上五姓七望的祖地。 对比起来,无论是在琊国京城的琊东崔氏,还是卞国云州城的卞东李氏,都挺寒酸的,尤其是卞东李氏,琊东崔氏好歹都在一国京城中心呢。 卞东李氏就能屈居在一国州城。 话说,卞东李氏真君对卞东李氏,真就是不闻不问啊,也不管卞东李氏在青霄染尘界地位如何,真不知天天琢磨啥呢。 张渊跟隨邓仪辞走进城中。 刚一进城,数道彩霞自城中亮起,一条由五色祥云铺成的道路展开,一路通往弘德城的中心汶水邓氏所在,道路两边异象不断,属於是將排面拉满了。 虽然都是些小玩意,但也是有点诚意的。 张渊嘖嘖称奇,在弘德城诸多修士惊疑的目光下,朝著城中的汶水邓氏走去。 “张渊张渊,这汶水邓氏什么意思?”萧缘君一边走著,凑到张渊耳边,低声询问道。 “谁知道,进去看看再说。”张渊轻摇头,道。 踩著五色祥云,很快走到弘德城邓府,与敖海崔氏一样,说是府邸,其实就是城中之城,规模极大,堪比寻常城池。 “这位就是【归真】道友与【臻我】道友吧?仪辞在我身边,经常提及道友的事跡,当真是久仰大名。忘了介绍,我是仪辞的父亲,邓扶川,道號【全山】。” 府中不见汶水邓氏炼气小辈,放眼望去,全是汶水邓氏的筑基天人,光是明面上的就有九位,暗中更是还藏著数道更强的气息。 率先说话之人是一个中年人,与邓仪辞眉眼间有著几分相似,说话很是爽朗,天人意象故意散发而出,简单感应,是一位天人圆满。 算上府中闭目养神的邓求之,这是张渊见到汶水邓氏的第二位天人圆满,就是不知实力比之邓求之如何。 邓扶川之名和道號都有“川”字,意象与山岳有关,莫非和邓求之一样,也是修【镇岳骨】的体修。 张渊皮笑肉不笑,道:“久仰。” 久仰自己什么,乱杀汶水邓氏子弟吗? 这不纯纯扯淡,顺著这话多聊两句,估计门都不用进了,在门口就该打起来了。 邓扶川將张渊、萧缘君两人迎进府中,领著两人抵达宴席所在,言谈之间很是自然,与张渊非但不像未曾谋面的仇人,反而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张渊心中暗暗警惕。 邓仪辞这人没什么心计,其父亲邓扶川不是简单人物。 “二位道友前来突然,族中没来得及准备,只有些粗茶淡饭,还望二位道友见谅。” 邓扶风指著宴席上闪烁宝光的灵食,淡淡道。 粗茶淡饭? 张渊略微愣了一下,想到汶水邓氏是炼器世家,財大气粗一点也正常,或许对於汶水邓氏而言,这確实只是粗茶淡饭。 罢了,无所谓,自己又不是真来吃饭的。 “不知【归真】道友突然前来,所为何事?要是有要事,我且先让下人去准备。”邓扶川笑著问道。 此话一出。 宴席上的所有邓氏天人,目光全都看向张渊,隨时准备动手镇压张渊。 鬼知道这【归真天人】消失数月,刚一出现就来拜访他们汶水邓氏,是要做什么。 结合君玡山、云锦山发生之事,以及从【东沉阁】购来的情报,此人嗜杀成性,这次来弘德城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张渊脸色不变,袖袍里藏著一道气光,回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此次前来是想问个道。” 『问道?!』 果然是来者不善吶! 汶水邓氏天人眼神微变。 邓扶川不动声色,追问道:“原来如此,不知【归真】道友问道於谁?” “你们汶水邓氏也是数千年的大族,可知道卞东李氏日月崖怎么走?”张渊没忘记此行前来的主要目的,问道。 卞东李氏,日月崖?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邓扶川感到困惑,不过听到不是问道他们汶水邓氏,还是略微鬆了口气,笑著道:“不瞒【归真】道友,我家对卞东李氏实在算不上熟悉,这日月崖还真不知道在哪。” “不过道友既然前来询问,肯定不会让道友白来一趟,我就让仪辞就问上一问,说不定能打探到消息。” “仪辞。” 邓扶川將跟在后方的邓仪辞喊了过来,暗中传音:“快去问问老祖,这卞东李氏的日月崖在哪,这魔头不知和卞东李氏有何仇怨,要问道日月崖。” 虽然现在真君不得出手。 但弘德城毕竟是汶水邓氏的地盘,只要不动手,【御衡万转真君】在自家地盘待著,自然是不犯毛病。 要是连家都不让待,金丹真君还能去哪?总不能跑天外混沌待著吧。 “好嘞,我这就去问问老祖。” 第368章 一定是疯了 邓府內部,一处炼器室。 室中矗立著一座硕大熔炉,三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呈现出“融化”、“重塑”、“洗涤”三种意象,在炉子內部翻涌跃动,时而交匯相融,时而三足鼎立,神异非常。 而在熔炉前方,此时站著一个手持拂尘的道童,望著炉中火焰,犹如正在藉此遥观青霄染尘界诸国间的局势。 “老祖,仪辞求见。” 邓仪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来吧。” 【御衡万转真君】缓缓转身,对待自家有资质的小辈,並无高高在上的真君姿態,淡淡道:“因何事唤我?” 邓仪辞態度端正,拱手行了一礼,这才道:“老祖,【归真天人】张渊方才来我家了,此时正在大堂之中,有父亲和【担山】老祖看著。” 【御衡万转真君】眉头一挑。 碍於天规,再加上受了些伤,他这段时间的神念覆盖范围,收敛到只有此处炼器室大小,对於张渊、萧缘君的拜访,在邓仪辞来之前,还真不知道。 “此事不必与我说,尔等看著办便是,大世將至,记得莫要损失太多人手。”【御衡万转真君】淡淡道。 之前故意让张渊將云锦山刷去,汶水邓氏不思进取的紈絝、废物,基本都一扫而空,现在汶水邓氏子弟,都是有资质又有志向者,不能再隨便让张渊打杀了。 “老祖,张渊说来问道,但並未与父亲他们打起来,言说不是来问道我家,而是询问卞东李氏的日月崖怎么走。”邓仪辞接著道。 【御衡万转真君】微微点头, 哦,原来是问路来了,张渊要问道日月崖,现在青霄染尘界变化甚大,不知路怎么走也正常……等等,这小子要问道什么地方? 嘶,本君是不是听岔了? 【御衡万转真君】怔了一下,即使已是金丹真君,绝对不可能听错,却还是一度怀疑自己听岔了,狐疑道:“你说,张渊要问道何处?” “回老祖,是那卞东李氏的日月崖。” 邓仪辞奇怪【御衡万转真君】怎么又问一遍,但还是又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御衡万转真君】有些恍惚。 难道自己闭关疗伤,不经意间一晃数千年过去,连张渊都证道金丹,晋位真君,敢去问道日月崖了? 也不对啊,要是张渊已是真君,那邓仪辞怎么还天人后期呢。 “此人现在是何境界了?”【御衡万转真君】问道。 “嗯……应该是天人中期,不知有无神妙。”邓仪辞说道。 【御衡万转真君】点了下头。 可以確定,张渊脑子犯病,以天人中期的修为问道日月崖。 话说之前去敖海崔氏参加法会的时候,张渊与那位不是走的挺近吗? 怎么张渊突然要问道日月崖了。 毫无徵兆。 莫非是某位道友暗中影响了张渊的心智,若是如此的话,那事情就合理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道友胆子这么大。 不管张渊是自个犯病,閒的没事想要作个死,还是被影响心智,这都是好事啊! “老祖,父亲和几位家老都不知这日月崖是何地方,所以特让仪辞前来询问,不知日月崖是在何处?”邓仪辞问道。 “既然是来问路的,给这张渊指著方向便是,告诉他卞国往哪走就行。”【御衡万转真君】平静说道。 虽然去日月崖问道的是张渊,他也乐见其成,但这其中的因果太大,即使只是指个路,他也不想接下来这道因果。 最多指个卞国的方向。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御衡万转真君】接著道。 张渊是个睚眥必报的性子,纵使此次前来是问路,但谁说来汶水邓氏只能有一个目的,现在自己无法出手,张渊多半还是来寻仇的。 “仪辞接了命令,匆匆赶来,並未听全。”邓仪辞摇了下头,道。 “罢了,你先回去吧。” 【御衡万转真君】將邓仪辞打发走,隨后略微放开耳力,监听大堂宴席上的对话。 不出【御衡万转真君】所料,张渊除了问路,確实还有其他目的。 討要一件先天至宝,而且还有硬性要求,至宝真身必须得是簪子形状的,別的还不要。 “要一件先天至宝,是想借我家的法宝,问道日月崖,然后祸水东引到我家身上?本君就知道这小子嗜杀成性,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御衡万转真君】听著宴席上张渊提出的新要求,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张渊的真实目的。 从他家討要一件先天至宝,去问道日月崖,要是那位推算因果,就算不是他家给出的,而是张渊要的,以那位的横行霸道、蛮横无理的性子,少不了要被秋后算帐。 自己作死还要连累於他,好生阴险狡诈的小子。 这件先天至宝不能给,但张渊既然来了,如今没法出手,还是得想个法子將他打发走,以免张渊路没问清楚,先天至宝还没要到,要在家里大闹一场,杀个痛快。 这般想著,【御衡万转真君】传音邓扶川。 …… 邓仪辞返回大堂。 张渊盘坐在位置上,【混元纳形剑】已经从腰间取下,平置在桌案,方便隨时凝聚神通出剑。 “仪辞,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邓扶川接了【御衡万转真君】的传音,明知故问道。 邓仪辞复述了一遍。 邓扶川转而看向张渊,说道:“张道友,现在天外总是掉些破烂下来,我家如今也只有汶国、凌国等地的堪舆图,实在不知日月崖具体在何处。” “不过张道友放心,虽不知具体位置,但卞国在哪,我们还是知道的,道友出了弘德城,一路向东南方向御空,即可抵达卞国。” 张渊听出来汶水邓氏知道日月崖在哪,但是故意不给自己说。 邓仪辞说是下去询问,八成是去问汶水邓氏的两位真君去了。 其他人不知道,真君还能不知日月崖在哪? 张渊神色不变,道: “那不知本座需要的那件先天至宝,贵族可有下落了?我可是听说,汶水邓氏先天至宝无数。” 第369章 我听师尊的 “【全山】道友可莫要糊弄我啊。” 张渊平静的话语落下,在场的汶水邓氏诸位天人,都能听得出这是一句威胁,而不是在与他们汶水邓氏平等对话。 想想邓仪辞走后,张渊都说了什么,用十块灵石换取一件先天至宝。 汶水邓氏是能炼先天至宝,但炼製先天至宝,必须得由真君出手炼製,而且还得花费不菲的材料,天罡地煞、五蕴六炁都会用得上。 炼製三件先天至宝的五蕴六炁,都能培养出一位天人后期了,要是修对五蕴六炁需求少的法门,修至天人圆满都没问题。 汶水邓氏的先天至宝,那也是数代积累下来的,不是大风颳来的。 十块灵石买一件先天至宝,这不是强盗是什么? 亏他想得出来! “【归真】道友,既然是来做客的,就不要欺人太甚。” 宴席上,自张渊到来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邓求之,此刻终於坐不住了,沉著声音开口道。 天人圆满的意象,瞬息席捲大堂。 要不是看在上次清和城的份上,早在张渊踏入弘德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出手了,岂会让张渊如此放肆。 天人中期了又如何,对比天人圆满来说,依旧是蚍蜉撼树。 与此同时,大堂中邓求之这一脉的天人,也隨之放出意象修为,只剩邓扶川、邓扶风、邓仪辞几人尚未出手。 张渊稳如泰山,悄然打开【古今第一】、【地仙之祖】,威压整个汶水邓氏大堂。 虽不知邓求之修的是什么法门,但既然是【镇岳骨】的体修,其他五蕴六炁的选择上,或许会因为法门不同存在差异。 戊土这道五蕴十性,邓求之肯定是炼化过的。 两道天赋启动,凡是放开修为的天人,一身意象全都被威压了四成,让眾人的脸色顿时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什么手段? 动都不用动,就能让所有人的意象凭空消散数筹? 若是同境与之斗法,神妙再不如此人的话,试问单打独斗,谁能打得过他? 邓求之感知著被压制的四成天人意象,看向张渊的眼神有些变化,但並不多。 四成天人意象,同境斗法確实很多,就是天人后期被压制四成意象,再对上张渊估计都不会是对手。 但天人圆满不同,既然能称得上圆满二字,即使意象被压制四成,也还是天人圆满层次,仍然在天人后期之上,对比被压制之前,没什么太大差距。 不过话是这么说,张渊这手段確实有点意思,难怪两个人就敢来闯他们汶水邓氏,还是有些资本在身上的。 “呵呵,【担山】老祖这是做什么。老祖宗说了,一件先天至宝而已,就当做之前的事,我家给张道友的赔礼了。” 邓扶川见此一幕,出来打圆场,道。 张渊冷笑连连。 这邓扶川是个人精,邓求之方才出手之际不说话,现在见汶水邓氏的天人吃瘪,明显是在观察他的手段有多少。 要是手段弱,邓求之等人必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邓扶川无论是一起围攻,还是代表汶水邓氏另一脉出手相助,都是一个好的选择,而自己手段强的话,邓扶川再出来打圆场也完全不迟。 “誒呀!这汶水邓氏真是欺人太甚了,真把咱们当泥捏的了,张渊你能忍吗?为师是忍不了,不如出手把这些人全部揍一顿,然后再把汶水邓氏的家族宝库搬空。” 萧缘君坐在张渊旁边,半边身子靠过来,挥舞著小拳头,提出了一些建议,声音並未进行任何掩饰,场中的任何人都能听去。 “师尊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只能听师尊的了。” 张渊拍了拍身前的粉拳,理所当然地点头,手放在桌案【混元纳形剑】的剑柄上,用拇指轻轻推开剑鞘,露出一寸剑刃。 下一刻。 一道三色气光冲霄而起,骤然间划分成为无数道,靠著【光跃】神效,仅是一剎那,就铺开天罗地网,出现在汶水邓氏府邸的任何一处角落。 大堂內邓求之、邓扶风、邓仪辞等等,还在汶水邓氏族中的筑基天人,知道张渊要过来,提前被安排到邓府別院的年轻子弟。 上至天人圆满,下至还未正式修行的汶水邓氏子弟,所有人身前都有一道三色气光袭来。 堪称赶尽杀绝。 不,不是堪称,都做出如此举动了,就是要赶尽杀绝…… 嗜杀成性,果然是嗜杀成性! 场中的汶水邓氏几位筑基天人,瞳孔瞪大,难以理解张渊一上来就下如此狠手,难道他就不怕今天走不出邓府吗? 邓扶川焦急万分,道:“张道友,此事是个误会。” 他们这些天人接这一招,最弱的天人初期也就是重伤而已,然而那些炼气至人,修行方外炼气道,亦或者乾脆还没修行的汶水邓氏之人,可挡不住这一道气光,肉身魂魄全都得消失! 早知如此,就不让邓求之试探了。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邓求之是真君之兄长,早就將这老东西踹出家门了。 明明是老牌天人圆满,非但起不到作用,反而跟个废物一样。 “够了!” 眼瞅著汶水邓氏年轻一辈即將死绝,【御衡万转真君】的声音传来,身形出现在大堂中央,看到自己来了之后,身前竟然也有一道三色气光,眼角一抽,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御衡万转真君】屈指一弹,將身前的三色气光弹飞,隨后压制意象,控制在四神妙的天人圆满层次,將府中所有的三色气光收揽,凝聚成一颗三色光球,悬浮於空中。 “终於来硬菜了。” 张渊对於【御衡万转真君】的出现並不意外。 不如说方才出剑,就是为了將【御衡万转真君】引出来,让他以真君之力出手救下汶水邓氏的人,从而违反天规,受到天罚。 “唉可惜了。” 张渊见天上毫无动静,摇了摇头,感到很是可惜。 还是低估了真君,就算真君不得出手,只能以天人层次的化身行走世间,那也是真君化身,道行、神通、神妙都不是寻常天人能碰瓷的,甚至就是邓求之这等千年老王八。 可能都远不如一位真君,隨便捏出来的天人化身。 第370章 炼簪 真君当面。 纵使眼前的【御衡万转真君】,可能只是一具天人层次的化身,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真君当面。 “既然来了,就好好吃饭,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汶水邓氏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呢。” 【御衡万转真君】瞥了眼场中的邓氏天人,淡淡开口。 “老祖宗,我等知错了。” “我等知错。” 邓扶川拱手行礼,率先起了个头,除了邓求之以外,其他邓氏天人从善如流,紧隨其后异口同声认错。 【御衡万转真君】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席位上,见了真君也不起身行礼的张渊、萧缘君,倒也不恼,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小友,好久不见啊。”【御衡万转真君】拂尘搭在腕上,笑著道。 张渊眼神微凝,呵呵道:“真君大驾,小子无礼了。” 萧缘君一扬脑袋,同仇敌愾。 你也知道你无礼啊。 【御衡万转真君】笑了,看著被收拢为光球的气光神通,稍微一打量,就明白这道形似剑气的气光,实则由张渊、萧缘君两人的杀伐神通凝聚而成,点评道: “神通不错,想法也不错。其实本君一直以来,都很欣赏你,上次的【尘缘关】,看似是本君所为,实则本君也是迫不得已,真正要对清虚真人赶尽杀绝的,是另外几家。” 【天井辉】这一道金位,汶水邓氏不需要,也没有对应法门。 阻拦清虚真人求真,也只是不希望他界修士证得金位而已,甚至就算是青霄染尘界的本土散修去证金位,不管是求证哪一道金位,都会有人出手阻止。 只是清虚真人特殊一点,与琊东崔氏真君有联繫,所以才让诸君一起出手针对。 对於【御衡万转真君】说的,张渊心里其实明白,导致陈新巧身死的真凶,绝对不只【御衡万转真君】一个,还有著数位真君的背影。 只是谁让【御衡万转真君】跳的最欢,自己只知道他呢。 “罢了,本君晓得你是什么性子,知与你说这些无用。这样,本君听说你要去卞东李氏问道,缺乏一件趁手的先天至宝,本君便用你这道气光,炼成一件先天至宝,赠予给你吧。” 【御衡万转真君】呵呵一笑,也不管张渊是什么態度,自顾自说道。 张渊愿不愿意与汶水邓氏化解恩怨,他压根不在意,歷代与汶水邓氏有恩怨的多了去了,其他五姓七望,乃至山海玄黄界、同悲莲花界等外界,在以前都和他家都有恩怨。 其中不乏有著真君、大仙君这样的人物。 张渊现在左右不过一个天人中期,真君无法出手的时期,或许还算得上高个,可要是大世一到,诸君解开限制。 別说区区天人中期,就是四神妙的天人圆满,又算得了什么? 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不过,在真君解开限制之前,张渊这號人物还是挺危险的,既然他要去日月崖作死,那成全他就是,赶紧將这人打发走。 在张渊的注视下,【御衡万转真君】手掌翻转,掌中多出一道火焰,对著半空中的三色光球一烤,火焰蕴含的“重塑”意象,瞬息將光球化虚为实,犹如可以塑形的铁球。 【御衡万转真君】將化为实体的光球,送至张渊面前,说道:“神通既然是出自你手,那器宝之形,也理应由你决定,神念投入其中,即可给此宝定型。” “注意,一旦定型,器宝之形將变无可变。” 张渊挑了下眉头,不明白【御衡万转真君】这是在搞哪一出,但可以肯定,【御衡万转真君】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必然另有谋划。 罢了,白捡的先天至宝,不要白不要。 张渊思索片刻,给身旁的萧缘君使了个眼神,让萧缘君给自己护法,自己则是投入一缕神念到三色光球中。 三色光球虽然化虚为实了,但本质上还是张渊使出的神通,神念投入其中畅通无阻,並且隨著念头一动,光球的形態就紧跟著改动,如臂使指。 “李晦曦说要一枚簪子,那就炼成簪子形態,不过既然是送给真君的,肯定不能太大眾化,好好想想得。” 张渊认真思考起来。 簪子如若是送给李晦曦的,那他隨便捏一个簪子形状,再添加一些细节就行了,反正就算李晦曦发现自己敷衍,最多骂自己一顿,又或者请自己吃俩拳头,不痛不痒的。 但给卞东李氏真君的,就不能如此的,谁知道卞东李氏真君性格到底怎样,万一和《诸君传》中写的不一样,隨便敷衍过去,惹恼了卞东李氏真君,岂不是就直接完蛋了? 必须儘可能打磨细节,做到尽善尽美。 “卞东李氏真君持金位【日月轮】,要不以日月为题?可以是可以,但总感觉太乾瘪了,没什么心意……有了,在簪首来一朵兰花,寓意卞东李氏真君蕙质兰心,簪柄再雕刻日月纹路,添加一些细节。” 张渊脑海中灵光一闪,在诸多纷飞的念头之中,確定下了簪子的形状,隨后打磨好诸多细节,一桿由墨紫、靛蓝、碧青以及茶褐色,四种顏色组成的簪子,出现在张渊眼前。 前三种顏色为【三灾归初神辉】之色,后面的茶褐色,则是【五夺摧身气】的显化之色。 “甚至不错,就这样吧。” 张渊满意地点了下头,四种顏色搭配的还行,簪子还是挺好看的嘛。 【御衡万转真君】挑了下眉头,看了眼簪首为兰花的簪子,没看出什么端倪,隨即取出一道辛金,落入簪子上,又用火焰淬炼了一遍。 一枚簪子成型,落在了张渊手中。 “品质一般啊,在先天至宝里属於最弱的,连一半的【天候时令玄珠】都比不上,都说汶水邓氏精通炼器之道,今日一看,也就那样吧。” 张渊摇头点评,看著脸有些黑的【御衡万转真君】,咧嘴一笑,將簪子收入囊中。 两道天人中期的神通,再加上一道辛金,这样的材料炼製出的器宝,最后品质为先天至宝,【御衡万转真君】已经下了一番功夫。 再想提升品质,必须得继续添加五蕴六炁,再不济也得来几道天罡地煞为辅材。 现在听到张渊给出差评,【御衡万转真君】不愿再伺候这个大爷,当即一甩袖袍,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句话: “仪辞,给客人指明方向,送客人离开。” 第371章 做个了结 被邓仪辞一路送到弘德城千里之外,张渊转身看向还跟著的邓仪辞。 看邓仪辞这架势,他要是再不说话,像是要一路送到卞东李氏日月崖去。 “邓小姐,就送到这里吧。” 邓仪辞笑吟吟点头,伸出手指指向东南方向,道:“张道友,出弘德城往东南御空,具体要飞多远不清楚,不过道友是天人,只要到达卞国地界,自会有所感应。” 张渊点了下头,召出金车,不再亲自驾驭御空,带著萧缘君一起,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极速离开,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嘁,跑得倒是乾脆,也不知道道一声別。罢辽罢辽,我得回去好好想想,下次和张渊见面该说些什么话。” 邓仪辞撇了撇嘴,眼睛微眯。 她的话说多了威力骤减,最容易炸毛的萧缘君都没反应了,少了很多乐趣,必须得多想几招才行啊,回头问问族中的姐妹。 下次见面,上上强度。 …… 张渊、萧缘君去往卞国之时,还没等离开汶国境內多久,一条小道消息自汶国弘德城不脛而走。 【归真天人】张渊问道日月崖。 服煞吞罡道的修士神通五花八门,不乏有能传信的神通,因此消息传播的很快,下层修士或许还不知道,但五姓七望等世家,皆是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对於这一则消息,不认识张渊的,自然毫无兴趣,不过听说过张渊名號的修士,对此还是很感情的。 纷纷猜测这日月崖是何地方,【归真天人】为何要去日月崖问道,与张渊又有著什么样的恩怨,值得亲自过去一趟。 当然,要说知道消息后反应最大的,还得是各家的金丹真君,和【御衡万转真君】一样,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听错了,待到派出族中探子,確定消息为真,认为张渊八成是吃错药了。 呵呵,天人中期问道日月崖的都来了。 这你说扯不扯。 …… 晴空万里,卞国边境,一道金色流光自西北而来,在苍穹快速划过一条细线,速度之快,仿佛要將苍穹撕裂。 对比汶国、凌国等国的边境,卞国的边境平静无比,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前来侵扰,放眼望去。 只有一座废弃边境城池的城墙上,站著身穿藏青长袍的男子,此刻正微微抬眸看著金色流光,脸色平静且冷漠。 李厚瑾本是要去凌国,在卞国稍微停留了一晚,就听到张渊要来卞国问道的消息,而且还是问道日月崖。 问道日月崖。 这张渊知道日月崖是什么地方吗? 多少是有些大言不惭了。 罢了,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去凌国寻找,此二人的隱匿神通相当不俗,要在一国之地找到两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现在张渊要来卞国,正合他意,无需寻找,直接在卞国边境堵著就行。 从金色流光出现在卞国边境范围,再到抵达边境最近的废弃城池,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止。” 李厚瑾平静开口。 下一刻,本应越过边境城池,飞往卞国境內的金车突然静止不动,定格在半空,好似一具死物。 神妙【天人止】。 换做炼气至人、外道修士在此,中了这一道天人,已经彻底动弹不得,不过车里的两人,现在可不是什么螻蚁,已经有了一些实力。 一道【天人止】显然无法解决两人。 下一刻,一股“静止”意象自李厚瑾周身扩散开来,迅速將周围覆盖,方圆数千米范围,一切生灵草木,滚动的风浪,变化的万炁,无论活物还是死物,都在此刻停止了下来。 天人道域【恆今物寧道域】。 “李厚瑾。” 金车的神通意象消散,张渊、萧缘君身形出现,在这道域之內,纵使天人伟力归於己身,不受外力意象,然而还是行动迟缓,体內神通意象运转缓慢。 张渊说出了李厚瑾之名,眼神微动。 来到青霄染尘界以来,李厚瑾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筑基天人,同时也是最想斩杀的筑基天人,不仅多次追杀於自己,且还是挖去自己灵根的帮凶,是李厚诚之弟。 “本座让你们活得太久了,今日本座便彻底了结了你们,免得坏了我李家大计。” 李厚瑾缓缓开口,道。 此二人虽已成天人,但成天人这才多久,论资歷论道行如何比得上自己,何况这几月天外混沌变动,寻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机缘,而今已是天人后期。 对比两个初晋的天人,实力有著天壤之別。 即使只有自己一人,也足以將此二人斩杀於卞国之外了。 张渊对李厚瑾的话没意见。 此次来卞国,除了委曲求全,投降卞东李氏真君復活陈新巧,就是想和李厚诚、李厚瑾彻底做个了结。 若不是事情接二连三,早就想来卞国走一趟了,岂会一直將事情拖到现在。 张渊环视静止的四周,也將自己道域召出。 在对方道域內不利於斗法,而道域只有道域能够对付,萧缘君的道域较为特殊,道域常开,但都是加於自身,用来提升位格。 虽然也能覆盖於现实,但就没法提升位格了,因此与【恆今物寧道域】抗衡,只能由张渊自己来。 天暗了。 无穷无尽的阴云遮盖苍穹,挡住了耀眼炽热的太阳,洒下血光映照天地,海浪声传来,一座上参碧落的大山拔地而起,山中的仙宫散发出幽幽黑光,整座道域处处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大洞阴景仙域】。 见到这道域,李厚瑾脸色微微一变,回忆起来不好的事情,看向张渊、萧缘君,越看越觉得两人眼熟,好像之前在哪见过一样。 张渊淡淡一笑,道:“人参天人別来无恙,不知清和城一別,有无进步?” “是你们。” 闻听此言,李厚瑾顿时知道了张渊、萧缘君两人是谁,脸色猛地一沉,不復之前的平静轻蔑,彻底黑了下来。 张渊、萧缘君,就是之前清和城的那两个厉鬼。 不,不对,应该说那两个厉鬼是他们假扮的! 第372章 事了 “天人中期……” 李厚瑾並未將心中的愤怒表现出来,而是感应【大洞阴景仙域】的层次,判断张渊已是天人中期。 而旁边那人虽然没有放出道域,但实力肯定比张渊只强不弱,且上次能让自己在清和城吃瘪,多半也有神妙在身。 一开始以为的初晋天人,到现在两个拥有神妙的天人中期,这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自己突破天人后期之后,不著急前来,而是催生出第二道神妙,肯定是更为稳妥。 然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二哥李厚诚传来消息,根本没有提及张渊、萧缘君的信息,自然也就无从准备,只能打这么一场硬仗。 有了【大洞阴景仙域】与【恆今物寧道域】抗衡,张渊活动起来不再有滯涩感,沉了口气,掌中凝聚【三灾归初神辉】,通过天幕洒下的血光,直指正在思索的李厚瑾头顶。 李厚瑾登时抬头,伸手对著袭来的三色神辉一指。 三色神辉静止不动,定格在李厚瑾头顶。 张渊见此,身形一动,转瞬间来到李厚瑾身前,伸出手对著前方的虚空一握,【混元纳形剑】显现於手中,裹挟著数道神效,横斩李厚瑾腰腹。 李厚瑾淡哼一声,知道头顶的三色神辉只是用来吸引注意的,真正的杀招在这里,不过知道张渊有一道封禁神妙,並未用【天人止】定住张渊,而是选择闪身避开。 张渊速度很快,但他好歹是天人后期,不至於这么一剑都避不开。 李厚瑾刚要有所动作,萧缘君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说此地之道域,阴阳顛倒,意象反转。” 话音落下,数道宝光从【大洞阴景仙域】冒出,照得恶毒之山像是仙山,黑光宫闕是真的仙宫。 【恆今物寧道域】同样有变化,道域意象从定格外物,成了定住李厚瑾自身,让李厚瑾躲避动作变得极为缓慢。 神妙【万象变】。 虽然神妙持续时间很短,发生的一切就是瞬间的事,但张渊还是趁此机会,一剑斩在李厚瑾的腰腹,加持【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 拦腰斩断。 李厚瑾腹部被横著切开,上下分离,仍然保持著活性,【万象变】的神效一过,就迅速后撤到了安全地带。 李厚瑾调动意象,將残留的三色气光抹去,將被斩断的身躯拼好,隨著自身道域无穷无尽的生机袭来,恢復如初。 “回青霄染尘界之前,已经將【点灯添油丸】积攒的剑气用完了,否则这一剑加持剑气,足以將李厚瑾天人法躯搅碎,真是可惜这么一个好机会。” 张渊回到了萧缘君身旁,见此情景,不禁摇头,感到很是可惜。 筑基天人难杀得很,不止是外道还是诸多杂道的修士,就是同为服煞吞罡道的筑基天人,同境界对上,就是能打过,也很难將其彻底斩杀。 除了筑基剑仙的剑气以外,对付天人道域这赖皮似的东西,当真是没什么好法子。 李厚瑾脸色微沉。 打不了。 张渊、萧缘君本身强就算了,配合起来还如此亲密无间,完全不是一神妙的天人后期能打得过的。 李厚瑾甚至怀疑,自己就算是天人圆满,此刻对上张渊、萧缘君,也最多能打得过而已,想要镇杀他们两个,属於是门都没有。 得走人了,不能和他们两个耗下去。 虽然李厚瑾心有不甘,连续两次在张渊手下吃瘪,但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事到如今没別的办法了,只能先行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点道理,凡是服煞吞罡道的筑基天人,都应该知道。 李厚瑾心生退意,便要依靠【恆今物寧道域】强行衝破【大洞阴景仙域】,只是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天人感应就瞬间传来。 猛地回头。 青、赤、白三桿旗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厚瑾的身后。 【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西方都广桥天旗】,无一例外全都是先天至宝,看得李厚瑾肝胆欲裂。 “什么时候?是神妙……该死,好生阴险的小子。” 青旗迸发雷霆,赤旗吐出火焰,白旗切割李厚瑾周身空间,利用空间欲要切碎李厚瑾的天人法躯。 天人持有一件先天至宝,就能极大程度增加战力,更何况是三件先天至宝,一同催动了。 轰! 三道至宝神效落在李厚瑾身上,即便李厚瑾已是天人后期,一身天人法躯也是变得伤痕累累起来,奄奄一息。 张渊见此,再次扬起【混元纳形剑】进行补刀。 “我说,本座神通【五夺摧身气】,能斩天人生机,使天人生机断绝。” 萧缘君適时补了一嘴,利用【至暮蒙】给【五夺摧身气】补了一道效果,说完还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样子。 打个天人后期而已,既非天人圆满,也不是外道仙君,自己在旁边给张渊打打辅助就行了,根本用不著亲自出手。 李厚瑾已是强弩之末,接下来只要让道域生机供应不上,就能將其彻底斩杀。 虽然可以直接让三色气光暂时具备剑气,无物不斩的特性,但这样【至暮蒙】需要矇骗的范围太大,效果不是很好。 不如改一下【五夺摧身气】,让【五夺摧身气】能切断生机,也能一举斩杀李厚瑾,而且效果更佳。 张渊来到李厚瑾身前,脸色平静,手中【混元纳形剑】爆发出三色气光,一剑捅穿了李厚瑾的天人法躯。 补完刀。 免得李厚瑾有什么鱼死网破的手段,还没有使出,稳妥起见,张渊不作停留,立刻驾驭金光遁走,不给任何机会。 李厚瑾还没死,目光狠毒,强撑著一口气,手中多出一块玉佩,猛地捏碎,將玉佩內最后的手段祭出,破开了【大洞阴景仙域】的封锁。 趁著张渊反应不及,李厚瑾捂著鲜血淋漓的腹部,遁入太虚消失不见。 萧缘君嘖嘖道: “这还能跑啊,意志倒是顽强,张渊,追不追啊?” 第373章 来得正好,给我参谋参谋 看著李厚瑾消失的地方,张渊微微摇头,收回【大洞阴景仙域】。 “不用追了,他活不了了。” 虽然没有无物不斩的剑气,但【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亦是顶级杀伐神通,再加上四件先天至宝。 李厚瑾最多只剩一口气,绝无可能活下来。 除非有真君出手搭救。 要是真让李厚瑾活下来了,张渊也是真没话说,毕竟有真君搭救,就算追上去也无济於事。 而且天人遁入太虚,太虚都不是同一片地方,想要追上去谈何容易? 如果说道域提供的生机,是天人第一难杀的点,那动不动遁入太虚,就是另一个大的难点。 “不必再管他了,我们先去云州城,问问日月崖在什么地方……” 成功解决了一个仇敌,张渊心中积鬱的情绪一松,笑著道。 不过就在下一刻,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北边不远处传来。 “慢著,杀了卞东李氏之人,你小子这就想走啊?” 听到此话,张渊眉头一皱,还以为是李厚瑾提前叫了援手,现在才堪堪抵达,出於警惕,即使还没看清来者,也扬起了手中【混元纳形剑】,诸多神通蓄势待发。 却见。 不远处的一朵白云里,钻出来了两道倩影,一高一低,高个跟在矮个后面,踩著七彩虹光,不紧不慢走来,哪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样子。 “怎么是你?” 张渊扯了下嘴角,將【混元纳形剑】收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隨即道:“怎么,你和李厚诚、李厚瑾是一脉的?” “我是的话,早就一巴掌劈你脖子上了,还能让你在这说话?” 声音再次传来,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李晦曦、李钟霜两女。 两女走近,张渊目光越过李晦曦,先瞅了眼身中咒杀的李钟霜,確定李钟霜没什么事,顿时放下心来。 李钟霜在山海玄黄界,突然被卞东李氏真君接走,现在看来,咒杀已经被卞东李氏真君化解,已无大碍。 张渊心情很是不错,即使还未与之见面,对这位卞东李氏【晦天湮世真君】,好感也有所提升。 李钟霜跟在李晦曦身后,见到张渊,纯净透亮的眸子,在日光照耀下微微一亮,施了个万福,道: “郎君,萧前辈没与郎君一起吗?” 虽然身上的因果咒杀之术,小祖隨手就能抹去,但被带回来之后,小祖还是借著由头,去了一趟恆阳卢氏,从【虹霓彩霞真君】手里敲诈出一件御空至宝,正是脚下的这道七彩虹光。 张渊没注意到李晦曦挑起的眉头,心中对李钟霜的话感到奇怪,指向旁边道:“不就在这里……誒,人呢?” 身旁空无一人,原本靠在旁边的萧缘君,了无踪跡。 跑哪去了? 张渊纳闷,萧缘君要是有事离开,肯定会和自己打个招呼,绝无可能不声不响就走人了。 有蹊蹺。 “不用找了,真君见你师尊天赋不错,先將你师尊接走了,请你师尊喝杯茶,像是你这种小辈中的小辈,只能一步一步走过去。”李晦曦语气中略带不悦,不淡不咸道。 萧缘君为什么消失,那当然是被她送去日月崖喝茶了。 张渊恍然大悟。 原来是真君出手,难怪萧缘君不见了,自己还毫无察觉。 话说回来,卞东李氏真君居然一直在看著,自己將李厚瑾打成那个样子,都不见卞东李氏真君搭救,看来是真的信守承诺。 只要与李钟霜完婚,就不插手自己和李厚诚一脉的恩怨。 “原来如此。” 张渊点了下头,虽然著急去往日月崖,但既然遇到了李晦曦,许久不见,自己也很愿意多聊几句,而且有些事正好可以让李晦曦参谋参谋,提提意见什么的。 “晦曦姑娘,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一事要问,希望晦曦你能提点我两句。”张渊走近李晦曦,笑著轻声道。 晦曦姑娘? 晦曦? 李晦曦听到张渊对自己的称呼,顿了一下,淡哼一声道:“有事快说,我心情好,给你说两句也无不可。”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钟霜姑娘也可以过来看看。” 张渊衝著两女招了下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簪子。 “我此行前来拜见卞东李氏真君,你之前说若是过来,要带著一枚先天真宝品质的簪子,炼製出此簪,为先天至宝,品质倒是够了,就是不知这样式,真君是否喜欢。” 李晦曦、李钟霜闻言,眼中闪过好奇,目光投向张渊手中的簪子。 簪子的簪首为一朵兰花,簪身雕刻著日月星辰纹路,四种异彩流转不息,散发出惊人意象,无论是整体还是细节,都可称上乘之作。 “嗯……虽然品质一般般吧,但样式还算不错,行啊你,能记得我的话,我很喜欢。”李晦曦仿若日月的双眸微动,哈哈一笑,道。 李钟霜没说话。 小祖都说很喜欢了,她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的。 张渊听到李晦曦这话,见她这態度,以及毫无用处的话语,呵呵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李晦曦脑瓜上敲了个板栗。 嘣。 声音清脆,是个好头。 “你喜欢有什么用,又不是送给你的,不会你上次说要带簪子过来,实则是让我给你吧?”张渊质问道。 “呵,我岂会是这种人?还有,你还敢敲我,去了一趟山海玄黄界,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李晦曦反驳一句。 李晦曦气鼓鼓的,就要扬起拳头给张渊一拳,看得李钟霜心惊胆战,急忙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 李钟爽指著簪首,询问道:“此簪似是由郎君的神通为材,是郎君亲手炼製的吗?不知这簪首上的兰花是为何意?” 张渊頷首道: “借了汶水邓氏一把火,也算是亲手炼製而成。” “至於这簪上的兰花嘛,我听说卞东李氏真君,在诸君中温文尔雅、蕙质兰心,即使未曾与真君当面,也能从中窥得真君气质,於是就以兰花为题,炼成此簪。” 温文尔雅、蕙质兰心? 李晦曦默默將抬起的手放下,嘴角微微勾起。 想不到嘛,张渊这小子挺有眼光的。 第374章 迎接姑爷 “原来如此,郎君炼製此簪心意满满,小祖知晓定会很开心的。” 李钟霜掩面一笑,看著前方並不打算揭露身份的李晦曦,轻声道。 有李钟霜这话,张渊就放心了,比只会呵呵傻笑的李晦曦,半句好话说不出的李晦曦强多了。 “簪子不错,我回云州城,就立刻去日月崖,要不要我帮你转交给真君?”李晦曦突然问道。 张渊闻言,沉思少顷。 让李晦曦转交给卞东李氏真君,倒也不是不行,正好藉此试探一下卞东李氏真君对自己的態度。 “嗯,也可以,別弄丟了嗷。”张渊点了下头,叮嘱道。 李晦曦眉头轻扬,说道:“一点信任都没有,弄丟了补偿你一根更好的,拿过来吧。” 李晦曦伸出如玉藕般无瑕的小臂,手掌摊开,握了一握。 张渊也只是说说,李晦曦是天人道行,就算比不得自己,肯定也不至於弄丟东西,就算真弄丟了,推算因果找回来就是了。 將四色流转的簪子,递到李晦曦的小手上。 “这簪子有名吗?”李晦曦问道。 先天至宝,皆有先天真名,真名与所承载的意象相同,乃是一种先天定数,通常而言,在先天至宝出世之际,便会显现真名,自此之后,改无可改。 不过也有例外,除开这枚簪子的主材是张渊的神通,堪称无因无果,自然也就没有先天真名显现,需要自行取一个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渊摇了摇头。 炼製出这枚簪子,就急匆匆离开汶水邓氏,別说取名了,连簪子蕴含的至宝神效都还未了解。 李晦曦轻点头,想了想道:“既然是送礼,那肯定不能送连名都叫不出的东西,这样吧,我心情好,替你给这枚簪子取个名吧!” “你先取,不好听再说。”张渊没拒绝,而是道。 李晦曦沉吟少顷,淡淡道:“嗯,那就叫【四时玄璟簪】吧。” 仿佛口含天宪,李晦曦的话刚一落下,未等张渊说话,【四时玄璟簪】就顿时响应,原本並不强烈,只处於先天至宝下乘层次的意象,凭空暴涨了数筹,所蕴含的意象,几乎能媲美完整的【天候时令玄珠】。 张渊愕然。 【天候时令玄珠】可是经【籍光蚀心真君】谋划千年,耗尽了王家千年底蕴,才炼製出来的,蕴含金位【雨师钱】的一缕玄妙意象。 李晦曦一句话,就让【四时玄璟簪】意象涨这种程度,小嘴开过光吗? “怎么,你觉得不好听?”李晦曦挑眉道。 簪子有四种顏色,簪柄又有日月星辰,於是取名暗合春夏秋冬四时轮转之意,璟为玉之光彩,此名字就是最合適的。 就这张渊还挑,不是找揍是什么? “好听的好听的,晦曦姑娘真是取名天才!在下佩服!”张渊哪敢反驳,恭维道。 至宝有灵,簪子本身都认了这名字,自己就算觉得不好听,那也无济於事,而且这簪子取得也挺有水准的,就是自己来取,都未必能取出来。 而且取完名,让至宝意象暴涨,这就不是一般天人能够做到的,这么看来,李晦曦天人道行很是深厚啊,连自己都比不上,不愧是有彩色標籤的,资质悟性怕是能比得上萧缘君了。 对了,李晦曦的標籤是啥来著? 张渊思索,刚要开启【观人】瞅一眼李晦曦头顶,就听见李晦曦催促的声音传来: “这还差不多。愣著干嘛呢,走啦!我先送你去云州城,还赶著回日月崖呢。” 张渊听到催促,旋即不再多想,收了查看李晦曦標籤的心思,踩著金光跟上李晦曦、李钟霜,向著卞国东边飞去。 …… 云州城之外。 太虚震盪,一道狼狈至极,腰腹涌现三色气光的身影,从太虚中遁出。 李厚瑾看著不远处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云州城,凭此天人后期的耳力,自路人口中得知了原因。 “城里咋回事啊,那个大户人家要结亲啊?” “还能是哪一户人家,当然是李氏了,李氏的姑爷外出游歷,今日返回云州城,李氏家主李厚诚知道此事,大喜,便吩咐人迎接姑爷回来呢。” “原来如此啊,就不知是李氏哪一位千金的姑爷了。” “这確实不知道,老头我在云州城活了半辈子,还真不知道,或许是什么神仙中人吧。” 一声声交谈声,传入李厚瑾耳中,让他止不住的颤抖,心中一时愤怒到了极致,连腹部三色气光绞动传来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李厚诚! 张渊、萧缘君是身负神妙的天人中期,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虽然李厚诚只是外道金丹圆满,但作为卞东李氏的家主,情报网极其庞大,不可能不知道。 他一定知道! 然而李厚诚知道,还是让自己去截杀两人,且还故意不与自己说,这是要自己前去送死! 这一切都是李厚诚安排的…… “李厚诚!” 李厚瑾咬牙切齿,冲天而起,声音自云州城外开始传盪,施展遁法直衝卞东李氏的府邸而去。 “恭喜家主喜得良婿。” “是啊,听说姑爷是大名鼎鼎的天人呢,在琊国、敖国等地方,闯下了赫赫威名,不是一般人呢。” 李厚诚走在府中,听著周围府中下人的恭喜和交谈,脸上除了欣喜之色,不见其他任何情绪。 而就在这时,隨著城外的怒音响起,重伤垂死的李厚瑾,出现在了李厚诚前方,让正在做事交谈的下人定格在原地,唯有李厚诚还能动弹。 “李厚诚,我视你为兄长,我待你不薄,我对你信任有加。你呢!你就是这么待我的,让我去送死,让我去当替罪羊,而你,在这里迎接你的姑爷?!”李厚瑾双目通红,质问道。 李厚诚沉默,看著耗尽拼尽一丝气力,回到家中的李厚瑾,嘆了口气道:“怪不得我,张渊已经起势,小祖很看好他,我若不做什么,我们这一脉就算走到尽头了,所以……” 李厚瑾已是强弩之末,没听完李厚诚的话,就死了。 天人法躯,三魂七魄,所有的一切都被三色气光抹去。 第375章 李氏女真是好生小气 李晦曦、李钟霜驾驭七彩虹光,许是为了欣赏风景,速度不是很快。 为了照顾两人的感受,再加上提意见定会和李晦曦拌嘴,张渊临近云州城不想多生事端,只得降低【金舆鸞驾】的遁速,直到日落西山,才堪堪抵达了云州城。 “好了,我还有事,得去日月崖,你先在云州城住一晚吧,明天要是想来日月崖,让钟霜带你过去就行了。” 李晦曦停在城门之前,淡淡说道。 张渊点了下头,想要嘱咐李晦曦几句。 李晦曦就跟会读心术似的,张渊刚张开嘴,话还没说出来,就率先说道:“你放心就是了,我肯定把簪子带到,说不定还给你说两句好话。”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张渊摇了摇头。 李晦曦疑惑。 张渊不是要说这个,还能说什么。 张渊笑著调侃道:“我是想说,晦曦你今夜不在云州城,不能喝到你亲手煮的茶了,实在是倍感可惜。” 李晦曦冷呵一声,倒也並未反驳,而是淡淡道: “此事简单,明天你来日月崖,我亲手给你煮茶斟茶,就是吧,到时候你可別不喝。” 说完,李晦曦转身,不让张渊看到自己扬起的嘴角,御空飞跃云州城,朝著云州城后方的日月山飞去。 李晦曦走后,一直提著一颗心的李钟霜,鬆了口气,心中庆幸无比。 郎君又在小祖手里逃过一命,可喜可贺。 “嗯,郎君隨我来吧,之前郎君在家的住处,钟霜一直都有给收拾,还算整洁,小祖晚上不见人,郎君先收拾一晚上,明天一早,钟霜再陪郎君去见小祖。” 李钟霜说道。 张渊应了下来,隨著李钟霜走进云州城。 …… 李晦曦飞离了张渊视野,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 日月崖。 一只体型庞大的九尾白狐,正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而在九尾白狐的脖颈处,正骑著一个人。 只见,萧缘君拿著一颗【天候时令玄珠】,骑在现出原形的东方采白身上,用【天候时令玄珠】不停敲击东方采白硕大的狐狸脑袋。 “这地方怎么出去,你说不说?是不是你把本座弄过来的,再不说,本座就用这颗柱子,狠狠敲碎你的狐狸脑袋,再把你的三魂七魄放进油锅里,日夜煎炸!” 萧缘君横著眉头,道。 正和张渊说这话呢,莫名其妙就来了这山崖边,且还没法走出去,神通、神妙全都不管用。 山崖边就一座小屋,还有石桌石凳,能动的活物就东方采白一个。 再加上先前在卞国京城,东方采白算计过张渊,萧缘君自然而然,就认为让她到这地方的幕后指使,就是东方采白。 “呜呜呜,別打了,別打了,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前辈,我是你徒弟的未婚妻啊……” 现出原形的东方采白,口吐人言,呜咽求饶道。 “你还敢提这个!本座今天打不死你来。” 萧缘君一听东方采白提这事,火气蹭一下上来了,空著的手里也多出一颗【天候时令玄珠】,左右开弓,不断敲击著东方采白的脑袋。 恰在此时。 李晦曦回到日月崖,见此一幕,忍不住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萧缘君听到声音,转头望去,见是卞东李氏的真君,顿时恍然大悟,明白让自己到来的,不是东方采白,而是卞东李氏【晦天湮世真君】。 就说嘛,东方采白虽是真君根脚,但又比不上自己,哪有这么大本事,无声无息就给自己腾挪过来了。 萧缘君从东方采白脖颈上跳了下来。 东方采白如蒙大赦,砰地一声,重新化为人形,一路小跑到李晦曦身后,哭哭啼啼让李晦曦给自己做主。 “呜呜,真君,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之后就逮著我打,我说我是她徒弟【归真天人】的未婚妻,打的还更厉害了,真君你评评理,天底下有这样的师尊嘛?”东方采白指著萧缘君,诉苦道。 李晦曦听明白了事情缘由,赞同道:“是吗?那打你打的还真没错,这次再说这话,本君也揍你。” 东方采白脸一下就耷拉下来,委屈巴巴的,就跟霜打的茄子,瞬间就蔫了,嘀咕道:“与张渊有婚约的李氏女好生小气,连小的都不让做,唉……” 可怜她一只孤苦伶仃的小狐狸。 唯一还能称得上背景的【万缕敕名真君】,还是个管生不管养的,自打被亚君揍了一顿,到现在都渺无音讯,好不容易捡来个未婚夫,还得被李氏之女抢去。 真苦啊,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没有理会自言自语的东方采白,李晦曦看向萧缘君,与其平视,打量著张渊这位名义上的师尊。 “根脚不俗,以你的天赋,若徐徐图之,真君有望。”李晦曦淡淡点评一句,道。 面对青霄染尘界第一真君,萧缘君与往常一样,心中没有任何胆怯,拱了拱手,大大方方道: “多谢真君夸奖。就是不知,我悟性比之真君如何?” “相差甚远。”李晦曦回了一句。 萧缘君哦了一声,根本不信。 虽然【晦天湮世真君】是当世唯一一位上等金位真君,想来无论是资质、悟性、道行、才情,都在世间之顶峰,但要说与自己拉开极大差距,说一句相差甚远,萧缘君是真不信。 李晦曦坐在石凳上,倒了一杯茶。 萧缘君天资悟性很好,至於好到什么程度…… 就这么说吧,敖海崔氏命定天人位格的崔元夕,其邻居剑仙胚子的崔照微,再加上五百年前,她亲手取了天地六炁少阴十分之一意象,耗时五百年,才诞生出的金丹种子李钟霜。 这些天之骄女加一起,萧缘君一个手指就弹飞了。 而要是再加上张渊,呵呵,加不加的也没什么区別。 张渊天赋对比常人確实还行,但和崔元夕、崔照微之流比,还差得远,若非胆子大、气运深厚,还跟著萧缘君混,修到现在撑死六转炼气。 想在天赋悟性上比过萧缘君,要么自己亲自来,否则就是全天下的天骄妖孽加起来,也至多让萧缘君抬起一只手打,两只手都够呛。 第376章 真君在哪呢? 萧缘君看著李晦曦,摸不透李晦曦叫自己过来,是个什么意思。 “不知真君叫我前来,有何吩咐?”萧缘君问道。 “坐下说话吧,你既然是张渊的师尊,就不用太过拘束。” “采白,斟茶。” 李晦曦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又吩咐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毒打,且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的东方采白斟茶。 听到李晦曦的话,东方采白忧鬱的心情一扫而空,语气轻快地应下:“好嘞亚君。” 她与张渊订下婚书,最开始是利用张渊这个变数,从母后手底下活命而已,现在就算证不了真君,跟在李晦曦身边,也能无惧冥司索命,活到地老天荒,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轻生不活了。 切,不让当小的就不当唄! 萧缘君坐到李晦曦对面。 李晦曦才如实说道:“吩咐倒是没有,本君就是觉得你有点碍事,所以就先让你过来了。” 萧缘君纳闷。 什么叫自己碍事,哪里碍事了? “以你的根脚,想好证哪个金位了没有?若是有心仪的金位,本君可以提点你几句,让你少走一些弯路。”李晦曦又道。 看在萧缘君是张渊师尊,且对张渊很是不错,帮了不少的份上,自己稍微指点一下萧缘君,也不是不行。 “这就不劳真君费心了,我自己路,我自己会走,无需任何人指点。”萧缘君很是自负,依旧自信满满道。 虽然自负,但有旁人指点,真君讲道,她也会虚心学习,但仅限於一些没了解、亦或者了解不深的道行上。 而证什么金位,怎么证,如何证,她早就將一切想好了,根本无需旁人进行指点。 李晦曦轻点头,没有强求,也知道以萧缘君的根脚,在修炼上不用与寻常人一样,需要前辈指点迷津,反而这样才是最好的,意象与其根脚最为契合。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看在张渊的份上,本君可以稍微一帮。”李晦曦接著说道。 “为何是看在张渊的份上?”萧缘君喝了口热茶,敏锐察觉到不对,疑惑道。 原以为李晦曦是看出自己根脚,要以卞东李氏真君的身份投资自己,但现在这么一看,好像不太对。 李晦曦没说话,从绣有日月纹路的白色袖袍,掏出一个大红色捲轴,推到了萧缘君身前,示意萧缘君查看。 这是一卷婚书。 萧缘君轻挑眉,拿过捲轴一打量。 婚书? 难道是张渊与卞东李氏之女的婚书? 这我倒是要看看,与张渊有婚约的李氏女是谁,到底是不是那李钟霜,如果是的话,我这个当师尊的,必须得想个法子,断不能让张渊受制於卞东李氏。 打开婚书,內容与寻常婚书並无不同,都是些虚头巴脑的话,可以看出来,在擬这份婚书时,卞东李氏很是敷衍,而唯一和萧缘君所想有区別的,是婚书上的名字。 张渊,李晦曦。 李晦曦? 萧缘君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定婚书上的名字確实是李晦曦无误,什么也没说,默默將婚书推了回去。 “什么时候完婚?”萧缘君声音微沉,问道。 李晦曦算了下时间,道:“本君近来很忙,完婚时间,约莫在大世开启之后。” 萧缘君点了下头,认真道:“嗯,到时候我来抢婚。” 李晦曦顿了一下,没想到萧缘君居然会说这话,平静答覆了一个字: “好。” 日月崖风平浪静,李晦曦、萧缘君对坐饮茶,相谈甚欢,东方采白瑟瑟发抖。 …… 次日清晨。 云州城李氏府邸一间臥房,张渊盘膝坐於床榻洗炼剑气,感受到有日光照来,睁开双眼。 臥房很大,並非客房,很是乾净,一看就经常有人来打扫,屋內摆著一些陈设,都是被挖灵根之前,在卞东李氏居住的那段时间放置的。 “该死的,李厚诚跑哪去了,一晚上没找著,莫非是放跑了李厚瑾,回了云州城给他通风报信,让他跑了不成?” 张渊蹙起眉头,嘆了口气。 虽秉持著在见卞东李氏真君之前,少生事端的想法,但最大的仇人近在咫尺,肯定是要先斩了李厚诚,让一切尘埃落定,再去见卞东李氏真君的。 只可惜,李厚诚这老东西不知藏哪去了,昨晚到了云州城,在云州城上空飞了好几圈,推算因果都没能找到在哪。 “姑爷,钟霜小姐来啦。”侍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说来,也不知这些下人哪来的消息,自打回了云州城,凡是见到自己,皆是姑爷姑爷的喊,喊得李钟霜一直红著脸。 张渊起身离开床榻,打开房门,看到一身素白长裙,恬静嫻雅的李钟霜,说道:“钟霜姑娘久等了,我们这就出城去日月崖。” 一晚上过去,李钟霜脸颊仍掛著一丝粉红,没有说话,微微点头,领著张渊离开李府,出城去往日月崖。 或许是即將见到真君,两人一路无话,来到云州城后方群山中,一座神秀异常的山岳脚下。 “此山端是神秀非常,叫何名字?”张渊惊嘆道。 这山岳的意象都快赶上一道阴阳六炁了,不,应该说已经比肩阴阳六炁了,看来这就是卞东李氏真君的道场。 “此山名叫日月山,別愣著了,我带你上山,日月崖就在山顶。” 李晦曦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脚,回答了张渊的疑问。 “誒誒,晦曦姑娘且慢,东西你送了没有?真君喜欢与否,可说了些什么?” 见李晦曦提前下山来接自己,张渊心情很是不错,询问道。 李晦曦抿嘴笑道:“昨天真君说很喜欢,至於还说了什么,等到了山顶你就知道了。” 张渊困惑不已。 下一刻,周围空间发生变化,不见太虚震盪,空间也未泛起涟漪,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来到了日月山的山顶,就仿佛三人一直都在。 山顶小屋前。 师尊萧缘君,乃至许久未见的东方采白都在,唯独不见卞东李氏真君的身影。 难道在屋里? 张渊想著,刚想询问前面的李晦曦。 只见,李晦曦转过身去,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手中多出了一枚四彩簪子,在张渊的注视之下,轻轻插在了一头乌黑的秀髮上。 第377章 转移话题 张渊愣住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寧愿相信是李晦曦趁卞东李氏真君不在,偷偷戴上的,也不愿意面对那个沉重的事实…… 《诸君传》是谁写的?! 真是误我啊! 温文尔雅、蕙质兰心,李晦曦有一点与之符合的地方吗? 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锤死自己,还故意隱藏身份捉弄自己,性格不可谓不恶劣…… “苦也!” 张渊心中哀嘆一声,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李晦曦嘴角微微翘起,看著呆在原地的张渊,也不怕张渊装傻充愣。 她不想让张渊知道自己真实身份,那么张渊无论询问旁人也好,还是凭藉智慧猜测也罢,都绝对不会得知。 同样的,当她想让张渊知道,张渊就必须知道。 这並非什么真君神通、金位玄妙,单纯是上修高位格对下修低位格的碾压,想到做到只需要上修的一个念头。 “愣著做什么,坐吧。” 李晦曦语气平静,然而落在张渊耳中,就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张渊机械的点了下头,隨后坐到正在喝茶的萧缘君旁边。 还是坐到萧缘君旁边,在这隨时都会毙命的真君道场日月崖,能够有一点安全感,到了这个时候,他是真怕以李晦曦的性格,会一拳给自己捣死了。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自己之前冒犯了李晦曦这么多次,不也还活得好好的吗,不至於不至於,而且此次前来,是商议与李钟霜的婚事的,不可能当著李晦曦的面,直接將自己打杀。 张渊在心中宽慰自己。 与张渊的紧张不同,李晦曦神色自然,身著日月白袍,动作行云流水,煮茶斟茶,给张渊上了一杯茶。 “不是说要本君亲手给你斟茶吗?快喝。” 李晦曦脸上带著浅笑,指著倒好的茶水,说道。 听到这话,张渊是真想把昨天的话收回来。 让青霄染尘界第一真君亲手给自己斟茶,怕不是喝完就得尘归尘,土归土了。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不想喝也得喝了。 张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天地第一真君的茶,自然不是凡物,茶叶、茶杯,包括煮茶水火,都充斥著深厚先天意象,一看就是顶级的天材地宝。 一饮而尽。 张渊感觉自己悟性都提升了不少,从一般天才变成了上乘天才。 东方采白手里提著个壶,看著被李晦曦亲手斟茶的张渊,一动不敢动。 本以为与张渊有婚约的卞东李氏之女,只是一位支脉女子,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位寻常嫡系女子,谁能想到这位卞东李氏之女,是卞东李氏真君,尘界第一真君,有著天地亚君之称的【晦天湮世真君】? 这对吗? 之前没看出来,张渊真是个神人啊,天地亚君的婚都敢逃。 呵呵,自己也是个能人,怪不得每次说当小的,亚君都不高兴,自己能活到现在,祖宗在冥司脑袋都要磕冒烟了吧…… 也不对,自己哪来的祖宗,要说祖宗,也就只有母后【万缕敕名真君】,要是此事让母后知道,估计能把母后三魂七魄嚇掉。 张渊喝完茶,原本接近宕机的脑海,此刻变得一片清灵,清醒异常。 必须得说点什么,把之前的事翻篇,不然今天怕是別想活著走出日月崖。 对,自己是来赴约的,与卞东李氏完婚,让李晦曦復活陈新巧,这才是头等大事。 李晦曦没给张渊倒第二杯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然后坐在张渊、萧缘君对面的石凳,隨即招呼李钟霜过来坐。 李钟霜颇为乖巧,坐到李晦曦身边的位置。 这架势,一看就是要谈论婚事了,只是小祖这么安排位置,是不是不太对,按理来说,应是长辈与长辈坐一起,小辈与小辈坐一起。 而现在,她的对面是张渊的师尊,反而是小祖坐到了张渊对面。 嗯,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小祖素来不拘小节,对这些规矩礼仪从不感冒。 “咳咳,真君,你看復活陈新巧一事……”张渊转移话题,道。 李晦曦很是慵懒,一只手的手肘靠著石桌,用手撑著脸蛋,说道:“此事简单,你答应完婚,本君就復活陈新巧。” “本君向来诚信,你大可放心。” 张渊见李晦曦这个態度,略微放心了,暗中与身旁的萧缘君传音。 “师尊,我先与卞东李氏虚与委蛇,待到陈新巧死而復生,我便想办法逃出卞东李氏,我就不信李……真君还能一直看著我不成。” 张渊心中想的很好,与李钟霜完婚又不会掉一块肉,况且李钟霜的性子很好,断不会和秦解语一样,对自己进行人身限制,只是多了一个赘婿头衔,依旧还是自由身。 然而,萧缘君摇了摇头,古怪道:“还真不一定。不过没事,我问过了,李晦曦与你完婚的时间,安排在了混沌大难开启之后,待到那时,为师证得真君,绝不可能让这女人得逞的。” “啊?什么不一定?什么李晦曦?” 张渊一头雾水,听不懂萧缘君在说什么,挠了挠头道:“师尊,你在说什么呢?我的婚约对象不是李钟霜吗?” 看著被邪恶的尘界亚君,玩弄於股掌之间,至今还不知道真相的开山大弟子,萧缘君喝了一口茶,轻轻敲了一下张渊。 “你携天外一界气运降世,有气运护身,得天地之青睞,一般女子敢接这个因果,挖你灵根吗?凡人不行,外道不行,就是九转炼气至人亦是不行,唯有与天地位格等同的天人,方可无视此因果气运的反噬。” 张渊也不是蠢笨之辈,纵使萧缘君没有细说,也大概听明白了,在脑海中瞬间过了一遍卞东李氏当代的筑基天人,搜寻起来。 卞东李氏近几代出的筑基天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没有一位女修天人,往五百年去数,倒是还有零星几个活著的女修天人,只是都有道侣,並无单身至今的,显然都不是很合適。 第378章 囚禁在身边又有什么不好? 筑基天人里挑不出人选,那金丹真君呢? 想到这里,张渊看向个子不算高,单从外貌看正值妙龄,完全就是个年龄不大的待嫁姑娘。 筑基天人挑不出来,所以李晦曦这个金丹老祖就亲自上? 这从哪来的邪门事情! 有著师尊萧缘君的提醒,张渊在脑海中快速推演一遍,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顿时肝胆欲裂。 不是,这能行吗? 李钟霜的性子,他完婚后尚且有自由身,可要是与“蕙质兰心”的李晦曦完婚,性格上暂且不说,就光是其金丹真君的伟力,这辈子都別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倒也不对,严格来说,现在也逃不出李晦曦的手掌心了。 “怎么了?想改主意了?” 张渊思考之际,李晦曦突然传来声音,好似平地惊雷,炸响在张渊的识海中,让他从思考中恢復过来,面对现实。 李晦曦脸上浅笑肆意,不再撑著脑袋,腾出来手掌,伸出来刻意在张渊面前扬了扬,说道: “你要是敢耍我,我现在就把你……” 张渊不用听完,就知道李晦曦要说什么,神色顿变,收束心中一切思绪,先考虑如何保命,当即道: “怎么会,我与真君一样,都是实诚人,说话从来算数,何况是婚姻这么大的事,更加不可能出尔反尔了!” 听著张渊和小祖你一言,我一语,李钟霜在一旁听得很是茫然,略微有点跟不上两人的思路,但好歹已是筑基天人,敏锐觉察到事情不对。 张渊表完忠心,看著一脸笑意的李晦曦,许是先前和李晦曦打闹惯了,瞧这模样,也不知哪来的胆子,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於是在说完之后,又话锋一转。 “只是婚姻大事,向来要看两人感情如何,我与真君这道婚约,实则都是巧合,我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真君有无问题。” 前面的话都是铺垫,重要的是最后一记直球。 话落,张渊呼出一口气,没去看萧缘君、李钟霜的表情,而是直勾勾盯著李晦曦。 李晦曦认真思考起来。 其实最开始,她是真没把这婚约当回事,婚约因果,一个念头就能將其抹去,要不是为了给李钟霜整个【太乙天罡】,这桩婚约都不可能產生。 她在五百年前降世,透支了卞东李氏往后的所有气运,让卞东李氏明明在天才妖孽辈出的大世,却连外道天骄都少之又少。 这才是卞东李氏人才凋零,逐渐青黄不接的真相。 为了补偿卞东李氏,所以五百年前截取了少阴十分之一的意象,投入卞东李氏气运之中,让人才凋零的卞东李氏,能有一个先天携少阴而生的金丹种子,不至於让卞东李氏在大世中消失。 李钟霜就是这个携少阴而成的。 而现在【太阴天罡】已被李钟霜炼化,李钟霜也成了筑基天人,自己与张渊立下的婚约,其实早该不作数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问题。 张渊此人挺有意思的,长得顺眼,而且越看越顺眼,与之完婚好像也可以。 李晦曦眉眼微眯,盯著张渊看了起来。 张渊这神通、神妙还是什么的,很有意思,每多看他一眼,都能越顺眼一分。 当然了,【日月轮】的根本玄妙【日月转轮】,就算一直看张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越来越顺眼。 长得不赖,看得顺眼,而且本来就是自己的,囚禁在身边又有什么不好? “你都没有问题,本君当然也没有问题。”李晦曦回答道。 “那真君准备何时完婚?我好早做准备。”张渊问道。 李晦曦轻摇头:“本君近来很忙,你先在这日月崖住下,等本君有空了,自然会復活陈新巧,然后履行婚约。” 大世將至。 天地间的诸君虽暂且隱居幕后,但暗地里都各自有著谋划,而她作为【天地亚君】,当然也有自己的谋划。 临近期限,诸多中型天地、世界融入青霄染尘界,对於这些弱小的天地,她无需多管,但当期限一到,四方大界融入青霄染尘界,就必须得由她来出手了。 “小……小祖。” 旁边的李钟霜突然传来声音,李晦曦转过头去,发现李钟霜脸煞白煞白的,就跟冻僵了似的。 奇了怪了。 日月崖四季如春,而且李钟霜已是筑基天人,自当无惧寒暑侵扰,怎么脸这么白呢。 “何事?”李晦曦疑惑道。 李钟霜將张渊、李晦曦的对话,全部听入耳中,此刻微微回神,仍旧有些难以相信,不由问道:“小祖与郎君有婚约?” “此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除了本君,还能有谁。”李晦曦大方点头,淡淡道。 李钟霜张了张嘴,白洁的眼眸一眨一眨。 与张渊有婚约的是小祖,不是自己。 啊? 自己在做梦吗。 李钟霜愣神片刻,確定不是在做梦,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坐在李晦曦身边沉寂下来,脑袋微低,心中感情很是复杂。 与张渊有婚约的是小祖,这样一来,小祖是金丹真君,是【天地亚君】,与张渊堪称郎才女貌。 自己就不用耽误张渊,可以略微鬆一口气。 只是好不容易过了三关,修至筑基天人,容貌、家室暂且不说,至少境界能与张渊相当,现在忽然被告知,一切都是她误会了。 心里或多或少有点小情绪,是怎么回事…… 不止是李钟霜。 实际上张渊也一直认为婚姻对象,就是李钟霜本人,谁成想这会是一个大乌龙。 张渊接著问道:“那真君现在能否復活陈新巧?” 与谁完婚,说重要也重要,但要知道与卞东李氏之女完婚的前提,一直都是復活陈新巧,这才是重中之重。 混沌大难將近,此事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否则混沌大难一到,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变数。 还是要儘快將此事敲定下来为好。 李晦曦没著急回答,拈起茶杯晃了晃,轻轻抿了一口,冷呵道:“在未婚妻面前提別的女子,你是不是又想吃本君的拳头了?” 第379章 钟霜,小祖同意了吗? 闻言。 张渊缩了缩脖子。 李晦曦的拳头他敢吃,打不死人,但卞东李氏【晦天湮世真君】的拳头他可不敢吃啊,这是真要死人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张渊倒也没有退让,而是诚恳道: “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陈新巧不惜性命,为我铸就天人道基,我自然是要想尽办法將陈新巧救回来。” “哦。” 李晦曦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本君若想救回陈新巧,隨时都可以,只是陈新巧即便是活了,用不了多久仍旧会死,此事算是个定数,你確定要我现在就出手?而不是再等等。” “你可要想清楚了,本君就答应了你一次,救完这一次,可就没有第二次了。” 张渊迟疑了。 他真不懂这些。 於是转头看向师尊萧缘君,听从萧缘君的意见。 萧缘君略加思索,点了下头。 张渊瞭然,旋即问道:“真君说的等等,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听李晦曦这个意思,让陈新巧復活,必须得兼顾天时地利人和,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个特定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百年內还能接受,要是数千年乃至数万年之后,指不定自己都证道真君了,自己想办法就好了,还完什么婚啊。 “无需多久,大世到来的那一天就行。”李晦曦说道。 陈新巧,亦或者说清虚真人,这人胆子很大啊,布局很深,即使死了也留了不少后手,真要將她復活回来,定然要去证道真君。 到时候若她在大世来临之前,去求证【天井辉】,犯了自己定的规矩,肯定是要一拳打死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定数呢。 不过也没事,大不了等大世来临那天,抽空给陈新巧活了就是,身处大世之中,她证道与否,登位不登位,都与自己没关係。 张渊放心了。 …… 一场小会,在日月崖的石桌谈完。 李钟霜脸上恢復了一些血色,不再那么苍白,显然是想开了,但想开归想开,一想到自己误会那么久。 现在与张渊相处起来,就觉得不是很自在,坐立难安,心思万千,隨便找了一个理由就要下山离开。 张渊本想与李钟霜一起,奈何李晦曦没有让他下山的意思,虽然没有说话,但神通御空、腾挪太虚都不好使,这无疑表明了李晦曦的態度。 囚禁,又是囚禁…… 山海玄黄界,被困在飞仙峰山腰,回了青霄染尘界,被困在日月山的山顶。 张渊將茶水一饮而尽,感嘆自己命运多舛,瞥了眼提著水壶续茶的东方采白,趁著李晦曦进了木屋,低声道:“东方姑娘,你何时来的日月崖?” 东方采白嘻嘻一笑,找了个位置坐下,幽怨道:“张公子好狠的心,在京城喊我采白,现在到了日月崖,就喊东方姑娘。” 茶艺满分。 张渊扯了下嘴角,故意清了清嗓子,道:“倒是我的不对了,那我可真喊了……” 东方采白见张渊来真的,败下阵来,依旧笑嘻嘻道:“那日张公子趁乱离开京城,亚君便过来了,將一切尘埃落定,我便跟隨亚君修行至今。” 张渊点了下头,捕捉到东方采白对李晦曦的称呼,若有所思,道:“你为何要唤真君为亚君?” 东方采白先是奇怪,隨即恍然大悟。 也对,张渊虽证了天人,但也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没读过多少书的,对比天地诸君依旧是下修视角,知道的秘辛少之又少,不知道【天地亚君】之称也正常。 “真君是天地第一真君,被尊为青霄染尘界天地之亚君。”东方采白解释道。 果真是这样。 张渊恍然大悟。 怪不得初次见李晦曦的时候,她头顶就只有一个【尘界亚君】的標籤,不知李晦曦身份之前,猜不透这標籤的意思。 而现在嘛,尘界指的是青霄染尘界,而亚君这二字,我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的意思?也不对,以李晦曦谦虚的性子,怎么可能只称第二,肯定是要霸占第一的位置。 …… 一天过去。 【归真天人】张渊横跨诸国,问道卞东李氏日月崖,进入卞国之前,斩了卞东李氏【真珏天人】李厚瑾,而后进入卞国不知所踪。 此消息在诸国各大世家迅速传播。 而距离日月崖最近的卞东李氏,当然也是最快得知的消息。 李厚诚在云州城李府院內,不停踱步,时不时看向虚掩的府邸大门,等待李钟霜从日月崖归来。 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张渊哪是去问道,分明是去日月崖,和小祖商议与李钟霜的婚事去了。 真要是让凶名在外的【归真天人】入赘过来,这哪是来了个赘婿,这是来了煞星啊,而且是要取自己脑袋的煞星,由不得他不著急。 “李厚瑾已死,我大可將事情,全部推到李厚瑾身上,未必不能和解,说到底我也是钟霜之父,只要处理妥当,家主之位说不定能坐得更稳。” 嘎吱一声。 李钟霜脸色平静,推开府门,看到院子里的父亲李厚诚,脚步微顿,行礼恭敬道: “家主。” 李厚诚心中著急,懒得管什么称呼不称呼的,急忙问道:“钟霜啊,小祖怎么说?可同意了你与那张渊的婚事?” 李钟霜本来不想多说,但听到李厚诚这话,心道原来就是作为家主的李厚诚,一直都不知道张渊的婚约对象是谁。 “没同意。”李钟霜摇头道。 李厚诚大喜过望。 煞星没来! 这下好了,看来张渊就算证了天人,依旧不能入小祖的法眼,哼哼,趁著张渊回了卞国,得赶紧叫人將张渊彻底除掉,免得给他时间,让他更进一步,突破到天人圆满。 李厚诚还没欣喜一会,李钟霜接下来的话,就仿佛当头一棒,狠狠在李厚诚后脑袋来了一记狠的,让他眩晕不已。 李钟霜说道: “与张公子有婚约的是小祖,整个李氏唯有小祖能与张公子相配,一直以来都不是钟霜,此事是家主误会了。” 第380章 《炼养形神法》 “什……什么?” 李厚诚呆愣在原地,片刻之后,语重心长地说道:“钟霜,我知道你还在生为父的气,但小祖的玩笑可开不得。” 小祖是何等人物。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此话要是被小祖听到,就算小祖一直看重李钟霜,李钟霜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好歹作为一家五姓七望的家主,李厚诚对天上大人物们的脾气,再清楚不过了,往前数不知多少修士、家族,因为说错了一句话,惹得天上的大人不高兴,被动輒处死灭门。 虽然李厚诚不是真君,甚至都没修服煞吞罡道,只是一个外道金丹修士,但却也知道自家小祖,在一眾真君之中,脾气可算不得多好,甚至要是说难听点,当属脾气最差的那一列。 李钟霜表情没有变化,淡淡道:“钟霜岂会开这种玩笑,家主若是不信,大可明天差人去日月崖一看,如今张公子就住在日月崖。” “家主若是无事,钟霜就先回房修炼了。” 说完,李钟霜也不管李厚诚是什么反应,径直离开。 李府院內。 李厚诚脸上笑容僵硬,在李钟霜走后许久才渐渐收敛,神情很是恍惚。 他对李钟霜的话,已经信了七分,而剩下的三分为什么不信。 这不合理,完全不合理,不,应该说就没有合理的地方。 小祖与张渊立下婚约,结为姻缘道侣,且不说境界上的差距,光是年纪就差了足足五百岁,这能对吗? 就算小祖是为了钟霜的【太乙天罡】,才与立下婚约的,可小祖本事大著呢,怎可能受制於此。 李厚诚越想越乱,大脑一片浆糊,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张渊若真与小祖结为道侣,那第一件事必定是杀了自己,而且是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那种,比张渊与李钟霜结为道侣,这个结果还差。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个办法,必须要保住性命,就算这家主之位不要,也必须將性命保住。 …… 入夜。 日月崖顶,一轮圆月高悬於天,清冷的月辉照彻山崖之顶,將崖顶照的一片明亮,连灯都不用打。 不过张渊还是生起了一堆篝火,让崖顶显得不至於那么清冷,与萧缘君盘膝坐在篝火旁,靠著被萧缘君揍了一顿,心甘情愿现出九尾白狐原型的东方采白。 “张渊別慌,为师会儘快求真,绝不会让她阴谋得逞的。” 张渊凝眉沉思,旁边的萧缘君弯腰,从下面將脑袋探了过来,观察张渊的表情。 “我相信师尊。不过师尊不必著急求真,求真证道,危机四伏,师尊还是要有十足的把握,再去求真证道比较稳妥。” 张渊收了收思绪,语气与萧缘君一样认真,说道。 求真证道危险是其一,再者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短时间內李晦曦应该不会拿自己怎么样,而且与其结为道侣,也不见得会吃亏。 李晦曦是真君,还是天地第一真君,结为道侣之后,那李晦曦不就是自己的背景了? 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应该就是失去自由了。 虽然都是囚禁,但秦解语说不让自己外出,实际並没有那么狠心,还是有出去的机会的,然而李晦曦与秦解语不同。 李晦曦说一不二,是真一点出去的机会都不给。 萧缘君收回探出的脑袋,听出张渊是在为她考虑,嘻嘻一笑,没说什么,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夜逐渐深了。 萧缘君打了个哈欠,瞥了眼身后的木屋,从袖袍里拿出床单被褥,就地在张渊身旁铺开,钻进被窝里躺下。 “张渊,为师先睡一觉啊。” 萧缘君的鼾声很快传来,张渊不禁有些无奈,思索少顷,拿出一本书来。 《炼养形神法》。 一部方外炼气道,亦或者说炼气成仙道的秘法,是从玄庭大仙君手里勒索来的,据其所言,能够让被挖去的灵根恢復如初。 本来得到这部法门的第一晚,就要翻阅修行的,奈何玄庭突袭太快,去了一趟玄庭找回场子,期间中了【籍光蚀心真君】的奸计,被传送到了九幽宗九幽卢氏,兜兜转转的,直到抵达日月崖,才有翻开的机会。 “真是不容易啊,也是邪了门了,寻常修士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什么事,怎得到了自己这里,大事接二连三的。” 张渊嘆息一声,不再多想,翻开《炼养形神法》,用天人神念快速扫了一遍秘法內容,將其中內容融会贯通。 秘法不是很难,本就是给失去灵根的用的,难点不在於秘法自身,而是在於其中需要的天材地宝。 “人之灵根乃天成,为五行先天之余,得天独厚,因此想要补全灵根,就必须將失去的先天补足,需要用到很多先天灵物,有点难收集啊。” 张渊有些犯难。 他现在是极品五行废灵根,没被挖灵根之前,品质应该是极品火水仙灵根,想要让废灵根,还是极品重回仙灵根品质。 根据《炼养形神法》记载,所需的天材地宝,都必须是顶级之物,许多东西张渊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我现在没法出去,肯定是无从找起,好在我离开山海玄黄界之前,玄庭还有九幽卢氏,临行之前各自给我了一笔路费,应该有能用得上天材地宝。” 张渊想著,神念投入道域,翻找起来玄庭、九幽卢氏宝库里的天材地宝。 虽然没搜来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下修用的,但须知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一步重回仙灵根或许不现实,然凭藉两家的天材地宝,回到黄阶灵根应该问题不大。 “夜明金、洞庭木、飞瀑泉水……” 张渊对照著《炼养形神法》,翻找出一系列天材地宝,摆在了身前,在篝火火光的照耀之下,显现阵阵宝光,將眯眼休息的东方采白,都给耀醒了。 东方采白眯著眼睛,看不懂张渊要做什么,瞅了眼睡得正香的萧缘君,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之前在京城没看出来,张渊这个师尊,当真是太可恶了! 第381章 恢復灵根,剑气贯通 张渊感知到东方采白甦醒,並未管她,而是专注於眼前的事。 “要取这些天材地宝的先天精华,这一步凡人无法做到,必须得由金丹境以上的外道修士操作才行,虽然此时外道仅有炼气,但既为天人……” 张渊看著眼前的天材地宝,给这些天材地宝使了一个眼神,话都没有说。 下一刻。 在天人位格的影响之下,眼前的天材地宝在无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一身杂质全部退去,只剩下最纯粹的部分。 不得不说,服煞吞罡道的天人就是方便。 “接下来就是炼化,补足极品废灵根,让极品废灵根重新焕发生机。” 张渊一把抓住这些天材地宝,靠著《炼养形神法》的炼化之法,將这些天材地宝尽数炼化,补充至体內的极品五行废灵根。 渐渐地,原本只剩渣渣的极品五行废灵根,焕发了一些生机,在张渊神念內视之下,好似枯木逢春,那一点渣渣发芽了。 下品五行黄阶灵根。 张渊眼眸骤然亮,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锋芒毕露,仿佛有无穷剑气正在游走。 “我洗炼剑气,无法与寻常剑修一样,意象不绝剑气不断,一身天人意象无法与剑气相互贯通,原因就在於先天有缺,极品仙灵根缺口实在太大。” “但凡洗炼一点剑气,若有至宝【点灯添油丸】积累,全部都得漏完。” 张渊细细体悟著体內意象的变化,发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虽然还未恢復仙灵根,但下品黄阶灵根,也能让一部分意象与剑气贯通,纵使只有半成不到,却也是一大进步。 有了这么一个进步。 张渊干劲十足,手一扬又从道域內取出诸多天材地宝,开始炼化恢復灵根。 …… 次日清晨,迎著东方第一缕日光。 张渊睁开眸子,看了眼空荡荡的道域,暗暗咋舌。 道域里的天材地宝,基本一扫而空,只剩下一些用不上的东西。 “耗尽山海玄黄界两家仙宗势力的宝库,只提升到下品玄阶层次,纵使不是玄庭、九幽卢氏的全部底蕴,这消耗量也可见一斑了,实在过於恐怖,怪不得玄庭的大仙君不愿提供材料,只给出了法门。” 黄阶到玄阶灵根,就需要这么多天材地宝,更別说玄阶到地阶,再到天灵根、仙灵根了。 需要的天材地宝,即便张渊已是天人中期,也不敢打包票能全部搞到手,除非能再搜刮几家大势力的宗门宝库,或者找一位金丹真君敲诈勒索一番。 【籍光蚀心真君】就不错…… 不对不对,自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金丹真君都敢敲诈勒索。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张渊急忙摇头否定。 別看和【籍光蚀心真君】时常交流合作,但这是因为有利益,是在与虎谋皮,一旦利用价值用光。 秉承著人尽其用的道理,【籍光蚀心真君】一定会將自己吃干抹净,何况走之前还挑衅了【籍光蚀心真君】,百分之百要记仇。 “不著急,下品玄阶灵根也够用了,能让一成多一点的意象,畅通无阻化为剑气。” 对於一晚上达成这个结果,张渊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成多一点,纵使不如【遣寒剑仙】江佩兰,威能或许也尚且不足,但用来嚇唬人肯定是足够了,要是再配合【点灯添油丸】,完全可以当做一记底牌。 而且除了让意象剑气贯通,灵根恢復最大的收益,还得是方外炼气道可以继续修行,总算不用卡在炼气二三层了,以下品玄阶灵根的资质,修至外道金丹应该问题不大。 而就在张渊欣喜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山下传来。 “卞东李氏子弟李厚诚,前来向小祖请罪!” 声音不是很大,不过山崖上的所有人,都將这句话听入耳中。 嘎吱一声。 李晦曦一头乌黑秀髮披散在肩膀,推开木屋大门,走了出来,目光没看山下,而是看向张渊,淡淡道: “你想怎么解决?” 李厚诚和张渊有仇,这点她是知道的。 其实严格来说,她也算张渊的仇人,算是挖张渊灵根的同谋之一,毕竟【太乙天罡】都是她亲手炼製的,肯定无法撇清关係。 张渊回道:“按约定便是。” 李厚诚前来请罪,不管他是来请的什么罪,给李晦曦请罪也好,给自己请罪也罢,他都是一定要杀的。 李厚诚此人背信弃义,阴险至极,不能轻易放过,应该说绝对不能放过。 李晦曦嗯了一声,手一挥,云雾繚绕的崖顶让出一条山路,山路的尽头正是前来请罪的李厚诚。 张渊起身站在山顶,看著低头拱手,身上还背著荆条的李厚诚,冷笑一声。 搞得还挺像模像样的,看起来很有诚意,实际一点罪都肯受。 荆条就是最普通的荆条,李厚诚再怎么著也是外道金丹,背著这一捆荆条和背著一袋棉花,没什么太大区別。 张渊深吸一口气,袖袍中滑出【混元纳形剑】,踏著这条山路,持剑俯衝山下,欲要一剑將李厚诚梟首。 …… 山下。 李厚诚背著荆条。 这是他想了一夜,想出来的办法,不管小祖看上张渊哪里了,先来请罪,试探一下张渊的態度,看看有无周旋的余地。 要是实在没有,那就回去再另想办法。 轰隆! 李厚诚思索之际,山顶突然炸响一道声浪,只见不知几万丈高的日月山顶,一道持剑人影直衝而下,裹挟著神通、神妙、剑气以及至宝神效。 一经出手,就没有任何留手,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这是要將他彻底留在这里! 李厚诚目眥欲裂,没想到张渊居然如此果断,也没想到李晦曦会纵容张渊。 自己好歹也是卞东李氏的家主,就这么让一个外人杀了?! 李厚诚根本来不及多想,在见到山顶人影落下的那一刻,就立刻放下了身后的荆条,施展方外炼气道的遁术,向著云州城的方向极速逃遁。 他这不是来请罪的,完全就是来送死的。 第382章 死遁 该死! 张渊此人如【东沉阁】给出的情报一般无二,当真天生邪恶,杀人如麻! 卞东李氏底蕴深厚,即使青霄染尘界现在的方外炼气道,止步於外道金丹圆满,各种高品法术还是不缺的。 李厚诚此刻施展的遁术,品质一看就是最高的一档,抬起脚就飞了千米远。 然而。 李厚诚的遁术再快,如何能比得过【金舆鸞驾】这等顶级御空神通,剎那之间,一条铁索从李厚诚身后横亘而来,瞬间將李厚诚缠住,將其定格在半空。 张渊落在李厚诚身前,手中持著【混元纳形剑】。 许是【混元纳形剑】为张渊本命飞剑,与张渊心意相通,现在即將手刃仇人,剑身颤动,嗡嗡作响。 “张渊!你不能杀我!我乃卞东李氏家主,你若杀我,就算你有小祖作为靠山,族中天人肯定也不会放过你!” 李厚诚外道金丹圆满的法力,被【万並生】的铁索封住,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威胁道。 虽然方外炼气道金丹圆满,不入天人道域,还是有资格与筑基天人过个百招的,但那只是初证天人的天人初期。 现在张渊已是天人中期,且还有神妙在身,別说外道金丹圆满了,就是元婴境圆满、紫府境圆满,都能轻易镇压,唯有大乘境、渡劫境修士,才能与张渊有个一战之力,较一较高低。 李厚诚的威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张渊目光平静得可怕,道: “来多少,我杀多少便是,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少人,要给你区区一个外道金丹陪葬。” 来多少,杀多少? 李厚诚肝胆欲裂,又道:“我乃【碑云天人】李钟霜之父,你若杀我,钟霜断不会放过你!我知道你和钟霜关係好,你难道要杀朋友之父吗?!” 张渊眉头轻皱。 这李厚诚当真是个不要脸的,居然打起来感情牌了。 虽然会对不起李钟霜,但这李厚诚是一定要杀的,要怪就怪李厚诚心术不正,明明作为一家之主,却要算计他的仙灵根。 【混元纳形剑】抬起,附上【三灾归初神辉】。 在李厚诚惊恐的目光与叫喊之下,张渊手起剑落,一剑將其梟首。 李厚诚死了,身形彻底消失,没有一滴鲜血落下。 “嗯?” 张渊见此一幕,推算起来因果。 不对。 【三灾归初神辉】虽然能抹去肉身魂魄,不会有鲜血溅出,但眼前这情况明显不对。 与其说李厚诚是被【三灾归初神辉】抹去,倒不如说是李厚诚消失了,在【三灾归初神辉】落身提前一步消失了,像是被腾挪走了一样。 推算了一下因果,果然发现没能斩杀李厚诚,身上並无李厚诚的因果,想来是李厚诚有什么替死器宝,死遁法术,这才逃过了致命一击。 “算不出传送到了何处,因果被抹去了,谁人出手?卞东李氏的天人,李钟霜?不,应该不是她,是別人。” 张渊心中微沉。 李厚诚死遁的因果被抹去了,他天人中期的位格,难以推算出李厚诚去了何处,可见出手之人,至少也是天人后期,极有可能是天人圆满。 狡兔三窟。 就知道李厚诚这般性子,怎么可能会大清早来送死,原来是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一手保命的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只能再找机会了。 张渊没办法了,摇了摇头,刚准备回去,看著空荡荡的四周,以及千米之外的日月崖,灵光一闪。 誒! 从山顶出来不容易,要不趁此机会跑路试试? 说做就做。 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召出金车,隨便找了一个方向,当即化作一道金光瞬息远遁,几个念头的时间,就离开了云州城的范围。 然而,就在张渊即將离开卞东李氏的活动范围,【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消失,神通意象化作点点金光。 张渊无法御空,砰地一声,落在了日月崖的地上,抬起头就看到披头散髮的李晦曦,表情淡淡的。 “噫!我怎会在此?李厚诚假死脱身,不知去了何处,我得赶紧去追才是!” 张渊从地上起来,就要顺著下山的山路,再次离开日月崖,只是当转过身后,刚刚那条山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天际不断舒展的云彩。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张渊心里咯噔了一下,就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把木梳。 “你刚才想逃吧?”李晦曦冷笑道。 张渊装傻道:“真君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逃呢,这世上还有比日月崖还好的地方吗?” 李晦曦根本不理,晃了晃手中的木梳,道:“拿著,去屋里给我梳头。” 张渊哪敢不应,只得接过木梳,跟著李晦曦走进日月崖的小木屋。 …… 卞国西南方向,位於西南边境的边陲大城,一座牌匾写著【东沉阁】,刚开不久的修士楼阁內。 李厚诚瞳孔带著惊恐,出现在东沉阁之內,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店小二的声音传来,才逐渐回过来神。 “客官,客官?” 李厚诚打了个激灵,看著与云州城【东沉阁】相貌一般无二的店小二,毕恭毕敬拱手一拜,真诚道: “此次能侥倖捡回一命,多谢前辈出手搭救。” 店小二咧嘴一笑,伸出手道:“无需多谢,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罢了。” 李厚诚在身上一顿翻找,拿出一件空间法宝,递到店小二的手中。 冒险去日月崖请罪,试探小祖、张渊態度,他当然不是毫无准备,在来之前,不仅在【东沉阁】买了对应情报,且还花了大价钱,买了【东沉阁】一件保命护符。 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店小二接过空间法宝,看都没看,就隨手扔到柜檯了。 李厚诚能有什么好东西,此次出手,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在山海玄黄界坑害祂,害得山海玄黄界的仙君、大仙君满混沌找祂。 而且这一切都是张渊的错! 好心好意让你回来,临走前还坑祂一把,真是天生邪恶啊! 既如此,那就別怪祂开门做生意了,呵呵。 第383章 飞仙峰是哪?秦解语是谁? 李厚诚脸上阴云密布。 虽然靠著【东沉阁】侥倖活了下来,但自身处境对比之前,堪称是一落千丈,从人人敬仰的卞东李氏家主,到现在什么都不是。 事到如今,李厚诚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沦为了卞东李氏的弃子,用来交好【归真天人】张渊,没有再回去的可能。 即使之前在族中积累了不少人脉,可这些人脉在小事还好说,一旦涉及真君层次,就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了。 明明挖去灵根炼製【太乙天罡】之事,是小祖默许的,可是到了最后张渊起势,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恨啊…… 天地间的诸君,当真都是薄情寡义之辈。 此次放弃自己,转而交好张渊,想必也是张渊更有利用价值。 店小二看著一脸绝望的李厚诚,摇头嘆气,祂这人最是乐善好施,实在见不得人间疾苦,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帮这李厚诚一把吧,让他发挥一下余热,也不是不行。 “这位客官,要不我来给你指一条明路?”店小二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假笑,挑了挑眉,说道。 李厚诚一听这话,赶忙道:“前辈请讲。” 店小二没著急开口,乾咳了两声。 指点归指点,也得看李厚诚上不上道不是? 李厚诚立马会意,又翻出一件空间法宝,毕恭毕敬交到店小二手中,道:“前辈收好,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李氏家主,身家还是较为殷实的。 店小二接过空间法宝,照常扔到柜檯,笑著道:“那张渊在外仇家颇多,你想保命,隨便找一家投靠便是,以你之前的身份,必会受到礼待。” 李厚诚顿了一下,无奈说道:“前辈,若是这张渊回卞东李氏之前,別家或许能保住我,可是现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店小二最多是一位天人,不知道金丹真君的厉害,刚才那件空间法宝算是白给了。 “非也,非也。” 店小二摇了下头,祂当然知道张渊现在有了靠山,五姓七望之中,就是和张渊仇怨最大的汶水邓氏,短时间內都不敢动手,更不敢庇护李厚诚。 但张渊仇家,真只局限於五姓七望吗? “也罢,那我就明说吧。在那南海有一龙族,姓闻人,张渊炼气时期,曾斩杀过南海闻人一族的真龙,与之有著不小的仇怨,你若前去,將张渊的信息如数告知,定会受到庇护。” 店小二伸出手,手指指向南海。 听到这话,李厚诚顿感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对啊,陆上不行,那他就去海里,而且龙族亦有真君坐镇,且根据古籍中的只言片语,龙族真君不是泛泛之辈,必然能护得住自己。 李厚诚欣喜若狂,又觉得有点不对,只是下一刻这一点警惕就瞬间消失,朝著店小二毕恭毕敬拱手道別,兴冲冲向著南海方向跑去。 店小二满意地点了下头。 虽然本体无法出手,但化身倒是也足够用了,別说李厚诚一个外道了,即便他也是筑基天人,也得老老实实去南海龙族通风报信。 化身影响不到张渊,纯属张渊自己的问题。 “嗯,以这李厚诚外道金丹圆满的脚力,每日每夜御空,一年多差不多赶到南海,届时大世刚好开启,不错不错。” …… 日月崖。 萧缘君还没睡醒。 以张渊对萧缘君的了解,起码得睡到巳时,萧缘君也是心大,在这日月崖都能睡得著。 张渊跟在李晦曦身后,纵使李晦曦个头不高,能看到李晦曦的脑袋,仍然觉得心惊胆战,脑海中思绪纷飞。 望著山顶不远处的小木屋,张渊不禁想起秦解语、姜辛夷的木屋。 说来也巧,以前是大仙君的秦解语,苍冥仙宗第一仙君的姜辛夷,还有作为青霄染尘界第一真君的李晦曦,住的地方都是一个小木屋。 莫非这是什么高手共识? 成为世外高人的前提,就是先拥有一间自己的小木屋。 想想自己在飞仙峰,秦解语木屋的旁边,也有一间木屋,看来自己也可以是一位世外高人…… “飞仙峰是哪?” 一道冷不丁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张渊心头一惊,察觉到前面的李晦曦停下了脚步,急忙停下思绪与脚步,险些撞在她身上,冷汗直冒。 坏菜了。 真君连下修心里想什么都知道,能不能给下修一点生存的空间? 砰地一声。 木屋门关上,不知不觉间,张渊已经跟隨李晦曦走到了屋里。 在外看是一间小木屋,然而当走进屋里,环顾四周,能发现木屋里內有乾坤,身处一座大殿中,殿中央悬浮著一轮日冕月牙,而在大殿之外是诸天星辰,是茫茫混沌,仿佛在拱卫此地。 张渊甚至能在殿內,看到另一片混沌大界的山海玄黄界,可以看到山海玄黄界有著一轮醒目的日冕月牙。 这是李晦曦接走李钟霜的时候留下的,本以为是真君伟力的意象残留,这么一看,似乎是李晦曦故意没收走,特地留下来的。 不能和秦解语一样,是用来监视自己的吧? 应该不是,李晦曦不至於时刻窥探自己。 李晦曦徐徐转身,看到张渊近在眼前的胸膛,抬起头来,看著张渊的眼睛,问道:“回答我,飞仙峰是什么地方,秦解语、姜辛夷又是谁?” 正如张渊所想,她確实很少窥探张渊的行踪,但架不住张渊一直念叨,时不时就念叨一下,想不看一眼都不行。 刚才也是一直在心里念叨,那就只能不得不听了,怨不得她。 听到李晦曦的询问,张渊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冷汗直冒,有种一旦说错话,下一秒就会被一拳打成血雾的错觉。 “我去山海玄黄界,为了不引人注目,拜入苍冥仙宗,秦解语为苍冥仙宗的太上长老,姜辛夷为苍冥仙宗大长老玄素仙子,其中我就拜入了太上长老峰下。” 张渊实话实说道。 “苍冥仙宗的太上长老,哦,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是谁了,有所耳闻,至於玄素仙子,上次大世,应该只是无名小卒,没听说过。” 第384章 真君你好香…… 李晦曦轻轻点了下头,稍微一想,就想起了秦解语是谁。 苍冥仙宗的大仙君【苍衍炼劫仙君】,一人执掌仙法、仙躯两种仙君道果,实力很是强劲,能和琊东崔氏真君拼个两败俱伤。 別说是山海玄黄界了,就是青霄染尘界诸君,以及其他大界的大修士,都对【苍衍炼劫仙君】这个称谓如雷贯耳,不敢小瞧。 当然了,她不一样,还是会小瞧。 得到张渊的回覆,李晦曦並无刨根问底的打算,没有那么必要。 张渊去了何处,做了什么,结识了什么人,全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她想隨时都能抓回来。 毕竟她的只能是她的,谁也没法抢走。 “行了,给我梳头吧。” 李晦曦隨手拿了个凳子出来,转身坐下,背对著张渊。 张渊鬆了口气,目光看向李晦曦的一头秀髮,又深吸了口气,抓起来一缕,同时观察李晦曦的反应。 虽然没有转头,但李晦曦似乎看到了张渊的小心翼翼,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李晦曦平淡道:“之前胆子不是挺大嘛,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怎么现在如此紧张。” 张渊扯了下嘴角,说道:“真君,那我胆子大一点?” 李晦曦眉头轻扬起,笑眯眯道:“好啊。” 她倒是想看看,张渊的胆子能大到哪里去。 张渊乾咳一声,脑海中略微思索了一下,旋即想出来一个点子,將手里的这一缕秀髮抓起,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隨后低下头,在李晦曦耳边轻声道: “真君你好香……” 话还没说完。 李晦曦就跟炸了毛的猫儿一样,被张渊抓在手里的秀髮瞬间抽走,转身给了张渊腹部一拳。 “靠。” 张渊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了大殿,漂浮在无垠混沌之中,身上所穿的儒袍腹部破了个大洞,伸出手揉了揉被李晦曦重击一拳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没什么伤势,甚至接下这一拳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单纯地將他击飞出去,不过李晦曦这反应未免有点太大了。 他话都还没有说全呢。 “真君……这是为何?” 虽然没有伤势,但张渊还是捂著肚子,很是艰难开口,一副重伤垂死的样子,演技堪称满分。 李晦曦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不过细看下去,能在脸颊两边看到淡淡地红晕,说道: “別装了,快回来,给我继续梳头。” 张渊笑了一下,也知道瞒不过李晦曦,隨即从大殿外飞了回来,落到了李晦曦身前,指著衣服的破洞,说道: “虽然我没事,但这衣裳却是有事,不知真君可有换洗的衣裳?或者真君出手,给我这衣裳復原。” 李晦曦看了眼张渊,破洞確实有点大,不仅外层的儒袍破了,就连里面的衣衫都被洞穿,这么穿著確实不太雅观。 只是话虽如此,她哪来的男子衣裳,只能出手復原张渊这件衣裳。 不过…… 李晦曦上下打量了眼张渊。 一身儒袍,穿得跟个儒生似的,和她站在一起不是很搭,不是很好看。 李晦曦思索片刻,伸出手对著茫茫混沌一抓,一个小光点隨之飞来,化作纯粹的意象,阴阳五行重聚,转瞬间成了一件绣著日月的白色道袍。 这件日月白袍与李晦曦所穿款式一样,不过明显要大上几號。 “你的衣裳不好看,穿这个,等过些时日我放你出去,你去恆阳卢氏一趟,让恆阳卢氏【虹霓彩霞真君】,將这件道袍淬炼一番,可为一件防御先天至宝,当做我给你的补偿。”李晦曦说道。 虽然青霄染尘界炼器之道的魁首是汶水邓氏,但不代表其他几家就不会炼器,恰恰相反,或多或少都有精通炼器的天人。 其中精通丹鼎的恆阳卢氏,在炼器之道上就是仅次於汶水邓氏的。 毕竟是玄门魔道出身,作为魔修,什么都会一点再正常不过了。 一听是防御先天至宝,张渊接过衣袍,许是经过刚才那一茬,知道李晦曦下手有分寸,笑呵呵道:“多谢晦曦,不知这件衣袍,算不算嫁妆里的一部分。” 李晦曦拳头微微攥起,淡哼一声,反问道:“赘婿哪来的嫁妆?” 张渊没话了。 还真是。 真要是和李晦曦完婚成亲,这不就是妥妥的入赘吃软饭吗,確实没有嫁妆一说。 李晦曦见张渊没话说,顿时有种认识张渊以来,总算扳回一城的爽快感,心情大好。 交谈之间,李晦曦重新坐好,张渊拿起梳子,继续给她梳头,这次没闹出什么动静,三两下將头髮梳好,又用李晦曦递来的【四时玄璟簪】扎好。 “嗯,挺不赖,本君还有事,你先出去吧,待会本君出来喝茶。” 李晦曦开了一个门,道。 张渊应了一声,完全没有久留的意思,当即迈出门户,离开这一间內有乾坤的木屋。 …… 穿过门,来到日月崖,张渊心中顿时一松。 这次不仅得到了一件半成品的防御先天至宝,而且还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李晦曦会放他离开,没想软禁他一辈子。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以李晦曦的实力来看,巡视天地的冥司纠察真不一定敢上门,软禁在日月崖一辈子,和软禁到天荒地老有什么区別。 张渊心里一喜,转而就看到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几乎在张渊回到日月崖的一瞬间,就闪身到了张渊的身前。 萧缘君眉头皱起,仔仔细细检查起来,確定张渊没有伤势,说道:“张渊,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真君她蕙质兰心,怎么可能会为难我呢。”张渊摇头说道。 萧缘君眨了眨眼,与张渊对视。 想要透过张渊的眼睛,得到別的什么讯息,他们师徒俩心意相通,根本无需言语,只需对方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嗯,看来確实没有为难张渊。 不过这次没有为难,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要知道张渊先前得罪了李晦曦多次,不报復回来,多少有点说不通。 以后在日月崖,自己得警惕一点,免得那次睡著,李晦曦就趁著机会欺负张渊。 唉,自己这个师尊还是太合格了! 第385章 下山 日月崖上日月如梭。 转眼间就入了冬,一年即將过去,而距离【归真天人】问道日月崖的消息,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光阴。 这三月以来,青霄染尘界传言不断,诸家也不断打探张渊的消息,而最终得出的结果,都是张渊踏入卞国疆域后,一去不復返,了无踪跡,消失的无影无踪。 疑似问道失败,身死道消了。 为此,一直向別国宣战的汶国,还特地停战了七天七夜,弘德城恆阳卢氏更是举办庆祝的贺宴,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 …… 张渊穿著白袍,盘膝坐於日月崖的一块巨石,望著日月崖之外白茫茫的一片,手中持著【混元纳形剑】,吐出一口气来。 这口气,非是人身之浊气,自口中吐出好似离弦之箭,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向著前方的山脉斩去,在山中斩出一条绵延千里的峡谷,直至靠近城池才堪堪停下。 “有所进步,如今我也是一位炼气九层大圆满修士,而且剑气亦精致,想必就是方外炼气道的筑基初期,我也能有一战之力了。” 张渊自言自语,满意点头。 经过三个月以来的观察,李晦曦確实很忙,时常在屋里闭关不出,最多每天抽空出来喝喝茶,拌两句嘴。 萧缘君睡觉时间又长,整个日月崖能说话的閒人,只有东方采白一个狐狸,实在是无聊得很。 好在灵根已经恢復到下品玄阶灵根,閒的没事倒是能修修方外炼气道,提升一下方外炼气道的修为。 只可惜下品玄阶灵根进境不算太快,饶是日月崖灵气充沛,三个月下来,也只修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 当然,进境缓慢,除了灵根这个因素以外,也有修炼功法品质不高,以及没有拿出全部时间修炼的原因。 “我所修的外道功法,只是苍冥仙宗最基础的《太乙真气诀》,上手难度还行,就是功法实在算不上高深,转化的灵力质量都不太行。” 张渊暗暗摇头,心中想著,若是有时间,定要找一部品质高点的外道功法。 虽然手里还有一部外道功法《混元一炁炼形宝经》,但此功法的源头来自陈新巧的前世清虚真人,且和金位【天井辉】有所联繫。 要是修此法,修到高深之处,必定会引动【天井辉】关注。 “外道筑基有一战之力,那外道金丹呢?” 一道声音从张渊身后响起。 张渊听出说话之人是谁,淡淡回答道:“要是加上我这一口本命飞剑,未尝不能与金丹老祖一战。” “哦~能和金丹老祖一战,那要不要和本君打一架?”李晦曦站在张渊身后,问道。 “咳咳,这还是算了,我这人心地善良,著实是不擅长斗法。” 张渊表情一变,转过身来,看著兴致冲冲的李晦曦,摇头说道。 这两个金丹能一样吗? 方外炼气道的金丹境,只能算是刚起步而已,而服煞吞罡道的金丹呢,都能在混沌大难追上大仙君揍了。 真要是和李晦曦打一架,但凡李晦曦认真一点,都不用一拳,一个眼神就该躺地上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李晦曦不再打趣张渊,望著四海大陆越来越大的青霄染尘界,以及越来越近的期限,说道: “本君三月前说过,让你去恆阳卢氏走一趟,你今日就出发吧。” 张渊愣了一下。 可以走了? 本以为至少要待到混沌大难,与李晦曦完婚之后才能外出,没想到这才三个月过去,李晦曦就放自己离开了。 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加上拌嘴打趣,他对李晦曦了解进一步加深,李晦曦看著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很是霸道,这一点从她的素质上就能看出来,而除了素质以外。 首当其衝的,就是李晦曦的占有欲,几乎和秦解语一样一样的。 只不过与秦解语有所不同,李晦曦的占有欲,纯属是自己的东西不想让给別人,不愿意讲半点道理的那种,与秦解语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怎么,你不想走?也可以,大不了到时候我护住你就是了。”李晦曦注意到张渊的表情,说道。 张渊反应过来,说道:“真君作为青霄染尘界的天地亚君,日理万机,我怎能耽误真君的大事,我这就走人。” 李晦曦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要去找人打架吗?而打架的对象,八成也是金丹真君、大仙君这样的一道顶尖大能。 自己区区一个天人中期,参与到这种级別的战场,就算不在战场中央,光是余威都能给自己震个半死。 或许李晦曦足够强,但保人这一块就说不准了。 而且既然能够走人,也没必要待在日月崖,三个月以来除了方外炼气道毫无进步,一点道行没有提升,一道五蕴六炁没有炼化。 眼瞅著混沌大难即將到来,天地间无数筑基天人,欲求金丹真君,要是再不加快修炼速度,说不定就要被人抢先一步。 须知,一步慢步步慢,修炼之道不进而退。 “真君,我与师尊就先走了,混沌大难,我定然会前来赴约。” 张渊捲起地上熟睡的萧缘君,抱在怀中,认真说道。 只要李晦曦愿意將陈新巧復活,与之完婚也没什么,就算被软禁在日月崖也无所谓,他这人信誉最好了。 李晦曦轻点了下头,手掌一挥,给张渊开出一条下山的路。 张渊离开日月崖。 也不知是不是萧缘君的影响,本来不爱睡觉的东方采白,现在也经常性的睡觉,而且还是现出真身睡觉,在日月崖占地极大。 李晦曦瞅了眼她,走到发毛胜雪的东方采白身边,敲了东方采白一个板栗,说道:“起来,別装睡了,卞国皇帝驾崩,卞国皇室没人了,你去继承卞国的皇位,別让卞国动乱。” 东方采白恢復人形,揉了揉脑袋,可怜巴巴道:“亚君,我没装睡啊,我真睡著了。” 天见可怜,萧缘君身边就跟神妙似的,忍不住就打瞌睡,她是真睡著了。 第386章 海心城 时隔三月,走出日月崖。 张渊下了山后,只觉得恍若隔世。 天地间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原本日月崖所在的山脉,就处於云州城的城后不远处,即使是凡夫俗子,走上两三个时辰也能抵达日月山下。 可现在呢。 隨著天外诸天的融入,整座山脉扩张数倍不止,致使日月崖至少向后移了万里,距离日月崖最近的卞国城池,早已经不是云州城了。 “嗯,最近没有五蕴六炁出世,先找座城池打听一下消息,了解一下青霄染尘界近况。” 张渊卷著萧缘君,推算了一下天地间稍显混乱的因果,確定近来没有即將出世的五蕴六炁,旋即以天人目光在山脉扫视,对山脉中残留的因果抽丝剥茧。 片刻之后。 张渊得知在日月崖往南三千里,有一座唤做海心城的大城,只不过此城不是卞国本土城池,是一座从天外来的城池。 “虽然不是本土城池,但此城融入青霄染尘界已有一月半,按照青霄染尘界修士的性子,就算不占山为王,估计也將海心城瓜分得差不多了,打探消息倒是正好。” 张渊稍微一想,就决定去这海心城瞧瞧。 出发之前,张渊以【万並生】凝聚出两条铁索,稍微一缠,將捲成一条的萧缘君背在身后。 掂量了一下,非常轻,感受不到丝毫重量,对御空没有任何影响。 待到做完这一切,张渊施展【金舆鸞驾】,驾起金光向著日月崖南边飞去。 …… 作为天外世界的城池,海心城的城建与青霄染尘界城池风格迥异,再加上在原本的世界似乎是一座海城,现如今在卞国境內格外的扎眼。 张渊御空飞了没一会儿,就在天上看到了规模不小的海心城,而其中最为標誌性的建筑,当属城中央的龙形雕塑。 “城池还挺大,城中央还雕著一头龙,就是这龙略微有点丑,脑袋怎得这么大一个,实在是不协调。” 张渊挑了下眉,嘀咕了一声。 龙形雕塑技艺极好,栩栩如生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躯蜿蜒盘旋,著实是威武不凡,就是有一个缺点,脑袋特別大,几乎占了整个龙形雕塑的三分之一。 也不知是不是张渊的嘀咕,被海心城的人听了去,张渊刚要落地,就见一道青色流光自海心城而来,速度极其之快,转瞬即至。 饶是张渊都有些反应不及,没法使出【黄泉饮】封禁青色流光,只得用【万並生】的铁索,层层叠叠形成一个铁索护盾,挡在身前。 砰! 青色流光轰在铁索护盾上。 好在青色流光速度是快,威能却较为一般,雷声大雨点儿小,只融化了【万並生】显化出的数条铁索,连张渊衣袍的衣角都没碰到。 “威能相当於初晋天人施展普通神通,然而速度却直追天人圆满,有古怪,先来两道杀伐神通试探一番。” 张渊眉头一挑,掌中凝聚出一道三色气光,要给眼前的海心城冲刷冲刷。 恰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道友且慢,此城不可以蛮力破之。” 张渊转身看去。 只见一道红色流光自附近不远处疾驰而来,一个气质颇为沉稳的中年修士,悬停在半空,朝著张渊拱了拱手,接著道: “我等自知这海心城有道大机缘,只是还请道友莫要坏了规矩,否则此事就不美了。” 中年修士说的客气,实际就是一句威胁,警告张渊不要动手。 张渊听到这话,顿时在附近感知到十几道目光,正朝著自己看过来。 无一例外,这些目光的主人全都是筑基天人,包括眼前的中年修士也是一位天人,根据刻意透露出的意象波动,大概处於天人中期层次,不强不弱的阶段。 不是来围杀自己的,那就是都冲这座海心城来的? 这么多天人,围堵一座天外城池,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这海心城里八成有什么宝贝,不是五蕴六炁之一,就是有先天灵宝,乃至先天至宝出世。 面对附近的十几道目光,以及出言威胁的中年修士。 张渊稍微一想,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些人的水准,当即脸色一沉: “坏了规矩?本座倒是想知道,是谁定的规矩,还得让本座来遵守。” 中年修士心神一沉,知道碰到硬茬了,却也不甘示弱道: “道友,规矩就是规矩,虽然没有人定,但既然来了,那就要遵守,否则……” 张渊一甩白色袖袍,冷哼道:“此城敢对本座出手,按本座的规矩理应將此城屠灭,否则难解本座心头之恨,道友若是要拦,大可以试试。” 说罢。 张渊掌中虽凝聚出一道三色气光,但並未著急出手,而是展开道域【大洞阴景仙域】,覆盖方圆千里。 霎时间天昏地暗,血光流转,天地间邪气恶气翻涌,草木锋锐伤人,吞吐著剧毒之气。 如此景象,骇的中年修士后退两步,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张渊的眼神无比警惕,乃至附近隱藏的十几个筑基天人,也不禁暗暗心惊。 “原来是个魔道邪修,难怪性子如此乖戾,这下楚道友怕是要遇到点麻烦了。” “好一个魔修,贫僧都多久没见过魔道天人了,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遇上一位。” “此魔修的道域意象惊人,煞气冲天,不知屠戮了多少生灵。” 周围议论纷纷。 被推出来与张渊交涉的中年修士,提了提心神,再度拱了拱手,歉意道:“道友这是何必,完全可以坐下慢慢聊,结个善缘不是?” “本座卞西楚氏楚竟天,不知道友是何方修士?” 居然是卞西楚氏的人,这么一看,周围的筑基天人来头估计也不少。 张渊仍然冷著脸,稍加思索,报出名讳:“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幽卢氏卢青梧。” “你既然想要结个善缘,那就別只说不做,否则本座今日就要踏平这座海心城。” 虽然汶水邓氏仇人最多,但汶水邓氏的天人大多出名,楚竟天来自卞西楚氏,报汶水邓氏的名號指不定认识,可恆阳卢氏千年前的另一支分脉,九幽卢氏就不一定了。 第387章 楚氏熟人 九幽卢氏? 卢青梧? 楚竟天顿了一下,愣是没想起青霄染尘界有这么一个魔道世家,倒是听族中长辈提及,五百年前的恆阳卢氏倒是魔道世家。 可那是五百年前,现如今恆阳卢氏早就不行魔道之事,而且也与九幽卢氏对不上號。 这卢氏是哪个卢氏暂且不说,这九幽是什么地方,青霄染尘界有没有都是个未知数,难道是在天外修行的魔道天人? 罢了。 寻常修士的话都只能信三分,更何况是魔道修士了,说出的话,能有一成是可信的就不错了。 “原来是九幽卢氏的道友。” 楚竟天装作恍然大悟,隨后拿出一件空间法宝,说道:“一点灵石,算是我给道友的见面礼了,希望道友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若道友要对付此城,大可与我商议一番。” 张渊將这件空间法宝收入口中,神念探入其中一扫,院子大小的空间满满当当全是灵石,当即收拢道域,喜笑顏开,爽朗道: “哈哈哈,楚道友真是客气了啊!本座又不是什么魔道修士,方才不过是说笑的罢了!” 铺天盖地的血光恶气消失不见,天地为之一清,重新恢復清朗。 楚竟天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附和道:“是极是极。” 说自己不是魔道修士,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別? 不过好在,此人是个见钱眼开的,没那么难以搞定。 张渊收好空间法宝,隨即说道:“楚道友,本座途经此地,暂不知这海心城情况,道友方才说此城有机缘,不知是何机缘啊?” 楚竟天乾咳一声,低声道:“道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道友挪步一敘,我会详细给道友解释清楚,也省得道友误会了我。” 张渊点头应下。 楚竟天略微鬆了口气,而后做了个请的姿势,领著张渊向著海心城附近,临时开闢出的洞府飞去。 洞府还挺热闹,周遭有著数道身影。 洞门前有个青年正在舞剑,附近的一棵歪脖子大树下坐著几个人,年纪都不算大,都是些少年少女,对著舞剑的青年指指点点。 而在树上还躺著一个人儿,在树荫遮掩下看不清面容,只模糊见到其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个狗尾巴草。 楚竟天领著张渊从天而降,刚一落地,树荫下的几个少年少女就围了上来,也有眼尖的发现了一身白袍,背著一卷被子的张渊,投来好奇的目光。 “楚叔,你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二叔,这人是谁啊?” “长得好生俊俏,是哪一家的青年才俊啊。” “嗯,確实挺俊的,就是怎的一点表情没有,不会和楚琢玉一样,又是个整天摆著架子的傢伙吧。” 张渊放开神念,瞥了眼这群少年少女,服煞吞罡道、方外炼气道都有,有的还是两道兼修。 修服煞吞罡道的,境界参差不齐,三转至九转都有,那个正在舞剑的青年就是九转炼气至人,而且还有一缕剑气,想来是摸到了剑修的门槛。 而修方外炼气道的,基本都处於金丹境中期、后期,那歪脖子树上躺著的就是金丹境后期。 楚竟天这是带著族中子弟,出来春游来了啊? 也不对,现在可还是冬天呢,春什么游。 “这位是九幽卢氏的前辈,不得无礼。” 楚竟天见带著的小辈,对著张渊指指点点,心头猛地一惊,赶忙制止道。 魔道修士喜怒无常,万一张渊突然变脸,一击將这些小辈全部镇杀,那他真没地哭去了。 听到楚竟天的话,原本嘰嘰喳喳的少年少女们,果然闭上了嘴。 虽然不知道九幽卢氏是哪家,但天人中期的楚竟天都说是前辈,那肯定是一位筑基天人,必须得给足尊重,肯定不能无礼。 “见过前辈。” “见过前辈。” 几人躬身行礼,包括正在舞剑的青年,都停下手中动作,毕恭毕敬一拜。 筑基天人,即使在卞西楚氏那也是不得了的。 张渊依旧面无表情,而在这时,一个少女拉著另一个少女,自洞府內走出。 “兮纹姐,兮纹姐,二叔领了个人回来,你快出来看看,说不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被拉著的少女,不情不愿,走出山洞,顺著族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表情有些僵硬的张渊,眼神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渊维持著表情。 他之前见过少女,好像叫做楚兮纹,炼气时期曾在卞西楚氏【玄擎天华真君】的见证下,友谊切磋过。 勉强算是认识吧。 当然,此时此刻,楚兮纹最好別认出自己,目前自己可还扮演著九幽卢氏卢青梧呢,並非什么【归真天人】。 楚兮纹呆愣一瞬,明显是认出了张渊。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之前在他的手底下受挫,哭出眼泪,时至今日她都印象深刻,牢牢將那日的切磋记在脑海中,激励自己努力修行,终有一天要找回面子。 刚要说话。 拉著楚兮纹出来的少女,听到別人说了什么,得知张渊是天人前辈,赶忙跑回楚兮纹身旁,提醒道: “兮纹姐,他是九幽卢氏的天人前辈……” 天人? 楚兮纹恍惚了一下,隨后猛地惊醒。 对了,据从【东沉阁】买来的情报,张渊进境神速,短时间內连续破境,在琊国剑斩真龙证得筑基天人,道號【归真】。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她还鬱鬱寡欢好一阵,明明自己受到资源倾泻,修炼到现在才堪堪九转炼气,天人三关也才过两关。 和张渊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话说回来,张渊不是天外之人吗,九幽卢氏是什么? 楚兮纹有些奇怪,略微一想,就知道张渊在隱姓埋名,不愿意透露出真实身份,沉默了一会,装作没认出张渊: “见过天人。” 她之前是真见过。 “嗯。” 张渊维持魔道修士的表情,嗯了一声,也看出楚兮纹认出了自己,暗中传音警告她: “敢说出来,小心我铁索不长眼。” 第388章 三道机缘 楚兮纹行礼的动作一僵。 她当然知道张渊所说的铁索是什么,正是那【铁索煞】。 之前是【铁索煞】,现在他已是天人,所言铁索必然已凝聚成为至人神通,威能还要更甚从前。 楚兮纹轻咬了下嘴唇,很想將张渊的身份揭露出去,不过內心挣扎片刻后,还是没有將实话说出来。 张渊隱藏身份指不定有什么目的,自己要是將其说出去,不止是自己要遭殃,恐怕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楚兮纹默默退到树下,別过头不再去看张渊。 哼,天外之人…… “喂,你认识这人儿啊?” 这时,树上的人突然传来声音,语气中带著些好奇。 “不认识。”楚兮纹乾脆道。 “嘁,不说就不说,就跟谁想知道一样,而且你不说,我难道就不会自己问了吗?”树上的人呵呵一声,不再询问,继续叼著草仰望天空。 …… 见楚兮纹如此老实,张渊心中点了下头。 这海心城什么情况,目前还没有搞清楚,现在他还不打算暴露身份。 “楚道友,不知现在可否讲一下这海心城了?”张渊开始谈正事,说道。 楚竟天点头道:“看来道友是真不知道,那我便给道友讲一讲。” “根据族中推演,这海心城內拢共有三道大机缘,数道小机缘,其中三道大机缘,一是海心城附近的一条价值极高的海石矿脉,爭夺的是海心城的掌控权。” “其二,就是这天外海石矿脉出世,伴生出世的一道五蕴辛金,这想必不用我多讲。” “而这第三,则是海心城內的一件先天至宝,方才道友已经见识过了,价值几何,应该也不用我多说。至於那些小机缘,则交给小辈们竞爭。” 张渊若有所思。 果然有五蕴六炁出世,就是这道五蕴六炁,是一道辛金,而辛金他已经炼化过了,抢过来顶多和別人以物换物,而且还有可能换不到。 而海心城的掌控权,天外海石矿脉,自己孑然一身,只有身后的师尊萧缘君,稳定居住的府邸洞府都没一个,抢来也是一点用没有。 如此看来,这海心城只有那件冒青光的先天至宝,对自己有著用处。 既如此,要不要留下来,把这件先天至宝抢到手? 张渊沉思片刻。 虽然手中先天至宝已有不少,但先天至宝难得,每多一件都是底蕴。 再者说了,就算自己用不到,还可以送给萧缘君嘛。 念及此,张渊做出决定。 留下来將这件先天至宝抢到手。 “原来如此,那確实是三道机缘,只是道友怎么迟迟不进城,要在城外驻留?”张渊细心问道。 城外围了十几位天人,不知在这待了多久,现在都还不进城,一看就是另有隱情,楚竟天有意没说,必须得问个明白才行。 爭夺机缘。 境界可以不够,斗法可以不行,甚至就算跑路不行都可以,但唯独情报这一块必须得搞清楚,尤其是涉及五蕴六炁、先天至宝的机缘。 以天地诸君的阴险程度,谁知这海心城是不是某位真君的手笔? 真君无法亲自出手是不错,可这只是近期的事情,真君布局何其深远,谁知道海心城是不是某位真君千年前的谋划。 总而言之,回到了青霄染尘界,对天地诸君就不可不防。 楚竟天沉吟少顷,犹豫要不要告诉张渊,想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旋即道: “我也不瞒著道友,此城刚落地时还人满为患,城中皆是天外之人,然而在一夜之间,这些天外之人尽皆消失,只剩无人操控的先天至宝,警戒海心城周遭。” “先天至宝有灵,我等打算等先天至宝彻底停下,再派专人去往城中探查,確定城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才会进城。” 张渊听懂了。 楚竟天確实没瞒著他,不过得让自己从话里找出全部信息。 城中之人一夜消失,只剩无人操控的先天至宝,这话听著没什么问题,然而却藏著一道关键信息,城中能催动先天至宝的人,也跟著消失了。 先天器宝,只有筑基天人才能祭炼催动,炼气至人,外道修士都没这个能力。 可见海心城有著能威胁天人的危险,这才是城外天人围起来,暂时没轻举妄动的原因。 同时猜测让城中之人一夜消失的危险,或许就是城中的那一件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流落天外,偶然被天外之人得去,然而天外之人用不明白,一不小心激发先天至宝,没能控制住威能,將一城之人抹去,也完全说得过去。 至於为何要拦著他对海心城出手,想来是不希望他打草惊蛇,明明静等就可以,不希望这么多天的等待白费。 “多谢道友告知,本座对这海心城確实感兴趣,就是不知道卞西楚氏,想要这海心城的什么东西?”张渊笑著问道。 楚竟天心念一动,悄然与张渊拉开几步,防止张渊突然暴起伤人,真诚道:“当然是三道大机缘尽数包揽,城中小机缘族中小辈分之了。” 卞国可是卞西楚氏的地盘,即使目前处於卞东,人手略显不足,数个小辈,只有他一位天人中期领著,但用不了多久,族中就会派人驰援,会有一位天人圆满抵达增援。 届时有一位天人圆满坐镇,包揽海心城机缘绝对不成问题,其他世家也会卖他们一个面子。 张渊追问道:“那三道大机缘里,楚道友心中的第一位,是哪一道机缘?与我说说,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楚竟天眉头一皱,沉声道:“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那天外海石的矿脉,我缺一道五蕴辛金,这道辛金自然排在第二位,不知道友……” 爭抢机缘,斗法是难免的,他早已做好了斗法的准备。 张渊笑著说道:“那我放心了。我要的是那件先天至宝,与道友、卞西楚氏並不衝突。” 楚竟天心中瞭然。 听出张渊是想和他联手,一同进城抢夺机缘。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確实可以考虑。 —— ps:第385第五段,举办贺宴的应该是弘德城汶水邓氏,並非恆阳卢氏,笔误了,这里解释一下。 第389章 天外遗龙 楚竟天陷入沉思。 提议不错,就是这人不太行。 毕竟是一个魔道修士,与之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保不准会在关键时刻背刺自己。 『族中支援马上就到,先答应下来观察此人性情如何,若是图谋不轨,便联合族中高手將此人镇压打杀。』 楚竟天想到此处,呵呵笑道:“我不善斗法,又带著一群小辈,此次海心城要多仰仗道友了。” 张渊回以一笑,欣然点头。 行,你也不善斗法是吧。 青霄染尘界修士人均不善斗法。 『与世隔绝三个月,我如今对青霄染尘界局势不明,暂且隱藏在这卞西楚氏的队伍里,待到夺得海心城的至宝,再隨便抓个人问清楚状况,便可前去恆阳卢氏。』 不再与楚竟天多言,张渊心中想著,继续保持著魔道修士的高冷人设,在这洞府门前找了块石头,盘膝坐下,修炼方外炼气道顺便洗炼剑气,等待周遭天人进城。 一身天人意象,已经有一成能与剑气贯通,不过一成剑气对付下修尚可,可要是用来对付同境修士,亦或者天人后期、圆满的上修还不够看,仍需要用【点灯添油丸】积攒剑气。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暗淡。 在洞府外待著的卞西楚氏子弟,也都回了洞府休息,楚竟天见张渊还算有分寸,暗暗点头,隨即不再管张渊,进入府中。 洞府外一空,只剩周身天地灵气、剑修剑气匯聚,在巨石上盘坐的张渊。 亥时,待到天色完全黑下去,一道身影忽然从洞府內走出,悄无声息靠近张渊所在之地,在不远处皱著眉头观察起来。 “偷看旁人修行,就不怕本座出手打杀了你?” 张渊睁开眼睛,看著眼前的华袍少年,冷淡道。 楚琢玉,白天叼著狗尾巴草躺树上那人,说是少年,不过以张渊的眼力,无需推算什么因果,就能看出此人是女扮男装的,过於清秀了些。 “前辈说笑,我敢出来,那自然是不怕的。”楚琢玉被惊了一下,却不慌张,隨即回道。 张渊瞥了眼楚琢玉,懒得与其多言。 一个外道金丹后期而已,没什么交流的必要。 楚琢玉偷偷离开洞府,来到洞外,在三米外观察张渊修炼,其实本来想在近点观察,奈何三米已经是极限距离,周身气息过於凌厉,外道金丹后期抗不太住。 竟还是一位筑基剑仙,有点意思啊。 楚琢玉斟酌了一下言语,好奇问道:“前辈与楚兮纹认识?” 白天她看出楚兮纹似乎认识张渊,询问下来,楚兮纹不说,於是晚上就自己来问。 她在卞西楚氏年轻一辈中,是公认的胆大好奇。 张渊不答。 楚兮纹演技还算不错,天人中期的楚竟天都没察觉出来,这楚琢玉能看出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古怪。 “嗯,前辈不说,那应该就是认识。” 楚琢玉点了下头,继续问道:“前辈是剑修?卞国境內的筑基剑仙举止可数,前辈如此面生,莫非是从天外来的天人?嗯,八成是。” “前辈身后背著的是什么?瞧著似乎是个人儿……” 听著楚琢玉自言自语,张渊再次將目光移了过来,冷笑道:“呵呵,本座都回答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几个问题?” 原本打算夺得海心城至宝,再抓个人问问题,但这楚琢玉挺聪慧,即使只是外道修士,知道的情报也应该不少,而且还自己送上门来,那提前问一问也无不可。 楚琢玉愣了一下。 这不都是她自己猜出来的吗?何时回答她了。 楚琢玉反应过来,知道张渊只是隨便找了个藉口,要强行问她问题。 这蛮不讲理的做派……坏事了,这人不会是个魔道天人吧。 楚琢玉稍微一琢磨,脸色微变,后退两步,拱手道:“前辈问就是了,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都如实告知前辈,不会有半点欺骗。” “楚氏来海心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张渊问道。 楚竟天不是老实人,白天所说的情报八成没有说全,卞西楚氏来海心城的目的,绝非白天所说的那三道机缘那么简单,定然还另有目的。 楚琢玉听到询问,想都没想,一股脑將知道的全抖搂出来了,道: “海心城中有一条遗落天外的真龙,我家想要將这条真龙收入麾下。” 张渊问道:“是那条大脑袋龙?” 海心城中央有条大脑袋龙,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雕塑,现在一看,说不定就是那条真龙,偽装成了一具雕塑。 楚琢玉没御空俯瞰过海心城,不知道所说的大脑袋龙是什么,刚要摇头,不远处的海心城升起一道青色流光,骤然照亮整片夜空,惊动潜藏在附近天人,朝著张渊头顶疾驰而来。 “前辈小心……” 楚琢玉见此张口提醒,极其从心抱头蹲下。 早在青色流光升起的瞬间,张渊就已站起,从腰间取出一桿青色旗子,轰隆爆发出一道青雷。 【东方玄阳扶桑旗】。 轰隆! 雷鸣响彻万里,苍穹之上青雷与青光碰撞,直接將青色流光撞了个粉碎,裹挟著无边威势袭向海心城的城门。 虽然同是先天至宝,但在杀伐上明显【东方玄阳扶桑旗】更胜一筹。 海心城升起护城大阵,然而无济於事,青雷轰碎护城大阵,又將海心城的城门炸成灰烬,进入城中,將一路城中建筑尽数毁灭,摧枯拉朽,直指城中的大脑袋龙雕塑而去。 “装神弄鬼、藏头露尾,偷听別人对话不说,还如此小心眼,光长脑袋不长心。” 张渊目光看向城中,说道。 他知道城中的“人”能听到,这话是故意说给城中之“人”听的。 第一次可以当做是巧合,第二次还能是巧合? 多半是自己的话被听去了,所以送来一道青色流光打击报復。 可见城中先天至宝並非无人掌控,因此也就没必要继续等下去了,有了情报就先下手为强,免得进入城中还要被动遭人算计。 第390章 御空至宝 青雷在海心城內横衝直撞。 无数道青色流光显现,不断削弱青雷的威能,在接触龙形雕塑之前,堪堪將威能削减到无。 青雷、青光尽皆消失,天地归於黑暗。 “什么情况?按照推断,城中的至宝理应意象耗尽,即將不復威能了才对,怎的还能爆发出这等威能?” “那道青雷又是从何处来的?好生强横。” “那边是楚氏所在,楚竟天没这本事,莫非是另有楚氏天人赶到,楚氏何时有善雷法的高修了?” “楚道友,出来解释解释。” 隱匿周遭,被惊动的诸多天人暗中交流起来。 而就在眾人惊疑之际,原本沉寂的海心城仿佛被张渊惹怒,城中青光大盛,先天至宝的威能完全被激发而出,像是要和张渊决出生死。 天地震盪,整个山脉都开始震颤,恍若地龙翻身。 如此动静,一直躲著不出的各家天人,总算藏不住了,纷纷腾空,显现真身在半空,眉头紧锁。 而在卞西楚氏的临时洞府门前。 听到动静的楚竟天破门而出,看到站在石头上,身姿挺拔,白袍被狂风捲动猎猎作响的张渊,以及三米开外,抱头蹲下,同时悄悄观察海心城的楚琢玉。 又不老实! “前……前辈,好像不太妙啊,它好像生气了,要不我们快跑吧。”楚琢玉小声提醒道。 她胆子挺大,但又不是不知死活,现在这样子,明显是赶紧跑路最好。 “这还跑啊?胆小鬼一个,殊不知这种时候最该出手了!你说对吧,张渊。” 一道清脆悦耳,颇为灵动又极具自信的陌生声音,突然传来,让开口提议的楚琢玉微微一愣,发现了一个背负双手的高人,出现在了张渊旁边,与其站在一起。 听到萧缘君所言。 张渊隨手將被褥收进道域,点头道:“嗯,师尊所言甚是。” 许是方才动静太大,正在熟睡的萧缘君惊醒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现在这种情况还不跑,难道待在原地等死吗? 楚琢玉开智以来,首次跟不上別人的思路,而不是別人跟不上自己的思路,眼神茫然不解。 不过下一刻,她就知道张渊、萧缘君在说什么。 只见。 隨著一阵地动山摇,青光大盛的海心城,突然拔地而起,在青光的托举之下向著远方极速远遁。 跑了。 楚琢玉目瞪口呆。 “哪里跑。” 张渊早有准备,腾空而起,手掌一挥,就是三道神通迸发。 生气了要与自己拼命? 动静搞得这么大,骗骗单纯的山海玄黄界修士还行,岂能骗得了经验丰富的他?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要跑路的前兆。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凝聚成了一只万丈气光大手,照彻万里,所过之处山脉尽数化作焦土,直直向著御空逃跑的海心城抓去,將其抓在手心。 一座雄伟天外城池,在气光大手中仿佛一颗渺小石子,只能以青光包裹全城,抵抗两道顶级杀伐神通的压迫。 与此同时,【万並生】衍生出无数条铁索,逐渐包裹缠绕海心城。 眼瞅著海心城即將到手,在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一声高亢的龙吟从城中传出,同时伴隨著一道怒音: “你这丑陋的小心眼邪魔!实在是欺龙太甚!” 砰地一声。 海心城的青光尽数收敛,海心城被气光大手碾了个粉碎,城中央的龙形雕塑趁著间隙,从海心城中飞出,再次裹挟青光远遁,即使语气再愤怒,也完全没有留恋的意思。 此乃真龙脱城也。 兴是没有了海心城的束缚,龙形雕塑遁速格外的快,眨眼的功夫就要离开张渊等人的视野。 “张渊快追,別让这大脑袋龙跑了。” 萧缘君一看,赶忙说道。 她刚甦醒过来,对海心城的情况並不了解,但这大脑袋龙一看就是好东西,而且得罪了他们还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渊点头召出金车,化作遁光朝著远遁的龙形雕塑追去,单看遁速几乎与青光持平,隱约之间甚至还要快上一筹。 “好快的遁速,难道是一件御空至宝?” 车內,萧缘君看著青光的遁速,惊讶道。 张渊的御空神通【金舆鸞驾】,是她见过遁速最快的神通了,別说比张渊快的了,连能持平的都找不出来一个,堪称世间神通遁速之极。 而现在被青光包裹的龙形雕塑,能与【金舆鸞驾】较量,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看样子是。” 张渊觉得有可能,以目力观察前方的龙形雕塑,能发现龙形雕塑的头上,插著一把青色长剑,显然就是那件先天御空至宝。 “石中剑?哦不,应该是龙中剑?” “是你大爷!” 即使正在逃命,在听到张渊的话后,龙形雕塑还是愤怒地回了一句。 张渊呵呵一笑,又提了一把速,距离龙形雕塑越来越近,旋即不再有任何留手,不给龙形雕塑遁逃的机会,召出本命飞剑、三件先天至宝,宝光四射,神效齐出。 萧缘君在一旁辅助,说道:“我说,眼前雕塑要被石头绊倒。” 龙形雕塑观察到四件至宝,又听到萧缘君的话,纳闷不已。 在天上呢,怎么可能被石头绊倒,诅咒自己也不会说点別的…… 嗯? 龙形雕塑思索之际,忽然惊觉前方刚好有一座高山,飞跃之时,一个注意不集中观察不及,龙脚与高山的峰顶碰到,真的被“石头”绊倒了,朝著山下砸去。 与此同时。 【混元纳形剑】,以及【东方玄阳扶桑旗】等三桿旗子,也匯聚神通、神效,轻而易举破开了护体至宝青光,轰在了龙形雕塑上。 山岳崩碎成碎屑,烟尘四起。 一口青色长剑飞出。 张渊手一抓,就將这口青色长剑抓来。 青色长剑嗡鸣,灵性十足,逸散著淡淡的先天意象,果然是一件先天至宝。 不过与想像中不同,青色长剑並未被祭炼,仍是一件无主的先天至宝,也不知那龙形雕塑是以什么手段,催动这口青色长剑的。 第391章 你看,遭天谴了吧! “师尊只有半数【天候时令玄珠】,缺乏先天至宝,此剑又是御空至宝,杀伐防御不足,我又有【金舆鸞驾】,用不太上,便交由师尊吧。” 张渊將剑递给萧缘君,说了一下缘由,道。 萧缘君欣然收下。 什么有【金舆鸞驾】用不太上,分明就是藉口,要知神通、至宝可以相辅相成,哪会有用不上的时候? “嘻嘻,为师真是没白疼你。”萧缘君笑嘻嘻打趣道。 话没半点师尊该有的风范,嘻嘻哈哈的。 张渊对萧缘君也习惯了,很是自然回应了一句:“有好东西,自然是与师尊分享,否则我还能与谁分享?” 李晦曦吗? 就算与她分享,以李晦曦的本事,自己得来的这点好东西,估计李晦曦也用不上。 什么厉害的先天器宝,在真君眼中就算不是破烂,也顶多和正常法宝一个级別。 说来还忘了件事,在日月崖走得匆忙,忘记从李晦曦那再要点好东西了,怎么著也得要一笔修炼资源才是,否则这赘婿岂不是白当了? 萧缘君听到这话,心里喜滋滋的,绷住表情没表现出来,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 “张渊,那大脑袋龙呢?怎么不见了?” 张渊朝著下方看去。 一座高山被神通、至宝崩碎成灰,连同那座龙形雕塑也不见了,仿佛和高山一样,被神通、至宝打成灰了。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张渊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笑了一声,稍加思索,挥手將金车收回,与萧缘君站在旁边,声音提高了几分,回答萧缘君的话: “想来是那大脑袋龙没有了先天至宝的庇护,在我这杀伐神通、先天至宝之下,彻底灰飞烟灭了。” 萧缘君看著张渊的眼睛,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张渊意思,心中偷笑一声,附和说道: “嗯,为师一看就知道是这样,害,就这还真龙呢,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走吧走吧,咱们还得继续赶路呢。” “走。” 张渊、萧缘君交谈几句,御空离开。 下方毫无动静。 片刻之后,两人又突然折返回来,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看来是真成灰了。” “我就说吧,走了走了。” 两人再次离开,消失在远处。 一刻钟过去,一个时辰过去,日月交替,一天过去…… 终於,平静了一天的山岳废墟,下方的一个小土坡中,钻出一条纤细青蛇,青蛇长著五条腿,脑袋虽没那么夸张,可对比纤细的蛇身,还是显得有些大,头顶还有一对犄角。 五爪青蛇钻出,探头探脑观察四周,確定没有任何危险,紧绷的身躯放鬆下来。 “桀桀桀,两个愚蠢的人族,就凭这点小手段还想骗过我?哼哼哼,你们给我等著瞧,等我回家之后,一定要將你们全部收拾一顿!说我长得丑,我说脑袋大……气死我了!” 青蛇桀桀怪笑,自言自语,隨之越想越气,神经质一般,从地上跳起来在半空中一阵扭动,像是在撒气似的。 “唉……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还是得找个人问问道儿才是。” 在半空生气地扭了一会,青蛇像是累了,一边说著,一边想从半空下来,然而下一刻,青蛇的身躯突然绷得笔直,坚硬无比,身后传来一阵同款笑声。 “桀桀桀,你说要收拾谁?” 张渊、萧缘君站在青蛇身后。 张渊用两根手指,抓著青蛇的七寸,同时防止青蛇再跑,又用【混元纳形剑】抵在青蛇的头部,一旦青蛇乱动,就得试一试【混元纳形剑】的锋芒。 “你没走啊?我刚才说笑的,你看你都笑了,呵呵……” 青蛇绷直身子,瞥了眼锋芒毕露的【混元纳形剑】,一动不敢动,说道。 可恶啊,人族坏心眼子怎么这么多啊! 吾命休矣! 张渊冷笑,旋即以【万並生】的铁索,將青蛇的五条腿捆绑,把【混元纳形剑】收了回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大脑袋龙外强中乾,没了先天至宝就再无手段能用。 青蛇丧失自由,欲哭无泪道:“你行行好,放我了吧,我再也不敢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都把【梨定咫尺剑】给你了。” 【梨定咫尺剑】,便是那青色长剑的名字。 张渊把青蛇转了过来,让它面对自己,摇了摇头道:“那不行,这剑是我凭本事抢来的,又不是你给的。” “再者说了,此剑只有一柄,我已將剑交由我师尊,我又没得到什么,凭什么放过你,除非……” “除非什么?”青蛇追问道。 张渊说道:“再给我一件先天至宝,我就放了你。” 青蛇盛怒道:“先天至宝岂是那么好得之物?” “不好得吗?” 张渊倒是不急,反问了一句,將收起来的【混元纳形剑】、三桿五方旗拿出,在青蛇的竖瞳前晃了晃。 青蛇:…… 四件先天至宝,算上【梨定咫尺剑】,就是五件了。 靠!哪来的世家子弟,这么有钱?! 青蛇哑口无言,想著自己的小命在张渊手上,收敛了怒气,说道:“那確实好得,只是我现在確实没什么至宝在身,所带的至宝只剩【梨定咫尺剑】一件,还被你收走了。” “这样吧,你送我回家,我让我爹给你先天至宝,我给你说,我爹有钱的很,別说一件先天至宝,就是十件先天至宝,都不成问题。” 张渊这下倒是好奇了起来,问道:“你姓什么?是南海龙族,还是东海龙族?告诉我你的身份,说不定我还能考虑考虑。” 青蛇闻言,刚想要回答张渊的问题,突然注意到张渊身后的月亮,亮起了一道月辉,化作一道玄光直指张渊而来。 玄光越放越大,在张渊反应过来之时,就骤然落下,轰在了他的身上。 青蛇眼睛瞪大,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隨即高兴万分,即使五只爪子还被铁索绑著,也不由得手舞足蹈起来,哈哈大笑: “让你侮辱我,让你欺龙太甚,你看,遭天谴了吧!” 第392章 我知道是你! 青蛇猖狂大笑,想要趁著功夫,收敛被铁索束缚的手脚。 虽然现在自己毫无修为可言,但作为真龙,大小变化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隨即它发现,无论如何变化身躯,束缚手脚的铁索也跟著变化,並且还没法將手脚完全收起。 不可能吧,还活著呢? 遭天谴了还不死啊? 青蛇愕然,定睛一看,那从天而降的月轮玄光,皎洁明亮,倾泻如瀑,待到完全散尽,张渊身形重新显现而出。 依然站在原地,身上毫髮无伤,连所穿的日月道袍都未有丝毫损坏,反而因为月轮玄光的冲刷,像是洗过了个一遍,更加白洁了。 『难道刚才那不是天谴?否则怎么一点事没有,嗯,也对啊,青霄染尘界哪来的天谴,真有什么天谴天劫,八成都是诸君捣鼓出来的东西。』 『那这坏事了呀,方才我笑的太囂张,这小心眼的人儿肯定要报復自己,我得想点好话……』 青蛇竖瞳在眼眶里打转,认真思索起来。 与青蛇所想大不相同,张渊看似毫髮无伤,实则中了这道玄光,手脚四肢、五臟六腑,乃至一身天人意象、魂魄元神,都快要被冻住了。 仿佛以凡人之躯在冰窖里待了数万年。 说一句快要冻死了都不为过。 张渊想打个寒颤,然而手脚不听使唤,只得调动身內属于丹阳火气的意象,以丹阳火气的意象给自己解冻。 “张渊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快將为师的被子拿出来披上,暖和暖和。”萧缘君关切道。 隨著萧缘君的声音传来,张渊终於回过神来,天人法躯重新变得温暖,然而脸色却变得格外凝重。 张渊看向萧缘君,沉声道:“师尊,我们被算计了!” 时间未到,真君不得出手,天人斗法去天外,青霄染尘界如此重要的一道天规,怎么自己就给忘记了? 得亏此次出手,就毁了一座普通山岳,九转炼气至人全力催动神通,亦能做到,否则要是极尽威能,以天人伟力陷落一地。 就不是快被冻死那么简单了。 萧缘君点了下头,同样將眉头皱起。 张渊眼神很是阴沉,在原地打转起来,喃喃自语起来: “是谁!是谁在算计自己?卞东李氏、汶水邓氏?还是琊东崔氏、敖海崔氏?” 从山海玄黄界回来,再到离开日月崖,前后不过三月时间,知晓自己回来的人应该不多。 来日月崖前曾与崔元夕、崔照微见过,琊东崔氏、敖海崔氏都有可能知晓,不过这两家与自己关係不错,不至於算计於自己。 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汶水邓氏和卞东李氏了,是哪一家…… 张渊思索著,突然间话锋一转,语气一沉,篤定道: “出来吧籍光,我知道是你!这次又想要我做什么?好处带了没有?至少要一件先天至宝。” 【籍光蚀心真君】在山海玄黄界投了一道神念,可这只是一道神念而已,其本尊可还在青霄染尘界某个地方猫著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一道神念而已,即使相隔了一界混沌,真君也定能遥遥掌控,肯定不会出现那边上线,这边下线的情况。 离开山海玄黄界前坑了【籍光蚀心真君】,以祂的性子,都不是八成,而是一定会打击报復回来,【籍光蚀心真君】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暗中观察的青蛇被话嚇了一跳,环顾四周,周围风平浪静的一个人没有,看著疑神疑鬼的张渊,觉得张渊可能有点毛病在身上。 一惊一乍的,神经质吗? 什么籍光啊,这附近哪有人啊。 话说,这人还真是財迷啊,张口闭口就是先天至宝。 良久。 没有一个人冒出来,张渊紧皱的眉头,这才略微一松。 不是【籍光蚀心真君】。 虽然这样猜测范围变大了,汶水邓氏在內的诸家真君都有可能,但不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也算是一个好结果。 想这么多没有用,知道的信息太少,光靠猜很难猜出幕后黑手,先跑为妙。 张渊沉思一会,抬起头来,与师尊萧缘君对视了一眼。 师徒间的深厚情谊,让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瞬间得知了对方此时的想法。 此地不宜久留。 撤退。 下一秒,张渊不由分说抓起青蛇,与萧缘君一起御空远遁,一路利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因果,遮掩气息。 跑出这座山脉。 两人一龙仍然没有停歇,又翻越了几座山脉数条河,確定身后没有追兵,冥冥之中也没有视线投来,隨后原地挖了个洞,开闢出一座临时洞府,遁入其中。 篝火升起,温暖的火光在洞內跳动。 “呼。” 张渊鬆了口气,隨手將手中的五脚蛇扔在地上。 吧嗒一下。 青蛇摔了个五脚朝天,心里憋著口气,眼神愤怒无比,仿佛能喷出火来,努力想要翻身,奈何身子绷得笔直,手脚又都被束缚,怎么努力都翻不过来。 努力了一会,没办法,只得求助张渊、萧缘君。 “喂喂,你们两个谁扶我起来啊?我起不来了。” 躺在地上的五脚青蛇,弱弱询问道。 张渊瞥了眼青蛇,走过去给青蛇捡起,刚要给其翻个身,眉头忽然一挑,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起来。 “你看啥呢?快放我下来啊……”青蛇心里彆扭的很,出声道。 张渊看了看,以位格命令洞中的山石,自行造了一个石桌两个石凳,与萧缘君坐了下来,將青蛇摆正放在桌上。 “呵呵,看看你是公龙母龙。”张渊回了一句。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一条真龙,当然要仔细瞧瞧了,只可惜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也许是它没现出真身的缘故。 至於公母,其实也没看出来。 青蛇憋屈万分,生气道:“我乃真龙,乃先天之神圣,而今龙族虽从太阴之属,却也是生而阴阳圆满,唯有五行之分,岂会与尔等后天生灵,人族一样,有著男女之区別?!” 说这话时,青蛇既愤慨又高傲。 生而为龙,它就从没这么憋屈生气过,气得都想一头撞死了。 第393章 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龙族没有男女之分,那之前见过的闻人玄戈、闻人祁寒是怎么回事? “果真如此?”张渊听到这话,显然不信。 青蛇白了眼他,想说爱信不信,只是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好声好气说道: “这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对我又有何好处?” 旁边,萧缘君稍微想了一下,也道:“龙族好像確实有这个说法。” “对吧对吧,你不信我,总该信你师尊的话吧。”青蛇认可道。 说实话,虽然没和萧缘君说几句话,一直以来都在和张渊交谈,但正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张渊、萧缘君作为师徒,性子估摸都差不多,多少也沾点,八成能睡一个被窝去。 因此它对萧缘君还是比较畏惧的。 张渊若有所思道:“那为何南海闻人一族,化形后会有男女之別?” “你也说了那是南海闻人一族,此族不过是上古时期的支系罢了,血脉不纯,非神圣者,又受后天俗气侵扰,岂能与我龙族之正统相比较?” 青蛇不屑一顾,道出其中秘辛。 张渊来了些兴趣,说道:“如此说来,南海龙族会化形,东海龙族不会化形?难怪当时敖若一直以真身示人。” 听到敖若二字,青蛇微微一亮,心中暗暗思忖。 听这话,这小心眼儿与敖若姐姐认识,莫非是敖若姐姐的熟人,此次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试探试探。 “你认得敖若姐姐?”青蛇问道。 张渊闻言挑起眉头,並未回答青蛇的问题,略微往前靠了靠,將小臂放在桌上,盯著青蛇略显冰冷的赤金竖瞳,质问道: “你不是说,龙族没有男女之分吗?怎么又叫敖若姐姐?” 青蛇早有解释,道:“生来是没有男女之分啊,但我们东海龙族也是会化形的好吧,既然要化形,那无非就两种选择,敖若姐姐化形为女子之身,自然是要叫姐姐的。” “嗯,讲的倒是挺合理的。” 张渊点了下头,觉得青蛇没在骗自己,想来它也没有这个胆子,隨即笑著解答了它方才的疑问,道: “本座亲手將敖若斩於琊国琊东江,至此才证得的天人,自然是与你敖若姐姐认识的。” “啊……啊?” 张渊的回答出乎了青蛇预料,呆愣在了原地,赤金竖瞳猛地收缩,看向张渊的眼神满是惊恐。 他杀了敖若?是真是假?是故意这么说嚇唬自己的吧…… 许是有了张渊这话的提醒,青蛇浑身不自在,从束缚身躯的神通铁索之中,似乎真感知到了一些斩龙意象。 虽然这股斩龙意象较为微弱,並不明显,但却是確確实实存在的。 他他……他杀过龙啊? 张渊没管青蛇的反应,接著询问:“你既是东海龙族,唤做何名?” 青蛇嚇傻了,听到张渊的话,没有任何隱瞒真名的心思,说道:“敖……敖绣。” “敖绣啊……” 张渊点头,暗中掐算此名的因果,果然在东海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因果。 看来这青蛇確实来自东海的敖氏一族,而非来自南海闻人一族。 嗯,也没什么区別就是了,东海的斩过敖若,南海的杀过闻人玄戈,与自己都有著仇怨。 那么这敖绣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小子,你要做些什么?” 就在张渊思考如何处置敖绣之时,原本自东海深处的微弱因果,忽地一下增强了何止数百倍,同时因果的另一端,还伴隨著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很清晰,不是很大,然而响彻在张渊听来,简直是如雷贯耳,顿时就让脑袋清醒了。 “不对!是大因果!” 张渊瞬间反应过来,就要掐断敖绣名字的因果,然而这一切都太迟了,自敖绣唤出本命真名的那一刻,这道因果就瞬息而至,早已经不是天人中期,说掐断就能掐断的了。 剑气。 对,用剑气將这道因果斩断。 张渊身上与意象贯通的一成剑气迸发,同时还取出【点灯添油丸】內为数不多的完整剑气,欲要將这道突如其来的因果彻底斩断。 剑气呼啸。 只是下一刻,张渊身上的剑气,以及收在体內的【点灯添油丸】停了下来,不是静止不动,只是单纯將张渊斩断因果的动作给停了下来。 真君手段,因果的另一边是龙族真君! “即使碍於天规,相隔亿万里之遥,本君居於东溟之底,伟力无法全至,也绝非你一个小小人族天人能够抵挡的。” 冥冥因果之中,又有声音传来。 张渊安静了下来,对一脸茫然的萧缘君使了个眼神。 萧缘君心领神会,凝起眉头。 有危险,又有真君在算计! 真是邪了门了,张渊怎么到哪都有危险,现如今都到了地底下,还没坐上一会,就又有金丹真君上门。 自己这等根脚都没这待遇,天地诸君真就这么稀罕张渊? 唉!还是要求真证道,早日登位真君,如此才能与图谋不轨的天地诸君相互抗衡。 “小子,莫慌。我们谈谈,若谈得好,本君自然不会为难於你。” 张渊听到这话,稍微放心了。 与【籍光蚀心真君】,这位与敖绣有因果的龙族真君,也是要利用自己做事。 既然如此,除非说什么都拒绝,惹恼这位龙族真君,短时间肯定不会危及性命,就如龙族真君所说的一样。 有的谈。 “真君想要我做什么?”张渊心里说道。 “本君有三件事让你做。” “第一件事,在陆上找到闻人祁寒,將其斩杀,你斩敖若过关一事,可一笔勾销;第二件事,將敖绣原封不动送回东溟,届时自会有人接应你;第三件事,去一趟恆阳卢氏,等你到了东溟,本君可送你一场造化。” 张渊听著龙族真君所言的三件事,问道:“不知真君叫我去恆阳卢氏,是要作甚?” 前两件事说的还算清楚,这第三件事搁这打哑谜呢。 “等你到了恆阳卢氏,报上东溟敖氏,你自会知晓。” “此三件事,若有其中之一达不成,待到时限一至,本君先將你投入东溟之底禁錮万年,再將你送到火山淬炼万年。” 第394章 诸君还是太阴了 此话落尽。 因果渐消,声音远去。 洞府內安静了足足好一会,確定再无真君伟力残留,张渊这才放开收敛的心神,思考起来。 先投进海底,再扔进火山。 这不就是先清蒸然后再红烧吗? 敖绣如此小心眼儿,不是没有缘由,看来都是传承自这位龙族真君。 张渊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被束缚住的敖绣。 念著一直绑著它也不是事,收了一部分【万並生】的铁索,確保敖绣逃不了的同时,给了敖绣活动身子的空间,不至於跟个棍子似的绷得笔直。 敖绣重归自由,顿时大喜过望,在天上手舞足蹈了几圈,旋即小心翼翼瞅了眼张渊。 虽然猜不出张渊是什么意思,但它明白要想摆脱被吃的命运,就得必须討厌张渊。 想了一下。 敖绣捏著鼻子,飞到正在与萧缘君传音的张渊身后,用尾巴轻轻敲了一下张渊肩膀,说道:“那个呃……你今天御空累了一天,我给你捏捏肩膀。” 说罢,敖绣甩著尾巴,有节奏地在肩上敲了起来。 虽然从未给人捏过肩膀,好在族中侍女都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即使千年时间过去,记忆有些模糊,敖绣还是略微记得一点的,至多手艺生疏一点。 不过看敖绣这个样子,明显是把揉肩捶腿记反了,在这捶肩呢。 张渊愣了一下,侧目看了眼献殷勤的敖绣,沉思少顷並未去管它,继续传音与萧缘君交流。 虽然光靠眼神也能交流,但涉及东海龙族真君,事情颇为复杂,要想討论出一个对策,还是得传音细说,免得有什么紕漏。 “师尊,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这敖绣的本命真名带有因果,实在是难以提防。”张渊嘆了口气,解释道。 萧缘君深以为然,拍了拍张渊另一边肩膀,宽慰道: “確实是,不过倒也没事,有为师陪著你呢,无论你打算怎么做,为师都会支持你,去恆阳卢氏也好,去东海龙族也罢,为师都隨你去。” 搜魂会不经意间惹来真君注视,推算因果其实也有这个可能,只不过对比搜魂来讲,概率要小上许多。 这便是青霄染尘界的天人,明明都有能力搜魂,寧愿亲自推算因果,也要在打杀敌手后选择灭杀魂魄,不留痕跡的原因。 而那些后证道的天人,即使有些不知道天地诸君的存在,也会出於筑基天人该有的谨慎,有样学样,如非必要轻易不去搜魂。 久而久之嘛,这条不算规矩的规矩,就在青霄染尘界流传开来。 然而,张渊都小心谨慎到这样了,从不搜魂,有什么事全靠推算因果,最后一著不慎,还是引来了一位东海龙族真君的目光。 这找谁说理去啊? 唉,没办法,天地诸君还是太阴了。 敖绣本命真名这步棋,估计龙族真君早在千年前的混沌大难,就已经埋下了,今日就算不是自己,换成一位天人圆满在此,也得乖乖中招。 交谈一会。 张渊稍加思索,作出决定,转头正在捶打肩膀的敖绣。 也不知是不是敖绣有意为之,张渊刚一转头,一条龙尾巴就迎面而来。 一把抓住。 张渊提溜著敖绣,面无表情將它放到了桌子上,淡淡道:“行了,捶的还算尚可,本座心情不错,决定带你去东海走一趟,送你回家。” “真噠?” 又被张渊丟到了桌上,敖绣听闻此言,心中不怒反喜,確定道。 “本座张渊,道號【归真】,在这青霄染尘界向来说一不二,谁人不说本座以诚待人?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琊国散修的话事人,【敇雷天人】秦老弟。” 张渊给敖绣吃了颗定心丸,道。 中了东海龙君之计,不得不送敖绣回东海,但也没必要给敖绣当大爷一样捧著,主次这一块儿还是要分明的。 而至於为何要送敖绣回去,须知一旦中了真君谋划,去与不去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还不如主动一点送去东海。 况且,自己在东海也算小有人脉,敖海崔氏、琊东崔氏都在东海附近,即便龙族真君要卸磨杀驴,那也得掂量掂量这崔氏两家。 听此,敖绣表面欢天喜地,在半空手舞足蹈,一副神经质做派,然而在暗地里却是暗中计较了起来。 『桀桀桀,我东溟敖氏底蕴深厚,即便只是最简单的揉肩,也轻易將这魔头……呃怎么说来者,哦对,也轻易將这魔头魅惑!』 『待到我將族中侍女揉肩捶腿的手法,尽数想起,再融会贯通,纵使这魔头心智再如何坚韧,也得乖乖受自己掌控!嘿嘿嘿……』 一个惊天大阴谋,在敖绣心中诞生。 …… 外界。 张渊在海心城闹出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卞国境內乃至周边天人圈子传开。 纷纷猜测张渊是什么身份,从何处来的愣头青,被天规玄光打死了没有。 而在此时,卞国一座本土城池。 楚竟天领著楚琢玉、楚兮纹几人抵达,与前来支援的楚氏天人匯合,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魔修,如剑气的气光……” 楚妙芙听著描述,思索了一下,问道:“此人身边是不是还跟著人,长得不高,大概到我心口。” 楚竟天想了一下,初见没有注意,当他从临时洞府出来时,张渊身边確实还站著一位背负双手的筑基天人,气势极其不凡。 “確有此人。”楚竟天点头道。 楚妙芙瞭然,猜出了张渊、萧缘君的身份,说道:“那准没错了,兮纹你当时没有认出他吗?你应该与其交过手的。” 眾弟子中的楚兮纹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闷闷不乐,没说实话:“並未认出。” 楚妙芙也不怀疑。 许是张渊遮掩了容貌,楚兮纹没能窥见其真容。 “小姑,你知道那人是谁?给我讲讲唄。”楚琢玉这时走上前来,好奇道。 楚妙芙敲了一下楚琢玉脑袋,教训道: “你的事,你二叔可都跟我说了。你是不知道这人,情报里说此人沾花惹草,纵横敖国、琊国一带,別以为你穿著男装就安全了,殊不知你这样的,最容易惨遭毒手了,” “呵呵……” 楚琢玉撇了撇嘴。 不说就不说嘛,她咋没看出来那人沾花惹草,还拿这个嚇唬她,她都多大的人了。 第395章 连你一块卖,我都不要 张渊、萧缘君、敖绣两人一龙,在地下临时开闢出的洞府待了数天,確定周遭再无危险,也无其他修士蹲点,离开地底。 敖绣站在张渊肩上,看著头顶耀眼的太阳,恍惚间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这两人也是神了,在地里一待就是好几天,终日不见阳光,自己这条龙都扛不住,偏偏这两人跟没事人似的。 唉…… 遇到这两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张渊瞥了眼抓著肩的敖绣,想了想倒也没说什么,任由敖绣站在肩上,回头和萧缘君商议起来。 “师尊,总共三件事,我准备先去恆阳卢氏,师尊以为如何?” 离开日月崖,本来就是要先去恆阳卢氏,现在又遭了东海龙君的算计,刚好其中一件事的目的与行程重合,去恆阳卢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斩杀闻人祁寒和送敖绣回东海,这两件事暂且不急。 据东海龙君所言,闻人祁寒自从上次登陆,並未返回南海,而是仍停留在地上某处。 然而青霄染尘界庞大,纵使【金舆鸞驾】遁速再快,不知具体位置,想要找到一个人也是大海捞针。 先去恆阳卢氏一趟,借恆阳卢氏的能量搜寻闻人祁寒,待找到闻人祁寒位置,將其斩杀,最后再送敖绣回东海。 確定行程。 张渊驾起金车,带著萧缘君、敖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 横沟城。 卞国一座规模尚可的大城。 张渊三人在城外落下。 “最近青霄染尘界不太平,鱼龙混杂,最好是遮掩一番再进城。”张渊提议道。 “嗯,有道理。” 萧缘君点了下头,旋即使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气息因果,偽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凭藉【前尘今生断去留】,就是同境天人也看不破偽装。 “你也把爪子和角收一收。”张渊看向肩头的敖绣,说道。 敖绣不大点,只有手臂大小,远看就像一条青蛇,但终究不是真正的青蛇,毕竟哪有青蛇头长犄角,还长著五条腿的,傻子见了都知道有问题。 “哦。” 敖绣將头顶的角、五只龙爪一收,彻底变成一条青蛇模样,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特殊之处。 张渊满意点头。 变化的还算不错,就是这脑袋还是稍微大了点。 “你既然有变化之能,怎么不把脑袋缩小一点?”张渊不由得道。 “变不了,我本事不到家。”敖绣咬牙切齿,忍气吞声道。 又说自己脑袋大,你猜脑袋大呢,你全家都脑袋大! 张渊哦了一声,没强行让敖绣收缩脑袋。 现在敖绣这个体型,脑袋也只是有点大而已,除非细细端详,否则算不上多么奇怪。 至於肩头趴著一头蛇,会不会有些引人注目,这倒是不会。 虽然將服煞吞罡道天人中期的境界遮掩,但张渊还保留著炼气九层的外道境界,既然是修士,会养一只灵宠,自然不是什么稀奇事。 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一龙朝著横沟城的城门走去,城门的关卡不算多么严格,隨隨便便就混进了城中,问了一下路,朝著横沟城的修士市集走去。 横沟城修士眾多,市集上颇为热闹。 张渊前来购买情报,涉及恆阳卢氏,自然是看重店铺实力,於是找了一家装修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店铺,走入其中。 对比热闹的街道。 店內很是冷清,张渊走到柜檯,看到正在趴著打瞌睡的掌柜,轻轻敲了一下柜檯的台面,说道: “老板,做不做生意了?” 店铺掌柜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张渊的面容,咧嘴一笑:“当然做生意,张天人的生意,我哪敢不做啊。” 张渊脸色微变。 这店铺掌柜长著【东沉阁】店小二一样的脸。 又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该死的,真就是阴魂不散了啊,明明进来之前,还专门確认过店铺不叫【东沉阁】。 “张渊怎么了?”萧缘君疑惑道。 盘在张渊肩上的敖绣,也察觉到张渊表情不对,探头探脑的。 店铺掌柜看向敖绣,嘖嘖道:“哦?居然收服了一条真龙,福气不小啊,张天人今日前来,是想將这条真龙转卖给我吗?” 敖绣闻言缩了缩脖子,打心眼觉得祂不是什么好人。 父亲说过,青霄染尘界的人族好人少之又少,一千个人里能有一个好人,那都算是好的了。 张渊呵呵一笑,立刻答应下来,说道:“好啊,真君要是想要,我將其转给真君便是。” 眾所周知,只有真君才能对抗真君,敖绣背后是龙族真君,那將敖绣转给【籍光蚀心真君】也不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店铺掌柜看出张渊的想法,冷笑一声道:“把你卖给我,我都不要这头大脑袋龙。” 敖绣怒不可遏。 怎么是个人就说它脑袋大,而且还如此嫌弃自己。 当真是可恶啊。 要不是张渊称呼此人为真君,它早就一口咬上去了。 张渊置若罔闻,接著道:“真君可有青霄染尘界的堪舆图?” 店铺掌柜摇头道:“没有,每时每刻都有天外世界落下,哪来的堪舆图给你用,不过你说你要去哪,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至少得等大世开启,天地四海稳定下来,才会有较为准確的堪舆图出现。 张渊点头道:“恆阳卢氏现在何处?” 店铺掌柜不答,伸出了一只手。 张渊从袖袍里掏出半块逸散灵气的灵石,交到了店铺掌柜手中。 店铺掌柜眼角微抽,一甩袖子,不悦道:“你小子是吃定本君了?” 和张渊打交道,几乎没有赚过,好不容易做一次生意,还就赚半块灵石。 张渊不答,嘴角掛著冷笑。 如何对付【籍光蚀心真君】,他已经有一套心得了。 遇到【籍光蚀心真君】,只要第一时间【籍光蚀心真君】没有出手,那接下来与祂的交流,完全就可以將胆子放大一点,不用怕祂突然出手。 不是来打击报復,【籍光蚀心真君】如若没事,肯定不会閒的没事找自己。 第396章 来敌 店铺掌柜冷哼一声,拿过半块灵石,稍微一用力將其碾成了齏粉。 “自此地往西北方向走,待到抵达景恆国,你再去问问便是。”店铺掌柜妥协道。 “得嘞,不愧是真君,情报这一块儿没得说。” 张渊稍微夸了一句,转而又道:“就是不知,真君可曾知道南海龙族的闻人祁寒在哪?我找它有点事。” “不知道,有事自己去找。”店铺掌柜斩钉截铁,道。 问路也就罢了,还想让自己帮忙找人,就算自己知道闻人祁寒在哪,也不告诉张渊。 张渊顿感可惜,心中思忖。 询问【籍光蚀心真君】闻人祁寒在哪,这其实是一个试探。 东海龙君要自己去杀闻人祁寒,这证明闻人祁寒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指不定是某位真君,用来针对东海龙族的棋子。 现在一看,【籍光蚀心真君】就有这个嫌疑,又或者【籍光蚀心真君】在这个棋盘之外,並且不愿意掺和进来。 交谈了几句。 张渊旋即与【籍光蚀心真君】做起来生意,將道域里一些用不著的破烂,也不管【籍光蚀心真君】出价多少,全都一股脑的卖给了【籍光蚀心真君】。 【籍光蚀心真君】以最低价扫荡了张渊道域,心情总算好了一些,看著偽装成外道、凡人、青蛇的两人一龙组合,好意提醒道: “近来要杀你的人不少,汶水邓氏的,南海龙族的等等,估计都已经在路上了。” 张渊眉头皱起,眼神凝重起来,说道:“多谢真君出言提醒。” 虽然离开日月崖后,没见过什么人,只和楚竟天、楚琢玉等人见过,却还是没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但他的神通手段在青霄染尘界不是什么秘密,对海心城出手,指不定有人根据神通认出了自己。 汶水邓氏与自己仇恨很深,之前去往汶水邓氏的弘德城,是因怕自己大开杀戒,在自家地盘制止不了,这才向自己妥协,还白得了一件先天至宝。 一时妥协,不代表仇怨了结,恰恰相反,一旦自己离开弘德城,离开汶国,汶水邓氏依旧不会放过自己,会派人追杀再正常不过。 至於南海龙族…… 张渊推测,南海龙族派人前来,真实目的应该不是自己,而是肩上耸著脑袋的敖绣。 东海龙君要杀闻人祁寒,南海龙族要杀敖绣,这么一看,龙族內部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分为了东海、南海两族。 得了【籍光蚀心真君】,张渊心中有预感,接下来必须加快脚步,早点赶到恆阳卢氏所在,需要恆阳卢氏的庇护。 『虽然李晦曦说是让我去炼製道袍,但李晦曦本事大得很,一件道袍而已,亲自出手肯定也能炼製,让自己去往恆阳卢氏,必然还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 张渊与店铺掌柜打了个招呼,旋即领著萧缘君、敖绣离开店铺。 走到街道,张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店铺,【东沉阁】三个明晃晃的大字映入眼帘,只是下一秒写著【东沉阁】的牌匾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了飞灰,原本的名字显现而出。 醇香楼。 还真是专门为自己而来。 张渊若有所思,头顶忽然一黑,巨大的阴影迅速笼罩横沟城,集市上的修士指著天边的景象议论纷纷。 “此人举著这山岳是要作甚?” “这座山岳不简单,似乎是一座法宝,这要是从天上砸下来,整个横沟城都得成为废墟,在城里的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啊。” “靠,好像还真落下来了,你这该死的乌鸦嘴!” “该死,怎会无缘无故对横沟城出手,此人到底是谁?” 张渊、萧缘君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抬头看去,只见横沟城上方横亘著一座山岳,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横沟城砸来。 山岳通体玄黑,散发著滚滚黑色魔气,一看就知道不是正道修士之物,而是邪魔歪道搞出来的。 “我去,我去,这山下有个人啊。” 敖绣作为真龙,目力极佳,很快就注意到山下有个小人,並且还观察到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比如这人不是在用手举著山,而是这黑山之底插著一根棍子,实际上是拿著棍子朝著横沟城杀来。 “【归真】道友!还不出来受死!” 天上传来声音,响彻天地。 横沟城的城主御空飞出,看著天上越放越大的黑山,心中生出绝望之情。 作为一城之主,他只是外道金丹中期而已,不至金丹圆满,最多和九转炼气至人一战,挡不住这座黑山,甚至就算抵达金丹圆满,也不一定能活下来了。 天上这人无意中显露的意象,恐怕已经是天人后期了。 “前辈,此事想必有什么误会,我这横沟城之中,並无道號【归真】的天人,想来是前辈找错了地方。”横沟城主急忙道。 “在不在城中,本座自会分辨。” 天上之人冷声说了一句,认为横沟城主实在聒噪,朝著半空中的横沟城主看了一眼。 天人后期的位格压来,只有外道金丹后期的横沟城主顿时喋血,宛若断了线的风箏从天上极速跌落,若非地下的修士接住,已经死了。 然而即便如此,横沟城主还是重伤垂死,再说不出来半句话。 “魔道修士,而且还是个纯粹的魔道修士,此人是九幽卢氏的天人。” 张渊猜出天上修士的来歷,看了眼凡人修士颇多的横沟城,淡淡出声:“本座就在此地,不过如今尘界有天规,你若是想打,便隨本座去往天外一战。” 声音扩散开来。 將要落下的漆黑魔山停在半空,显然是將张渊的话听了进去。 青霄染尘界现在有天规,凡是筑基天人都要去天外斗法,而违抗天规的代价,就是要迎接一道太阳玄光或者月轮玄光。 且根据【东沉阁】的情报,天人斗法范围越大,玄光威能也就越强,现如今青霄染尘界已有以身试法,死在玄光之下的天人后期了,且还是有神妙的。 老祖有言,既来青霄染尘界,就得遵守规矩,也罢,那就与他去天外一战。 第397章 太阳玄光 “哼,还不出来,是想本座亲自出来请你吗?” 快速逼近的魔山停下,举山而来的天人悬停在横沟城上空,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体型很是瘦削,完全不像是能举起一座山的样子。 张渊与萧缘君对视一眼,隨即腾空而起,来到了黑袍青年对面。 卢无隅看向两人,目光掠过萧缘君,定格在张渊身上,惊讶道:“果真与情报中讲的一样,长得当真是超凡脱俗,如此也好,待本座杀了你,以后也有吹嘘一番。” “道友谬讚,不过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张渊淡淡回到,隨后做了个请的姿势,指向青霄染尘界的天外,道:“道友,请吧。” 卢无隅一甩袖袍,举著山大步流星朝著天外飞去。 张渊、萧缘君见状,对视一眼。 谁要跟你去天外斗法啊,他们可是天生邪恶的魔界天人。 下一刻。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四件半的先天至宝同时祭出,施展杀伐神通,辅以天人神妙,瞬息向著卢无隅背后袭杀而去。 反正只要收敛余威,不波及到青霄染尘界,天规玄光的威能,就不会一下打死人。 去天外一战是假,藉此让卢无隅放鬆警惕才是真。 说实话,张渊本以为卢无隅是九幽卢氏之人,就算是后来修成的天人,祖籍也是青霄染尘界的,再加上有九幽卢氏老人教诲,八成不会上当。 没想到九幽卢氏在山海玄黄界待了千年,变得和山海玄黄界修士一样好骗,这点东西都想不到了。 卢无隅没想到张渊、萧缘君敢无视天规,即使感知到背后传来危机,一时间也反应不及,硬抗下来神通、至宝。 轰! 卢无隅倒飞至少千里,握著魔山把手的手鬆开,万丈高的魔山从天坠落。 张渊见此,赶忙以【黄泉至】加持自身,转瞬飞到魔山前方,一身意象匯聚天人法躯,一脚踹在冒著魔气的魔山上,向著倒飞出去的卢无隅砸去。 万丈魔山砸在卢无隅身上,与其一起坠落在横沟城外。 “有点能抗啊,修【镇岳骨】的体修?” 张渊感应到地上仍有生机,证明卢无隅毫无防备接了他们全力一击,又被他自己的魔山砸中,並未直接被砸死,仍然活著。 並且根据感应,卢无隅生机磅礴,完全没有重伤的样子,似乎只受了一些轻伤。 “快快快,趁他病要他命啊,有什么手段全都招呼上来。” 敖绣盘在张渊肩上,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催促张渊两人快点出招。 然而张渊、萧缘君谁也没有理它。 萧缘君说道:“体修神通变化不足,却最是难杀,必须得剑修来。” “我现在剑气不够,想杀一位天人后期的体修,至少得积攒半年剑气方有机会……”张渊摇了摇头,道。 身上的一成剑气,不够斩杀天人后期体修。 虽然萧缘君能以【至暮蒙】,让【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具备剑气之能,但这是有代价的,会削弱杀伐神通的杀力。 届时能破开卢无隅肉身防御,神通威能却没法將其斩杀。 “走人了,一会太阳玄光该落下来了。” 张渊稍微一想,就做出了最佳决定,在太阳玄光落下之前跑路,免得卢无隅爬起来和自己斗法,太阳玄光落下打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可就真玩脱了。 张渊、萧缘君御空离开,向著西北景恆国方向飞去。 没过多久。 悬掛在天上的太阳,凝聚出三道明晃晃的刺目玄光,骤然落下,直指正在御空的张渊、萧缘君两人,以及刚从地下爬起来的卢无隅。 速度极快,瞬息而至,朝西北去的金色遁光戛然而止,显然是中招了。 而在横沟城之外。 卢无隅心中怒火翻涌,刚举起万丈魔山,欲要和张渊斗上一场,就发现天上落下一道太阳玄光,將坚硬至极的魔山洞穿,轰在了卢无隅身上。 “噗!” 卢无隅胸口被太阳玄光洞穿,全身被逸散的玄光威能灼烧成火人,一身天人后期的体修肉身,在太阳玄光之下起不到丝毫作用,与寻常修士並无区別。 一击重伤。 轰…… 魔山再次落地,在横沟城外砸出一个大坑,卢无隅无力地跪在地上,精神恍惚。 明明出手的是那两个无耻小人,怎么太阳玄光自己也有份? 卢无隅想不明白,突然猛地抬头,就见又有一道太阳玄光凝聚落下,这一次的目標只有他。 连续两道太阳玄光。 卢无隅生机再如何旺盛,体魄再如何强横,现在也如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 某处。 张渊、萧缘君同样不好受,跑路途中被太阳玄光击中,落在了一处深山之中,两人躺在地上头靠著头,喘著粗气。 许是没伤到青霄染尘界的一草一木,两人所承受太阳玄光,威能没那么强横。 “差点给我打死了。话说这道袍质量真好,真就是水火不侵,晚上的玄光没事,白天的太阳玄光也没事。” 张渊低头一瞧,发现所穿的日月道袍一点焦痕没有。 而萧缘君所穿的那一身天青琉璃袍,有些地方已被烧焦了,显然是继续穿不了了。 好在萧缘君与张渊不同,道域还有备用的衣物,起身换了一套打著补丁的灰色衣袍,继续与张渊头靠著头躺下。 “张渊,那人好像挨了两下啊,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耳边传来萧缘君声音,张渊晃了下脑袋,不小心碰了下萧缘君脑袋,道: “不知道,许是他倒霉吧,我托师尊的福,没什么大事。” 卢无隅也要挨太阳玄光,这点是他没有想到,而且后续卢无隅不知道干了什么事,又触发了天规,还多挨了一道,不可谓不倒霉。 这时。 敖绣从张渊衣领里钻出,身上鳞片也有些焦痕,不过只是轻伤没有那么严重,休息个把个时辰就能恢復如初。 “咦~,就说这师徒俩是一路人,能睡一块去,瞧瞧瞧瞧,这不就只差一个被子了吗?” 敖绣看著头靠头躺著的张渊、萧缘君,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 第398章 专治不可能 道域生机源源不断,张渊、萧缘君躺地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待到一身战力恢復七成,便迅速起身。 张渊思索道:“那人是九幽卢氏的天人,趁著他接了两道太阳玄光,趁此机会將其一举斩杀。” 敖绣所言不错,趁他病,要他命。 之前是因合力一击没对卢无隅造成什么伤势,才会选择立刻遁逃,而现在卢无隅连接两道威力更强的太阳玄光,就算不说重伤垂死,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既如此,那就赶紧趁机会斩了卢无隅。 萧缘君点头道:“好,我们走。” 张渊根据之前动手的因果,算出了此刻卢无隅的位置,仍然在横沟城郊外,位置並无任何变化,半步没走,很明显是伤得不轻,正在原地疗伤。 知道位置,两人顿时不再犹豫,当即御空飞去。 …… 卢无隅遭了无妄之灾,伤势极其严重,乾脆盘膝坐在原地,利用道域生机恢復伤势。 至於那座万丈之高的漆黑魔山,卢无隅没有去动。 时至现在,他也算是想明白了,触发天规,纯属是因为魔山是他的法宝,接连两次掉在地上,给附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这才是触发天规的根本原因。 “呔!卢氏魔修,本座前来诛你!” 突然。 一道惊天怒喝传来。 只见,一道速度极快的金色遁光,自身后疾驰而来。 卢无隅刚要起身闪避,一股封禁之力传来,禁錮了他起身的动作,想要起身必须重新做一遍动作,然而哪有这么多时间给卢无隅起身。 金车顷刻抵达,撞在了卢无隅的身上,直接將卢无隅顶了起来,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苍穹之上飞去。 有著【金舆鸞驾】遁速“加持”的卢无隅,短短片刻,就超脱了苍穹星空,来到了天外混沌之中,一个体修能有这么快的遁速,当真是一个奇蹟。 卢无隅自愿来到混沌,顿感头昏脑涨,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见一道裹挟剑气的三色气光,骤然朝著他的脖颈袭来。 唰的一下,身首分离。 然而下一刻,分开的脑袋转瞬合上,有一成剑气的三色气光,没能一举搅碎卢无隅的脑袋。 “即使接了两道太阳玄光重伤,能够破开肉身防御,也还是有点难以对付啊,威能略微有点不太够。” 张渊收回金车,站在混沌之中见此一幕,不禁思忖起来。 卢无隅扭动了一下脖子,说道:“正愁怎么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送上门来了,既如此就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 卢无隅扫了眼周遭混沌,隨手摄来一粒灰尘,掌中意象浮动,转瞬之间就將这一粒灰尘炼化成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雕刻著复杂纹路,意象极其惊人。 卢无隅將石碑置於虚空,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封禁意象向著周遭扩散开来,以卢无隅为中心的方圆百米,全部被封禁意象覆盖,距离张渊、萧缘君只有一步之遥。 “不对劲,这是一道神妙。”萧缘君道行高深,一眼就认出卢无隅所施展的是天人神妙,提醒道。 张渊点头,看著眼前的封禁意象,陷入沉思。 从意象上判断,卢无隅使出的这道神妙,是一道封禁神妙,就是不知道这封禁神妙,具体作用为何。 卢无隅看著如临大敌的张渊,嗤笑一声,说道: “本座此道神妙唤做【百邪避】,一旦使出,本座方圆百米之內,神通、神妙、至宝神效全部被封禁,无法使出。” 张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神通、神妙、至宝都没法用,那不就只剩下天人位格和法躯了吗? 这是强行要人近身肉搏的神妙。 卢无隅本身就是一个体修,天人法躯远强於寻常天人,再使出【百邪避】这么一道神妙,可以说是先天立於不败之地,耍赖的很。 通常而言,想要破解卢无隅这道神妙,別无他法,要么是更强的【镇岳骨】体修,进入神妙范围,以纯粹的拳头將卢无隅打服锤杀。 要么以剑气,一剑斩开【百邪避】。 一力破万法和一剑破万法,除此之外,寻常天人再无可能將其破解。 不过巧了。 萧缘君既不是寻常天人,且还专治不可能之事,在她手里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萧缘君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此神妙意象阴阳翻转。” 话落。 张渊在卢无隅不解的目光下,一步踏进【百邪避】的影响范围,手中【混元纳形剑】匯聚气光、剑气,腰间三桿五方旗自行飞出,凝聚神效,显现火雷霹雳。 再次祭出所有手段,且还是在【百邪避】范围之內,卢无隅凝起眉头,以他体修的道行,想不明白张渊、萧缘君用了什么手段。 眼见张渊的杀招即將抵达,卢无隅不再多想,就要以天人后期的体修肉身硬抗。 卢无隅脸色大变,感知到了一股封禁之力,正在限制他的天人法躯,不断压製法躯强度,一路压到了天人中期层次。 “这是……我的神妙?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卢无隅稍加感应,就得知了封禁之力的来源,不是张渊的神妙,也不是萧缘君的神妙,而是他自己的神妙【百邪避】。 【百邪避】意象顛倒,神通、神妙、至宝可以动用,那么反过来,天人位格、天人法躯则会受到神妙压制。 萧缘君的一句话,便是【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 虽然改变【百邪避】意象的时间不长,两道神妙同时施展,也就维持个三秒钟时间,但也足够张渊使出杀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卢无隅一击毙命了。 张渊脚踏金光飞至卢无隅身前,稳妥起见,还同时动用【古今第一】与【地仙之祖】两道天赋,对卢无隅进行威压,防止他还有什么手段未曾使出。 【混元纳形剑】一剑落下,再次將卢无隅梟首。 只是这一次,张渊没给卢无隅癒合的机会,三件五方旗神效顷刻,在其身首合一之前,將飞起的脑袋轰成灰烬。 第399章 太湖龙心草 一具无头尸体漂浮在混沌之中。 虽然將卢无隅的脑袋炸成了飞灰,但张渊仍然没有停手,继续挥动【混元纳形剑】,催动先天至宝,轰向卢无隅的身体。 天人生机何其旺盛,少个脑袋难道就活不了了? 要知道道域不毁,意象不绝,生机就不可能断绝,就算脑袋一时被炸成飞灰,凭藉源源不断的生机,早晚都能长回来。 甚至都无需完整的身子,就算只剩下一块肉、一滴血,只要魂魄元神保存完整,就能藉助道域生机恢復如初。 寻常天人就能做到如此,更別说卢无隅还是一个体修了,要是放任不管,卢无隅“復活”是早晚的事,毕竟他根本就没死呢。 萧缘君也知这个道理,如对付李厚瑾那时一样,让【五夺摧身气】能够斩断道域生机,从而彻底斩杀卢无隅。 张渊手上动作,快若神速,一瞬间就出了数百剑,三件至宝催动了数次,总算是將卢无隅的肉身魂魄彻底泯灭。 “这下应该妥了。” 张渊看著空荡荡的天外混沌,轻轻点了下头,飞回萧缘君身旁,说道。 斩杀卢无隅。 张渊、萧缘君没再天外混沌停留,旋即御空飞回青霄染尘界,不过在回青霄染尘界时,特意挑选了一个落点,不再位於卞国境內。 远在山海玄黄界的九幽卢氏,都派天人找上门了,那汶水邓氏、南海龙族,肯定也都知道了他们的行踪,不能再逗留在卞国了,否则追兵定然是接连不断。 况且受了一记太阳玄光,又斩杀体修卢无隅,必须得找个地方休养一阵。 …… 卞国往西北为禹国。 禹国国力不强,又无五姓七望坐镇,在青霄染尘界诸国中存在感不高,因此在诸国开战的现在,倒是和卞国一样,境內风平浪静的。 禹国京城。 附近的一座山峰,张渊、萧缘君悄无声息落於峰顶。 “按照青霄染尘界之前的堪舆图,禹国再往上就是景国疆域,有景阳李氏,而在景国之东则是恆国,现在的恆阳卢氏应在景阳国之东。” 张渊找了个地方休息,心中思忖。 虽然青霄染尘界变大了极多,但对於【金舆鸞驾】的遁速而言,最多就是来往一地的时间,从最多三天,变成了最多七八天而已。 要不是青霄染尘界,有著天规限制两地往来时间,【金舆鸞驾】御空三天,必然能够抵达景阳国,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天。 “理想情况,是御空六天横跨禹国,抵达景阳国,再用一天到达恆阳卢氏,只是现在,怕是不能这么顺利。” 卢无隅找上门,算是给他提了一个醒,可以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定然是追兵无数,想要顺利抵达恆阳卢氏,多少是有点困难。 现在还只是九幽卢氏的人,要是汶水邓氏、九幽卢氏、南海龙族的追兵一起来,就算自己和萧缘君本事再大,也只有逃命的份。 张渊从领口掏了掏,將缩在衣领里面的敖绣拿了出来,隨手造了个桌子,扔在桌面上。 別看敖绣挺囂张,实际就是个怂包,一打起来就缩进衣领里藏著。 “动作就不能轻点,给我摔死了怎么办啊……”敖绣跌在桌子上,颇为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张渊问道。 “我什么也没说啊,你一定是听错了,打架累了吧,我来给你捏捏肩。”敖绣听到询问立刻改口,一跃而起,跳到张渊肩上,轻轻拍打起来。 怂包一个,变脸倒是挺快。 张渊说道:“你可知南海龙族有什么危险人物?南海龙族要除掉你,此事你知道吗?” “嘁,南海龙族能有什么危险人物,要不是南海龙族用了手段,连龙族正统都称不上。” 敖绣颇为不屑,又听到南海龙族要除掉自己,转而又道:“不过仔细想想,南海龙族確实有几个天人圆满值得注意。” “展开说说。”张渊说道。 敖绣尬笑一声,道:“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南海龙族的,最多听说过而已,我只记得有个叫闻人尚质的,千年之前很出名,號称天人圆满无敌手。” “天人圆满无敌手,好大的口气啊,此人是剑修?”张渊挑了挑眉,嘖嘖道。 敢在天人圆满称无敌,唯有天人圆满的剑仙才有这个资格,莫非这什么闻人尚质,是一位龙族剑修。 龙族媲美先天器宝的真龙之躯,再加上得天独厚的诸多本命神通,又有外道境界加持,在此基础上再是一位天人圆满剑仙,说一句天人圆满无敌真不过分。 “不是吧,是个雷修吧我记得。”敖绣摇了下头,道。 “不是剑修敢称无敌,也不怕被人找上门打死。”张渊摇了下头,不甚在意。 雷修杀力也挺强的,可对比剑气不讲道理的剑修,还是要差上一筹。 “张渊,你快看这禹国京城。” 萧缘君站在一边,突然指向山外不远的禹国京城。 张渊起身眺望。 只见,禹国京城上空匯聚一片黑压压的阴云,电弧闪烁之间,如有真龙在云雾中盘旋,不过很快,阴云顷刻消散,云雾中也並无什么真龙。 “如此异象,有点像太湖龙心草啊。” 张渊惊疑一声,想起《炼养形神法》里需要的一株顶级天材地宝,出世之时会伴隨的天地异象,与方才禹国京城上空的异象一模一样。 “据书中说,此草无比稀有,要取一颗真龙之心置於灵水湖泊,七八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长出来一株,本以为难以在外面遇到,没想到这禹国京城竟然有一株出出世的。” 方外炼气道顶级天材地宝,太湖龙心草。 將其炼化之后,能够省去极多的天材地宝,让下品玄阶灵根,一举拔高到极品玄阶灵根层次,且还会让灵根发生变化,从单纯的五行之属,多出雷属,修习雷法会事半功倍。 “太湖龙心草难得非常,不是凡俗之物,现在出世八成有诈,师尊我们快走,免得一会被殃及池鱼,我看这禹国京城里八成有陷阱。” 第400章 仇家联手,兵分两路 没等敖绣反应过来,张渊一把抓起敖绣塞进衣服里,当即召出金车,与萧缘君一起御空远离禹国京城。 刚好需要太湖龙心草,禹国京城就有太湖龙心草出世,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真要是什么都不想,就进了禹国京城。 指不定进了禹国京城,太湖龙心草没见到,反倒是见到了满城的追兵,到时候可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而且,禹国京城好歹是一国京城,国力再怎么弱,怎么可能城门大开,城墙上还空无一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不出张渊所料。 张渊刚御空飞出,禹国京城就有一道霹雳轰来,轰在【金舆鸞驾】的金车上,让金车意象瞬息消散。 张渊、萧缘君並无伤势,停在半空,敖绣掉过头来,探出脑袋,观察著眼前的情况。 只见。 禹国京城空荡荡的城墙,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者,穿著宽大的朴素道袍,头上长著一对与敖绣相似的龙角,身后还有著一只龙尾,露出的手臂隱约附著一些鳞片。 龙。 “好生谨慎的小子,本座利用神妙牵引心神,又幻化出太湖龙心草,为的就是请你进城,没想到即使做好万全准备,在这临门一脚前,依旧无法你心神分毫,当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好心性。”龙族老者平静道。 张渊沉声道:“闻人尚质?” 他问敖绣南海龙族有无危险人物,敖绣別人不说,就说出了闻人尚质的名字。 这是巧合吗? 未必是巧合,极有可能是东海龙君在暗中提醒。 “不错。”闻人尚质大方承认下来,道。 张渊沉声说道:“陆上无真龙,闻人玄戈、闻人祁寒,再加上你闻人尚质,你们南海龙族当真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天地诸君出手,將你南海龙族覆灭?” 青霄染尘界的规矩很多。 筑基寿八百,来往两地的限制,不得证真君等等规矩,其中一条“陆上无真龙”的规矩,正是针对龙族真龙的。 南海龙族一而再,再而三登陆,这不就是在挑衅天地诸君吗,南海龙族胆子这么大? 闻人尚质轻摇头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族既然敢出手,那就是有所依仗。” 张渊心一沉。 闻人尚质是天人圆满,可不是卢无隅这种就算打不过,也能跑路的天人后期体修,其实力不亚於卢青梧、乌段灼之流。 想来只在江佩兰这等天人圆满剑仙之下,就是比寻常天人圆满强一线的外道仙君至此,对上这闻人尚质也只有挨揍的份。 难以取胜,甚至难以跑路。 闻人尚质目光看向探出脑袋的敖绣,继续说道: “將敖绣交出来,本座可放你们师徒离去,否则等邓老大至此,本座就算想放过你们,邓老大也不会同意,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敖绣一听,立刻將探出的脑袋收回,缩在张渊衣襟不出来。 张渊没有动,说道:“交出敖绣简单,只是交出了敖绣,若是东海龙族震怒,你南海龙族能否替我承担怒火?” 敖绣在东海龙族,一看就知道地位超然,真要是因为自己死了,东海龙君定然动怒,届时肯定会受到东海龙君的怒火。 闻人尚质没有说话,意思很是明显。 不能。 敖绣死后,张渊会受到龙君怒火,他们南海龙族就不会了吗? 不仅会,而且龙君首当其衝针对的就是他们,自身都难保,哪有空去管张渊。 “既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渊摇了摇头,身形与萧缘君一起溃散成光点,消失在原地。 而在远方,则出现了两道遁光,分別向著景阳国东西两个方向远遁。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汶水邓氏、九幽卢氏还有南海龙族,三个仇家联手了,九幽卢氏给出情报,派出卢无隅吸引注意,待到击退卢无隅后,便暗中牵引至禹国京城,让南海龙族准备好的太湖龙心草异象显现,请君入瓮。 待到远在汶国的邓求之赶到,两位天人圆满联手,那便是瓮中捉鱉手到擒来。 只是张渊有著天赋【元神无垢】,即使被牵引到禹国京城之外,也没能被宝物异象动摇心神,让三家瓮中捉鱉的计划破灭,有了一线生机。 “兵分两路,让师尊去景阳国,只要师尊抵达景阳国,將敖绣送到恆阳卢氏就安全了,且还能搬来救兵,届时三家的追兵便不攻自破。” 张渊孤身一人御空,衣襟里的敖绣,已经在分开之时给了萧缘君,让萧缘君带著去往恆阳卢氏,而他则是负责吸引闻人尚质、邓求之的注意。 “好一道神通,此等道行,饶是我都没能觉察出来,青霄染尘界真是天骄辈出,放眼此时的青霄染尘界,我已难以再称无敌了吧。” 张渊、萧缘君分头跑路,闻人尚质並未著急去追,而是站在禹国京城的城墙,自顾自的感慨起来。 “现在难称无敌,难道千年之前,你这老龙就能称无敌了?” 一道声音突兀传来,太虚泛起涟漪,邓求之拄著拐杖,从太虚之中走出,语气淡淡道。 都是千年之前的人物,他当然认识闻人尚质,虽然没有正面交手过,但还是打过照面的,对在千年前自称无敌的闻人尚质,並不感冒。 作为修【镇岳骨】的天人圆满体修,就算龙族生而肉身强横,他也丝毫不虚,凭藉一双拳头,锤杀天人圆满的龙族,又有何不可的? 闻人尚质凝眉,不淡不咸道:“千年下来,【担山】道友,嘴越来越毒了。” 记得千年之前,邓求之明明是不苟言笑的性子,反倒是其弟【御衡万转真君】邓求真,话倒是要多一些。 怎么千年时间过去,邓求之道行没什么长进,反倒是说话跟淬了毒似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邓求之扯了下嘴角,不再多言。 跟谁学的,自然跟那该死的崔问山学的,论嘴毒这一块儿,天底下谁能比得过崔问山? 那才是真正的嘴毒,他这才哪到哪啊。 第401章 听说你到处说我死了? 邓求之目光看向朝景恆国去的两道遁光,稍微一看,就知那道金色遁光是张渊。 “怎么追?”邓求之,道。 闻人尚质作为龙族,目力极佳,看出此刻带著敖绣遁逃的是萧缘君,而非是张渊,淡淡道:“还能怎么追,分头追便是,你杀你的,我杀我的。” 邓求之摇了下头,道:“不可,那【臻我天人】道行非同一般,自证得天人起从未使出全力过,你若去追,未必能追得上。” 闻人尚质挑了下眉,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邓求之指向金色遁光,笑道:“张渊此人手段虽然古怪,然成道时间短,道行不足,你我联手定然能將此人拿下。此师徒二人感情深厚,待到活捉了张渊,便可以此作为要挟。” 分开追才是真愚蠢,本来十拿九稳的局,若是分开去追,极有可能让他们化险为夷。 与其分开追,不如合力抓了弱的,再用弱的要挟强的,如此才算得上是一计良策。 闻人尚质感慨道:“人族果然阴险。” 人族阴险狡诈,尤其是五姓七望之人,上至金丹真君,下至炼气至人,阴谋诡计可谓是层出不穷,他们龙族在其手底下吃过不少苦头。 不过不得不说,邓求之这一计確实有效,而且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既如此,那便出手吧。” 闻人尚质同意下来,话音落下,迈开步子从禹国京城城墙一步跃出,等人高的身形瞬间变幻,一条威武不凡的赤髯青龙,横在禹国上空遮天蔽日,庞大的体型让禹国三分之一都被阴影遮盖。 若非诸天融入,让禹国疆域大了极多,闻人尚质现出真身便能笼罩一城。 闻人尚质现出真身,粗壮的龙爪朝著前方一探,藉助身內太虚,即使闻人尚质盘旋在禹国上空,一动未动,龙爪仍跨越了无鞅里地,出现在金色遁光的后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把抓住,龙爪收回。 【金舆鸞驾】的金车被死死攥住,龙爪迸发雷霆,欲要直接將金车毁灭,让车內的张渊就此重伤。 …… 车內。 张渊盘膝坐著,腰间的三桿旗子全部祭出,用至宝抵挡雷霆,支撑住【金舆鸞驾】摇摇欲毁的意象。 现出真身,利用太虚,隔空將远遁出去的自己抓来,这就不是普通天人圆满能做到的。 “敢在千年前自称无敌,果然不是等閒之辈,道行之高还要超过那卢青梧。” 危险,很危险。 绝对称得上生死危机。 不过情况越是危急,就越不能著急,必须要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张渊神色平静,召出【天见】面板瞥了一眼,面板上没有任何变化,可见此次並不是十死无生之局,甚至连九死一生都算不上。 只要找到破局的办法,活下来的机会很大。 “当前这局面,若想保活,只需待在车內按兵不动,天人圆满虽然强横,但四件先天至宝在手,不说能够抗衡,抵挡一会自是没有问题,待到天上降下玄光,此局便不攻自破。” 张渊心中想到,但这么简单的道理,闻人尚质不可能不明白,肯定会在天罚降下之前,使出全力將自己活捉亦或斩杀。 况且除了闻人尚质,还有个【担山天人】邓求之在旁边呢。 若单纯一个闻人尚质,按兵不动还算是个好办法,可现在两位天人圆满在此,如此选择就有些太过被动了。 还是得想办法拉开距离。 张渊稍加思索,拿起附著【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两道神通的【混元纳形剑】,以及加持两道神通的神妙【至暮蒙】。 兵分两路之前。 萧缘君使了一道【至暮蒙】,让剑上这道气光能与剑气一样,无物不斩。 虽然会让神通杀力大幅度下降,但说实话,面对一位肉身强横的真龙,神通杀力下降与否其实没有多大差別。 念及此,张渊收回三桿旗子的意象。 没了至宝抵挡,车外的雷霆瞬间破开金车。 “斩。” 长剑一动,凌厉至极的气光呼啸而出,攥紧的龙爪內爆发出一阵三色光晕。 闻人尚质皱了一下眉头,低眉看去。 只见肉身强度媲美先天至宝的龙爪,被具有剑气特性的三色气光划开一道口子,几乎將一根爪子切断,仅剩下一点血肉仍相连著。 张渊背著一只手自其中飞出,身后悬浮三桿旗子,【混元纳形】也由飞剑变作十二颗混元玄珠,悬浮环绕在另一只手中。 脱困而出。 张渊自知就算现在遁逃,也会被两人以手段抓回来,索性也就懒得御空跑路,乾脆飞到闻人尚质、邓求之对面,拉开了一定距离与两人远远对峙。 “剑气……” 闻人尚质的龙爪转瞬恢復如初,感受到了残留著的一丝剑气。 他的肉身能与先天至宝媲美,能破开他肉身的手段,唯有剑修的剑气能够做到。 “邓求之,听说你汶水邓氏到处说本座死了?” 张渊瞥了眼体型巨大的闻人尚质,不甚在意,转而看向城墙上的老熟人邓求之,淡淡道。 邓求之不置可否。 张渊进入卞国境內,三个月没有消息,族中內部確实以为张渊问道失败,死在了卞东李氏手里,为此还大摆宴席,庆祝了几日。 问道卞东李氏就算了,还问道日月崖,死在卞国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然而万万没想到,张渊居然没死,又跳出来了,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向族中请命来斩杀张渊,从而以绝后患。 “別挣扎了,两位天人圆满在此,就算你【归真天人】有再大的本事,今日也是必死无疑。”邓求之说道。 “邓老大此言不错,再如何挣扎也是徒劳。”闻人尚质也道。 张渊面无表情,没有因二人的话而动摇分毫,说道: “必死无疑?二位道友,何不看看我手中是何物?” 邓求之眯了眯眼,看向张渊手中的十二颗玄珠,意象上看是一件先天至宝,並无什么特殊之处。 两位天人圆满在此,单凭一件先天至宝可破不了局。 第402章 这魔根深种的魔头! 闻人尚质也看了眼【混元纳形】,旋即收回目光,与邓求之一样,不是特別重视。 先天至宝而已。 真以为先天至宝只有你有? 他们二人皆是天人圆满,且又不是散修,背靠南海龙族和汶水邓氏,岂会没有傍身的先天至宝,只是没有拿出来罢了。 尤其汶水邓氏精通炼器,先天器宝眾多,邓求之的身份地位在汶水邓氏还极高,为真君之长兄,他的身上要是没四五件先天至宝,闻人尚质是绝对不信的。 张渊见这一人一龙这么没见识,不禁摇了下头,解释道: “本座此宝唤做【混元纳形】,非先天至宝却能比肩先天至宝,前身由数件先天器宝铸造,先后经由两位真君之手炼製而出。” 由两位真君出手炼製? 那这至宝確实有点含金量了。 闻人尚质、邓求之听后,稍微改变了一些看法,但也没多么重视。 一件先天至宝无法改变战局,纵使这件先天至宝的根脚有多深厚,也都没有用处。 “尔等若是不信,今日便可见识我这宝贝的威能。” 张渊说完,心中计较了一下。 与闻人尚质、邓求之说这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而现在时间拖延的差不多了。 “老龙,小心有诈。”邓求之眉头微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开口提醒了闻人尚质一句。 “本座知道。” 闻人尚质嗯了一声,心中也警惕起来,他在千年之前经常与诸家天人交手,经验很是丰富,知道张渊可能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要使出。 不过他们两人想错了。 张渊这一次確实没用什么阴谋诡计,况且也没有什么好用的计谋可用,脱困而出之后,所用的只有【混元纳形】一件至宝而已。 张渊手掌一动,十二颗玄珠瞬间收拢,迸发出一道青蓝辉光。 【天候时令玄珠】的神效【令天象】。 早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中催动【令天象】了。 青蓝辉光迸发,指向的並非邓求之、闻人尚质中的其中一个,而是直指苍穹而去,突破青霄染尘界来到浩瀚星空,轰在了正释放温度,照彻天地的太阳之上,牵引灼灼烈阳,朝著青霄染尘界开始坠落。 太阳自星空降下,轮廓越放越大,翻涌的火蛇落下,开始灼烧青霄染尘界的万事万物,要將整个青霄染尘界灼烧成为灰烬,仿若天倾。 【令天象】,作为金位【雨师钱】一丝玄妙所化的至宝神效,神效当然不止是呼风唤雨,御雷策电那么简单。 天象,除了最基本的风雨雷电以外,星辰动静自然也在天象的范畴之內,只不过驱动天上星辰,一来消耗太大,二来造成的影响也太大,严重触犯天规,真要是用了,就算能制敌,最后也得被天规弄死。 如此两个原因,张渊才一直没这么用。 然而,现在只身对付两位天人圆满,若是不出奇招,被活捉就是早晚的事儿。 这没办法了,只能苦一苦青霄染尘界的生灵了。 “张渊!你疯了?你毁了青霄染尘界不成?” 邓求之猛地抬头,看著朝著头顶压来的大日,脸色大变,当即怒斥道。 天上的烈日固然炎热,但天人无惧寒暑侵袭,凭藉法躯在烈日里洗个澡都无问题。 只是天人能活下来,那天人之下的炼气至人、外道修士,还有数之不尽的亿万凡夫俗子呢? 都无需大日落下,光是不断逼近陆地,大日所散发的温度,都能让筑基天人之下的下修,尽数死绝! 魔道! 这是真的魔道邪修! 闻人尚质脸色同样难看。 打不过就拉上青霄染尘界一起,好生卑劣的人族天人。 张渊维持著一手背手,一手持珠的动作,听到邓求之的斥责,想了一下道:“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你……” 邓求之顿时哑火。 该死,早该想到的,此人魔根深种,將其逼迫的太紧,死之前保不准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真想斩他,必须得钝刀割肉才是,这次还是太著急了。 张渊呵呵一笑。 开玩笑的,他可是大善人,怎么可能要拉上青霄染尘界所有人给自己陪葬,將天上的太阳拉下来,只是將他与闻人尚质、邓求之之间的斗法,略微放大了一些,將看客们也拉进斗法之中。 青霄染尘界灭不了,太阳落下之前,诸君们自会出手的。 甚至都无需真君亲自出手,青霄染尘界的天人就能截住坠落的太阳,以天人手段將太阳安置回去。 “莫要与这魔头多言,我等快快出手將之截住,不能再拖了。” 闻人尚质朝著南海看去,龙目遥观万里,看到已经有蒸发徵兆的南海,说道。 邓求之也知情况紧急,果断不再与张渊多说,天人圆满的修为再无留手,顿时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罗网,朝著天上坠落的太阳托举。 罗网巨大,由青霄染尘界土地山石组成,同是修【镇岳骨】的,招数与先前【云鰲驮岳真君】以手托举倒悬之海並无两样,只不过邓求之毕竟不是真君,招数质量与真君出手没得比。 此刻刚托住太阳,顿时就有了融化的趋势。 见此情景,闻人尚质真身自禹国上空穿梭,张开血盆大口,以龙族兴云布雨的本命神通,给邓求之凝聚出的天人罗网降温。 “还是小瞧了天人圆满,都不用別人,光是邓求之、闻人尚质两人,就能托住这轮太阳,不过想想也是,天人位格等同一方大界,怎么可能托不住一轮太阳呢。” 张渊摇了下头,眼神微动,寻思要不要再加把劲,將天上的月亮也给拽下来,实在不行,乾脆让天上数之不尽的星辰,给邓求之、闻人尚质砸死得了。 不过想了想,张渊放弃了这个想法。 本来就是要拖住邓求之、闻人尚质,真要是给他们砸死了,反倒是不美了,到时候天上星辰全部掉下来,给青霄染尘界砸个满目疮痍,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会有大恐怖。 第403章 尘界人族还有好人吗? 趁著邓求之、闻人尚质目標不在自己。 张渊身形一动,施展【金舆鸞驾】离开了禹国,向著景恆国之东飞去。 彻底跨越禹国,来到景恆国边境。 回头一看。 邓求之、闻人尚质確实托住了太阳,让太阳停留不动,没有再继续下落,只是也仅限於此了,二人没法让坠落的太阳物归原位,需要其他天人以神效相助,方有可能。 確保自身安全,张渊催动【混元纳形】,让受【令天象】牵引的太阳彻底停住,旋即让其飞离青霄染尘界的苍穹,重归浩瀚星空。 他心善,苦一苦青霄染尘界生灵得了,没必要真让太阳落下。 做完这一切,在邓求之、闻人尚质反应过来之前,张渊朝著景恆国之东飞去,与先去恆阳卢氏求援的萧缘君匯合。 …… 禹国上空。 邓求之、闻人尚质喘著粗气。 托住坠落的太阳,消耗没想像中那么大,只是此事实在是消耗心神,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让太阳真的掉下来。 邓求之眼神阴鬱。 太阳坠落,这可不单是他们两个的事,是整个青霄染尘界的事,然而此次托举太阳,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出手,其余天人没一个出手相助的,明显是躲在暗处看戏呢。 闻人尚质恢復人形,落在城墙之上,见张渊已经离开禹国,沉声问道: “追,还是不追?” 邓求之瞥了眼他,没好气道:“要追你自己去追,老夫消耗太大,要先行回去休养,不宜外出。” 追? 太阳好不容易归於原位,再追上去一顿杀,这【归真】魔头指不定又要干出什么事来,他已经决定,在商议好万全之策,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不会再衝动出手。 这次和南海龙族合作,真是一点用没有。 说完,邓求之遁入太虚离开,只剩下闻人尚质站在原地,看著景恆国方向心有不甘,最终嘆了口气。 尘界人族还有好人吗? 本以为他们南海龙族已经够坏了,没想到还是人族更胜一筹,对比下来,他们南海龙族简直就是良善慈悲的菩萨。 人族真是魔头辈出啊…… 唉,此事只能暂且作罢,先回族中商议一番。 …… 萧缘君脚踏御空至宝【梨定咫尺剑】,遁速只比张渊的【金舆鸞驾】差一些,一路破空飞到景恆国之东,自苍穹望著景恆国东边诸城。 “恆阳卢氏可有人在?速来见我。” 萧缘君懒得下去寻找,说了一句,声音迴荡在景恆国东方。 不多时。 一道身影从东边一座城池飞出,身著道袍,手持拂尘,骑著个赤红葫芦,不是卢见清是谁。 “见过【臻我】道友,不知道友因为何事来访?【归真】道友不在吗?”卢见清平和道。 萧缘君说话很是囂张,来到景恆国,就是让他们恆阳卢氏见她,族中不少老人对此挺生气的,说要教训一下这囂张之徒。 他们恆阳卢氏在五百年前改邪归正,可要知道,族中还有不少五百年前的天人没死呢,即使受到真君约束收敛了魔性,不再出去作乱,本质上还是桀驁不驯的魔道邪修。 好在他认得萧缘君是谁,这才及时制止族中老人,出来询问一番。 萧缘君提溜著敖绣,晃了一晃,说道:“张渊受汶水邓氏、南海龙族两位天人圆满围杀,还请贵族能够前去支援。” 卢见清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那確实是要紧事,道友莫慌,我这就告知族中,让族中天人前去支援【归真】道友。” 说罢。 卢见清就要原路返回,將事情告知真君以及族中天人,只是他刚转过身,忽感天地巨变,抬头望去,本该悬掛於空的太阳落下来了。 “这……” 卢见清愣了一下,赶忙掐算因果,最终发现这太阳坠落的因果,指向禹国京城方向,似乎是张渊的手笔,以什么手段给太阳拽了下来。 “道友,【归真】道友这是在……”卢见清愕然道。 萧缘君抬眸一瞧,也略微一惊,旋即认出这是【天候时令玄珠】的神效,道:“一点小手段,道友速去速回,我先在此地等著。” 卢见清也不再多问,立刻消失在原地,求援去了。 萧缘君落下,隨便找了个地上坐下,拍了拍头昏脑涨的敖绣,说道:“別睡了。” 虽然恆阳卢氏的支援还没到,但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担心张渊了,牵引了天上的太阳,此次危机基本算是过去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结束后的天规玄光。 敖绣被萧缘君掐著脖子飞了一路,险些给它掐断气,现在听到萧缘君说它別睡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说些什么,感觉头顶热热的,抬头一看,一双真龙竖瞳差点瞪出来。 “太阳怎么要落下来啊?不对啊,不对啊,快来人救一救啊,等太阳落下来,不得给我烤死啊。”敖绣著急万分,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果真是个胆小鬼,这是张渊搞出来的,你慌什么慌,该慌的应该是那邓求之、闻人尚质才是。”萧缘君平静道。 敖绣害怕极了,缩了缩脑袋。 这么一说它更害怕了好嘛。 唉,陆上的人好可怕,好想赶紧回东海。 没让敖绣害怕多久,隨著邓求之、闻人尚质二人出手,將其托住,再到太阳回归原位,总共没用多长时间,所谓的灭世之灾,几乎没造成什么影响。 “师尊,事情解决了,想来是不用恆阳卢氏支援了。” 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张渊找到了萧缘君、敖绣,说道。 敖绣一见张渊,立刻从地上跳起,跃到张渊肩膀上开始討好。 “干得不赖嘛,有为师的风范了!” 萧缘君起身走到张渊身前,看到张渊因为斗法有些凌乱的衣袍,素手伸出整理了一下,最后踮起脚轻轻拍了拍肩膀,夸讚道。 张渊笑道:“都是师尊教的好。” 萧缘君嘻嘻一笑。 两人匯合,恰在这时。 “道友,我们来了!不知【归真】道友现在禹国何处?我等这就前去!” 几道身影从远处飞来,皆是筑基天人,领头的正是前去求援的卢见清。 第404章 魔界清流——恆阳卢氏 卢见清身后跟著几个修士,三男两女,一身意象皆是煞气腾腾,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是魔道天人,境界很是不俗,其中两男一女为天人圆满,剩下两人也都是天人后期。 “咦?【归真】道友。” 卢见清见到地上的张渊,惊疑道。 这么看来,是不用去支援了,张渊已经从两位天人圆满手中逃脱。 “此人便是那【归真天人】?长得和想像中有些出入啊。” “確实,打眼一瞧还挺像个正道修士。” “呵,这话说的,难道我等就不像正道修士了吗?” 卢见清身后几人齐齐看向张渊,稍微打量一眼,见张渊一身日月道袍,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腰间佩剑悬旗,非但不像想像中的魔道修士,反而像个正道剑仙。 遇事不决,直接將天上太阳拽下来,如此魔道行径,按理来说形象就算不是穷凶极恶,也不该是一副正道剑仙形象。 此人倒是善於偽装。 几人琢磨了一下,一致认为张渊绝对不是好人,而是一个善於偽装成正道的魔修。 卢见清几人从天上落下。 “【知微】道友。”张渊见是恆阳卢氏之人,且还是熟人,紧绷的心神略微一松,打了个招呼。 虽然暂时逼退了邓求之、闻人尚质,但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埋伏,汶水邓氏、南海龙族还有九幽卢氏,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次两位天人圆满拿不下自己,那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三位天人圆满,乃至四位、五位都不是没有可能,青霄染尘界修士可不管什么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之理,行事自然是怎么稳妥怎么来。 现在卢见清领人前来,倒是可以鬆口气了。 张渊目光转向卢见清身后几位卢氏天人,见都是后期、圆满的天人,境界都比自己要高,颇为有礼貌的拱手道:“见过诸位前辈。” “呵呵,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敢当,不敢当啊。”一个黑袍老者抚须笑著道。 旁边看著较为年轻的天人圆满,看向张渊的眼神中满是欣然,说道: “正所谓达者为先,要称前辈,也该是我等称道友为前辈才对。” 眾人跟著点头,对此很是认可。 他们作为古早玄门魔修,说一句作恶多端不为过,然而与今日张渊此事一对比,把他们平生做过的恶事都加起来,也远远赶不上。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魔道修士,放在千年前都够惊世骇俗,更何况是现在这个魔道不显的时代,自然贏得了他们的敬重。 张渊感到莫名其妙。 一群天人后期、天人圆满,要称自己为前辈,这对吗? 不过想到这五人都是魔道出身,魔道修士又都是性格古怪之人,倒是也可以理解,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卢见清乾咳一声,適时插话道:“【归真】道友此次前来,想来不是专程来求援的吧?不知道友突然拜访,是因为什么事情?” 他將张渊、萧缘君到来的消息,告诉了自家【虹霓彩霞真君】,这句话其实是【虹霓彩霞真君】让他问的,搞清楚目的之后,再往家里带也不迟。 张渊沉吟少顷,道:“此次前来有两件事,我自卞国归来,先是听卞东李氏真君前来贵族,后又与东海龙君扯上因果,受其所託而来,两件事皆是事关重大,需要面见贵族真君,还望道友能够引领一番。” 卢见清恍然大悟,心中惊讶不已。 卞东李氏真君,东海龙君,一下就是两位金丹真君,怪不得真君要自己特地询问一番,果然还是真君想得周到啊。 “快,快將这张渊请进族中,本君要见他。” 卢见清斟酌了一下言语,刚要再详细问一下,然后再转告给自家真君,耳畔就传来自家真君的传音,稍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將想好的话咽下,笑道: “原来是这样,那確实是大事,三位还请隨我来。” 这么顺利? 张渊稍感意外。 恆阳卢氏好说话的有些过分啊。 虽然恆阳卢氏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对自己一直以来都还不错,但【虹霓彩霞真君】再怎么样也是高坐於云端的真君,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见到的。 卢见清这个態度,实在是令人感到意外。 “多谢道友了。”张渊谢了一声。 卢见清轻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道:“道友请。” 张渊与萧缘君对视一眼,踹起地上的敖绣,跟隨卢见清几人朝著景恆国之东飞去。 片刻。 眾人抵达一座山前,山不算高,山后却连著数座高山,一座比一座雄伟,一座比一座高耸,入口处立著一块石碑,刻著复杂的魔道铭文,能够震慑生灵神魂,让宵小不敢入內。 与汶水邓氏不同,恆阳卢氏主家圈地於山中,不像是一国世家,反倒像一座宗门,而且还是魔道宗门。 即使恆阳卢氏五百年来,已经儘量收敛魔气,张渊还是感知到了缕缕魔道气息,只不过不是特別明显,显然是恆阳卢氏存活的魔道天人,逸散出的意象。 当然,除了並不明显的魔气,恆阳卢氏地盘內最多的还是药香,光是最外围的小山,就已是香气扑鼻,山中各处被开垦,栽种著诸多用以炼丹的天材地宝。 而所见到的恆阳卢氏子弟,大都拿著锄头等农具,在药田里跟凡人庄稼汉似的,最多腾出一只手来掐诀施雨。 外围的小山,恆阳卢氏子弟多在种地,而隨著卢见清走向中间几座山,倒是能见到一些修服煞吞罡道的修士,坐於山间感悟意象。 稀鬆平常,关係和睦。 张渊观察著恆阳卢氏內部的景象,觉得恆阳卢氏完全不像世家,反而像山海玄黄界某个正道宗门,在这五浊恶世青霄染尘界,简直就是一股纯粹的清流啊。 恆阳卢氏为玄门魔道出身,改邪归正是不错,只是改的这么彻底,是张渊万万没想到的,不由得让他思索起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恆阳卢氏做到如此地步? 奇哉怪哉。 第405章 卢氏真君 恆阳卢氏最中心,有著三座大山,其中一座山的山顶大殿,向外散发著七彩宝光,照彻万里。 左右两边的山,左边的山无殿宇,只矗立著一个巨大丹炉,炉中翻涌火焰,传来阵阵丹香,而右边的山,倒也有座精雕细琢的殿宇,只是山中落叶无数,殿宇也满是灰尘,像是许久没人居住了。 张渊、萧缘君、敖绣,三个外人好奇地打量著。 前来支援的五位卢氏天人,在进山之后陪同了一段时间,便各自离去,只剩下卢见清这个熟人,带领他们去找恆阳卢氏真君。 卢见清注意到张渊三人的神情,讲解道:“这中央之山,唤做万霞山,山顶大殿则叫万霞送福宫,是我家【虹霓彩霞真君】的道场。” 张渊点了下头,问道:“那另外两座山呢?” 万霞山是【虹霓彩霞真君】的道场,另外两座山,难不成也是恆阳卢氏真君的道场,若真是这样,恆阳卢氏岂不是有三位真君坐镇。 没想到恆阳卢氏不显山不露水的,都能和卞西楚氏、敖海崔氏相比较了。 卢见清指向有著丹炉的山,边走边说:“这座山叫丹阳山,是我家另一位真君老祖的道场,不过我家这位老祖,多年前受了伤,已经闭关多年,贫道出生起都未曾见过,想来道友今日是见不到了。” 张渊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卢见清讲完两座山,看向那座荒山,沉思了一下,继续道:“至於这座山,则叫地心山,本来亦有真君老祖,奈何这位老祖千年前已经陨落,荒废至今,唯有族中有新君晋位,才会重新启用,作为真君之道场。” 张渊若有所思。 这么一看,恆阳卢氏多年前,確实有五姓七望上游的底蕴与实力,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陨落一位真君,一个真君受伤,三位真君只剩下【虹霓彩霞真君】一人。 得亏恆阳卢氏精通丹鼎之术,生財有道,否则仅凭【虹霓彩霞真君】一位真君,必然要受到其他五姓七望的压榨,最后会和琊东崔氏一样,落得个五姓七望之末。 跟著卢见清走到万霞山下。 卢见清不再继续前进,说道:“三位,真君没让我入山,就先送到这里了,真君就在山顶的万霞送福宫中。” 张渊谢了一声,隨即与萧缘君一起登山。 万霞山山势险峻,不过山中有恆阳卢氏修的山路,就算是凡人走起来也不费劲,更何况张渊、萧缘君还是天人中期,没过一会,就到了山顶大殿之外。 一副对联、牌匾,映入眼帘。 万千霞光铺圣路,一宫瑞气送福来。 【万霞送福宫】。 嘎吱一声。 紧闭的宫门打开,如那对联一样,门內顿时有著万千霞光普照,铺成了一条七彩圣路,无穷无尽的祥瑞福气蓬勃迸发,一个少女自门中走出,踏在这条圣路上。 少女背负七彩光晕,神情平和,宝相庄严,彩裙道袍,穿著一条灯笼裤,灯笼裤下是纤尘不染的光滑玉足,向著张渊、萧缘君、敖绣,一步一步走来。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恆阳卢氏真君【虹霓彩霞真君】。 “见过真君。” 张渊、萧缘君礼数周到,就连敖绣都装模作样,跟著喊了一句,只不过看向【虹霓彩霞真君】的眼神颇为古怪,显然之前认识。 咦…… 好奇怪啊,我记得恆阳卢氏的【虹霓彩霞真君】,不是男儿身吗? 怎么现在成女儿身了啊。 【虹霓彩霞真君】停留在张渊三人前方,距离不远不近,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三人,看到张渊衣襟探出脑袋的敖绣,停留一瞬,隨即注意到张渊所穿衣裳,眨了两下眼。 愣了。 张渊见【虹霓彩霞真君】不说话,就盯著自己看,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小声道: “真……真君?” 【虹霓彩霞真君】收回目光,平和道:“你受东海龙君所託,敖绣一事,本君已经知晓。就是不知亚君叫小友前来,是因何事?”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张渊这身道袍,和亚君是同款吧…… 白色为底,袍上有著日月金色纹路,错不了的,她绝对不会记错。 呵呵,外界都说张渊因仇去卞国问道日月崖,她对此一直不屑一顾,认为並非如此,现在看到张渊所穿的日月白袍,更加確信了这一点。 就是不知道亚君叫张渊来找她,又是因为什么事,但愿別是在哪得罪了张渊,前来兴师问罪的。 三月前卞东李氏李钟霜,中了恆阳卢氏的咒杀之术,作为赔罪,刚送出去一件先天至宝品质的御空器宝,刚寻思怎么收服或者剿灭,山海玄黄界的那一支分家,张渊这时就上门了,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之前还听说,张渊去了一趟山海玄黄界。 瞧见【虹霓彩霞真君】態度这么好,张渊如实说道:“回真君,我这身道袍为亚君所赠,只是並非法宝,所以就听了亚君的话,想请真君加以炼製一番。” 【虹霓彩霞真君】一看,张渊所穿道袍虽然意象,但確实不是先天器宝,最多算具有意象的一件普通道袍,想要成为先天至宝,得由真君出手炼製。 “此事易尔,將衣袍褪下给我便是。”【虹霓彩霞真君】哪敢不答应,当即道。 炼製一件衣裳而已,炼製成先天至宝的意象,亚君都给自己准备好了,炼製起来用不了多大功夫,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虽然恆阳卢氏最精通丹鼎,但其实家中的丹鼎之术,是传自丹阳山另一位卢氏真君。 而【虹霓彩霞真君】最为擅长的其实是炼器,只是比不上汶水邓氏真君。 “现在吗?”张渊眨了下眼,问道。 当著真君的面脱衣裳,这会不会不太合適。 【虹霓彩霞真君】不觉有他,张渊里面又不是没穿衣服,点头道:“对。” 得了真君首肯,张渊动作倒也麻利,三下五除二將所穿的日月白袍脱下叠好,送到【虹霓彩霞真君】身前。 “劳烦真君了。” 第406章 你还真去问道了啊 送出日月白袍,张渊只剩下一身里衣,连带敖绣都不得不钻进里衣的衣襟。 张渊想了想,认为就穿成这样,从万霞山走出去不太合適,略微思考了一下,从道域里拿出之前穿的儒袍。 虽然这身儒袍被李晦曦一拳开了个洞,但除开腹部的大洞以外,也不是完全不能穿,大不了先凑合一下,待到下了山,托卢见清给自己弄两身衣裳来。 【虹霓彩霞真君】郑重收好日月白袍,刚要送回万霞送福宫,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张渊所穿腹部开洞的儒袍,宛若柳叶的眉毛微扬,谨慎起见,问道: “你来我恆阳卢氏之前,可是遇到什么敌手?此衣裳是何缘故所致,可需要本君出手,將之恢復如初。” “的確遇到汶水邓氏、南海龙族的邓求之、闻人尚质,不过此衣裳不是与这两人斗法所致,是我在日月崖时破的洞,此衣裳价值不高,本就要换,无需復原。”张渊解释了一下,没说具体原因。 这件儒袍就是件外道法衣,几块灵石就能购得,还用不著请真君出手。 【虹霓彩霞真君】美眸微眯,看著张渊衣裳的破洞,越看越眼熟,就跟被人一拳开出来的一样,还是在日月崖的时候弄得。 嗯?不会是亚君一拳打出来的吧,怪不得越看越眼熟。 不对,张渊不会真去问道日月崖了吧,而且还吃了亚君一拳,导致衣裳破成这样。 天人中期问道日月崖,吃了亚君一拳,完好无损站在这里,你这么厉害,要不这金丹真君你来当? “那就好,炼製道袍需要一段时间,你若无事,便在我恆阳卢氏暂住些时日吧,也好让我家尽一尽地主之谊。”【虹霓彩霞真君】不愿意多想,转移话题道。 “多谢真君。” 张渊鬆了口气,此次前来恆阳卢氏的目的达到,再加上与金丹真君有著压力,刚要拜別【虹霓彩霞真君】下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猛地抬头。 天上三道太阳玄光凝聚,落於青霄染尘界各处,而其中的一道太阳玄光,就轰在了张渊的身上,速度极其之快,饶是【虹霓彩霞真君】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见张渊沐浴在了太阳玄光之中。 太阳玄光落尽。 显现出张渊狼狈的身影,一身气息萎靡不振,全身都要熟透了。 这是无视天规,牵引太阳落下的代价。 “没死……是个好事。” 虽然吃了一记太阳玄光,但张渊心情却很是不错。 牵引太阳,已经危及整个青霄染尘界了,这样天规玄光都没弄死自己,何止是运气不错。 张渊都怀疑天规是不是独钟自己,触犯天规落下的太阳玄光、月轮玄光威能,都要比其他天人弱上很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及时收手的原因。 【虹霓彩霞真君】沉默不语,指尖发出一缕七彩宝光,落在受伤的张渊身上,瞬间让身上的伤势消失,恢復如初。 这是亚君在敲打自己吧? 呵呵,不管是不是,先这样吧…… …… 卞国之东,日月山上日月崖。 张渊、萧缘君走后,东方采白也被送出山,去了卞国京城当皇帝去了,山崖之上只剩下李晦曦一人,日月崖上稍显冷清。 此刻。 李晦曦坐於石凳,斟茶喝茶,动作颇为慵懒,看著杯中茶水显现出的万霞山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不老实,出了日月崖就四处惹事违规,若非她每次都注意到併网开一面,张渊都不知要死多少次了。 当然了,网开一面是不错,可既然违了她的规矩,该有的惩罚肯定不能少的,作为天地亚君,立下规矩,肯定是要保证公平公正。 隨心所欲,刻意偏心倒也没事,就算被看出来,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仇家不少,先在恆阳卢氏待著吧,有虹霓庇护倒也安全,免得到时候被殃及池鱼,本君还得专程救你。” 李晦曦摇了下头,手在茶杯上一扫,不再继续看下去,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起来。 大世来临的那一刻,她有一场架要打,具体和哪些人打暂时不清楚,反正动静不会小就是了。 “青霄染尘界为中,山海玄黄界放在东边,同悲莲花界放在西边,还有其他两界,一界在北,一界在南……” 李晦曦心中思忖。 …… 有著【虹霓彩霞真君】出手,当张渊离开万霞山的时候,太阳玄光造成的伤势已经全部復原,状態重回巔峰。 卢见清一直在山下等著,看到两人一龙从山上下来,走上前来,敏锐观察到张渊换了身衣裳,且新换的衣裳还有个破洞。 卢见清是个聪明人,即使察觉出了异常,也没有询问。 好奇心害死猫,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真君已经给我传音,三位这些天便先在我家住下吧,我来给三位安排住处。” 卢见清解释了一下,顿了一下,问道:“我家还算大,空著的院落仍有不少,不知【归真】道友、【臻我】道友,你们师徒是要各住一处院落,还是……” 卢见清的话还没说完。 萧缘君就摆了摆手,理所当然道:“我与张渊是师徒,是修行之道侣,住一起便是。” 还一处院落,一间房都毫无问题。 张渊也点了下头,对此没什么意见。 反正都习惯了,真要是分开了,询问事情反而不太方便。 至於敖绣…… 敖绣现在连人形都化不了,自然张渊在哪,敖绣在哪,压根没得选。 眾所周知,化不了人形的真龙,是没有人权的。 卢见清观察著张渊、萧缘君,恍然大悟,当即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二位既为道侣,那確实该住在一起。” “二位道友跟我来。” 他早该注意到张渊、萧缘君师徒二人关係不一般的,现在仔细想想,两人行为举止確实很是亲密,不像师徒,反而像道侣。 张渊听到卢见清所言,觉得卢见清话里有话,似乎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个意思,有些不太对劲。 第407章 安定 恆阳卢氏地盘很大,说是找处院落,实际是专门找了座带院的空山,给张渊两人一龙居住。 送至院落门口,张渊与卢见清交谈几句,顺便托卢见清帮自己捎带几身合適衣物,度过【虹霓彩霞真君】炼製道袍的这段时日。 卢见清应了下来,隨后便离开了。 张渊站在山上,眺望恆阳卢氏地盘內的青山绿水,心情很是不错。 山名法泉山,因山中有一池灵气法泉得名,山中灵气充裕,意象不俗,在此山中修行,无论是方外炼气道修士炼化灵气,还是服煞吞罡道修士感悟意象,都会事半功倍。 卢见清將他们安排至此处,可见恆阳卢氏对他们的重视程度。 推开院门。 许是法泉山有段时间没人居住,院子里堆积了不少落叶,张渊念头一动,在院里捲起一阵清风,將落叶聚成一堆,隨即打出一道【三灾归初神辉】,消弭无形。 “嘻,师尊进屋铺被子,待会咱们在院里吃饭。” 萧缘君嘻笑一声,说道。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睡觉第二。 现如今到了恆阳卢氏,总算可以安定下来了,有著恆阳卢氏庇护,不用担心有仇敌上门。 张渊嗯了一声,想起萧缘君的被褥还在自己道域,取出来后送到萧缘君手里。 萧缘君去了屋中。 张渊坐在院里,思考起来。 毫无疑问,来到恆阳卢氏肯定是安全了,就算汶水邓氏、南海龙族以及山海玄黄界的九幽卢氏,再怎么想要杀自己,也不可能派天人潜入恆阳卢氏刺杀。 派人潜入恆阳卢氏,这无疑是在送菜。 只是同样也可以预见,当他离开恆阳卢氏之时,三家必然还会派天人前来,安全只是暂时的,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得想个办法。” 张渊心里明白,这次邓求之、闻人尚质两位天人圆满,都没能拿下自己。 那么下一次,三家的杀招还会提升,並且还会防备【混元纳形】的神效,防止自己故技重施,再次將天上太阳薅下来。 “混沌大难即將来临,先在恆阳卢氏待到混沌大难到来,然后再考虑离开。” 张渊暗暗思忖,李晦曦让自己来恆阳卢氏,明摆著在说混沌大难会有大事发生,而且还和李晦曦有关,没有真君层次的庇护可能活不下来。 因此,就算【虹霓彩霞真君】炼製道袍没用多久,离开恆阳卢氏也得在混沌大难到来之后了。 混沌大难到来的那天,天地诸君固然会放开手脚,不过如今的张渊,也算是小有靠山,不仅和敖海崔氏、琊东崔氏、恆阳卢氏交好,还背靠尘界第一真君,遇到的对手不会是真君层次,天人圆满顶天了。 再者说了,此次东海龙君让他给敖绣送往东海,即便真有仇家真君、大仙君出手,东海龙君自然也会出一份力,拖住可能出手的真君、大仙君。 “虽然没有真君出手,但多位天人圆满,也不是现阶段的自己能够对付的,必须得想一个破局的办法。”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渊这般想著,从袖子里拿出纸笔,放在石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敖绣自张渊衣襟里钻出,爬到张渊肩膀上,好奇地探著脑袋,观察张渊正在写什么。 哦,原来是在给人写信啊。 敖绣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虽然它是千年之前的真龙,但它还是看得懂的。 毕竟青霄染尘界文字已有至少数万年没有变化,不仅如此,包括给东西计数、测长短乃至生灵语言。 青霄染尘界都尽皆相同,纵使天地格局有变,有国兴有国灭,没有差异,没有变化,最多最多各个地方,说话会有方言之异。 “张天人,你在给谁写信啊?”敖绣问道。 张渊回答道:“琊国琊东崔氏的家主崔且哲,出了恆阳卢氏路途危险,我想请【遣寒剑仙】前来护送一二。” 以自己之力,对三家的追杀肯定是无力破局,必须得引入外力。 而能以一己之力,无视数位天人圆满的,张渊也就知道一个【遣寒剑仙】江佩兰了。 天人圆满的剑仙,邓求之、闻人尚质就是再强,就是再多来几个天人圆满,在江佩兰手里,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送自己安全抵达琊国京城断然没有问题。 “哦哦。” 敖绣略显乖巧点了下头,隨后尾巴一摇一摇的,轻扫张渊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我能不能也写一封信,我自天外归来,家里还没人知道嘞。” 张渊瞥了眼它。 真没人知道吗?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整个东海龙族,都已经知道敖绣回到青霄染尘界,並且就在自己手里。 说起来也怪,南海龙族都派人来杀敖绣,东海龙族怎的一点反应没有,好歹派个人来接应一下啊,派七八个天人圆满的龙族过来,还用得著这么提心弔胆? 南海龙族能登陆,东海龙族对此似乎很是忌讳,莫非有著什么难言之隱,其中定然有著自己不知道的秘辛。 见敖绣眼巴巴看著自己,张渊无奈道:“行,不过写了什么內容,写好之后得给我看看,免得你在信中说本座欺辱你。” 闻言,敖绣赶忙摇头,討好道:“这怎么会呢!张渊你最好了,我怎会在信中如此写。” 张渊呵呵一笑,写完手中的信,想著有空托人送到琊东崔氏,隨后放下笔,拿出一张纸,让敖绣下来写信。 敖绣兴高采烈,跃到桌子上,身形变化,从一条纤细青蛇变成一条五爪青龙,用爪子拿著笔桿,在信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张渊就在一旁看著。 敖绣没有告状,信上所写都是些家长里短,诉说自己现在何处,顺便还提了一嘴张渊,不过很快掠过,显然有张渊看著,不敢多写。 很快,两封信出现在桌上。 敖绣意犹未尽,主要是信纸有点少,它有许多想写的没写出来,只能先这样了。 敖绣跳了回去,用龙尾轻拍肩膀,高兴道:“张渊你和邓老大、尚质老龙斗法肯定累了,我来给你捏捏肩、捶捶腿。” 第408章 混沌大难 光阴似箭。 眨眼间,张渊就已在恆阳卢氏待了数月,一年时间又快过去,期间时不时有卢见清在內的卢氏天人登门拜访,大都带著自家小辈,显然是想来混个脸熟。 今日。 萧缘君还未睡醒。 张渊一身白袍,坐在院落桌上饮茶。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萧缘君影响,敖绣本体作为一条真龙,也缩在他的衣襟里睡觉,每天都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此时张渊所穿的白袍,是恆阳卢氏量身定製的一身外道法衣,李晦曦送的日月白袍,【虹霓彩霞真君】尚未炼好,看来不到混沌大难,暂时是穿不上了。 “算算时间,混沌大难也快到了,不是今天,估计就是明天……不对,已经到了。” 张渊抿了口茶,心中计算著时间,忽然有所感应,抬头望向苍穹。 风云色变,苍穹之上显现出四方无穷天地的倒影,四方天地仿佛自天外混沌而来,不断向著青霄染尘界靠近,仿佛要砸在青霄染尘界之內。 “来了。” 张渊眯起眼眸,望著四方天地的其中一座。 此方天地,整体色调呈现出青玄色,天地间碧海无垠,海上岛屿无数,天地之间充斥著天地灵气,正是山海玄黄界。 而另外三方的天地有散发佛光的,有赤霞一片的,也有神光四射的,各有不同,天地位格也都无一例外,全部都和青霄染尘界差不多,八成都有真君层次的大能坐镇。 “那神光四射的天地,位格与山海玄黄界差不多,而那散发佛光的同悲莲花界,与赤霞天地,位格则要差上一筹,不过都相差不大。” 萧缘君甦醒,身形出现在院子里,隨手拿起张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讲解道。 “师尊你醒了。”张渊说道。 “嗯,肯定醒了啊,四方大界要融入青霄染尘界,太虚都要被震塌了,这么大的动静,为师肯定醒了啊。”萧缘君坐到张渊旁边,说道。 如果寻常天地、世界融入青霄染尘界,是润物细无声,那四方大界融入青霄染尘界,就是完全相反,整个青霄染尘界的生灵,乃至无穷混沌中的万界,都会有所感应,见证这前所未有的一幕。 四方大界抵达青霄染尘界上空,四座天地的周遭,还环绕著无数的光点尘埃,是这四方大界所在混沌的小世界、小天地。 而在这时。 青霄染尘界汶国弘德城,忽然凝聚出一只青色大手,向著苍穹上空抓去,仿佛在抓沙子一样,抓到数之不尽的小世界、小天地。 汶水邓氏真君【御衡万转真君】。 他在出手,在出手捕捉环绕四方大界的中型天地。 “邓老二!何时轮得到你汶水邓氏先动筷了!”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东海方向同样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土黄山石大手升起,瞬间就和【御衡万转真君】的青色大手撞在了一起,抢夺青色大手手里的小天地、小世界。 【御衡万转真君】、【云鰲驮岳真君】先后出手,天地间顿时混乱一片,无穷无尽的真君意象显现,搅得天翻地覆,单是两位真君爭锋,就几近让天地崩塌。 有人起头。 天上也没有玄光落下,其他天生邪恶的魔界魔君,也不再继续观望下来,距离法泉山最近的万霞山,同样升起一道七彩宝光,在天外混沌一顿席捲。 不过【虹霓彩霞真君】没那么贪,只卷了数座小天地、小世界,隨后就立刻收手,將得手的小天地、小世界送回恆阳卢氏。 七彩宝光卷著的小天地、小世界落下,有的与天地意象接触,形成一件先天真宝、灵宝,有的则是成了山岳、湖泊,落在了恆阳卢氏,將恆阳卢氏的地盘再次扩张。 轰隆。 一座神异非凡的宝山,落在了法泉山前方。 张渊看著乱成一团的苍穹,数种截然不同的真君意象,看得识海震盪,元神浑浑沌沌,忍不住摇了摇头。 天生邪恶的魔界魔君,混沌大难才刚开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扫荡诸天了,果然是一场混沌大难啊,光是现在出手的余威,就不知有多少天外生灵死去。 天上混乱至极。 青霄染尘界仿佛在经歷灭顶之灾,时不时就有能抓起一方大界的真君大手横过,对比此时,张渊数月之前拽下太阳,那都算是小灾小难了。 太阳再热,最多让天人之下的生灵遭殃,而现在呢,別说天人之下了,就是天人圆满,运气差一点,倒霉一点,可能就被余威震死了。 隨著诸君开始交手,爭抢伴隨四方大界的小天地,四方大界终於有人忍不住了,那神光四射的天地內部,骤然亮起一道金光,显现成一柄长戟,直指【御衡万转真君】显化的青色大手袭来。 长戟钉在青色大手上,制止了掠夺诸天的动作。 与此同时,山海玄黄界、同悲莲花界也各有大能显现真身,施展手段抵挡诸君。 “不对,不对,【籍光蚀心真君】呢?这种好机会,祂没道理不现身的。” 张渊顶著头昏脑涨,努力观察著天上大能斗法的场景,注意到似乎没有【籍光蚀心真君】的手段,顿时就感到不太对劲。 【籍光蚀心真君】此人和他一样,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现在混沌大难刚刚开始,诸天万界显现,正是掠夺诸天资源的好机会,【籍光蚀心真君】怎么可能不出手。 两种可能。 一是【籍光蚀心真君】早已暗中出手,只是自己天人中期的微末道行,看不出【籍光蚀心真君】用了什么手段。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籍光蚀心真君】得知了什么消息,在忌惮什么,现在还不到祂出手的时候。 “罢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都不是自己能参与进去的,但愿【籍光蚀心真君】能有所收穫,我以后敲诈勒索起来,也好能放开手脚。” 张渊摇了下头,心中暗中想到。 【籍光蚀心真君】出手与否,其实都无所谓,他所想的,只是【籍光蚀心真君】能多抢一点,以后【籍光蚀心真君】找上门合作,能敲诈来更多好处。 毕竟【籍光蚀心真君】出手素来大方。 第409章 诸天归一,我为天君 天外混沌。 混沌没有空间的概念,此刻即使无数混沌的诸天万界,包括四方大界,都处於青霄染尘界天外的混沌,没有显得拥挤。 小道童模样的【御衡万转真君】,手持拂尘,只身站在混沌之中,抬头望向那飞来长戟的神光大界,目光平静。 只见,此方大界穹顶,有一人沐浴著金光,身著金色甲冑,宛若一尊神人,周身所散发的威势无穷无尽,儼然是能媲美真君的一界大能。 “中天界。” 【御衡万转真君】看著这尊神人,心中想到。 此方天地全称无垠中天界,其內的顶尖修士能与真君媲美,当然,也只是媲美而已,有著与金丹真君交手的实力。 但想要打过真君,斩杀真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邓氏魔君!你过分了。” 金甲神人將飞出去的长戟召回手中,看著自出手就扫荡无垠中天界周遭的【御衡万转真君】,语气中儘是不满,说道。 “过分?这才哪到哪,本君还有更多过分的。” 面对指责,【御衡万转真君】淡淡一笑,而后再度凝聚一只青色大手,在混沌中无限放大,直至能握住整座无垠中天界,才停止下来。 他所持金位为【风蓬实】,掌御世间万力,出手后握住一方大界,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只要稍加用力,攥灭无垠中天界,那都是可以的。 不过就这么攥灭一方大界过於可惜,其他人也不会让他这么做,只能在无垠中天界掰下来一小块。 【御衡万转真君】这般想著,凝聚的青色大手骤然升起三种火焰,要掰下来无垠中天界一块天地,当场炼化成一件器宝。 …… 山海玄黄界,叶家。 叶香凝背负双手,外道金丹境圆满的境界,观望天外的真君一战毫无影响,甚至还能点评一二。 “嚯,想炼成一件至宝,邓老二有点意思啊。” 望著掠夺和抵抗的真君、大仙君等五界大能,叶香凝没有出手,在青霄染尘界之內的真身也没有出手。 她在等。 终於,在【御衡万转真君】即將掰下无垠中天界一块天地之际,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忽然在混沌中响彻,传到了所有出手真君的耳中。 “肃静。” 混沌中无数真君意象,在这句话中全部消失,无穷的混沌之中唯有一道包含太阳、太阴的双色微光。 骤然显现! 李晦曦背负日冕月轮,著一身日月白袍,头戴四色簪子【四时玄璟簪】,出现在混沌之中,显现在五方大界之上,高高在上,低眸望著掠夺诸天的尘界真君。 “见过亚君。” 【御衡万转真君】及时收手,拱手道。 “见过亚君。” 诸君適时停手,不再继续掠夺诸天,就算隔空出手,未曾显化真身的金丹真君,也借著太虚恭敬说了一句,以示敬意。 李晦曦没有理会诸君,看向青霄染尘界外的四方大界,朝著四方大界看去。 山海玄黄界在內的四方大界,仿佛被一股伟力推动,按照李晦曦的想法在混沌之中移动,停在了青霄染尘界的东南西北四方。 “【晦天湮世真君】……” “她要做什么?” “不清楚,不过诸位道友切记小心,此人脾气极为暴躁……” 四方大界的大能传音,同悲莲花界某位佛陀出言提醒眾人,让眾人小心李晦曦,然而话还没有说话。 李晦曦背后的日月,忽的亮起一道日月玄光,转瞬之间就跨越混沌,洞穿了同悲莲花界的佛光,落在了同悲莲花界的某处。 “呃啊!” 惨叫声从同悲莲花界传来,正在交谈的四界大能,瞬间噤若寒蝉。 诸君冷笑连连。 同悲莲花界的禿驴傻了不成,当著面敢说这种话,这下就算不死也得残废了。 好事啊。 等亚君走了,先调转枪头去同悲莲花界,痛打落水狗。 李晦曦目光淡然,说道:“本君截断混沌千年光阴,位青霄染尘界之天地亚君,今千年时间已至。” “诸天归一,我为天君。” 眾人愣住。 诸天归一,我为天君? 什么意思? 也有反应快的老牌真君,反应过来李晦曦要做什么,冒著被李晦曦一道日月玄光打死的风险,出言提醒五界真君大能,道: “不好,她要借五方大界的位格,抬升自身位格,从一界的天地亚君,晋位为天君!” 青霄染尘界有天地亚君,自然也能有尘界天君。 “诸位速速出手,阻止她!” 有了提醒,眾人从刚才的茫然反应过来,率先出手的,不是山海玄黄界、同悲莲花界等四方大界,而是最怕李晦曦的青霄染尘界诸君。 为亚君时,李晦曦就已经够强了,要是再抬位格,晋位到天君,试问诸天万界谁还能镇得住她?! 真要是让她成了,无论是他们这些金丹真君也好,还是大仙君以及其他大能也罢,都再无翻身的机会。 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不管李晦曦要怎么做,都绝对不能让她成功! 一位真君打不过李晦曦,就不信他们联手之下,还会被李晦曦压著打…… 想明白这些,剎那间,原本因李晦曦一句话,消失一空的真君伟力,再次在混沌中显现,同时有数道流光自青霄染尘界亮起,在混沌中显现出数位真君的真身、化身。 景阳李氏【青极回於真君】,敖海崔氏【云鰲驮岳真君】、【建木定海真君】,卞西楚氏【玄擎天华真君】、【云舒浮光真君】。 除了这五位以外,东海方向还有真龙穿梭太虚,一位龙族真君出现在混沌之中。 算上早早显现真身的【御衡万转真君】,足足七位金丹真君现身,並且在琊国京城方向,还飞来一柄长剑。 琊东崔氏真君虽然没显现真身,但也送来了一柄长剑化身,与七位金丹真君站在同一阵营。 整个青霄染尘界,凡是有能力出手的,除了恆阳卢氏的【虹霓彩霞真君】几乎全来了。 他们之间或许有著仇怨,或许之前与李晦曦交好,但都无法容忍李晦曦实力更进一步,这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 第410章 三我合一,故可称无极 八位真君。 磅礴的意象席捲混沌,诸天万灵无不惊恐看著这一幕,其中的任何一位,全力出手之下都能毁灭一方大界。 【玄擎天华真君】率先开口道:“亚君,收手吧,此事乃诸天所不允。” 没有人出手,先下手为强,在李晦曦这里起不到丝毫作用,此次之事能就此作罢,无疑是最好的。 李晦曦很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即使现在他们有八个人,八位金丹真君在此,或许能贏,却不敢保证不会有人陨落,谁也不想成为陨落的那一个。 李晦曦目光平静,一言不发,仅是將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对面的八位真君,施展神通。 【晦明天眷湮灭浊世】。 瞬息。 日月玄光迸发而出,携带著【湮灭】、【跃空】两种玄妙,朝著【玄擎天华真君】在內的八位真君袭杀而去,毫无留手之意! 眾人脸色微变。 果然李晦曦还是一点没变,行事霸道果决,与之交谈没有任何意义。 “崔道友。” 【玄擎天华真君】脸色同样不好,好在对此早有预料,转而看向敖海崔氏家【建木定海真君】。 【建木定海真君】持中位之金【水泽木】,司掌万物循环之理,只要他们能扛得住日月玄光的单次杀力,就能凭藉【水泽木】的玄妙恢復过来。 虽然恢復过来之后,有【跃空】神妙的日月玄光仍然不会中断,但好歹是不用死了,最多有些折磨罢了。 其实相较於【建木定海真君】,论治癒恢復,还是【虹霓彩霞真君】所掌玄妙更为合適一些,奈何这么大的事,无论他们怎么邀请,【虹霓彩霞真君】都没有任何动摇,龟缩在恆阳卢氏不愿出来。 日月玄光一分为八,跨越空间时间的限制,无视诸君的所有防御保命手段,抵达诸君法身之上。 下一刻,混沌中的意象暴动,混沌港风神火混乱至极,接了日月玄光的真君无一倖免,全部喋血,气息跌落萎靡。 【建木定海真君】稳住自身,趁著第二道日月玄光抵达之前,赶忙给自己以及周围几人上了一层玄妙,让伤势得以迅速恢復。 “果然可以。” 眾人心里一喜。 只要不被一击斩掉,这一仗就有的打。 千年光阴下来,他们怎么著也琢磨出了一些,在【湮灭】、【跃空】两大玄妙之下不死的法子,只是缺乏一个实验的机会罢了。 见眾人活了下来。 李晦曦对此不是很意外,能成真君的没一个蠢货,既然敢现身阻止她,那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不过……这有用吗? 就在诸君欣喜,觉得有的打的时候,李晦曦说话了: “本君有六妙一通,第三玄妙为【无极】。” 眾人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晦天湮世真君】有六道玄妙,此事不算什么秘密,根本玄妙【日月转轮】,【湮灭】、【跃空】两道真君玄妙,这三道玄妙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剩下三道玄妙为何,还真无人知道。 以往千年,无人让李晦曦动用第三道真君玄妙,他们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而现在这道【无极】玄妙,有著什么效果,他们就更加不知道了,顿时在心中推算起来,眉头凝起,警惕万分。 李晦曦继续说道:“本君截断混沌千年光阴作为求真法仪,而今千年已过,求真法仪圆满,玄妙自然大乘。” “【无极】玄妙者,意为合昨日之我,合今日之我,合明日之我,三我合一故可称无极。” 琊东崔氏真君所化仙剑,听闻此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李晦曦的话刚刚说完,就爆发出一股恐怖剑气,瞬间划破混沌,远遁青霄染尘界,同时给【玄擎天华真君】、【建木定海真君】等人留下一句话。 “本君与天君是好友,从未有过仇怨,此次之事,诸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诸君请祂出手,想靠【太白锋】在关键时刻,尝试斩断【日月转轮】。 【无极】玄妙未出之前还有机会,但是现在,若是想要活命,那当然是跑得越远越好。 合昨日之我,合今日之我,合明日之我,三我合一故可称无极。 此句话的意思,单从字面意义上解释,无非就是【无极】玄妙能让李晦曦实力提升三倍,威能暴涨。 三倍而已,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八位真君,若是再联手他界的大能,还是有机会一战的。 只是【无极】玄妙真有这么简单吗? 以琊东崔氏真君的道行来看,绝对没这么简单,再加上祂本来就有伤在身,稳妥起见,所以就第一个跑路了。 见琊东崔氏真君所化仙剑离去,诸君顿时犹豫起来,寻思要不要找机会也跑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四界的诸位,愣著做什么?还不速速出手?”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在对山海玄黄界在內的四方大界大能开口,邀四界大能一齐出手,与他们联手对付李晦曦。 “阿弥陀佛。” 同悲莲花界最先回应,界內显现出一尊佛陀金身法相,横亘在混沌之中,无垠中天界金甲神人,手持长戟走出界內,赤霞大界霞光绽放,走出一具煞气冲霄的死尸。 三方大界各自走出一人,全部都是大仙君层次。 而山海玄黄界人最多,九幽卢氏【惰凝僭主仙君】,玄庭【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截天仙宗【道成德就仙君】。 以往混沌大难被诸君追著打,一是因真君玄妙之强,二则是真君有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就算打得过也杀不掉。 可总归还是能打的。 然而现在不同,有人要踩在所有人的头上,一旦让其成了,连打都打不了了,正如【玄擎天华真君】所言,这是诸天不容允许的。 现在已经到了诸天最危急的时刻。 诸界大能现身。 隨之,山海玄黄界还有一道传送宝光亮起,毫无修为的秦解语,持仙器出现在混沌之中,望向李晦曦的眼神很是不善。 第411章 一锤定音 【道成德就仙君】是个不喜爭斗的,来到混沌之中,朝著所有人打了个招呼,又对李晦曦行了个道友礼。 “诸位道友此番交手,老夫就不插手其中了,诸天混乱,老夫保一保诸天生灵,免得诸天因此寂灭。” 【道成德就仙君】平静开口,与所有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比起阻止李晦曦抬升位格至天君,他更在意诸天死活,一旦他们交手,整个混沌诸天万界,都会受到波及。 某位真君、大仙君的伟力泄露一丝,落到五方大界中的任何地方,都会这地方生灵绝跡,化为禁区,因此必须得有个人站出来,庇护五界生灵。 眾人对此没有意见。 现如今这情况,已经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既然【道成德就仙君】要庇护五界生灵,就让他去吧。 【道成德就仙君】纯老好人一个,他们也是知道的。 “冥顽不化。” 李晦曦扫了眼混沌中的眾人,毫不在意,淡然说道。 话落,李晦曦身后日冕月轮闪耀,所绽放的日月玄光仿佛无穷无尽,要將混沌诸天的每一处角落,全部照亮。 哗哗哗。 河水流淌的声音在混沌之中响彻。 紧接著,在眾人的眼中,立於五界之上的李晦曦,身形愈发伟岸,在日月玄光的照耀之下,变得不可捉摸,恍惚之间,就像每一缕玄光之下,都站著一个李晦曦一样。 只是当努力想要看清,又发现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李晦曦。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李晦曦见再无人出来,隨即不愿再浪费时间。 琊东崔氏真君所想没错,【无极】玄妙確实不止是合昨日、今日、明日那么简单,其真意乃是她截断的千年光阴,每一日每一个瞬间,伟力全部加於自身。 若是做不到这一步,焉能称【无极】? 眼前的五界大能人確实很多,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李晦曦攥了攥拳,金丹真君的意象越来越强,所散发的威势越来越恐怖,到了最后,诸君大能光是看著,都感到心惊胆战,仿佛隨时会被打死。 “不好!有问题!” “诸位道友快快出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施法,诸位快施法……” 眾人预感到不对,各种玄妙、仙法层出不穷,全部袭向李晦曦本身。 然而有著【日月轮】的根本玄妙【日月转轮】护身,凡是能影响到李晦曦状態的玄妙、仙法,都在一瞬间被化解。 而那些杀伐神通、仙法,则是都被日月玄光湮灭。 无敌。 李晦曦手掌抬起,日月玄光蕴含著【湮灭】、【跃空】、【无极】三道玄妙,就要將日月玄光,平等的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嗯?” 李晦曦眉头突然挑起,朝著无垠中天界的方向看去。 只见无垠中天界某处忽然有金位意象迸发,有真君伟力显现,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女子登云履,朝著李晦曦所在的位置踏来。 “真君?!” 尘界诸君有些古怪,看向金甲神人。 可以確定,这只登云履的主人,绝对是一位金丹真君,只是怎么会有金丹真君藏在无垠中天界。 金甲神人面对诸君的目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碍足】,古之真君。” 李晦曦望著横亘在混沌中的巨大登云履,顿时明白了其身份和金位,不甚在意,挥了挥手,便有日光玄光將之湮灭。 千年前完善求真法仪,打杀恆阳卢氏魔道真君之时,恰巧有个古之真君甦醒,还躲在一旁偷看,於是隨手给了她一道日月玄光。 本以为已经將这古之真君解决,没想到居然活到了现在,还去了无垠中天界。 【无碍足】確实能跑。 李晦曦思索之间,指向【玄擎天华真君】等人。 日月玄光再次抵达眾人身上,只不过这一次,即使有【建木定海真君】施加【水泽木】玄妙,眾人的法躯、仙躯,还是被瞬间打爆。 好在仅是法躯、仙躯被打爆,真君不死不灭,能让法躯瞬间恢復,他界大能也有恢復肉身的手段,只要元神、仙灵不灭,就都问题不大。 只是如此一来,侧面证明李晦曦能一击打爆他们肉身,自然也能一击將他们从根本上湮灭,是真能將他们全部打杀! 肝胆欲裂。 “【无极】……怎会有如此离谱的玄妙!” “不行,打不了了,本座得先撤了。”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与他们不是一伙的,天君误会我了,我这就回去,不给天君添乱。” 树倒猢猻散,见识到日月玄光的威能,知道会有性命之忧,顿时就有数人言说误会,闪身离开。 一锤定音。 镇住诸君大能,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击。 李晦曦见眾人安静下来,说道:“诸天归一,青霄染尘界在中为中天,山海玄黄界在东为东天,同悲莲花界在西为西天,无垠中天界在南为南天,赤霞霞光界在北为北天。” “对此,尔等可有意见?” 说完,李晦曦还特意询问了一下眾人的意见。 诸君自然没什么意见,个个缩著脖子,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只能拼尽全力地点头。 没死就已经不错了,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 山海玄黄界、赤霄霞光界也无意见,打又打不过,真要是敢提意见,非得被一拳头打死不可。 “我等没意见。” 眾人从刚才的统一立场,瞬间分崩离析,分散开来,都不敢说一个不字,唯独同悲莲花界、无垠中天界,没有人应下。 青霄染尘界西方较为贫瘠,同悲莲花界到了西方,能得到的机缘不如其他几方,不答应也情有可原。 混沌中已无佛陀金身,不过这时有一个法师,从同悲莲花界中飞出,境界对比混沌中的诸君大能,只有天人圆满、仙君层次。 “回天君的话,西方如今魔道盛行,我佛自愿去往西方度化魔修。”法师说话磕磕绊绊的,心中叫苦不迭。 界內的大能都当缩头乌龟了,没人愿意出来对话,最后层层推下,让他一个顶多和天人圆满差不多的法师,出来传话。 第412章 打捞 要不是再往下层次太低,出来传话可能会让这位天君不满,还得往下推让几个境界。 莲花界法师说完,慌忙不迭离开。 四方大界,只剩无垠中天界没有表明態度。 无垠中天界的金甲神人,持戟立於混沌,得到界內的传音,脸色顿时有些差,沉声道: “天君,无垠中天界在混沌大难,向来为混沌之中央,为诸天之標,天君让我无垠中天界在南,从未有过先例,怕是有所不妥……” 无垠中天界,名为中天界,却在南为南天,若真成了,混沌中央的天地意象就要大减数筹,致使整个无垠中天界都要受到影响。 这是绝对不能同意的…… “不妥?” 李晦曦呵呵一笑,知道无垠中天界不答应的原因,神通、玄妙一个没用,扬起拳头,一拳砸在无垠中天界上。 轰! 一拳砸出,无垠中天界没有任何抵挡之力,砸在了青霄染尘界之南,当场分崩离析,原本和青霄染尘界相同的一整块大陆,裂成了诸多碎片。 “从今天起,无垠中天界改名南天界,你界若有意见,来日月崖问道。” 李晦曦冷声道。 无垠中天界无人回应,寂静无声,就像李晦曦刚才隔空一拳,將无垠中天界所有生灵全部打死了一样。 李晦曦身著日月道袍,袖袍一挥,让山海玄黄界、同悲莲花界、赤霄霞光界归位,分別落在东西北方,与青霄染尘界接壤相融。 至此。 诸天为一,大世开启。 做完这一切。 李晦曦不再管眾人,收回照耀混沌的日月玄光,身形化作一缕双色微光,消失在混沌之中。 天外混沌安静了下来。 金甲神人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庆幸自己没被日月玄光打死,提著长戟离开混沌,招呼都不和诸君打一声。 “嘁!看这小胆儿……” 【御衡万转真君】看著金甲神人离开的背影,出言嗤笑了一声,给自己壮壮胆。 话说回来,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亚君……哦不,天君所戴的簪子似乎有点眼熟,好像是张渊炼製的那一柄先天至宝簪子。 难不成张渊问道日月崖,將这簪子输了过去? 有可能…… “唉!玄擎老头,你看你出的好主意,你说说,这下该如何是好啊?”【建木定海真君】哀声嘆气,指责起来。 【玄擎天华真君】眼角微抽,慍怒道:“又不是老夫一人的主意,唉!罢了,该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我家的赔礼早已准备好了,呵呵……” “你这老头,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建木定海真君】惊诧道。 其实他敖海崔氏的赔礼也已经准备好了。 能打不过自然是最好的,而打不过,那当然也有打不过的预案,以及相对应的赔礼。 诸君不欢而散,各自回去疗伤了,混沌中很快只剩几道身影。 此时,秦解语目光看向青霄染尘界。 混沌中的眾人法躯、仙躯都毁了一遍,唯独凡人修为的她,没受到日月玄光的针对,没有受伤。 “【晦天湮世真君】李晦曦……” 秦解语喃喃自语。 …… 恆阳卢氏。 张渊一脸惶恐。 他一直在眺望混沌,就算顶著头疼也要观望诸君与他界大能斗法,只是当李晦曦出现之后,看得清晰,头也不疼了。 將天上的这场,混沌大难的首次真君大战,尽收眼底。 张渊错愕万分。 天规的太阳玄光、月轮玄光,这加一块不就是李晦曦的日月玄光吗? 真君不得出手,天人需去天外的天规,实际上是李晦曦规定的,怪不得自己一直作死,天规也没將自己弄死。 这么多真君、大仙君顶尖大修士,不够李晦曦一个人打的,自己能在李晦曦手底下活到现在,当真是一个奇蹟。 张渊嘀咕著:“李晦曦,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唉……” 诸君联手都不是李晦曦的对手,看来他想逃婚,估计是不可能了。 “怎么,本君这么强,你不开心?” 一道声音冷不丁传来,张渊闻言心中一凛,左顾右盼,发现自己到了日月崖,隨后低头看到站在身前的李晦曦。 李晦曦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呵呵,开心,当然是开心的。”张渊脸不红心不跳,说道。 他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李晦曦实力如此之强,那他作为未婚夫,自然是有著好处的。 李晦曦白了眼他,道:“本君天君法仪初成,需要闭关一段时间,陈新巧待会本君给你救回来,这段时间天地不太平,你自己小心一点,明白了吗?” 虽然五方大界的诸君大能,基本都被她揍了一顿,他界大修士或许会老实一段时间,休养生息,但以天地诸君的搞事程度,肯定会搞出各种事。 “好的晦曦,我一定小心。”张渊眼睛微亮,点头道。 李晦曦要闭关,对於自己而言其实是个坏事,相当於暂时少了一个大靠山,但同样也有好消息。 李晦曦信守承诺,会將陈新巧復活。 “好了,你先回去吧。” 李晦曦叮嘱几句过后,轻拍了一下张渊,將其传送离开日月崖。 站在日月崖顶。 李晦曦感知正在抬升的真君位格,心中寧静平和。 天地亚君只是尊称,天君可不仅是尊称那么简单,虽然不是一个境界,但確確实实有著位格,能让金丹真君的位格高出一半。 【无极】玄妙强是强,却仍在金丹真君的范畴,最多是她在真君道途上走得更远,所以才能碾压其他真君。 而成就天君,则是让道途走的更高,高且远,方可称为真无敌。 李晦曦身后显现日冕月轮,指尖在前方划过,目光穿梭在光阴长河之中,最终锁定了几年前的某个凡人小院。 轻轻一捞。 一个將死之人被李晦曦从河中捞了出来,自几年前来到了现在,出现在了日月崖上。 陈新巧站在日月崖,茫然一瞬,目光转瞬恢復平静,望向一身日月白袍的李晦曦,疑惑道: “你是谁?哪位真君?我的记忆中没有你这么一位真君。” 第413章 你不够格 陈新巧没有等来李晦曦的回答,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晦曦的身份、尊號便自行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五界天君——【晦天湮世真君】。 “不认识……” 陈新巧回忆了一下前世清虚真人的记忆,没想起天地间有这一號真君,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到了这里。 瓷片刺破脖颈,魂魄消亡之前来到了此处。 陈新巧不再纠结李晦曦是谁,转而问道:“他……在哪里?” 可以確定,她已经死了一遍,现在出现在此地,是被眼前的【晦天湮世真君】復活了。 她和前世清虚真人,都有著復活的可能。 清虚真人还有什么布置陈新巧不清楚,但既然復活的是她自己,会想办法將她復活的,一定没有別人。 陈新巧无比篤定。 “他?”李晦曦坐到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问道。 陈新巧沉默。 她不知道张渊的真名。 李晦曦百无聊赖,张渊让她復活陈新巧,然而她对陈新巧其实没多大兴趣,现在陈新巧已经活了,没有与之交流的兴致。 “你走吧,沿著这条山路下山,从哪来的回哪去。” 一条山路在陈新巧的身后显现而出。 陈新巧瞥了眼身后山路,没有动,说道:“他给了你什么?” 说话间。 陈新巧方外炼气道筑基境气息一变,天际极远处有一道天辉闪烁,仿佛在与陈新巧相呼应,迎接陈新巧的復活。 【天井辉】。 她死前,凭藉记忆中清虚真人的布置,给张渊留了几道后手,让张渊能够借力琊东崔氏,如有可能,假以时日登临【天井辉】,证道真君也不在话下。 不过她了解张渊,也预料到张渊可能不愿证【天井辉】,反而会想尽办法將她復活。 对此,她也有著预案。 若是復活,【天井辉】必会感应,届时一举求真证道,登临【天井辉】真君,无论张渊付出了什么代价將她救活,以真君伟力都能负担得起。 “【天井辉】,下位之金而已,且还不善杀伐,若萧缘君求真证道,本君还能多看一眼,若你来抢婚……还不够格,走吧,不要让本君说第二遍。” 李晦曦眼神淡然,抿了一口茶,说道。 陈新巧茫然。 萧缘君是谁?抢什么婚? 仙师和眼前的真君有婚约,要结婚? 陈新巧不明所以,不过也看出李晦曦不是好惹的,收了悬掛在天际的【天井辉】,一身即將登位的气息消弭无形,归於平静。 罢了。 先回家吧,现在距离自己死后,似乎已经过去许久了,事情具体如何,先找到仙师问清楚再说。 “告辞。” 陈新巧板著脸,拱手拜別李晦曦,朝著山下走去。 刚到山下。 【天井辉】降下一道天辉,裹挟外道筑基的陈新巧遁入太虚,向著琊国方向而去。 李晦曦將手中茶水饮尽,伸了个懒腰。 谋划了千年时间,总算大功告成,可以休息休息了。 五百年前证道真君,逆流光阴阻断上次大世,並截断了混沌千年光阴,再到晋位天君,每一个环节都是环环相扣,並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无极】玄妙起初只有三日之身,而非真的无极,是截断混沌千年光阴的求真法仪圆满之后,【无极】才得到进一步升华。 截断光阴,升华【无极】,以【无极】力敌可能出现的所有人,然后再让五界归一,抬天地亚君为天君。 这就是她所做的所有事。 …… “咦?张渊你刚才去哪了?” 敖绣趴在桌子上,见张渊的身影出现,疑惑不解。 刚才还喝著茶,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要不是它及时接住掉下的茶杯,茶杯都要打碎了。 萧缘君双手环胸,猜出张渊去了何处,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道:“可恶,是不是李氏真君给你抓去了?有没有伤你?” 根据观察,李晦曦强得很是离谱,且在晋位天君之前,就能一个人打一群真君、大仙君,而今又有【无极】玄妙又有高真君半个头的天君位格,就算她证了真君,单打独斗之下,也不见得是李晦曦的对手。 “没有,真君她去闭关了,一时半会不会出关,此次喊我,只是与我说一声。” 张渊摇了摇头,说道。 萧缘君頷首,宽慰道:“行叭,张渊你放心,为师肯定不会让你被抢走的,大不了为师证道之后,带著你远走高飞。” 张渊笑著点头。 这时,卢见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道友,真君喊你去一趟万霞山,说东西已经炼製好了。” 张渊闻言与萧缘君说了一声,旋即走出院中,看到了身穿道袍的卢见清。 卢见清笑著道:“对了,还有一件事,琊国的【遣寒剑仙】正在山外,说是接了道友的信件,从琊国赶来,不知是有此事?” 虽然他不是琊国人士,但对【遣寒剑仙】江佩兰也是如雷贯耳,天人圆满的剑仙,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能有多少? 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江佩兰至此,他对此也有所猜测,八成是张渊喊过来的援手。 张渊仇家颇多,也就只有天人圆满的剑仙,才能镇得住暗中想要动手的宵小了,可以理解。 张渊点头道:“確有此事,还请贵族能够放行,给江剑仙安排一个住处,待到我將真君炼製之物取来,便会与之去往琊国。” 混沌大难来之前,写了一封信给崔且哲,请江佩兰来恆阳卢氏。 现在江佩兰如约而至,【虹霓彩霞真君】也將道袍炼製好了,是时候出发回琊国去东海了。 卢见清说道:“张道友要走?不多住几日?我还想与道友彻夜长谈,坐而论道几日呢。” 张渊呵呵笑道:“我需去往一趟东海,事情稍紧,留不得了,还请道友见谅,况且我这点道行如何能与卢道友论道,实在见笑。” 卢见清爽朗一笑,道:“道友既然有事,那贫道也就不强留了,以后若是道友閒暇有空,大可穿梭太虚至我家,断然不会怠慢了道友。” 第414章 不爱穿鞋真君 孤身行至万霞山顶。 这一次,【虹霓彩霞真君】没出宫迎接,而是將万霞送福宫的大门敞开,让张渊自己进去。 没有犹豫。 张渊走进万霞送福宫中。 万霞送福宫,宫中遍布瑞气彩霞,【虹霓彩霞真君】盘坐在最前方的蒲团之上,依旧赤著玉质粉嫩的脚丫,背负七彩光轮,手指掐诀,像是在修行悟道。 “见过真君。”张渊收了收心中思绪,躬身拱手道。 【虹霓彩霞真君】睁开眼眸,眸中如有万千光彩绽放,开口第一句话,就解答了张渊心中某个闪过的疑问,淡淡道:“本君不爱穿鞋。” 张渊:……? 张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片刻,闷声道:“真君洒脱。” 不爱穿鞋真君是吧,呵呵…… 【虹霓彩霞真君】倒也不恼,挥手取出一件白色道袍,道袍绣有日月,隱约之间还散发七彩光晕,透露著先天至宝独有的意象,转瞬飞到了张渊手中。 先天至宝——【日月七霞袍】。 道袍先落到张渊手中,隨后忽的展开,裹在张渊身上,前后不到一个呼吸就已穿戴好,灵性十足。 “好宝贝。” 张渊打量著身上的日月道袍,发现只需赋予自身意象认主,不用麻烦祭炼,旋即感知起来【日月七霞袍】的至宝神效。 此袍出自李晦曦和【虹霓彩霞真君】两位真君之手,神效定然不同凡响。 两道神效,一为【轮转】,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势,都能藉助至宝內的日月意象,转瞬恢復到巔峰状態,不过有著限制,一月仅能催动一次,需要时间积累意象。 二为【日始月出】,是一道防御神效,能够祭日月神辉作为防御手段,防御力了得,天人圆满的连续施展三次顶级杀伐神通,才能將日月神辉打破。 除此之外,【日月七霞袍】还能变化形態,只不过变化起来较为有限,只能在日月道袍范围里进行变化,因此没形成一道神效。 张渊稍加感知,对【日月七霞袍】的神效很是满意。 第一道神效【轮转】不必多说,绝地反杀,生死跑路都能用得著,而第二道神效就更加不得了了,能扛天人圆满三道杀招,防御简直惊人。 “可惜这日月神辉只能防御,不能用作杀伐,否则但凡见识过太阳玄光、月轮玄光的修士,见了这日月神辉非得嚇死不可。” 张渊顿感可惜,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向著万霞送福宫外界看去。 只见。 苍穹冥冥天际之处,有一道天辉闪烁,有金位显化於世。 【天井辉】! 陈新巧活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天井辉】出世,但张渊看到这道天辉的第一眼,还是一眼就將【天井辉】认出,猜测是李晦曦將陈新巧復活后,陈新巧感应【天井辉】登位。 “不,还没有登位,像是在和什么人对峙……” 张渊摇了下头,猛地意识到什么。 陈新巧復活之后,不会在和李晦曦对峙吧,就李晦曦的高素质脾气,要是陈新巧復活把她惹恼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过还好,陈新巧是个不爱说话的,应该不会惹到李晦曦,不至於刚復活就立刻再死一遍。 果不其然。 【天井辉】亮起的一瞬,照出一道天辉落到日月山下,隨后就瞬间隱去,显然李晦曦、陈新巧没发生衝突,应该是安然无事。 “去敖国……” 张渊深吸一口气,心中很快就做好了决定,这是他第二次如此坚定要去一个地方。 第一次是去日月崖见李晦曦,而第二次就是去往敖国,送回敖绣之后,然后接陈新巧回家。 …… 拜別【虹霓彩霞真君】。 张渊喊上萧缘君、敖绣,在恆阳卢氏外围一处別院,找到闻讯赶来的江佩兰。 “江前辈许久不见。”张渊见到江佩兰,笑道。 江佩兰抱著剑,瞧了眼张渊,点头道:“许久不见,你这些时日辛苦了,我先带你回琊国京城,夫君、照微也很想念道友。” “好,那就麻烦江前辈了。” 张渊点了下头,就要起身出发,只是隨即他发现江佩兰没有动,顿时有些疑惑,道:“江前辈可还有事?何故不走?” 江佩兰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要御空去琊国?” 张渊点头。 江佩兰说道:“而今诸天归一,五界为一,天地间两地的跨度极大,而且诸君的影响在逐渐扩张,道友神通遁速再快,若从恆阳卢氏御空至琊国京城,少说也得半月时日。” 四界融入青霄染尘界之前,各家真君抢了不少小天地、小世界,融到自家地盘之中,这导致青霄染尘界又大了一圈,若再算上融入的山海玄黄界等四方大界,天地就显得更大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没有混沌作为壁垒,去阻隔真君伟力,诸君的影响已经渐渐遍布混沌每一处角落,包括诸君所立下的眾多天规。 如限制两地来往的天规,不止是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同悲莲花界其余四方大界,以及无穷无尽的小世界、小天地,都在这天规之下。 还有冥司限制寿元的规矩,夫君说冥司鬼神倾巢出动,在五界內四处捉捕寿元超过八百年的修士生灵,无论何方道统的修士都无法例外,除此之外,五界的空间法宝也要被某位真君收一波利息。 张渊若有所思,以天人位格感知了一下天地,察觉到天地间的规矩確实在变强,对修士限制的更狠了,【金舆鸞驾】被限制的厉害。 確如江佩兰所说,从此去往琊国,至少需要半月时日,若是再去敖国再到东海,一趟下来,怎么著也得用两个月时间,这还是无人打扰的理想状態。 要是路途不顺利,汶水邓氏、南海龙族、九幽卢氏又派人过来,抵达东海三四月时间可能都不够,实在是有点浪费时间。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天地间的诸君在作祟。 天生邪恶的魔界魔君,混沌大难刚开始就开始作妖了! 当真可恶! 第415章 本君不能辜负张渊的期望! “既然御空需要时间,不知江前辈要如何回去?” 张渊思考片刻,问道。 江佩兰没有著急回答,看向张渊的眼神有些古怪。 萧缘君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张渊你傻了不成,江剑仙是从琊国来的,自然是知道琊国京城方外所在,直接带著我们穿梭太虚不就行了,何必御空那么麻烦。” 他们回到青霄染尘界就一直御空,是因为青霄染尘界诸天相融,天地隨时都在发生变化,穿梭太虚方位难以確定,容易给自己送到什么绝地去。 而现在混沌大难已至,天地彻底稳定下来,江佩兰又知琊国京城方位所在,穿梭太虚自然是不成问题,用不著再御空。 江佩兰点头。 敖绣用尾巴挠了挠头。 张渊如梦初醒,恍然道:“原来如此,是我御空久了,都忘了这一茬。” 並非忘了,必然是有真君在暗中影响他,让他忘记穿梭太虚,御空赶路,好在半路上派人埋伏於他。 现在青霄染尘界可没真君不得出手的天规,就算世间真君都被李晦曦揍了一顿,诸君或许会畏惧李晦曦的实力,但该有的布局,该有的谋划依然会有。 魔界魔君,天生邪恶,记吃不记打,不可能因为一顿揍就收敛本性。 而刚才在影响他的真君,汶水邓氏、南海龙族,九幽卢氏大仙君【惰凝僭主仙君】都有可能,哦对,还有【籍光蚀心真君】,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籍光蚀心真君】的嫌疑最大。 “既如此,有劳江剑仙带我们穿梭太虚了。” 江佩兰和崔照微一样,都不爱说话,点了下头,剑气破开太虚,裹挟著张渊、萧缘君、敖绣两人一龙,在太虚中穿梭起来。 …… 天地东天,山海玄黄界。 山海玄黄界为一片汪洋,界內多为岛屿,与青霄染尘界东海相融,让本就浩瀚无垠的东海变得愈发广阔,不过倒是有许多岛屿,落到了陆上。 譬如玄庭的玄祖岛,就落在了敖国、琊国的交界之处,不在东海之中。 今日,一艘来自玄庭的法船,扬帆起航,航行在一望无际的东海,朝著东海水脉之中央倒悬之海而去。 “今日天气不错。” 叶香凝站在甲板上,甲板上还有著几个人,玄庭道女徐灵因、同族族姐叶枕书,还有被点化出来的【虎膺】,以及一眾玄庭弟子,各做各的事。 “沧海波涛,一望无际,此情此景,本……本小姐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 叶香凝嘴角勾起,她潜伏在叶家,已经將叶家基本掌控,並且在大爷叶济川的督促下,专门抽空学了一下诗词之道,短时间內学至大乘境界,所作诗词让教书先生都讚不绝口。 而今东海景色这么好,学有所成之后,自然是要发挥一下。 叶香凝沉思一会,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小嘴微张刚要吟诗,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谁在骂我?!” 叶香凝眼眸转动,见周围的人脸色並无异样,冷哼一声,顿时就知道是谁了。 不用想,肯定又是天生邪恶的【归真天人】张渊,只有这小子对祂天不怕地不怕,閒的没事就骂祂两句。 气煞我也! 真当本君是软柿子了,而今大世开启,別以为和那位关係匪浅,有著那位的庇护,就有恃无恐了! 叶香凝嘴角掛起冷笑。 不得不说,那位的强大確实超乎想像,现在位格进一步提升,混沌诸天万界找不出一个人,能是那位的对手。 只是难道这样她就怕了,不再搞事了吗? 怎么可能呢!该整事还是得整事,不整事她怎么进步? 最多从光明正大整事,变成提心弔胆地整事。 张渊有了靠山,非但阻止不了她算计,反而要加倍算计! 有这么大的靠山,张渊自身所具备的价值,已经提升到了真君层次,用来算计真君、大仙君这等人物都没问题,这要是不利用起来,岂不是浪费了她和张渊深厚的感情? 张渊知道了一定会失望的。 所以,万万不能辜负张渊的期望啊。 当然,算计归算计,张渊的靠山毕竟不好惹,不能將其当做隨手可丟的弃子,算计布局的时候得保住张渊的小命,免得算计別人不成,反倒惹火烧身,那可就不美了。 “嗯……张渊此时应该在往东海来,本君正好要去瀛洲岛一趟,找个时间见一面。” 叶香凝自言自语,察觉到有人靠近,侧目望去,发现是她的棋子之一玄庭道女徐灵因。 徐灵因在远处就听到了叶香凝的嘀咕声,只不过听不真切,待到靠近之后,才隱约听到了张渊的名字,不禁引起了她的好奇。 张渊,这不是那位魔道地仙的真名吗? 叶香凝是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叶香凝从叶家痴傻之人,再到现在的玄庭亲传弟子,总共用了不到一年时间,逆袭两个字都无法形容,据传叶家內部,已有不少人推举叶香凝为下一任家主。 叶家当代家主的嫡子嫡女,叶孤治、叶枕书两人,现如今的声望都远不如叶香凝,叶大夫人似乎也被叶香凝整治,而今已退居幕后,不敢现身,都是避著叶香凝走。 总而言之,叶香凝简直是个奇人。 “香凝师妹,你认得地仙张渊?”徐灵因问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徐道女啊,【归真天人】张渊,青霄染尘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喏,这是我从青霄染尘界天下第一铺【东沉阁】,买来的独家情报,徐道女若是想看,一千块灵石与道女共享。” 叶香凝点头,拿出一枚玉简,在手中晃了晃,笑眯眯道。 徐灵因盯著叶香凝手中玉简看了一会,觉得一千块灵石买一份地仙的情报,倒也不算贵,隨即拿出一枚装有一千灵石的空间法宝。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香凝將玉简丟给徐灵因。 徐灵因认真翻阅起来,刚看没两句,就提出了质疑:“香凝师妹,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情报似乎不对。” 叶香凝纳闷:“不对在哪?” 第416章 你脑子坏掉了? 徐灵因指著玉简內的四个字。 “沾花惹草。” 她自认为相貌身姿都属上佳,然而即便如此,张渊对她都不感兴趣,沾花惹草四个字完全评不上,否则的话,总不能是张渊单纯对她不感兴趣吧? 呵呵…… 叶香凝定睛一瞧,看清楚徐灵因所指的地方,嘴角一抽。 她想过別的情报会有问题,但此处情报怎么可能出错,徐灵因脑子坏掉了吗? 哦对了,徐灵因中了张渊神通,现在还没解掉呢。 想想也是,张渊好歹已是筑基天人,以神通玩弄下修心神,算计下修还是没问题的。 唉,可怜的娃啊。 算了,不管她了,反正就是个用来试探天空山的棋子,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所谓。 叶香凝、徐灵因交谈之际。 法船的另一边,叶枕书抱著胸,看著表情丰富,嘻嘻哈哈的叶香凝,神色凝重,【虎膺】融入阴影之中,只显露出一双眼睛,同样將目光锁定在叶香凝身上。 “能看出她是什么东西吗?”叶枕书问道。 她早就发觉叶香凝不对劲了,怀疑叶香凝並非叶香凝,而是別的什么东西,奈何无论她如何试探,用了一些显形照妖的手段,也没能窥探出叶香凝的来歷,反而被叶香凝察觉,警告了她。 【虎膺】沙哑沉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道:“看不出来,不过可以確定,至少是仙君亦或者古仙道天仙,甚至大仙君、真君也不是没可能。” 即使它受限於不断消耗的神通意象,但根脚在这里,作为真君打出的一道神通,就算不用神通,眼力眼界还是在的,世间少有它看不透的人和物。 张渊算一个,叶香凝也算一个。 听到叶香凝可能是大仙君、真君的人,叶枕书心神微沉,暗中下了决定,无论叶香凝潜藏在叶家想要什么,家主之位也好,还是什么別的也罢,她都不与之產生衝突,全部让与叶香凝。 混沌大难来临之前。 她对叶家家主之位趋之若鶩,可在见识到那场肉眼难及的天外大战,她就明白,所谓的叶家家主其实什么都不是,甚至就是叶家的仙君老祖,都没有参加天外大战的资格。 现在的她,目標已经不是叶家家主,而是成为大仙君,成为那通天彻地的大人物! …… 三人一龙,遁入太虚。 张渊跟隨江佩兰穿梭在太虚之中,观察著如今诸天融合之后,身內太虚所呈现出的场景。 打眼一瞧,身內太虚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依旧与天外混沌一样,无上无下,浑浑沌沌一片,然而仔细感知下来,还是能觉察出区別的。 在身內太虚之“北”,张渊能隱约看到冥司鬼神游盪,形影绰绰,似乎太虚之“北”连接著冥司深处。 “为师之前还奇怪,冥司既在青霄染尘界內,可具体在什么地方又无人知道,毕竟总不可能真的藏在青霄染尘界地下,现在一看,冥司怕是与天人道域一样,开闢在了某片太虚之中。” 萧缘君同样朝著太虚之“北”望去,沉思了一下,说道。 “这么看来,冥司的鬼神有能力进太虚抓人?” 张渊眉头轻挑。 天人在冥司规定的寿元,除非在炼气时期炼化【寿星天罡】,最多只有八百年的天之寿数,若是天人在寿尽之后,遁入太虚往自身道域里一躲,冥司不就拿寿尽的天人没办法了。 毕竟每一位天人所处的身內太虚,都是独一无二,专属於自己的,没有天人允许,旁人绝对没有办法进入其中。 就是冥司也不见得能无视此理,可是现在嘛,冥司估计有针对躲进道域天人的办法。 张渊心中思忖,隨即轻摇了下头。 罢了,想这么多作甚。 他距离八百年寿尽还长著呢,冥司诡譎,【计都刺】求不得,內部可能还藏著一位古之真君,在寿尽之前先不与冥司起衝突便是。 有著琊国京城的具体坐標,穿梭太虚的速度很快,没用一会,便从景恆国之东恆阳卢氏,抵达了琊国京城上空。 自太虚中遁出。 张渊低眸瞧了眼琊国京城,就见琊国京城一座楼阁样式的建筑,骤然飞出一柄淡金色长剑,瞬间就锁定了他们,裹挟著对天人造成伤势的剑气,向著他们疾驰而来。 “停。” 江佩兰出声道。 淡金色长剑闻言,停在了眾人身前,围著眾人飞了一圈,像是在確定眾人的身份,片刻之后,剑身上的剑气收敛於无,遁回城中那座楼阁。 “阵法?” 张渊目力不俗,观察到淡金色长剑有阵法痕跡,还有琊国京城內的楼阁,似乎也是一座大型阵法,拢共十二层,有种熟悉的既视感,像是在哪见过。 这不是汶国京城的白玉京吗? 江佩兰解释说道:“不错,这座小白玉京,是夫君仿照汶国京城那座白玉京所制,用来驻守京城,护佑百姓,其內存有十二口仙剑,威能尚可,单柄能斩天人初期,全部祭出,天人后期也得投鼠忌器。” 至於要是有天人圆满来犯怎么办,那自然是由她出手,实在不行,便请下神女化身。 张渊点了下头。 崔且哲整出这么一座小白玉京,除了驻守京城,护佑百姓之外,想来也有让江佩兰歇息歇息的意思。 毕竟琊国缺乏天人,天人数量对比其他几国,很是稀少,因此国內许多事情,不管事情大小,基本上都需要江佩兰出面震慑解决。 朝著小白玉京多打量了两眼。 江佩兰御空飞往丞相府,临走之前,留了句话:“二位道友可先回明心居,待到下午,我与夫君在府中设宴,给二位道友接风洗尘。” “麻烦前辈了。” 张渊应了下来,而后携带敖绣,与萧缘君落到了明心居。 刚一落地。 院內就传来惊喜声。 “张道友,你总算回来了,可是叫我们一阵好等啊。” 张渊站定,扭头一看,就在院中的树下见到了崔元夕、崔照微两女,一人舞剑、一人观剑,微风徐徐,倒也是美不胜收。 第417章 原来是个灵宠 瞧见张渊、萧缘君。 崔照微停了舞剑的动作,眼神清冷,看了过来,而崔元夕则是乾脆起身,一路小跑到张渊身前,左看看,右看看,刚要点头,突然凝起眉头。 “张道友你先別动!” 张渊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没动。 崔元夕动作极快,小手探入张渊衣襟,摸索著一抓,便从衣襟里抓出一条五爪青蛇。 吧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好你个妖龙,藏在张道友身上好久了?有什么阴谋,还不快如实招来?”崔元夕凝著眉头,质问道。 崔元夕已是天人,手劲很大,敖绣在缩在衣襟里睡觉,突然被摔在地上,吃痛不已,又听到了崔元夕的质疑,抬起对比苗条身子稍大一些的脑袋,一时间泪眼汪汪的。 都欺负我是吧。 人族怎么这么坏啊! “哼!我可不是妖龙,我乃是真龙!而且什么叫我藏在张渊身上,若是他不同意,我敢藏吗?”敖绣委屈非常,说话依旧很是硬气,反驳道。 崔元夕眨了下眼睛,稍微一想,觉得是这么回事。 也对嗷,张渊好厉害的,一条真龙藏在身上,她都能看出来,张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嗯,应是自己误会这条龙。 崔元夕意识到错误,顿时嬉皮笑脸起来,蹲下將摔倒在地的敖绣扶起,用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哈哈笑道: “原来是张道友的灵宠,此事误会。” 敖绣愤愤不平道:“什么灵宠!我乃真龙,是先天神圣,岂会当他的灵宠?我才不是灵宠……” 崔元夕反问道:“既然不是灵宠,那你和张道友是什么关係啊?” 敖绣声音弱了下去,认真思考起来。 对啊。 既然不是灵宠,那它和张渊是什么关係呢。 仔细想来,它確实是被张渊捕获的,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就是灵宠关係,只是张渊又没说让它当灵宠,而且还要用它回东海,灵宠肯定就说不上。 嗯…… “答不上来了吧,你们真龙就是好面。对了,你有名字吗?”崔元夕见敖绣不说话,紧接著问道。 敖绣很想反驳崔元夕,奈何说不过崔元夕,只能闷声闷气,没好气报上姓名: “敖绣。” “哦,原来是敖绣妹妹啊,你好啊。”崔元夕说道。 敖绣不满道:“我叫敖绣,何来妹妹二字?” 崔元夕理所当然,道:“绣字,针绣、绣花,一听就知是女子之名吧,反正你们真龙化形之前无男女之分,你又没化形,我喊你敖绣妹妹,又有何不可的?” “你怎知这些,姓甚名谁?何方修士?” 敖绣心里泛起嘀咕。 这人儿懂的还挺多嘞,也不知是哪一家的修士。 崔元夕自报家门,道:“敖海崔氏,崔元夕,道號【彩韵】。” 敖绣眼睛一转,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敖海崔氏的小妮子,怪不得知道这些。 敖海崔氏在东海倒悬之海,与他们东溟龙族算是邻居,虽然两家不经常见面,但两家的嫡系子弟或多或少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话虽如此,敖绣对崔元夕称自己为妹妹,还是有些不服的。 妹妹二字暂且不讲,崔元夕一看就知是最近才出世的人族,而反观她都一千三百多岁了,年龄上都能当崔元夕祖宗了。 应该是她喊崔元夕为妹才对! 可恶的人族!居然连这便宜都占,待到她炼化了父皇存放在【虹霓彩霞真君】手里的龙珠,恢復了修为,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一顿,哦对了,还有最最邪恶的张渊! 这是绝不能放过的。 敖绣在心中恶狠狠想著。 待在恆阳卢氏的这段时间,她抽空去了一趟万霞山,找到了【虹霓彩霞真君】。 千年之前,她不小心出了意外,服煞吞罡道和方外炼气道的修为尽失,只剩下一身龙躯和几道没什么威力的本命神通,无法回青霄染尘界,无奈只能在天外小世界沉睡。 而她失去的两道修为,严格来说,其实没有完全失去,而是被她藏在了自身龙珠之內,並由父皇交由恆阳卢氏存放,方便她回青霄染尘界后找回修为。 崔元夕见敖绣在地上发呆,对她失去了兴趣,转而看向张渊,咳嗽两声。 “张道友,我这些天在明心居可忙了。” 张渊疑惑道:“元夕姑娘在忙什么?” 明心居哪有什么可忙的。 崔元夕站到崔照微旁边,掰著手指头数道:“很多事情,忙著清扫落叶,打扫灰尘,还有给院子贴对联啊,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忙著想你。” 说完,崔元夕很是俏皮,衝著张渊眨了眨眼睛。 萧缘君、崔照微一惊。 好你个崔元夕,出招也太快了,这谁反应的过来啊。 张渊无奈一笑,道:“元夕姑娘是从哪学的这些话?” 先前还以为是崔元夕说话有歧义,现在一看,有歧义完全就是崔元夕故意的。 崔元夕嘻嘻道:“当然都是我自己想的呀,张道友要是喜欢,回去我多想一些说给张道友听。” 不喜欢回去也多想。 张渊没说什么,看著许久没回来,依旧整洁如新的明心居,心念微动,將屋门推开,走进屋中,心神逐渐放鬆下来。 在恆阳卢氏虽然也很安全,但恆阳卢氏毕竟是別人的地盘,睡觉还是需要绷著一根弦,要说最让他心安的地方,还得是这明心居。 不过此次回明心居,註定是没法久待下去,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送敖绣回东海,去日月崖接陈新巧,前前后后下来,又得耗费不少时间。 “照微姑娘已是天人,不知照微姑娘道號为何?”张渊突然问道。 从山海玄黄界归来,崔照微来给他送信,就是为了过天人三关的最后一关,信他已经收到了,崔照微想来已经证得天人,与其母亲江佩兰一样,成为了一位筑基剑仙。 筑基剑仙,即使只是天人初期,所拥有的天人剑气,也能媲美一道专攻杀伐的天人神妙,证了天人就等於自带一道神妙,绝对是不容小覷。 能和无神妙的天人中期、天人后期一战。 第418章 【钧天裁夜神女】 崔照微听到询问,稳了稳心神,说话颇为稳重道: “道號【篆央】。” 崔照微是剑修,道號自然是与金石、灾殃有关,从意象上还算不错。 张渊稍微一想,点了下头,笑道:“倒是要见过【篆央剑仙】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还需多仰仗照微姑娘。” 此话只是打趣。 崔照微证得天人,满打满算才不过三月,道域可能都没铸就,而他已是天人中期,又有神妙在身,怎么可能去仰仗崔照微。 “嗯。” 崔照微很是矜持,仅是轻嗯了一声,声若蚊蝇。 她欠了张渊不少人情,到现在都没有还完,要是张渊有什么麻烦,无需张渊专程求援,只要她得到了消息,无论手里有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放下去驰援。 萧缘君在东屋铺好被褥,张渊与崔元夕、崔照微敘旧,一直在明心居待到太阳落山,才动身去往崔府赴宴。 …… 日落。 魔灾褪去,冥司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散尽,聚集在京城的琊国灾民,大部分都已散尽,不愿在京城多待,回了各自家乡。 先后经过数次灾难。 即使琊国京城不是灾难中央,如今张渊迎著余暉,走在去往崔府的街上,也能察觉出京城百姓,对比之前明显少了许多,大部分都死在了灾难之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过如此了。 也幸好最后的一年十个月,青霄染尘界有著天规约束真君、天人,否则的话,诸国各家开战,划分混沌大难后的地盘,青霄染尘界凡人、下修死的会更多。 张渊抬了抬眼眸,不禁望向西边的落日。 诸天归於青霄染尘界,除了诸天万界的山河湖海,各界的漫天星辰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天上的星辰明显多了不少,不过太阳月亮这两颗特殊的星辰,在星河中独一无二。 诸天万界內的所有日月,都被融进了青霄染尘界日月之內,显然是李晦曦的手笔。 现如今头顶太阳所具备的意象,比先前强了何止数千倍、数万倍,再想催动【混元纳形】將太阳月亮拉下来,多少是有点困难了。 搁这防著自己呢。 张渊不禁有些无奈。 好在除了日月,天上其他星辰倒是並无影响,拽不下日月,大不了牵引其他星辰便是,一颗星辰的意象比不过日月,那就十颗,十颗不够就一百颗。 大不了让青霄染尘界下一场雨。 行至崔府。 崔府还是老样子,一成不变,张渊刚与萧缘君几人走进府中,眉头忽然挑起,目光锁定了崔且哲的书房,在书房內察觉到一道若隱若现的剑气,並且在针对自己。 天人圆满 崔且哲、江佩兰都在院內。 是谁? “张渊怎么了?”萧缘君歪头道。 张渊轻摇头,什么都没说,免得打草惊蛇。 崔且哲这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无奈,道破了书房中的异样,嘆气道: “张小友,你与那陈新巧將神女耍的团团转,神女有些生气,指名道姓要亲自见你,此刻正在书房內等你。” 张渊哑口无言。 神女,琊东崔氏真君的另一道化身,而且还是主宰其余化身的主身,说是与真君化身见面,实际与琊东崔氏真君见面並无什么区別。 崔且哲语重心长,提醒道:“不管神女说了什么,小友且先应下就是,大不了出来之后,我还有佩兰、照微一起与你想办法。” “好。” 张渊眉头轻挑,点了点头。 与萧缘君对视了一眼。 萧缘君点头。 有著师尊萧缘君兜底,张渊这才朝著崔且哲书房走去。 走进书房之中。 嘎吱一声,书房门砰地一声合上,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柄赤金色仙剑,宛若雷霆骤然袭来,抵在了张渊的脖颈上,只需稍微用力,就能將脖子划破,仙剑上的剑气,会一路斩灭所有天人意象。 张渊瞥了眼脖子上的仙剑,认出了这一口仙剑,是天外大战之时,琊东崔氏真君显化出的那一口剑,货真价实的真君伟力,绝非什么天人圆满、仙君层次。 此剑斩下,莫要说肉身、魂魄了,就是处於身內太虚的【大洞阴景仙域】,都得被剑气斩成碎片,从太虚之中跌落而出。 张渊神色平静,抬起眸子,看向前方坐在书案前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大,双腿交叠坐於椅子,至少有个七八尺高,白金长袍,凤釵金冠,俏脸冰寒,眼神淡漠,即使现在与张渊平视,隱约间也有居高临下之感。 琊东崔氏真君的【启明】化身。 【钧天裁夜神女】。 咻! 张渊刚要说话,一道无比凌厉的剑气传来,將冥冥中的某个东西斩断。 剑气所斩之物不是张渊,书房之內也没有东西损坏,不过张渊却是知道剑气斩断的东西是什么。 天赋【如沐春风】的影响。 与【钧天裁夜神女】见面之后,【如沐春风】自然而然发动了影响,提升自己在【钧天裁夜神女】眼中的好感度。 然而。 【如沐春风】的影响根本瞒不过真君的眼睛,仅仅一个瞬间,【钧天裁夜神女】就將其察觉,並用剑气將【如沐春风】的影响斩灭成无。 这才是真君手段。 张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你便是靠著这小把戏,骗了清虚?”【钧天裁夜神女】缓缓开口,声音很冷,有种让人如坠冰窟的感觉。 张渊还未说话。 【钧天裁夜神女】就摇了下头,推算出因果所在,道:“哦不是,是在那之后得来的本命神通,本君倒是好奇,你这道本命神通,是哪一位真君的手笔?” 张渊说道:“真君明鑑,我这本命神通与生俱来,非是真君手笔,方才影响真君,也非是我有意为之。” 【钧天裁夜神女】嗯了一声,显然是认可了张渊的话。 她方才推算张渊这道本命神通的因果,因果的根源確实来自张渊本身,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没有发现其他真君的痕跡。 可见这没什么用的本命神通,確实是张渊与生俱来的。 第419章 给你牵个红线 张渊稳住心神。 【如沐春风】会被真君察觉,这点他並不意外,毕竟更为隱晦,只需用余光一瞥头顶的【观人】天赋,都会被真君瞬间察觉,更別说是【如沐春风】了。 虽然【如沐春风】会被察觉出来,但好在【如沐春风】效果並不强,至少在金丹真君的眼中,顶天算得上是小把戏,就算看出来也不会在意。 清了清嗓子。 张渊说道:“不知真君唤我前来,是因何事?” 可以確定,【钧天裁夜神女】叫自己过来,绝对不是为了杀了自己,定然是因为別的事,多半是又有事情需要自己办。 怎么不知不觉间,自己与这么多位真君有了牵扯。 提及正事,【钧天裁夜神女】冷哼一声,也不说话,就用冰凉凌厉的眼眸,冷冷看著张渊,表达什么意思全靠张渊自己去猜。 张渊眼角微跳,本著说多错多的道理,【钧天裁夜神女】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与【钧天裁夜神女】耗著。 对峙了许久。 【钧天裁夜神女】终究开口道:“【天井辉】重新显世,清虚亦或者陈新巧已然復活,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归位,如若是陈新巧,本君要你去找到她,带过来。” “归位?”张渊並未直接答应,而是问道。 【钧天裁夜神女】沉默一会,解释道:“清虚在千年之前证道【天井辉】,成功晋位真君,只不过在彻底入主金位之前,被人联手打落了下来,最终陨落。” “打落归打落,清虚晋位真君也是事实,得尽了【天井辉】认可,因此只要清虚转世不死,待到时机成熟,便可瞬间归位,重登真君。” 张渊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陈新巧復活之后,很快就会去求真证道,成为【天井辉】真君? 想到这里,张渊略微有些感慨。 陈新巧復活之前还只是外道炼气、筑基,没想到復活之后,就能归位重登真君,这前后跨度当真是有点大,不过这样也好。 陈新巧若能顺利归位【天井辉】,也就不用自己去庇护了。 张渊思索片刻,隨即又道:“真君要陈新巧做些什么?” 【钧天裁夜神女】要自己將陈新巧带过来,一听就知道另有目的,也不知道对陈新巧是好是坏,必须得问个明白才是。 “让你带过来,你就带过来,哪来的这么多问题?”【钧天裁夜神女】剑眉蹙起,语气之中儘是不悦,道。 说著,抵在张渊脖颈处的仙剑,更加靠前了一些,若再往前面一毫,有著【太白锋】剑气的真君仙剑,就能轻易划破脖子见血,甚至现在已经有了丝丝血跡。 她在威胁张渊妥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渊脸色平静,没有选择妥协,答应与李晦曦成亲完婚,好不容易才换回了陈新巧,怎能因为【钧天裁夜神女】的一点点威胁,转头就又要將陈新巧给卖了? 书房內,两人又是一阵对峙,最终抵在张渊脖颈的仙剑挪开,化成一枚簪子回到了【钧天裁夜神女】头上。 “清虚认得人,品性確实尚可。” 【钧天裁夜神女】说了一句,紧接著道:“告诉你也无妨。本君的剑在千年之前,与山海玄黄界苍冥仙宗【苍衍炼劫仙君】斗法时钝了,需要用【天井辉】洗剑,对清虚、陈新巧不会有所伤害。” “本君如此说,你满意了吗?” 在【钧天裁夜神女】口中听到秦解语,张渊脸不红心不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点头道:“回真君,满意了。” “嗯,还算上道,没那么迂腐。”【钧天裁夜神女】微微頷首,道。 事情交代完毕,张渊略微放心了一些,旋即拱手道:“真君若是无事,我就先行告退了,【济舟】道友还在屋外等我,不打扰真君。” “慢著。” 【钧天裁夜神女】刚要点头,忽然眯起眼睛,想起来什么。 张渊顿住,低声问道:“真君还有事?” 【钧天裁夜神女】呵呵笑道:“你天资不错,又与我家那小辈崔照微相识,不若你与崔照微成亲,入赘我琊东崔氏,如何?” 清虚的转世身算计她多次,几乎將她耍得团团转,她必须要报復回来,给清虚的转世身添堵一二。 比如给张渊和崔照微牵个红线。 再者,琊东崔氏而今没什么人才,张渊天资又不错,短短几年时间就已是一神妙的天人中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再给琊东崔氏添一位天人圆满。 若是张渊有求真之姿,让张渊、崔照微一起求真正道,运气好的话,琊东崔氏一下能连添两位金丹真君,再加上洗完剑的自己,便是三位金丹真君坐镇。 届时不仅能摆脱五姓七望之末流,还能后来者居上,一举登顶五姓七望顶流。 从哪一个方面来看,牵这个红线都是一个好主意。 张渊表情一僵,无言道:“不瞒真君,我已经与卞东李氏有婚约在身,怕是没法和照微姑娘成亲。” “卞东李氏……” 【钧天裁夜神女】犹豫起来。 让张渊入赘她家好处很多,可要是为此得罪卞东李氏,值不值得就有待考量了。 不过稍加思索,【钧天裁夜神女】又觉得无甚所谓。 卞东李氏是卞东李氏,天君是天君,崔照微能將张渊抢来,那是崔照微的本事,是与张渊有婚约的卞东李氏之女实力不济,天君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好了,你出去吧。” 【钧天裁夜神女】说了一句,挥了挥手,將张渊打发了出去。 张渊话没来得及说完全,就被【钧天裁夜神女】挥出的一股剑气,从崔且哲书房推了出去。 砰地一声。 房门猛地闭上。 张渊挑了挑眉头。 【太白锋】意象主杀伐,【钧天裁夜神女】杀力在天地诸君中,就算不是第一,那也是第二,也许【钧天裁夜神女】不怕李晦曦,能和李晦曦碰一碰? 或许现在还不行,可要是陈新巧归位【天井辉】,给【钧天裁夜神女】洗剑,那其实力重回巔峰,那就可能说不太准了。 第420章 接风宴 走出书房。 萧缘君轻手轻脚走了过来,轻拍了一下张渊肩膀,问道: “怎样张渊,没有为难你吧?” 张渊摇了下头。 虽然用剑抵在他脖子上,逼迫自己妥协,但这也算不上为难,顶多算是在试探自己。 对方再怎么样,那也是一位金丹真君,还不至於为难一个天人中期的下修,真想要加害於他,直接以真君位格、金位玄妙,就能轻易影响到他,何至於为难。 而且【钧天裁夜神女】也带来了一个关键消息,陈新巧即將归位。 张渊简单將事情与萧缘君一说。 萧缘君恍然大悟,一手成锤,一手成布,锤了一下说道:“那这么说来,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了,陈新巧要归位,那些不想让陈新巧活的真君,肯定会出手布局。” 张渊也知道这个道理,心神一紧。 【钧天裁夜神女】要陈新巧归位【天井辉】,那给陈新巧布下杀局的【御衡万转真君】等人,若是知道陈新巧死而復生,断然不会轻易放过陈新巧,依旧会布下新的杀局。 甚至没有天规阻挠,直接以真君伟力,找到陈新巧所在,一掌镇杀陈新巧都是有可能的。 而为何他都知道陈新巧已经復活,【钧天裁夜神女】也找上了自己,天地诸君却仍然没有动作。 原因肯定不是天地诸君不知陈新巧復活,多半是因陈新巧还在日月崖,要么是诸君不敢前去,要么是有李晦曦帮忙遮掩,诸君推算不出因果,无法得知陈新巧具体位置。 最多通过【天井辉】的显世,猜出陈新巧復活的事实。 还有时间准备。 不再多想,张渊、萧缘君来到崔府膳厅,与崔且哲一家,还有崔元夕、敖绣一起用膳。 饭菜依旧是江佩兰所做,灵食技艺相当了得。 “小友近些日子也是辛苦了,此次回来,当是要多休息几日,若是小友得閒,我让照微领著小友,在这琊国四处逛逛。”崔且哲很是诚恳,说道。 张渊这段时间,先是去清和城,又去了一趟山海玄黄界,好不容易回来,不知又因为什么事情,居然去问道卞东李氏了,还將卞东李氏的【真珏天人】李厚瑾斩杀。 在这之后,又遭汶水邓氏在內的几个仇家追杀,一连串的遭遇,对比多灾多难的琊国也是不遑多让了,琊国经歷冥司一事后,好歹喘息了一段时间,张渊简直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句辛苦难以道尽啊。 当然,除了真心实意关心之外,崔且哲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著张渊能在琊国多待些时日,也好与崔照微多走动走动,多多培养下感情。 崔照微性子隨江佩兰,是个不善言辞的,即使心里有好感,那也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既如此只能由他和江佩兰当父母的使使劲了。 张渊笑道:“崔前辈治理琊国才是辛苦,我不过是出去游玩了一趟,只是我接下来还需去一趟敖国东海,时间有些赶,明早就得出发,怕是不能多待了。” 琊国经过数次灾难,又经歷诸国开战,现在仍然能维持秩序,屹立不倒,百姓欣欣向荣,不用想就知道是有崔且哲出力。 崔照微坐在一旁,用筷子轻夹了一筷米,含在嘴里,眼眸微眨。 “张道友要去敖国啊?那正好,我跟张道友一起去吧。”崔元夕喜道。 家里来信催她回去,她变著法找理由不回去,现在好了,张渊要去敖国东海,那她就不用找理由不回去了,跟著张渊回家不就行了。 张渊转头看向她,问道:“自无不可,就是不知元夕姑娘,可知道龙溪城方位所在?” 崔元夕嗯了一声,只是又摇了下头,道:“天地有所变动,现在只知道大致所在,穿梭太虚应该是没法直接到龙溪城了。” 大世来临之前,她能穿梭太虚回龙溪城,而现在五界归一之后,天地又有变动,只能锁定敖国在哪,没法具体到哪一座城池。 穿梭太虚回敖国,还得御空找一圈,才能回到龙溪城。 张渊点头道:“那也可以。” 只要到了敖国境內,御空飞回龙溪城,以【金舆鸞驾】的遁速,最多一天的事,算不得多么麻烦。 至於崔元夕跟著他一起去敖国,崔元夕家就在敖国,一起回去再正常不过了。 总不能不让崔元夕回家吧。 见自家女儿默默扒饭,一言不发,反倒是敖海崔氏的崔元夕,与张渊交谈甚欢,崔且哲与江佩兰交换了一下眼神。 崔且哲乾咳一声,道:“既然张小友和元夕都要去敖国,照微你也一起吧,为父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你去敖国一趟。” 崔照微愣神一下,迅速道:“好的父亲,我会去的。” …… 吃完接风宴,张渊踹起敖绣,与萧缘君返回明心居,等明日与崔元夕、崔照微匯合,一起穿梭太虚去往敖国。 饭后。 崔且哲並没有著急返回丞相府,而是唤来了崔照微。 “父亲,我去敖国有什么?”崔照微疑惑问道。 现在琊国风平浪静,与邻国敖国既没有衝突也没有利益,让她去敖国做什么。 崔且哲说道:“自然是让你去陪著张小友一起,免得你那元夕族姐,趁此机会將张小友抢了过去。” “哦,原来是这事。”崔照微点头道。 嗯。 元夕族姐和张公子走得確实很近,而且说话也怪怪的,之前还奇怪为什么,现在一看,元夕族姐是想將张公子拐到敖海崔氏去。 这行吗? 这不行,父亲、母亲乃至真君,都很看重张公子,要是张公子去了敖国不回来,对任何人都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她该怎么办? 崔照微陷入沉思。 崔且哲见崔照微认真思考起来,满意地点了下头。 能权衡利弊就是好的,不至於人都没了,都反应不过来。 还是有著机会的,就是不知真君那里考量的如何,能否顶得住別家真君的压力。 自家真君最是喜欢给小辈牵红线,想来此事真君会出力一二的。 第421章 萧缘君的天罗地网 明心居。 张渊盘膝坐在床榻上,照常洗炼剑气,萧缘君裹著被子躺在一边,抬眸看著盘膝打坐的张渊,眼睛微眯,一阵窸窸窣窣,披著被子来到张渊身后。 听到动静。 张渊微闭的眼眸睁开,无奈道:“师尊?” 他都不用转头,就知道萧缘君要做什么,多半又要趴自己身上。 “张渊,看神通!” 萧缘君见被发现,嘻嘻一笑,出乎预料的没有直接俯身趴来,而是先扬起被子,形成天罗地网,將她和盘膝打坐的张渊,一起裹进被子里。 被子里黑漆漆的。 好在张渊、萧缘君都是筑基天人,这点程度的黑暗,还不至於让他们丧失目力,反而因为筑基天人五感敏锐,能轻鬆感受到被子里的人,传来呼吸吐气声。 萧缘君趴在身上,每次呼吸都轻轻拍打在张渊脸颊上,配合这漆黑一片的被窝,搞得张渊觉得脸颊痒痒的,浑身不太自在。 “师……师尊?”张渊轻声唤道。 这也太不对了吧,这都在一个被窝里了。 萧缘君应了一声,道:“我在呢。对了,为师有所感应,近来敖国会有一道壬水出世,去敖国的时候,正好给这道壬水抓来炼化。” 听到萧缘君提及正事。 张渊赶忙收束心中多余的想法,问道:“我怎么没有感应到?” 萧缘君感应到敖国有壬水出世,按理来说,他也是天人中期,且也没有炼化壬水,若有壬水出世,应当也会有所感应才对。 萧缘君想了想,道:“那就是这道壬水与你无缘,所以你才没有感应到,不过无碍,无缘那是之前,现在你既然知道了,便有了因果,便是有缘。” 服煞吞罡道修士寻觅天罡地煞、五蕴六炁,除了看修士的气运福缘多寡,也要看出世的天罡地煞、五蕴六炁,与修士有无缘分。 若是没这缘分,就算气运、福缘再多,也不可能碰上。 毕竟一个修士气运福缘冲霄,那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分身乏术之下,不可能和这世间所有东西都有缘。 张渊大致懂了,紧接著推算起来因果,果然福至心灵,感应到敖国在三日之后会有壬水出世,而且就在目的地龙溪城內。 这倒是顺路,只是龙溪城乃是敖海崔氏领地,抢这一道壬水之前,还是得先跟敖海崔氏打一声招呼才是。 如若敖海崔氏也需要这道壬水,怕是难以將其弄到手中。 自己与敖海崔氏的关係还算不错,若是因一道壬水坏了关係,那就有些不美了,难怪壬水出世自己没有感应。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有些困了,快睡觉吧。”萧缘君忽然说道。 说完,萧缘君也不知是真睡假睡,反正睡得很快,张渊微微侧目,发现萧缘君已经趴在他身上睡著了,传来细微的鼾声。 …… 次日清晨。 蜷缩在东屋桌上的敖绣,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余光一瞥,看到了床榻上鼓鼓囊囊的一团被子。 定睛一瞧,能看出被子里有两个人。 敖绣龙眸瞪大,看著这一幕,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我就说这俩人能睡一个被窝去吧,还真是不出我所料,就是这旁边还有龙呢,也不知避一避,嘁……” 敖绣別过发烫的脸颊,龙脑袋看向另一边,心中对此很是不屑。 隨著敖绣转醒,张渊也从睡梦中醒来,顿感身体有些沉重,就好像身上掛著什么东西,扭头一瞧,就看到萧缘君跟个八爪鱼一样,黏在他半边身子上。 “师尊別睡了,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张渊尝试將萧缘君弄下来,隨即察觉萧缘君黏得很紧,玉藕般的双臂死死搂著脖子,在不惊醒萧缘君的情况下,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拿萧缘君没有任何办法。 无奈之下。 张渊只能呼喊萧缘君。 “哈……” 萧缘君听到声音,揉了揉惺忪睡眼,而后就看到自己正掛在张渊身上,不禁与张渊对视了两眼,而后鬆开宛若铁索的手脚,跳了下来。 盯著张渊的眼睛,萧缘君自信的眼眸一闪一闪,倒打一耙,嘻笑道:“好你个张渊,居然做这种事!当真是大逆不道!” 张渊呵呵一笑,完全不怂,身子前倾,眼睛与萧缘君的眸子平行,反问道:“师尊说的是那种事?” 萧缘君顿时哑火,脸颊泛起红晕,慌忙错开自己找来的话题,道: “刚才为师想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完全算不上什么大逆不道,所以今天就算了,嗯对,以后也都算了。” 张渊瞧著萧缘君的小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一下萧缘君脑袋,道: “知道了师尊,师尊说什么都是对的。” 萧缘君觉得自己作为师尊,被张渊这么揉脑袋有些怪怪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反正不难受,顿时乐呵呵:“这还差不多。” 玩闹之间,张渊抄起桌上的敖绣。 “喂喂喂,你干嘛啊……” 敖绣叫唤起来。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送你回家,记得让东海龙族准备好先天至宝,到时候一手交龙,一手交货。”张渊將敖绣置於肩上,隨口说道。 敖绣气愤不已,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嘀咕道:“哼,【归真天人】贪財好色……” 张渊听到敖绣的嘀咕,不是很认可,说道:“本座確实贪財,但何时与好色沾边?你要知道,本座对儿女情长从来不感兴趣。” 儿女情长不过小道尔,只会阻挠他求真证道的速度。 “呵呵。” 敖绣隨著张渊来到院子之內,看到已经抵达明心居的崔元夕、崔照微两人,又瞥了眼张渊名义上的师尊,发自內心的冷呵一声。 骗骗別人行了,別把自己也给骗了。 唉。 邪恶的【归真天人】张渊,待我记起揉肩捶腿的全部细节,一定要让你好看,知道谁才是老大。 等回到族中,得找个侍女好好学习一下,这可是在张渊手里安身立命的本事,比什么神通、神妙还要厉害,仅仅一次,就让穷凶极恶的张渊答应送她回东海。 第422章 天空山,鬼卒 几人匯合,根据崔元夕提供的方位坐標穿梭太虚。 不多时,当眾人自太虚遁出之后,便跨越了琊国,来到敖国边境附近。 敖国临近东海,水气充裕,国境之內山岳颇多,刚从太虚出来,就有一座万丈青山拦在身前。 “这山……有点眼熟啊。” 张渊挑了下眉,看著眼前的青山越看越眼熟,又见青山之上似乎有些建筑,且还有著一些宗门弟子走动,惊异万分。 这不玄庭的制式道袍吗? 怪不得这座山岳如此眼熟,根本就是玄庭玄祖岛上的天空山,那座与某个金位有所关联的山岳。 张渊注意到问题,暗中传音萧缘君,在崔元夕、崔照微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给眾人和敖绣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身上的气机,隱匿身形。 玄庭有著多位仙君,还有著两位大仙君,最关键的是自己和萧缘君,还与玄庭有所仇怨,这要是被玄庭大仙君发现,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么蛾子出来。 而且除了自身与玄庭的仇怨,玄庭还与九幽卢氏有所勾结,且【籍光蚀心真君】也有一道神念藏在玄庭之內,不知道在谋划著名什么,可以说如今的玄庭危机四伏,在无靠山的情况下,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善地,还是躲著为妙。 崔元夕观察到张渊凝重的表情,兴冲冲道:“道友道友,有状况吗?” 崔照微、敖绣也瞧了过来。 张渊点了下头,解释说道:“有点小状况,眼前这座山上有座山海玄黄界宗门,叫做玄庭,有著两位大仙君坐镇,与我有些仇怨。” 崔元夕眉头轻扬,道:“两位大仙君啊,唔,那岂不是得绕道儿走啊。” 寻常青霄染尘界修士或许不知道,但她可是知道,方外炼气道不止於金丹,其上仍有境界,且有著能媲美真君的大仙君。 有著大仙君坐镇的宗门,就算比不上五姓七望,那也比一流世家要强了,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招惹起的。 敖绣心惊胆战。 这张渊还和玄庭有仇啊,天人中期的实力,哪来这么多的仇敌,果然是一个魔头,当真是仇敌无数。 眾人交谈之际,便要离开玄庭的领地范围,绕道进入敖国,崔照微作为筑基剑仙,五感很是敏锐,目光朝著天空山的山下望去。 只见。 一团太阴灵炁、玄阴死气自天空山下钻出,就好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转瞬形成一根古朴长枪,直指张渊而来。 “张公子小心。” 崔照微出言提醒,隨身佩戴的佩剑瞬息出鞘,斩出一道金色剑气,与地下袭来的古朴长枪碰撞。 天人层次的剑气凌厉至此,即使只是初期,也轻易將这根古朴长枪斩灭,连同匯聚成长枪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都被一同斩成虚无。 “被玄庭发现了?” 张渊见此情景,下意识以为是玄庭两位大仙君,发现了自己的踪跡,只是隨即发现天空山上风平浪静,只有山上巡逻的玄庭弟子,惊觉到山下异样。 不是玄庭,是天空山的山下有问题。 冥司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是有冥司的鬼神恰巧在附近? 只是就算是冥司的鬼神,他如今寿数还多,冥司鬼神何故对著自己出手,此事定然还有蹊蹺。 隨著崔照微出剑斩灭长枪,天空山下平静了少顷,旋即从地底升腾出更多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山脚白雾阵阵。 咚的一声。 一道巨震响彻万里,惊动了玄庭的所有人。 却见,白雾开闢,一尊几乎与天空山同高的万丈冥司鬼卒,由大到小,出现在张渊几人,玄庭领地之內。 青面獠牙,鬼气腾腾,从位格上判断,是一尊能捉拿天人后期的冥司鬼卒,实力极其强劲。 “这是什么东西?!” “妖魔吗?怎的体型如此巨大?” “快去报告各位大人,有外敌入侵!” 天空山上,还有山岳附近的玄庭弟子,此刻皆是目光惊骇看著突然显现的冥司鬼卒,一个个如临大敌,惊恐不已。 冥司鬼卒在自家领地现身。 当即就有数位玄庭仙君出现,凝眸望著冥司鬼卒,神情不比那些玄庭弟子要好多少。 他们当中,不少都是千年內成就仙君的,即使知道冥司的鬼神也是头一次见,面对能捉魔道天人的冥司鬼卒,心里著实没个底。 “冥司的鬼神,怎会出现在我宗区域內?”凌相仙君奇怪道。 他知道冥司,以及那限制天地万灵寿元的天规,按照冥司的规矩,他们玄庭不少仙君、渡劫、大乘修士的寿元,早就超过了八百年,是要被冥司抓去轮迴的。 只不过玄庭有著两位大仙君在,冥司才没有派来鬼神。 当然,这不是说冥司会无视他们玄庭,恰恰相反,据老祖【幽篁灭法仙君】所言,冥司是要先抓完超出寿数的乡野散修,然后再腾出手收拾玄庭这样的他界大势力。 毕竟五姓七望的天人,要是不待在自家真君身侧,冥司都照抓不误,怎么可能给玄庭面子,规矩就是规矩,冥司鬼神又无灵智在身,从来都是按规矩办事的。 “要出手吗,此鬼卒应该不是我们的对手。”荧煌仙君出言道。 凌相仙君摇了下头,沉声道:“再等等。” 荧煌仙君凝眉说道:“有什么好等的,这鬼卒身上儘是阴炁死气,若是在玄庭停留久了,不知会让多少弟子修行走火入魔,耽误修行不说,还可能因此丧失性命。” 凌相仙君也知道此理,不过还是道:“再等一等吧,我已让流景道友去询问老祖了,我等也可看看这冥司鬼卒出现,是有著什么目的。” 荧煌仙君修古仙道修的脑袋不太灵光,他的意见还是別听了。 话音落下。 一位女仙从天空山飘然飞至半空,正是玄庭的流景仙君。 见到流景仙君,凌相仙君便知是有结果了,於是赶忙询问道:“流景道友,怎么样,老祖是如何说的?是否需要我等出手,將这冥司鬼卒驱逐出去?” 第423章 寿数 流景仙君躬身施礼,神色平静,与惊慌失措的诸仙君对比鲜明。 “诸位不必惊慌,此冥司鬼卒並非为我等而来,我等只需在此看著便是。”流景仙君平静开口道。 凌相仙君稍微放心了一些,隨即又道:“老祖若是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只是这冥司鬼卒上的阴炁死气……” 流景仙君轻轻摇头,道:“也无需刻意处理,老祖说冥司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归冥司所有,连古仙道、尘界魔道的神仙、天仙,都拿其没有办法,无法炼为己用,我等这些弟子,就更不用担心了。” 凌相仙君、荧煌仙君拈了一缕太阴灵炁,想要体內仙元强行炼化,发现饶是仙君的他们,都无法將其炼化,放下心来,不再惊慌,而是站在原地观望起来。 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引来了一位冥司鬼神。 莫非他们玄庭內部,藏了一位寿数將尽的地仙不成? 张渊隱匿身形,將凌相仙君等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流景仙君所言不错,冥司鬼神很守规矩,办事从不伤及无辜,玄庭弟子想要因玄庭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走火入魔,还没这个本事。 要是真有玄庭弟子能炼化冥司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那他【归真天人】张渊,就真得去请教请教了。 思索之际。 显化而出的冥司鬼卒,手中凝聚出一柄长枪,猩红的目光锁定张渊,迈开步子,脚步声传盪万里,枪尖直指张渊的胸口刺来。 “还真是冲我来的,该死的,谁又在算计我?” 张渊恼火不已,便要在心里痛骂一顿【籍光蚀心真君】,隨即注意到这尊冥司鬼卒,看似目標是自己,实则是另有目標。 其真正的目標,似乎是他怀里的某样东西。 他怀里现在除了敖绣,还能有什么东西,真是邪了门了…… 嗯?敖绣? 张渊避开冥司鬼卒刺来的长枪,【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隱匿效果消失,驾驭金光,闪身与冥司鬼卒拉开了一段距离,伸出手在衣襟里掏了掏,將怂在衣襟里的敖绣抓了出来。 单手拎著敖绣脖子。 张渊指向前方的冥司鬼卒,面无表情质疑道:“你东海龙族和冥司有仇,还是你自己和冥司有仇?你龙族不是寿元挺长的吗?” 敖绣委屈巴巴,狡辩道:“我龙族確实寿元悠久,可是我现在方外炼气道、服煞吞罡道修为尽失,除了龙躯真身没丟,在冥司鬼神看来,和一条凡俗青蛇没啥区別。” “这不能怪我啊,谁知道这山下有尊冥司鬼卒埋伏……” 张渊顿感无言。 就说自己寿数未尽,冥司何故找自己的麻烦,原来是被敖绣拖累了,有这么一茬也不知道说一声。 “罢了,也就是我心善,凡是说到的事情一定做到,换做別的筑基天人,还將你送回家?早就將你烤了吃了。”张渊说道。 敖绣点著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想想道:“我就知道【归真天人】是大好人,你最好了,等安全了,我一定奖励你。” 张渊呵呵一笑,显然没把敖绣的话当回事,將敖绣塞进衣襟內,看向前方一击不成的冥司鬼神,又注意到玄庭诸仙君的目光,扭头看向凌相仙君等人。 “诸位道友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这冥司鬼卒找我麻烦,几位不若出手相助,事情结束之后,我定有报答。”张渊打了个招呼,道。 凌相仙君、幽篁仙君、流景仙君等人冷眼看著张渊,没有相信诡计多端的尘界地仙的鬼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渊嘆了口气,感嘆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不过旁观也好,此事玄庭不出手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一个天人后期的冥司鬼卒,再加上玄庭的一眾仙君、渡劫、大乘修士,即便是他也有点顶不住。 確定玄庭不会出手。 冥司鬼卒举起手中长枪,速度比之前更快一筹,欲要將张渊一击毙命,然后再將敖绣魂魄捉去冥司。 下一刻,冥司鬼卒出枪的动作定格,如被封印。 【黄泉饮】。 张渊不再犹豫,【混元纳形剑】出现在手中,凝聚出一道三色气光,轰然斩向冥司鬼卒,三色气光夹杂一成剑气,直衝云霄,最终斩掉了冥司鬼卒的一只臂膀。 一只臂膀掉在地上,砸碎了玄庭內的数座山岳,凌相仙君等人適时出手,救下了这些山岳中的玄庭弟子,看向张渊的眼神很是不善。 可恶的魔道地仙,打就打,还要波及到他们玄庭,当真是恶贯满盈之辈! 张渊无视了凌相仙君等人的目光。 冥司鬼卒拾起地上断臂,就要將断臂接回去,不过这时,其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威力更甚的金色剑气,將其另一只臂膀也给斩了下来。 两只断臂轰然落下,然而还未等完全落地,崔照微再次出剑,凭藉无物不斩的剑气,一剑將两只断臂斩成虚无。 张渊出手之前,提前给萧缘君、崔元夕说了,让二人没必要出手,免得惹上麻烦,天人后期层次的冥司鬼卒,自己一人也能对付,而崔照微则是早已出手过,麻烦已经惹上,不必再有所忌惮。 冥司鬼卒失去两只手臂,张渊乘胜追击,將手中长剑变为十二颗玄珠,而后抽出腰间的青色旗子,先天至宝【东方玄阳扶桑旗】。 催动两件器宝。 神效发动,天空山上顿时有著阴云凝聚,紫色天雷与青色雷霆,在云层之內游走。 冥司鬼卒强横,但说到底还是阴鬼之物,而雷霆则是最为克制阴鬼之物,趁著冥司鬼卒重伤,引雷將其镇杀就是。 敖绣从衣襟探出脑袋,望著天上的雷云,小嘴微张,吐出一层云雾和一道霹雳,与两件至宝的神效融匯,添了一把火。 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了,但她可是真龙,就算没修为也是能兴云布雨、御雷策电的,甚至凭藉真龙之躯,龙游太虚都无问题。 先天神圣,可不是生而孱弱的人族,能够比较的。 第424章 山中石 雷云铺天盖地,席捲整个玄庭上空,惊得玄庭弟子躲在自家洞府,一步也不敢迈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看著冥司鬼卒,以及张渊、崔照微两人。 这就是魔道修士吗? 果然如大人们所说的一样,好生危险。 轰隆—— 天上雷霆匯聚,许是敖绣本命神通的影响,三道来源各异的雷霆,形成一条威武不凡的龙形霹雳,自云中轰然落下。 龙形霹雳落在重伤的冥司鬼卒身上,纯由太阴灵炁、玄阴死气凝聚的冥司鬼卒,起初还能抵抗一二,可到了最后,万丈高的身躯渐渐泛起白烟,逐渐开始缩水。 最终,冥司鬼卒在霹雳之下,身形彻底消散,化作漫天太阴灵炁、玄阴死气。 “搞定。” 张渊拍了拍手,观察到另一边的凌相仙君等人,隱隱有要动手的趋势,就要与萧缘君、崔元夕匯合,只是隨即又察觉到不对。 冥司鬼卒身形消散,化作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本应该归於无形,受到冥司的接引回归冥司。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並未散去,而是返回了天空山下方的白雾。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隨著白雾一阵翻涌,雾中仿佛开了一道门户,门户的那一边是数尊冥司鬼卒,领头的还是一尊天人圆满层次的鬼將。 “见鬼!” 张渊肝胆欲裂。 天空山的山脚下藏著一尊冥司鬼卒,就已经很出人意料了,眼下白雾中多出这么多的冥司鬼神,天空山的地底连著冥司是吧? 搞批发呢。 如此多的冥司鬼神,还有天人圆满层次,张渊自知不敌,身形一闪,来到出过手有著因果的崔照微身旁。 “张……”崔照微红唇轻启,欲说些什么。 然而这么多冥司鬼神近在咫尺,逃命的时间不多,张渊哪有功夫听崔照微说完,只能等安全之后,再听崔照微说什么。 张渊抓起崔照微柔软的肩膀,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当场化为一道金色遁光,夺路而逃。 “师尊,情况不对,我们先撤,师尊你与元夕姑娘在敖国龙溪城等我,待我摆脱了这几尊冥司鬼神,就前来龙溪城与你们匯合。” 此次事件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崔照微出手迅速没法阻止,萧缘君、崔元夕两个没出手的,就没必要连累了。 反正【金舆鸞驾】的遁速够快,甩掉这几尊冥司鬼神不成问题,大不了先让萧缘君、崔元夕先回龙溪城,然后自己与崔照微再过去,也无不妥。 白雾中的冥司鬼卒鬼將显现,站在玄庭区域內,高耸入云,在眾多玄庭弟子的眼中,仿若一座座高山。 张渊、崔照微遁逃,冥司的鬼卒鬼將,或迈步向前踏去,或浮空追赶金光,更有甚者锁定张渊因果,化作一团阴炁在太虚中穿梭起来。 玄庭一阵混乱过后,归於平静。 “萧前辈,我们要去追吗?张道友一个人能行么?”崔元夕问道。 萧缘君稍加思索,摆了摆手,笑道:“没有那个必要,张渊是本座首徒,开山大弟子,张渊行不行,本座能不知道吗?区区几尊冥司鬼神而已,自然是毫无问题。” “我们听张渊的就行,先去龙溪城。” 如今回了青霄染尘界,有著【万並生】的联繫,张渊能隨时给她发送方位坐標,只要知道了具体位置在哪,若是什么难以解决的危险,穿梭太虚就能瞬息抵达。 崔元夕眨了眨眼,有些失望。 她一个人没什么好理由追上去,追上去了,说不定要被张渊认为她性子冒失,本想拉著萧缘君一起,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唉,没得玩,只能先回龙溪城了。 也不知小石在不在龙溪城。 萧缘君、崔元夕绕道离开玄庭,玄庭凌相仙君几位仙君毫无察觉,只有两位大仙君注意到两人离开,却也並无阻止。 …… 玄庭大殿。 【幽篁灭法仙君】望著萧缘君、崔元夕,疑惑道:“师兄,此二人是魔界修士,何不出手镇杀她们?” 听到师弟【幽篁灭法仙君】天真的发言,早已做好情报工作的【玄从揣锐仙君】,失望地嘆了口气,道: “师弟啊,师兄说过多少次,做事之前要做好情报,你可知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是何身份?” 【幽篁灭法仙君】摇头,却也听出崔元夕身份不简单,便道:“莫非是什么魔界世家子弟?” 如若是五姓七望的嫡系子弟,那动手之前確实得考虑考虑。 【玄从揣锐仙君】頷首道:“不错,根据本君自【东沉阁】买来的情报,其名崔元夕,是敖海崔氏家主【建木定海真君】的嫡女,名副其实的真君独女。” “你说我若將其镇杀,会有何后果?” 【幽篁灭法仙君】一惊。 拥有三位真君的敖海崔氏,那確实招惹不得啊,在魔界也是最顶级的势力。 须知他们玄庭落在了敖国、琊国交界处,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自家道女领著诸多玄庭亲传弟子,出使东海祖洲岛拜码头。 別徐灵因他们还没到地方,他们就先將敖海崔氏的大小姐杀了,那可真就是实力坑弟子了,不仅徐灵因他们回不来,敖海崔氏还要向他们开战。 “还是师兄想得周到。”【幽篁灭法仙君】由衷说道。 混沌大难开始才不过两天,旁人还沉浸在那场天外大战之中,久久不能平静,而他师兄【玄从揣锐仙君】呢,早已经提前找好了情报,做出打算。 【玄从揣锐仙君】淡然一笑,目光转向天空山的山脚。 数位冥司鬼神追逐张渊、崔照微、敖绣而去,天空山下的白雾已经消散,看不出任何痕跡,可那些冥司鬼神,又確確实实是从山下走出的。 不用想,多半又是某位真君的谋划,在他们没察觉的情况下,在天空山下动了什么手脚。 罢了,暂且不管,当下最重要的是猜出金位真名,然后培养徐灵因求真证道,让玄庭多出一位金丹真君。 “天空山,山中石。唉,也不知是为何意,玄之又玄……” 第425章 回龙溪城 金光划破长空。 张渊坐在车內,回头望著穷追不捨,速度极快的冥司鬼卒鬼將,眼神颇为凝重。 御空和走路的鬼卒,虽然速度不慢,但远远比不上【金舆鸞驾】的遁速,就是那只天人圆满层次的鬼將和几只天人后期的鬼卒,不断穿梭太虚,速度几乎与【金舆鸞驾】持平。 【金舆鸞驾】刚消失在某处,下一瞬,这几只鬼卒鬼將就会出现在某处,说是距离追上他们只差一步之遥,都不为过。 好在看似只有一步之遥,身后的鬼卒鬼將,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张渊放下车窗帘子,扭头看向俏脸如霜的崔照微,想起跑路之前崔照微好像有话要说,旋即问道: “现在暂时安全了,照微姑娘,你刚才要说什么?” 崔照微听到询问,看向张渊真诚的眼眸,头一次感到无奈,道: “张公子,我是想说,我已是天人,自己能走的,不用张公子抓著肩膀了。” 且不说她已是天人,最让她感到无奈的,还是张渊每次带著她跑路,除了【登山关】那一次搂的是腰,其余几次都是抓著肩膀,又不是没有其他地方了。 抓著肩膀御空,既不好看,还不舒服,还不如搂著腰呢。 张渊恍然,解释道:“追兵近在咫尺,实在顾不得这么多,还望照微姑娘见谅。” 跑路这事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可能就因为多犹豫一秒钟,就会被敌人追上,关键时刻实在没什么时间注意这些。 崔照微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微微点头,对张渊的话表示理解,沉吟少顷道: “嗯……若是再有下次的话,张公子无需顾忌什么男女之別,直接搂我腰便是。” 张渊琢磨了一下崔照微的话,看著崔照微没有什么情绪的俏脸,觉著崔照微应该没有多余的意思,是他多想了,於是很乾脆地点头。 “照微姑娘不介意就好。” 两人一番交流,金车已经遁出玄庭范围,来到敖国境內,然而即使到了敖国,身后的鬼卒鬼將仍然在追逐不停,好像不把敖绣带回去不罢休一样。 张渊放出神念,感知身后追逐的鬼卒鬼將。 “两个天人后期鬼卒,一个天人圆满鬼將,硬打肯定是打不过,得另想个法子,这三个鬼卒鬼將会穿梭太虚,似乎是根据因果进行追踪的。” 张渊沉思片刻,將敖绣从衣襟里拿了出来,对著敖绣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將她身上的气息因果尽数遮掩,除非天人后期、天人圆满以破妄神通勘察,否则绝无算出敖绣因果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 张渊又给座下金车施了一道,造了一道前尘之身停留在原地,而真正的本体远遁他处。 隨著一系列操作。 那为首的冥司鬼將,伸手抓住张渊留在原地的前尘之身,金车到手即散,当这尊冥司鬼將抬头望去,却发现苍穹除了几只飞鸟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气息,没有形体,也没有因果,紧紧跟隨在张渊身后的鬼卒鬼將,停在半空之中,猩红的目光中透露出迷茫之色。 …… “倒是不出我所料,还真是顺著因果找过来的。” 张渊若有所思。 冥司鬼神捉拿寿尽天人,多半是根据天人因果来抓人的,只是筑基天人神通、神妙无数,难保没有精通因果之术的,可见冥司还是能勘破天人层次的因果遮掩。 不过【前尘今生断去留】既然能甩掉身后的鬼卒鬼將,可见一般的冥司鬼神,是无法勘破因果遮掩的,能勘破因果遮掩的是冥司本身。 甩掉追兵。 张渊以位格感应天地,得知自己所处之地在哪,带著三个冥司的鬼卒鬼將绕了一圈,不知不觉之间,居然飞到了敖国京城上空。 “敖国京城,看著还行,若是无事还能来游玩一圈再走,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返回龙溪城,就不在敖国京城停留了。” 张渊瞧了眼下方的一国京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转而根据以前在龙溪城留下的因果,推算龙溪城的具体方位。 他与龙溪城牵扯颇深,此番推算具体位置,过程倒是相对顺利,很快就得知了龙溪城在哪,旋即驾驭著金车往敖国东方飞去。 …… 敖国京城距离龙溪城,不远不近,寻常筑基天人御空大约需要三日。 【金舆鸞驾】遁速虽然够快,但碍於那莫名其妙的天规,当张渊、崔照微、敖绣抵达龙溪城上空,已经是次日中午。 作为敖海崔氏的祖地所在,即使前段时间青霄染尘界诸国大战,龙溪城也没有受到什么波及,仍旧是风平浪静的,百姓安居乐业。 不过这仅对世俗凡人,隨著张渊靠著天人目力,扫视了一眼龙溪城,还是看到蛛丝马跡,一些天人交战遗留下来的神通意象。 且交手的天人,境界还都不俗。 敖海崔氏有三位真君,在五姓七望属於上游层次,还有崔元夕这么一个冉冉升起的金丹种子,別家自然是少不了一番针对。 除了卞东李氏之外,其他几家,甚至包括很久以前同属一族的琊东崔氏,怕是都將敖海崔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刻將崔元夕除掉,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崔元夕求真证道。 金丹真君,一个萝卜一个坑,別家有人证了,自家就少了一个机会,不可能对別家天骄金丹种子无动於衷,这不符合诸君们的作风。 混沌大难之前,没有诸君参与,现在真君没了束缚,诸君少不了针对崔元夕的布局。 若是陈新巧没有復活,针对崔元夕的杀局恐怕已经开始了,只是现在陈新巧死而復生,【天井辉】响应,诸君的目光自然都被吸引了过去。 也就顾不得多少年以后才能求真的崔元夕了。 在龙溪城上空停留了片刻。 张渊转头看向崔照微,说道:“照微姑娘,你先去找元夕姑娘,我要去城中见个人,稍后再去府中匯合。” “好。” 崔照微听此,也不磨嘰,御剑离开金车,飞向龙溪城崔府。 第426章 陈勤快 晌午日中,东海起风,捲来万里阴云,压在龙溪城上空,虽然没有下雨,但让城中色调显得灰濛濛的,路上行人匆匆,唯恐下一秒天上就会落雨。 哗啦。 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下,砸在龙溪城之內,雨雾腾腾,让街道上的行人一扫而空,短短片刻,街上就只剩张渊一人,走在去往陈府的路上。 山海玄黄界待了將近一年,回了青霄染尘界,先在日月崖待了三月,又在恆阳卢氏一直待到混沌大难到来。 算算时间,距离证得天人已经有两年之多,他也两年没来龙溪城。 虽然陈新巧还在日月崖,没有回来,但他既然来了龙溪城,先去一趟陈府,给其父陈勤快报个喜,告诉陈新巧即將归来的消息。 雨珠不断从天上落下,凡是落在张渊身上的雨珠,都因天人中期的位格自行躲避,只要他不想雨珠落身,身上就依旧乾爽。 “公子,雨下的怪大嘞,我这儿正好有把伞,公子要不拿去?” 这时。 一阵脚步声突然自身后传来,同时一道颇为熟悉的憨厚声音响起。 张渊听到这话,转身看向身后的庄稼汉子,道:“我拿了伞,你用什么?” 许是雨雾的遮掩,张渊所穿衣物也非之前的婚袍,陈勤快没认出张渊,只觉得张渊的声音有些耳熟,听到这声询问,大方笑道: “公子,我家就在此条街的陈府,离得不远,沿著屋檐走,倒也湿不了身,反倒是公子你,一看便知是大家子弟,身子骨不如俺这庄稼汉,淋这么一场雨,怕是要得风寒,这伞你就拿去吧。” 他今日在敖海崔氏的店铺做事,想起家中还有衣物没收,於是就匆匆赶往家中,路上没什么人,又见张渊无伞走在雨中,便想著送上一把伞,做一回举手之劳。 虽然陈勤快只是店铺伙计,但有著小石的吩咐,安排的活都不算累,陈勤快平日里倒也清閒。 张渊笑著道:“说来也巧,我要去的,也是此条街的陈府。” 有伞自己不用,送给不认识的路人,陈勤快这老好人的性子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陈勤快听闻此言,忍不住警惕起来,眯眼观察,惊觉张渊在雨中走了这么久,身上却无一点湿痕,落在他身上的雨像是唯恐避之不及一般,全都躲开了。 修士! 而且还是去他家,这人是谁,来找麻烦的吗? 要不要去崔府告诉小石姑娘。 陈勤快凝起眉头,看向张渊面孔,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惊疑一声,显然是认出了张渊。 “仙……仙师?”陈勤快惊讶道。 张渊轻点头道:“是我。” 认出了张渊,陈勤快先是惊喜,隨后沉默了一下,转而又笑道:“仙师前来,怎的不与我说一声,我好请一天假,好好招待仙师。” “仙师你且先在这等著,我去买些饭食。” 陈勤快说完,不等张渊回应,明知张渊用不著打伞,还是將手中伞塞给了张渊,最后迎著雨跑向最近的一家酒楼。 张渊有些困惑,持著伞走到酒楼门口,看了眼酒楼牌匾,確定不是【东沉阁】,旋即站在酒楼门口静静等待。 陈勤快动作很快,没让张渊等待多久,就拎著一些打包好的饭菜,护著饭菜从酒楼中走出,浑身被雨水打湿,脸上湿漉漉的,喜笑顏开道: “仙师,这家酒楼是敖海崔氏开的,据说去里面吃饭的,都是和仙师一样的修士嘞。” “將饭菜给我吧。” 张渊接过陈勤快买来的饭菜,送进道域之中,將伞递给陈勤快,又施了道法子,给淋成落汤鸡的陈勤快衣物烘乾。 免得他没得风寒,陈勤快染上风寒了。 陈勤快接过伞重新打上。 两人朝著陈府走去,边走边聊,聊著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也不知是不是张渊的错觉,每当他想要提及陈新巧,陈勤快都很快將话题转过去。 有些实在转不过去的话题,陈勤快乾脆不答,问起其他事。 一路行至陈府门前。 屋檐下,陈勤快收了伞去开门,开到一半,陈勤快动作忽然顿住,像是终於下定决心,握著门环的手攥紧,憨厚的声音,此刻听著有些哽咽: “仙师,你实话告诉我,新巧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陈新巧隨她的娘亲,不怎么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冷冷淡淡的,看起来没什么感情,但陈勤快作为父亲,知道陈新巧是很顾家的。 即使去修仙学艺,也不可能两年都不回家一趟,陈勤快自然有所猜测,猜出陈新巧不回家的原因,或许是陈新巧出事了。 否则陈勤快想不出別的原因,让陈新巧两年都不回家。 虽然猜出了原因,但陈勤快不知道陈新巧是因为什么出事的,是修了仙与人爭斗出事,还是因为別的什么事什么人。 张渊张了张嘴,说道:“新巧在敖海崔氏祖洲岛修行,不会有出事的可能,你多虑了。” 陈勤快显然不信。 知女莫若父,张渊骗骗別人还行,怎么可能骗过他。 “仙师你就別骗我了,仙师你放心,不管陈新巧是因为什么死的,我都不会去怪仙师,仙师救了我家多次,已经是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大恩,我不奢求仙师一直护著新巧,只想知道新巧的死因,还望仙师能够成全……” 陈勤快说道。 別的他或许做不了,但他不希望陈新巧出事,他这个当爹的,连原因都不知道。 张渊沉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陈新巧很聪明,陈勤快这个当爹的,憨厚良善是不错,却也不是蠢笨之辈,祖上好歹出过天人圆满呢,肯定傻不到哪里去,只是何必去猜测这些。 他大可以说陈新巧还活著,只是口说无凭,陈新巧仍在日月崖,短时间內无法接回来,光靠说显然是骗不过陈勤快。 张渊在心里斟酌言语,准备糊弄过去。 不过就在张渊即將说话之前,一道声音率先从身后传来。 “爹,我回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第427章 姑娘你找谁? 声音清凉,给张渊和陈勤快的感觉,就像是一大块冰,猛地砸击在两人脑袋上。 愣了一瞬,两人齐齐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陈新巧所穿衣物还是两年前的那一套,是小石专门给陈新巧定製的法衣,不过应陈新巧的要求,制式不算多么华丽,稍显简朴。 不过此时,陈新巧只身站在屋檐雨幕前,神情平静,显得超凡脱俗,宛若仙人。 “新……新巧?”陈勤快不可置信,道。 “爹,你怎么了?怎么不进门?外头冷,有什么话,进屋聊吧。”陈新巧嗯了一声回道,像是没看到父亲陈勤快眼角的泪痕。 陈勤快脑袋有些懵,推开陈府的大门。 刚还问陈新巧是不是出事了,下一秒陈新巧就出现在眼前,这实在让他有些难以相信。 只是这冷清淡淡的语气,除了女儿陈新巧还能有谁? 张渊神情恍惚,神念探入身內道域,发现一直保存在身內道域的陈新巧遗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未放进过道域一样。 李晦曦真把陈新巧救回来了…… “仙师,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陈新巧抬眸望向张渊,清冷的语气中有些暖意,轻声道。 张渊回过神来,忍不住走上前来,伸出手揉了揉陈新巧的脑袋。 很真实,不是假的。 陈新巧真活了。 “能再见就是好的。”张渊回道。 陈新巧没能避开张渊的手掌,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忍受,许久才道:“我与仙师相识许久,还不知仙师真名,不知仙师能否告诉我?” 她死前最大的遗憾,不是別的,是写给张渊的信,名讳却只能用仙师二字代替,不知张渊的真名叫什么。 “张渊,道號【归真】。”张渊说道。 陈新巧眼睛明亮,將这两个字铭记於心,道:“好,我一定不会忘的。” …… 三人走进陈府膳厅。 张渊、陈勤快两人一路都是懵的,直至灯火点燃,將从酒楼买来的饭菜摆到桌子上,才如梦初醒。 陈勤快本以为陈新巧已死,见到张渊之后,压在心里两年的情感爆发,先后落泪两次,现在忽然告诉他陈新巧没死,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实在反应不过来。 而张渊。 虽然知道【天井辉】出世,陈新巧多半已经被李晦曦復活,但一直以为陈新巧还在日月崖,心心念念想著给敖绣送回东海,就去日月崖接陈新巧回来。 只是著实没想到,他前脚刚到龙溪城陈府,陈新巧就跟著回来了。 是李晦曦给她送回来的?那李晦曦人还挺好的。 张渊心中猜测。 “新巧,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陈勤快忍不住问道。 陈新巧回答道:“我在祖洲岛修行,有一个小型秘境出世,我前去探查耗费了一些时间,自秘境中出来,就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她没说实话。 与其实话实说,说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让陈勤快担惊受怕,不如隨便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远方游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张渊点头道:“不错,常言道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两年光阴对修士而言,不过是疏忽一瞬而已。” 陈勤快一个凡人哪懂这些,听著张渊、陈新巧你一言我一语,轻鬆就被糊弄过去,得知了陈新巧没回来的原因,陈勤快心中满是喜悦。 饭后。 “新巧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啊?”陈勤快问得格外小心翼翼,像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这两年修行小有进展,若是无事,应该不会再外出太久。”陈新巧说道。 “如此甚好,我这就给你收拾被褥。” 陈勤快大喜,转而又看向坐在陈新巧旁边的张渊,越看越觉得郎才女貌,问道: “仙师回龙溪城,可有住处?仙师之前的房间,我还一直给仙师留著,若是仙师不介意,不如就先在我家落脚。” 张渊轻轻摇头,道:“这倒不必,我此次回来只是路过,还需去一趟东海,住不长久,且已经敖海崔氏落脚。” 陈勤快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张渊日理万机,事情很多,不能强留。 “若是仙师下次来龙溪城,一定要来小住几日,仙师是我家恩人,我与仙师多年未见,也是实在想念。”陈勤快又道。 张渊刚要应下,门外突然传来剑气呼啸之声,顿时让陈勤快宛若惊弓之鸟,急忙站起身来,发现膳厅门外站著一道人影。 王家修士用的都是剑气,陈勤快对剑气再熟悉不过了,纵使王家已经覆灭,唯一活下来的天人圆满老祖【血瘴天人】,也已经不知所踪。 陈勤快这两年还是经常做噩梦。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我去看看。” 陈勤快距离屋门最近,壮著胆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屋门,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愣住了。 “姑娘你找谁?” 崔照微抱著剑,面无表情道:“我找张渊,张公子。” “我是张公子的朋友。” 似是见陈勤快如临大敌的样子,为了避免误会,崔照微说完还补充了一句。 陈勤快愣了一会,扭头看向屋里的陈新巧,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到了另一个陈新巧。 虽然脸上表情差不多,但面容毕竟有所差別,是两个不同的人没错。 “姑娘请进,仙师就在屋里。”陈勤快听出崔照微所说的名字,指的就是仙师张渊,又是张渊的朋友,旋即將崔照微迎了进来。 崔照微本没想进屋,不过想到外面下著雨,在外面说事不太合適,於是点头走进屋中。 刚一进屋。 崔照微先是找到坐在桌前的张渊,刚要说话,不可避免看到一旁的陈新巧,与陈新巧对视了一眼,两女皆是一愣。 崔照微不语,默默坐到张渊旁边。 两女谁也没有说话,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就这么坐著,气氛很是古怪。 陈勤快今天格外聪明,见情况不对,觉著这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找了个洗碗去的藉口,匆匆离开膳厅,留下张渊、陈新巧、崔照微三人,以及缩在衣襟里瑟瑟发抖的敖绣。 “刚睡醒,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 第428章 战书 敖绣作为真龙,五感很是敏锐,眼前此情此景虽然是她第一次见,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有一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相当恐怖。 张渊被夹在中间,心中顿感不妙,即使问心无愧,也知道怕是要坏事了。 “咳,照微姑娘怎会突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张渊率先说话,打破了沉默,道。 崔照微不会无缘无故找来,既然找了过来,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崔照微是个懂事的,见张渊询问起来,轻嗯一声,开口道:“確实有事,今日之雨不同寻常,元夕族姐令人前去探查,是有南海的妖龙在城外兴风作浪。” 张渊望向窗外的阴云,阴云浓厚,大雨倾盆,自中午头就开始下,一直下到现在也没有停歇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的確不似寻常雨,有神通意象的痕跡。 看来是真如崔照微所说,是有南海的妖龙兴风作浪。 “南海的妖龙,不,应该说是真龙才对……是那闻人祁寒?” 张渊心下沉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名”,靠著天人位格冥冥之中的感应,当即就知道了这条兴风作浪的南海妖龙是谁。 下雨,这是在给自己下战书呢。 想要和他决一死战。 张渊沉吟片刻,问道:“照微姑娘,元夕姑娘和我师尊呢?怎么没有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这么大的事情,萧缘君知道之后,肯定会迅速与自己匯合,然后联手对闻人祁寒进行正义的群殴,而崔元夕呢,性子贪玩,肯定不会错过这一场热闹。 现在只有崔照微过来,两人一个没来,怕不是还有什么事。 崔照微解释道:“元夕族姐归家之后,被【云鰲驮岳真君】禁足家中,不得外出,而萧前辈则是感应到城中有壬水显世,去收服壬水了。” 张渊若有所思。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萧缘君、崔元夕两人都被小事拖住,无法与自己群殴闻人祁寒,看著似乎都是巧合,然而仔细想想,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闻人祁寒多半是有备而来,崔元夕回家就被禁足,恰好又有一道壬水显世,这道壬水八成就是闻人祁寒准备的。 如此处心积虑,为的就是创造一个,与他单打独斗的斗法环境。 不过闻人祁寒还是算少了,虽然萧缘君、崔元夕都有事,但这不还有崔照微在此,天人初期的剑仙,也不差了。 崔照微证得天人,並未和崔元夕一样开办法会,宴请四方,昭告天地,现如今知道崔照微已是筑基剑仙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想和自己捉对廝杀? 那得问问崔照微答不答应。 大不了先和这闻人祁寒斗上一斗,让崔照微躲在暗处,在关键时候补上致命一击。 “有妖龙兴风作浪,要是无人管制,今日这场雨定会淹没龙溪城,我去看看。”张渊缓缓起身,对陈新巧说道。 这雨越下越大,再不管的话,用不了两个时辰,大雨就能將龙溪城淹没一半,到时候整个龙溪城都泡在水中,张渊也不得不出来。 当真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崔照微跟著起身,让出位置。 张渊刚要出门,去城外的海边瞧瞧,眉头忽然一挑,手被人拉住了。 转头看去。 陈新巧伸出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张渊的手掌,小手冰凉,触感却很是柔软。 “新巧,怎么了?”张渊从表情上,看不出陈新巧是什么意思,便要打开【观人】看看標籤,只见陈新巧伸出手的手,突然绽放一抹明亮天辉。 辉光迅速收敛,最后化作一颗宝珠,落在了张渊手里。 “这是……” 张渊盯著这颗珠子看了一会,惊疑不定。 珠子里面似乎有一道玄妙,持有此珠,能够洞察隱身、破妄幻术,並且在关键时候祭出,还能任意抵挡一道神通、神妙。 【天井辉】? 陈新巧不是刚復活吗,这才多长时间,陈新巧就已经能够引动【天井辉】玄妙了,怪不得天地诸君要针对陈新巧布下杀局,这要是不加以限制,登位【天井辉】不是早晚的事? 陈新巧的手收回。 “我拿著这个,对你有无问题?”张渊看了眼宝珠,没有收下,而是问道。 要是这颗玄妙宝珠,对陈新巧归位【天井辉】有影响,那他还是不要受了,一个南海真龙而已,以自己之力,又不是完全对付不了。 况且,这不是还有崔照微在吗? 也不是纯单打独斗。 陈新巧知晓张渊在说什么,轻摇头道:“仙师儘管去吧,我没问题的,早些归来,我还有许多话想与仙师说。” 张渊打开【观人】天赋,看著陈新巧头顶的【真诚】標籤,心下稍安,也不再婆婆妈妈,说道: “好,我去去就回。” 说罢。 张渊与崔照微走出膳厅,驾驭神通冲天而去,化作两道流光,一明一暗,向著龙溪城的海岸飞去。 陈新巧站在膳厅窗边,抬眸看向灰濛濛的苍穹,眼神平静。 前世清虚真人作为曾经的【天井辉】真君,纵使清虚真人身死,只剩一缕残魂转世成她,那她也是诸天万界亿万生灵之中,【天井辉】唯一认可之人。 借来一道玄妙,给张渊提供帮助,不仅没有问题,反而代表她对【天井辉】的掌控又进了一步,距离彻底登位真君不远了。 而且根据前世的记忆推测,南海妖龙突然前来,不止是为了张渊和那条青蛇,八成是诸君感应到她,所以让南海妖龙过来试探。 目標看似是张渊和敖绣,实则真正目的是她自己。 天地间的诸君又要出手了,就是不知这一次,参与进来的真君、大仙君又有哪几位。 不过这一次,怕是要让诸君失望了,前世的清虚真人为了转世身,能够归位【天井辉】,做足了准备。 要不是两年前诸君行动太快,隨著她修炼《混元一炁炼形宝经》愈发精进,境界突破到外道金丹初期,就已经有了归位的条件,用不了多久便能归位。 而现在,她已是外道筑基圆满。 第429章 红顏寂灭 龙溪城岸边多是嶙峋怪石,只有一小片沙滩。 只见,一个身著金色鎧甲,身高足有三米,头生犄角,后生龙尾的青年,此时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 一道金光自阴云中落下。 闻人祁寒睁开眼睛,凶恶至极的竖瞳亮起一道金光,洞察来者身份,確定来的是张渊本人,敖绣也在张渊身上。 “人倒是不少。” 张渊踩在鬆软的沙滩上,看著一片寂静空荡的海岸,放眼望去只有自己与闻人祁寒两个人,突然说了一句。 视线太多了。 隨著他抵达海岸,冥冥之中看过来的目光视线,实在太多了,他对这些目光视线再熟悉不过。 有不少真君正在看著他,或许还不止有真君。 本在暗处观察的诸君,像是听到了张渊这话,旋即也不再遮掩,苍穹之上多出了几道身影,立於无边无际的阴云,有熟悉的熟人,也有看不清面容的,有孤身一人的,也有身后跟著自家弟子的。 张渊抬头扫了眼天上看客。 【御衡万转真君】和【担山天人】邓求之肯定不会缺席,玄庭两位大仙君【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九幽卢氏老祖,无垠南天界的一尊金甲神人,还有几位看不清面容来歷的真君。 龙溪城作为敖海崔氏地盘,如此阵仗,敖海崔氏自然不会缺席,【云鰲驮岳真君】领著崔元夕,站在云层之上,见张渊看了过来,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崔元夕挥了挥手。 张渊轻点头,眸光一瞥,在云层的角落看到了秦解语、姜辛夷两人。 见秦解语、姜辛夷也在,张渊稍感意外,但也没多么意外。 山海玄黄界在青霄染尘界东方,玄庭既然在敖国附近,那苍冥仙宗八成离得也不远,秦解语、姜辛夷会闻讯而来,再正常不过了。 张渊略微有些担心。 秦解语在此,不会打完闻人祁寒,秦解语就要把他捉走吧? 到时候又要被软禁在飞仙峰。 【御衡万转真君】见张渊皱眉,还以为是张渊在畏惧自己,心情一时大好。 前两年碍於天规,这小子在自己面前多有放肆,现在没有了天规限制,真君不用再压制自身伟力,再去对付张渊这小子,自然是手拿把掐。 “此人是谁?”无垠南天界的金甲神人,看著现身而出的张渊,问道。 他是第一次见到张渊,不清楚张渊的底细,也不知闻人祁寒是不是张渊的对手,不免有些担忧。 他背后的无垠南天界势力,在这次东海龙族、南海龙族的爭斗中,选择押注南海龙族,並给予了支持。 此刻闻人祁寒所穿的金色鎧甲,就是他给出的,效用不凡。 金甲神人的人缘不是很好,没人解答他的问题,最后还是【玄从揣锐仙君】说道: “青霄染尘界,【归真天人】张渊。” 眾人的注意力全在张渊身上,秦解语、姜辛夷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过与眾人有所区別的是,姜辛夷目光並非全在张渊身上,而是看向【云鰲驮岳真君】身后的崔元夕,藏於暗处准备出剑的崔照微,眼神在张渊、崔元夕、崔照微身上转动。 姜辛夷凝起眉头,忍不住道:“小师叔有如此多的红顏知己,你这当师尊的就不管不管?” 这还是她看到的,谁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 秦解语声线糯糯,道:“我这个当师尊的能做什么呢,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张渊好好待在飞仙峰,不要外出和人交流。” 姜辛夷冷呵一声,淡淡道:“小师叔天资卓绝,不能被区区儿女情长所耽误,你当师尊的既然不管,那便由我这个师侄来管。” 秦解语侧过目光,问道:“你想怎么管?张渊可未必会听你的。” 姜辛夷平静道:“我最近正在琢磨一道无情道大仙法,待我渡过情劫,就能仙法大乘,我將之取名叫做【红顏寂灭】。” “你病得不轻。” 秦解语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 姜辛夷要渡情劫成就大仙君,张渊离开山海玄黄界之后,虽然见不到张渊了,但须知情劫因果还在。 最后从一开始不见就没事,到最后日思夜想,在秦解语看来,姜辛夷近些时日都有些魔怔了。 无情道,果然不是那么好修的。 …… 张渊收回目光,不再朝著天上看去。 秦解语、姜辛夷也在,这可以说是一个坏消息,但万事万物都有著两面性,这同样也是一个好消息。 闻人祁寒明知他的手段,且知晓他有著一件至宝,能克制其神通、神妙,却还是在城外下了战书,要与他捉对廝杀。 很明显,闻人祁寒已经能破解【天候时令玄珠】的神效,是有备而来的,身上指不定藏著什么无法力敌的手段。 到时候若是打不过,落败之后,秦解语在此还能隨时救他,不会有著性命之忧,唯一的就是敖绣肯定送不回去了。 张渊思索片刻,隨即不再多想。 不管这闻人祁寒有著什么手段,先过两招再说,就不信自己一身至宝,还能怕这么一个手下败將不成? 闻人祁寒坐於巨石,伸出手向著前方一握。 轰隆。 云层有霹雳降下,落在闻人祁寒手里,化作一桿雷霆长戟。 紧接著,闻人祁寒粗壮的龙尾发力,直接从巨石上飞跃而起,眼眸金光乍现,手持长戟向著张渊杀来。 他要靠真龙肉身与张渊近身搏杀。 人族肉身孱弱,即使证得天人,有著天人无暇法躯,论肉身强度,也是远远不如他这天人后期的真龙之躯。 只要不是体修,人族的法躯再强,强度还能比得上先天器宝? 而他的真龙之躯,强度已经能和先天灵宝媲美,就算是先天至宝在此,都能碰上一碰,与张渊法躯的差距,不说是鸡蛋碰石头,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死来!” 闻人祁寒大喝一声,持长戟劈来,长戟上雷弧闪烁,仿佛要靠著蛮力硬生生將龙溪城海岸劈成两半。 “回去。” 第430章 退敌 天人神妙,【黄泉饮】。 江河潺潺流水声响彻海岸,手持长戟劈来的闻人祁寒,骤然后退,退回到了盘膝坐著的巨石上,劈砍的动作被打断封禁。 “神妙吗……” 闻人祁寒握了握拳,感知自身力量,发现力量並未被神妙封禁,被打断封禁的,只是他刚才劈砍的动作。 “好弱的神妙。”闻人祁寒摇了下头,道。 若不能彻底封禁对手力量,仅能封禁一次有什么用,想要破解,只需在张渊反应过来之前,再出手一次便可。 不过经此一役,闻人祁寒不再持戟上前,而是手掌一挥,让天上落下的雨变得更大,加持了自身的神通、神妙。 【龙溪庭雨幕】,【物浸止】。 一团雨云在张渊头顶匯聚,这团雨云落下的雨水,轻易破开了天人法躯的阻隔,神妙【物浸止】开始侵袭全身。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一刻钟时间,【物浸止】就要將他彻底停住。 张渊自袖袍里拿出【混元纳形】,同一时间催动【定天时】、【令天象】两道神效,欲要藉助至宝神效,破除神通【龙溪庭雨幕】。 闻人祁寒这一套组合拳看著厉害,实则只要破了【龙溪庭雨幕】、【物浸止】任意一道,剩下的就是纯废物。 【混元纳形】以十二颗玄珠样式,悬浮在张渊手中,迸发出一道青光,就要让【龙溪庭雨幕】形成的雨云散去。 “哼,徒劳无功!” 闻人祁寒见此情景,当即冷哼一声,身上穿著的金甲金光大绽,照彻昏暗的龙溪城海岸,將【混元纳形】的神效青光在半空拦了下来,没能影响到头顶雨云。 张渊看了眼闻人祁寒身上的金甲,神情凝重。 这件金甲,是闻人祁寒专门找来克制他的。 有些难办了。 闻人祁寒这套【龙溪庭雨幕】、【物浸止】神通、神妙的组合拳,要是不能及时破解,用来制敌简直是无往不利。 “一刻钟时间……” 张渊自语一声,眉头凝起,果断將【混元纳形】变为飞剑握在手中,施展【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两道神通,向著闻人祁寒袭来。 既然解决不了神通、神妙,打不了慢的,那就全力出手,在一刻钟之內將闻人祁寒斩於剑下。 见袭来的三色气光,闻人祁寒身形一动不动,任由两道顶级杀伐神通落在身上,冲刷真龙之躯。 三色气光落尽。 闻人祁寒毫髮无伤。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现在的威能,还无法破开比肩先天灵宝的真龙肉身。 张渊对此早有预料,体內【点灯添油丸】积攒的剑气,仿佛不要钱一样涌出,再次一剑劈向闻人祁寒。 面对无物不斩的天人剑气,闻人祁寒脸色微变,知道不能托大,必须躲开,身形一闪离开原地,避开疾驰而来的磅礴剑气,同时再次举起雷霆长戟,向著张渊头顶劈来。 张渊巍然不动,收了【混元纳形】,並催动神妙【黄泉至】,让暗中藏著的崔照微得以出剑。 海岸边某处,忽然升起一道金色剑气。 闻人祁寒没想到会有第二道剑气,来不及收回劈砍的动作,只能以粗壮的龙尾护在身前,硬接这道金色剑气。 剑气呼啸,宛若瀑布,切割著闻人祁寒先天灵宝层次的肉身,顷刻之间,闻人祁寒就从最开始的光鲜亮丽,变得满身伤痕,连身上所穿的金甲,都有了一些损伤。 每一处伤痕都渗出鲜血。 闻人祁寒气息迅速衰败下去,急忙用自身意象压制残留剑气,猛地抬头,瞪著一双金色龙眸,看向突然出现在沙滩上的崔照微,咬牙切齿。 “卑鄙的人族!捉对廝杀,还请援手偷袭,当真无耻!” 张渊笑了笑道:“卑鄙无耻我认了,不过我何时答应过你,要与捉对廝杀?” 闻人祁寒愤怒不已,不过见张渊身上已经湿了一大半,很快就要被【物浸止】彻底定住身形魂魄,当即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我虽受伤,但此战终究是我胜了,让我猜猜,你如今已经动不了吧?全身上下,恐怕只有嘴能动了。”闻人祁寒看出张渊的现状,说道。 张渊不置可否,唤道:“敖绣,把珠子叼给我。” 有著张渊阻挡【龙溪庭雨幕】的雨水,衣襟里的敖绣並未沾染雨水,仍然能够活动自如,听到张渊的言语,心里有些不满。 她又不是没有爪子,怎的还非得叼给你,当她是啥了? 罢了。 敖绣用嘴衔著【天井辉】的玄妙宝珠,从衣襟里钻了出来,一路爬到张渊肩膀上,丟了过去。 张渊用牙齿咬住宝珠,微微用力,宝珠就有了碎痕。 虽然闻人祁寒看不懂宝珠是什么东西,但看到宝珠之后,心头顿时有些不妙,就要出手阻止。 嘎嘣。 玄妙宝珠彻底碎裂,一股玄之又玄的意象,自口中传递全身,洗刷了被【龙溪庭雨幕】、【物浸止】侵袭的法躯,將其神妙效果彻底消除,隨之又化作一道明亮天辉,衝破了头顶【龙溪庭雨幕】的雨云。 临走之前,陈新巧给的这颗珠子真是帮大忙了。 张渊震散身上的雨水,恢復自由,看著被崔照微一剑劈伤的闻人祁寒,不再有任何的留手,祭出所有手段杀向闻人祁寒。 崔照微跟著出剑,再次斩出一道金色剑气。 唰的一声,闻人祁寒直接身首分离,掉落在地上的脑袋现出原型,一颗无比庞大的龙头。 龙头挡在身体前方,扛住了张渊使出的神通、至宝,而后自知大局已定,再战下去必死无疑,一口吞下愣在原地的身体,靠著龙族本命神通,缩小於无形,遁入太虚之中。 “龙游太虚,跑得当真是快。”张渊说道。 敖绣赞同道:“对对,南海龙族都是缩头乌龟,像我东海龙族,从来都是战到最后的,岂会就这么夹著尾巴跑了?咦……” 闻人祁寒跑了,此事已了。 张渊刚要鬆一口气,忽然察觉天上诸君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看向他的目光好像变得更多更强烈了。 “【天井辉】?” 第431章 诸君这个出生 【天井辉】。 错不了,这绝对是【天井辉】的玄妙! 【天井辉】果然显世了,而那【天井辉】的前真君多半也已死而復生。 目睹【天井辉】玄妙的天上诸君,惊疑之际,也对陈新巧死而復生感到困惑,毕竟陈新巧的三魂七魄,可都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散尽的,按理来说不存在重生復活的可能了。 但仔细想想,那清虚真人千年前能以一己之力谋夺侵吞【天井辉】,显然不是一般人,以她的聪明才智,能找到机会金蝉脱壳,也不是不能理解。 “【天井辉】既然显世,其金位之主定然也在世,若是不出我所料,多半就在这龙溪城之中,云鰲道友你可知道什么?”一个面容模糊的真君说道。 诸君目光转向带著崔元夕的【云鰲驮岳真君】。 【云鰲驮岳真君】神情平静,淡淡回应:“知道与否,此事又与我敖海崔氏有何关係?你们对【天井辉】有想法,我家可没有,道友你问错人了。” 诸君笑了笑,不说话。 祂们能看出【云鰲驮岳真君】此言,並非是假话,敖海崔氏对【天井辉】確实毫无兴趣,无论千年前还是现在。 敖海崔氏现在最寄予厚望的金丹种子,自然是其身后命格特殊的崔元夕,单单【天井辉】一个下位之金,有著三位真君的敖海崔氏,对此自然是看不上的。 在敖海崔氏看来,崔元夕怎么著也得爭个中位。 【御衡万转真君】拿著拂尘,没什么形象的蹲在云层当中,乐呵呵道:“云鰲老头,既然你家对【天井辉】不感兴趣,就莫要阻我等找人了,否则小心一报还一报啊。” 诸君頷首。 【云鰲驮岳真君】凝眉不语,默许了【御衡万转真君】所言。 他说的不错,一报还一报,如若今朝他出手阻止诸君找人,那下一次崔元夕求真证道,势必会遭受到诸君的阻拦。 崔元夕站在【云鰲驮岳真君】身后,听著诸君间的对话,聪慧如她,很快就听明白了诸君是什么意思。 诸君要找的人,不就是陈新巧吗? 话说,陈新巧不是已经身故了,难道陈新巧留有后手,大世开启之后已经復活了? 这么说来,诸君知道陈新巧復活,还想再杀一次陈新巧? 念及此,崔元夕脸上表情顿时有些著急,拽了拽自家老祖【云鰲驮岳真君】的衣角,显然是希望【云鰲驮岳真君】能出手保下陈新巧。 “老祖我也出手不得。” 【云鰲驮岳真君】素来宠溺崔元夕,对崔元夕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只是此次出手与否事关崔元夕以后求真证道,他答应不了。 崔元夕眼神暗淡,却也没有强求,明白【云鰲驮岳真君】不出手,必然是有著难处。 【云鰲驮岳真君】嘆了口气,说道:“能否渡过此关,就看这清虚真人的造化了,此人千年前就是惊才绝艷之辈,既然如今敢出世,想必有所倚仗,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崔元夕嗯了一声。 诸君与【云鰲驮岳真君】交流,確定敖海崔氏不会插手此事,旋即不再犹豫,眼眸窥向脚下的龙溪城,在龙溪城之內翻找起来。 “诸位,不必找了,人已经出来了。” 不是谁说了一声,引起诸君注意,只见龙溪城某处有一道人影,徐徐从城中飞了出来,速度很慢,还比不得九转炼气至人御空,足足飞了一刻钟,才飞到天上。 外道金丹初期。 “好一个清虚真人,竟然连我等都给骗了,若非今日布局,逼得此子动用【天井辉】玄妙,就是本君也不確定你能死而復生,当真是小瞧你了。”某位真君看到来者,嘖嘖称奇道。 “哼,虽不知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死而復生,但吾等能杀你一次,自然也就能杀你第二次,重生復活,徒劳无功罢了。” 说话之人,同样是位看不清形象面容的真君,只能看到这位真君穿著一身宽大道袍。 诸君位格极高,即使只是诸君之间的正常交流,所传出的声音也能叫凡夫下修的耳朵,震聋发聵,识海嗡鸣。 方才那段时间,陈新巧已从外道筑基圆满,突破到外道金丹初期,不过这般境界,在诸君面前依旧是彻头彻尾的下修。 然而,陈新巧听著诸君言语,並未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冷淡说道: “我既现身,自然是能即刻归位,你们挡不住我。” 诸君皱眉。 “挡不挡得住,不是你一个天外外道说了算的,御衡,你先出手,试探一番。”一位真君冷哼一声,当即衝著蹲下看热闹的【御衡万转真君】,说道。 【御衡万转真君】冷笑一声。 又让他先打头阵,当他傻了不成? 好处没有,坏处一大堆。 万一这清虚真人的转世身,真的能够即刻登位,那到头来得罪最深的,不还是自家汶水邓氏,而这几个藏头露尾的老熟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抽身。 到时候再送上登位贺礼与之交好,吃亏的只有自家。 【御衡万转真君】双手拢袖,置若罔闻。 这位真君见【御衡万转真君】不理会自己,当即就有些不悦,却也不能强逼著【御衡万转真君】,冷哼一声,看著只有外道金丹初期的陈新巧,沉吟少顷,最终决定亲自出手。 手掌探出。 一只青色真君大手迅速凝聚,打眼一瞧,样子和【御衡万转真君】出手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御衡万转真君】在出手。 “你大爷的。”【御衡万转真君】恼火万分。 这是在往他身上泼脏水,这个出生! 张渊仍在沙滩,见到陈新巧出现,很是担心,而今又见到有真君出手,当即在心中怒骂起来。 金丹真君逆伐外道下修。 魔界魔君还有脸吗? 之前暗中布下杀局也就罢了,现在演都不演,直接出手了都。 该死的,诸君这个出生! 这下该如何是好,要是陈新巧再死一次,自己再去找李晦曦,能否答应暂且不说,就算答应了,也不知道李晦曦又要提出什么离谱条件。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第432章 归位【天井辉】 张渊苦思冥想。 能对抗真君的只有真君,大仙君也能与真君交手,现在秦解语还在天上,要不求一求秦解语帮忙? 不太行。 天上真君如此之多,放眼望去六七位估计是有了,秦解语如今还是一介凡人,大仙君之力全靠手中仙器,別到时候陈新巧活了下来,反倒害了秦解语。 要不乾脆喊李晦曦过来? 人是李晦曦復活的,好歹包一下售后吧。 就在张渊左右为难之际,一声剑鸣响彻天际,磅礴至极的剑气从太虚中遁出,瞬间就將天上的真君大手剿灭粉碎。 金光倾洒。 八尺高的【钧天裁夜神女】自苍穹现身,手持三尺金色仙剑,一身剑气浩瀚如汪洋,仅仅只是逸散而出的,就让东海震盪,诸君色变。 “【启明】!” 诸君脸色都不太好。 琊东崔氏真君,持金位【太白锋】,即使千年前在混沌大难受伤,也无法改变祂是杀力最盛的真君,而且谁也不清楚,这千年时间祂恢復了多少。 不过想来还没完全恢復,千年前的那一战惊天动地,祂若是想要重回巔峰,必须得要【天井辉】洗剑。 “【启明】,你要阻我?”方才出手的真君,沉声道。 【钧天裁夜神女】瞥了眼云层角落的秦解语,隨后收回了目光,回道:“显而易见。” 剑气激盪。 诸君明显有些犹豫。 趁著间隙,【钧天裁夜神女】转头看向陈新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清虚。” 陈新巧没有否认。 她只是清虚真人一缕残魂转世,真正的清虚真人早就死在千年前了,要说她与清虚真人唯一的联繫,可能也就是残魂带来的因果。 “罢了,无所谓。去登位吧,这些人有本君给你拦著。”【钧天裁夜神女】不愿与之计较太多,说道。 虽然陈新巧靠著【天井辉】算计她,当她白打工多次,但只要有人能证了【天井辉】,然后用【天井辉】的玄妙帮她洗剑,那就都无所谓。 陈新巧凝眸望向天际。 下一刻。 天际突然降下一缕辉光,在半空中化成一道人形虚影,其相貌表情与陈新巧有著九分相似,都是俏脸如霜,不带感情,要说唯一的区別,就是这道人形虚影,所穿是苍冥仙宗的道袍。 清虚真人。 准確来说,是千年前清虚真人登位【天井辉】后,在【天井辉】留下的自身真性,正是因为有著这一缕真性,【天井辉】才会只认可陈新巧,亦或者修炼《混元一气炼形宝经》的修士。 人形虚影来到陈新巧身前,看了一眼陈新巧,而后迅速溃散化作一股无形伟力,落在了陈新巧的指尖,融入体內。 天地间的五蕴六炁仿佛受到牵引,数道散发著意象的五蕴六炁,自天地各处飞来,悬浮到了陈新巧身后。 辛金、戊土、壬水、丁火、乙木、玄阳生炁。 六道五蕴六炁自行排列组合,不消片刻,就打开身內太虚,演化成了一座天人道域。 【玄虚命尘道域】。 这並非是陈新巧的道域,而是千年前清虚真人登位后,临时打造的道域,而那六道五蕴六炁,也是清虚真人留下的后手。 为的就是让转世之身能够迅速归位,无需再耗费时间寻觅天罡地煞、五蕴六炁,从头走一遍服煞吞罡道。 清虚真人已经铺好了捷径。 隨著道域形成,陈新巧的位格暴涨,一路登顶到天人圆满。 “不好!她有真性在身,你们快阻止她!” 【御衡万转真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著这一幕,立刻挥舞著手中拂尘,指挥旁边的诸君,阻止陈新巧归位。 求真证道,要靠法躯、道域、真性三者,三者具足,成功率自然是最大的,但也不是非要三者都有,才能去求真证道。 有其二,甚至仅有其一,亦有求真成功的可能。 而现在呢,这陈新巧道域圆满,又有清虚真人留下的真性,且还得到【天井辉】独钟,无需求真法仪。 除了没有天人圆满对应的法躯,陈新巧已经完全具备了求真证道的条件。 不,不该说是求真证道,而是真君归位【天井辉】。 说形象一点,就是房子的主人找到了钥匙,只需要將房门打开,然后迈著步子走进房子就行,过程自然是顺利无比。 除非拿错钥匙,否则绝对没有被拒之门外的可能。 真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一定能成! 诸君也知道此理,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全力出手,欲要直接將陈新巧镇杀,阻止陈新巧归位。 然而,且不说有著【钧天裁夜神女】阻挡,到了这一步,诸君们再去阻止已经彻底晚了。 【玄虚命尘道域】自太虚中闪耀,在天地间显现,茫茫无尽的天际之处骤然亮起了一道天辉,自然而然,落在了道域正中央。 天辉化作一座宝殿,宝殿中空,好似一口井,承接天地间的一切辉光。 位格飞升。 陈新巧从最开始的外道金丹初期,顿时变得虚无縹緲起来,张渊站在沙滩上望著,隱约都有著刺目之感。 真君…… 真成真君了? 其他方面或许还有所缺失,如那【太和执灵真君】刘则爭一样,但位格绝对已经超过了任何天人圆满、外道仙君,儼然是金丹真君无疑了。 张渊惊愕万分。 原本的想法,是找到陈新巧,然后帮陈新巧归位【天井辉】,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计划,陈新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登位真君了。 东海上空阴云密布,甚至不止是东海,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在內的五方大界,全都被密不透光的阴云遮掩。 而在这无边阴云之间,则有一道井口大小的璀璨天辉降下,落在了半空中陈新巧的身上。 “我,敖国龙溪城陈家,陈新巧,前世今生,布局两次混沌大难,千年谋划,时至今日,真性具足,道域圆满,证得金位【天井辉】,称【妙灵独照真君】,昭告五界。” 第433章 仙师我们回家吧 “拜见【妙灵独照真君】!” 五界修士看著东海那一抹天辉,感受到来自金丹真君的威压,无论来自哪一界,修行的又是什么道统,此刻尽皆俯首行礼。 【妙灵独照真君】。 这便是陈新巧的真君尊號。 “快!趁她还未彻底登临金位,迅速出手將之斩杀!” “诸位道友莫要再留手了,否则真叫她成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一个天外修士证得了真君,这要是传出去,混沌诸天真要將我等当成废物了。” 诸君全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心中仍然抱有幻想,想要与千年之前打落清虚真人一样,联手將陈新巧击落下金位。 陈新巧缓缓將手抬起,虚空拈了一道天辉,送到【钧天裁夜神女】手中的仙剑上。 天辉宛若井水,洒在仙剑之上,剑身顿时变得明亮万分,剑刃锋利无比,与之前的状態对比,仿佛仙剑之前是明珠蒙尘。 现在得了一碗清水,总算將剑上灰尘擦去,得以重见天日。 “不够。” 【钧天裁夜神女】看了眼手中剑,说道。 洗剑一事,不算复杂,却也没有这么简单,刚才这一道【天井辉】玄妙,最多让她维持巔峰状態一小会罢了,所以才说不够。 “此事结束再说。”陈新巧说道。 【钧天裁夜神女】不太乐意,看出陈新巧想要坐地起价,却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淡哼一声,拿著剑就砍向诸君中的【御衡万转真君】。 “劈我作甚!” 【御衡万转真君】在中后方,见【钧天裁夜神女】持剑劈来,肝胆欲裂,叫苦不迭。 苦也。 前面这么多人,非要劈我做什么? 他邓求真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何时得罪过你琊东崔氏! 难道是柿子要挑软的捏,將他当成软柿子,想要斩了他以儆效尤? 该死的! 要是之前,他在天地诸君中就算不在顶尖行列,也肯定不是什么软柿子,奈何刘则爭那次被天君杀了一次,前几日大世开启又死了一次,状態对比其他人,確实要更弱一些。 毫无疑问的软柿子。 【御衡万转真君】想错了,【钧天裁夜神女】劈他,並非是什么柿子要挑软的捏,杀鸡儆猴,而是陈新巧要求的,要她给【御衡万转真君】一剑。 陈新巧没隨父亲陈勤快老好人的性子,反而是个睚眥必报,相当的记仇,得知【御衡万转真君】在张渊天人三关,整出个【尘缘关】,就一直耿耿於怀,现在復活归位,必须要报仇雪恨。 【太白锋】的剑气迸发。 朴实无华,靠著无物不斩的金位玄妙,斩开了距离限制,顷刻落在了【御衡万转真君】身上,在真君法躯上斩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御衡万转真君】接了一剑,急忙避让开来,將诸君护在身前,一边恢復伤势,一边跑路回汶水邓氏。 “我就不奉陪了,诸位道友好自为之!” 情况不对,【御衡万转真君】第一个跑路,顿时动摇了出手的诸君,看著已经归位的陈新巧犹豫不决。 出不出手? 现在【启明】正处於巔峰状態,再加上这【妙灵独照真君】,要是出手,必然会结下樑子,届时没能成功將其打落金位,事情就有些不美了。 “事已至此,是本君无能,是道友布局深远,本君景阳李氏【青极回於真君】,在此恭贺道友归位。”【青极回於真君】,拱手说道。 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是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景阳李氏子弟要求【天井辉】的又不多,没必要继续得罪下去。 连最不希望【天井辉】被人证去的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都已经负伤离去,他们还继续打下去作甚? 况且,谁也不知道陈新巧是什么状態,她是与正常求真证道一样,需要有一个彻底登临的过程,还是归位【天井辉】后,无需这么一个过程? 毕竟她的前世已经成功一次了,现在这第二次,指不定早就越过登临金位,彻底入主金位。 有一就有二,诸君沉思少顷,大多数都选择停手,少数几个对【天井辉】势在必得的,也迫於形势,不再出手。 崔元夕探出头来,明亮的眼眸看著陈新巧,惊喜万分,就要出言呼唤,和陈新巧打一个招呼。 不过在此之前,身前的老祖【云鰲驮岳真君】先一步说话。 【云鰲驮岳真君】满脸笑意,先表明態度,隨后询问道:“敖海崔氏恭喜道友归位。不知此刻,是该称道友为清虚道友,还是妙灵道友?” 前世今生,看似是一个人,实则早就是两个人了。 就算陈新巧觉醒前世清虚真君的记忆,这些记忆也无法影响今世,最多是知道了记忆中的事情罢了。 只是,清虚真人在【天井辉】留了一缕真性。 现在陈新巧得了这一缕真性归位,陈新巧如今到底是谁,还不好说。 而崔元夕所认识的,自然不是千年前的清虚真人,得確定陈新巧如今身份,才能放心让崔元夕与之交流。 陈新巧淡淡道:“我今归位,一事未做,皆是得了前世遗泽。” 那一缕真性,只是清虚真人用来牵引五蕴六炁,引来【天井辉】注意的引子,除此之外再无別的作用。 因此,她只会是陈新巧,不会是其他人。 【云鰲驮岳真君】恍然点头,抚须頷首道:“见过妙灵道友。” 诸君不再出手,纷纷开口恭贺陈新巧归位,仿佛刚才一个个拼命也要阻止陈新巧的真君,都是其他人假扮的一样。 陈新巧只是冷冷点头,对这些出言恭贺的真君不是很上心,望著笼罩天地五界的阴云,轻轻挥手將阴云散去。 天光骤亮,太阳高悬,东海晴空一片,纵观万里再无一丝一毫的阴云。 陈新巧从天上落下,飘然落到地上,来到张渊身旁,轻声道: “事情结束了,仙师我们回家吧,父亲还在家中等著,出来时间久了,父亲难免会担心。” 第434章 秦解语,你想打架? 张渊听此,自然是欣然应下。 看了眼仍然停留在天上的诸君,以及眼前已经归位,成为【天井辉】真君的陈新巧,心中对比之前,多少是有了一些底气。 虽然之前也和不少真君有交情,但仅仅是有交情,显然是和陈新巧比不了的。 眼见张渊、陈新巧想要离开。 天上诸君全部沉默,谁也没有开口阻拦,只是目送两人离开,看著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在这时。 一道宝光忽然亮起,直指张渊的背后飞去,宝光並无威能,有的只是传送空间之力。 秦解语取下仙器【溯光莲青簪】,拿在手中。 刚归位的【妙灵独照仙君】,再加上暂时恢復巔峰的【钧天裁夜神女】,两人加起来,以自己目前的情况不是对手,不过总得试一试。 张渊自山海玄黄界离开,已有一年光阴,而今好不容易再次遇到,当然是要將张渊带回飞仙峰的。 混沌大难,诸君横行,天地之间满是诸君的棋子与布局,还是太过危险了,如此危险,肯定会和今日一样有性命之忧,只有让张渊待在飞仙峰,才是最为安全的。 至於陈新巧归位真君,纵使陈新巧前世是苍冥仙宗的清虚真人,且和张渊关係看著不错,並非仇敌,也能起到庇护作用,但秦解语对陈新巧还是不放心。 陈新巧、【钧天裁夜神女】反应神速。 陈新巧素手轻挥,一道天辉形成屏障,护持在张渊左右,而【钧天裁夜神女】则是手持仙剑猛然劈出,一剑將传送宝光斩灭。 传送宝光速度很快,从出现到抵达张渊身后,再到被【钧天裁夜神女】斩灭,几乎就是一剎那的事情。 “谁在出手?” “山海玄黄界的【苍衍炼劫仙君】,她怎会突然出手,莫不是和这小子有仇。” “这下有好戏看了。” 诸君们略微一惊,发现出手之人是云层角落处的秦解语,不由得在心中猜测起来,动作也快,当即远离中央位置,飞到附近远远观望。 “秦解语,你要做什么,想打架吗?”【钧天裁夜神女】质疑道。 千年前和秦解语斗法,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即使最后斩去了秦解语的外道修为,让其从外道大仙君成为一介凡人,但她也只是略微占据上风而已,对於这个结果,她其实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方外炼气道的大仙君,竟然能和她拼个两败俱伤。 如不是秦解语真有点实力,这说出去多少是有点耻辱,要知道她执掌【太白锋】,与人斗法有所受伤暂且不说,最后居然没能斩杀敌人。 秦解语不答,轻轻嘆气。 她现在没多少打架的兴致,只想將张渊带回飞仙峰,不过眼下这情况,怕是难以將其带回去了,只能先行回宗门再从长计议。 反正有著【溯光莲青簪】在,如今知道张渊正在何处,可以隨时看著,若是【妙灵独照真君】、【钧天裁夜神女】对张渊不利,她也能第一时间出手驰援,进行庇护。 “姜辛夷,我们走吧。” 秦解语深深看了眼张渊,为了避免陈新巧、【钧天裁夜神女】发现他们之间的关係,最后一句话没说,就带著姜辛夷离去。 身形消散。 终究是没打起来,原本要看好戏的诸君大失所望,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实在让人有点失望啊。 东海归於平静,诸君见再无好戏可看,也没法再將陈新巧斩杀,旋即不再停留,身形消失在天上,短短片刻,海岸边就只剩张渊、陈新巧、崔照微三人。 【钧天裁夜神女】也隨诸君一同离去。 此次来得匆忙,她需要回到琊东崔氏坐镇。 海风柔和,吹拂人的脸庞,张渊踩在沙滩上,背后几乎快被冷汗打湿,抬手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差点打起来。 早该想到的,秦解语见到自己,一句话不说也就算了,怎么可能一点行动没有,还是要將自己带回飞仙峰软禁啊。 幸好秦解语这次没有太衝动,否则要是秦解语和陈新巧打起来,他是真不知道该为谁说话了,左右为难,不过如此。 只能说出险些出事。 张渊乾咳一声,说道:“见过【妙灵独照真君】,倒是要在此恭喜真君归位了。” 陈新巧目光平静且淡然,说道:“仙师不必那么生疏,我能成就真君,除了有前世清虚真人的遗泽布局,也要归功於仙师,仙师还是叫我新巧。” 说完。 陈新巧顿了一下,又问道:“仙师,我有一事不明。” 张渊说道:“什么事?” 陈新巧已成真君,位格高出天际,只要不是同层次的真君秘辛,以自身真君位格,还能有陈新巧不知道的事情? “我今死而復生,不知仙师用了什么代价,去与那卞东李氏的真君交易?我可帮仙师消去这段因果。”陈新巧询问道。 临死之前。 她留有诸多后手,儘可能在死后爭取利益,让张渊能够畅通无阻去求证【天井辉】,而在这诸多后手之中,当然也有自己被復活的设想。 要是张渊没要【天井辉】,反而將她復活,那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去与天地间的诸君交易,到时候她若復活,便迅速归位【天井辉】,然后帮助张渊还清因果,亦或者將这因果消灭。 现在已经归位,只需稍加稳固,法躯也將抵达真君层次,是时候问一下这个了。 张渊脸色微微一僵,顿时有些为难。 这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被李晦曦捉去成亲,復活陈新巧,是与之成亲提出的一个要求吧? 张渊沉思了一下,觉著这事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陈新巧成了真君是不错,可也不一定是李晦曦的对手。 “放心便是,我既然现在没事,那便是没什么代价,严格来说还是一件好事,没什么代价因果可消去的。” 张渊摇了摇头,轻揉了下陈新巧脑袋瓜,笑著宽慰道。 第435章 找事不是? 成了真君的陈新巧,仍旧没能躲开【归真天人】的大手。 “嗯。” 陈新巧嗯了一声,抬眸与张渊的眼睛对视,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泛起一些涟漪。 许久未见,当再次相遇,还是在自己死后的两年后,她只是不喜欢將情感摆在脸上,又不是真的没有感情,说不想念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留给仙师的信,仙师显然没有听她信里所写的,不仅將她復活,而且还不说付出了什么代价,但没关係,仙师不说,她会自己调查。 因果一事,不容小覷。 尤其是卞东李氏的【晦天湮世真君】,虽然清虚真人的记忆中並无这位真君,但能毫无阻拦將她死而復生,这儼然不是寻常真君能够做到的。 仙师与这【晦天湮世真君】有因果,不能就此作罢,还是要想办法將这段因果消去,否则哪一天这位【晦天湮世真君】借著此道因果,极有可能將仙师当做提线木偶,成为一颗棋子。 张渊没再多说。 毕竟就算说出所付出的代价,陈新巧就算成了真君,估计也是没啥好办法,有婚书为证,名正言顺的,总不可能让陈新巧去抢亲吧。 真要是去抢亲了,以李晦曦的脾气…… 张渊微微摇头,不敢往下想下去。 …… 与落在陆上的玄庭不同,山海玄黄界落於东方,成为东天后,苍冥仙宗坐落之地仍然在海上,成了东海內的一座岛屿。 秦解语与姜辛夷御空向东海飞去。 这时。 一道金光突然亮起在前方,显化出一道人影,拦在了秦解语、姜辛夷前方。 秦解语、姜辛夷隨之停在半空,看向前方的人影,是无垠南天界的那尊金甲神人。 “秦道友且慢。” 金甲神人手持金色长戟,日光落於金甲之上,身形被照耀得金光灿灿,威风凛凛。 “你是谁?”秦解语淡淡道。 她不认识无垠南天界的这人,千年之前应该只是无名小卒,还没修到真君、大仙君层次。 当然,也有可能是隱世不出的无垠南天界修士,不过这个可能並不算大,无垠南天界在以往的混沌大难,在诸界中可谓是最囂张的。 金甲神人忽略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秦道友与那【归真天人】张渊有仇?若是有仇,你我不妨联手……” 他身后的宗门押注南海龙族,此次闻人祁寒大败而归,必须做出一定的补救,比如派人將张渊除掉。 奈何如今无垠南天界挨了一拳,整个界內全是虚空裂痕,除了他被派出来与诸君交涉,其余但凡有点境界修为的大修士,都在给无垠南天界缝缝补补。 实在抽不出什么时间来,想要將这【归真天人】张渊除掉,只能依靠无垠南天界以外的力量了。 方才秦解语忽然出手,一想便知秦解语与之有仇,亦或者苍冥仙宗与之有仇,苍冥仙宗在山海玄黄界是顶级势力,想必灭掉一位魔界天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秦解语眉头一凝。 此人说她和张渊有仇? 来找事的。 金甲神人话还没有说完,眉头忽然皱起,察觉到了一丝威能,定睛一瞧,发现秦解语手持仙器,猛地爆发出一道杀伐宝光,朝著自己袭来。 该死! 杀伐宝光威能极强,等同於大仙君施展杀伐仙法,即使比不得秦解语境界巔峰时期,威能在大仙君內也很是强横。 金甲神人將长戟横在身前,抵挡杀伐宝光。 轰隆。 杀伐宝光消散,金甲神人倒飞数千里远,身上的金甲、长戟有了一些焦痕,受了一点轻伤。 “秦道友,你这是何意?” 金甲神人质疑道,心中实在想不明白,秦解语为什么要突然对他动手。 他可是带著诚意来的,你秦解语就算不满意,有什么要求大可以提出来,用不著直接动手,用拳头说话吧? 秦解语没有说话,继续催动仙器【溯光莲青簪】,一次性施展数道宝光,包含杀伐、封禁等等仙法,看起来是要打死金甲神人。 诬衊自己与自己徒儿有仇,这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找事的,她和张渊是师尊、徒儿的关係,怎么可能会有仇。 金甲神人目眥欲裂。 这疯婆子! 对了,据宗门里的记载,秦解语千年之前曾和琊东崔氏真君斗法,以大仙君修为与真君拼杀,如此行径,怎么可能是正常人。 此次来找秦解语谈交易,当真是失策了。 罢了,大不了换一家做交易,苍冥仙宗不行,还有其他势力能够合作,实在不行就求援界內,抽个能斩天人中期的修士过来。 金甲神人瞧见疾驰而来的数道宝光,手掌长戟一动,全力出手,向著前方的宝光一齐劈下,当即就有一股伟力迸发而出。 长戟堪称无坚不摧,金光绽放,径直將这几道宝光切开,而剩余金光落在下方东海,直达海底。 直接在浩瀚无垠的东海,劈出了一条分水岭,仿佛这一长戟落下,將完整一体的东海劈成了两半。 “哼!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金甲神人冷哼一声,就要化作遁光远离。 只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被长戟一斩劈开,本该至少十年才能癒合的东海,湛蓝的海水突然收拢,瞬间恢復如初。 “嗯?” 金甲神人对此很是意外。 即使只是一击之余威,到了他这个层次,这条裂痕怎么著也得十年时间,甚至长一点的话,百年千年时间才能將余威耗尽,恢復过来。 现在裂痕突然癒合,绝对不正常。 金甲神人沉思少顷,决定探查一番,眼睛眯起,察觉到东海之水似乎过於活跃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海底破水而出。 不,不对,不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而是真有什么东西,要从海底出来…… 轰隆! 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激起层层万丈高的海浪,从海底深处钻出,朝著金甲神人所在的方向抓去。 龙爪整体呈现青色,无比巨大,狰狞骇人,散发著青光、蓝光,来到金甲神人所在的位置,猛地攥紧,恐怖的力量爆发,如要將金甲神人硬生生捏死。 第436章 合作 仿若无边无际的阴影笼罩东海,龙爪遮住太阳,將金甲神人紧紧攥在手里,骤然发力。 面对如此变故。 金甲神人反应也快,在龙爪攥死之前,手中掐诀,施了个法子脱身,將身形传送到龙爪之外,眼神格外阴沉。 今日当真是诸事不顺。 没能攥死金甲神人,龙爪逸散成点点意象,癒合的海面再次分开,一道身影被水柱托举,渐渐升到海面之上,与金甲神人、秦解语、姜辛夷三人齐平。 来者是位中年人,一身华贵青色长袍,头戴帝王冠冕,身后是一条青色龙尾,头上长著一对犄角,背负双手。 东海龙君。 “来者是客,贵客从无垠中天界远道而来,本君岂能让贵客这么走了,哦对了,现在已经没有中天界了,该是无垠南天界才对。”东海龙君一开口,就专挑心窝子扎去。 帮闻人祁寒对付他东海龙族,还敢来东海撒野,他怎可能就这么让金甲神人走了。 金甲神人脸色阴沉。 无垠中天界因为一句话,改名无垠南天界,损失的不仅是混沌中天的意象,更是无垠南天界所有修士的顏面。 要不是那位天君实在太强,魔界魔君联手诸界大能,都不是一合之力,界內早就向日月崖宣战了。 “二打一,不是对手,先撤。” 金甲神人不做犹豫,立刻施展遁术远遁,显然不想和东海龙君纠缠。 一位状態不明的大仙君还能打打,对上又有真龙之躯,又是金丹真君的东海龙君,他是真一点不想打。 东海龙君站在原位没动,伸出藏在袖袍里的一只手,探入太虚之中,一只龙爪出现在金甲神人身后,猛地拍下。 砰砰砰! 龙爪不断从太虚遁出,追击遁逃的金甲神人,即使没用金位玄妙,也没用任何服煞吞罡道的神通手段,光靠真龙之躯的肉身力量,以及龙游太虚的本能,一时间也让金甲神人狼狈不堪。 金甲神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东海龙君停止了追击,再怎么样也是真君、大仙君层次的顶级修士,能打跑不一定能击败,能击败也不一定能斩杀。 追杀这么一会已经够了,而且此番出手,也不是毫无收穫。 东海龙君的手从太虚中抽出,一柄长戟出现在他手中,品质还算不错,別的暂且不说,威能倒是相当於先天至宝。 能和真君、大仙君一战的无垠南天界大能,手中之宝居然只是先天至宝层次,多少是有点寒磣。 也有可能这长戟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器被金甲神人藏了起来。 算了,先天至宝层次倒也够了,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给族中小辈,亦或者当做酬劳送出去,也不是不行。 张渊不是想要先天至宝吗,那这柄长戟就当做他送回敖绣的报酬吧,免得说他东海龙族言而无信。 “苍衍道友,倒是好久不见。” 东海龙族將长戟收了起来,转而看向秦解语,淡淡道。 他活了很长时间,秦解语也活了很久,虽然不是很熟,但也在多次混沌大难打过照面,现在见面打个招呼自无问题。 嗯,要说唯一的问题,就是秦解语似乎和那张渊有仇,而且千年前还和【启明】打了一架,极有可能对敖绣回族不利,这么算下来,其实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 秦解语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东海龙君任由其离去,显然也只是打一个招呼,没有要与之交流的意思,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指在张渊身上,盼著张渊能早点来东海,赶紧將敖绣送回来了事。 对了,还有闻人祁寒,这也是个不稳定因素,必须得驱使张渊,將这闻人祁寒彻底斩杀了。 …… 金甲神人一路遁逃,飞了不知多久,来到了一片血海上空,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道友若要对付那【归真天人】,不若与我九幽卢氏合作。” 【惰凝僭主仙君】身形显现,笑著道。 “九幽卢氏?” 金甲神人皱起眉头,一时半会没想起九幽卢氏是何方势力,但察觉到眼前之人大仙君的气机,沉思了一下,还是点头道: “道友说来听听。” 【惰凝僭主仙君】笑道:“很简单,本君出人,而道友要在暗中加持本君派出的这人,到时候道友隔空出手,任由那张渊本事再大,靠山再多,中了道友一击,也必定身死道消。” 金甲神人不是蠢笨之人,很快理解了【惰凝僭主仙君】的意思。 假意派出与其同层次的修士,看似要捉对廝杀,同境对决,实则这派出的修士只是引子,施展秘法,让他隔空出手,从而达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並且要是遮掩的好,还能说是张渊技不如人,没能敌过九幽卢氏天人的杀招。 好生阴险的计谋。 一看就知是魔界修士才能想出来的毒计,此人到底是谁? 金甲神人眯起眼,觉察到【惰凝僭主仙君】不仅是外道大仙君,还是服煞吞罡道的天人圆满,心中顿时瞭然。 九幽卢氏?我看是恆阳卢氏才对吧,这【归真天人】张渊的仇家当真是多,居然还和恆阳卢氏有仇。 这下倒是简单。 恆阳卢氏是正宗的魔界魔道,族內修士的魔性,比寻常魔界修士还高,有著恆阳卢氏出力,定然可以斩杀张渊,再杀了他身上的那条真龙。 “道友倒是好计谋,不知道友准备何时动手?”金甲神人问道。 【惰凝僭主仙君】呵呵一笑,说道:“暂且不急,等个一段时日,让这张渊放鬆警惕我们再出手,这段时日,道友若是在东海无事,不如来本君的九幽岛坐坐。” 根据【东沉阁】买来的消息,恆阳卢氏似乎陨落了一位真君,只有两位真君,虽然不知道能死而后生的真君,是如何陨落的,但这对於他们九幽卢氏,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两位真君,他自己能勉强抵挡一位,还需要再另行寻求帮手。 玄庭两位大仙君態度不明,那【玄从揣锐仙君】是个人精,不好糊弄,山海玄黄界其他大仙君,要么藏著不出来,连名讳都不知道,要么请不动。 因此,想要和恆阳卢氏爭夺主家,必须得从他界大能入手。 第437章 给你放生了吧 日落黄昏,月將出。 张渊与闻人祁寒斗法,陈新巧又归位【天井辉】证得真君,两件事都不是小事,动静也都不小,但这是仅对於五界修士而言。 如若登位的真君不刻意让天下人知晓,普通的凡夫俗子,顶多狐疑天怎么突然黑了,且还有一道光束,无法意识到是有人登位真君。 张渊、陈新巧、崔照微三人一同回了陈府。 陈勤快虽然奇怪三人何时出去了,但也没有多问,权当是三人出去有事。 吃过晚饭,陈勤快离开膳厅,將空间留给张渊三人,出门之前,衝著陈新巧隱晦眨了下眼睛,微微点头,像是在鼓舞打气。 膳厅內。 张渊、陈新巧、崔照微围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收拾走,如今摆在桌子上的,正是来自东海龙族的真龙敖绣。 敖绣蜷缩在餐桌上,感受到张渊三人的目光,总觉著心里毛毛的,將有些显大的脑袋埋了一埋。 “仙师要送此龙回东海,不太容易。” 陈新巧瞧了眼敖绣,说道。 张渊挑了下眉头。 敖绣是个烫手的山芋,被东海龙族、南海龙族看重,身上指不定还有什么大因果,还是要早些將敖绣送回东海龙族比较好。 到了龙溪城,临近东海,东海可谓近在咫尺,从日月崖到恆阳卢氏,再到龙溪城都走过来了,眼下就只有几步路途的事情,怎么会有不容易一说。 张渊有些奇怪,想到陈新巧现在已是金丹真君,妥妥的上修视角,想来知道自己这个下修不知道的事情,因此没有直接质疑。 “这是为何?” 陈新巧解释道:“东海龙族在东海极东之底,离岸很远。且出了陆地,南海龙族便肆无忌惮,可派出多位天人截杀。” 本来东海龙族就藏得很深,更何况现在五界合一,东海说是东海,实际上却是整个山海玄黄界,想要抵达东海极东之处的海底,和横跨一方大界並无区別。 而且还无法以真君伟力,直接將张渊、敖绣送到东海龙族。 此次敖绣踏上归途,其实就是东海龙族、南海龙族在暗中较劲,背地里不止藏著一位真君、大仙君,有著数位真君落子。 若以真君之力强行送过去,就是坏了这盘棋的规矩,不仅不会成功,而且还会引来这盘棋背后真君的怒火,到时候处境更加困难。 张渊凝眉沉思。 这东海龙族当真是不厚道啊,都到龙溪城了,出了门就是东海,东海龙族也不派人来接应一下,还得让自己给敖绣送到家门口。 说实话,送到这里,张渊其实已经不想送了,海路遥远,路上危险暂且不说,光是送到东海龙族家门口,这一点就接受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谁知道他到了东海龙族门口,东海龙族是笑脸相迎,还是在门口埋伏五百刀斧手,一旦到了地方,就大刀阔斧架在脖子上,直接將自己拿下。 东海龙族而今算是在山海玄黄界,可也无法改变东海龙族,是青霄染尘界生灵的本质。 在诸天万界眼中,青霄染尘界修士皆是魔道邪修,而非青霄染尘界的人族修士是魔道邪修,从这一点就能窥得一二,看得出东海龙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而言之,送敖绣回去可以,但必须保证自身安全。 张渊目光转向桌上的敖绣,用手敲了下敖绣缩著的脑袋,说道:“都到龙溪城了,东海近在眼前,你还不叫人接你回去?” 敖绣露出一双金色竖瞳,委屈道:“我也想啊,但我联繫不上。” 张渊冷笑道:“那要不我给你放生了,反正你是龙,就算没有修为,游泳总会的吧?你自个游回去便是。” 敖绣眸子微动,好似一个弹簧,一下就从桌上跃到张渊肩上,討好道:“【归真天人】您好人做到底,只要將我送回族中,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开玩笑,即使她初步炼化了往日龙珠,修为有所恢復,也完全对付不了接下来的敌手,真让她一人游回去,多久能游回去都是小问题。 毕竟指不定刚游一半,就被南海龙族的天人找到,然后剁了。 她自己肯定是回不去的,必须得依靠张渊才行,要知她的脑袋可不是白长的,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灵光的。 说著。 敖绣青白相间的龙尾,轻轻扫了下张渊脸庞,用尾巴拍打肩膀,传出梆梆梆的响声。 张渊呵呵一笑,认真考虑起来。 敖绣与东海龙君有著大因果,她的话看著没什么用,其实还是有著一定份量的,真君手段神异莫测,谁也不知下修的某句话,到底是本人所说,还是真君在传达信息。 多半是要给她送回去的。 这一点,自从承了东海龙君的因果,入了这一盘棋局,就已经是註定了的。 要是选择自此待在龙溪城,不再去送敖绣,恐怕无论南海龙族、东海龙族都不会乐意,甚至可能会有真君出手,以真君手段將他勾去东海。 现在可不是混沌大难之前,诸君早就没有了束缚,別说用手段勾个人了,就是在天地间打个天昏地暗,让天地崩碎都无人去管。 入了真君棋局,很多事情,早就已经身不由己,不是棋子想与不想能够决定的。 与其被真君手段蒙蔽心神,不知不觉间被勾去东海入局,不如主动一点,至少事情结束之后,只要东海龙族不翻脸,就能向东海龙君多討要一些好处。 张渊想通其中关节,无奈道:“也罢,本座说话向来算数,既然说要送你回去,肯定將你送至家中,不会食言。” 虽然说身不由己,但其实仔细想想,此行还是有著一定保障的。 李晦曦就算闭关了,肯定也能注意到自己,想来在成亲之前不会让自己出事,而且除了李晦曦以外,还有陈新巧在,並且到了东海之內,苍冥仙宗还有秦解语。 这么算下来。 真到了关键时候,能依靠的靠山,还是有不少的,不至於在棋局中孤立无援。 第438章 大事不妙,壬水长腿跑了 敖绣开心了。 要不是尾巴閒不下来,她肯定要在半空手舞足蹈一会。 桀桀桀,自家东海龙族的揉肩捶腿之术,果然有著效果,第一次使用,就让这邪恶又小心眼儿的【归真天人】答应送自己回家,而现在,更是答应送自己到家门口。 如此卓越效果。 这揉肩捶腿之术,简直比什么神通、仙法还要厉害,必须得刻苦钻研。 张渊不知敖绣脑袋瓜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敲一下她的脑袋。 “我需送敖绣归家,照微姑娘若是在龙溪城有事,可以先忙自己的,待到忙完了之后,我若迟迟未归,照微姑娘可先行回去復命,不必等我。” 张渊对一旁的崔照微,说道。 崔照微表情淡淡的,许是因佩剑太长,自身作为剑修又不愿意將剑收起,此刻端坐在凳子上,只能將佩剑平放在腿上,听到张渊的话,耳朵微动。 崔照微认真道:“父亲安排的事我已经解决,张公子要是去东海龙族,我便与张公子一起前去,待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回去也不迟,否则我孤身回去,不好向父亲交代张公子的下落。” 其实父亲根本没有安排什么事。 来龙溪城临走之前,交代的唯一事情,就是让她多与张渊说话,並且说要是有什么事情,只要身有余力,能帮的就一定要帮,要是实力不够,那就写信求援家中,让母亲持剑前来。 “也好,那就有劳照微姑娘了。” 张渊稍加思索,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崔照微是筑基剑仙,能和寻常天人后期一较高下,杀力极强,若是一同去往东海龙族,无疑是一个好帮手,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崔照微是有背景的。 琊东崔氏真君不是善茬,崔照微的存在,多少是会让幕后真君有所顾忌。 陈新巧在一旁静静听著两人对话。 虽然张渊、崔照微所说的都是正事,但陈新巧心思敏锐,还是觉察出了一丝端倪。 什么孤身回去不好交代下落,分明就是在找藉口跟在仙师身后,至於这藉口是说给仙师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陈新巧觉得二者都有。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简单交流了一阵,张渊就准备先离开陈府,隨著崔照微去敖海崔氏的府邸,毕竟来到龙溪城这么久,还没与师尊萧缘君碰头呢。 出发之前,肯定要先找到萧缘君。 砰的一声。 张渊刚要起身,听到门被人猛地推开,扭头望去,就见到萧缘君火急火燎走进屋中。 “张渊张渊,大事不妙了。”萧缘君快步走了过来,晃了晃坐著的张渊,焦急道。 张渊纳闷道:“师尊何事如此慌张?” 萧缘君先是重重嘆了口气,隨后愤愤不平道:“唉!你是不知道,为师来了这龙溪城,感应到城中有一道壬水即將出世,於是就去寻找。” “只是,找是找到了,谁成想为师刚要將这道壬水收入囊中,这壬水就自己长腿跑了,多半是有真君出手,阻挠为师得到这道壬水,当真是气煞我也!” 萧缘君坐到张渊旁边,双手抱胸,气鼓鼓的。 到嘴的鸭子飞了,她自入道修行以来,还从未受过这种气。 张渊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忽然灵光一闪,想起陈新巧归位引来的六道五蕴六炁,似乎就有著一道壬水在其中,並且飞来的方向,似乎就是龙溪城內。 不会陈新巧引来的这道壬水,就是萧缘君找到的那个吧? 想到这里,张渊不禁看向陈新巧,用眼神询问陈新巧。 陈新巧先是看了眼萧缘君,隨后轻轻点了下头。 见陈新巧点头,张渊不由感慨事情之巧。 这么巧啊,萧缘君感应到的壬水,恰巧就是陈新巧前世留下的…… 嗯? 张渊脸上笑意僵住,转头看向怒气渐消的萧缘君。 “张渊,你看我作甚?为师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萧缘君感受到目光,疑惑问道。 张渊摇了摇头。 萧缘君说的没错,还真是被真君做局了。 只不过做局的真君,並非是归位引去壬水的陈新巧,而是其他不希望陈新巧归位,又知道清虚真人所留后手的真君,於是就暗中出手,引动这道藏起来属於清虚真人道域的壬水,让天人能够感应到壬水所在。 缺乏壬水,道域也就无法圆满,到时候即使受到【天井辉】独钟,也无法成功归位,缺乏承载【天井辉】的圆满道域。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萧缘君感应到了,並且差一点就得手了。 张渊眉头紧皱。 真就是差点,要是萧缘君动作再快一点,陈新巧怕是就要归位【天井辉】失败,且极有可能再死一次,好生阴险的谋划。 是哪一位真君? 张渊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已知真君,觉得今日晌午到场的诸君,都有著这个嫌疑。 要不是萧缘君提及此事,即使陈新巧归位【天井辉】了,都完全意识不到这里有个坑。 手段这么隱晦,一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阴谋! 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先往【籍光蚀心真君】身上推准没错,大不了以后【籍光蚀心真君】找到自己,然后再当面质问一番。 【东沉阁】是【籍光蚀心真君】开的,情报做得很是不错,只要对质一番,一般就能推测出幕后黑手是哪位真君,就算猜不出具体哪位,也能缩小范围。 这时。 萧缘君注意到房间內,除了崔照微这个熟人,还有陈新巧这个陌生人,稍加思索道:“嗯……你就是陈新巧吧?我是张渊的师尊。” 当初【御衡万转真君】布局【尘缘关】,张渊势必要在自己身死,和亲手斩杀应关对象之间抉择,而这一局,最为阴险的地方就在於。 无论张渊怎么选,都绝不是一件好事,选择身死那就身死道消,自此消失在天地之间,而要是选择后者,就算能够过关证得天人,道心也必然受挫,甚至让道心泯灭都有可能。 张渊能够走到如今,陈新巧是真有功劳。 第439章 这个人是谁呢 “本座萧缘君,道號【臻我】。” 萧缘君对陈新巧颇有好感,认为陈新巧自我奉献,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待人以诚,旋即报上自己姓名道號。 陈新巧是知道张渊有师尊的,不过眼下是第一次见,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头顶標籤变成了【犹豫】二字。 思索了一会。 陈新巧起身施了一礼,道:“萧前辈。” 既然是仙师的师尊,就算现在境界不如自己,年龄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不过从辈分上来算,儼然属於长辈,称一声前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必这么客气。”萧缘君笑道。 这陈新巧还怪有礼貌的,就是没啥表情,和那崔照微一样是个冰坨子,一瞧就知道是个无趣的。 陈新巧重新坐下,接著道:“前辈今日所寻壬水,是被我所收走,不过前世清虚真人,还留有一道无主辛金作为后手,我今归位,自是用不上,便当做补偿,送与前辈。” 下一刻,龙溪城地下某处,突然钻出一道金光,迅速落到了陈新巧手中。 是一串淡金色珠宝串成的手串,金光莹莹,散发著五蕴辛金的意象,儼然是一道辛金无疑。 作为清虚真人特地留下来的后手,这道辛金肯定不是隨便留的。 辛金意象虽然比不上壬水,但金能生水,还是能够勉强平替壬水意象,最多会让道域没那么完美,能够暂时承载【天井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大不了先归位,然后再以真君之力解决这档子事。 陈新巧將金珠手串推到萧缘君身前。 “啊?” 萧缘君很是困惑。 她与张渊无话不谈,陈新巧復活这事,自然是与她说过了,只是陈新巧不是修方外炼气道的吗,这一举一动之间,逸散出的真君伟力是怎么回事? 清虚真人藏匿六道五蕴六炁,肯定不会毫不设防,皆用了秘境遮掩,萧缘君寻觅壬水,去了壬水所在的秘境,受到秘境遮掩天机,没能赶上陈新巧归位。 因此,在见识到陈新巧的手段之前,她是真不知道陈新巧已成真君。 【妙灵独照真君】。 一道尊號顿时被萧缘君知晓。 “咦,这真君尊號,別有意思啊……” 萧缘君得知陈新巧的真君尊號,靠著无人能及的绝世悟性,在心中暗暗琢磨起来。 妙灵二字的意思,与陈新巧的新巧意思相通,都有著巧妙灵性之意,且还能说是妙龄,暗指年华,所指之意,不就是陈新巧本人吗? 而独照二字就更好理解了,最简单的字面意思,那连起来的意思,不就是独照一人。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萧缘君眼神有些古怪。 这陈新巧看起来冷冰冰的,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 嗯,崔照微不也是个冰块,刚回青霄染尘界的时候,不也出招了吗? 不得不防啊。 不过还好,陈新巧所证金位是【天井辉】,威胁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还有崔照微也没多少威胁,如今最大的敌人,还是日月崖的【晦天湮世真君】李晦曦! 而且陈新巧登位真君,说不定还能藉助其金位玄妙,从而与李晦曦抗衡一二。 萧缘君在心中胡思乱想,低眸看向桌上陈新巧推来的辛金,倒也没有拒绝,欣然將这一道辛金收了下来。 虽然损失了一道壬水,但辛金她也没有炼化过,都是一样的,至於壬水,大不了以后再找。 现在不是之前,混沌大难时期,天地之间的变动极多,不仅会有不少天骄妖孽出现,神隱不出的三十六金位也会逐渐显世。 而隨著三十六金位的显世,天罡地煞、五蕴六炁也定然会层出不穷,不会像之前那么稀缺,只要有耐心,多在这天地间逛逛,总能遇到五蕴六炁的。 …… 东海,九幽海域。 海域內一片血红,入目望去,皆被无边无际的血色覆盖,而在这片海域的最中央,则是九幽宗九幽卢氏的大本营——九幽岛。 九幽岛有著弟子把守,平日里除了九幽宗弟子,皆无法入內。 而在此时,一个眼神阴鷙的青年扶著脑袋,沉著脸色,一步一步向著九幽宗大门走来。 “什么人?” “可有身份令牌?若无身份令牌者,不得入內。” 看门的两个九幽宗弟子,明显看出青年不对劲,质问道。 闻人祁寒瞥了眼两人,见两人仅有外道筑基中期的修为,心中恼火不已。 不敌那张渊也就罢了,现在区区两只螻蚁,也敢挡在他的面前,当真是不知死活,將他当成泥捏的了不成? “哼。” 闻人祁寒冷哼一声,两道紫色雷霆凭空显现,两个九幽宗弟子完全来不及反应,两道紫色雷霆就落在了他们身上,当场就成了飞灰。 有路过大门的九幽宗弟子,见此一幕不由得冷笑,既没有去通风报信,也没有对同门死去的悲伤,反而幸灾乐祸起来。 刚入宗的弟子就是蠢,此人一看就是大修士,这都敢拦,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死了也是活该。 今日不死,明天后天也早晚会死,还不如早些死了,免得与他们爭抢宗门资源。 “这位前辈,您找哪位长老,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在一旁冷笑的九幽宗弟子,走到闻人祁寒身侧,陪笑道。 闻人祁寒看著这九幽宗弟子一脸笑意,冷冷瞥了眼他,挥了挥手。 这九幽宗弟子有些茫然,没能理解闻人祁寒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闻人祁寒是什么意思,耳边只听一声雷鸣炸响,连雷霆都未曾出现,就被这声旁人无法听见的雷霆,顷刻震成了飞灰。 肉身形体,三魂七魄尽数消亡。 闻人祁寒脸色总算好了一点。 这么能笑,还是去死吧。 九幽宗大门周围的一眾弟子,见闻人祁寒先杀看门弟子,又杀上前討好的弟子,顿时有些胆战心惊,与闻人祁寒拉开了一定距离。 是宗门的仇敌,还是说,此人就是这般性子? 难道是从青霄染尘界来的修士? 如此喜怒无常,饶是九幽宗都找不出来几个。 第440章 阴谋 再无人敢上前搭话。 一时间九幽宗门前寂然无声。 闻人祁寒金色竖瞳阴冷无比,在九幽宗弟子身上掠过,无视九幽宗弟子惊恐的目光,单手扶著脑袋,朝著九幽宗內部走去。 他的脑袋被剑气削掉了,纵使生机充裕,残留的剑气导致迟迟无法癒合,想要癒合,要么等残留剑气自然散尽,要么请上修高人出手,將残留剑气清理乾净。 等剑气散尽,闻人祁寒是等不得的,只能去请上修高人。 而现在敖绣未杀,他尚不能回南海族中,在这陆上东海不说孤立无援,那也是差不了多少了,而能够寻求到上修帮助的,那就更少了,几乎约等於无。 汶水邓氏虽然与族中达成合作,但这合作只是为了杀那张渊,各怀鬼胎,绝非真心实意是要帮他南海龙族,无法寻得帮助。 並且就算汶水邓氏愿意施以援手。 闻人祁寒也是不敢去的。 要知汶水邓氏可是炼器世家,而他一身天人层次的真龙之躯,在汶水邓氏眼中,无疑是上乘的炼器宝材,真要是去汶水邓氏,能不能活著走出来都是个问题。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另外一家。 山海玄黄界的九幽宗,其宗门內部的九幽卢氏老祖,是一位外道大仙君。 虽然九幽宗在山海玄黄界是魔道宗门,但即便如此,拿去对比青霄染尘界所谓的正道修士,还是山海玄黄界的魔修,更值得信赖一些。 没得选。 闻人祁寒心情阴鬱,走进九幽宗內部,还没等知晓【惰凝僭主仙君】所在何处,仅仅走了几步,就惊觉周围的环境,逐渐从清晰到模糊,又从模糊变得清晰。 转瞬之间。 闻人祁寒就来到了一座山中亭子的外面。 而在亭子之中,正站著两道一红一金两道人影,闻人祁寒虽是筑基天人,又是真龙神圣,但无论怎么努力睁眼,也无法看清亭子內的人影,亦不能听清其中的对话。 上修! 祂们是谁? 是九幽宗九幽卢氏的大仙君?! 亭子內,【惰凝僭主仙君】淡淡道:“南海龙族的嫡系,倒是一个合適的人选,道友以为如何?” 他自然是將闻人祁寒的行径看在眼中,如此囂张,多少是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早就听闻南海闻人一族的真龙,性格大多乖戾,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一旁的金甲神人,道:“南海龙族,道友利用他,就不怕南海龙族报復?” 南海龙族的嫡系天人,且还是拥有神妙的天人,这在南海龙族中定然地位极高。 不是想利用,就能利用的。 如今无垠南天界事宜颇多,他此行从界中出来,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太多势力。 【惰凝僭主仙君】呵呵笑道:“若是东海龙族,本君尚且忌惮一二,区区南海龙族,有何怕的?” “再者,南海龙族要杀那条东海真龙,你我出手,一併將其斩杀,南海龙族不仅不会动怒,反而还得答谢我等。” 金甲神人瞭然,將顾虑打散。 做好决定。 【惰凝僭主仙君】撤去遮掩,让闻人祁寒得以看清他们两人。 闻人祁寒目光凝重,再无之前隨意打杀九幽宗弟子的囂张气焰,毕恭毕敬拱手一拜。 方外炼气道的大仙君,即使大多比不过金丹真君,那也是能和金丹真君掰掰手腕的一道顶级上修,能够隨意將他这个天人后期碾死。 与上修当面,该有的態度还是要拿出来,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就如被他打杀的三个九幽宗弟子一样。 “南海龙族,闻人祁寒,拜见二位上修仙真,不知二位上修名讳。”闻人拱手道。 “我等的名讳,你不必知道。”金甲神人並不打算自报名號,声音威严道。 【惰凝僭主仙君】要平易近人许多,回答道:“本君【惰凝僭主仙君】,九幽恆阳卢氏之祖也,若你是千年前的真龙,说不定还见过本君。” 九幽恆阳卢氏之祖? 千年前还见过? 他確实是千年前的真龙,不过千年前无论外道还是罡煞道,他都还只是炼气小修,千年前並不活跃,认识的人並不算多。 闻人祁寒有些困惑,不明白【惰凝僭主仙君】的意思,微微低下的头稍微一抬,观察【惰凝僭主仙君】相貌。 不看不知道。 闻人祁寒这么一看,发现他还真见过【惰凝僭主仙君】。 此人…… 此人不是恆阳卢氏的【惰凝天人】卢歧松吗? 怎么成了所谓的九幽卢氏之祖,而且还从天人圆满,成就了外道大仙君之境…… 不好! 中计了! 这定是恆阳卢氏的阴谋! 闻人祁寒想起【惰凝僭主仙君】是谁,顿时如坠冰窟,没有任何迟疑,果断不再扶著脑袋。 脑袋从脖颈掉下,瞬间变成了一颗硕大的龙首,一口將身子吞下,就要缩小於无形,遁入太虚跑路。 什么山海玄黄界本土势力,这九幽卢氏怕不是恆阳卢氏的分家! 山海玄黄界本土势力,和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分家,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危险係数绝对不能划等號。 何况据族中记载,恆阳卢氏还是玄门魔道起家,最擅长用生灵神圣炼丹,比汶水邓氏还要危险! 【惰凝僭主仙君】岂会让闻人祁寒这么跑了,不紧不慢吐出一个字来: “凝。” 闻人祁寒本已化作介子大小,半个身子已经进入太虚,然而在这字说出之后,神通尽数失效,龙首转而从太虚中跌落而出。 落在地上,龙首变化,又变回扶著脑袋的青年样子。 闻人祁寒一脸惊恐。 【惰凝僭主仙君】伸出一根手指,衝著闻人祁寒隔空一点,將他凝固在原地,开始炮製。 先將闻人祁寒脖颈残留剑气,挥手抹去,又祭出一道仙火淬炼,手法极其嫻熟,仿佛在炼製一枚真龙宝丹。 少顷。 闻人祁寒伤势尽数恢復,经过仙火淬炼,真龙之躯也变得更加强横,然而闻人祁寒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好了,如此一来,以这具天人后期的真龙之躯,想必能够承受道友的一击,届时我再派人与之一起,便可十拿九稳。” 第441章 敖海崔氏的示好 清晨。 龙溪城,崔府。 张渊、萧缘君、崔照微暂且在崔府住下,准备等一艘敖海崔氏的法船,搭船去往东海。 崔府安排的很是周到,给张渊三人各自安排了一处院落。 当然,安排归安排,萧缘君依旧跟著张渊一起住下,此刻在院子里搬了个躺椅坐著,很是愜意。 张渊盘膝坐在树下,照常洗炼剑气,敖绣盘著身子在一旁小憩。 为了败退闻人祁寒,又將【点灯添油丸】积攒的剑气用空了,在出海之前,还是要儘可能多积攒剑气,增加自身手段底蕴,也好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传来。 嘎吱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动作灵动,脚步轻快的身影,从门外走来。 萧缘君眼眸睁开一条缝,对来者不甚在意,继续闭目养神。 炼化了陈新巧给的辛金,接下来她要继续开发新的神妙,为求真证道做足准备。 树下,张渊听到动静,睁眼看向来者,有些意外,却也不算意外。 不是崔元夕也不是崔照微,而是小石。 “张大仙师许久不见啊。” 小石一身蔚蓝色衣裙,下身穿著一条灯笼裤,脚上是一双枕头鞋,看著很是活泼灵动。 “原来是小石姑娘,元夕姑娘说,我这两年未归,小石姑娘颇为想念我,是有此事?”张渊笑著打趣道。 小石撇了撇嘴,轻咦了一声,道:“小姐瞎说的。” 张渊失望道:“这么说来,小石姑娘这两年一点也没想我?” “你猜啊。”小石眨了眨眼睛,道。 小姐崔元夕整日在耳边嘮叨张渊,她就算不想念,也得跟著小姐一起想念了。 张渊不猜,不再打趣小石,目光望向小石空荡荡的身后,道: “元夕姑娘既然来了,怎么还不出来?” 崔元夕虽然被禁足不得外出,但崔府又不是外面,还是想去哪去哪的,小石都来了,崔元夕没道理不跟著一起。 多半施了什么法子,藏在暗处没出来呢。 果不其然。 张渊刚说完话,小石身后忽有氤氳彩光闪烁,崔元夕的身形显现而出。 与小石一样,崔元夕今日同样是一身湛蓝色华贵衣裙,头上戴著一根玉竹簪子,身段玲瓏,看著端是赏心悦目。 萧缘君眼睛睁开一半。 崔元夕出现之后,三两步走到张渊身前,脸上很是震惊,不明白张渊是怎么发现她的。 “张道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崔元夕惊讶道。 未等张渊回话,崔元夕突然俏皮一笑,自问自答道: “嗯,我知道了,定是我与张道友心意相通的缘故,那就没办法了。” 萧缘君睁眼蹙眉。 这崔元夕怎么回事。 刚一见面就说情话啊? 张渊笑了笑。 他知道崔元夕性子如何,能猜出崔元夕会跟著一起来,说一句心意相通,倒是还真没错。 “元夕姑娘,这是又要偷偷溜出去?”张渊问道。 崔元夕证道比他稍晚,两年过去,如今也只是刚铸就道域的天人初期,而自己则已是天人中期。 而崔元夕现身之前,他竟然没能觉察到任何气机意象,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应是有什么至宝神妙遮掩,崔元夕在自家如此遮掩,目的显而易见,是想要跟著他一起出去游玩。 崔元夕轻轻摇头道:“张道友这就说错了,我是那种偷偷溜出去玩的人吗?” “哼哼,是云鰲老祖让我出海去倒悬海的,为此云鰲老祖还给了我一件隱匿至宝嘞,有著这件宝贝,就是天人圆满,也察觉不得。” 张渊瞭然。 洞悉了【云鰲驮岳真君】的目的。 这明显是在示好。 陈新巧归位之前,敖海崔氏態度中立,既不阻拦,也不相助,今陈新巧成功归位【天井辉】,证道真君。 而他要护送敖绣到东海龙族,敖海崔氏三位真君又知他与陈新巧的关係,便藉此借花献佛,与陈新巧挽回加固一些关係。 自己搭乘敖海崔氏的法船,恰好崔元夕要回倒悬之海祖洲岛,作为敖海崔氏大小姐,法船上会有天人圆满庇护,再合理不过了。 就是天地诸君知道了,对此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他是崔元夕好友,一起受到敖海崔氏庇护,也肯定没有问题,如此一来,从龙溪城到倒悬之海这段路程,就算是安全了。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可以同行一段时间。”张渊笑道。 “嗯呢,是这样的。” 崔元夕欣然点头。 她这次真不是贪玩,知道张渊要去东海龙族,路上强敌环伺,她才特地和老祖【云鰲驮岳真君】说了一说,希望家里能帮一帮。 只不过也是有代价的,待到她回了祖洲岛,父亲看管的严,再想要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帮张渊一段路途,可是牺牲了她的自由换来的,牺牲颇大嘞。 “最近去祖洲岛的船,今晚亥时有一艘,明早有一艘,张大仙师想乘哪一艘?”小石说道。 张渊问道:“小石姑娘以为呢?” 小石想了想,面面俱到,讲解起来: “若想隱蔽,自然是乘今晚亥时这艘船,小姐有云鰲老祖的隱匿至宝,只要无真君提醒,想对仙师出手的人,就无从察觉。” “而要是乘坐明早的法船,即便有隱匿至宝遮掩,也很快会被发现。当然了,就算乘坐今晚的法船,该被发现的依然少不了,无非早晚的事情。” 其实今晚本没出海的法船,这艘法船是临时安排的,而明早那艘出海的法船,则用来掩人耳目,起到诱饵的作用。 待到敌人察觉明早的法船並无目標,多半会以为还未出发,一时半会绝对想不到张渊已经离开了龙溪城。 张渊沉思少顷,想通其中要害,知道今晚就走是最佳选择,道: “既如此,那便乘今晚的船吧,麻烦小石姑娘了。” 小石轻轻一笑,道:“仙师都成天人了,还是这么客气。嗯,既如此,那仙师先准备一下,待到了亥时,我与小姐准时来接仙师,一同离府出海。” 第442章 告別 简单交谈几句,小石留下一盒糕点,与崔元夕一起离开,没有久待。 躺椅上的萧缘君又闭上了眼,心情很是放鬆。 张渊决定去哪,她跟著一起就是,大小事宜,都无需她这个当师尊的操心,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是她出手的时候。 確定好今晚行程,张渊没再继续洗炼剑气,而是趁著离开前,去了一趟陈府,既是与陈新巧说一声,也是与之告別。 说来也是可惜,生死相隔,好不容易再度相见,本应好好敘旧一番,却入了真君棋局,无法停下来,仍要分別一段时间。 陈府。 陈勤快去了敖海崔氏的铺子看店,府中只有陈新巧一人。 其实到了现在,陈新巧已经归位,作为金丹真君,就算陈勤快只是凡人不知这事,以陈新巧的修士身份,也不用再为生计银两发愁。 只是吧,陈勤快人如其名,纵使家中尚有余银,也是个閒不下来的,一有空就去铺子里帮忙。 陈新巧劝了几次,陈勤快没听也就作罢了。 张渊行至陈府,就看到在院子里打坐的陈新巧,思量了一下,找了个地方坐下,没有打扰她。 修行一事,最是忌讳旁人打扰。 陈新巧缓缓睁眼,看到院里坐著的张渊,眼神微微一亮,道: “仙师你来了。” 她靠著清虚真人的遗泽,得以迅速归位,对比正常求真证道的天人,其实少了几样东西。 天人法躯、神妙都没有,相对应的,真君法躯和玄妙也都没有,法躯需要金位意象温养、淬炼,而玄妙则需要慢慢感悟。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嗯。” 张渊嗯了一声,隨后谈及正事道:“今夜亥时我將搭乘敖海崔氏的法船,趁夜出海,先去往倒悬之海,隨后再想法子去东海龙族。” 陈新巧思索一会,认可道:“是个好主意,这样会相对安全许多。” 张渊頷首。 比起御空赶路,有著隨时被拦截的风险,確实是要安全不少。 这点毋庸置疑。 陈新巧顿了一下,道:“仙师这么快就要走吗?” 张渊点头道:“东海龙君似乎很急,此事应当是耽误不得,况且迟则生变,免得又有真君、他界上修入局,自是要儘快送回。” “而且,早些送回,我也能早些回来。” 陈新巧轻点头,提议道:“其实也不一定非得仙师去,我可出言让东海那位龙君换一人护送,仙师可以留下来的。” 听到陈新巧的提议,张渊想都没想,就直接出言拒绝了。 “不必,你刚归位,安心修行就是,我此次出海,看似危险,实则保障极多,不会有什么生死危机。”张渊摇头道。 陈新巧是成了真君,但只是刚成真君,想来不及早已证道的【御衡万转真君】等人,还是让陈新巧先修行悟道为好。 陈新巧轻嗯一声,並未强求,而是伸出手唤出一道【天井辉】玄妙,將其捏成一串洁白无瑕的手串,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套在了张渊手腕上。 手串很是好看,共有十二颗珠子,每一颗都散发著淡淡的意象。 “此物中共有十二道玄妙,作用与之前那颗宝珠並无区別,可用十二次,仙师拿著防身,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护身,疗愈伤势。”陈新巧说道。 仙师不想麻烦她,但在临走之前,总得做点什么。 要不是东海龙族、南海龙族这盘棋局,手段最多只能到天人圆满层次,不能有真君层次的杀力出现,给张渊的就不只是一串手串了,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君杀招。 张渊点头收下手串,不再继续说这事,与陈新巧閒谈起来,直到日落西山,才缓缓起身。 马上到亥时了,接下来得先回崔府等著。 “仙师。” 陈新巧跟著起身,唤了一句。 张渊看向她。 陈新巧微微抬眸,脸上表情仍然是淡淡的,就这么望著张渊,一言不发。 张渊轻咳了一声,手不自觉伸出,揉了揉陈新巧的头,告別道: “我送回敖绣,就会回来。” “仙师一路小心,切勿善心大发,沾染太多因果。”陈新巧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叮嘱道。 张渊应了下来,同时心中有些困惑。 他行事作风,也没说四处救人扬善,何谈什么善心大发,难道自己在陈新巧眼中,就真是一个大好人不成? 呵呵,要知道现在的外界,他已经有了魔头之称,实在谈不上什么好人,也不知这是谁宣扬出去的,真是败坏名声。 …… 离开陈府。 张渊返回崔府院落。 院子里,萧缘君吃著一块小石送来的糕点,敖绣在一旁眼巴巴看著。 似是注意到敖绣的目光。 萧缘君很是大方地扔给敖绣一块。 敖绣腾身,在半空用嘴接住糕点,囫圇吞枣咽下,金眸微亮,諂媚道: “前辈真好,我能不能再吃一块。” 人族的糕点也太好吃了,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研究出来的呢,海里就没这么好吃的东西。 萧缘君呵呵道:“好在哪里?” 敖绣不假思索,真诚道:“好在哪里我说不上来,但前辈是张渊的师尊,肯定比其他人都好!” 萧缘君听了很高兴,又扔给了敖绣一块糕点。 没看出来,这敖绣还挺会说话的,而且还没什么威胁,不会把张渊抢走,不错不错。 敖绣吃下第二块糕点,见张渊回来,立刻改变討好目標,飞快爬到张渊肩膀上,象徵性地討好了几下,隨后钻进张渊衣领里。 她可是真龙,一身是宝,孤身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尤其这里还是五姓七望,就更危险了,自打张渊清早离开,她半步都不敢离开院子。 没让张渊等多久。 亥时,夜色正浓,东海起风。 崔元夕、小石准时到来,两女身上衣物换了一身,从白天的蓝色衣裙,换成了黑色夜行衣,英姿颯爽,一看就知道是崔元夕的主意。 其实有著至宝遮掩气息,压根用不著穿夜行衣。 “仙师,我们走吧,去祖洲岛的法船已经在岸边等著了。” 第443章 出海,崔氏天人 是夜。 张渊四人一龙,悄无声息离开龙溪城,去往港口。 崔照微没有一起,而是早早去了港口等待。 抵达港口。 今夜海上风浪颇大,港口没什么船只,放眼望去,只有一艘平平无奇的小船,看起来只是凡俗船只,而非是修士法船。 崔照微抱著剑,眼神凌厉非常,身姿挺拔地站在小船之前,接应张渊几人,顺便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 张渊几人行至船前。 “这便是今晚要出海的船?可有什么神异?”张渊望著前方这艘不大点的船只,问道。 这船这么小,真能在东海上航行吗? 別说是大风大浪了,就是小风小浪,都得被掀翻沉入海底不可。 既是敖海崔氏出海的船只,应当不会这么小家子气,看来应是另有神异。 小石轻点头道:“別看这船小,实则是一艘法船,品质为先天至宝,內有乾坤,攻防兼备,遁速极快,可隱匿气息身形,关键时候还能临时遁入太虚,是云鰲老祖收藏的一件宝贝。” 崔元夕在一旁点头。 自家老祖【云鰲驮岳真君】,在未证道之前,筑基天人时期,最是喜欢收藏一些神异的先天至宝,这艘法船就是其中之一。 “张公子,元夕族姐,你们来了,几位前辈已在船上等候多时,现在即可出发。” 崔照微注意到张渊几人到来,打招呼道。 此番出海去祖洲岛,为了保证路上安全,除了张渊几人以外,敖海崔氏还派了多位天人隨行。 夜空昏暗,张渊最后看了眼身后的龙溪城,不再磨蹭,与萧缘君、崔元夕几人一起登船。 …… 登船。 如小石所言分毫不差,船舱果真內有乾坤,甚至说是船舱都有些不对了。 应该说是一座园林府邸,占地极大,天光明亮,楼阁殿宇,假山湖泊,应有尽有,规模都能堪比一国皇室建造的皇宫了。 张渊几人刚进入船舱,就来到了府邸內的一处庭院,院中有著四人,两女两男,两人下棋对弈,两人指点江山。 “问山啊,这不你还是別下了,你这臭棋篓子,我闭著眼乱扔都比你下的好。” 崔问山正与一位崔氏女修对弈,此刻坐在棋盘前,而在他身后站著一个崔氏老者,摇头说道。 崔问山呵呵冷笑道:“您老下的不比我好,棋比我还臭,这话您老还是別说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敢不敢与老夫下上一盘,老夫定然给你杀得片甲不留!” 崔氏老者瞪眼,显然很不服气,道。 听著两人对话,崔问山对面的女子不为所动,反倒是女子身后的少女,捂嘴轻笑。 “二爷爷,三哥说的没错嘞,你们都不是个,別说二姐了,加一起连我都下不过。” 张渊听著几人间的对话,默默打量这几人的修为境界。 崔问山已成天人圆满,那老者也是天人圆满,而那崔氏女子和少女,则是天人后期修为,都不是泛泛之辈。 看来崔问山四人,就此行护送的敖海崔氏天人,阵容也还算豪华。 两位天人圆满在此,除非一次性来三位天人圆满,否则基本不可能將他们一举拿下。 而且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处肯定还有敖海崔氏的天人,会在关键时候出手,这点完全不用怀疑。 毕竟敖海崔氏再怎么样,也是青霄染尘界的五姓七望,明牌暗牌肯定都会有一套,用来提防或者暗算他人,嗯,八成是为了暗算。 在这钓鱼引人上鉤。 棋盘上,兵败如山倒,崔问山眼见下不过,余光一瞥,见张渊几人前来,呵呵一笑道: “客人来了,不下了,不下了。” 说罢。 崔问山直接闪身走人,来到张渊几人前方。 与崔问山对弈的女子无奈一笑,只得自顾自收起棋子,整理棋盘。 反倒是她身后的少女愤愤不平,抱怨道: “三哥你又耍赖!” 抱怨一句,少女顺著崔问山的方向,看向来到船舱內的张渊几人,脸上带著些兴趣。 崔照微她是认识的,琊东崔氏当代唯一的嫡系子弟。 不过张渊和萧缘君,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对两人很是好奇。 毕竟崔元夕没少在她耳边提及,宣扬张渊的事跡形象,再加上前段时间【归真天人】问道日月崖的消息,就更加让她好奇了。 她是真想知道,天人中期就敢问道日月崖,且还活著从卞国回来,这张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是个怎样的三头六臂。 “张道友、萧道友。”崔问山拱手道。 “【通玄】道友客气了。” 张渊回了一礼,转而看向另外三人,问道:“【通玄】道友,这三位是?” 听刚才这几人的对话,两个天人后期的女修,似乎都与崔问山平辈,而那老者辈分颇大。 指不定是千年前的天人,与邓求之、闻人尚质是同一时代的人物。 “老夫崔顷螭,道號【青阳】。”崔顷螭语气平和,对著张渊点了下头,道。 少女也道:“崔素绒,道號【云绘】,是元夕的小姑,久仰【归真】道友大名。这是我二姐,崔素鲤,元夕的大姑,不怎么爱说话,还望道友能够见谅。” “见过几位前辈。”张渊礼貌地道。 虽然不清楚这几人是何时的人物,但肯定都比自己要大,又是崔元夕的长辈,称一声前辈自然没有问题。 崔顷螭、崔素锦点头应下,认为张渊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十恶不赦,能够被称为魔头,反而彬彬有礼,妥妥正道修士。 人看著挺不错的,就是不知老祖为何要警告他们,让他们莫要与之牵扯太深,说有什么大因果。 崔素绒不拘小节,洒脱道: “哎呀,不过是痴长你几岁而已,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我同辈相称就行,不必拘谨。” 真是痴长几岁那么简单吗? 张渊明显不信。 崔素绒虽是少女模样,修为却已达天人后期,可也是天人后期,正常来说,能修到这种层次,几十年道行那都算少的,怎么著也得有一两百年的道行。 这可不只是痴长几岁,而是痴长几百岁。 第444章 三道五蕴六炁 张渊几人到齐,又与崔问山等人打了个招呼,安排好居所之后。 法船旋即不在海边停留,催动至宝神效,化作一道常人难以看清的遁光,在东海之上极速航行。 船舱府邸內。 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屋內。 张渊感知法船的遁速,心中很是惊嘆。 这遁速就比【金舆鸞驾】弱上一筹,每一件先天至宝確实都不是凡物。 不过即使速度再快,想要抵达倒悬之海的祖洲岛,估摸也得耗费数月时间。 而今的东海,说白了就是山海玄黄界,倒悬之海则是东海水脉之中心,从龙溪城到倒悬之海,等於从山海玄黄界西海域,到山海玄黄界中央,路途不可谓不遥远。 並且除了路途遥远,隨著混沌大难到来,五界诸天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受到真君伟力的影响,並且影响还在不断加深。 如此一来,导致遁速就算再快,想抵达某处地界,在不穿梭太虚的情况下,就必须得耗费大量时间,除了真君、大仙君这种层次的一道顶尖大能,任何修士都无法避免。 其实崔问山、崔素绒等人,是知晓祖洲岛方位所在的,完全可以带著他们穿梭太虚,从而瞬间抵达祖洲岛。 而敖海崔氏为何没这么做,反而大费周章,寧愿耗费数月时间,乘坐法船去往祖洲岛。 张渊猜测八成是诸君不允。 此番与崔元夕一起,派崔问山等人护法,就已经是敖海崔氏所能做到的极限了,直接穿梭太虚送他们到祖洲岛,和掀桌子没什么区別。 “这样也够了。” 张渊摇了摇头,心中想到。 这盘棋局背后的真君愿意给敖海崔氏一个面子,那敖海崔氏也不能做得太过。 诸君间的对弈,每一步都是人情世故,不仔细想想,还真意识不到。 “虽然乘坐了敖海崔氏的法船,暂时蒙蔽了南海龙族的眼睛,但只要时间一到,南海龙族迟早会追上来,还是不安生啊。” 张渊神念从法船探出,观察著附近海域,不由得嘆了口气。 而且除了南海龙族的威胁,此处海域还是山海玄黄界的西海域,是九幽宗九幽卢氏所在,危险係数大大增加。 还是得小心行事,不能因为有著敖海崔氏庇护,就贸然放鬆警惕。 …… 次日清晨,龙溪城港口。 一艘去往倒悬之海的敖海崔氏法船,从岸边缓缓出发。 港口某处。 一位身穿黑衣的修士,金色的竖瞳,凝望著这艘法船,查看法船上的所有修士,摇头道: “不在船上,看来还未出发,敖海崔氏在后天还有一艘法船,待到后天再来一趟。” 旁侧的闻人尚质点了下头,道: “呵,莫不是当起了缩头乌龟,在这敖海崔氏的龙溪城,缩著不出来了。” 黑衣修士金眸龙尾,显然也是一尊龙族真龙,知道的东西极多,平静回应道: “不会,他们迟早会出来。暂且等著便是,另外,还有一件事,龙君让我等去一趟九幽宗,去找九幽卢氏的大仙君合作,共诛那【归真天人】,我行动不便,明日道友去一趟吧。” 闻人尚质沉思片刻,应下: “好。” …… 光阴流转。 半月倏忽之间过去。 这半个月內,张渊就待在船舱府邸內的居所,一步不曾踏出,当然了,还有师尊萧缘君一起。 虽然一步未曾踏出过,但居所前院倒是颇为热闹,崔元夕变著法,带著崔照微和小石前来。 天光正好,前院石桌上摆著小石提供的糕点,崔元夕、崔照微、小石三人围坐桌旁,吃著糕点,谈天说地,说著些悄悄话。 哦对了,还有桌上的敖绣,不过比起崔元夕三人,敖绣对聊天不感兴趣,趴在桌子上纯吃。 “半个月,这还没出西海域,速度著实有点慢啊,天规限制的还是太狠了。” 萧缘君依旧在院里搬了个躺椅,张渊守在一旁,默默估算著距离。 自打混沌大难开始,限制两地来往时间的天规,变得愈发严苛,这个现象很不寻常,可能又是某位真君在谋划什么。 张渊嘆了口气,倍感无奈。 诸君谋划,受苦受难、丟掉性命的却只有下修。 只希望自己不要牵扯进去,赶紧送回敖绣结束此行。 好在这半月都无事发生,显然是敖海崔氏的计划奏效,南海龙族的追兵没能反应过来。 此刻要么还在龙溪城守著,等待他们出海,要么意识到不对劲,在追来的路上。 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突然。 隨著轰隆一声巨震,整个船舱府邸开始剧烈摇晃。 地动山摇,张渊几人都是筑基天人倒是无事,不过摆在石桌上的糕点,伴隨晃动滑落下来。 敖绣身手矫健,张开血盆大口,在糕点落地沾染灰尘之前,將这些糕点尽数吞入口中。 “嗝。” 敖绣打了个饱嗝,用尾巴顺了顺肚子,很是满足。 这么好的糕点,可不能浪费了。 萧缘君不知何时从躺椅上起来,背负双手站在张渊身前,淡淡道: “张渊,感受到了吗?” 张渊挠了挠头,不明白萧缘君这是搞哪一出。 难道萧缘君已经知道船体摇晃的原因了? 这艘法船是先天至宝,船舱府邸等同一方小天地,而今晃动,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极有可能是敌袭。 平静了半月,追兵总算是来了,就是不知南海龙族,会派什么人前来追杀。 有著崔问山等人在,只要不来四五个天人圆满,休想將他们一举拿下。 萧缘君转过身来,踮起脚尖,俯身轻敲了一下张渊的头,道: “笨誒,你推算一下因果,感应感应不就知道了?” 张渊闻言,稍加感应,顿时明白了萧缘君在说什么。 附近即有三道五蕴六炁出世! 一道壬水、一道戊土,还有一道丙火。 毫无疑问的大机缘,只是这个时候三道五蕴六炁出世,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阴谋。 张渊眼神警惕。 “五蕴六炁难以遇到,现在出世三道,一看就知是阴谋,坏事了,多半是衝著我来的。” 第445章 龙属之尸 船舱內的府邸小天地倾斜。 张渊几人商议一番,一起离开船舱,登上法船的甲板。 崔问山、崔顷螭站在甲板边上,朝著前方眺望,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 只见。 法船撞在了一座岛屿岸边的礁石上,法船倾斜,並且冥冥之中受到阵法影响,目前无法扶正。 “元夕你们来了,你大姑、小姑已去登岛探查情况,张道友先稍待片刻。”崔问山,道。 张渊点了下头,看向前方的岛屿。 岛屿很大,大致呈现圆形,周回得有三万多里,从此处望去,能清楚看到岛屿被一分为东南西北四块,界限分明,如被刀斧劈开。 “此岛……不对劲,不太像是寻常岛屿。”张渊蹙眉道。 崔顷螭頷首道:“道友好眼力,据老夫观察,这岛確实不是寻常岛屿,如果不出老夫所料,应是海中龙属死后所化,生前应是一头贔屓。” 贔屓,龙首龟身,龙龟也,与蛟龙一样为真龙从属。 “龙龟,看来是南海龙族所为了。” 张渊的目光看向被分为四块的岛屿,每一块中央都矗立著一座大山,形似脊柱,而在大山之顶,则有四道顏色不一的灵光闪烁。 “壬水在北,丙火在南,戊土在西,东边的光是什么东西?” 张渊思索起来。 感应到的壬水、戊土、丙火三道五蕴六炁,就在岛屿之內。 其中的壬水、丙火,他都没炼化过,诱惑无疑很大。 “师尊,你怎么看?”张渊问道。 萧缘君哈哈一笑,自信道:“这南海龙族不知天高地厚,送来三道五蕴六炁,为师自然是要照单全收。” 情况已经很明了,岛上的三道五蕴六炁是诱饵,引诱他们离船登岛,必然是南海龙族的阴谋。 但有阴谋怎么了? 在这天地之间,下修若想修行,寻觅机缘,就势必会遇到大人物的谋划,这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避免不了,又何必畏手畏脚。 在萧缘君的眼中,世上就没有必死无疑的局面,有机缘那就抢,要是抢不过死了,那就是道行不高,悟性不足。 刚好,萧缘君有道行,又有悟性,因此就算再困难的局面,也一定可以找到一线生机,谋得利益。 况且她已经睡醒,有了【至暮蒙】、【万象变】外的第三道神妙,三道神妙在身,就是天人圆满至此,也能打上一打。 甚至有机会打个平手。 萧缘君意气风发,海风吹来,秀髮飞舞,颇有高人在此的气势。 张渊对萧缘君的回答並不意外,亦或者说完全在意料之中,毕竟三道五蕴六炁,萧缘君怎么可能会放过。 南北西四方的情况还算明了,只是这东边的光亮,不是五蕴六炁,在探明情况之前,贸然登岛就实属不智了。 张渊稍加思索,做好决定。 既然南海龙族布局此地,不可能让他们轻易走脱,登岛是可以的,但在登岛之前,需要等崔素绒、崔素锦两人回来。 有了岛上的情报,再去登岛也不迟。 但愿崔素绒、崔素锦前去探查不要出事。 片刻。 两道倩影自空中落下。 正是去岛上探查情况的崔素绒、崔素锦两姐妹,看来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崔素绒在甲板上站定,见张渊几人出来,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然后道: “这贔屓被人两剑斩杀,四方之间的沟壑,有著剑气阻挡,我们不敢贸然进去,只能远远观望。” “据我观察,南北西各有一道五蕴六炁,而东方似乎是一道阵法,想来就是这阵法,让法船动弹不得,若想离开,必须毁了东边这阵法。” 崔问山沉吟片刻,作出决定,道:“东边为阵眼所在,必是严防死守之地,这样,吾等四人往东毁掉阵眼。” “张道友你们可在此等待,若是心有所感,也可去另外三方,寻觅五蕴六炁,若能得手,应也能削弱阵法。” 张渊沉思道:“我去北边罢。” 萧缘君道:“那我去南边。” 北方的壬水和南方的丙火,刚好是他们两人所缺的,至於西方的戊土,张渊已经炼化过了。 而萧缘君在天人初期,炼化过两道五蕴十性,分別为戊土和丁火,也用不著戊土。 崔元夕瞧了瞧岛屿四方,兴致缺缺,微微摇头。 南海龙族这局不是衝著她来的,三道五蕴六炁她一道用不上,没什么好去的。 想到张渊、萧缘君师徒二人,现在都兵分两路了,她也不能跟上去添乱,否则就有点不懂事了。 只是待在原地又有些无聊,於是崔元夕想了下,转头道: “我用不上这三道五蕴六炁,照微妹妹可有要去的地方?” 崔照微说道:“我去西边。” 戊土能生金气,契合剑修意象,她刚好缺少这么一道戊土,反倒是壬水、丙火用不著。 崔元夕当即道:“好啊,那我跟照微妹妹一起吧。” “好,多谢族姐。” 崔照微点头谢道。 其实崔元夕开口之前,她是想与张渊一起的,毕竟父亲让她来此,就是为了帮张渊,自己所需的戊土,大可以先放一放。 琊东崔氏再弱,那也是五姓七望,她又是唯一的嫡系,不会缺修行所需的五蕴六炁,因此帮张渊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但崔元夕这么问了,她也不太好开口,总不能直接跟上张渊吧,那样好像有点不太好。 也罢,反正只要能將三道五蕴六炁得手,就能削弱阵法,就先把这道戊土收了吧。 …… 眾人分別,兵分四路去往东西南北四方。 小石境界太低,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於是就留在了法船內。 张渊足下踏著金光,飞到岛屿北边,看著外围的沟壑峡谷,惊嘆万分。 剑气。 这头贔屓死了少说千年,峡谷內的剑气仍然不绝,称得上铺天盖地,从这就能看出,斩杀这头贔屓的剑修,境界有多高。 至少和江佩兰一样,是位天人圆满的筑基剑仙,也不知是哪位高修前辈,现在还活著没有。 “破。” 张渊唤出【混元纳形剑】,轻飘飘挥出一剑,劈开一条缝隙,顺利遁入其中。 第446章 手下败將 岛屿北方是一片鬱鬱葱葱的松林,林间有雪,中有一座高山。 张渊穿过剑气峡谷,御空於林上,看了眼癒合的缝隙,目光向著北方的高山顶部望去。 筑基天人目力惊人,即使相隔万里,张渊仍能看清山顶正盘膝坐著个人,並且还是一位熟人,准確来说,不能说是人。 真龙。 南海闻人一族的真龙,闻人祁寒,前段时间刚在龙溪城交过手,並將其成功击退。 张渊眼神微凝。 半月前,闻人祁寒接了他和崔照微的剑气,身首分离,根据推算,闻人祁寒少说需要三月时日,才能驱散剑气,恢復如初。 並且就算闻人祁寒伤势恢復,只要不是痴傻之辈,也不可能伤刚好,就来找自己的麻烦。 现在闻人祁寒伤势提前恢復,且还不知死活一样,又来阻击自己,背后明显是有一个推手。 闻人祁寒坐在山顶,感应到张渊的目光,闭上的眼睛睁开,金色竖瞳冰冷非常,直勾勾盯著张渊,心中叫苦不迭。 他是不想来的,但在【惰凝僭主仙君】的威胁下,不得不来。 下修没有任何自由,就算他是南海龙族的真龙,是有神妙在身的天人后期,在上修眼中,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那两位在我体內留了手段,不过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能靠自身將这张渊斩杀,我便不会有事……” 之前失利,是因为这张渊提前埋伏了人,又有真君相助;若是拋开这些外在因素单打独斗,他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况且,此刻身处东海,五行水气充裕,真龙本命神通,如臂指使,又在贔屓龙尸之上,意象得以加强。 並且为了能承载两位上修的手段,真龙之躯经过那九幽卢氏的【惰凝僭主仙君】以仙火淬炼,本就强横的肉身更胜一筹,此刻强度足以媲美先天至宝。 胜算有,而且很大。 可以一战。 闻人祁寒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没有与张渊交流的欲望,手掌虚空一握,天上降下一道霹雳,化作一柄长戟握在手中。 一步踏出,太虚震盪,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张渊身前。 长戟裹挟无边威势,猛地劈来。 “好快……” 张渊心头一惊。 真龙生来就能遨游太虚,现在许是在这龙属尸身之上,闻人祁寒遨游太虚的速度明显更快了,远不是天人中期修士能反应过来的。 来不及躲闪,张渊只能抬起手中【混元纳形剑】,与劈来的长戟对撞,和闻人祁寒硬碰硬。 真龙之躯强横,肉身强度远强於寻常天人的法躯。 张渊法躯几乎没怎么淬炼过,如今这么一交手,顿时就吃了个大亏,飞剑与长戟对撞还不到一秒,就径直倒飞出去,砸在山林之中。 砰。 北方岛屿被砸出了个千里大坑,从天上望去,很是显眼。 烟尘四起。 张渊站起身来,握著【混元纳形剑】的手臂,微微颤抖,刚和闻人祁寒角力,被震得手臂发麻。 真龙肉身当真是蛮不讲理。 肉身相当於先天至宝,手里再拿著个先天至宝,长戟劈下,等同於两件先天至宝砸下。 闻人祁寒见一击奏效,眼中闪过喜色,从半空中落下,看著所穿道袍纤尘不染的张渊,淡淡道: “若在半月之前,你自觉將敖绣交出,我或可饶你不死,但现在……只能是你死我活了。” 闻人祁寒话音落下,岛屿北方开始下雨,雨水夹杂著雪花,哗啦啦向著松林落下。 张渊懒得与闻人祁寒多言,脚步微动,驾驭金光拉开距离,不愿再与闻人祁寒近身搏杀。 同时將【混元纳形剑】化作十二颗玄珠,置於身后,释放神效,抵御天上落下的雨水,避免雨中混著神通、神妙。 做完这一切,张渊心下稍安,看向气焰囂张的闻人祁寒,淡淡道: “你废话太多了。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本座斩杀於此,二是交出壬水,本座饶你一命。” “猖狂!” 闻人祁寒怒喝一声,手中长戟隱有神通意象流转,猛地向张渊投掷而出。 长戟有著神通加持,穿梭太虚,锁定了张渊,紫电迸发,带著一道至人杀伐神通杀来。 张渊不慌不忙,將腰间的【东方玄阳扶桑旗】祭出,拿在手中轻轻挥动,长戟上迸发的紫电,直接被收入青色旗子当中。 【东方玄阳扶桑旗】能够御使雷霆,闻人祁寒这道杀伐神通不算精妙,张渊催动至宝神效將其掌控,就是手到擒来,没有任何难度。 长戟没了杀伐神通加持,威能顿时减半,成了一柄单纯的雷霆长戟。 张渊伸出手掌,靠著天人之力,直接將杀来的长戟收入手中。 “咦,居然不是器宝,单纯由雷霆化成,强度却能看得过去,莫非是什么化器为用的秘法?” 张渊掂量了一下长戟,轻轻用力,长戟就碎成了万缕雷霆,消散於无形。 “先天至宝,又是先天至宝……” 闻人祁寒眼神阴鬱。 飞剑是先天至宝,身上的道袍也是一件至宝,別在腰间形似装饰的三桿旗子也是先天至宝,全身上下,满身的先天至宝不成?! 他如今的肉身,是能媲美先天至宝不错,可那只是肉身强度,没有先天至宝的各种神效。 闻人祁寒能用的手段不多,知道继续近身,张渊肯定会有所防备,只能催动神通,想靠神通、神妙解决张渊。 【龙溪庭雨幕】,【物浸止】。 “你的手段耗尽了。” 闻人祁寒一共就这么三板斧,张渊与之交手多次,早就对此一清二楚,看了眼头顶凝聚出的神通雨云,没用【混元纳形】將其打散。 闻人祁寒身上还有一件金甲,催动【混元纳形】没什么用,神效【令天象】用不出来。 再者说,打到现在这个阶段,已没必要去打散头顶神通雨云了,用剑气再把闻人祁寒脑袋砍下来就是,陈新巧给的【天井辉】玄妙手串,都无需去浪费。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闻人祁寒有点难杀,就算砍了脑袋,只要想跑,没有封禁太虚的神通神妙,转眼就能遁入太虚,自己还真拦不住他。 第447章 何名 张渊凝聚剑气,手作剑指,对著闻人祁寒脖颈斩去。 剑气疾驰。 闻人祁寒对剑气已有心理阴影,见此情景,脸色顿变,慌忙举起双臂想要抵挡剑气。 然而就在此时。 闻人祁寒的心口忽然炸开,真龙之血逸散著点点金光,不断向著外部流出,源源不断,剎那之间,整个岛屿北方就被血雾笼罩。 而本应无物不斩的剑气,在这片血雾之中,也被瞬间腐蚀殆尽。 “不对,有问题。” 张渊眼神一变,急忙运转体內天人意象,阻隔天地间的浓稠血雾。 他这道剑气积攒了半月,再加上本身的一成剑气,就算杀力比不得崔照微这等剑修正宗,也不可能被区区血雾腐蚀。 这手段不像是闻人祁寒的,甚至不像是筑基天人能使出的手段,莫非这就是闻人祁寒的底牌? 闻人祁寒表情狰狞,低头看著心口的血坑,强撑著一口气,拼尽全力穿梭太虚,抵达张渊身前。 张渊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然而闻人祁寒动作更快,在他退后之前,就抓住了张渊的胳膊。 闻人祁寒咬牙切齿,道:“快!趁著他们动手之前,用剑斩了我的脑袋,毁掉我的肉身,否则你我都活不了!” 他明白了。 【惰凝僭主仙君】帮他恢復伤势,淬炼龙躯,实则是將他当成了一个容器,能供大仙君级別隔空出手的容器。 大仙君出手,张渊就算有天大本事,也绝无可能活著,但张渊活不了,难道他就能活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作为容器,大仙君的伟力会率先撑爆他的肉身,死的甚至会比张渊还早。 闻人祁寒想通其中要害,心中焦急万分。 他不能死,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这么死了! 还有机会,只要张渊能再次一剑將他梟首,再毁去剩下的身躯,遁入太虚,就能活下来! 张渊看著闻人祁寒焦急的神情,先甩开闻人祁寒的手臂,而后与之迅速拉距离,一句话也没说。 闻人祁寒都能想通其中关节。 在【东沉阁】情报中最善阴谋诡计,天生邪恶的【归真天人】张渊,话到这个份上了,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他也很想一剑斩了闻人祁寒了事。 只是他作为半个剑修,刚才那一剑已经將【点灯添油丸】的剑气耗尽,自身的一成剑气,又无法破防闻人祁寒能媲美先天至宝的肉身,此刻斩不出第二剑了。 只能说闻人祁寒还是太天真了,中了上修算计,除非有同境界的上修介入,否则单凭下修那点微末手段,即便得知事情真相,也无法反抗分毫。 反而会知道得越多越绝望。 闻人祁寒不懂张渊为何还不出手,不断催促张渊出剑,到最后甚至苦苦哀求起来。 “小子,你有点太吵了。”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闻人祁寒张口无声,心口的坑洞总算不再流血,一桿金色长戟自心口伸出,磅礴的伟力將闻人祁寒撕了个粉碎。 砰! 闻人祁寒天人后期的肉身、魂魄炸开,而在漫天血雾之中,唯见一道手持长戟的金色身影站立。 “无垠南天界的上修……” 张渊认得眼前这人,但知道这人来自无垠南天界,不知具体名讳。 “敢问上修何名?”张渊问道。 张渊没问自己与无垠南天界从无仇怨,金甲神人为何会向他出手。 这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不管有无仇怨,上修都会算计下修,自打来到青霄染尘界,所受到的诸多算计,很多其实都无仇怨在前,算计自身纯属出於利益。 因此,与其问这没意义的事,不如问清楚眼前的金甲神人是谁,来自无垠南天界的何方势力,这样方便以后找上门报仇。 金甲神人略感好奇,道:“哦?你竟知道我?本座倒是好奇,你是从何处见过的本座。” 张渊没有回答。 金甲神人兴致缺缺,淡淡道:“罢了,本座何必与將死之人说这些。” 本座降临於此,纵使只有一击之力,也足以將整个东海掀翻,你与那些敖海崔氏之人,一个都活不了。” 见张渊不为所动。 金甲神人接著说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在此自裁,本座可饶过其余人的性命。” 张渊冷笑连连。 得罪他这种毫无背景的可以,眼前这金甲神人断然不敢对崔元夕、崔照微几人出手,嚇唬人都说不明白,无垠南天界的上修,算计下修果然不如魔界的魔君。 而且,张渊也不认为自己会丧生於此。 远一点的,有可能是正在盯著自己的陈新巧、秦解语;近一点的,还有陈新巧送的【天井辉】玄妙手串。 甚至手串都无需用上,只要这金甲神人有所忌惮不敢全力出手,光是祭出所穿的【日月七霞袍】,其能抗天人圆满三次巔峰一击的防御神效——【日始月出】,就有很大机会化险为夷。 就有很大机会化险为夷。 “冥顽不化。” 金甲神人冷哼一声,一手背於身后,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戟,枪尖有金色神光聚集,衝著张渊轻轻一点。 轰隆! 一道看起来不具威能的金色光束,骤然向著张渊飞射而来。 张渊握著陈新巧给的手串,催动身上【日月七霞袍】神效,身前祭起一道日月神辉,护住周身。 虽然篤定金甲神人不敢全力出手,但他界修士毕竟不是天地间的诸君,出手难免没有分寸,还是拿著手串防一手为妙。 日月神辉显现。 半空中的金甲神人急忙环顾四周,並未发现那道恐怖的身影,只看到日月神辉是从张渊道袍上迸发出来的。 且隨著神效催动,道袍上还有日月、烟霞浮现,顿时让金甲神人瞳孔骤缩,心中暗道不妙。 不……不对,有问题。 这张渊有问题,这张渊有大问题,他和日月崖那位有关係! 该死的,本座被算计了! 一定是【惰凝僭主仙君】在算计我,可恶的魔道仙君,真是不得好死! 眼见金色光束即將撞在张渊身上,金甲神人赶忙补救。 在千钧一髮之际,將金色光束的威能收了七成。 第448章 玉皇游 南方,丙火所在。 与大雪覆地的北方松林不同,岛屿的南方是一片荒漠,丙火所在山岳,实则是一个高点的沙丘,纯由沙土凝聚,整片区域不见半点生机。 萧缘君破开剑气峡谷,【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两道神通托举身形,背负双手,在空中漫步游走。 虽然张渊给了她一件御空至宝【犁定咫尺剑】,遁速就比【金舆鸞驾】差一筹。 但相较於驾驭至宝,她还是更喜欢如此御空。 倒也不是不喜欢【犁定咫尺剑】,毕竟是张渊送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至於原因嘛,也无他,主要是如此御空更具高人风范,而且还能避免至宝损坏的风险。 萧缘君在天上閒庭信步,慢慢悠悠朝著沙丘走去,行至沙丘上空,目光向下望去。 丙火,在五蕴十性中为火行之最,脱胎於太阳真炁,而今位於沙丘,仿若一枚太阳,灼灼燃烧,散发滚滚热浪。 “丙火,东西不错,南海龙族出手倒也阔绰。” 萧缘君並未著急出手,而是將目光看向某处,淡淡道: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本座给尔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话音落下。 万里荒漠黄沙下,突然开始震动,如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钻出。 轰! 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自沙中钻出。 是一条现出真身的真龙。 此真龙身长万里,浑身赤红,龙鳞交错之间有火焰熔岩流淌,鬃毛丹黄,沐浴日光,端是神威不凡。 除了这条真龙,与之一齐出现的,还有四个身著九幽宗袍服的外道修士,皆是大乘境修为,能和身负神妙的天人一战。 “真龙,阴阳衡满,有五行之分,看来是一头火龙没错,只可惜是天人后期。” 萧缘君看著无比庞大的赤龙,脸上没有一丝慌乱,风轻云淡道。 赤龙听得有些恼怒,什么叫只可惜是天人后期,这人族的天人是在看不起她? 虽然恼怒不已,但赤龙想到出门前闻人尚质的叮嘱,动手之前要先问清楚身份,只能忍著一尾巴拍死眼前之人的衝动。 赤龙口吐人言,问道:“人族,你可敖海崔氏、琊东崔氏之人?” “不是。”萧缘君回答道。 赤龙又问:“那你可有什么背景?有无真君、大仙君之境的长辈。” 萧缘君摇头道:“也没有。” 確认至此。 赤龙点点头,当场变脸,怒道: “既如此,吾要让你刚才的言辞付出代价!还不死来!” 赤龙先一口吞下沙丘上的丙火,满身的龙鳞缝隙间,迸发出无数岩浆、火焰,铺天盖地,砸在荒漠每一处。 荒漠变作火海。 赤龙本就五行属火,修火行大道,在这丙火造成的火海之中,就是如鱼得水,神通、神妙,一身生机,能增加五成不止。 此乃是五蕴十性的妙用。 只要筑基天人的道行足够高,即使不炼化五蕴十性,也能藉助五蕴十性的意象,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临时增加实力。 不过只限於五蕴十性,阴阳六炁不行,意象不受控制,难以將其压制运用。 “只是一地仙、神仙,就不劳烦前辈出手了,此人交给我等解决就是。” 一个九幽宗大乘,諂媚说道。 “前辈是真龙之躯,又是【潜成】前辈的千金,怎能屈尊打一个天人散修。” 是极是极,前辈在一旁看著就是。 其他三人点头附和,一致认为不用赤龙出手,对付天人中期的萧缘君,他们四个大乘期足够了。 萧缘君挑了下眉头,伸出一根手指,屈指朝著諂媚的四个九幽宗大乘一弹。 下一刻。 如有一股无形伟力自天地间,凭空出现,只听嘣一声,四个九幽宗的大乘境修士,肉身被这股无形之力炸开,碎成漫天碎屑,掉入火海之中。 火蛇翻涌。 碎块顷刻化作灰烬。 短短片刻,就只剩下四人的魂魄元婴,还停留在半空,保持著諂媚的表情,眼神中满是惊恐。 什么情况? 开什么玩笑! “这儿何时有你们说话的份了?” 萧缘君衣袖轻挥,盘旋在左边的秽风吹过半空,四个大乘境修为的魂魄元婴,也消失不见。 方外炼气道的修士,在成就仙君之前,没有伟力归於自身的特性,仍需要沟通天地,炼化灵气,本质上是一种不圆满的状態。 这不是什么大的缺陷,对上寻常天人,就算有神妙,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法力不会凭空跑了,大不了靠著大乘境的法力,力大飞砖,还是能和神妙天人一战的。 只是遇上萧缘君就不同了。 萧缘君刚才使了道【万象变】,让四人体內的大乘境法力与外界灵气交换,致使四人肉身由內而外,瞬间炸开。 至於为何体內法力异动,四人毫无察觉,没有及时封锁抵御…… 天人神妙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要是天人神妙,大乘境都能发觉抵御,青霄染尘界修士,也就不会追著诸天万界在混沌跑了。 灭了四个吵闹的。 萧缘君低头看向下方的火海,袖袍轻挥。 下一秒,原本炽热无比的火海,冰封万里,雪花从天而降,一朵一朵落在赤龙身上,激起雾气。 火海变冰原。 顷刻之间,改天换地。 赤龙瞳孔地震。 天人位格改天换地很简单,心念一动的事儿,甚至身处混沌位格低的小天地、小世界,都能一个念头灭掉小世界的万亿星辰宇宙,让一界就此寂灭。 但这火海可是她用丙火搞出来的啊。 这怎么可能呢? 赤龙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然而雪花落在身上的冰凉之感,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是道域吗?有点像,但好像又不是,莫非是什么別的手段,亦或者说,这人其实是天人圆满?” 赤龙被萧缘君这一手,震得不敢轻举妄动,在原地猜测起来。 萧缘君如听到赤龙心中的疑问,解答道: “本座道域常在身,非是道域,而是我之神妙。” “本座也不妨告诉你,此乃是本座的第三道神妙,唤作【玉皇游】。” 第449章 自此天人无敌手 神妙? 赤龙眼中满是茫然。 什么神妙能够如此玄奇,让丙火变为冰原,这是筑基天人能够做到的吗?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绝无任何一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即便是道行极高的天人圆满也不行。 这儼然是真君手段,此人是真君? 不,意象上看,的確是天人中期无疑,別说天人圆满,连天人后期都没到,难道是哪位真君的化身? “別猜了,我非真君。” 萧缘君看穿赤龙心中所想,出言道。 赤龙內心想法被看穿,心中更为紧张了,想要收束心中的诸多念想,然而越是如此,念头就越是如洪水决堤,想止住却完全止不住。 错不了,错不了,这一眼洞穿下修心神的手段,眼前这人一定是某位大人的化身! 怎么办…… 来之前没人告诉她,此行会有真君的化身。 萧缘君眼神平静如水,接著道:“你虽为真龙,生而神圣,但也正因如此,修行至此,皆靠先天底蕴、龙族托举。” “道行太低,说是神圣,实则与那常人凡夫无异,与本座实有云泥之別,自是难以理解,以为与真君当面。” 常人、凡夫? 赤龙听到这两个词,顿时感到被羞辱了,可事到如今,她实在生不起勇气反驳,甚至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萧缘君向前走出一步,缓缓伸出手掌。 赤龙观察到萧缘君的动作,万里龙躯下意识想要躲避,只是隨即她发现,萧缘君伸出的手掌在变大,对方的整个身形变得巨大。 到了最后,萧缘君在赤龙眼中仿若遮天蔽日,顶天立地,浩瀚伟岸。 “不,不是她在变化,而是我在变化,我变小了……” 赤龙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心中一惊。 只见她原本万里长的真龙之躯,此刻仅剩螻蚁大小,正被萧缘君的手掌握在掌中,这才显得萧缘君身形伟岸。 “我並未施展神通,身形怎会缩小,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赤龙肝胆欲裂,心中对萧缘君的恐惧,已经濒临极限,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颤颤巍巍道: “大人……大人饶命,小修真名闻人夕香,家父乃是千年前有筑基第一之称的闻人尚质,还望大人能饶过小修一命。” 萧缘君低眸扫了眼掌中螻蚁,神情不为所动,手指轻碾,天人后期的南海真龙,就被轻易碾成虚无,肉身魂魄尽数消亡。 渣都不剩,到死都不明不白。 追杀张渊的时候挺来劲,现在將死就希望饶过一命,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张渊做事生性谨慎,不愿得罪太多势力,她这个当师尊的,可不管这么多,谁惹了她,那就当场碾死就是。 打不过另说。 不过,如今已有三道神妙在身,放眼五界诸天、亿万生灵,只要不是真君、大仙君这等高修,天人圆满、仙君她也不放在眼中。 就算打不死,也不会再输。 閒庭信步之间,萧缘君將闻人夕香镇杀,被其吞入口中的丙火重新显现,轻轻招手,便將其收入掌中。 她这第三道神妙【玉皇游】,算是对【天销四绝仙域】的补充,一经施展,方圆万里之內,都会被【玉皇游】覆盖。 在【玉皇游】范围之內,天地就犹如萧缘君的梦景,【至暮蒙】与【万象变】两道神妙,会得到极大程度的加强,可如仙神游歷凡尘,拨弄万物,隨心所欲。 並且在【玉皇游】內,空间、太虚都会被封锁,外道无法穿梭空间,天人无法穿梭太虚,还相当於一道封锁神妙。 这道神妙萧缘君积蓄已久了,效果自然是要厉害那么一点的。 当然,【玉皇游】作为天人神妙,倒也没那么离谱。 【玉皇游】听起来玄虚,其实与【至暮蒙】、【万象变】一样,都是阴阳变化之道,实际运用起来,还是会受到诸多限制。 如若遇上的对手道行极高,就有可能破开【玉皇游】,从【玉皇游】的领域內脱离而出。 不过这种情况,在萧缘君这里基本不可能发生。 虽然才天人中期,但萧缘君自信在道行方面,实力再强横的天人圆满,都不可能高过她。 否则隨便什么人,道行就比她强,能够破开【玉皇游】,那【玉皇游】就没什么太大意义了。 萧缘君看著掌中如同小太阳的丙火,检查一番,確定南海龙族没在丙火內留有手段,隨后扔进道域之中,等回去之后再炼化。 “丙火到手了,看看张渊……嗯,没什么太大问题,再看看那两个小妮子,免得死了一个又得伤心。” 萧缘君收了丙火,无所事事,先是往相反的北方瞅了一眼,看到闻人祁寒依旧被张渊压著打,放下心来。 闻人祁寒,天人后期,实力勉强还行吧,在世上天人之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但张渊可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作为她的唯一真传,天人中期打一个闻人祁寒,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萧缘君不仅对自己自信,对张渊也很自信。 与其担心张渊,反倒是西边的崔元夕、崔照微两人,更值得担心一点。 崔照微是剑修不错,可只是天人初期而已,证得天人不久,崔元夕证天人要早一些,但也只早了一年,与那些老牌天人相比,与刚证天人区別不大。 两个天人初期,就算两人不是寻常修士,遇上一个天人后期,那也是生死之战,疏忽不得。 “就一个天人中期,快打死了,应是用不著过去了。” 萧缘君目光洞穿剑气峡谷,看了会西边情况,確定崔元夕、崔照微两人没什么危险,点头頷首。 好歹是两家五姓七望的大小姐,实力还是有的,再加上南海龙族不敢得罪两家,就派了一个天人中期镇守西边,两人合力自然是手到擒来。 无需担心。 “东边打的挺热闹,可以去东边看看,正好试试天人圆满、仙君手段几何,能否与我这【玉皇游】相较。” 萧缘君一番思索,向著东边飞去,覆盖万里天地的【玉皇游】隨身而行。 第450章 算你运气好 西边多山。 此时。 崔元夕、崔照微两人,正与一头天人中期的真龙对峙。 两人身上毫无伤势,反而是境界更高、修为更强的南海真龙,身上伤痕累累,伤口逸散剑气、意象。 这头南海真龙状態低迷,一双瞳子却很是精明。 “族老交代,若遇敖海崔氏、琊东崔氏嫡系,斗上一会,便可佯装不敌,遁逃离去,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南海真龙想著族中族老的叮嘱,在心中算了下时间,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不愿再与崔元夕、崔照微打下去,撂了一句狠话,就当场遁入太虚,直接跑路。 虽然其他人还未分出胜负,它理应再拖延一会再跑,但它现在可不是佯装不敌,是真快被崔元夕、崔照微打死了。 单一个崔元夕还行,神通尚可,可还打不过自己,可要再加上崔照微,一个筑基剑仙在此,真龙肉身完全不顶用,只能落入下风,剑修还是太不讲道理了。 族中任务是很重要,不过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反正这两人实力一般,还是赶紧送出戊土跑路为妙。 此次为了一举斩杀敖绣,南海龙族下了重本,拿出壬水、丙火、戊土三道五蕴六炁,其中壬水、丙火是用来吸引张渊的,作为鱼饵,引诱张渊上鉤,而剩下的戊土,其实是特意送出来的。 给敖海崔氏、琊东崔氏都可。 毕竟真君势力相爭,哪有光打架的,除非两家打出了真火,不死不休的那种,否则人情世故这一块儿,那肯定是不会少的。 龙游太虚,转眼消失不见。 崔元夕、崔照微两人才天人初期,皆无神妙,无法封禁太虚,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头真龙离开。 崔元夕顿足道:“可恶,让它跑了!什么真龙先天神圣,別的本事没有,跑路倒是一流,罢了罢了,照微妹妹你快將戊土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可惜了。 本来还想斩了这条南海的真龙,回头和小石、新巧吹嘘一下的,这下好了,真龙直接跑了,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崔照微对此情况早有预料,稳重许多,微微頷首,剑尖指向岛屿西方的戊土。 戊土感应而来,落入崔照微手中。 崔照微拿出了个先天真宝品质的盒子,將这道戊土装入其中,妥善处理好后,转而道: “张公子还在北边,想来是陷入了苦战,元夕族姐,我们快快动身过去。” 崔元夕狐疑不定。 与陈新巧只是脸上冷淡不同,崔照微是真的生性冷淡,不仅脸上冷淡,內心也几乎是毫无情绪,除了其父其母,对任何人都是漠不关心的那种。 怎么现在刚收了戊土,崔照微第一句话,就是要去驰援张渊呢? 而且还如此急切,完全不符合崔照微的性子啊。 有古怪。 许是看到了崔元夕狐疑的表情,崔照微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张公子与父亲是好友,断不可让张公子出事。” 崔元夕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这个,嗯,那倒是合理一点了,就是总感觉这句解释有点生硬,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不过仔细一想,崔照微这冷淡的性子,说什么话都挺生硬的,好像也没什么。 崔元夕不再多想,点了下头,隨即与崔照微一同飞往北边,支援张渊。 现在不是想这想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摆脱困境。 突发情况,一看就知道是衝著张渊来的,她与崔照微这边轻鬆,隨便出两招就將南海真龙打跑,但张渊那边肯定就不同了。 可以想到,北边定然有高修,否则以张渊的实力,早就已经解决战斗,前来支援她们了。 …… 北边,金光冲霄。 待到金光散去,落雪松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万里深坑。 “真狠啊,不过……好像也就那样?【日始月出】的神效防御,仅仅被破了两层,什么问题?” 张渊位於万里深坑的最深处,天人法躯剧痛无比,用【混元纳形剑】支撑著起身,身上的【日月七霞袍】纤尘不染,光洁如新。 无垠南天界的金甲神人,碍於崔元夕、崔照微也在岛上,没有使出全力,不出所料,只是这让张渊感到古怪。 这金甲神人留手也太多了。 在金甲神人出招之前,张渊本以为除了【日月七霞袍】的防御神效,还得搭上陈新巧给的手串三四颗珠子。 谁曾想,金甲神人这一招连【日始月出】都没破开,总不能无垠南天界的大修士,其实都是纸老虎吧。 张渊很是奇怪,却又说不上奇怪的点在哪。 金甲神人站在深坑之上,从天往下望去,看到张渊並无什么大碍,狠狠鬆了口气。 幸好收力够早。 差点就中了【惰凝僭主仙君】的诡计,险些引火上身,这人指不定和卞东李氏,和天君有什么关係,真要是將其打死了,招惹到天君,对於无垠南天界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么一想,他今日约等於救了整个无垠南天界的生灵,这要是放在同悲莲花界,按照那群禿驴的说法,都能直接立地成佛了,一举成为两个道统的大能上修。 金甲神人心中思忖,琢磨张渊与卞东李氏有什么联繫,思索了一会,实在没什么线索,便不再多想,脸上维持著平静,平静开口: “能接本座一击,算你今日运气好,下一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好歹也是能与真君正面斗法的一道上修,费尽心力,凝聚具备巔峰一击的化身,镇杀一个天人中期不成,说出去实在是有失顏面。 虽然这张渊或许有些背景,但金甲神人想了想,还是决定放一句狠话再走。 放完狠话。 金甲神人这道化身便要溃散,將分化出的这道无因果神念,回归本体,然后让本体与【惰凝僭主仙君】理论一番,嗯,用拳脚理论一番。 就在这时,深坑的某处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火光,那是一道微不可察的火苗,极其微弱,仿佛微风一吹就能將之熄灭。 第451章 我只是路过 下一刻。 异变突生,火苗的火光暴涨数筹,咻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半空中將要离去的金甲神人。 火光潜时不可察,燃时有燎原之势,金甲神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这具靠闻人祁寒降临的化身,已经被灼烧了大半。 “嗯?又是谁!谁又要算计我?【惰凝僭主仙君】?不,他没这个本事,是青霄染尘界的魔君,该死……” 金甲神人眼睛瞪大,咬牙切齿,怒意冲天。 这具化身即將被烧成灰烬,已然无法返回本体。 恰巧,此次前来,为了不被诸君寻到因果,从而觉察到是他在出手,在来之前,特意斩断了与本体的联繫,以至於本体、化身的神念不能相通。 简单来说,他无法將今日的情报传递迴去! 而没有今日的情报,那么在本体的眼中,张渊还是那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天人,可以隨意打杀。 还有刚才他的那句话,回过神来想想,明显也不对劲,他既然知道张渊和卞东李氏有关係,又怎会临走之前,非得放一句狠话,再得罪一次?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就绝不会做出这等蠢事,而事情的真相,至此也很明了了,方才说出此话的神念,定是被真君玄妙影响了。 目的只为让张渊与本体互相仇视…… 好生邪恶的手段! 比之【惰凝僭主仙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道火焰背后的真君到底是谁? 金甲神人不是蠢人,没有玄妙影响,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节,顿时肝胆欲裂,痛恨万分。 见身上的火焰暂时无法熄灭,这具化身註定要被毁掉,失去与本体的联繫。 金甲神人心神一沉,目光看向下方的张渊,在烧成灰烬之前,掐诀施法,抬起手臂,將手中的金色长戟猛地掷出,直指张渊,而金甲神人自身,则消失在火焰之中。 化身陨灭,只剩一柄由伟力凝聚而成的长戟。 金甲神人自燃,张渊搞不清楚状况,没有轻举妄动,在坑底静静观望,瞧见长戟袭来,便要腾空躲避。 只是,长戟蕴藏化身陨灭前的伟力,靠著比天人圆满还高的位格,便將张渊凝滯在原地,使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长戟疾驰而来。 而在长戟距离张渊不到一米之时,金色长戟停滯在了半空,两根手指夹著金色长戟的戟刃,一道玉树临风、五官剑眉星目的人影显现而出。 叶香凝一手拿著扇子轻轻挥动,一手夹住金色长戟,手指微微发力,停住金色长戟,將金色长戟握在手中,感应起来。 『咦,什么都没有,本君竟然猜错了,莫非这人真想在临走前斩了张渊?不至於这么傻吧。』 叶香凝拿著这柄金色长戟,把玩了一番,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確定没有別的手段,大失所望,隨手拋给张渊。 金色长戟看似是指向张渊,实则落点是在张渊身前,而非张渊本身。 原以为金甲神人反应了过来,所以在长戟中留了什么手段,丟给张渊,待到其本体与张渊相见,就能得知今日之事。 没想到祂猜错了,金色长戟什么也没有。 无垠南天界的修士,何时如此蠢笨了,嘖,不会是故意耍自己的吧? 金色长戟拋来。 张渊將其接过,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叶香凝。 方外炼气道,元婴境初期,这实力可接不住金色长戟,显然没那么简单。 叶香凝稍加思索,衝著张渊咧嘴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山海玄黄界南海域叶家嫡系,叶香凝,途经此地,出手相助,道友不必多谢。” “不知道友姓甚名谁,何方人士,来此岛又做什么?” 张渊沉默了一会,低声道:“真君別装了,我知道是你。” 眨眼將金甲神人的化身燃成灰烬,很多真君都能做到,毕竟只是一具化身,不能当做证据。 但怀疑【籍光蚀心真君】,何时需要证据了?不是想怀疑就怀疑吗? 叶香凝微微一惊,左顾右盼,装傻道:“什么真君?哪有真君!道友你在说什么呢,这儿除了你我,还有別人吗?” 张渊面无表情,就这么看著她。 叶香凝演了一会,见完全骗不过张渊,满肚子疑惑。 这小子也是邪门了。 祂这具化身是千年前埋下的,从未与张渊见过面,张渊是怎么一眼认出是祂的? 邪门,真是邪门。 “你怎么认出我的?”叶香凝想不出缘由,挑了下眉头,选择直接询问。 张渊呵呵冷笑,糊弄道:“真君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叶香凝回以一笑,同样是一声冷笑,说道:“那你倒是挺有能耐。” 张渊问道:“真君大驾光临,又想要我做什么?” 叶香凝摆了摆手,手中摺扇唰的一声收回,指著张渊,责怪道: “哎呀!你这什么话,难道本君找你,每次都是让你做事吗?就不能是本君想你了?” “你听本君说,人间自有真情在,总是这么多疑,不好啊不好。” 张渊眼角微抽。 人间自有真情在,唯独和【籍光蚀心真君】不能有真情,不然到最后一定会被吃干抹净,坑的皮都不剩。 还想我了,呵呵,我求你別想我了可以吗? “这么说,真君没什么事,只是路过?”张渊怀疑道。 叶香凝頷首道:“对的对的,只是路过。” “当然了,本君帮你灭了那金晃晃的东西,救了你一条命,你也可以说点好听的,感谢本君几句。” 路过是真的,没事也是真的。 只是又没说祂没算计张渊,金甲神人本体不知今日之事,自此与张渊结怨,有著张渊给祂打头阵,肯定能收集到不少无垠南天界的情报。 要知道现在的无垠南天界,还藏著一位【无碍足】古之真君。 祂平生最痛恨这种藏头露尾的了,必须得给这【无碍足】真君揪出来。 张渊凝眉。 叶香凝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觉得不对,却又觉察不出问题出在哪,只能无奈作罢。 第452章 吃点灵丹补补身子 事情暂时解决。 叶香凝似乎真只是路过,与张渊交谈两句,身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最近张渊身上的视线,略微有点多,东海龙族、南海龙族、琊东崔氏,还有山海玄黄界的大仙君,祂隔空借来本体玄妙,才勉强遮挡这么一会。 要是时间久了,这些投来视线的人,一定会强行拨开迷雾看来,到时候这一具化身可就暴露了。 “唉,走得这么快,还没提什么条件,八成又不知不觉间著了祂的道。” 张渊倍感无奈。 【籍光蚀心真君】哪有这么好心,给那金甲神人灭杀,什么都不干就走人,必然是有所布局。 奈何他只是天人中期,猜不出【籍光蚀心真君】想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叶香凝离去不久,两道倩影破开剑气峡谷,向著张渊所在之地飞来。 崔元夕圆眸微睁,看著这万里深坑,很是惊讶。 这座岛屿有些来头,是一具贔屓死后的龙尸所化,根据横亘东西南北的两道剑气峡谷推测,这头贔屓生前必是天人圆满,因此岛上的山石土地极其坚硬,难以破开。 筑基天人在天外混沌,一记神通能灭掉一方小世界,若在混沌诸天位格最高的五界,全力出手便只能陷落一地。 而要是在这座岛屿,破坏力还要大打折扣。 眼下岛屿北方都被毁掉,只剩下一个深坑,这般杀力,著实是有一点惊人了。 “张道友,你没事吧?有没有伤著,我这儿有上好的灵药。”崔元夕飞至张渊身前,关切道。 崔照微持剑落下,薄唇微不可察动了动,最后终究没开口,只是拿著佩剑,默默护在张渊、崔元夕一旁,表情严肃又冷淡。 张渊摇头道:“遇到了一些意外,不过並无大碍,让元夕姑娘、照微姑娘费心了。” 金甲神人降下化身,確实是一场大意外,但没事也是真没事,身上半点伤势都没有,最多消耗有些大罢了,需要稍微恢復一下。 张渊说无碍,崔元夕就跟没听到一样,选择性屏蔽,手掌翻转,白皙柔软的掌中,多出一枚清香扑鼻的灵丹。 崔元夕指尖圆润,用两根手指捏住灵丹,不由分说就往张渊嘴里送。 张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嘴並未张开,崔元夕没能送入口中。 但也正因如此,以至於嘴边就是灵丹与崔元夕的手指,阵阵清香传入鼻尖,让张渊都有些分不清,清香是从灵丹传来的,还是从崔元夕手指传来的。 应该是灵丹上的,毕竟哪有人的手指这么香。 崔元夕说道:“张道友快张嘴,这是我家特製的灵丹,蕴含生机,能够快速恢復伤势,且还没有任何弊端。” “虽然张道友看著没事,但难保不会有暗伤留下,吃一颗灵丹准没错。” 崔元夕给出了合理的理由,態度难得坚决,似乎张渊不张口吃下灵丹,就不罢休一样。 张渊拗不过她,再加上崔元夕所说確实有些道理,只是有道理是不错,可也不用崔元夕这么餵给他,又不是重伤垂死,动弹不得,只能让人照顾。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他还活蹦乱跳呢。 “多谢元夕姑娘好意,我自己来就行……” 张渊说著玩,伸手想要將灵丹从崔元夕手中接过,自己服下,然而刚张了下嘴,崔元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根纤细手指夹著灵丹,將其送入口中。 崔元夕迅速將手指收回,眉眼弯弯的,眼中眸子明亮,很是狡黠,像是计划得逞了。 灵丹入口即化,化作了一股精纯的生机,涌入张渊四肢百骸,隱约还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意象,在体內穿梭不停,修补天人法躯的暗伤。 张渊眸子微闪。 这灵丹来头定然不小,崔元夕说是敖海崔氏特製的灵丹,其內分明有著一缕玄妙,哪是寻常天人能够炼製的,定是其父敖海崔氏真君【建木定海真君】所炼,是用来给崔元夕保命用的。 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这种保命的丹药说给就给,崔元夕如此捨得,搞得本就没什么伤势的张渊,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 太浪费了啊。 好在身上没有什么伤势,灵丹內的生机玄妙,恢復了自身状態,就一股脑涌入【点灯添油丸】所在,也就是方外炼气道的灵根所在。 单纯的生机对灵根没什么用,但其內蕴含的一缕玄妙对下品玄阶灵根而言,却如久旱逢甘霖,將其从下品玄阶提升到了中品玄阶灵根。 “张道友,张道友,你感觉怎么样?”崔元夕好奇问道。 张渊笑道:“自是很好,往日暗伤有所恢復。就是此丹珍贵,让元夕姑娘破费了。” “那就好,那就好,至於破费嘛,也没有啦,我这还有一袋子呢。” 崔元夕颇为大方地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怕张渊不信,还从道域內拿出一个袋子,打开给张渊看了看。 袋子是先天灵宝,內有空间,將之打开,满满一袋子的同款灵丹,堆积在其中。 张渊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背景就是好啊,如此灵丹妙药,崔元夕伸手就是一麻袋。 只能说崔元夕不愧是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家底深厚程度,不是他这个毫无背景的天外之人,能够想像到的。 “张道友还吃吗?打累了,多吃两个补一补身子。” 崔元夕嘻嘻一笑,抓了一把灵丹,就要给张渊递过去。 张渊摆了下手道:“不必吃了,我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吃便是浪费。” 这灵丹虽然能够恢復灵根,但丹內的玄妙只有一丝一缕,方才让下品玄阶灵根提升到中品,最重要的是之前就炼化了不少天材地宝,这一缕灵丹內的玄妙,只是起到了一个辅助推一把的作用。 想从中品玄阶灵根到上品,得把这一袋子吃光不可,除非是【建木定海真君】当面,亲自以金位玄妙帮他恢復灵根。 真君出手,就不是提升到上品那么简单了,简单使一道玄妙,就能让他直接恢復成仙灵根资质。 第453章 我壬水呢 不过。 即使【建木定海真君】出手,能瞬间恢復仙灵根资质,张渊也並不打算请其出手。 他与崔元夕关係再好,对方也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金丹真君,请其出手,就等於留了一个相当大的因果。 就算【建木定海真君】许诺无需任何条件,当他恢復外道资质的那一刻,暗中就已经標好吃点灵丹补补身子码。 因果这东西还是要少留,留的因果多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再者,恢復外道灵根这事也不著急。 一来,除了作为剑修的剑气,会因此受限,其他方面並无差別,二来有从玄庭得来的功法,只要慢慢收集天材地宝,总有一天能恢復到极品仙灵根资质。 自己有法子,且还没什么太大弊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求什么真君出手。 张渊要是真想请真君出手,在恆阳卢氏之时,就请【虹霓彩霞真君】恢復仙灵根了,何必等到现在。 与崔元夕、崔照微匯合。 张渊问了一下西边的情况。 意料之中,崔元夕、崔照微可以说毫无危险,南海龙族不止放水,而且还送了一道戊土。 “看来南海龙族也不全是蠢货,还是有聪明人的,懂得人情世故。” 张渊心中思索。 他见过不少南海龙族的真龙,对比敖若、敖绣两个东海龙族,南海龙族性子或多或少,都有著一些缺陷。 一个两个还好,若是个个如此,那定是事出有因。 张渊微微摇头,不再思考这个。 南海龙族有无问题,和他没什么关係,此行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將敖绣送回家,然后向东海龙君索要好处。 “师尊那边应该问题不大,我先收了壬水,再去南边匯合,然后一同去东边。” 张渊这般想著,目光转向北边的高山,隨即想起,整个岛屿北边,都被金甲神人一戟毁掉,眼下只有深坑,哪还有什么山岳存在。 山岳虽毁,但壬水作为纯粹意象,金甲神人针对的又是我,不会將它毁掉,应该还在那边,找找就行。 张渊也不慌,放出天人神念,剎那笼罩方圆万里,搜寻壬水落在了哪里。 只是找了一圈,壬水残留的意象见了不少,然而壬水本身,却是一点踪跡没有看到。 张渊脸色微变,不信邪地起身御空,一边飞一边用神念探查。 一连扫了几圈,张渊已经確定,到嘴的壬水是真没了,不是被金甲神人打没的,而是在岛上消失了。 而壬水具体去了何处,纵使张渊算不出因果,也能猜出壬水现在在哪,在什么人手中。 『天生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我张渊与你势不两立。』 张渊咬牙切齿。 他就说【籍光蚀心真君】怎么走得这么利索,原来是把壬水给顺走了,堂堂金丹真君,来他这里打秋风,这还是人吗? 什么金丹真君怒抢筑基机缘。 张渊嘆了口气,无可奈何。 真君来打秋风,他还能说什么呢,除了嘆一口气,感嘆一声魔界魔君名副其实,也是实在没招了。 崔元夕、崔照微见张渊在天上转悠了一圈,有些奇怪。 “张公子,你在找什么?”崔照微问道。 崔元夕也道:“是呀是呀,张道友你在找何物,可是丟了什么东西,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找。” 张渊无奈道:“壬水不见了,想来是被人取走了。” 崔元夕、崔照微闻言,並未同仇敌愾,眼中满是困惑。 崔元夕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张渊的左手,说道: “壬水不就在张道友手里吗?” 只见。 张渊的左手掌控,此时正有著一道冰蓝色光芒闪烁,意象流淌,显化出涓涓细流、瀚海汪洋之景,不是壬水是什么。 经过崔元夕、崔照微这么一提醒,张渊如梦初醒,低头一瞧,感受到左手掌中有著一股精纯意象。 找了几圈的壬水,失而復得,就在手中。 张渊先是一喜,隨后表情有些古怪。 好消息【籍光蚀心真君】没有逆伐下修,抢他的东西。 坏消息,將壬水塞进他手里,並让自己迟迟意识不到壬水就在左手的罪魁祸首,还是【籍光蚀心真君】。 这是在这儿耍他玩呢,属於是閒的没事干了。 …… 东海,临近倒悬之海,玄庭的法船停在倒悬海边,三座庞大仙岛,悬在出使敖海崔氏的玄庭弟子头顶。 “没有法力,不是法术,没有灵气,也不是阵法,这倒悬之海的海水,是如何逆流,这三座如此庞大的岛屿,是怎么悬在天上的?” 叶枕书、徐灵因一眾玄庭弟子,看著这一幕,眼中是难以遮掩的震撼,无法理解眼前景象。 “哈哈哈,好好好,你也有今天啊……” 叶香凝悄无声息回到法船,走到甲板,旁若无人,猖狂大笑,与震撼无比的叶枕书、徐灵因等人,对比极其鲜明。 没法啊,一想到张渊接下来会拿著壬水找壬水,她就忍不住想笑。 区区天人中期,就算元神坚韧异於常人,有著本体隔空出手,也得受到影响,一叶障目。 “香凝师妹这么开心,难道知道其中原因?”徐灵因听到笑声,问道。 叶香凝脑子有些问题,这在玄庭已经是公认的了,大部分的玄庭弟子,对叶香凝会突发恶疾,早就已经免疫。 叶香凝今个心情极好,看到叶枕书、徐灵因几人的表情,难得好心解答道: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真君言出法隨,何须靠什么法力灵气、法术阵法,想让陆地在天,海水倒悬,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以金丹真君的位格,根本无需用手段影响天地,一句话就能让天地隨心而变。 在一开始,倒悬之海、三洲仙岛,虽然是由手段成就,但现在【建木定海真君】居於其中,造成如此景象,就不再是所谓的法术手段,而是真君的念头。 真君让倒悬之海在此,那倒悬之海就应在此,甚至无需缘由、无需原理,因为真君的话,就是原理本身。 真君叫它在这,那它就应在这。 第454章 猫 听到叶香凝的解答,玄庭诸弟子有明悟,惊惧青霄染尘界的真君,竟然拥有如此伟力,又听说此行目的地,敖海崔氏,有著三位真君坐镇。 临近倒悬之海,眾弟子心中不免惴惴不安。 真君这么强,那出使敖海崔氏一事,理应是同境界的大修士去才对,怎么是他们这么一群弟子,別说大仙君、仙君了,就是大乘、渡劫境的长老,都没有一个。 身份最高的,也就是地位与长老相当的道女徐灵因了,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徐灵因听著叶香凝所言,若有所思,对叶香凝更加好奇了。 按照叶家內部的说法,叶香凝生来愚笨,从小傻到大,最近两年才开智生慧,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之多。 “原来如此,不知叶师妹是从哪知晓的?”徐灵因出言询问。 徐灵因眼睛明亮,盯著叶香凝,等待叶香凝的解释。 一个人突然像换了一个人,这种情况在山海玄黄界,也不是没有,多数情况,都是元婴境之上的修士夺舍。 眼下叶香凝这情况就非常符合,不过听说如叶家这种大家族,对高修夺舍都有应对措施。 叶香凝若真被夺舍,叶家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岂会轮得到自己来怀疑。 总而言之,叶香凝这人很奇怪。 叶香凝听到询问,缓步走到徐灵因身旁,手搭在甲板扶手上,前方便是向上流淌倒悬之海,歪头看向徐灵因。 徐灵因地位超然,作为道女,加上素来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身边空无一人。 叶香凝嘴角勾起,笑道:“徐道女的好奇心,何时这么旺盛了?在当今这个世道,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山海玄黄界好奇心重也就罢了,现在大世来临,五界诸天归一,除了祂的那些个道友,可还有一眾筑基天人。 別以为筑基天人不会算计,恰恰相反,天人才是算计下修最狠的,专挑低境界的下手,极其邪恶。 其中当属那【归真天人】。 徐灵因凝眉道:“叶师妹这是何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叶香凝和她说这话作甚,听在耳中,有种长辈教训小辈的感觉。 叶香凝没有直接回应,一步踏出,跨越数米距离,来到徐灵因身前。 徐灵因瞳孔一缩。 跨越数米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现在已是元婴境后期,古仙道也小有精进,居然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叶香凝怎么做到的。 这是什么遁术? 徐灵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要后撤,然而无论如何用力,手脚也不听使唤。 不仅如此,周围的玄庭弟子,也完全没意识到这里的事情,明明同在甲板,近在眼前,却仿佛身处於两个世界。 她能看到玄庭眾弟子,这些弟子却看不见她。 叶香凝瞧著徐灵因姣好的脸蛋,眼睛微动,伸出手指,用指腹在徐灵因脸上轻轻划过,同时贴近徐灵因耳边,轻声低语: “我的意思是说,好奇心害死猫啊,我的徐道女。” 说完,叶香凝回到远处,就这么笑眯眯看著徐灵因。 徐灵因已经能动弹了,但心中的恐惧,让她不敢活动手脚,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唯恐引起其他弟子的注意。 她是什么人? 与那张渊一样,也是魔界的地仙? 徐灵因思绪万千,余光看到叶香凝的笑容,赶忙止住念头,完全不敢多想。 好奇心害死猫,还是莫要再瞎猜了。 这人是不是魔界地仙,进入玄庭又有什么目的,诸多种种,和她有什么关係? 呵,就算她现在是玄庭道女又怎么样。 要知她连那【归真天人】张渊都敢投靠,只是张渊不收而已,所以即使成了玄庭道女,该当叛徒的时候,她依旧一刻不会犹豫。 但凡犹豫一秒,那都是对身家性命的不尊重。 “你倒是挺有觉悟,在玄庭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哦。” 叶香凝嫣然一笑,道。 徐灵因沉默不语。 …… 贔屓尸岛,东。 张渊將壬水到手,领著崔元夕、崔照微二女,先是去了一趟南边,什么也没有见到,推测萧缘君应该是去了东边。 於是与二女一同御空前去。 抵达岛屿东边,在外有剑气峡谷遮挡,还看不真切东边的情况,待到划破剑气阻隔,进入其中。 才知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天昏地暗。 顽石草木、山岳流水,尽数化作空洞的虚无,入目所见,唯有不断在天地间流转的玄阴死气,以及一股与丹阳火气意象极像的阴阳之炁。 在这片阴阳虚无的中央,萧缘君傲然矗立,意气风发,恍若仙人。 “吼!” 高亢的龙吟响彻。 一只赤龙向著刚到地方的张渊三人飞来,庞大的身躯向著三人砸去。 崔照微时刻警惕,看到飞来的赤龙,率先出剑。 青锋出鞘,一道金色剑气斩向赤龙,径直將赤龙斩成两半。 这是一头天人后期的火行真龙,崔照微天人初期的剑气,想斩开真龙肉身,按理来说需要耗费一些气力,不会这么轻鬆。 但这赤龙不是看到了张渊三人,前来袭击,而是被人打过来的,飞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伤痕累累。 真龙之躯不在巔峰,会被崔照微一剑斩开,再正常不过了。 赤龙未死,龙眸瀰漫著恐慌,看都没看张渊三人一眼,就叼著半边身子,顺著张渊破开的缝隙,钻了过去,速度极其之快,仿佛不跑就会死。 “【臻我】!你欺人太甚了!” 闻人尚质声音饱含怒意,在这片空间迴响,却不见其人。 张渊听到声音,心中一惊。 【臻我】,这不是师尊萧缘君的道號吗,萧缘君这是在和闻人尚质斗法? 萧缘君的位置极其显眼,张渊第一时间就看到她了,原本是想与之匯合,不过现在听到闻人尚质所言。 张渊决定再等等,给自身还有崔元夕、崔照微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起来。 萧缘君能和天人圆满的闻人尚质斗法,他对此完全不意外,非常合理。 而要是他被闻人尚质发现,转换目標强行对自己出手,岂不是成了萧缘君的累赘。 还是先藏起来,观察一下情况比较好。 第455章 张道友就是英雄啊 张渊三人藏了起来,除最开始的那只赤龙,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闻人尚质的声音迴荡,周遭太虚如潮水涌动,隱约能见到一只极其庞大的真龙,在太虚之中穿行。 除此之外,场中还有数道人影。 崔问山、崔顷螭两人合力,围剿一个身穿黑袍的龙人,看不清具体面容,观其境界,应与闻人尚质一样,也是天人圆满。 而崔素绒、崔素锦则各有对手,分別与天人后期的龙人、渡劫境的九幽宗长老捉对廝杀。 四人实力强劲,全都在压著对手打,局面可谓一片大好。 黑袍龙人眼神阴鷙,道:“闻人尚质,你在搞什么?还不从太虚出来!” 崔问山四人能够压制他们,纯是因为闻人尚质迟迟不出手,只知道在一旁放狠话,一点实质作用都没有。 太虚被那【臻我天人】封禁,你堂堂天人圆满的真龙,难道破不开天人中期的封禁? 就这还在千年前自称天人第一,当真是徒有虚名,没一个靠得住的。 闻人尚质怒火中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独女闻人夕香死在此人手里,难道他不想出来报仇? 实在是这封禁太虚的神妙,太过古怪,饶是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法从太虚中出来。 就如同这片天地的太虚,只能进不能出。 萧缘君神色平静,打了个哈欠,道: “好生无趣,要不是天人圆满的真龙太难杀,就凭先前你与邓老大追杀我们师徒,本座今日非得给你打死。” 来到岛屿东边。 起初,崔问山四人是打不过闻人尚质几人的,两头天人圆满真龙,两头天人后期,外加一个九幽宗的渡劫境修士,崔问山四人只能勉强与之抗衡,处於下风。 而她到来之后,闻人尚质刚好现出真身,遁入太虚,她便用【玉皇游】辅以【万象变】,改了【玉皇游】范围內的太虚规则。 让太虚只能进,不能出,直接让对方少了一头天人圆满的真龙,改写落入下风的局势。 也就是天人圆满的真龙过於抗揍,有【玉皇游】在虽能与之斗法,但却无法將其斩杀。 杀天人后期的闻人夕香,和杀天人圆满的闻人尚质,完全就是两个难度。 天人后期、天人圆满看似只有一小境之差,但二者之间差距却宛若天堑,不能真当作一个小境界去看待。 张渊暗中观察。 得知闻人尚质在太虚出不来,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传音崔元夕、崔照微二女。 “元夕姑娘、照微姑娘,我们一起出手,先將那头与你小姑斗法的真龙斩杀,然后再去解决那个外道修士。” 张渊说道。 崔元夕、崔照微欣然点头,与张渊一起,向著崔素绒靠近,趁著无人察觉,各自凝聚杀伐神通,朝著与之廝杀的真龙,劈头盖脸轰了下去。 真龙闻人驰野没想到会有人偷袭,反应神速,连续避开崔元夕的神通,崔照微的剑气,却无法避开后面的三色气光。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打在身上,闻人驰野身上冒起白烟,强横无比的肉身,被两道杀伐神通腐蚀,直接溃烂了一大片。 “谁在偷袭!吾要杀了你!” 感受到身上的伤势,闻人驰野怒气衝天,龙眸锁定张渊三人,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崔素绒,扬起布满龙鳞的拳头,径直向著张渊砸开。 “脾气挺大,可惜本事不怎么样。” 张渊踏著金光,身形一闪,顺带拉上崔元夕、崔照微,避开闻人驰野的这一拳。 这闻人驰野无神妙在身,能与崔素绒斗法,纯是靠龙族肉身的强度,实力比之闻人祁寒差了太远。 “元夕,你们来了。” 崔素绒见到三人,眼眸微亮,道。 崔元夕挥了挥手,打招呼道:“小姑小姑,我们来帮你啦。” 之前西边那头真龙没能杀掉,让它跑了,没法和小石吹嘘,现在好了,还有一头真龙,而且是天人后期的。 且还有张渊在此,断然不会再让真龙跑了,今日,她就要斩真龙,然后扬名立万! 嗯,就算她不是剑修,不能和张渊一样,当个剑斩真龙的剑仙,那当个斩过真龙的天人,还是可以的。 闻人驰野暴怒,再度向著张渊杀来。 崔元夕轻轻挥动袖袍,一道五色霞光浮现而出,在半空化作刀枪剑戟,向著闻人驰野劈砍而去。 “雕虫小技。” 闻人驰野满是不屑,一拳將这些刀枪剑戟震碎,拳上不断积蓄威能,破开太虚,朝著崔元夕砸来。 张渊见此,身形微动,来到崔元夕身侧,拉了一下崔元夕肩膀,让她到自己身后。 “张道友……”崔元夕眨著眼睛,道。 张渊,道:“真龙难以对付,元夕姑娘少与人斗法,还是我来吧。” 崔元夕作为敖海崔氏的大小姐,炼气时期有命定天人的命格,顺风顺水,筑基之后,证得天人,又被敖海崔氏庇护的很好。 斗法经验不说为零,约莫也差不多了。 让崔元夕打一个不放水的天人后期真龙,难度多少还是有点大的,即便危及不到生命,也还是会有些危险。 此去东海龙族,路经倒悬之海,儘量还是別让崔元夕出事,否则【建木定海真君】那边不好交代。 別到时候崔元夕出事,没栽到南海龙族手里,反而被【建木定海真君】扣下了。 崔元夕眼睛轻眨,眸子扑闪扑闪的,闪烁著別样的神采,嬉笑道: “张道友这话,好像话本里英雄救美的英雄说的誒,那我是不是该说以身相许呢?” 张渊一时没跟上崔元夕的脑迴路,乾咳两声道: “我与元夕姑娘是好友,不是什么英雄,也称不上英雄二字。” 崔元夕好看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张渊的眼睛,轻声道: “唔,可是在我眼里,张道友就是英雄啊。” 闻人驰野看到二人打情骂俏,心中怒火更甚,都快被气疯了。 气死我了。 斗法就斗法,打架就打架,无视自己,在这里打情骂俏是个什么意思? 他今日一定要將此二人全部锤杀。 一个不留! 第456章 有亿点不爽 闻人驰野怒火翻涌,拳上龙鳞闪烁,拳光迸发,直指张渊、崔元夕。 錚! 剑鸣传来,崔照微面无表情出剑,磅礴剑气劈在闻人驰野手臂,激起火花无数。 僵持片刻,闻人驰野被剑气崩飞出去,手臂上龙鳞脱落,一大块血肉被剑气削去,伤势深可见骨,险些一剑给他手臂砍下来去。 剧痛传来。 闻人驰野心中的怒火一熄,冷静了下来。 剑气。 对方有四个人,並且还有一位剑修,著实是衝动了。 闻人驰野眼睛微动,心生退意。 崔照微看出闻人驰野想逃。 到了此时,岂能就让闻人驰野跑了,出手伤人还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而且,崔照微看著张渊、崔元夕二人,心情不是太好,莫名有一点不爽。 按理来说,崔元夕是她的族姐,张渊与父亲是好友,且还是她的恩人,她不应该產生这种情绪的。 只是事实如此,崔照微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忍著情绪,准备一剑砍了闻人驰野消消气。 崔照微扬起手中三尺青锋。 这一次是两手握剑,剑气不断在剑身积蓄,剑气无穷无尽,冲霄而起,到了最后,昏暗虚无的天地间,亮起一道耀眼刺目的金光,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剑气?好生恐怖的剑气,是谁?琊东崔氏的剑修,江佩兰之女,怎得如此愤怒,谁惹她了?” 与崔问山等人交手的黑袍龙人,眼中闪过惊讶,注意到战场另一边的崔照微,以及带著敖绣的张渊,兜帽下的龙眸眯起。 闻人祁寒失败了,九幽卢氏的大仙君没能镇杀这张渊。 黑袍龙人眉头紧皱。 【惰凝僭主仙君】的谋划,他是知道的,在他看来,此次杀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大仙君层次的上修出手,这张渊再厉害,也绝对活不下来。 然而,最后还是失败了。 黑袍龙人实在想不出,张渊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在大仙君层次的上修手里活下来,这已经不是不合常理那么简单了。 难道是有真君搭救? 不可能,若有真君正面出手,南海龙族不会坐以待毙,定然会阻拦。 黑袍龙人想不通,犹豫不决。 张渊活下来的手段未知,闻人尚质被困在太虚,仅凭他一个人,若强行出手,能否將张渊、敖绣一举镇杀? 机会是有的,但成功的概率不大,而一旦失败了,陷入围剿,极有可能陨落於此。 罢了,再等下一次机会吧,回去从长计议,先搞清楚张渊有何手段再说。 黑袍龙人身形一转,潜入太虚之中,不再与崔问山几人斗法,拋下其他人不管,转眼间消失在眼前,无影无踪。 这时。 蓄势少顷的剑气,伴隨轰隆一声,猛然扑杀向闻人驰野。 剑气凌厉至极,如同狂风恶浪,即使还没抵达面前,所散发的威势,就让闻人驰野脸有些变形,只能现出真身,拼死抵抗。 终究是徒劳无功。 作为诸天万界最不讲理的剑修剑气,现出真身,只能让剑气的打击面积变大,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作用。 剑气轰然落下。 “啊啊啊啊!” 闻人驰野的惨叫声无比悽厉。 片刻。 惨叫声消失,只剩下仍不断落下的剑气,待到剑气完全散尽,闻人驰野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肉身魂魄一起被剑气斩灭。 就连他身后的剑气峡谷,都被崔照微的这一道剑气,轰出一个无法癒合的大窟窿,杀力可见一斑,不是一般的强。 天地一清。 崔照微將剑收回剑鞘,手臂微垂,为了劈出这一剑,她直接將一身意象、剑气全部耗尽,此时有些虚弱。 筑基天人有著道域支持,一身天人意象可称源源不断,但並非真的无限,要是一次性將体內意象使出,还是会出现短暂耗空的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极少,一来意象恢復得够快,二来施展神通消耗极少,最重要的是,意象耗空的真空期,若与人斗法过於危险。 连御空神通都施展不出,跑路都没法跑,除非拼死一搏,否则少有天人会將意象耗空。 崔照微此举著实有些冒险。 崔照微摇摇欲坠。 站在中央的萧缘君,敏锐注意到崔照微的情况,动用神妙,虚空一托,稳住崔照微的身形,让她不至於掉下去。 这么衝动。 幸好自己反应够快,没让她掉下去,张渊知道了,一定会夸自己的。 自己这个师尊当的,实在是太合格了! 萧缘君喜滋滋的。 张渊还未出手,崔照微就一剑给闻人驰野砍了,让他纳闷不已。 在他的印象中,崔照微不该是这么衝动的性子,怎么今日看著,好像有点火气在身上。 怪事了。 张渊与崔元夕一起飞来。 崔元夕扶住崔照微,道:“照微妹妹,你没事吧?” 崔照微轻摇头,心中那一点不爽,已经消了大半。 张渊疑惑问道:“照微姑娘与这头南海真龙,之前有仇?” “没有仇,是我衝动了,让张公子、元夕族姐担心了。”崔照微轻启嘴唇,道。 她这次敢耗空意象出剑,最主要是因为张渊还在这里,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可是现在想想,为了这么一点情绪,就如此任性,不仅让自己陷入险境,若是出事,还会麻烦张渊,实在是有点不智。 张渊更纳闷了。 既然不是和这头南海真龙有仇,那怎会这样出剑,不太合理啊,明显有古怪。 总不能是因为他自己吧? 要不打开【观人】,看看崔照微头顶情绪標籤。 这般想著,张渊刚打开【观人】天赋,忽闻一声巨震,早已是虚无的空间,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不对。 不只是东边,而是整个岛屿都在晃动。 张渊猛地抬头。 只见,本受【玉皇游】限制困在太虚內出不来的闻人尚质,竟已来到贔屓岛屿外面,现出真身,在岛屿之外用一双金色眼眸盯著岛內的张渊等人。 黑袍龙人走了,闻人尚质没打算就这么离去。 张渊、敖绣没杀,他的独女闻人夕香,还栽在了萧缘君手里,他怎能就这么走了。 第457章 改天换地 报仇! 这是闻人尚质此时唯一的念头,儼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什么张渊,什么敖绣,什么南海龙族的未来,闻人夕香已经死了,南海龙族的未来与他又有什么关係? 龙能变化,能大能小,小虽能如芥子一般肉眼难见,但变大却有著限制,寻常真龙体型的极限,也就与一州相差不多,最多最多有一国那么大,难以变得与一方大界一般庞大。 闻人尚质现出真身时,通常都在太虚之中,极少在现实中现身,与修士廝杀时也只显现一只龙爪。 而原因无他,他的真身太大,万里长的真龙,在他面前就与一根手指差不多大,数国地域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强让他立足,施展不开。 虽能缩小体型,但何必那么麻烦,反正无需现出真身,天人层次也无对手。 只是今天。 闻人尚质实在忍不下去了,现出真身,施展全力,也要为闻人夕香报仇雪恨。 赤红如血的龙躯现於东海,龙首威武不凡,自漫漫云层缓缓探出,冰冷的金色龙眸注视著岛屿,云雾翻腾,光是一颗眼眸,就与这座贔屓之尸大小相等。 张渊、萧缘君等人,在闻人尚质的真身面前,螻蚁一词已是形容词了。 “这……这是什么?!” 一道颤声传来。 张渊几人转头看去,说话之人是那九幽宗的修士,在九幽宗与之见过,是九幽宗的中心人物,九重渡劫境,距离仙君也只差一步之遥,能和天人后期的崔素锦斗个平手,实力很是不错。 然而即使这样的人物,在看到闻人尚质的真身后,仍旧忍不住动容不已,面对来自先天神圣的天然威压,位格没到天人的他,惶恐万分。 山海玄黄界以海为主,海中虽无真龙,但也有蛟龙、贔屓等龙属,他还斩杀过几头。 只是蛟龙、贔屓等龙属,怎能与真龙相媲美? 闻人尚质与闻人夕香一脉相承,真身都是火属赤龙,身上流淌著火焰岩浆,所散发的温度,比那道丙火还要恐怖,似要將张渊等人隔空烧成灰烬。 “呵,我当有什么手段,原来只是现出真身,个头大了不起啊?张渊別怕,到为师这里来,为师定然护你周全。” 萧缘君淡然一笑,脸上完全看不出紧张。 真龙现出真身,那都是手段用尽之后的无奈之举,这代表闻人尚质已经没招了,奈何不得他们。 现出真身就有用了吗? 只要道行不如她高,就无法破开【玉皇游】,虚张声势罢了。 张渊见萧缘君如此自信,提起的心放了下来,飞到萧缘君旁边,与之並肩而立。 “狂妄!” 闻人尚质並未开口,声音却从太虚传盪而出,炸响在张渊等人的耳边,震得崔元夕、崔照微等人识海翻江倒海,天人圆满的崔问山、崔顷螭也感到头晕目眩。 这道声音实质是真龙的本命神通,能够动摇生灵识海,算是一记专门针对元神魂魄的杀伐之法,同境界亦能起到效果,很不讲道理。 但凭藉天赋【元神无垢】,张渊对这类针对元神魂魄的手段,只要对方未达真君层次,都有著绝对的免疫。 萧缘君也没什么大事,晃了晃脑袋,轻拍张渊肩膀,道:“张渊张渊,丙火为师已经到手了,你没炼化过丙火,拿去炼化了吧。” 张渊摆手道:“师尊炼化便是,我得了壬水,炼化这道壬水就行。” 萧缘君哦了一声,也没拒绝。 对话没作遮掩,两人閒谈似的话语,被闻人尚质听入耳中,无异於添了一把火,让他更加的愤怒。 好!好!好! 以为他现出真身只是虚张声势,那么好,他今日就让张渊、萧缘君等人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 张渊、萧缘君交谈之际。 闻人尚质动了,准確来说,是他的嘴动了,血盆大口张开,一股意象逐渐匯聚,在其口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紫黑色圆坑,勾连著茫茫太虚。 “不对。” 萧缘君眉头挑起,说道。 张渊问道:“什么不对?” 萧缘君凝眉道:“这神通不对,虽然也破不开为师神妙,但……” 她的话还没说完。 闻人尚质就一口向著岛屿吞下,渺小如灰尘的岛屿,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吞入口中。 【龙易大泽山】。 此乃是他的神通。 易者,改换之意,大泽山则为山水,是天地,神通意象乃是改天换地之意,与龙潜太虚的本命神通一同使出。 能强行带著旁人穿梭太虚。 此神通並无杀伤力,但此时此刻对付岛上的张渊等人,倒是刚刚好。 那禁制神妙古怪,他一人竟没法破开,既如此,那便用【龙易大泽山】將整座岛屿,都给带离东海,给他们强行送到南海去。 到了南海,让族中多派出强者,报仇雪恨就是轻而易举,哪用得著在东海这么憋屈。 悬於东海的赤龙吞下贔屓岛,口中紫黑色的光芒亮起,身形骤然缩小,与贔屓岛消失在东海。 风平浪静片刻。 一只青色龙爪从海底探出,抓向留在东海的紫黑圆坑,欲要將张渊、敖绣拽回东海。 然而下一刻,一道赤色光柱从天而降,轰在青色龙爪之上,打出一些焦痕,同时有著数道声音迴响。 “老祖,你犯规了。” “仍是天人手段,龙君何必著急,小辈自有小辈的造化。” “两位道友所言极是,若是龙君沉寂万年岁月,想要活动一下筋骨,不妨与我等做过一场,本君定然奉陪。” 沉默了数秒。 探出海面的青色龙爪收回海中,隨之传出一声冷哼。 面对数位真君的逼迫,他就算再著急也不能越界,不然一旦他开了头,其他真君也会不同程度越界。 要是都不守规矩,就会从真君暗中对弈,演变成真君下场搏杀,谁的力气大,谁那边人多,谁就是贏家,纵观青霄染尘界无穷歷史,因为不守规矩,导致如此的例子,不在少数。 东海龙族盟友不多,东海龙君没办法,只能让步。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那小子可靠一点,能从南海逃出生天。 第458章 出大货了 东海之极,海面上一座飘渺出尘的仙岛。 苍冥仙宗,飞仙峰下,姜辛夷身形在山中快速穿行,手中提著从宗外买的东西,向著山腰木屋走去。 山腰。 依旧矗立著两个小木屋。 与张渊离开之前有些变化,木屋錚亮如新,屋上多出几样装饰,贴上了火红的春联,看起来很是温馨。 姜辛夷知道,这都是秦解语为了迎接张渊归来所做的。 张渊要去东海龙族。 好巧不巧,苍冥仙宗就落在了东海之极,毗邻东海龙族,距离不说极近,天人正常御空也就三天路程,可以说张渊若去东海龙族,就一定会途径苍冥仙宗。 她和秦解语已经商量好了,待到张渊踏入苍冥海域,就將张渊直接接回来。 为此秦解语还做了不少准备。 当然。 她也做了不少准备,准备背刺秦解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张渊掳走,然后渡过情劫,成就无情道大仙君。 届时用大仙君之力,施展她开创出的仙法【红顏寂灭】,便可一举將张渊的所有红顏知己寂灭! 姜辛夷走近,在屋外看到了秦解语,有些奇怪。 一般情况,秦解语为了避免张渊回来后,屋中满是灰尘,每早都会去屋內亲力打扫一遍,一待就是一上午。 秦解语今日怎么没去? “你怎么了?可是小师叔有消息了?”姜辛夷问道。 她知道秦解语有仙器在身,能洞观诸天,隨时可以遥观张渊所在何处。 秦解语声线糯糯,平淡如水,道: “南海龙族的真龙施展神通,將我徒儿从东海腾挪走了。” 姜辛夷皱眉道:“腾挪走了?去了何处?” 秦解语道:“南海。” “南海?” 姜辛夷眉头紧皱,道:“这怎么行,南海是南海龙族的地盘,小师叔若去了南海,定然是危机四伏,这是南海龙族的阴谋。” 眼瞅著张渊要回来了,南海龙族直接给张渊送南海去了,这怎么能行。 万万不行! “嗯,所以我打算去一趟南海。”秦解语轻点头道。 “去南海?能行吗?如今可有不少人盯著小师叔,强行带走,恐怕会適得其反。”姜辛夷问道。 若秦解语强行带走张渊,且不说南海龙族,就是东海龙君也不会同意,她会同时受到两方的反对,想要做到几乎不可能。 秦解语看向南海所处的方位,柔和道: “我知道带不走,但张渊毕竟是我徒儿,我当师尊,总不能光看著徒儿涉险,总归要帮徒儿出出气的。” 姜辛夷挑眉道:“你要作甚?” 秦解语沉默不语,取下別在头上的仙器【溯光莲青簪】,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去南海,然后把布局张渊的南海龙族,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姜辛夷若有所思,沉思片刻道:“我与你一起去。” 秦解语有大仙君之力,强行带走张渊是违规,但她只是仙君,完全可以出手。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不能光让秦解语一个人去,她得过去找找机会。 “隨你。” 秦解语道。 …… 【龙易大泽山】並无杀力,但闻人尚质接著施展杀伐神通,在太虚之中不断撕扯贔屓岛。 南海上空的苍穹,一个紫黑色圆球显现而出,砰的一声炸开,漫天光影从中落下,这些全部都是贔屓岛的碎片,散落在南海四面八方。 闻人尚质真身遁入海中,龙眸在贔屓岛碎片中一一扫过,看了片刻,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噗通。 南海某处海域。 张渊头疼欲裂。 不是来自元神魂魄的影响,单纯是脑袋疼,在太虚中被闻人尚质用尾巴抽了一下,天人圆满的龙尾,实在是硬得没边。 昏昏沉沉,身边被海水包裹,缓缓下沉,日光透过海水,照得张渊头晕目眩,睁不开眼,只能隱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好生沉重,莫不是上大货了,大家加把劲,要是上了大货,主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声音是从海面上来的,隨著这道声音,张渊没再继续下沉,与一些鱼儿虾蟹被一张硕大渔网托住,开始上浮。 听到说话声,张渊虽然头疼,但还是忍著剧痛,给自己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因果,避免状態不好,还被闻人尚质找到。 海面上,此刻停著一艘渔船,规模还算大,虽然不是法船,但船上隱约有阵法波动,就是品质没有太高,只有外道筑基层次。 渔船甲板有二十几號人,大都是些凡人渔民,只有三个穿著还算光鲜的男子,身上有著透露出境界波动,外道炼气差不多。 二十几个渔民齐心合力,用力拉著渔网,想要將渔网拉上甲板。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拉到满头大汗,也没法將渔网拉上来。 “邪门了真是,这得多大的鱼啊,二十来號人都拉不上来。” 一个经常出海的汉子,气喘吁吁,擦了擦汗,目光看向守著甲板的三个修士之一。 “段爷,这鱼太沉,我们这些人实在拉不上了啊。”汉子道。 被称为段爷的修士,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不苟言笑,听到此言,走到渔网旁边,单手一扯。 没扯动。 嗯? 段爷愣了一下,意识到渔民们说的是真的,这是真上了大货,当即不再轻视,用两只手抓住渔网,双臂发力,往上猛拽。 修士力量极大。 隨著段爷这么一拉,海中的渔网有所鬆动,唰的一下,伴隨著道道海水涟漪,渔网重重落在了甲板上。 绑一下。 听起来很是瓷实。 渔网上来,二十来號渔民,外加段爷三个修士,皆是走上前来查看。 “海里还有四脚蛇?” 眼尖的渔民,在渔网中看到敖绣,惊诧万分。 “什么四脚蛇,这不五只脚,五脚蛇才对,说来也奇,我出海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个啥。” 几个渔民对敖绣议论纷纷,猜测敖绣是个什么鱼,倒是没人敢上前,怕这五脚青蛇有毒。 段爷三个修士也看了过来,与凡人渔民反应差不多,惊疑不定的,看不出敖绣是个什么玩意。 第459章 杀人夺宝 “你们快看,这……网里怎么有个人?” 有渔民惊道。 有个人? 眾人寻声望去,在鱼虾堆里,还真躺著一个人,穿著月白色的道袍,明明是与鱼虾一同从海里出来的,身上却无半点水渍。 相貌出尘,丰神俊朗,饶是没什么见识的渔民,也能看出这定是神仙中人。 “我……我们把海神大人钓上来了?” “海神大人,小民拜见海神大人。” “小民惶恐,绝非有意冒犯,还望神仙见谅。” 渔民惊慌不已,认为张渊是海神,而敖绣则是海神的灵兽,於是有人用一根棍子將敖绣挑到张渊边上,然后俯首跪拜起来。 作为南海的海民,他们听过最多的,当然就是掌管大海的海神,见到张渊后,自然而然就这么认为了。 “肃静。” 段爷眉头凝起,仅凭一句话就让嘈杂的甲板安静下来,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旋即看向一些胆小,已经跪下叩拜的渔民,继续说道: “全部起来,此人並非是什么海神,只是一个修士罢了,就算真是海神,他现在也动弹不得,有何慌张的?” “现在全部起来,退到我等身后。” 辟个水而已,这可称不上什么海神,最多和他们一样,也是修士。 渔民惊疑不定,但大多数人对这位段爷很是信任,还是犹豫著起身,退到段爷三个修士身后。 “段兄你怎么看?” 一个得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士,问道。 段爷真名段棕,脑子颇为灵活,深受主家信赖,因此在他们三人当中,算是主事和出主意的。 “此人气质不凡,多半是位高修,想来是与人斗法不敌,落入海中,又恰好被我等网了上来,应该只是巧合。”段棕摩挲著下巴,推测道。 中年修士和另一个更老一些的修士,分別叫宋涛和谭生。 宋涛点头道:“那段兄以为该怎么处理此人?” 段棕沉思片刻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趁他尚未醒来,將他扔回海里,如此可以免遭一场祸端。” 谭生得有七八十岁,出海经验在三人中最为丰富,像这种不明不白的巧合,避免风险的最好办法,就是赶紧扔回海里。 这或许会损失利益,但总比一著不慎没命了好。 谭生微微頷首,对段棕的话表示赞同,同意这么做。 段棕说完自己的提议,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宋涛道:“不过宋兄怕是不太愿意吧?” 宋涛此人逐利,最是贪婪,眼下有利可得,肯定不会就这么放手。 宋涛咧嘴一笑,嘿道:“还是段兄你最了解我,这人一看就是高修,身上指不定有什么宝贝,就这么扔回海里,实在可惜了。” 危险与机遇並存。 出海求稳自是无可厚非,可也需要一点胆子,否则一辈子下来,不知道得错过多少机会。 他能踏上修行之路,就是因为多年前胆子大,才从海上得了一部精妙法门。 段棕心里不是很赞同宋涛的想法,但当面阻止也不好,於是道: “还是宋兄胆魄过人。” 宋涛哈哈一笑,绕过跟死蛇一样的敖绣,大步流星向著张渊走去。 只是当宋涛走到张渊身前一米处,发现躺在鱼虾堆里的张渊,已经睁开了眼睛,不知醒来了多久。 “不好!” 宋涛瞳孔巨震,心中暗道不妙,便要退后,將段棕、谭生两人护至身前,只是他刚退后几步,转眼之间,又回到了原地,像是根本没有动过。 【黄泉饮】。 张渊缓缓起身,瞥了眼地上的死蛇,用脚尖踢了踢,道:“別装死了。” 他被闻人尚质抽了一尾巴,头疼了一会,现在才缓过劲来,敖绣一直缩在衣服里不出来,可是一点事没有。 好歹也是真龙,敖绣也太怂了点,面对天人圆满这等高修也就罢了,面对一些凡人和三个低境修士,竟然也倒地装死。 闻听此言。 敖绣噌的一下翻过身来,顺著张渊的脚尖,一路爬到肩膀,趾高气昂看向段棕、宋涛、谭生以及一眾渔民。 “嘿嘿,你醒啦……”敖绣傻乐道。 张渊嘴角微抽,不愿与她过多交流,转而看向被【黄泉饮】困在一米外的宋涛,目光平静。 宋涛双脚逐渐离地,如被人掐住脖子往上提,脸色迅速涨红,手脚並用开始挣扎。 段棕、谭生两人默默退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渊说道:“姓甚名谁?” 宋涛艰难道:“宋……宋涛。” 张渊再问:“可是大势力弟子,若不是,家中有无真君、大仙君坐镇?” 宋涛眼中闪过茫然,没听懂张渊问的是什么意思。 “哦,没有。” 张渊瞭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心中暗暗思忖。 中了闻人尚质的神通,现在不知身处何地,周遭势力未知,这三人境界虽然低,但能给我从海里捞出来,要么这些人中有气运深厚之辈,要么就是另有蹊蹺,是上修留下的鉤子。 但这宋涛想杀人夺宝,留著儼然是一个祸患。 张渊思来想去,伸出手掌对著半空中的宋涛握紧,宋涛隨即轰然炸成血雾,又燃起一道火焰,最终消失不见,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用【前尘今生断去留】抹去因果。 张渊咳嗽一声,脸色虚弱,看起来像是与人斗法身受重伤,刚才镇杀宋涛,已经耗尽了所有气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当即无视段棕、谭生等人,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怂龙大惊,趴在张渊耳边,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关心道: “张渊张渊,你怎么啦?哪受伤了,要不要紧啊,有没有灵丹妙药,赶紧吃两个。” 张渊要是有事,那她也要跟著出事,这可不行啊。 “你这傻龙,別说话了。”张渊心中传音,无奈道。 天人道域生机源源不绝,他又没中剑气,哪来的伤势可言,就算有,也早就恢復过来了。 根本就没有伤,虚弱是他装出来的,专门演给段棕、谭生这些人看的,要是有人看他重伤,学那宋涛一样想杀人夺宝,那他便会恢復一击之力,將心怀不轨的灭杀。 第460章 贪財还是好色? “哦哦。” 敖绣放下心来,心中嘀咕。 说谁傻龙呢,她聪明滴很呢,没看出来,只能代表【归真天人】张渊太过邪恶,演技太好,欺骗了她。 没看对面那些人,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么。 太邪恶辣! “你说谁呢?” 张渊一边用神念观察段棕等人的反应,同时窥听到敖绣心声,冷笑道。 敖绣一激灵,拍灭全部念头,討好道:“你听错了,我是说【归真天人】真是太好了!” 张渊冷笑连连。 段棕、谭生两人一个脑子聪明,一个人老成精,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摇头点头,確认对方大致想法。 张渊盘坐甲板,段棕、谭生带著二十来號渔民位於数米外,一动不动,就这么干耗著。 时间流逝。 一下午时间过去,除了二十来號渔民体力有些不支,段棕、谭生全然不急。 这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张渊睁开了眼,脸上的虚弱消去了一些,吐出一口浊气,徐徐起身,抬眸看向段棕、谭生两人,打量起来。 嘖。 这俩人不简单吶,这都能忍得住,这般心智,就算天资平平,只要机缘到位,终有一日能起来,心智气运皆有,放在寻常天地,便是那话本里的气运之子。 只是吧,现在诸天归一,这么好的心智,其主人多半已经被诸君盯上了,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某位真君的棋子。 气运之子,莫要说是站在天地之上的诸君了,就是在筑基天人眼中,那也只是有潜力点的棋子而已,使唤起来更顺手。 见张渊起身,段棕与谭生交换了一下眼神,意识到必须得他们先开口交涉,否则容易陷入被动。 段棕深吸一口气,脚步沉稳,走上前来,对著张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恭敬道: “小修楚家客卿段棕,拜见上修前辈,前辈明见,那宋涛我等並不相识。” 报出背景,表明態度,然后与已是死人的宋涛撇清关係。 谭生也行礼道:“小修楚家客卿谭生,拜见上修。” 张渊淡淡道:“不必多言,去给本座安排一个住处。” 无论是这段棕、谭生,还是两人背后的势力楚家,不用想就知不简单,还是別扯上太多关係,最多借船登陆,顺便打探一下情报。 “前辈隨我来。” 段棕见张渊態度冷淡,但还算肯说话,顿时鬆了口气。 態度冷淡不算什么,就怕张渊是魔道邪修,杀性大发起来,让他们全部葬身於此。 段棕领著张渊来到一间船舱。 船舱规格是整艘船最高的,是给主家楚家人住的。 “行了,你先退下吧。” 张渊扫了眼船舱,確定没有潜在的危险,可以作为暂时的休整地,旋即让段棕离开。 段棕頷首道:“前辈若有需要,可隨时喊我与老谭。” 张渊摆了摆手。 段棕离去。 张渊坐在船舱的小床上,在心中思索起来。 根据【万並生】的感应,师尊萧缘君也无大碍,方才一下午时间,已经给呼唤了他多次,相互回应,確定了彼此安全。 除了萧缘君,还有崔元夕、崔照微两女。 在东海是敖海崔氏的地盘,南海龙族与东海龙族又在对峙,诸君分身乏术,敖海崔氏三位真君又虎视眈眈,暂时没去动两人,但现在位於南海…… 可能会有真君,忍不住对崔元夕、崔照微布下杀局。 不过有著崔问山、崔顷螭等人,两女比起自己,还是要更加安全的。 两人作为五姓七望子弟,族內不可能没有定位的法子,想来崔问山等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匯合併找到崔元夕、崔照微。 “先到地上,至少得找个岛屿,打探情报,然后再想办法回东海。” 张渊无奈万分。 闻人尚质这招太过犯规,本来都快到倒悬之海了,一招给他不知弄哪来了。 东海龙君也不使使力,送回敖绣,真就全靠他啊? 甩手掌柜也不是这么当的。 不靠谱,实在不靠谱。 …… 另一边。 段棕遣散了渔民水手,与谭生来到船长室。 谭生率先道:“安排好了?可提了什么要求?贪財还是好色?” 段棕摇头道:“什么也没提。” “什么也没提,那有点难办吶。”谭生蹙眉道。 若对方贪財,他们就把值钱的全部献出以求保平安;若对方好色,船上虽无女子,但等途经有人的岛屿,也可去买两美人侍女,总会有办法的。 但不怕对方贪財好色,就怕这种什么要求也不提,搞不清对方秉性的,想要討好都没处使劲。 想要摸清秉性喜好,得慢慢摸索。 谭生突然压低声音,道:“段小子,你说我们在此说话,他能听到吗?” 听闻厉害的高修,即使隔著万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察觉,船长室距离船舱不算太远,要是他们有所失言,被对方听了去。 白天的宋涛是什么下场,他们也会是什么下场。 如履薄冰啊。 段棕继续摇头道:“不知道,但谨言慎行。” “只能如此了。” 谭生点头,隨后语气自然道: “听说主家那边出了事,这事你知道吗?” 段棕沉默片刻,道:“已经知道了,我们只是客卿,主家有什么问题,子嗣不合也好,爭权夺利也罢,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你知道就行。”谭生抚须道。 两人在船长室开始閒聊,从主家之事,聊到家长里短,绝口不提住在主家船舱里的张渊,似乎压根没遇到张渊。 一直聊到深夜。 谭生打了个哈欠,笑道:“老咯,我先回去歇著了,今晚段小子你一人在这吧,有什么事叫我,我觉浅。” 段棕点头。 谭生离开船长室,回了自己的船舱,只留段棕一人在船长室。 等待了片刻。 段棕翻出一张信纸,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直到將整张纸写满,盯著看了一会,似是觉得不满意,折好放到了匣子里。 信纸入匣,段棕將其合上。 在看不见的地方,匣子里的信纸突然自燃,化作因果传向陆上某处。 谭生问他知道主家出事没有。 主家根本就没有事。 谭生看似是在说主家,提点他,实则话里的意思,是让他把今日之事,以秘法传信匯报给主家。 第461章 无事发生 南海与东海交匯处。 崔元夕、崔照微站在一块岛屿碎片上,稳稳落在海面上,期间並未发生任何意外。 “照微妹妹,你没事吧?”崔元夕先问道。 崔照微摇了下头。 “没事就好,张道友此刻肯定危险,我们快去找张道友。” 崔元夕说道。 崔照微知道事情重要性,雷厉风行,便要带著崔元夕一起御剑。 剑修有剑气在身,而剑气又可斩断世间万物,因此天规对天人剑修的限制没那么严重,尤其是如母亲江佩兰那般的天人圆满的大剑仙,剑气在身,这天规已然毫无作用。 御剑飞行,能够发挥最大速度。 她天人初期,虽还不能无视天规,但比崔元夕御空,还是要快一些的。 “你们两人不必去了。” 两女刚要出发,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徐徐,海面上波光粼粼,一个身穿深蓝色袍服的中年人,悬空而立,眼中满是无奈。 隨著中年人踩在海面上,翻涌的海水静止不动,整片海域都被一股伟力定住了。 而在中年人的身后,还有崔问山、崔素绒等四位敖海崔氏的天人,神態恭敬,中年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敖海崔氏家主——【建木定海真君】。 崔元夕用眼角余光瞥见,眼神微变,暗道大事不妙,佯装没听见没看见,拽了拽崔照微的衣袖。 示意崔照微快点出发。 “你们两人若是去了,那【归真天人】可就真危险了,十死无生,而今尚有一线生机。”【建木定海真君】接著道。 崔元夕、崔照微落在与东海交匯的地方,自然是他出手安排的,在此接两人回祖洲岛,不让两人在南海游荡。 崔元夕、崔照微皆是天赋异稟,天资悟性远超同辈所谓的天骄,因此两人在各家眼中,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旦有机会,各家绝无可能让两人活著。 两人若在南海游荡,再与张渊匯合,原本那些看戏的道友,肯定也会下场,派出自家天人圆满追杀。 “哦哦。耶,爹你怎么来了啊,我刚要回家呢。” 崔元夕聪慧,很明白话里的意思,转过身来道。 崔照微持剑拱手道:“见过真君。” “照微不必多礼。” 【建木定海真君】点了下头,嘆了口气。 崔元夕真要是想回家,还用得著他现身至此吗? 崔元夕嘻嘻一笑,道:“爹,我和照微妹妹不能去南海,那三叔嘞?能不能去南海帮帮忙呢?” 自己和崔照微去南海,会受到各家针对,导致追兵的质量、数量倍增,但三叔崔问山他们,可没有这份顾虑。 “你觉著呢。”【建木定海真君】反问道。 “我觉著可以啊。”崔元夕笑道。 【建木定海真君】摇头。 “啊?为什么?”崔元夕失望道。 这次【建木定海真君】没回话,是崔问山解答了困惑,出言道: “我等若是去了,必受南海龙族阻拦,去与不去差距不大,去了反而会让南海龙族警惕。” “此劫旁人想帮,也是有心无力,能否渡过,只能看张道友自己的造化了。” “哦……” 崔元夕轻哦了一声,心情不是太好,有些低落。 崔照微表情仍然冷淡,眉眼微垂。 她相信张渊的本事,区区南海龙族而已,一定没事,就是帮不上张渊的忙,略微有点可惜。 “走罢,隨我回祖洲。” 【建木定海真君】一挥手,带著崔元夕等人离开,消失在南海,去往了东海祖洲岛。 …… 有人回东海,也有人从东海来到南海。 秦解语、姜辛夷来到南海上空,低头看向浩大无穷的南海。 “南海龙族在何处?你有什么头绪吗?”姜辛夷道。 秦解语摇头道:“不知道。” 她活了很多很多岁月,经歷过几次混沌大难,但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再加上境界臻至大仙君,无人敢来招惹,认得的诸界大能不多。 南海龙族什么底细,她完全不知道。 不过没关係,这不是问题,反正南海龙族就在南海,直接將南海掀开,南海龙族自会出现在眼前。 念及此。 秦解语不再犹豫,取下【溯光莲青簪】,隨手丟下。 半空中,【溯光莲青簪】开始极速变大,当簪子接触海面之际,【溯光莲青簪】已从普通簪子大小,变得无比巨大。 宛若一柄顶天立地的阔剑。 簪子破开海水,整个南海都开始动盪不安,仿佛要把南海掀翻出去。 “秦道友,你这是何意!” 深海之中,一声龙吟传响,一头碧蓝真龙自海中跃出,身形转换,化作身著长袍,手持长剑,有著真龙特徵的男修。 闻人神驰,南海龙族大仙君,號【神凝天驰仙君】 “大仙君?” 秦解语眉头轻蹙。 本以为会有真君现身,没想到来的竟是个龙族大仙君,青霄染尘界居然有本土大仙君,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无所谓。 大仙君还不如真君,靠著【溯光莲青簪】都能给他收拾了,早晚会有南海龙族真正主事出现。 “秦道友,我南海龙族与苍冥仙宗素来无仇,道友此举是何意?如果是个误会,道友便速速回去吧,我可当此事从未发生。”闻人神驰凝眉说道。 秦解语不认识他。 他可是认得秦解语,能和琊东崔氏真君掰手腕的大仙君,即使最后不敌,打两个两败俱伤,那也足够惊人了。 诸君推测,秦解语的实力,已经与正常金丹真君无异,如此实力和战绩,在诸天大修士之中,当是一位名號响彻诸天的名人。 如非必要,南海龙族不愿与之发生衝突,所以他才会前来劝阻,而不是进行反击。 最重要的是,其他人还不方便现身,也只能由他前来求和。 秦解语淡淡道:“我徒儿不见了,定是你南海龙族所为。” 话落。 秦解语根本不给闻人神驰解释的机会,控制直达南海之底的【溯光莲青簪】,掀起滔天巨浪,仙器宝光绽放。 一记杀伐仙术直指闻人神驰而去。 “疯婆子!” 闻人神驰怒骂一声。 第462章 打完再赔不是 你徒儿不见了,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闻人神驰就是十个脑袋,也想不出秦解语口中不见的徒儿,正是护送敖绣回东海的张渊。 毕竟张渊一个青霄染尘界的筑基天人,从哪方面来看,也不可能和山海玄黄界的大仙君扯上关係。 “道友误会……” 闻人神驰还想解释。 秦解语不再说话,【溯光莲青簪】连续放出数道宝光,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主攻杀伐的大仙术,这些杀伐宝光,除了锁定闻人神驰本身,同时还落入海中。 杀伐宝光威力极大,要將海底洞穿,一举毁灭整个南海。 秦解语一经出手,就是全力。 闻人神驰亦是大仙君,但面对数之不尽的杀伐宝光,最多挡住飞向自己的宝光,无力去阻挡剩余宝光,只能看著杀伐宝光,冲入海底。 海水沸腾,整个南海开始晃动,诸多目光感应到动静,朝著南海落下一道道目光,锁定了南海苍穹上的秦解语、闻人神驰。 苍冥仙宗的大仙君【苍衍炼劫仙君】。 她怎会在此? 与南海龙族又有何仇怨? 太虚內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却无一人出手阻止,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南海毁灭和祂们有什么关係?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耀眼神光自海中升起,挡住了所有杀伐宝光,让南海亿万生灵得以倖存,同时还有一位龙君显化而出。 这位龙君化形略显老態,是个老者模样,身上平静非常,无丝毫的意象、灵机泄露,让人看不出虚实。 “秦仙君,若我南海龙族在某处得罪了秦仙君,本君代南海龙族向仙君赔个不是,烦请仙君就此收手吧。”龙君拱手道。 秦解语莫名其妙找上门来,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打肯定是不能打的,只能忍气吞声,就算赔点东西他们也认了。 除了自认倒霉,也没什么特別好的办法。 “赔不是……可以,等我打完你们再赔不是吧。” 秦解语声线糯糯,不再催动【溯光莲青簪】,而是单手成拳,隔空轰向新出现的龙君。 龙君眼神一紧,托在身后的龙尾一卷,横在身前,护住周身。 轰隆! 一道拳风轰然袭来,这龙君被当场轰飞出去,龙尾上一片片龙鳞脱落,而在他身后的海洋,则被轰出一个大洞,直达海底最深处。 其中的鱼儿虾蟹,尽数化作飞灰,被这一拳隔空全部捶死,什么都没有剩下。 秦解语缓缓收回拳头,白衣飘飘,站在半空中,眉眼微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这一拳不是大仙君的仙术,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 她拥有大仙君修为之时,同时执掌仙法道果与仙躯道果,与【启明】一战后,大仙君的境界修为没了,於是她將仙法炼入【溯光莲青簪】。 至於仙躯,境界是没有了,然而她的肉身並无变化,还是大仙君层次的仙躯,至多没有仙元温养罢了。 但对於她而言,有无仙元温养差別不大。 闻人神驰惊骇。 什么叫等你打完,我们再赔不是? 听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这种话纵观诸天万界,也就只有青霄染尘界的天地诸君,能说的出来。 要不是知道秦解语是山海玄黄界生人,他都要怀疑,秦解语是不是青霄染尘界修士了。 秦解语注意到闻人神驰,再度扬起拳头,一拳朝著他轰出。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 “怪事了,今个好大的风浪啊。” 张渊坐在船舱床上,船身骤然传来一阵剧烈摇晃,饶是他这个筑基天人,都从床的这边,滑到了另一边。 张渊透过窗户看向窗外。 窗外天光极其昏沉,风云涌动,波涛万里。 邪门了。 记得醒来的时候天气还算不错,只有一些小风小浪,怎么几个时辰过去,风浪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是人为导致的,还是海上就是这样,天气一个时辰一个样。 张渊推算因果,没算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稳妥起见,传音將段棕唤了过来。 段棕手脚麻利,很快便推开门,拱手道:“前辈您找我。” “外面风浪颇大,周遭可有什么情况?”张渊问道。 段棕摇头道:“回前辈,並无什么情况,只是寻常风浪而已。” 张渊挑眉道:“寻常风浪?南海的风浪,都是如此巨大?” 连他这个筑基天人都受影响,在段棕口中却只是寻常风浪,南海的生灵还活不活了。 段棕笑著解释道:“前辈看来並非南海中人,我们这南海一般没什么风浪,但一有风浪,就都是这般,出海总会遇上几次,见得多了,也就不意外了。” “而且前辈有所不知,要说风浪,当属十五前的那一场,风浪之大,平生罕见,至今歷歷在目。” 十五年前有一场席捲整个南海的风浪,死了不少人,也成就了不少人。 他能踏上修行之路,就是因为那场风浪,送来了一部修行法门,让他从一个渔民成为修士,不只是他,宋涛也是在那场风浪后,踏上的修行之路。 还有他背后的主家楚家,据说也是在那场风浪之后,得了什么大机缘,这才起家,发展到了现在。 张渊瞭然,看出段棕所言是实话,心下稍安。 风浪大不大不重要,他一个天人中期,还不至於被一场风浪击倒,刚才没稳住身形,也纯是事发突然,反应不太及时罢了,只要別是真龙兴风作浪,南海龙族的追兵来了就行。 段棕暗中观察张渊神情,试探道:“前辈,如今海上起了风浪,咱这船上又都是些凡夫俗子,我想带著这些弟兄,先回岸上,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张渊没有拒绝,淡淡道:“隨你。” 待在海上隨时会有南海龙族追兵,回岸上正合他意,就算段棕不提出来,他明日一早,也会让段棕原路返回。 “多谢前辈,前辈可还有事,若是无事,小修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前辈休息。” 段棕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道。 已经给主家传信,等回了岸上,眼前这人就不是他和老谭头疼的事儿了,而是主家修士该头疼的了。 第463章 原来是个低境修士 狂风暴雨持续了一夜。 张渊所在的楚家船只,也在风浪中坚持了一夜,稳步航行,没被风浪掀翻沉底。 船只仅是凡俗之物,能撑住全靠船上的阵法,张渊用神念检查了一遍,对阵法一窍不通,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看出阵法不错。 次日。 太阳跃出,风浪尽散,阳光肆意倾洒在甲板上,又恢復往日那般风平浪静。 张渊从船舱出来,站在甲板上,遥遥观望前方。 “老头子我老眼昏花,段小子你看看这海水,是不是有点发红。” 谭生揉了揉眼睛,惊异道。 甲板上除了张渊,还有段棕、谭生两人,至於那些渔民水手,仍待在船內不敢出来。 段棕也道:“確实有点,想来是太阳照的。” 谭生点头道:“差不离。” 海上什么稀奇事没有,海水有点红而已,確实不值得一惊一乍的,是他老咯。 张渊扶著扶手,听著二人对话,心神微沉。 这海水並非被太阳照得有些发红,分明是混杂著血液,仔细闻闻,就能闻到一股淡淡还带点香气的血腥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大的出血量,看来昨天的风浪,不是什么自然现象,极有可能是有生灵斗法导致的。 张渊觉察到这个现象,第一时间用【万並生】联繫了萧缘君,確定与萧缘君无关才放心。 嗯,既然不是萧缘君整出来的动静,那看来应该与自己无关。 “靠岸还有多久。”张渊问道。 段棕说道:“回前辈,还需一刻钟时间,还请前辈稍安勿躁。” 张渊点头,不再多言。 …… 海岸。 此时岸边站著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放眼望去,几乎全部都是修士,在岸边交流著,眺望南海,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展阔,你怎么看?”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者,问向旁边的儒袍年轻人,道。 老者名叫楚四牛,是楚家的族老之一,境界虽然不算高,但一来辈分大,二来做事周到,经常被委以重任,也深受小辈敬仰。 “那人来歷神秘,不知身份,段叔和谭爷都打探不出底细,依我看,待到船至岸边,先用阵法探查对方修为,若是高修,以礼相待,若是下修或境界平平,直接用阵法镇压。” 楚展阔轻摇羽扇,说道。 楚四牛欣慰道:“是个好法子,那就依你之见。” 楚展阔是长兄嫡子,生来聪颖,是被当作下一任接班人培养的,今日跟著他前来,是让他学一下做事。 不过现在看来,他什么都不用教,楚展阔就能做到很好,教也教不出什么新东西。 “楚大哥,我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楚展阔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突然开口,言语中带著些担忧。 少女名叫段昔熙,是客卿段棕的独女。 “哼,能有什么危险,这儿可是我楚家的地盘,谁敢对我楚家人动手?” 说话之人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著精致,说话气焰囂张。 “晴鳶姐……”段昔熙弱弱道。 “三妹不得无礼。”楚展阔,道。 少女是他的三妹楚晴鳶,因出生后家族一直顺风顺水,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再加上又是他这辈嫡系里唯一的女娃,称得上是楚家心尖宠,性子有些刁蛮倨傲。 不过楚晴鳶本性还是好的,这句话听著很冲,实则是在安慰段昔熙,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楚展阔柔声道:“昔熙放心,段叔既然传音回来,那便说明无事。” 段昔熙对楚展阔很是信赖,点点头。 “嘁……” 楚晴鳶撇撇嘴,抱著胸站在一旁。 楚四牛笑道:“晴鳶啊,你也不小了,何时准备找个夫君?” 楚晴鳶今年十六,换作寻常人家的子女,早两年就已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了,也就是楚家嫡女,才没人催促。 不过她现在也已老大不小了,也得適当催一催。 楚晴鳶表情一囧,傲气道:“四叔,城里那些所谓青年才俊,我都看不上,不必急於一时,而且我爹说了,我天资还行,不能外嫁,要招婿嘞。” 楚四牛含笑点头,刚要说什么,便听前方有著声音传来。 “戒备,船来了!” 楚四牛收回到嘴边的话,与楚展阔一起朝著前方望去。 只见一艘船在雾气腾腾的海面上行驶,船的甲板上,隱约可见一道人影站立。 一身月白道袍,衣角隨风飞扬,让岸上的楚四牛、楚展阔脸色微变。 气度不凡,莫非是位高境上修? 楚四牛目光转向楚展阔。 楚展阔凝眉点头,对附近的楚家人吩咐道:“布观火阵,探查此人修为。” 附近楚家人闻言,迅速结阵,扔出数块灵石布下一道阵法,形成一道橙黄光亮,朝著船上站著的人照去。 此阵法名为观火阵,能隔空探查修士的大概境界,楚家得到此阵法后,从未失手过。 “少家主,对方只是一个低境修为。” 手持阵盘的楚家子弟说道。 楚展阔愣了一下,看著那道极具高人风范的身影,有点不相信,说道:“再探查一遍。” 楚家子弟没有异议,又探查了一遍,道:“少家主,確定是低境修士无疑。” 楚四牛摇头道:“原来是个低境修士,不必查了,直接布魁星阵镇压此人,然后带回去慢慢盘问。” 楚展阔点头道:“布魁星阵,登岸即刻出手,不得有误。” “是!” 船只逐渐靠岸。 张渊位於甲板上,自然感应到先后两道橙光,以及岸边的诸多修士,甚至他们说了什么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楚家迎接仪式倒是特別。” 张渊淡淡道。 段棕给楚家传信,这事他还真没发觉,传信手段极其隱秘,不是寻常修士能掌握的手段,多半是一道极其高妙的秘法。 连筑基天人的神念都能瞒过,嘖,这一看就是上修押注啊。 海水盪开,船彻底停了。 “布阵!” 楚展阔的声音传出。 剎那间,一股镇压之力凝聚,朝著张渊头顶压来。 张渊背负双手,在这股镇压之力下巍然不动,眼神淡然,就这么看著岸边布下阵法的楚家人。 第464章 难道我真像反派? “是魁星阵,主家出手了。” 张渊后方不远处,段棕、谭生见此,认出是楚家的压胜阵法,心中微动。 魁星阵是楚家立足的底牌之一,祭出之后,基本没有修士能够逃过镇压,光是这一座魁星阵,就让附近的家族不敢有异动。 镇压之力凝匯一点。 张渊纹丝不动。 岸上的楚四牛、楚展阔眉头轻蹙。 楚四牛道:“果然有点本事,加大威力,一举镇压此人。” 楚展阔頷首,拿著魁星阵的阵盘,再添了几份灵石,让魁星阵的威力骤增。 轰隆。 张渊站立的木製甲板率先承受不住压力碎成了木屑,但即使脚下没了站立之物,他的身形依旧稳定,脚踏虚空。 段棕、谭生瞳孔一缩,背后瞬间被冷汗打湿。 终於。 张渊动了,向著岸边缓步走来。 “怎么可能!” 楚四牛脸色骤变,惊慌道。 完全无视魁星阵,这是什么修为? 不对,此人绝对不是低境修士,观火阵的洞察出错了,亦或者观火阵根本探查不出此人修为。 “展阔,放弃阵法,你与晴鳶先走,这里有我拦著。” 楚四牛惊慌片刻,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沉声道。 楚展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楚四牛语气一变,严肃道:“快走!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资质平平,又上了年纪,楚展阔、楚晴鳶一个聪慧,一个资质上佳,他可以出事,但楚展阔、楚晴鳶绝不能出事。 楚展阔艰难点头。 楚晴鳶也意识到了不对,看向四叔楚四牛,又看向一脸担忧的段昔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我们带昔熙一起走。”楚晴鳶知道现在任性不得,只能提出带著段昔熙一起走。 “好。” 楚展阔点了下头,收起魁星阵的阵盘,留下楚四牛以及一眾楚家人,迅速离开岸边港口。 楚四牛深吸一口气,吩咐道:“所有人,施法!保护少家主!” 张渊落在岸边沙滩上,见这些楚家人要对他动手,天人位格稍微放出一些,精准抵达每个人的头顶,將这些楚家人全部压得起不来身,只能半跪在地上,包括楚四牛。 楚四牛惊骇,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心中悔恨万分。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般高修,楚展阔、楚晴鳶他们绝对跑不掉,必死无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要是再谨慎一点,用观火阵多探查几遍,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我很像反派吗?” 张渊洞察楚四牛心神,突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这都什么人,分明是对方先动手的,到头来搞得他跟话本里的反派似的。 难道这地方也有【东沉阁】,早已將他魔头的假消息散播了出去? 该死的。 真是阴魂不散。 楚四牛闻言,使出浑身力气,努力抬起头来,看著张渊的面容,半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 “罢了。” 张渊见他这眼神,懒得听他的回答,目光锁定正在逃跑的楚展阔三人,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当张渊身形再次显现之时,已经来到了楚展阔三人前方。 楚展阔止步,將楚晴鳶、段昔熙护在身后,眼神警惕,恳求道: “前辈不像魔道邪修,此事是我楚家做的不对,我作为楚家少家主,给前辈赔个不是,不知前辈能否放过我们?” 张渊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 虽然只是一道压胜阵法,目的是想要將他压制,没什么杀力,但对他动手也是真的。 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要让自己放过他们,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楚展阔不傻,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此时除了说话,也拿不出更多东西。 他看了眼身后的楚晴鳶、段昔熙,以及更远处被压制跪在地上的四叔、一眾楚家人。 楚展阔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悲声道: “前辈,此事是我等错了,还请前辈能留我楚家人一命,若前辈要杀人,我这一颗项上人头送与前辈解气。” “大哥!” 楚晴鳶再也忍不住了,小手一指,红唇轻启道:“你……” 张渊眼神冷淡,转瞬来到楚晴鳶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淡淡道: “我怎么了?” 楚晴鳶一慌,还是强忍著心中恐惧,道:“你这个坏蛋!” 张渊:…… “本座倒是想知道,我坏在哪里?”张渊打量了楚晴鳶一眼,呵呵道。 坏蛋,算了,比【东沉阁】传出去的魔头好听。 楚晴鳶感受到目光,缩了缩身子,气焰全无,结巴道: “你……你想干什么?” “舍妹无礼,还请前辈放过舍妹。”楚展阔说道。 段棕传回来的信说,这人虽非贪財好色之辈,却也並非毫无可能。 张渊若有所思,思索该怎么处置这些楚家人。 按照青霄染尘界修士的做派,应该先斩了这些楚家人,然后留一个带他去楚家大本营,斩草除根,杀一个血流成河。 但这是青霄染尘界修士,他可是天生善良的天外之人,底线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不至於动不动就去大杀四方。 而且这楚家人才颇多,刚才用神念一扫,楚展阔是天灵根资质,段昔熙更高是仙灵根,而这楚晴鳶就更不简单了。 不仅拥有极品仙灵根,而且还是特殊体质,就是不知是何体质。 贸然全部杀了,指不定又惹上哪位真君、大仙君层次的上修大能。 就在张渊思索之际,岸边突然涨潮了,混杂淡淡血色的海水,拍打岸边不远处的崖下,海水中闪烁著道道灵光,让人忍不住移目过去。 “嗯?有宝贝?” 张渊眼神微动,心中警惕起来。 刚靠岸就有宝贝送上门,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是布局楚家背后的人看到了,所以送来宝贝,让他收手? 有这个可能。 张渊远远观察,目力被灵光阻挡,神念也无法窥得具体是什么,只能感知到阵阵不俗的意象,思索片刻后,决定过去看看。 看了眼一动不敢动的楚晴鳶、段昔熙,以及跪在身后的楚展阔,张渊袖袍一挥,裹挟著三人腾挪到灵光闪烁之地。 第465章 无垠南天界 海水不断拍打岸边的山崖,带来了泥沙与潜藏在沙中的数道灵光。 张渊腾挪至岸边山崖下,水位到脚踝处,海水触碰到他的裤脚便自行避让。 楚展阔、楚晴鳶、段昔熙战战兢兢站在他身后。 张渊眉头微凝,扫视水下的泥沙,手掌微动,对著某处虚空一摄,一道金灿灿的亮光,从沙中飞出,显现在几人眼前。 一枚足有人高的金色鳞片,尾部染著一些金红血跡。 “龙鳞?”张渊惊诧道。 “是噠,是噠。” 敖绣从衣襟里钻出脑袋,看了眼金色鳞片说道。 即使只是一片龙鳞,所蕴含的意象也超过了任何五蕴六炁,这绝对不是天人层次真龙的鳞片,其主人的境界,怕是真君、大仙君那等一道顶级大能。 这就很可怕了。 什么人能暴打一尊真君、大仙君层次的真龙? 好生恐怖的战力,不知是何方神圣。 张渊脸色凝重,目光又投向水下泥沙,袖袍轻轻挥动,数道灵光自泥沙中飞出。 这几道灵光不是金色龙鳞,而是两件模样古怪的法器、一部帛书,还有几样天材地宝。 一棵形似心臟,鲜艷如血的灵草。 这是……太湖龙心草! 法器和帛书不重要,重要的是几样天材地宝中,正好有张渊需要的太湖龙心草。 巧合吗? 还是有人故意送给自己的。 楚展阔在张渊身后,看到了这片金色龙鳞,但並未认出这是什么,见张渊看得如此认真,出言道: “前辈,此岸是我楚家的一块风水宝地,每隔十天半个月,海上就会衝来几样法器法宝、灵草妙药,因此被称为聚宝崖,要是前辈喜欢,我可做主,无偿將此地划给前辈。” 聚宝崖。 张渊沉思少顷,挥手將金色龙鳞、太湖龙心草以及衝上来的法器、帛书,收进道域之內,等回头再研究研究。 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有人特意送来的,既然自己见到了,就必须得收下。 若是巧合当然最好,若不是巧合,机缘送到面前,有上修算计自己,也无法抵御,只有收下东西这一条路可走。 “不必了。” 张渊摆手道。 隔三差五送宝贝,哪有这么神奇的地方,这聚宝崖看著是福地,实则凶险万分,纯是一个烫手山芋,还是让楚家自个留著吧。 张渊转身看向楚展阔三人,说道:“带我去楚家。” 南海龙族还在追他,需要寻一处地方藏著,打探消息,至少得知道自己所处何地,距离东海有多远。 “这……” 楚展阔顿时有些为难。 如此一位上修,真要是带去了家中,对於家族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要是此刻只有他一人在此,他寧愿身死,也不会带著张渊去家里,可是……小妹、昔熙、四叔,还有一眾楚家子弟、客卿也在,若是寧死不屈,死的就不是他一人了。 但带此人去了家里,此人就会放过他们了吗? 未必见得,甚至死的人会更多,连累父亲、母亲以及更多的人。 张渊看著楚展阔挣扎的样子,不由得道:“你放心,本座是一个好人,去你家,只是寻一处地方疗伤罢了。” “明明就是个坏蛋……”楚晴鳶小声道。 张渊眼睛微眯,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呵呵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去青霄染尘界打听打听,谁见了本座,不得说本座是个好人?” 最近他在青霄染尘界风评有些差,但风评是风评,至少没人和他见面后,第一句话就称呼他为魔头,可见魔头一说,纯是【籍光蚀心真君】散播出去的谣言。 当不得真。 楚晴鳶被揉了脑袋,一脸惊恐,心臟差点没跳出来,就怕下一秒眼前一黑,脑袋被摘了下来。 『青霄染尘界?』 楚展阔本来还在犹豫,一听张渊是从青霄染尘界来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决定无论如何,也不带张渊去往家中。 楚展阔神情肃然,向死而生。 张渊敏锐捕捉到楚展阔的神情变化,挑眉道: “哦?此地莫非已不在青霄染尘界?我且问你,楚家是何方天地的家族?” 楚展阔不言,就这么沉默著。 嘖,还是个有骨气的。 张渊顿感无奈,不再问他,而是看向楚晴鳶、段昔熙两人,调整了一下表情,儘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 “他不愿说,你们来答,答得上来,我就饶你们一命。” 楚晴鳶眼神闪烁。 作为深闺小姐,她心思还是单纯,看得不如长兄楚展阔长远,她只知道,要是她什么都不说,接下来所有人都会死。 他说他是好人,自己真能相信他吗? 好吧,好像相信与否,都没有什么区別。 楚晴鳶鼓起勇气,说道:“我家是正儿八经的青霄染尘界家族。” 她说话依旧有些冲,但张渊倒也不甚在意,楚晴鳶没被嚇破胆,还能回答他的问题已经很好了。 楚展阔见楚晴鳶回答,嘴唇动了动,嘆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要是晴鳶回答了此人问题,能活下来自然是好的,死就让他一个人来吧。 张渊頷首,接著问道:“这么说来,这里仍是青霄染尘界?” 青霄染尘界就对了,不管是楚展阔,还是最先遇到的段棕、谭生两人,个个都是聪明人,人才辈出,一看就知是青霄染尘界人士。 楚晴鳶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摇头,沉吟一会,道: “几个月是,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周围多出来不少河流山岳,还有一些来自什么无垠南天界的城镇。” “听我爹说,现在这地方,已经是无垠南天界,距离青霄染尘界很远很远。” 无垠南天界。 混沌大难,诸天归一,无垠南天界在青霄染尘界南边,想来楚家所处地界,就与无垠南天界相融了。 张渊眼角微跳。 闻人尚质这一记神通够狠的啊,一招给他送到无垠南天界来了,这下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该如何回去? 张渊嘆了口气,心中回顾了一下楚晴鳶所言,发现不对的地方,问道: “你说无垠南天界,你是怎知叫无垠南天界的?” 第466章 天堑 无垠南天界,原名无垠中天界,后因李晦曦一句话改名,此事知晓的人很少,只有五方大界的大修士知道,是无垠南天界大能的耻辱。 按理来说,无垠南天界除了少数人,应该无人知道天地改名之事,这楚晴鳶是怎么知道的? “啊……啊?” 楚晴鳶被问的有些懵,道:“那该叫什么?这些消息是我家从那些突然出现的城镇里,打探出来的,那些城镇里的人,都说无垠南天界,也没说过別的。” 张渊眉头舒展。 他还是低估了李晦曦。 李晦曦说无垠中天界改名南天界,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而是靠著自身伟力,强行改了无垠南天界的名字。 在无垠南天界生灵的意识中,无垠南天界从未改过名字,从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答得不错,最后一个问题。” 张渊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点头,又伸手揉了一下楚晴鳶,问道: “你家在哪?” 楚晴鳶听到张渊前一句话,心中一喜,连带对脑袋上的大手都没那么恐惧了,然而听到后面,瞬间板起了小脸,表情与那楚展阔一模一样。 寧死不屈。 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可以,但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她人又不傻,万一张渊去了家里大开杀戒怎么办,到时候她就是楚家的罪人了。 这楚家人有点意思,既和青霄染尘界修士一样智慧,又有著一定底线,难道说是因为无垠南天界的原因? 张渊微微摇头,懒得再问下去。 楚展阔、楚晴鳶都这个样,虽然还有另外一个段棕之女段昔熙,但也不一定能问出个名堂来。 而且也没必要问,难道楚展阔三人不说,他就无法得知楚家在哪了吗? 呵呵,那未免有点太小看筑基天人了。 这么多楚家人在这,之前还杀了个楚家客卿宋涛,与楚家已经有了因果,隨便推算一下,就能知道楚家具体位置。 “行了,让你们的人跟上我。” 张渊收敛天人位格,让那些楚家人得以喘息,对楚展阔、楚晴鳶吩咐道。 楚展阔呼唤岸边的楚家人匯合,隨后默不作声,唯恐再惹恼了张渊。 楚晴鳶小心翼翼,问道:“我们要跟你去哪?” 暂时活下来了,但眼前这人不知道要带他们去哪,听说有些魔道邪修会献祭生人,不会这人要给他们带走献祭了吧。 张渊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渊自认笑得还算温和,但落在楚晴鳶眼中,却觉得很是嚇人,不怀好意,跟个鵪鶉似的缩了缩脖子,简直能和敖绣凑成一对鵪鶉了。 楚家眾人匯合,包括船上的段棕、谭生,脸上神情皆是写满劫后余生,看向张渊的目光中只有恐惧,整个岸边安静的有些可怕。 张渊见人到齐,微微頷首。 他刚来无垠南天界,还人生地不熟的,就给这些记不著家在哪的楚家人,全部送回家,这么助人为乐,看谁敢说他不是好人! 也就只有最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了。 张渊迈开步伐,离开聚宝崖,顺著因果向著楚家所在的位置走去。 其实楚家离海岸聚宝崖很近,相隔也就四五十里地,这点距离对凡人有点远,但对於修士而言,却是算不了什么。 就是外道炼气,来回一趟都用不了多久。 去往楚家的路途刚走了一半。 领著楚家眾人回家的张渊,突然停了脚步,凝望著前方的景象。 只见一道形状不规则,足有千米之宽的天堑,横亘在眼前,阻挡住继续向前的路。 天堑绝非自然形成,其深不见底,但从逸散涌出的混沌罡风神火,就能判断出这一道天堑,已经裂到了天外混沌。 不止是陆地被打穿,无垠南天界下方的宇宙星空,也被打穿裂开。 见张渊又皱眉,楚晴鳶犹豫少顷,適时开口道: “据无垠南天界城池修士所言,约莫数月之前,无垠南天界中央地带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整个天地就四分五裂,成了数之不尽的碎片,这条天堑还是短的,听说宽的得有几万里长,而具体成因,眾说纷紜。” “有人说是天灾,也有人说是青霄染尘界的魔君所为。” 她好奇心重,最是喜欢打听这些,此刻说来,也是如数家珍。 张渊沉默不语。 他想起来了,混沌大难到来的那天,李晦曦给了无垠南天界一拳,直接给无垠南天界打裂了。 只能说还真说对,確实是青霄染尘界的魔君所为,而且还是最强的那位。 “混沌內的罡风神火厉害,寻常修士碰之即死,尔等平时是如何来往两地的?”张渊问道。 混沌罡风神火,对筑基天人没什么大用,但天人、仙君之下的修士,混沌罡风神火还是很危险的,碰到一点,境界低的会当场横死,境界高一点的如九转至人、外道大乘渡劫者,若处理不好,也有被吹死、烧死的风险,且风险很大。 楚展阔等人不是天人,也没有九转至人、大乘渡劫境的修士,可见横渡天堑另有办法。 楚晴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目光询问楚展阔、楚四牛,见两人微微点头,才道: “每天的午时、子时,会有渡船,只需交一块灵石就能毫无危险过去。” 说到这里,楚晴鳶忍不住看了眼后方的一眾楚家人,犹豫道:“一块灵石虽然不多,但现在人这么多,我们手里拿不出来。” 为了方便镇守聚宝崖这一块宝地,身后的不少楚家人都是住在聚宝崖,並非所有子弟、客卿都在主家有住处。 “既如此,那其他人都走罢,你们五人跟著本座即可。” 张渊指了楚四牛、楚晴鳶、段昔熙,又点了最先遇到的段棕、谭生两人,遣散其他楚家子弟、客卿,只留了他们五个跟著自己。 虽然几十块灵石他出得起,但没这个必要,毕竟除了楚四牛五人,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物。 只要有著楚四牛等人在,等到了楚家,用来威胁……哦不对,应该是和楚家交谈的筹码足够用了。 第467章 渡船 太阳落下,临近子时。 张渊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对楚家眾人宣称疗伤,实则洗炼剑气。 其实要去楚家,根本用不著这么麻烦,还非得乘坐渡船。 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就能带著几人横跨天堑,並瞬息抵达楚家所在。 不过张渊仔细考虑了一下。 如今身处无垠南天界,对周遭势力一概不知,他若施展神通太过显眼,就算可以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在大能眼中也是无用。 闻人尚质將他弄来这地方,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可以想到,南海龙族一定在搜寻自己与敖绣的踪跡。 既然现在还无人找到,那就儘可能少出手,毕竟他的所有手段,几乎已经被南海龙族摸清楚,特徵都很是明显。 一旦施展了某道神通,被有心人看到並传出去,南海龙族定然闻风而来。 楚四牛、楚展阔、段棕、谭生四人聚在一堆,楚晴鳶、段昔熙则在另一边,说著悄悄话。 “唉……老头子是没啥办法了,四爷,少家主,段小子,你们说说,接下来如何是好?”谭生哭丧著脸道。 段棕脸色微沉。 他一人深陷险境也就罢了,然而他唯一的女儿段昔熙也在这里,要是他们全出事了,她娘亲一人该如何生活下去? 楚四牛、楚展阔也摇了下头,明显没有什么好办法。 要是此人境界只比他们高一点,他们联手之下,或许还有反败为胜、反杀对方的机会,但他们连此人境界都不知道。 对方甚至无需施展法术,就能隔空镇压所有人,如此手段,即使不知境界几何,他们也知道,张渊绝对不是他们能够碰瓷的。 鸡蛋碰石头。 四人在心里骂了宋涛一万遍,要是他不贪心,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楚四牛突然说道:“马上子时,渡船要来了,准备好灵石,准备登船罢。” 闻言。 楚展阔、段棕、谭生对视一眼,听懂了楚四牛话里的意思。 他们是没办法,但每一艘渡船上都有强者坐镇,要是让守船人与其发生衝突,他们就有机会逃脱魔掌。 而如何让张渊与守传人发生衝突,关於这点,楚四牛的话已经点明了。 关键在於灵石二字。 渡船是大宗门派下来的,船上有著规矩,只要交了灵石,渡船就会守护船客的安全,將人完完整整护送到天堑对面。 所以,只要他们拿出六块灵石先登船,张渊若无灵石,还想登船,就一定会和守船人產生衝突,最后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张渊亦有灵石登船,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认命了唄。 楚四牛四人在暗中商议对策,楚晴鳶、段昔熙两人在说著其他,看著盘坐在巨石上的张渊,小心翼翼用余光观察。 “晴鳶姐,我们能活著回家吗?”段昔熙眼眶湿润,道。 楚晴鳶心中也慌的不行,她从小顺风顺水的,何时遇到过这种险境,但见段昔熙这模样,还是逞强道: “放心,肯定能回去的,我爹要是发现不对,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我们不用怕,在这等著就是。” “你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我爹吗?” 段昔熙连忙摆手,道:“我相信晴鳶姐,也相信家主。” 楚晴鳶点头道:“这就对了。” 段昔熙瞅了眼张渊,忽道:“晴鳶姐,这位高人也不像坏人,毕竟是我们先动手的,你说我们道个歉,会不会就放过我们了?” 楚晴鳶也瞥了眼一袭白袍,气质出尘,宛若謫仙的张渊,撇撇嘴道: “虽然这人长得还行,但你別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这人就是个坏蛋!你不知道,在我们动手之前,他就已经杀了宋叔,连段叔都险丧命他手。” 楚家在岸边布下阵法镇压张渊,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是知道张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斩了客卿宋涛。 楚家自打融入无垠南天界,这几个月內,也不是没有大修士登门,他们也都是以礼相待,好生招待。 但张渊这类大修士,显然不在楚家以礼相待的范畴,一旦遇到,摸清境界几何,要么当无事发生,要么一举镇压,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啊?” 段昔熙缩了缩脖子,害怕极了。 轰隆隆—— 一阵声响突然自远方传来。 只见在充满混沌罡风神火的天堑对面,一艘不算多大,能承载一百多人的帆船,向著这边驶来。 帆船散发著金光,抵御著混沌罡风神火,速度虽然不算快,但胜在安稳,稳稳渡过天堑,来到了张渊等人面前。 船梯搭来,落在地面上。 四五个人从船上下来,其中有两人看到楚四牛等人,打了个招呼。 “牛老哥,许久不见,我早就想去聚宝崖拜访牛老哥了,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老哥不若隨我去喝两杯?” 说话之人是个中年人,气度不凡,有著修为在身,气息比楚四牛等人要强上许多,打著招呼,说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中年人是尚家之人,叫做尚江淮,与楚家关係敌对,当初发现聚宝崖,两家因为聚宝崖的归属,大打出手,两家都死了不少人。 楚展阔的二弟,就是死在了尚家手里,说一句血海深仇,绝不为过。 楚四牛僵硬点头,稳住脸上表情,抚须道: “尚老弟盛情相邀,我当然不能拒绝,只是如今我另有要事,不能与老弟去喝酒了,还请老弟见谅。” 尚江淮愣了。 没想到楚四牛回得居然如此客气,尚江淮心中狐疑不定。 如此客气,莫非有诈? 尚江淮沉思少顷,冷哼一声,免得中了楚四牛的陷阱,一句话未说,带著人径直离去。 可惜了。 楚四牛见尚江淮走了,心中暗道可惜。 本还想找机会,让尚江淮惹上张渊,不管是两败俱伤,还是其中一人不敌,对楚家都有著好处。 没再去管尚江淮,楚四牛动作迅速,朝著渡船投掷出六块灵石,精准扔到甲板,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大人,我们六人乘船。” 第468章 太华鈺天神宗 楚四牛话落。 楚家经常乘船,渡船守船人对楚家嫡系基本都认得,旋即就有六道金光自船上降下,精准无误落在楚四牛六人身上。 有著金光接引,楚四牛六人毫无阻碍登上了船,消失在张渊眼前。 张渊默默观察著,並未出手阻止。 他的神念隨时覆盖著周遭,楚四牛、楚展阔四人那点小心思,神念一扫就尽数知晓,根本瞒不过他。 而现在还未出手,是想看看这渡船的来头。 能在充斥混沌罡风神火的天堑遨游,这艘渡船很不简单,其品质估计得有先天器宝层次了。 別看他手里各种先天至宝一大堆,实际上就是品质最差的先天真宝,落在一般修士,寻常势力手里,那也是压箱底的镇宗利器。 能隨意拿出先天器宝引渡路人,且只收取一块灵石,这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別。 可见这艘渡船背后的势力,在无垠南天界绝对不简单,至少不是楚家这样的小门小户能够碰瓷的。 “金光不是神通,也不具备外道法力,虽然与服煞吞罡道、方外炼气道,有著些许共通之处,但有本质上的区別,是另一种没见过的道统手段。” 天地间道统极多,光是青霄染尘界的各类杂道就数不胜数,更別说而今诸天归一,各种稀奇古怪的杂道就更多了。 遇到没见过的道统,倒也不算稀奇。 张渊观察著船上落下的金光,判断金光所属道统,又稍加感应,確认金光所在的大概层次。 九转炼气至人之上,到没到天人层次还不好说,不过就算到了天人层次,最多天人初期、天人中期顶天了,天人后期都摸不著。 危险不大。 张渊深思片刻,挥手从道域內取出一块灵石,用九转炼气至人层次的意象,裹挟著灵石扔到了船上。 每一方天地世界都是独立的,其內的货幣自然也有所不同,比如青霄染尘界和山海玄黄界都有灵石,但灵石与灵石之间,还是有著区別的。 但是如今诸天归一,真君影响混沌,青霄染尘界的灵石又是真君造物,此刻天地间所有的灵石,以及诸多修士交易的货幣,都已换成了青霄染尘界的灵石。 灵石被扔到渡船上。 渡船没有像接引楚四牛六人一样,迅速落下金光接引,而是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落下了一道金光。 张渊顺著金光的接引,登上渡船。 船外有金光笼罩,等登上船,渡船的全貌才显现而出。 渡船金光灿灿,各种装饰建筑都是金色,连甲板都是金的。 “咦,这船好生土气啊,我以为我家已经够土气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还有比爹更有审美的,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敖绣掛在衣襟,只露出个脑袋,嘀咕道。 她家东海龙族颇有家资,因此整个龙宫都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一件两件还好,可要是多了,在敖绣看来,实在是有些丑。 张渊踩了踩甲板,用天人位格推算一二,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一种混沌灵铁。” 铸造渡船的灵铁不是凡物,对混沌中的罡风神火有天然抗性,再加上还有金光笼罩船只,这才是能在天堑中穿行的原因。 张渊站定,目光在甲板上扫视,脸上写满惊恐的楚四牛六人,不必多说。 除了他们六个,还有一些其他修士,人数不多,境界也都不高,有方外炼气道修士,也有看不出具体境界的杂道修士,唯独没有服煞吞罡道修士。 一扫而过。 张渊对这些修士不感兴趣,目光锁定楚四牛六人不远处,一个杂道修士。 此修士一身金色道袍,五官硬朗,不怒自威,腰间掛著剑,身上所散发的境界气机,是船上眾人中最强的。 换算到方外炼气道,其修为应有元婴境巔峰或紫府境初期,实力应与尚未铸就道域的天人相当。 “道友是何方人士?”金袍修士闷声问道,看向张渊的眼神很是警惕。 对方送来灵石,其上有著罡煞魔修道特有的神通意象。 且从意象强度判断,对方应有九转炼气至人的修为,实力真不算低;要是他不在这里,船上的这些修士,恐怕会被九转炼气至人的一记神通全部杀光。 饶是他与之对上,即使境界上占著优势,也得小心神鬼莫测的神通,谨慎对待。 至於为什么明知张渊是罡煞魔道修士,还是接引了他上船,一来是规矩如此:一块灵石即可登船,无论身份地位;二来是张渊表现出的意象,只是九转炼气至人。 如若是传说中的魔道天人,別说接引登船了,他直接头也不回地跑路,还是传讯同门前来支援。 张渊笑著道:“在下张渊,山海玄黄界苍冥仙宗,飞仙峰弟子,修行古仙道,偶然到达此地,不知道友来自无垠南天界何方势力?” 这次他没用假名,而是用了在苍冥仙宗的身份。 山海玄黄界,苍冥仙宗? 金袍修士若有所思,拱手道:“太华鈺天神宗,阮景行,久仰苍冥仙宗大名,今日一见,贵宗弟子当真超凡脱俗,堪称神仙中人。” 虽然他不知道飞仙峰,但山海玄黄界的苍冥仙宗,还是有所耳闻的,是和太华鈺天神宗一个体量的一界大宗,而且还是修古仙道的,不是罡煞魔道。 值得信赖啊。 “阮道友谬讚。”张渊谦虚道。 他界修士就是单纯,一句话就信了他的身份,真是好骗啊,一点勾心斗角都用不上。 阮景行爽朗一笑。 他这话还真不是谬讚,张渊这气质、相貌真是平生罕见,想来就是那些大修士,气质也不过如此,甚至可能还有所不如。 张渊、阮景行交谈。 楚四牛等人见此,顿感不妙。 完了。 他手里有灵石,而且似乎还和上宗高人认识,这下他们不是彻底完蛋了? “他既和上宗的高修认识,说明此人並非穷凶极恶之辈……” 楚展阔宽慰道。 楚四牛、段棕、谭生等人无奈点头,事到如今,除了这么安慰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上了这船,上宗高修会保他们安全,但又不是他们的打手,只要张渊不在船上出手,上宗高修不会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第469章 近乡情怯了啊 渡船並非直来直往,绕著这道天堑航行,接引每处地界登船的船客,因此纵使天堑两边仅有百米之隔,一趟所耗费的时间,也得有两三个时辰。 张渊倒是不急,在甲板隨便找了处地方打坐,渡船靠岸刚好天明。 甲板很是安静,少有人说话,期间渡船停靠了几次,上了一些人,境界都不怎么高,没什么大的威胁,张渊瞥了一眼,也就不再注意,不值得投入过多目光。 张渊不在意,楚家的六人,在渡船第三次停靠之时,看到登船的那伙人,却是警惕了起来。 是一伙家族修士,也是楚家的敌对家族,是楚家西南边的邻居符家。 “小心,是符家家主,符綾昆。”楚四牛对这伙符家修士很是熟悉,提醒道。 楚展阔眉头皱起,道:“听说符家家主闭了死关,闭关之前是金丹圆满,现在破关而出,难道是突破了元婴境……不好,他们此去,怕是朝著家里去的。” 楚展阔心中一凛。 他父亲楚大龙,与符綾昆同为金丹圆满,但符綾昆成名已久,寿元所剩不多,而他父亲则算是年轻新秀,因为这点,楚家一直都压著符家一头,持续了足足五年之久。 而现在符綾昆突破元婴境,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压制不住符家,且有可能被符綾昆灭族。 根据族中秘本记载,现如今天地有变,人族修士无论境界几何,最多只有八百年寿元,也就是说,符綾昆即使突破了元婴境,也依旧是將死之人。 有能力的將死之人,最是危险。 要是符綾昆也知道天地间的变化,以及人族修士的寿数限制,那他突破元婴境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靠著元婴境的修为,將符家附近的一切阻碍,全部推平,其中首当其衝的,就是他们楚家! “元婴修士神识敏锐,莫要去看他……”楚展阔说道。 楚晴鳶、段昔熙等人点头,纷纷低下脑袋,偽装成普通船客。 今日真是倒霉透了,先是海上来了个神秘莫测的修士,架著他们不知要往哪去,现在登上渡船,又遇到即將对家族发难的符綾昆。 这要是被符綾昆发现了他们,可能都不用死在张渊手里,就得先死在符綾昆手下了。 楚家眾人全部低下头。 然而天不遂人愿,符綾昆还是看了过来。 符綾昆外貌年轻,看著与楚展阔差不多年纪,登上船后,察觉到楚四牛等人的目光,顺著感应看到了楚家眾人,嘴角微微勾起。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这样也好,我既登门楚家,怎能不给大龙兄弟带点礼品,这六个脑袋就不错。”符綾昆笑道。 “家主英明!” 符家眾人脸上闪著兴奋,恭维道。 一个符家中年人,插了一嘴,道:“爹,那楚家楚晴鳶也在其中,听闻楚晴鳶天资极高,是上品地阶灵根,而且还体质特殊,直接杀了怕是有些浪费。” 符綾昆頷首道:“那你以为如何?” 中年人叫做符善来,是他的第三子,庶子出身,也是符家的下一任家主,而为何符善来明明是第三子,且还是庶子,却被当成家主培养。 那是因为符善来的其他兄弟,都已经死了,但凡有点资质的,这些年来全都被楚家以各种办法,杀了个精光,仅剩符善来一人资质尚可,可堪大用。 如非他突破元婴境,自信能在混战中保住符善来不死,此次去楚家,断然不会带著符善来。 符善来五官憨厚,此刻的眼神却极其阴狠,咬牙道:“上宗的大人好女色,然却看不上寻常女子,必须得容貌、资质皆佳,不若抓了这楚晴鳶,送给上宗大人,既能谋取好处,还能解我心头之恨。” 上宗大人好女色,且下手狠辣,几乎就没有能活过三天的,如此一来,可谓是一举两得。 父亲活不了多久了,此行就算斩杀楚家家主在內的强者,符家也还是风雨飘摇,想要继续存活下来,就必须得找一个靠山,给父亲提供破境之法的上宗大人,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 符綾昆满意点头道:“吾儿之聪,比那楚展阔也差不得多少,为父將符家交到你手里,也就放心了。” 符善来嘴唇微颤,点了点头。 他生性良善,自幼与人为善,极少与人发生衝突,並非是当家主的料,但兄弟姐妹尽数死光,家主这般重担,只能落在他的肩膀,而为了符家,他也只能心狠手毒。 …… 时间缓缓流逝。 天渐破晓,坐在甲板角落的张渊,迎著清晨的第一缕日光,睁开了眸子,將外泄的剑气收敛,以免外泄剑气把整艘船劈了,到时候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活不了。 渡船靠岸。 距离楚家最近的靠岸点,到了,可以下船了。 张渊率先起身,看了眼楚四牛六人,数道铁索隱晦自袖袍飞出,锁住六人手腕,隱匿无形,不管六人愿意与否,强行带著他们归家。 近乡情怯可不行。 楚四牛、楚展阔几人当然认得回家的路,先是看到张渊起身,又看到符綾昆等人起身,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下船。 只是【万並生】在身,下不下船就由不得他们了,只能如提线木偶一般,跟在张渊身后全部下了船。 符綾昆、符善来等符家人,紧隨其后。 两家人先后下了船,见再无人下船,阮景行毫无留恋控制渡船,消失在天堑深处。 “善来,你兄长之死,是楚展阔所谋,就由你去砍了他的脑袋吧。”符綾昆说道。 符善来郑重点头,抽出腰间佩剑,大喝道:“楚展阔!你害得我兄长身死他乡,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今日我就取了你的人头,来祭奠我兄长!” 楚展阔没有回头。 他回不了头。 张渊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见符善来持剑要砍楚展阔的脑袋,眉头皱起。 楚家不愧是青霄染尘界本土家族,仇家就是多啊。 不过现在还没到楚家,筹码还没用上呢,可不能让这几人死了。 这般想著,张渊朝著符善来看了一眼。 下一刻,符善来手中宝剑,寸寸崩裂,轰然倒飞出去,砸进附近的一块石头里。 第470章 恨吶! 符善来摔在地上,呕血不止。 符綾昆大惊,缩地成寸来到符善来旁边,从空间法宝拿出一枚疗伤丹,急忙道:“可有大碍,速速將此丹服下。” 此行带著符善来前来,是要让符善来见见血,免得以后他死了,符善来当了符家家主,一点血性没有,不是让符善来来送死的。 服下丹药,符善来脸色好了很多,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你先別动,暂且休息。” 符綾昆交代一句,阴沉著脸,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张渊,道:“楚家没有你这么一號人物,阁下是谁?” 虽然没看清符善来因何倒飞,但楚家这些人他都认得,修为最高的楚四牛,修为也不过是抬源境,与炼气道筑基相当,因此出手之人,只能是这白袍年轻人。 张渊平静道:“你们两家有什么恩怨,本座不感兴趣,但现在你杀不得,从何处来,回何处去罢。” 对出手伤人的符善来略施小戒,让楚四牛这些人活著就行,他与符家符綾昆无冤无仇,大开杀戒没有那个必要,也没必要帮楚家。 张渊需要一个藏身之所,但在楚家不会久待,短则几日,长则一两个月,就会离开楚家,不会插手楚家与周遭势力的恩怨。 等他走了之后,符綾昆找楚家的麻烦,他也管不著。 一个地方有著稳定的局势,通常不是本土势力能决定的,局势形成的背后,一定有著更深层次的原因。 譬如混沌大难之前,青霄染尘界诸国战成一团,或许有几个国家皇室有著野心,想著开疆扩土,一统天下,但更多国家,其实是不想开战的。 诸国开战的幕后黑手,本质是五姓七望,为了划定后来混沌大难利益,所推动、打造出的一个棋盘,以此决定谁吃得多,谁吃得少。 楚家、符家,还有之前与楚四牛打招呼的尚家人,在这片地界相互爭锋,说不定也是有著一个推手。 到了一方地界不探明情况,贸然插手其中,不太好,很容易暴死。 张渊不愿发生衝突,但符綾昆不这么想。 他寿元所剩无几,好不容易突破了元婴境,在寿终之前,能一举覆灭楚家这么一个大敌,怎能就此收手。 楚家人,连同楚家的外姓客卿,都是阴狠歹毒之辈,楚家要是不灭,他死了都闭不上眼睛,死不瞑目。 因此,不管楚家请了什么帮手,都决不能阻止他。 “不管楚家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已突破元婴,你若自寻死路,那我便拿你先开刀。”符綾昆眼神坚定,说道。 张渊眯了眯眼,便要说什么,但还未等他张口,符綾昆就趁著间隙,匯聚体內法力,使出一道杀伐法术。 一头法力火龙显现,周遭草木被瞬间点燃,猛地朝著张渊袭杀而来。 『说楚家人歹毒,你符家也是不遑多让,一个歹毒,一个阴险,难怪能在一处地界当对手这么多年,僵持不下。』 张渊微微摇头,伸出手掌,对著袭来的法力火龙一捏,火龙就如温顺的绵羊,缩小飞到了手中。 “元婴?还是命主?楚家从哪找的帮手?” 符綾昆见张渊这么一手,心头微惊,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即使知道张渊与他一样,是元婴境或命主境的修士,也仍不停手。 他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寿元走到了尽头,最多再活两年就会坐化身死。 就算对方是元婴境、命主境的修士,他就算以伤换伤,搭上这一条性命,也要击退对方,去覆灭楚家! 虽然他才刚突破元婴境,不是突破已久的元婴境对手,但他敢拼命,这就是优势,就算杀不了对方,靠著以命搏命的打法,仍有机会击退对方。 “雷来!” 符綾昆左手掐诀,右手成剑指,指尖凝聚法力,在空中写写画画,五臟六腑传来道道雷音,一道霹雳雷符浮现而出。 五六雷音术。 一道品质颇高的雷法。 轰隆隆—— 雷符化作数道霹雳,分別朝著张渊,以及楚家眾人轰去。 张渊凝起眉头,嘆了口气,知道符綾昆此刻听不进话,不打出个你死我活,是绝对不可能停手的,旋即不再多说废话。 贸然插手一地势力爭锋不好,但架不住这符綾昆上杆子找死啊。 七道霹雳轰来,楚家眾人大惊失色。 张渊掐灭手中火龙,挥了挥袖袍,袖里冒出三色神辉,宛若潮水一般从袖子中涌出,扑灭了半空中的霹雳,隨后杀向符綾昆。 符綾昆瞳孔猛缩,惊慌道:“不,不对,你到底是谁!楚家绝对请不来你这样的帮手!” 这人不是元婴、命主境的修士,境界还在这之上,这样的帮手,岂是区区金丹势力的楚家,能够请得动的。 要是楚家能有这样的人脉,此处地界早就是楚家一家独大了,由此可见,眼前之人並非楚家的帮手,与楚家或许有著关係,但关係绝对不大。 刚才他所言意思,不就是今日楚家人杀不得,让自己等他走了之后再来? 可恨! 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何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寿数將近失了分寸,还是被昔日仇恨冲昏了头脑? 聪明精明了一辈子,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蠢,可恨吶! 但一切都晚了…… 符綾昆站在原地想著,身形被涌来的三色神辉泯灭殆尽,带著对自己的无尽悔恨,身死道消。 『也是可怜。』 张渊摇了下头。 这哪是什么寿数將近、失了分寸、被仇恨冲昏头脑,符綾昆分明是中了上修手段,今日就是来与楚家同归於尽的,除了这个目的,任他再怎么聪慧,也什么都想不了。 然而身在局中,符綾昆却一无所知,到死都以为是自己犯蠢,不可谓不可怜。 真是麻烦啊。 【三灾归初神辉】使出,这符綾昆已经留不得了,必须得杀,至於是什么人在算计符家、楚家,只要不是南海龙族就行。 也罢,大不了待两天就走。 符綾昆一死,楚家眾人的危机解除。 楚四牛、楚展阔、段棕、谭生四人极其默契,交了换一下眼神,当即將隨身的刀兵拔出,杀向那些四散而逃的符家人。 第471章 赌了 片刻。 楚展阔割下了符善来的脑袋,与楚四牛三人合力挖了个大坑,將符家人的尸首扔进坑中,一把火焚烧了个乾净。 符家现任家主死了,下一任继承人符善来也死了,符家大部分筑基、抬源修士也在坑中,其家族內剩下的都是些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自此楚家附近的一个大敌,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没了。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符綾昆一意孤行,与挟持他们的张渊为敌。 这是好事吗? 家族去一大敌,当然是好事,但也是一件坏事,已成元婴境的符綾昆,此人都能隨便杀得,那灭了他们楚家,就如同玩一般。 一巴掌的事情。 楚展阔稳了稳动盪的心神,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张渊,没再让楚晴鳶与之交涉,而是准备亲自上去谈谈。 楚展阔走上前来,对著张渊拱手一拜,道:“前辈,符家眾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尽。” 张渊平静道:“我与符家无冤无仇,与我说这作甚?” 楚展阔说道:“前辈本意放符綾昆离开,当做萍水相逢,有因无果,但这符綾昆不领情,前辈既然出手,就算我等不杀,前辈也绝对不会放过符家眾人,而前辈这么做的目的……” “我斗胆猜测,前辈是不想泄露自身踪跡,我楚家虽是弹丸之地的小族,却胜在隱蔽,前辈要是不伤我楚家人……” 楚展阔话还没说完,一股滔天威压突然袭来,即使楚展阔低著头说话,只能看到张渊的下半身,也能清晰感知到,眼前之人纵使身形没有变化,也在逐渐变得伟岸,仿佛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光是用眼角的余光看著,脑袋就快要四分五裂,混乱至极。 无法直视。 此人……真的是人吗? 少顷。 威压褪去,楚展阔大口喘著粗气,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从未这么畏惧死亡过,也从未如此恐惧过。 “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过头了,有些事情,可以去猜,但不能说出来,否则容易有杀身之祸。”张渊说道。 要不是楚家蹊蹺,且还有利用价值,楚展阔话说完,脑袋就得搬家了。 这么聪明,籍贯又是青霄染尘界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楚展阔会不会是某位真君下了重注的棋子。 楚展阔拱手道:“谢前辈指点,晚辈记住了。” 张渊頷首道:“你既开口,应是想清楚了,接下来,你来带路。” 楚展阔没再说什么,頷首点头。 他当然想清楚了。 之前没见过张渊的实力,还能硬气硬气,现在见到张渊出手,连突破元婴境的符綾昆都得死在其手。 而且这都快到家门口了,就算没有他带路,运气好的话,御空在天上飞几圈,就能找到他家所在,要是运气不好,隨便找一座城池,稍微一打听,也能知道他家在哪。 继续硬气下去,憋著不说,没有意义了。 现在猜出了目的,又得到確认,倒不如自觉一点,说不定还能给家族爭取一定的好处。 他楚家確实不是大家族,只是一个外道金丹小族,但在这处地界,那也是声名显赫的家族了,要是一夜之间消失,还是能掀起一些波澜了的。 此人既是为了躲人、隱匿行踪,若无必要,就不会对他家痛下杀手。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赌了。 大火在林中焚烧,这次由楚展阔带路,张渊跟在队伍的末尾,朝著楚家走去。 许是因楚展阔、楚四牛、段棕、谭生他们四个杀了人,身上满是血跡和血腥味,楚晴鳶、段昔熙两个姑娘家家,不愿在前面,心里又打心底畏惧张渊,只能走在中间位置,小心翼翼的。 …… 有著楚展阔领路,走了几条只有楚家人知晓的捷径,不多时,就行至一个小镇。 【月桂镇】。 小镇原本只是个小村子,楚家发家之后,才渐渐成了村镇,因此规模不算大,镇后方有几座山,是楚家的大本营。 镇子门口很是鬆散,並没有人看守,但当楚展阔等人抵达门口后,就有楚家子弟看到,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悄摸离开,上了山通风报信去了。 张渊注意到了,不过没说什么。 那楚家子弟是个手脚麻利的,张渊才走了一半,镇子后方的山中,就有数位楚家修士下山,飞奔到张渊几人面前,拦住了上山的去路。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修士,大概得有五十来岁,五官威严,虽只是外道金丹圆满,但比那渡船上的太华鈺天宗修士阮景行,还要有气势。 楚家家主,楚大龙。 而跟在楚大龙身后的几人,要么是楚家嫡系,要么就是深得楚家信赖,被当做自己人的外姓客卿。 楚大龙不动声色看了眼楚展阔四人,观察到他们身上的血跡,隨后目光移向楚晴鳶、段昔熙后方的张渊。 “楚家楚大龙,不知上仙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上仙见谅。” 楚大龙斟酌了一下言语,说话很是客气,准备先试探张渊身份目的,然后再做打算。 “楚家楚三豹,拜见上仙。” 楚家浩浩荡荡拦住他们,动静不小,引得周围村民围观,好奇发生了什么,以及楚大龙口中的上仙是什么人。 张渊见人多眼杂,不愿多言,言简意賅道:“登山,准备一间房。” 楚大龙皱起眉头,没有拒绝,也没动怒,而是看向楚四牛、楚展阔四人。 四人不动声色点头。 “好说,上仙跟我来。” 楚大龙心中瞭然,顿时知道了张渊不是软柿子,笑著开口,眼底却有些著急,似乎不愿意与张渊浪费太多时间。 他刚得了消息。 符家的符綾昆出关,突破了元婴境,而其金丹境八百年的寿元还剩两年,可以想到,等符綾昆巩固好境界,一定会率先向他楚家发难。 於是他与三弟楚三豹一商议,拿出全部家產,购得了一枚破境丹,准备迅速突破元婴境,以此抵御即將到来的符綾昆。 时间很紧张,突破元婴境的风险也很大,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第472章 我敖绣是一条香龙 楚家本来也在镇上。 但隨著楚家越做越大,再加上仙凡有別,得与凡俗区別开来,於是就从月桂镇,搬到了月桂镇后方的山脉,划了几座山当地盘。 其中楚家大本营,就是被几座山拱卫的桂香山。 桂香山,山中多桂木,而今桂木花开,香传十里,灵气又极其充裕,是一个修行的绝佳之地。 “有著几座阵法,品质比那魁星阵还高,九转炼气至人至此,要是不具备相对应的神通,也得被困住镇压,很是精妙,偏偏又刚好卡在九转至人、外道金丹层次。” “这些阵法,是有人特意给楚家的。会是谁?会是熟人吗?” 张渊用天人神念扫了遍桂香山,发现一些端倪,心中思索。 但愿不是熟人,要是熟人,自己来了楚家,不就是自投罗网?想都不用想,一定会被安排去做事。 说不定此行来楚家,就是故意在安排他。 若布局楚家的不是熟人,一切就好办了,他是天人中期,对於楚家这块地界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布局楚家之人,要是知道了他的存在,巴不得將他赶走。 暂且看看。 楚大龙火急火燎,將张渊带到了桂香山中的一个院子。 此院陈设皆有,假山假水,条件很是不错,但不是给自家人准备的,而是楚家专门给拜访客人准备的。 院子位於桂香山阵法中央,方便楚家催动阵法,一举镇杀来客。 “上仙,我身上有著要事,恕我不能久陪,要是上仙有不满之处,可与犬子一提,定然满足上仙的要求。” 楚大龙说道。 “好。” 张渊頷首,对院落没什么不满之处。 毕竟修行至今,上到大族府邸,下到木屋、山洞,他什么没有住过,对住处要求实在不高,甚至很低。 楚大龙匆匆离开,去了桂香山的山顶,徒留楚家眾人。 “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都走罢,若是无事,就当此院无人,莫要派人打扰。”张渊摆了摆手,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这话是给楚展阔说的,也是在警告楚展阔。 楚展阔点头道:“那我等告退,前辈可隨时唤我。” 楚四牛几人不敢多言,唯有楚三豹一头雾水,不过见楚展阔这么郑重其事,也没傻不愣登直接出言询问。 楚家没傻子。 要是有一个傻子,都不会只用短短十五年光阴,就发展到有外道金丹圆满的一镇大族。 楚家眾人离开。 张渊拍了拍胸口,说道:“行了,人都走完了,別缩著了,天天缩在衣服里不透气,小心变成臭蛇。” 这敖绣,人一多就往衣服里缩,真是越来越怂了啊,这小胆儿还真龙呢,真虫还差不多。 敖绣探出脑袋,確定周围確实无人,从衣襟钻出,找到院子里的石桌,动作熟练地跳了上去,反驳道: “我是真龙,不是蛇!而且这是你的衣服,我要是变臭了,那也是你的原因,怪不得我!” 是她想怂吗? 也不看看跟著张渊以来,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天人后期都是小虾米,动不动就来天人圆满,偶尔还能碰到个金丹真君,甚至还有漫天真君的奇观。 试问谁见了不怕? 这种情况下不缩在张渊衣服里待著,成天站在肩上,不说那些金丹真君了,光是张渊与人斗法的余威,都能给她震得只剩一张龙皮。 “还来脾气了。” 张渊敲了下敖绣脑壳,声音清脆,说道:“趁我生气之前,赶紧说点好听的,否则不仅不送你回家,我还要给你炼成一张龙皮袍。” 在外面怂,在窝里横,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必须得及时纠正敖绣的错误思想。 敖绣缩了缩脖子,顿时就怂了。 差点忘了,最坏的还是这【归真天人】张渊。 “嘻嘻,我是说笑的啦。你身上最香了,我怎会变成臭蛇呢,分明是香龙才对嘛!你最好了,肯定不会给我炼成龙皮的吧?” 敖绣跳到张渊肩膀,用龙尾熟练地“捏肩”,討好道。 张渊呵呵一笑,抓起敖绣放回桌上,严肃道:“行了,如今暂且安全,龙君若有余力,还请一见。” 遇事不决,先与东海龙君联繫,商量加钱是其一,重要的是,得赶紧让东海龙君支援支援,否则他一个天人中期,怎么给敖绣送回东海龙族。 这不是在为难他【归真天人】? …… 行至月桂镇,已临近日落,待到张渊住进客房,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 楚展阔、楚四牛、段棕三个人,被张渊打发走之后,结伴去往桂香山顶,寻找匆匆离去的楚大龙,准备详细说明情况。 山顶灵气充沛,楚家在这建了个院子,规模不算大,专门给人闭关衝击境界用的。 咚咚咚。 楚展阔敲了敲门,见无人回应,走进院子之中,发现除了父亲楚大龙,三叔楚三豹也在。 给即將强行突破元婴境的楚大龙护法。 楚大龙刚要服下破境丹,就见楚展阔三人到来,不由得说道: “四弟、段兄、展阔,你们三人何故前来?” 未等楚展阔开口,楚大龙就又道: “符綾昆已成元婴,我欲借破镜丹强行破境,事关我楚家存亡,犹豫不得,若是因此来劝我,还是回去罢。” 破境丹,能助外道金丹境破境的一种丹药,能让修士突破的成功率增加三成,但世上没有无本的买卖。 藉助破境丹突破的元婴,根基会受到损伤,纵使有天纵之资,也再难寸进分毫,一辈子都將止步於元婴境初期。 楚大龙资质很好,是楚家四兄弟之中,除了二弟楚二虎,修炼资质最好的,上品金火天灵根资质,只要稳步修炼,绝不会止步於元婴。 如非必要,他是不会藉助破境丹突破,可是世事无常,有些事情,往往没得选择。 楚展阔见父亲楚大龙信息落后,乾咳道: “父亲,符綾昆已死,符家离覆灭不远,我楚家也已脱离险境,破境一事,不必著急。” 楚大龙茫然,难以置信道: “符綾昆死了?怎么会,他是怎么死的?” 第473章 人选 白天刚得到消息,晚上符綾昆就死了,要不是这个消息是从楚展阔口中说出,知道楚展阔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楚大龙怎么也不会相信。 即使现在,楚大龙也有所怀疑。 猜测楚展阔消息的真实性,会不会是符家的疑兵之计,为的就是让他们放鬆警惕,然后一举覆灭他们楚家。 “符綾昆之死,是我与四叔、段叔、谭爷亲眼所见,不仅符綾昆,连带符善来,还有符家诸多筑基、抬源修士,也都死尽了,其尸身正是我等所焚烧,消息绝对做不得假。” 楚展阔见楚大龙不信,於是拉上楚四牛、段棕作证,认真说道。 楚四牛、段棕微微点头。 言至於此。 楚大龙已经信了九分,脸上浮现出喜色,道:“若真如此,那我家就除了一个大敌!” 楚三豹也满心欢喜,又有些困惑,问道:“展阔,符綾昆之死既然是你们亲眼所见,这么说来,是你们杀了符綾昆?那符綾昆莫非未成元婴?” 楚大龙也將目光投向楚展阔。 符綾昆死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怎么听都觉得有蹊蹺。 即便符綾昆未成元婴,那也是方外炼气道金丹圆满的高修,岂是楚四牛、楚展阔几人能够战胜的。 楚展阔出言解释,將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说出。 “那人……竟是如此高修?”楚大龙惊诧道。 他称张渊为上仙,纯纯是出於礼貌罢了,就算来者境界低於他,在不清楚所有底细之前,他都会以上仙相称。 確实是没想到张渊有这等实力。 “如此高修登门,也不知是福是祸,展阔,以你观之,为父白天接待此人,有无怠慢的地方?”楚大龙忧心道。 有些高修脾气古怪,因为一句话听得不顺耳,就杀人全家,然后远走高飞的事情,可太多了,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白天父亲除了走得急了些,並无怠慢的地方,至於是福是祸,无人能说出个確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楚展阔摇了摇头,道。 楚大龙点了下头,眼神变得锐利,说道:“符綾昆、符善来已死,符家离覆灭不远,三弟,你即刻带人去往符家。” 符家是附近的大势力,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趁著现在符綾昆已死的消息,只有他们楚家知道,定然是要赶紧去一趟符家的。 免得去晚了,別的家族也知道了此事,到时候还得与其他势力瓜分符家,少不了一番爭斗和死人。 楚三豹郑重点头,走之前问了一嘴,沉声道: “家主,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楚大龙面如平湖,回道。 他家与符家是彻彻底底的仇家,一旦有机会將对方灭族,就不可能留一个活口,否则即便是一个符家的家僕跑了,也是一个隱藏的祸患。 指不定什么时候,咬下他家一块肉。 楚三豹得了命令,雷厉风行,立刻走人,点了一些楚家的家兵,直奔符家的地盘而去。 楚大龙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手中的破境丹,將其收回空间法宝。 破境丹应该是用不上了。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不仅解决了符綾昆带来的危机,而且还不用搭上自身潜力,对於楚家上下而言,绝对是一大喜事。 只是现在,楚大龙除了稍鬆一口气,心中仍然有块大石头没有放下。 那位住在山腰客院、身份不明、境界不明的白袍高修。 楚大龙看向楚展阔三人,凝重道:“对於那位高修,你们怎么看,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楚四牛一整天胆战心惊,又上了年纪,此刻实在没什么想法,只能皱著眉头不语。 段棕是个聪明人,心中对此有些计较,但碍於院中只有他一个外姓,而且楚展阔也很足智多谋,思索了一下,等楚展阔先开口,然后他再做补充即可。 楚展阔沉思片刻,说道:“此人来歷神秘,心性又有些难以捉摸,是正是魔尚未可知,不如就依其所言,当从未来过我家,待观察一阵子,再做打算也无不可。” 他思来想去。 楚家做什么都不太好,最好的办法还是按兵不动,既不去冒犯,也不去討好奉承,乾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楚大龙嗯了一声,目光看向段棕,问道:“段兄你怎么看?” 段棕和他相识已久,十五年前就已在楚家做事,虽然是外姓客卿,但对於楚家来说,儼然已经是半个自家人了。 等到段昔熙再大一些,若有楚家弟子能討其欢心,亦或者段昔熙有倾心之人,两家联姻,就是实打实的自家人。 段棕经常为楚家出谋划策,他的意见,还是比较重要的,即使楚展阔所言有理,段棕的意见也得听一听。 楚展阔虽然聪明,但毕竟年纪小,仍有著一些不足,需要他们这些长辈查漏补缺。 见楚大龙询问,段棕也不再藏著掖著,將心中的想法说出: “此人是位高修,不知何时会走,走之前也不知是否会有什么动作,依我之见,最好是在一定程度上,派人去与之接触一二,否则大难临头,再去接触,恐怕就有些迟了。” 楚展阔若有所思,点头道:“段棕所言甚是,倒是侄儿欠考虑了。” 楚大龙抚须笑道:“那就依段兄所言,先派人与之接触,不知段兄心中可有著什么人选?” 段棕既然提出意见,心中肯定已有人选,可还是摇了摇头,没说出口。 他们与张渊接触以来,与其说话最多的就是楚晴鳶,毫无疑问,她是去接触的最佳人选。 只是楚晴鳶是楚家嫡系,而且还是极为重要的嫡系,就算真派楚晴鳶去,也不能由他来开这个口,不合適。 楚展阔沉默了会,认真道:“父亲,晴鳶与其交谈过,不若就让晴鳶去吧。” 隨便派个人去接触不行,会有所怠慢,他们这些人去目的性又太强,显然也不行,思来想去,似乎也就楚晴鳶可以。 “嗯,不过得问下晴鳶意见,若是不愿,还是换个人吧。”楚大龙说道。 第474章 老聋!还不出来? 楚晴鳶是最佳人选不错,然此事危险,楚大龙还是不愿让楚晴鳶以身涉险。 因此去与不去,还是得看楚晴鳶是什么想法。 “自该如此。” 楚展阔点头道。 楚大龙不愿意楚晴鳶以身涉险,他这个当长兄的,又何尝愿意呢。 终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要是不说,四叔、段叔乃至父亲,也会开口提出,这个人选转来转去,最后还是会落在楚晴鳶头上。 既如此,还不如他来开这个口呢,好歹能问下楚晴鳶意见如何。 商议了一会儿,依旧討论不出个所以然,眾人心中各自带著阴霾,分散离开。 …… 楚晴鳶住处较为偏僻,院落寧静,当楚展阔找过来时,意外发现楚晴鳶正在月光下,一板一眼的练剑,虎虎生风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至少在楚展阔看来,楚晴鳶剑法已经很是不俗了,外面那些所谓的剑术宗师,也不过如此了。 毕竟是仙灵根的资质,是楚家资质最好的,做什么事都比常人要有天赋许多。 “晴鳶。”楚展阔唤道。 楚晴鳶闻言收剑,疑惑道:“大哥不是去找父亲了吗?怎么会来晴鳶这里?” 楚展阔乾咳了一声,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楚晴鳶看出端倪,便问道:“大哥你有话直说就是,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晴鳶去做?” 楚展阔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道:“確实有些事情。” “我与父亲、四叔、段叔商议,准备派人与住在山腰的前辈接触一二,所以……” 楚晴鳶哦了一声,恍然道:“所以我去是最合適的?嗯,此事就交给我吧,让父亲放心就是了。” 楚展阔忍不住道:“晴鳶,此事危险非常,稍有不慎就可能丟掉性命,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换一个人前去。”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只要楚晴鳶说一句不愿意,或者摇一摇头,他就立刻返回山顶,换一个人选去与张渊接触。 然而,楚晴鳶却摇了下头,大方笑道:“大哥是担心我有危险?大可不必担心,虽从我记事起,家里就衣食无忧,但我也知道,家族能走到现在,是楚家人流血换来的。” “父亲常说,楚家人哪有不流血的,我亦是楚家人,以身涉险又有何妨的?” 没有出言拒绝,反而安慰起楚展阔,让楚展阔有些哑口无言。 是啊,楚家人哪有不流血的。 资质比他天灵根还高,修炼资质仅次於三妹楚晴鳶的二弟,不就为了家族,死在了尚家手里? 楚家人流血、掉脑袋是早晚的事情,包括他这个嫡长子,少家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楚展阔嘆了口气。 终究是实力不够,如若他们家能更强一点,也就不用委曲求全了。 “既如此,晴鳶你今晚好生休息,为兄想一个由头,明日一早让你去登门拜访,为兄就先走了。” 楚展阔丟下这句话,迅速离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里。 想一个由头,明早去登门拜访…… 楚晴鳶凝起眉头,沉思一会,决定不去麻烦长兄楚展阔,而是將剑收起,稍微收拾了一下,就顺著石阶,向著山腰的客院走去。 既然是替家族接触,那肯定是越早越好,要是她因此出了什么事,家族也能越早知道,从而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 桂香山腰,客房前院。 张渊將敖绣放在石桌上,以天人位格推算敖绣名字所带的因果,心中还念念有词。 “我有要事要与龙君商討,还请龙君降下化身、神念一见。” “龙君?龙君可在?” 张渊呼唤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因果有什么动静,心中那叫一个气。 该死的,这东海龙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族真君,在这跟他一个天人中期装傻。 当初他没呼唤,东海龙君都顺著因果找来了,现在他主动推算因果呼唤,就不信东海龙君听不到,定然是在装耳聋。 青霄染尘界的魔君怎么这么坏。 张渊冷笑,接著在心中说道: “老聋!你要是再不现身,我就撂担子不干了,这敖绣谁愿意送谁送,大不了我去【妙灵独照真君】那儿躲著。” 好话不听是吧,那就別怪他了。 陈新巧证道【天井辉】,晋位真君,他现在也有了一定靠山,他要是撂担子不干,往陈新巧那儿一缩,就算是东海龙君,也奈何不得他。 “呵呵,小友说笑了,老夫上了年纪,有些耳背,方才没听到小友呼唤,还请小友见谅,见谅。” 笑呵呵的声音,忽然从因果中传出,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微弱意象,静止院落中的天地万物,唯有张渊能够活动自如,连桌上的敖绣都被定格。 青光乍现,一道人影从因果中走出。 一个身著苍蓝华袍的中年人,除了头顶的龙角和背后的青色龙尾,身上再无一丝真龙特徵。 东海龙君的化身。 “不知小友唤我前来,所为何事?”东海龙君率先说道。 张渊適时改变称呼,冷笑道:“確实有事,龙君当初只让我送敖绣到东海,且还说到了东海之滨,自会有东海真龙接应。” “而现在呢,我已將敖绣送至东海,龙君託付之事,我已然完成,至於无人接应,敖绣仍被南海龙族追杀,此事就与我无关了,那是龙君你的事情。” 东海龙君眯眼道:“小友此番话的意思是?” 张渊严肃道:“我已经仁至义尽,再继续送,对我而言,实在过於危险,要是龙君还想让我送敖绣回去……” 说到这里,张渊顿住,等待东海龙君开口。 “怎么?”东海龙君问道。 张渊咧嘴笑道:“得加钱啊龙君。” 好歹也是金丹真君,退不了送回敖绣的任务,加点钱总可以的吧。 东海龙君眼角微抽,沉声道:“小子,你胆子很大啊,敢与金丹真君討价还价。” “真君谬讚,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龙君以为呢?”张渊摆摆手,道。 虽然金丹真君是很强,但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每次出手,都会受到敌对真君、友方真君、中立真君不同程度的限制。 第475章 明路 只要拿捏好分寸,討价还价算什么。 张渊现在是棋盘上的棋子,又不是东海龙君的牵线傀儡,只要心神不被控制,就有一定的自主权。 “有道理啊。” 东海龙君倒也不恼,笑呵呵点头,转而道:“不知小友所言的加钱,是要加多少?” 张渊见事情成了,轻挑眉头,先是道:“此行危险,要是龙君派个七八十位天人圆满,前来接应,加钱的事就算了。” 这次唤来东海龙君化身,加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得问个清楚。 东海龙族无人接应,到底是东海龙君故意为之,还是身不由己。 “此事不行。”东海龙君摇头。 七八十位天人圆满,你也是真敢说啊,哪有这么多天人圆满给你,別说七八十位了,就是一位天人圆满的真龙,他现在都派不出来。 见张渊皱起眉头。 东海龙君解释道:“我东海龙族是眾矢之的,不仅真龙无法登岸,就是天人圆满的龙属,都得走瀆入东海,不得待在地上,此乃天规所致,本君也无能为力。” 张渊瞭然点头,也不问具体原因,知道东海龙族是身不由己就行,转而又道: “既如此,那便算了。听闻东海龙族颇有家资,宝库之中有著一万件先天至宝,我要的不多,龙君给我个几十件先天至宝,我就有信心將敖绣完整送回东海龙族。” 多少? 一万件先天至宝,这谁给你说的? 而且张嘴就要几十件先天至宝,何止是狮子大开口那么简单。 东海龙君脸色微变,当即拒绝道:“先天至宝,本君可以当做报酬送你,但此刻天上有人盯著,本君没法给你送来,除非你想暴露行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龙君您是一点力也不出,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张渊脸色一变,说道。 要人没有,要东西也没有。 东海龙君化身在此,是专程陪他聊天来了啊,属於是毛用没有。 【籍光蚀心真君】都比这东海龙君靠谱,早知道想办法联繫【籍光蚀心真君】了,【籍光蚀心真君】心思歹毒、邪恶非常,只要自己去问,肯定有算计诸君的办法。 真是失策了啊。 东海龙君也意识到,他目前起不到丝毫作用,苦思冥想片刻,笑道: “小友別急,人和物外面有人盯著,本君给不了你,但诸多法门秘法,本君还是能隔空传给你的,多少能助小友一臂之力。” 好歹也是金丹真君,且还是真君中的老资歷,存活岁月的零头,都比【御衡万转真君】这样千年前证道的真君还大,只要肯想肯帮,即使有著限制,还是有著办法的。 张渊知晓真君神鬼莫测,也来了兴趣,没有出言质疑,而是道: “哦?真君有何妙计?” 东海龙君笑道:“小友已是天人中期,已有一道神妙,若本君没有看错意象,小友的第一道神妙,应是为了证【计都刺】所催生。” “本君可以告诉你,【计都刺】证不得,你能催生出一道相关神妙,已是不可能为可能,无法拥有第二道【计都刺】神妙。” 【计都刺】不仅无法证得,且修炼【计都刺】法门的天人,还极难將神通化效为妙;若修【计都刺】的天人有神妙在身,定是有真君暗中相助。 然,就算有真君相助,修【计都刺】能有一道神妙,也是顶天了,不可能再有第二道【计都刺】神妙。 张渊有所明悟。 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在山海玄黄界之时,就已经突破天人中期,然而却迟迟没有感应,无法再催出第二道神妙。 天人的每一道神妙,都暗合所修金位的意象,他的第一道神妙【黄泉饮】、【黄泉至】,源自【计都刺】,那天人中期的第二道神妙,理应也是与【计都刺】相关的神妙,冥冥之中会与金位有所感应。 从而抓住催出神妙的契机。 只是,张渊自突破天人中期后,就一点感应都没有,原以为是因在山海玄黄界,隔著混沌的缘由,但现在看来,想来不是这个原因。 三十六金位,看似只存在於青霄染尘界,实则潜隱亿万混沌之中,是最为根本的东西,否则的话,金丹真君出了青霄染尘界,就该失去金位加持才对。 这是只有金丹真君才知道的东西,要不是东海龙君出言,他不到真君,就不可能意识得到。 上修视角和下修视角,有著本质上的区別啊。 “真君的意思是?”张渊说道。 给他指一条明路,这条明路,真的明吗? “法不轻传,你附耳听来罢,以免被有心之人听去。”东海龙君,道。 张渊走近一些。 东海龙君隨即传音,一个个无形的文字,清晰传入张渊耳中,渐渐组成一部法门,呈现在识海之中。 “这是……直指某个金位的证道法门?” 张渊惊疑不定。 这部法门极其精妙,品质之高平生罕见,绝对是能求真证道的上乘之法,只可惜法门是残缺的,只有三分之一內容。 而且还不是开头的三分之一,是中间的三分之一,只有修炼部分,没有法门具体理论,直接杜绝了靠著悟性,补足推演法门的可能。 张渊暗自思忖。 这法门不会是东海龙君所修的法门吧? 东海龙君开口,解答了张渊心中的疑问,淡淡道: “此法,为本君证道法门,法门是本君所创,品质自然非同一般。” 还真是。 张渊有些忌惮。 东海龙君什么意思? 东海龙君没看张渊忌惮的表情,或者看到也不在意,继续道: “本君既然说给你指一条明路,那就只会是明路,你修本君之法化效神妙,试问此路,还有何不明之处?” 比起去修是一条绝路的【计都刺】,修他的法门,可谓是一条康庄大道。 不仅路途一片明亮,没有险境,要是张渊悟性不够,短时间悟不出神妙,他作为此道之主,还能遥遥接引。 要说缺点吗,倒是也有,没法借这道神妙求真证道,除此之外,便再无缺点。 第476章 呵呵,这法门定是假的 还真是条明路。 张渊认真考虑起来。 於志在求真的天人而言,去修东海龙君法门,催出一道东海龙君执掌金位的意象神妙,只能提升天人时期的战力,无法对以后求真有所帮助。 而且还会浪费自身悟性,不是多么划算的买卖。 但张渊就有所不同了。 虽然他也志在求真,但不会有浪费悟性的事情发生。 原因倒也无他,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据师尊萧缘君所言,天人每一小境炼化四道五蕴六炁,那每一小境催出两道神妙,是最好的。 神妙自然是多多益善,就算以后求真证道用不上,用来增加自身实力也是可以的。 念及此,张渊不再犹豫,旋即道: “那就多谢龙君赐法了。” 东海龙君頷首道:“法门本君已经传你,若悟不出来,可在三月以后再唤本君,本君接引你上路。” “为何是三月之后?”张渊好奇问道。 將神通化效为妙,催出神通,其实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情,第一道神妙【黄泉至】【黄泉饮】能在一天內催出,是因有著萧缘君的辅助。 催出一道神妙,短则需要几月,长则数年、数十年都是正常的。 只是让张渊好奇的是,东海龙君若要助自己催出神妙,何必等到三月之后,现在不就可以? 东海龙君解答道:“有些人不希望本君出手,吾此次能够过来,已经殊为不易,三月之后,待那些人转移目光,方有再次出手的机会。” 张渊瞭然。 这东海龙君是真不自由。 想想也是,真龙说是先天神圣,但天地间金丹真君最多的,还是作为万灵之长的人族,东海龙君一有动作,至少七成的金丹真君,会朝他看上一眼。 “去吧,本君在东溟等你。” 东海龙君留下一句话,降下的化身逐渐消散,静止不动的天地恢復正常。 张渊观察眼前景象,陷入沉思。 静止…… 东海龙君所给的法门,涉及道行的部分极少,难以判断出东海龙君执掌金位是哪一道,但从东海龙君出手的痕跡来看,其意象多半和“静止”有关。 这让张渊想到了李厚瑾、闻人祁寒,此二人的神妙【天人止】、【物浸止】,效果不同,却意象相同,可见所求金位是同一道。 莫非东海龙君执掌的金位,就是李厚瑾、闻人祁寒所求的金位? 极有可能啊。 天地间的诸多天人,绝大多数都不知自己所修金位是否有人占据,通常都是一条路走到底,直到最后求真,才会知道金位具体情况。 这也是没办法的。 毕竟除了少数真君,大部分真君都在藏著,就等著阴一手下修呢,甚至那些暴露执掌金位的真君,也不可信。 谁知道是真是假,终究还是得亲自去试。 “这么看来,我就算不杀李厚瑾、闻人祁寒,待到二人求真证道,也极有可能被东海龙君一口闷了。” 张渊嘖嘖摇头。 “什么一口闷?张大人你有好吃的么?”敖绣站在石桌上,听到张渊所言,没听真切,不由得问道。 “就知道吃。” 张渊弹了一下敖绣脑瓜,说道。 敖绣委屈不已。 吃点东西怎么你了? 张渊从道域內拿出一盒糕点,丟到桌子上,道:“吃吧吃吧,趁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多吃一点,就算死了,也不枉此生了。” 糕点是临行前小石送的,送了不少,都被张渊放到了道域之內。 敖绣大喜,一头扎进糕点盒子里,含糊不清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张渊无可奈何,不再去管她,而是看向东海龙君所给的不知名法门,准备好好参悟,儘量快些催出神妙。 自行感悟的时间,最多只有三月,要是三个月都没悟出什么神妙,东海龙君就会作为金位之主,接引他感悟神妙。 虽然东海龙君没有明说,但张渊对阴谋诡计素来敏锐,察觉到三月之后,南海龙族或许会有什么大动作,找到他的踪跡並前来追杀。 “我之悟性,虽不如师尊萧缘君,但也不是平常天骄能比,如今有金位之主给出法门,准备充足,就不信悟不出一道神妙。” 时间有些紧张,但张渊对自己的悟性,还是有些自信的。 一天、十天或许不够,三个月悟出道神妙,那肯定是绰绰有余。 张渊这般想著,迅速翻阅了一遍识海中的法门,没什么感觉,於是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依旧是毫无感应。 “这才两遍而已,看不懂是正常的,毕竟东海龙君给的法门是残卷,缺少与之相关的金位道行,想来得多看几遍才行。” 张渊在心中安慰自己,接著又看了十遍,神情从一开始的轻鬆,待到看完第十遍,凝起眉头,有些严肃。 该死的,怎么一点头绪没有,东海龙君是不是拿了本假的糊弄我,难道我的悟性就这么差? 不应该啊。 呵呵,这法门定是假的。 “咚咚咚。” 恰在此时,敲门声突然传来,张渊目光看向门外,无需用神念洞观门外,单凭天人位格的感应,就知道了来者是谁。 楚晴鳶。 她这时候过来作甚? “进。”张渊道。 嘎吱。 院门的门栓未上,楚晴鳶推门进来,动作拘谨,明显有些紧张,上来先拱手道:“楚晴鳶,见过前辈。” 礼数是必不可少的。 张渊直言问道:“夜半三更,为何事而来?” 楚晴鳶如实说道:“晴鳶得了家族之命,前来与前辈交谈,还请前辈能与我聊个几句,我好向父亲交差。” “你倒是实诚。” 张渊頷首,稍加推算,对楚晴鳶来此目的並不意外,隨口道。 楚家会派人试探,这他早就想到了,在预想中,楚家派来试探自己的人,要么是家主楚大龙、少家主楚展阔这样的重要人物,要么是楚家不起眼的家僕之类,不该是楚晴鳶过来的。 倒不是说楚晴鳶不重要,恰恰相反,楚晴鳶对於楚家而言极其重要,仙灵根加特殊体质,楚晴鳶能否活著,基本就代表了楚家的未来。 现在是楚大龙扛大樑,往后是楚展阔,再之后那就是楚晴鳶了。 第477章 定是返老还童的老怪 既然感悟神妙没什么头绪,那与这楚晴鳶聊上几句,倒也无所谓。 早些將事说清楚,让楚家上下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也就不会处处防备,来这儿打扰他了。 张渊说道:“可以,你想问什么?” 楚晴鳶没想到这么顺利,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哥说前辈来我家,是为了隱匿行踪,前辈这是真的吗?” “不错。” 张渊頷首道。 这楚家的人实在聪明,光靠猜就能猜出来,也没必要瞒著了。 楚晴鳶点了下头,接著道:“前辈若想在我家隱姓埋名,一直待在我家客院,怕是有所不妥。” 张渊挑眉道:“哦?这有何不妥的。” “我家仇敌颇多,每日都有探子前来打探消息,族中又有细作,前辈气质出尘,又住在我家客院,用不了七日,消息定然会传出去。”楚晴鳶解释道。 张渊轻轻点头,认为楚晴鳶说的有道理,道:“所言有理,你有何见解?” 楚晴鳶接著道:“前辈若要隱姓埋名,不如来我家做客卿,只需掛上一个客卿名字,就能打消细作、探子的疑虑。” “嗯……可以,那此事就交由你来办吧。”张渊淡淡道。 楚晴鳶心中微喜,心道张渊还挺好说话的,拍著胸脯,保证道:“前辈放心,此事我一定给前辈办妥。” 张渊点头。 其实根本没这个必要,真想彻底隱姓埋名,直接用【万並生】链住楚家所有人,在【万並生】的影响之下,他可以让楚家上下,都不知道山腰的客院住著人。 不过这么做也有弊端,楚家人总会外出,如果楚家人在外遇到了什么大修士,一眼看出楚家人身上的神通意象,顺藤摸瓜下来,就能找到他。 因此,楚晴鳶既然提议了,那就按照楚晴鳶所说的来。 楚晴鳶胆子略微大了些,又道:“前辈,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张渊说道:“问吧,早些问完,早些回去。” “我想问前辈来自何处,是好的还是坏的,临走之前,为了隱匿行踪,是否会將我楚家上下杀光?”楚晴鳶一口气问道。 “本座张渊,自卞国而来,在卞国从未大开杀戒过,此事你可以放心。”张渊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如实告诉父亲、大哥的。” 楚晴鳶郑重点头。 其实仔细一想,他们家遇到张渊之后,除了宋涛利慾薰心自己找死,就再没人死在张渊手里,从作风以及外在形象来看,確实不像邪修魔道。 张渊,道:“还有什么问题?一併说来罢。” 楚晴鳶犹豫了下,问道:“我想问前辈今年多少岁了?” 张渊相貌很是年轻,与她至多差个几岁,她一直前辈前辈的喊,心里著实有些怪怪的。 问这个问题,纯属是出於好奇。 张渊说道:“这是替你家族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是我自己想问的。”楚晴鳶很是诚实,道。 张渊点了下头,在心中思索起来。 多少岁了…… 已经许久没人问过他了,现在想想,从一介凡人到天人中期,似乎也没用几年,別说在天人之中,就是在世俗红尘,那都算是年轻人。 “已到弱冠。”张渊没具体回答,简单道。 “才弱冠啊?” 楚晴鳶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心中狐疑不定,寻思张渊是不是谎报年龄。 拥有如此修为,在楚晴鳶的认知里,就算看著年轻,那也是至少一两百岁的老怪,怎么可能才弱冠之年,这很不合理。 弱冠之年,这岂不是比她大不了多少,与大哥差不多大。 不知道还好,大不了將张渊当做返老还童的高修,现在知道张渊才弱冠之年,楚晴鳶顿时觉得再喊前辈,略微有些羞耻。 “前辈如此年轻,不如我以后就喊前辈张大哥吧,届时若旁人问起,我也好解释前辈身份。”楚晴鳶提议道。 张渊对称呼不怎么在意,点头道:“隨你。” 楚晴鳶初步摸清了张渊性子,但还是如坐针毡,见再无什么说的,只待了半个时辰,就告辞离去。 …… 楚晴鳶走出客院,急匆匆返回自己的院落,找了纸和笔,回忆今晚与张渊的交谈,详细记录下来,查漏补缺。 免得等到明日告诉父亲、大哥,忘了什么关键部分。 做完这一切,楚晴鳶倒在床榻上,心臟砰砰直跳,过了许久,心中的紧张感才逐渐消退,乾脆就这么睡著了。 次日清晨。 卯时三刻,红日渐出。 楚晴鳶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睡眼,看了眼昨晚写下的记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起身去往山顶,准备与楚大龙匯报。 行至山顶,虽然才清晨,但院中人不少,除了父亲楚大龙,大哥楚展阔、四叔楚四牛也都在。 三人都是修士,尤其是楚大龙,更是外道金丹圆满,然而此时的三人,无一例外,脸上都带著疲倦与忧愁。 三人愁眉苦脸,嘆气连连。 他们今天起了个大早,聚在一起討论该找什么由头,让楚晴鳶去拜访张渊,且不显得突兀,只是討论了一个早上,也没有十分合適的理由。 晴鳶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年来性子又有些刁蛮傲慢,他们实在放心不下。 “爹、大哥、四叔,你们这是干嘛呢?打麻雀牌没找到人么?”楚晴鳶好奇问道。 她看出楚大龙三人,是在为她的事情发愁,於是出言缓和了一下气氛。 见楚晴鳶走过来。 楚大龙道:“晴鳶来了啊,为父想了一夜,要不今早你还是別去了,我派个侍女过去就是……” 楚展阔、楚四牛点头认同。 楚晴鳶摇头道:“爹,我已经去过了。” 楚大龙三人愕然。 楚展阔著急道:“去过了?什么时候?怎得不与我们说一声。” “昨晚我睡不著,不想再等白天,乾脆就趁夜去了一趟。”楚晴鳶道。 楚大龙凝眉道:“那高修……有无將你怎样?” 楚晴鳶向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昨夜没和他们说就前去,倒也不算多么意外。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晴鳶有无危险。 楚晴鳶转了一圈,说道:“没拿我怎么样,而且我还有所收穫。” 第478章 又来?! 看楚晴鳶依旧活泼,生龙活虎,確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楚大龙三人微微点头。 楚展阔问道:“小妹有何收穫?可曾问到什么消息?” 楚大龙、楚四牛一齐看来。 “嗯,其人叫做张渊,是从家乡卞国来的修士,说起来和我们还是老乡哩,要在我家隱姓埋名,且说不会对我家下杀手。” “对了,我劝说他,让他来家里掛名,当家里的客卿,他同意了,差不多就问了这些,再详细还没问。” 楚晴鳶挑著重点说道。 “卞国来的……难道是服煞吞罡道的高人?”楚大龙若有所思,道。 卞国並不靠著南海,楚家一开始也不在卞国,不过楚家族谱清楚写著,他们家先祖是从卞西楚氏某个支系分出来的,最后辗转到了南海开枝散叶。 严格来说,楚家確实来自卞国。 “卞国离得虽远,但我之前经常打探卞国消息,卞国內並无什么魔道邪修,看来此人並非魔修。”楚展阔说道。 得知了张渊的来歷。 楚大龙总算鬆了口气。 卞国还算安寧,不是恶地,卞国的修士或许性格迥异,有好有坏,但基本不会有杀人如麻之辈。 “客卿一事可以,晴鳶做得不错,展阔,你给族中说一声,其俸禄享受最高的一档。”楚大龙说道。 让张渊在家中掛名,当一个记名客卿,如此张渊对他家出手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楚展阔点头。 楚晴鳶想了想,又道:“我还问了他的年龄,与大哥差不多,也是弱冠之年,我称其张大哥,他同意了,没说什么。” “嗯?才弱冠?”楚大龙愕然道。 能隨便斩杀元婴境修士的高人,怎么可能才弱冠之年,一甲子那都算年轻的。 只是楚晴鳶没必要拿这个骗他们,而张渊也没必要骗楚晴鳶这个,综合来看,可信度很高。 “难道是什么大家族、大势力的年轻天骄?”楚展阔猜测道。 “嗯,极有可能。”楚大龙点头道。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必不可能是散修,一定是卞国某个修仙世家的年轻天骄,然后不知什么原因,最后才流落至此。 这下就好办了,不用再紧张兮兮,时刻担心张渊会不会暴起杀人。 楚大龙沉吟一会,突然道:“晴鳶,你与此人接触下来,感觉如何?” 楚晴鳶挑眉道:“感觉如何……其实我觉著,张大哥还挺平易近人的,不像那些上宗高修,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平易近人,境界又高,而且还是卞国某个修仙世家的子弟…… 楚展阔轻轻摇头,说道:“此人很不错,要是能入我楚家,成为我家真正的客卿,定是我家的一大底牌,再无惧其他势力。” 楚大龙灵光一闪,道:“这有何难的,此人虽然境界高超,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人也只是弱冠之年,想来还未曾婚配……” 楚展阔皱眉道:“父亲,您的意思是?” 楚大龙说道:“晴鳶的天资颇高,与其也算是郎才女貌,若是晴鳶与之联姻,定能將其套牢在我楚家,成为我楚家贤婿。” “父亲!此事万万不可,就算小妹有意,也该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楚展阔惊愕万分,劝阻道。 楚大龙听进去了,皱起眉头,刚要仔细考虑考虑。 一直沉默的楚四牛,在此时开口道: “我觉得此事不错,要是晴鳶有意思,促成此事未尝不可,晴鳶你说呢?” “啊……啊?” 楚晴鳶茫然。 话题怎么就转到这里了,这不太对吧。 楚晴鳶手足无措,坐立难安,听到楚四牛询问,支支吾吾,憋了一会,脸颊有些发烫,声音细若蚊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凭爹爹做主。” 要是能为家族好的话,也不是不行吧,而且张渊也没想像中那么坏蛋。 眼见楚晴鳶都同意了下来,楚大龙爽朗笑道:“甚好,那晴鳶你便找机会,与其多接触接触,若能修成正果,於我家而言,也是幸事一件。” 楚晴鳶点点头,隨便找了个理由,红著脸离开了,引得楚大龙、楚四牛两个长辈,抚掌大笑,满脸欣慰。 楚展阔插不进话,只能在一旁看著,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明明太阳已经出来,他却感受到阵阵凉气,如坠冰窟。 父亲和四叔这是怎么了? 小妹的婚姻大事,情况也还尚不明朗,怎能就这么草率决定。 父亲、四叔不是这么草率的人,以往家里无论大事还是小事,无不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 只是现在为什么? 难道是他年轻,想漏了什么?张渊此人真是一个良选? 楚展阔不解。 …… 日出日落,一日过去。 张渊仍在院中,看了一天法门,將法门中的每一个字,都牢记於心,倒著背一遍都没问题。 然而这並没什么用,依旧半点感应没有,难以悟出什么东西来。 “欲速则不达,这才第二天,不著急。” 张渊实在没办法,只能这样想。 这时。 敲门声响起。 “张大哥,是我,楚晴鳶,可以进来吗?” 楚晴鳶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张渊皱眉。 这刁蛮大小姐怎么又来了? “进。” 楚晴鳶走了进来,努力绷著脸,將眉毛高高扬起,刁蛮小姐的派头十足。 “何事?”张渊凝眉道。 昨天过来还心惊胆战的,现在就摆起架子了,莫非是来找麻烦的? 如果是,那张渊不介意教训一下。 楚晴鳶绷住表情,儘量不让自己露怯,道:“那个,我爹觉得你人不错,想让你来入赘我家,你觉得怎么样?” 张渊瞬间警惕。 又来? 他才来楚家多久,就让他入赘楚家。 这要不是有问题,就是楚家家主有毛病。 “入赘……和谁?”张渊沉声道。 听到张渊问得这么直接,楚晴鳶脸瞬间就红了,鼓起腮帮子道: “还用问吗,当然是和我了!” “哦,和你啊。” 张渊轻哦了一声,心中升起的警惕,散了大半。 楚晴鳶啊,那没事了。 楚晴鳶愤愤不平,道:“你这是什么態度嘛……” 张渊指向大门,道:“我觉得不怎么样,要是没事,你可以走了。” 第479章 你在害怕,对吗? 楚晴鳶红著眼睛跑开了。 敖绣嚼著糕点,嘴巴一动一动,悄悄观望著,心中暗暗想著。 唉,张渊的嘴真是太坏了,又给人欺负哭了。 张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挺不赖,这下应该可以安静一段时间了。 ……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几日,包括楚晴鳶在內的楚家人,果然没有再登门拜访,仿佛客院中根本没有张渊这么一个人。 张渊也难得清閒,每天除了洗炼剑气、感悟神妙,就是从道域內取出糕点,投餵敖绣,只是在神妙方面没什么收穫,反倒是敖绣胃口越来越好,吃得越来越多,几日下来道域里小石送的糕点,都快要见底了。 也不知敖绣作为真龙,怎么就这么爱吃糕点。 是夜,一轮明月照耀诸天,微风徐徐,张渊在院子里搬了个躺椅,闭目养神。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传来,还没等张渊开口说话,一道身影就躡手躡脚走了进来。 张渊睁开一只眼睛,看著鬼鬼祟祟的楚晴鳶,挑了挑眉,道: “今天又是何事?” 楚晴鳶见张渊发觉自己,猝不及防,顿在原地,手指揉搓著裙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窘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张渊打量了眼楚晴鳶。 楚晴鳶今天穿著一身淡紫色衣裙,略施粉黛,在月光的照耀下,带著少女独有的青春靚丽、活泼灵动,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张渊对此並不关心,稍微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楚晴鳶眼力极好,注意到了张渊看来的目光,轻咳了一声,道: “张大哥,我今天是不是有点好看?” 张渊摇摇头。 楚晴鳶轻哼一声,接著道:“说谎,我要是还不好看的话,方圆百里就再没有好看的女子了。” “说正事吧。”张渊平静道。 楚晴鳶秀眉微翘,道:“难道没有正事我就不能来了?这里可是我家誒,我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就算你是我家的贵客,也管不著我。” 前些天她被张渊一句话打击到了,回去难过了好几天,对自己的容貌感到了深深的怀疑。 不过经过这么些天,她大致想明白了,张渊拒绝她肯定不是因为容貌,她自己又不瞎,照照镜子就知道美丑如何。 她与张渊才见过几次面,直接就让他入赘结婚,他肯定不愿意啊,又不是指腹为婚,早已定亲,肯定是得循序渐进多相处几日。 重在坚持嘛。 “对对,隨你便吧。” 张渊並未出言反驳,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 爱来就来吧,大不了当没看见就行了,反正他一天到晚基本都在修行,院子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有多大区別。 楚晴鳶微微頷首,不依不饶道:“对吧,你又不是我爹,也非我兄长,肯定管不著我,除非……除非你来当本小姐的夫君,就能管得了。” 张渊呵呵一笑,道:“不当。” 楚晴鳶这次眼眶没红,神色如常道:“为什么,可是因为张大哥不喜欢我?” “不错,正是这个原因。” 张渊稍感意外,心道楚晴鳶这不挺聪明的吗,於是欣然点头,表示赞同。 楚晴鳶没有沮丧,脑袋微扬,手指轻点下巴,若有所思。 没有思考多久,楚晴鳶脚步轻快,稍稍往院中走了几步,没再继续站在门口,出声问道:“那如果是张大哥喜欢的女子呢?张大哥会同意吗?” 张渊凝起眉头,觉得楚晴鳶今天话有些多,胆子也有些太大了,连这种话都敢问敢说,看起来是真不怕他啊。 唉,好人就是好人,即使自己表现得再凶狠,也掩饰不住好人的气质,这是【籍光蚀心真君】都没法遮掩的。 世上还是有明眼人的,楚晴鳶眼神就很不错。 “嗯,我猜猜啊,估计此时此刻,就算將我换成你喜欢的女子,你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楚晴鳶询问,却没想著让张渊回答她,而是在问完之后自问自答,引起了张渊的兴趣。 张渊有些纳闷。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楚晴鳶怎的就如此肯定。 “为何这么说?”张渊疑惑道。 楚晴鳶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又往前走了几步,用一双秋水明眸盯著张渊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极为肯定道: “因为你在害怕,你在害怕对吗?” 张渊眉头紧蹙,站起身来与楚晴鳶对视,淡笑道:“我有什么怕的,怕谁?怕你楚家,还是怕你楚晴鳶?” 如今已成天人中期,別说区区楚家了,就是与金丹真君当面,他都不带怕的,照样敢討价还价。 “你怕的不是我楚家,也不是我,不是任何人。” 楚晴鳶摇了摇头,目光並未移开,肯定道:“张渊你是一个好人,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装傻,藉此不与人扯上太多关係。而归其原因,就是因为你在害怕,害怕旁人与你牵扯太深,然后丟掉性命。” “我说得对吗?” 张渊坐回躺椅,有些沉默,心想楚晴鳶的眼力还是略微差一些,眼力太好、洞察力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楚晴鳶眉眼弯弯,轻笑道:“別人怎么想,本小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在本小姐这里,就算因你而死,那也是本小姐咎由自取,心甘情愿,没有关係,你不用自责,也不用害怕。” “所以……来和我结婚吧!” 院內微风正好,气氛却很是沉默,僵持了片刻。 张渊淡淡道:“我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去。” “嗯我知道啊,就像本小姐之前说的,这些都没关係。” 楚晴鳶轻点头,表示早已知道。 张渊隱姓埋名至此,那离开也是早晚的事,父亲、四叔叫她將张渊拿下,不就是不想让张渊就这么离开吗? 完全不衝突。 楚晴鳶心情还算不错,与张渊数次交流,总算占据了一次上风,因此没有继续咄咄逼人,道: “好了,本小姐说这么多有些乏了,就先回去睡觉了,莫要想我,嗯,张大哥要是挽留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再待一会。” 说罢,楚晴鳶一如最开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一阵风溜走了。 第480章 聚宝崖,庚金 往后数日。 楚晴鳶时常过来,从只有晚上会来,到白天也来,逐渐熟稔,对张渊这位上修高人的惧怕慢慢减退。 其实楚晴鳶过来,张渊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修炼,就算不在修行,也都是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对来到院里的楚晴鳶不闻不问。 也恰是如此,楚晴鳶心里才没剩多少畏惧,毕竟她无论在院里干什么,张渊都不会管她。 今日晌午。 楚晴鳶吃过饭,寻著山路来到山腰,透过门缝往里看去,看到张渊又在晒太阳,静悄悄走了进去,坐在院中石桌旁,托著腮看向张渊。 张渊隱有所感,感应到楚晴鳶灼灼的目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於是睁开眼睛,道: “看我作甚?” 楚晴鳶心中一喜,矜持道:“我在想张大哥是不是真的要走,会不会是骗我的,其实是想在我楚家待一辈子呢。” “嗯,我这话的意思,不是想留你在我家啊,你別误会了,我就是问问,对,就问问而已。” 张渊不太愿意和楚晴鳶说太多,她的眼睛过於雪亮,乾脆敷衍道: “你还真说对了。” 楚晴鳶脸上表情未变,心中还是挺开心的,一来是她猜中了,二来是张渊不愿意走,说明她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没有辜负父亲、四叔、大哥的期望。 就在楚晴鳶想著该怎么回应,躺在躺椅上的张渊,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凝视远方。 “是聚宝崖……一道五蕴十性?” 张渊伸出手掐算,眼神微凝。 就在刚才,他福至心灵,感应到聚宝崖有属於他的机缘,並且还不是小机缘,是一道能用得上的五蕴十性。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机缘奔我而来,只要不是真君送宝,走一趟倒也无妨。” 张渊继续掐算,没算出有什么危机,保险起见还打开【天见】瞅了一眼,確定没有致命危机,这才决定去聚宝崖瞅瞅。 五蕴十性出世,且自身福至心灵,將之弄到手的可能性很大,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大不了到了聚宝崖,先在远处观望观望,要是有南海龙族、九幽卢氏等仇敌现身,不要机缘,原路返回也可。 张渊做好决定,当下不再迟疑,道: “我要出去一趟。” “啊?哦,你去哪?”楚晴鳶紧张问道。 张渊说道:“聚宝崖。” “聚宝崖啊,好好,张大哥你去吧。”楚晴鳶点点头道。 没问张渊去聚宝崖干什么,只要不是离开楚家就行,这么多天张渊都没踏出院门半步,有事出去一趟也正常。 张渊抱起吃饱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敖绣,熟练地塞进衣襟里,走出山腰客院的院门,遁入太虚。 先前去过聚宝崖,留有因果,有著具体坐標,倒是不用御空,直接穿梭太虚过去就行,能省去不少时间,而且隱蔽。 楚晴鳶追了出来,见门外空无一人,天上也没有张渊的身影,心头不由得有些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小妹。” 楚展阔自山下走来,要去山顶的院子寻找父亲楚大龙,见小妹楚晴鳶站在客院门口,脸上神情很是忧愁,於是出声呼唤。 楚晴鳶深受宠爱,从小都是无忧无虑的,何时这么忧愁过,定是有什么事。 “怎得如此忧愁,可是因……” 楚展阔指向客院,隱晦问道。 父亲、四叔莫名其妙就让小妹与之结亲,因为这事,他一直放心不下,总觉得有蹊蹺,这些天去了附近城池,可算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父亲、四叔如此反常,很像被高修手段影响了心神,只是楚展阔有些想不通。 不惜用手段影响父亲、四叔,让小妹与其结亲,是为了什么? 想不通。 楚晴鳶忧愁的表情一收,转瞬又恢復正常,道: “张大哥出门了,我只是在想,他还不会不会回来。” 出门了? 楚展阔愣了一下,当即问道:“是真是假?” 楚晴鳶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刚追出门,人就不见了。” 楚展阔眼神微动。 他不確定父亲和四叔是怎么回事,也想不通其中的缘故,但也知道,只要张渊离开家中,一切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就是不知道是暂时离开,还是再也不回。 楚展阔心中稍微一喜,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想到楚晴鳶方才忧愁的目光,忍不住有些担忧。 张渊走了,对家里来说是件好事,可要是小妹真喜欢上了,那就有些坏菜了。 “小妹可是喜欢上了那张渊?”楚展阔问道。 楚晴鳶脸颊微红,双手抱胸,將头歪到一旁,立刻反驳道: “怎么可能!我整日前来都是为了家族,绝对没有真喜欢上……这人冷冰冰的,谁会喜欢啊,才不会呢。” “我去一趟山顶,既然前辈已走,山中风大,小妹先回山下休息吧。” 楚展阔鬆了口气道。 楚晴鳶点了点头,装模作样朝山下走去,待到楚展阔走远,消失在视野里,当即折返回来,跟个小毛贼一样,顺著门缝进了客院。 …… 聚宝崖。 今日海上起了风浪,聚宝崖附近狂风大作,大雨倾盆,故而没有船只停靠,海岸也没有渔民。 张渊自太虚中遁出,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將身形隱匿在阴云之中,目光看向聚宝崖,仔细观察。 海浪击打崖岸,在聚宝崖的下方,有著两道金光闪烁,在灰濛濛的天地异常醒目。 “其中一道金光是庚金,而另一道金光与之前那片金色龙鳞有点像,难道又是一片龙鳞?” 张渊心中思忖,同时放开天人神念,扫视聚宝崖周围方圆千里,寻找也感应到庚金出世的筑基天人,亦或前来夺宝的外道、杂道修士。 “没有人吗?此地是无垠南天界,服煞吞罡道修士稀少,见不到天人倒也正常,附近的外道、杂道修士,境界大多不高,气运福缘不够,也感应不到机缘。” “难道说此次庚金出世,只有我一人有所感应?” 张渊惊疑不定,有所猜测,但没有贸然下去,还是决定再看看。 第481章 越来越像洞天福地了 张渊躲在阴云之中,一动不动,死死盯著聚宝崖。从晌午到日落,大雨停歇,雨过天晴,他才隱匿身形,转移到附近的高处。。 光阴流逝,三天后的黄昏。 张渊见確实无人,等不下去了,动作极其迅速,祭出三桿五方旗、【混元纳形剑】护身,俯衝向聚宝崖沙滩下的两道金光。 看都没看。 张渊將两道金光拿到手中,就立刻遁入太虚,消失在聚宝崖。 要不是时间紧张,还需要腾出时间感悟神妙,在这等上几个月都没问题,不过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只能抢了两道金光就跑。 张渊跑得极其果断,庚金已经到手,没再去看聚宝崖,不管他抢走庚金之后,聚宝崖附近有无隱藏的修士现身,都已经与他无关。 【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匿之能极佳,非天人圆满施展洞观神通不可察,就算真有藏著的修士,也不太可能注意到他,最多突然意识到机缘不见了。 …… 桂香山,山腰客院。 张渊自太虚中走出,眼中有些欣喜。 有了这道庚金,再加上在贔屓岛抢来的壬水,他手里已有两道五蕴十性,距离天人后期迈进了一大步。 “喂,你还知道回来啊。” 院內突然传来声音,楚晴鳶拧著秀眉,说道。 听到声音,张渊这才注意到她,问道:“你怎么在这?” 楚晴鳶说道:“这是我家誒,你走了三天,谁知道你还回不回来,本小姐过来看看还不行吗?” 张渊扫了眼客院。 客院纤尘不染,院內地上也无一片落叶,显然有人专程打扫过,而且三天时间一天不落,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至於这个人是谁…… 张渊目光转向楚晴鳶。 楚晴鳶见张渊看向自己,说道:“看我干嘛?” 张渊摇头道:“无事。” 罢了,就当是他走了三天,楚晴鳶以为自己走了,所以才来收拾客院。 毕竟这山腰的院子,只是楚家用来接待客人的客房,人走了,肯定是要收拾出来的。 楚晴鳶沉默了少许,突然问道:“这次回来,你还会出去吗?” 张渊连著三天没有回来,她真以为张渊不告而別,彻底离开了。 “短时间內不会。接下来我会闭关一段时间,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再来了。”张渊轻摇头说道。 接下来他的事情很多。 除了感悟神妙这个重中之重,壬水、庚金要炼化,太湖龙心草要炼化,还有金色龙鳞这些看不出门道的,也需要腾个时间研究研究。 “这样啊,那什么才叫要事?”楚晴鳶若有所思,问道。 张渊想了下道:“与我有关的,便是要事。” 楚晴鳶轻轻点头,说道:“既然张大哥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事,我一定会通知,肯定不会耽误。” 楚晴鳶喜上眉梢,心情看起来很好,快步走出客院,准备將张渊回来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兄长他们。 张渊注视著楚晴鳶离去,袖袍一挥將院门锁上,转身走进身后的屋內,找了间铺著被褥的臥房,开始盘膝打坐。 “天人將神通化效为妙,除了要看自身悟性,道行够不够也是重点,先前几天都毫无收穫,说不定就是道行不够所致,而非是因为我悟性不够。” “既如此,不如先炼化了壬水、庚金两道五蕴十性,悟个十天半个月,便可拥有相关的道行,届时再去催出神妙,便可事半功倍。” 张渊心中沉思,很快就决定好了闭关的流程。 先炼化感悟壬水、庚金,再催出神妙,若是过程顺利,能剩下一段时间,再去將太湖龙心草炼化,研究一下金色龙鳞等物。 张渊不再犹豫,率先取出先得手的庚金。 『师尊曾讲过,庚金者乃【太白锋】所属之气,杀伐刚健。若类象在天,则是风刀霜剑;类象在地,则为刀枪剑戟。 庚金杀伐最盛,剑修基本都选择炼化一道,能够让自身剑气杀力更上一层楼。』 虽然张渊现如今只是半个剑修,但炼化庚金后还是有好处的。闭关这段时间,即使手头有其他事,也可以同时洗炼剑气,並將其储存在【点灯添油丸】內。 庚金外显为一柄锋利宝剑。 张渊耗费一段时间,將庚金炼为纯粹意象,神念形体进入道域,准备安置庚金意象,稳定自身意象。 无需过多考虑,张渊在炼化之前,对如何安置庚金就已经有了主意。 【大洞阴景仙域】。 之前山中的草木得了辛金,硬度固然有些增加,然而锋锐程度却因辛金的意象有所削减,如今將庚金置於草木中,便能將这一削减完美抵消。 张渊神念微动,炼化的庚金意象,就融入了中央大山的恶毒草木之內。 霎时间,山中草木无风狂舞,叶子喷涌恶毒之气,叶片锋芒毕露,要是辅以神通,隨手摘下一片叶子,天人初期的法躯都能轻易破开。 “当真是满山仙草啊,如此道域,要是放在什么太古、上古时代,肯定是享誉天下的一座洞天福地。” 张渊感慨一句,转而开始炼化壬水。 壬水,意象根本为奔流之水,小为湖泊沼泽,可滋养眾生;大是大海江河,能冲天奔地。 “中央之山得了数道五蕴六炁,围住我这仙山的四海,却还未有一道五蕴六炁,此道壬水正好合適,就將其放入四海。” 张渊炼化完壬水,稍微思索一会,目光看向中央仙山周围幽邃如墨的四海。 壬水可为湖泊沼泽,若想也能放在山中,只是壬水在山,会损庚金、辛金的意象,还是將壬水置於四海,是最佳选择。 隨著壬水融入海中,【大洞阴景仙域】內的变化可谓是惊天动地。 意象增强,道域逐渐变大,在混沌太虚不断扩张,四海的海水更加深邃,更加浩瀚,若从天望去,宛若择人而噬的深渊,极其骇人。 “六道五蕴六炁,我如今身负的意象,就是天人后期来了,估计也比不得我了。” 第482章 中计 楚家。 张渊闭关之后,楚晴鳶从山腰客院离开,急匆匆將张渊归来的消息,告知父亲楚大龙、兄长楚展阔等人。 楚大龙、楚四牛几人欣喜不已。 “既然上修闭关,晴鳶你这些天便不要再去了,免得扰了闭关,引得不喜,以为我楚家不识大体。”楚大龙叮嘱道。 楚晴鳶頷首。 楚展阔凝眉不语,不过还是鬆了口气。 若是在闭关,那倒是一件好事,正好他有了新的线索,或许能够排查出张渊的身份。 “对了父亲,三叔带人灭了符家,只是据我所知,符家与一位上宗修士交好,此番符家覆灭,会不会引来这位上宗修士的怒火?”楚展阔突然道。 符家已经没了,地盘也被楚家尽数收入囊中,然而楚家在覆灭符家之时,却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符家与上宗修士有著关係,据说符綾昆能在寿数將尽之前,突破元婴境,就是这位上宗修士赐下了破镜丹与对应功法。 楚大龙同样皱起眉头,沉思片刻道:“此事无碍,就算符家与上宗修士交好,现在符家已灭,就不信这位上宗修士,还能为了符家亲自出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符家与上宗的修士交好,他楚家也不是毫无人脉,要是真有上宗修士前来,那自然会有人阻止,无需他们操心。 一个地方有著一个地方的规矩。 楚展阔微微点头,准备明日出去一趟。 …… 次日。 流花城。 此城不是青霄染尘界城池,而是混沌大难之后,无垠南天界落下融入,出现在楚家附近的一座无垠南天界大城。 流花城隶属於太华鈺天宗,城內臥虎藏龙,匯聚著不少高修上修,楚家最强者仅是外道金丹境圆满,在这流花城也就是个小虾米。 楚展阔孤身一人来到流花城,没与楚家任何人说。 他此行前来,是打听到流花城有人知道张渊的具体身份,要是將事情告知父亲楚大龙他们,指不定会不让他来。 楚展阔走进城中,根据这几天的消息,来到了一个颇为气派的茶楼。 楚展阔心中警惕,走进茶馆二楼的雅间。 雅间內只有一个人,是一个年轻修士,盘坐在蒲团上,身上散发著境界气息。 楚展阔稍加感知,外道筑基的实力,没感应出年轻修士是个什么修为,但也知道境界远高於自己。 “楚家楚展阔,在此拜见前辈。” 楚展阔先客气了一声,斟酌了一下言语,就准备询问年轻修士,是否知道张渊的具体身份。 然而。 还未等楚展阔先问,反倒是坐於蒲团的年轻修士,睁开了眼睛,淡淡道: “楚家……杀了符綾昆,住在你家的那人是什么身份?底细如何?” 楚展阔愣住。 他不知张渊是谁,反而问起来我…… 不好! 中计了! 楚展阔反应也是神速,意识到自己或许中了计,被人诱骗了过来,外道筑基境的灵力爆发,就要转身遁走。 流花城治安极好,只要到了大街上,就算此人是什么上宗高修,在太华鈺天宗的威慑下,也绝不敢对他出手。 年轻修士指尖抬起,轻轻按下。 下一刻。 楚展阔一身灵力被瞬间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展阔肝胆欲裂,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化神大能?” 年轻修士平静道:“你倒是有几分眼力。那我便將实话告诉你,本座乃是碧海东岑宫的长老,陆潮生,符家给本座送了不少东西,承诺楚家覆灭,楚家之人之物,任我挑选。” “然而符家没能將你楚家灭掉,反而先行覆灭,本座没能回本,自然是找你楚家要一个说法。” 楚展阔一句话也说不出,试图催动自身灵力,製造出一些动静,引起太华鈺天宗修士的注意。 陆潮生说道:“不必挣扎了,今日坐镇流花城的太华鈺天宗修士,境界不如本座,且还与本座相识,有些交情,你就算喊人前来,也是无用之功。” 楚展阔不信。 事到如今,他已经清楚陆潮生的目的。 陆潮生境界太高,不方便直接对楚家出手,於是设计將他引来抓住,届时便能將父亲楚大龙引来…… 楚家所有人都惨遭了毒手,待到张渊知道了此事,多半会来探查。 不行,绝对不行! 许是楚展阔的挣扎起了效果,一缕灵力泄露,形成一道威能还算可观的法术,瞬间点燃了整栋茶楼。 轰! 茶楼二楼传出轰鸣声,一道身影自远处的城墙御空而来,正是今日坐镇太华鈺天宗的修士,阮景行。 阮景行落在二楼,看到动弹不得,眼神祈求的楚展阔,皱起眉头,隨后又看向陆潮生,眉头舒缓下来: “原来是陆师兄,陆师兄不在宗门待著,怎得来流花城了?可是宗门有什么任务,若是有,陆师兄大可说来,我或可助师兄一臂之力。” 陆潮生轻摇头道:“不必了,只是一些私事,你且走吧。” 阮景行不疑有他,转身御空离去,从出现到离开,只看了楚展阔一眼。 楚展阔眼睛瞪大。 陆潮生根本不是什么碧海东岑宫的长老,而是太华鈺天宗的修士,与阮景行还是师兄弟关係。 难怪他不怕…… 陆潮生也不怕楚展阔知道,毕竟只是一个炼气成仙道的筑基修士,也就与抬源境相当,只要他不想让楚展阔开口,那他就无法说出。 捉住了楚展阔。 陆潮生並不著急,坐在被大火烧黑的雅间,静静等待。 不多时。 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尚江淮拱手道:“尚家小修拜见大人。” 陆潮生点了下头,道:“符家已灭,本座欲扶持你尚家,你可愿意?” 尚江淮大喜过望,直接跪下叩拜起来,道:“能为大人效力,实为我尚家之幸,尚家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那便派人在此等著,待楚大龙过来,尔等截杀了楚大龙,楚家无炼气道金丹坐镇,就去灭了楚家,將楚家桂香山山腰的那人,带过来。” 陆潮生听惯了这些话,心中没有泛起波澜,丟下一句话,离开原地。 第483章 骗子 七日后。 楚家祠堂。 楚大龙、楚三豹、楚四牛聚在一起,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展阔七日未归,大哥可知展阔去了何处?”楚四牛问道。 楚展阔离家七天了,前两天还好,然而一连七天楚展阔都未归,且没有传信家中,这让他们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楚展阔向来顾家,若是要长期出去,断不可能一点信没有,多半是出事了。 楚展阔少小聪慧,又是天灵根资质,是楚家的少家主,楚三豹、楚四牛知道楚展阔或许出事,可谓是心急如焚。 楚大龙脸色阴沉,点了点头。 楚三豹、楚四牛见此,脸色有所缓和。 知道展阔去了何处就好。 祠堂里展阔的魂灯尚未熄灭,可见展阔应无性命之忧。 楚三豹道:“大哥,展阔去了何处?” “流花城。”楚大龙说道。 “流花城?那应该无碍,流花城是上宗之地,即便是元婴境修士也不敢在城中伤人,就是展阔去流花城作甚?”楚四牛沉思道。 楚大龙深吸一口气,说道:“昨日我已派人去流花城打探消息,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展阔的情况,三弟四弟,稍安勿躁。” 楚三豹、楚四牛点头。 片刻。 一个楚家子弟从山下飞奔而来,推开了楚家祠堂的门。 楚大龙等人一喜,然而目光看向这个楚家子弟,瞳孔却猛地一缩。 推门而入的楚家子弟,仅剩一条左臂,右臂被人砍了下来,仅做了简单的包扎,鲜血淋漓。 “家主!不好了,少家主他被尚家的人抓住了,说要请家主去流花城溪花阁一敘。” 楚家子弟带著哭腔道。 “什么!展阔被尚家的人抓去了?这怎么可能,展阔生性谨慎,若去流花城,路上定会做好准备,不可能会被中途抓住。”楚四牛说道。 楚三豹则对楚大龙说道:“大哥,此事恐怕有诈,万万去不得,大哥要三思而后行,切莫衝动行事。” 在不知情况之前,楚大龙让他们稍安勿躁,现在知道楚展阔是被尚家抓住,情况反转,就该他们劝楚大龙不要衝动了。 楚大龙沉默不语。 楚四牛犹豫片刻,说道:“大哥三哥,展阔出事,要不將此事传信二哥,等二哥回信,我等再做定夺?” 楚三豹认同道:“我看可以。” 楚家四子,龙虎豹牛,第二子楚二虎,天资很好,比之上品天灵根资质的大哥楚大龙,还要好上一筹,不过所修並非方外炼气道。 而是在数月之前,外出拜入了无垠南天界的一方宗门,成为这个宗门的內门弟子,修行无垠南天界的道统“气海合神道”。 听到楚三豹、楚四牛的提议,楚大龙想都没想,就直截了当否决了。 “不行,二虎拜入云隱宗,即便成为亲传弟子,至今也不过短短四月,此事告知二虎,也只是徒让二虎担心。”楚大龙说道。 “唉!那这该如何是好啊……”楚三豹嘆了口气,无奈道。 楚二虎就算有天资,被收为亲传弟子,也有著宗门资源支持,但修炼时间太短,境界最多只能达到与外道金丹相当的命主修士水平。 就算回来,也很难帮上什么忙,反而会拖慢楚二虎的修炼进度。 楚大龙沉声道:“既然尚家让我去,那我就去一趟,我就不信在流花城,这尚家还敢大打出手。” “尚家最强者不过金丹境后期,即便在半路截杀於我,以我之力也能全身而退,就算回不来,逃至流花城也不成问题。” “这……” 楚大龙將其中利害讲清楚,楚三豹、楚四牛虽然仍忧心忡忡,但也无话可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大哥作为展阔的父亲,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他们也没理由去阻止。 商议了一天。 楚大龙在日落黄昏后,悄然出发,没有惊动任何人。 …… 又是数日过去。 楚家诸修眾客卿,没发觉什么不对,楚大龙作为楚家家主,日理万机,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只是父亲楚大龙、长兄楚展阔消失,楚晴鳶还是察觉出了端倪,犹豫了数天,在楚家祠堂找到了三叔、四叔询问。 “三叔、四叔,我爹和大哥呢?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见人?” 楚晴鳶问道。 “这……” 楚三豹、楚四牛犹豫万分。 楚大龙去了流花城找楚展阔,数天时间都没有动静,他们派往流花城的探子,也全部被截杀在外,无一人回来。 他们两人一人是筑基后期,一人是抬源初期,实力都没到金丹层次,受困家中,无法亲自去流花城,只能在家中等待消息。 “唉!罢了,大哥和展阔多半是出事了,如果不出所料,我楚家……应该是要大难临头了。” 楚四牛老眼夹杂著泪花,平静说道。 “四弟……” 楚三豹还要说什么,但说到一半,就说不出来话了。 他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楚展阔为什么会被抓住,楚大龙金丹圆满的实力,去流花城又怎会回不来。 一切都莫名其妙,莫名其妙楚家就要亡了。 他心里明白,就算继续等下去,也不过是在家里等死罢了,用不了多久,尚家就会派人前来,就像他带著族兵去符家一样。 上下一个不留。 “晴鳶。” 楚三豹嗓子眼有些发乾,吐出三个字:“你跑吧。” “你是我楚家天资最好的,只要你跑出去,我楚家就不算灭绝,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灭了尚家,会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楚晴鳶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丟了魂儿一样,离开楚家祠堂,摇摇晃晃向著山下走去。 行至山腰。 楚晴鳶脚步突然顿住,看向矗立在半山腰的那处寧静小院,停了一秒,楚晴鳶转身向小院走去,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楚晴鳶犹豫了一下,隔空將门栓打开,走进院中,寻找那道气质出尘的白袍身影。 然而她从院子找到臥房,將整个客院的所有屋子翻遍,都没有找到。 楚晴鳶轻咬嘴唇,一双如盈盈秋水的眸子,满是悲凉,喃喃道: “骗子,你说好不走的……” 第484章 【春和景】 【大洞阴景仙域】。 炼化感悟壬水、庚金用了数日,往后的时间,张渊都枯坐在中央仙山的仙宫內,靠著自身的悟性与道行,试图催生出神妙。 有了壬水、庚金相关的道行。 这一次不再是全无收穫,枯坐足足半月之久,张渊总算抓住了那一点灵光,对接下来催生的神妙有了计较。 虽然不清楚东海龙君执掌的金位具体是什么,但李厚瑾、闻人祁寒所修的金位,儼然就是东海龙君执掌的金位。 如此一来,那他这道神通的意象,儘量往“静止”二字靠拢便是。 然而有了这一缕灵光,確定了大致思路,想要催出神妙依旧有些困难。 神妙为神通之延伸,向著某个金位的意象靠拢,神通化效为妙,也得有能催出神妙的神通才是。 张渊炼气共有四道,【金舆鸞驾】已有神妙,剩下【万並生】、【三灾归初神辉】、【大洞阴景仙域】,意象上都与“静止”没什么关联。 常人修行,基本都是一部求真法门走到黑,多的也就炼气至人一部法门,筑基天人一部法门,从修行之初,就知道要证哪一个金位,所修所持都在为求真证道做准备。 但是吧,他修《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主打就是一个隨心所欲,没有什么指向性,也就难以具备相对应的意象。 萧缘君悟性逆天,不怕悟不出神妙,然而张渊悟性稍差一点,催出神妙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寧心静气。” 张渊沉下心神,这才刚过去一个月,著急什么,还有五十多天,想来是足够了。 …… 天人打坐感悟意象,往往时间过得很快,自张渊有了那一点神妙灵光,转瞬之间,七七四十九天过去。 这一日。 张渊睁开了眼眸,眸中儘是明悟之色,意象凝聚在身,天人中期的第一道神妙已经诞生。 『我身虽有数神通,然大都意象不符,【万並生】、【大洞阴景仙域】皆用不得,便只有【三灾归初神辉】能用,我这第二道天人神妙,便是从【三灾归初神辉】中化出。』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吾借龙君法门,即使不知金位真名,不解金位之意,遥感金位意象,其妙自三色神辉中出,凡在神辉之下者,一刻钟內催动手段的速度削减三成,两刻钟內,削减六成,三刻钟內,削减九成,若到一个时辰,则天地凝滯,万物和谐如春归。 名为【春和景】。』 张渊长舒一口气,对这道神妙还算满意。 因参考了【天人止】、【物浸止】两道神妙,他这道【春和景】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次闭关时间真有够久的,將近三个月时日,距离与东海龙君约定的三月,也只剩下今天最后一天,幸好將神妙催出,否则时间还真有点不太够。” “还有几个时辰,再將太湖龙心草炼了。” 张渊没有放鬆心神,从道域內取出了几样东西,太湖龙心草,金色龙鳞,一块令牌,以及一部看不懂的帛书。 太湖龙心草为顶级天材地宝,以《炼养形神法》炼化,能將我中品玄阶灵根的资质,一举提升到极品玄阶灵根,运气好的话,地阶灵根也不是不可能。 优先炼化太湖龙心草。 张渊念及此,一把抓住太湖龙心草,无穷无尽的炼化之力涌来,所谓的顶级天材地宝,在手中没撑过一炷香时间,就被悉数炼化,不存在任何损耗。 “下品地阶灵根了,剑气与意象能贯通两成半,待提升到天灵根,应能贯通半成,到时候就算称不上剑仙,自称剑修也可以了。” 张渊脸上浮现出欣喜,趁著时间还够,拿起另外几样东西。 金色龙鳞是真君层次真龙身上掉下来的,用处不明,但质地坚硬,一看就知道是炼製先天器宝的好胚子,实在不行,用来入药也是可以的。 珍贵,但没什么大用。 张渊摇了摇头,扔到一边,打量起来与庚金一起被衝到岸上的金色令牌,令牌有些古怪,刻著看不懂的铭文,不是身份令牌,透露著微弱意象,有些许因果。 “有因果就好办了。” 张渊推算因果,顿时瞭然。 原来是个秘境令牌,手持此令牌,可以打开无垠南天界某个秘境,勉强算是一道机缘吧,也没什么用处。 在楚家的这些天,张渊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知道自身处於无垠南天界的最北边,再往北就是南海,既如此,往北渡海走人就行,不会继续深入无垠南天界,这秘境令牌自然也就起不到用处。 將令牌扔到一旁。 张渊拿起帛书。 帛书上的文字看不懂,依旧文盲,看来是无垠南天界的文字,不过这並不妨碍读懂,以天人位格去感应即可。 “哦,一部气海合神道的法门。” 张渊恍然大悟。 据书中记载,气海合神道是无垠南天界的天地正统,与方外炼气道一样共有九个境界,只是帛书残缺,只记载了前四境,有些可惜。 “採气、抬源、命主、灵灾,这便是气海合神道的前四境,先前太华鈺天宗渡船的守船人阮景行,估计就是灵灾境巔峰的修士,与外道元婴境对应。” 张渊简单过了一遍,很快对帛书功法失去兴趣,帛书残缺得厉害,看不出什么门道,贸然修行,指不定有什么问题,衝突天人意象、外道灵力,得不偿失。 沉寂了差不多三个月。 张渊起身朝著前方走出一步,自【大洞阴景仙域】退了出来,回到了桂香山山腰客院的臥房。 “有人来过,不过有些时日了……” 张渊敏锐观察到臥房异状,因果之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东海龙君。 “没有本君接引,三月內悟出神妙,你的悟性也算不错了。这样也好,本君能少出手一次。” “小友你到了南海,本君给你爭取了三月时间,如今三月將过,南海龙族已在南海等候多时,明日便会前来追杀,你收拾收拾,准备走罢。” 东海龙君此次传音很是匆忙,话音落下,就遁入因果消失不见。 张渊得了提醒,心神微沉,推开臥房的门,准备就此离去,以免南海龙族的人追来,殃及到楚家眾人。 然而,张渊刚走出院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传入鼻尖。 第485章 此去尚家广灵峰 “血?” 张渊闭关的这段时间,敖绣跟著一起在道域內,一开始敖绣还想在【大洞阴景仙域】游玩游玩,只是在看到【大洞阴景仙域】的景色,顿时就没了游玩的兴致。 敖绣便一直缩在衣襟里,张渊打坐时,它就睡觉。 而今重见天日,敖绣迅速从衣襟內钻出,一路爬到张渊肩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然而刚吸一口气,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困惑不已。 敖绣用尾巴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张渊,她闻到了,那张渊肯定也闻到了,於是就想询问。 只是敖绣刚刚张嘴,又迅速闭上了,观察到张渊脸色阴沉得可怕,她从没见过张渊是这般表情,有些不太敢说话。 张渊缓步朝著院门走去。 门栓被人打开了,显然有人来过,而且从痕跡来看,有著好几伙人来过。 张渊推开院门。 三个月时间过去,桂香山的桂花已经谢尽,山上散发的不再是桂香,而是浓烈的血气与腐臭味,漫山遍野几乎都被染成了血色,楚家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山中各处。 入目望去,再无一个活人。 敖绣眼睛瞪大,忍不住扭头看向张渊,小心翼翼道: “张渊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 张渊吐出一口浊气,用手轻拍了一下敖绣的脑袋,淡淡道: “我与楚家之人不过萍水相逢,我能有什么事,最多……有点生气罢了。” 他护送敖绣到东海,这是东海龙族与南海龙族的博弈,南海龙族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与敖绣。 眼前的楚家,是另有其人在算计自己,亲眼目睹楚家灭亡,手段隱蔽,这是针对道心的谋划,要坏他道心。 “哦哦,你没事就好。”敖绣点点头。 张渊说道:“你且回去待著吧,风会有些大。” 敖绣乖巧懂事,闻言没有停留,从肩头钻回衣襟里待著。 张渊神念扫视桂香山,以及附近的楚家领地,寻找楚家有无活口,没有找到任何活人,只有许许多多看不清面容的尸首。 收了神念。 张渊转而推算起因果,根据桂香山残留的因果,很快就推算出覆灭楚家的,是西南方向的广灵峰尚家。 而尚家覆灭楚家,则是得了某位上宗大人的指使。 一切因果都在指向自己,自己是楚家覆灭的根源。 除此之外,张渊还听到八十多天前,山腰客院的那道哀怨。 张渊目光平静如水,从腰间取出三桿五方旗,祭出【混元纳形】化作十二颗玄珠,一起悬於身后,驾驭著金光,向著西南方向御空飞去。 …… 西南方向的一块无垠南天界大陆碎片,其中一座灵秀山岳广灵峰,就是尚家的大本营。 “江淮,自灭了楚家之后,我近来总是心神不寧,你可有什么头绪?” 尚家內部,尚家家主兼老祖,愁眉不展,道。 他是尚家家主,金丹境后期,已经活了四五百年了,儼然已是一族老祖这样的人物,见惯了大风大浪,然而此时却是忧心不已。 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尚江淮笑道:“老祖,如今楚家已灭,大人又赏赐下仙丹,老祖衝破金丹,成为元婴境大能已是指日可待。” “老祖心神不寧,想来是我尚家还未將楚家收入囊中、落袋为安之缘由,老祖放心,大人已经说了,再有一旬,若桂香山再无动静,便可由我家接手。” 尚家老祖觉得尚江淮说得有些道理,刚要頷首点头,忽然眉头皱起,猛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天上。 一道金光。 今日广灵峰上空一片晴朗,但隨著金光不断飞来,无穷无尽的阴云匯聚,电光闪烁,雷鸣阵阵。 天地昏沉沉的。 而自远方飞来的这道金光,也逐渐停了下来,显现出了真形,是一道白袍人影,俯视著广灵峰,看著峰中的眾多尚家人。 为了一举灭掉楚家,尚家几乎是倾巢出动,广灵峰的每一个尚家人,几乎都沾著楚家人的血。 “那是什么?” “是光?是人?看不清,我看不清啊,眼睛……眼睛流血了……” “难道是上宗的大人来了,可是昨天不是才刚来过吗……” “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广灵峰的尚家人惊疑不定,抬眸看向半空中的那道人影,指指点点,然而很快,在尚家眾人的注视下,一个外道炼气境的尚家修士,捂著脑袋痛苦哀嚎,轰一声炸成了血雾。 “敌袭!” “所有人低下头,不要看祂,不要直视!” 有反应快的尚家修士,强忍著脑海中剧烈的疼痛,出言提醒。 尚家眾人赶忙低下头,不去直视天上的那道身影。 然而並没有什么用,广灵峰的尚家人,要么一个接著一个炸成血雾,要么捂著脑袋,变得疯疯癲癲。 张渊背负双手,面无表情站在半空,筑基天人的位格,没有丝毫收敛,第一次威能全开,笼罩整座广灵峰。 天人位格极高,远不是凡人下修能够注视的,以往都收敛著位格威压,但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短短片刻。 广灵峰除了外道金丹境的修士,再无一人生还,偌大的山峰,仅剩尚家老祖和尚江淮两个人。 他们两个没死没疯,当然不是外道金丹境的实力,扛住了天人位格的威压,而是张渊有意留他们一命。 如若將位格压向他们,別说两人一个外道金丹初期、一个外道金丹后期,就是金丹境圆满在此,即便不死也得疯魔。 张渊自半空落下,落在尚家大殿之外。 广灵峰的尚家人死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任何血跡,不用和在桂香山一样,担心死人太多,无从下脚的问题。 尚家老祖、尚江淮肝胆俱裂,颤颤巍巍从殿內走出,眼中满是惊恐,在走到张渊三米开外后,在位格的压制之下,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渊平静道:“便是你们灭了楚家?受了何人指使?” “是……是……” 尚江淮心中已经被恐惧填满,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突然眼睛一亮,道: “大人,此人便是你找的人!” 第486章 谁敢拦? 陆潮生不仅让尚家盯著桂香山,自己还在桂香山之外安插了探子,今日接到消息,桂香山有异动,便从流花城来了一趟尚家。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还是来晚了,当抵达尚家之时,尚家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尚家老祖和尚江淮,而现在尚江淮还在喊他。 尚家有没有人不重要,尚家老祖和尚江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道被先天至宝环绕的白袍修士。 服煞吞罡道的天人! 陆潮生作为太华鈺天宗的亲传弟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眼就认出张渊不是方外炼气道修士,也不是气海合神道修士,而是来自中央魔界的地仙。 “该死,这废物喊什么。” 陆潮生咬牙切齿,没有任何犹豫,对朝自己呼唤的尚江淮不管不问,手中掐诀,祭出数道符籙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御空出逃。 如果是方外炼气道、气海合神道的高修也就罢了,仗著太华鈺天宗的势力,以及自己化神境的实力,完全无惧,但眼前这人是服煞吞罡道的天人。 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必须得赶紧跑,赶紧跑回宗门,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张渊侧过身,看向化作流光遁逃的陆潮生,瞥了眼地上的尚家老祖、尚江淮,两人没了利用价值,砰地一声化作血雾,魂魄也被一闪即逝的三色气光,洗刷乾净。 “太华鈺天宗亲传弟子,陆潮生。” 张渊站在原地未动,遥遥看著,稍加推算就將陆潮生的身份算出,瞭然於心。 一步踏出向著陆潮生追去。 陆潮生明显是动用了保命底牌,速度极其之快,转瞬之间就横跨了千里。 只是速度再快,也终究有著极限,远无法和【金舆鸞驾】相较,仅是一个瞬间,张渊就来到了陆潮生身后百米开外。 只需再往前走出一步,就能追上陆潮生。 然而,异变突生。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一头天人圆满的真龙自南海飞来,拦在了正在追击的张渊身前。 “【归真】!三月时间已到,你的死期將至,速將敖绣……” 此真龙是头白龙,龙躯不像闻人尚质的那么夸张,但一身龙鳞洁白无瑕,闪闪发亮,煞是好看。 除了白龙,在其身后的南海,隱约间还有数头南海真龙潜游,大都是天人后期,其中最大的一头真龙,儼然就是將张渊带来南海的闻人尚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张渊没功夫欣赏这白龙,也不想在南海龙族身上浪费时间,眼瞅著陆潮生趁著间隙,身形逐渐消失在空中,便將【混元纳形】化作飞剑,握在手中。 剎那间。 气光呼啸,【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两道杀伐神通混杂著剑气,朝著前方天人圆满的白龙,猛地斩去。 白龙话还没说完,心头咯噔一下,心道张渊今日怎么这么没耐心,话都不听它讲完,它將到嘴边的话收回,赶忙腾挪绵延在云层的龙躯,躲避袭来的神通剑气。 “让你动了吗?” 张渊朝著白龙瞅了一眼,施展神妙【黄泉饮】,阻断了白龙遁逃的动作,让它只能硬扛神通剑气。 轰隆—— 三色气光、剑气轰在白龙身上,剑气劈开白龙天人圆满层次的龙躯,三色气光在其龙躯一通乱搅。 一瞬间,原本好看至极的白龙,龙躯鳞片脱落,血肉模糊,无力地坠落在地上。 张渊瞥了眼没有一起出来,仍在南海里几头跃跃欲试的真龙,手中【混元纳形剑】一挥,朝著南海猛地斩出一道狭长气光。 气光足有万里之长,蒸发海水,直达海底,劈出一条狭长的沟壑,南海之水难以匯聚,如同一剑將南海斩成了两半。 “越此界死。” 张渊的声音传盪开来,无垠南天界以北的大陆碎片,上至修士,下至凡人,无一例外皆听到了这道声音。 声音平静,却暗藏来自天人位格、【地仙之祖】、【古今第一】的三重威压,引得无垠南天界诸多生灵识海动盪,头晕目眩,惊恐发生了什么。 张渊祭出这一剑。 原本蠢蠢欲动,想要为族中立功的南海龙族,顿时犹豫了,看出张渊似乎不像是在做假,要是越界,真会使出浑身手段,来和他们拼命。 “此子今日不对,谁若敢去拦他,无论结果,皆可为首功。”闻人尚质出言道。 几头南海真龙依然没有动作,龙眸陷入思索。 都看出这张渊今天不对劲,还让他们去拦他,这和叫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看似平静,实则杀气腾腾,试问谁敢去拦? 九十多天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么一天,何必上赶子送死。 南海的真龙,性子大都有著些许问题,或衝动或易怒,但又不是傻子,还是看得清形势的。 被张渊一剑劈落在地的白龙,腾空飞了回来,停在了气光边界前方,口吐人言道: “下手狠辣,如此不计后果,不是说此子最为惜命,谁惹这小子了?” “是刚才那个无垠南天界的修士?” “化神境,也就和紫府差不多,敢去招惹这杀星?” 几头南海真龙交流起来,想起刚才飞过去的陆潮生。 本以为这陆潮生只是过路的修士,没想到此人竟惹上了青霄染尘界,戾气杀性最重的【归真】魔头。 他们南海龙族有龙君坐镇,且派的人都是天人后期、天人圆满,这才敢去追杀。 区区一个气海合神道的化神境,凭什么敢?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张渊见南海龙族如此识趣,身后骤然亮起三色神辉,照彻昏沉的天地,一路横压,继续追杀陆潮生。 有不知名的真君在算计他,不得不说,也当真是厉害,自证道天人以来,他已经许久没生气过了。 证道天人之后,危机虽然很多,但大都安然无恙渡过,说一句顺风顺水都可以,这让张渊有些忘了。 真君布局算计下修,如果不是为了利益,那最擅长的不是布局杀人,而是攻其心。 而这一次,楚家就是用来攻心的手段,让楚家上下因他而死,从而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个祸害。 “不杀了不解气啊……” 第487章 往南 其实张渊对楚家,並没有什么感情,一来认识的人极少,二来相识最长的楚晴鳶、楚展阔几人也才三个月,且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闭关,少与之见面,只能说是萍水相逢,暂住楚家罢了。 甚至楚晴鳶对他说的那些话,可能都不是楚晴鳶的本意,而是受了金丹真君的影响,否则以其外道筑基境的眼力,凭什么拥有那般洞察力。 只是这个局,厉害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布下这局,根本不用张渊与楚家关係多好,只需让张渊知道楚家覆灭,皆是因他而起就可以了。 如此,选择就只剩两个,要么当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楚家之死与我何干;要么就如现在这样,冒著极大风险,一怒举刀,灭了尚家。 前者攻心,后者杀身。 …… 陆潮生本来都想拼死之战了,中途南海龙族横插一脚,又给了他逃命的机会,藉助身上的几道保命底牌,慌慌张张逃到了流花城。 太华鈺天宗並不在附近,宗门所在距离此地颇为遥远,在无垠南天界的中土,即便化神境修士全速御空,也得飞上好些时日,才能抵达中土。 何况现在的无垠南天界宛若碎瓷,各处都是混沌罡风神火,御空回去就更遥遥无期了。 不过没关係,流花城作为太华鈺天宗的下属城池,城內有著一座通往太华鈺天宗的传送大阵,只需藉助传送大阵,就能横跨亿万里山河,瞬息抵达太华鈺天宗內部。 这才是陆潮生逃来流花城的真实目的。 “陆师兄,何故如此匆忙?” 阮景行换了宗门任务,不再当渡船的守船人,而是坐镇流花城,如今算是流花城的城主,感知到陆潮生前来,现身询问。 陆潮生听到阮景行询问,下意识回头瞅了一眼,確实身后没有那道金光,这才回应道: “师尊传唤,我需回去一趟,要藉助流花城大阵。” 他没说实话,要是说了实话,阮景行还怎么替他拖延时间,肯定要和他一起逃命。 阮景行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既是长老之命,那確实耽误不得,陆师兄请便就是,传送大阵就在城中央。” “多谢阮师弟,等阮师弟回了宗门,我定要请师弟吃酒。” 陆潮生拱了拱手,也不磨蹭,迅速落在传送大阵上,取出数千块灵石,启动传送大阵,伴隨著一道光芒亮起。 陆潮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离开了无垠南天界的北方。 阮景行眉头蹙起,总觉得陆潮生今日怪怪的,言语之间,似乎有些太客气了。 要知道陆潮生作为忘忧真人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对他这等內门弟子,说话无不是趾高气昂的,怎么会如此客气。 莫非真是事態紧急? 宗门出什么事了不成…… 嗯?这是什么? 阮景行站在城墙低头沉思,眼角余光一瞥,看到远处有著一大片阴云,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 而在阴云之下,还有靛蓝、碧青、墨紫三种顏色组成的光辉,铺天盖地的,所过之处,如將一切都给尽数吞噬,恍然天灾。 “什么情况?” 一股寒气从脊柱袭上头顶,阮景行心中警钟长鸣,便要开启流花城的护城阵法,然而在此之前,威压先一步到来。 阮景行境界不算低了,位於气海合神道的第四境灵灾境圆满,距离化神境的陆潮生,也仅差一步之遥。 但即便如此,在这股威压之下,他依旧被镇压得动弹不得。 “阁下是何方神圣?” 阮景行惊惧万分,看到了被三色神辉拱卫的张渊,出言询问。 天上无人回应,直到张渊落到城头,阮景行眯起眼睛,透过三色神辉,才勉强看清了张渊的相貌,惊道: “是你!张道友?” 张渊看了眼他,推算因果,与楚家覆灭有一点因果,但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参与其中,算不上什么帮凶。 张渊倒也通情达理,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问道: “陆潮生,去了何处?” 阮景行冷汗直冒,知道之前对张渊境界的判断是错的,他绝非山海玄黄界人士,也绝非炼气至人那么简单。 其真实身份,恐怕是中央魔界的地仙。 张渊是为陆潮生而来,陆潮生並非有事回宗,而是为了躲避他的追杀,让自己当挡箭牌。 可恨! 阮景行是个识时务的,性命攸关,再加上陆潮生先坑害於自己,也不管什么同门情谊,如实道: “前……前辈,陆潮生乘坐传送阵走了,现在已经回了宗门,传送阵就在城中央,前辈若要乘坐,我可为前辈无偿开启。” “带路。” 张渊点了下头。 阮景行鬆了口气,带著张渊来到流花城中央,脸色顿时一变。 原本屹立在城中央的传送阵,被人用术法毁去了一半,儼然是无法再用了。 可恨啊! 陆潮生不仅坑害他,临走之前还將传送阵给毁了,这是一定要让他去死啊…… “前……前辈,阵法被毁了,怕是没法再乘坐了。” 阮景行哭丧著脸道。 “嗯,我看到了。” 张渊眼神平静,没去责怪阮景行,而是道:“有无无垠南天界的堪舆图?” 回了太华鈺天宗,以为这样他就不敢去追了。 送敖绣回东海,就先放一放,时间会有人替他爭取。 现在张渊最想做的,就是去一趟太华鈺天宗,取了陆潮生的首级,要是不杀了陆潮生,寢食难安。 至於危险,大不了將所有底牌祭出,陈新巧给的手串还未用,身上的数件先天至宝也能自保,还有新的神妙【春和景】。 只要不是真君、大仙君层次的上修出手,天人圆满来了也不惧,而要是太华鈺天宗有这种层次的强者,且对他出手怎么办…… 到时候牺牲一下自己,总会有办法的。 “有有有,前辈这是我界的堪舆图。” 阮景行拿出一个法器玉简,其內是无垠南天界的完整堪舆图,无比详细,连无垠南天界各处裂缝都標註出来了,且还在实时更新。 “好。我留你一命,你去替我做几件事,去查楚家人是否还有活口,嫡系也好,客卿僕从也罢,都可。” 张渊接过玉简,道。 “景行定不负前辈所託。”阮景行如蒙大赦,低头道。 没有回应,阮景行不敢抬头。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阮景行脖子都僵了,才敢將脑袋抬起来,前方已无人,阴云、威压、三色神辉也都没了。 確定张渊真的走了,阮景行小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险些没被嚇死。 第488章 天上来敌 太华鈺天宗,传送大阵灵光亮起,陆潮生一脸急切惊恐从阵中出来,环顾四周,看到自己已经到了宗门,鬆了口气。 回来了,安全了。 如今他身处宗门之內,魔界的地仙再强再不讲理,也绝不敢追上来。 陆潮生压下心中恐惧,反而有些懊悔。 早知临走前不將传送阵毁掉,如若那魔界地仙追上来,也乘坐传送阵抵达宗门,完全可以瓮中捉鱉,请师尊以及宗门诸长老將其围剿,斩杀。 可惜当时走得太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先將此事稟报师尊,再与家族说一声,敢如此追杀,即便你是魔界的地仙,只要不离开界內,定叫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陆潮生脸色阴沉,当即闪身离开,御空朝著太华鈺天宗的某个山头飞去。 白崇峰,大殿。 陆潮生来到大殿门口,敬声道: “师尊,我有要事稟报!” 轰隆。 厚重古朴的殿门自行打开。 陆潮生心头一震,一步一步向著大殿走去,不敢御空。 殿內。 一道倩影立於前方,身著青色长袍,带著面纱,看向陆潮生的眼神很是淡漠,仿佛陆潮生並非她的亲传弟子,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太华鈺天宗白崇峰之主,忘忧真人,气海合神道羽化境的大能,传言再进一步,就能抵达太华鈺天宗几位老祖那般的至高境界。 在宗门诸多长老强者,是能名列前茅的,就算放眼整个无垠南天界,那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陆潮生感受到一股凉意,低下头不敢去看忘忧真人。 他天资悟性较为一般,能成为忘忧真人的弟子,纯是家族耗费了大量资源,这才给他买来了一个位置。 也正因如此,比起忘忧真人的其他三个亲传弟子,忘忧真人不是很待见他,几乎没怎么管过他。 “有何要事?”忘忧真人语气淡淡,道。 陆潮生低头道:“师尊,我在流花城那边被人追杀了,那人似乎是魔界的地仙,要取徒儿性命!” 尘界的天人…… 忘忧真人眉头轻蹙,问道:“可知身份?道號?” 陆潮生顿了一下,摇头道: “回稟师尊,我莫名其妙被其追杀,实在不知对方身份。” 他找过张渊身份,但凭藉他的关係网,啥也没找出来,甚至在见到张渊之前,都不知张渊是天人,更別说具体身份和天人道號了。 完全就是一无所知。 忘忧真人蹙起的眉头舒缓,淡淡然道: “不知也罢,你既回了宗门,便没了性命之忧,且回去吧,近些时日莫要外出。” “这……” 陆潮生本意是想请忘忧真人出手,去流花城一趟將张渊镇杀,奈何忘忧真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继续强求。 陆潮生斟酌一下,试探道:“师尊,那地仙颇为猖狂,若是追到了宗门,该如何是好?” “若真追到宗门,本座便出手將他镇压打杀,你无需担心。”忘忧真人说道。 虽然这么说,但忘忧真人其实认为这个可能並不大。 原因无他,太华鈺天宗是无垠南天界的顶级势力之一,宗门有数位一道至强者坐镇,青霄染尘界的筑基天人,少有衝动之辈,不可能只身就敢追到太华鈺天宗。 此事大概率是不了了之了,她根本无需多管。 陆潮生这下没话说了,拱手道: “多谢师尊,徒儿告退。” 撤出白崇峰大殿,陆潮生紧了紧拳头,被追杀了一路心头恼怒不已,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冷哼一声,回了自己的住处,准备在宗门待一段时间。 等到风头过了之后,再离宗去外面瀟洒。 接下来数日。 陆潮生在太华鈺天宗过得也还算快活,安然无恙,就是略微有些无聊,让他有些坐不太住。 只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他过不了多久了。 数日后的某天。 “咦,陆师兄,你怎得突然回来了?” 今日,陆潮生閒得没事在太华鈺天宗乱逛,一道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转过身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是忘忧真人另外的两个亲传弟子,他的大师姐、小师妹。 池萧和葛璇璇。 “听二师兄说陆师兄从宗外回来了,没想到还真回来了啊。”葛璇璇说道。 葛璇璇入门最晚,年龄是忘忧真人四个亲传弟子中最小的,无论外貌还是心性都还是天真少女。 陆潮生点了下头,望向大师姐池萧,眼中闪过异色,笑道:“大师姐怎会来內门?莫非是专程寻我的?” 大师姐池萧,不仅天资极高,容貌外在也极其出眾,宗门內爱慕者无数,他也仰慕已久。 池萧眉头皱起,说道:“有事而已,陆师弟莫要多想。” 陆潮生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就要继续开口说话,只是在他开口之前,在太华鈺天宗之外,有著一道声音率先传来。 “太华鈺天宗,倒是让我一顿好找。” 声音异常平静,如在讲述一个事实,在太华鈺天宗內外传响,传到了所有弟子长老的耳中。 陆潮生听到这道声音,心臟都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压下去数天的恐惧,瞬间瀰漫心头,抬头看向太华鈺天宗之外。 天地变了顏色。 一如他在北边被追杀的那天,阴云密布,昏天黑地,雷声震响不断。 “璇璇退到我身后,这天不对。”池萧眼神警惕,道。 葛璇璇疑惑道:“大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池萧凝重道:“如果我感知的没错,是有著什么存在,在无形中影响了天地。” 这时。 厚重的阴云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天光骤亮,却非日光,而是蓝青紫三色神辉,而在三色神辉源源不断的倾洒之下, 一袭白袍赫然出现在阴云之下,站立在太华鈺天宗之上。 一股滔天威压席捲而来,太华鈺天宗的眾多弟子,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唯有池萧这般境界还算高的,还能挺直腰杆,抬头仰望。 然而即便如此,池萧脸色也不太好,只能苦苦支撑,护著小师妹葛璇璇,儘量让自己不跪倒在地上。 好生恐怖……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因何而来? 第489章 与我无关,告辞! 从无垠南天界靠近南海的北岸,一路飞到太华鈺天宗所在的中土,足足用了七日时间。 此刻。 张渊低眸看向太华鈺天宗,心中的那一点火气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筑基天人的一念一行,都会影响天地,这厚重的阴云以及雷鸣就是外在显化,代表著天地都在隨著天人愤怒。 既然来了,不把那陆潮生斩杀就绝不罢休。 太华鈺天宗占地广袤,几个大型山脉连在一起,宗门矗立著数座高耸入云的仙山神山,琼楼玉宇,仙气繚绕,当真仙家气派十足。 就是现在,太华鈺天宗內的修士,姿態却是有些不堪,或单膝著地,或匍匐在地,脸上大都带著惊恐之色,有损仙家势力的形象。 剎那间。 太华鈺天宗陡然升起一座大阵,抵挡三重威压的压制,让几近压死的太华鈺天宗修士得以喘口气。 同时,还有三道流光自三座大山中飞出,穿过大阵,抵达张渊身前。 “是师尊!” 葛璇璇指著天上出现的一道倩影,惊喜道。 威压消散,没有了头顶的压力,池萧表情略微一松,凝著眉头看向头顶。 陆潮生一脸劫后余生,捂著心臟,庆幸不已。 幸好,幸好自己回宗门了。 有师尊忘忧真人,长老鹤从真人,还有自家老爷子在,即便追了过来,自己也定可安然无恙。 而且一位羽化境,再加上两位悬空境,极有可能將之斩杀,以解心头之恨。 太华鈺天宗之外。 三道流光在半空化作三道人影,一位女仙,两个老者。 忘忧真人,鹤从真人,以及陆家老爷子,皆是太华鈺天宗的长老,地位超然。 三人眼神警惕,观察张渊相貌,探查境界修为。 “阁下是谁?来我太华鈺天宗有何事?”陆家老爷子拄著拐杖,沉声质问道。 “郑姝桐,公孙启,陆幢,太华鈺天宗长老。” 张渊看著眼前三人,光明正大伸出手推算因果,將他们的真名叫出,目光锁在忘忧真人郑姝桐身上。 两个老头展现出的境界不俗,但对他没什么威胁,至少杀不了他,唯有中间这女修,似乎有些实力。 估计介於天人圆满、仙君之间,最次也是较强的天人后期,有些危险。 而且除此之外,其和陆潮生有著师徒因果,显然是陆潮生的靠山。 张渊平静回道: “本座【归真】,自海的那一端而来,跨一界半壁江山,来取陆潮生之命,尔等若是识相,便行个方便吧。” 海的那一端,那不就是魔界——青霄染尘界吗? 忘忧真人柳眉紧皱。 张渊出现的那一刻,她就隱约有所猜测,但听到张渊亲口说出陆潮生三个字,她还是有些意外。 她没听说过张渊道號,凭藉眼力,也能看出张渊不是寻常天人,是有神妙在身的天人,且还有著数件先天至宝傍身。 陆潮生一个化神境修士,怎么能招惹到这般人物? 麻烦不小。 忘忧真人还未说话,反倒是一旁的陆家老爷子陆幢,先听不下去了,第一个出言怒斥: “猖狂!此地乃是太华鈺天宗,不是你这黄口小儿撒野的地方!今日老夫就替你的长辈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肆无忌惮的!” 为了培养玄孙陆潮生,他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將其送到忘忧真人门下,现在张渊开口就要杀陆潮生,他怎能坐视不管。 “教训我?这么说来,看来你们是不够识相。” 张渊目光一凛,身后悬浮的十二颗混元玄珠,化作飞剑,催动体內的【点灯添油丸】,剑气配合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呼啸而出。 张渊出手极快,上来就是杀招,且还用了【混元纳形】的神效【光跃】,利用周遭的三色神辉,將神通剑气转瞬送到陆幢身前。 陆幢瞳孔一缩,急忙將拐杖护在身前,试图抵挡神通与剑气。 他这拐杖不是凡物,是陪伴了他多年的法器,用了诸多天材地宝淬炼,品质极其不俗。 然而並没有什么用,拐杖被剑气轻易切开,三色气光则將拐杖绞了个粉碎,炸成碎屑。 拐杖毁了,两道顶级杀伐神通与剑气却是还在,狠狠劈在了陆幢年迈苍老的身上。 血肉横飞。 “啊啊啊!!” 气光威能极大,顶著陆幢向身后的太华鈺天宗大阵撞去,剑气將大阵切了道口子,陆幢的身形砸在了太华鈺天宗演武场,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奄奄一息。 “老陆!” 鹤从真人见此情景,心中暗道不妙,看向战力最强的忘忧真人,道: “忘忧道友,这下该如何是好,此人不是善茬……” 仅一剑,就將陆幢劈成了重伤,这要劈在他身上,下场估计还要惨,完全不是对手。 无垠南天界遭逢大难,碎成了无数块,宗內的三位大人,以及羽化境的大能都不在,能够称得上战力的,就只有他们三个。 凭他们三人之力,真的能挡住此獠吗? “呵。” 忘忧真人冷呵一声,表达不屑。 鹤从真人一喜。 不愧是忘忧,如此大敌在前,都能临危不惧,几位大人將宗门暂时交给忘忧,代行宗主之位,主持宗门诸多事宜,果然是一个正確选择。 忘忧真人冷呵过后,面纱下的眼神平静,严肃道: “陆潮生虽是本真人的弟子,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惹出来的麻烦与我无关,【归真】道友要对陆潮生要杀要剐,全都请便。” “告辞!” 说罢。 忘忧真人转身向下飞去,回到太华鈺天宗大阵之內,进入白崇峰大殿,闭门不出。 鹤从真人愣住了。 但好在他反应够快,忘忧真人前脚刚回去,他就立刻跟著回去。 隨著一阵金光闪烁,大阵被切开的口子自行癒合,短短片刻,山门外就只剩张渊一人。 “想跑?” 张渊见此,哪能就这么让他们跑了,手中【混元纳形剑】挥动,数道三色气光斩向太华鈺天宗大阵。 然而太华鈺天宗的阵法很是不俗,在没有剑气的加持下,斩出的三色气光落在阵法光幕上,全部都石沉大海,仅掀起了阵阵涟漪。 第490章 孽障,我抽死你! “好一座护宗大阵,是想拖延时间……” 三色气光没能起效,张渊眼神一如往常般平静,没有急切,甚至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想要破开这座护宗大阵其实很简单,只需將【点灯添油丸】的所有剑气祭出,就能將太华鈺天宗的护宗大阵彻底毁掉。 不过…… 没有那个必要。 【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珍贵,只能用时间去积攒,就这么使出,不太值得。 张渊收了【混元纳形剑】,让其化作玄珠悬在身后,脚下踏著【金舆鸞驾】的金光,在太华鈺天宗诸修的注视下,飞身来到护宗大阵,距离大阵光幕仅有一臂的距离。 张渊伸出手,掌中亮起一个三色光团,而后將光团轻轻放在阵上。 下一刻。 只有拳头大小的光团,骤然绽放光亮,逐渐放大,铺满了整座护宗大阵,两道顶级杀伐神通的威能,开始不断侵蚀护宗大阵。 不过太华鈺天宗毕竟是一界顶级势力,护宗大阵不可能如此轻易攻破,气光侵蚀之时,护宗大阵也在自行恢復,速度几乎持平,谁也奈何不了谁。 “【春和景】。” 张渊见状,又给三色气光上了一道神妙。 即便护宗大阵能够恢復,只要恢復期间有一丝一毫的缝隙,【春和景】的神妙之能,也可以透过这缕缝隙,去照耀太华鈺天宗全宗。 虽然效率或许会大大降低,没法在一个时辰就让太华鈺天宗停滯,但滴水石穿,只要时间充足,早晚可以让它停滯。 瓮中捉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还没完,张渊施展完【春和景】,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动用什么秘法从中逃出,便从自身內太虚中召出道域,覆盖现世。 “哗啦——” 血光倾洒,恶气瀰漫,幽邃墨黑的四海激起巨浪,天地南面的火海灼灼燃烧,一座长满恶毒锋锐草木的山岳,连接著苍穹与陆地,矗立在太华鈺天宗之外,山腰处的仙宫,散发著最深沉的黑色幽光。 【大洞阴景仙域】! 在自身道域之內,张渊便等同此地的天道,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神念,如此一来,太华鈺天宗才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困守在宗门內等死。 张渊腾空而起,来到殿门大开的中央仙宫,盘膝坐下。 太华鈺天宗拖延时间的目的,他大致已经猜出来了。 来到太华鈺天宗这么久,所见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忘忧真人,若是仅有这般实力与底蕴,太华鈺天宗可当不起一界顶级势力。 由此可见,太华鈺天宗的上修大能,基本都不在宗门內,只剩下忘忧真人这几个老弱病残守家。 而祭起护宗大阵,就是想拖到太华鈺天宗的上修大能回来,解决这一场危机。 只是就算猜出了目的,张渊此时也不在意,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会和气海合神道的大能对上,早一点晚一点,都无甚所谓。 他此行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杀了陆潮生。 而在杀了陆潮生之前,送回敖绣也好,与南海龙族你逃我追也罢,还是某些真君在暗中的安排,全都要放一放。 因此,为了让他回归正途,回到棋盘之內,友方的东海龙君,敌方的南海龙族,还是一些未知的势力大修,都要来助他一臂之力,去阻挡太华鈺天宗可能现身的大能。 …… 太华鈺天宗的宗门大殿。 忘忧真人端坐在宗主之位,台下是鹤从真人和她的三个亲传弟子,哦不对,陆潮生已经不是她的亲传弟子了,方才已经被她除名。 “孽畜!你都做了什么?你是如何招惹到这煞星的?” 鹤从真人质问道。 “真人……真人,我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没做啊,是那魔头杀心太重,是那魔头非要杀我。” 陆潮生跪在地上,自家老爷子被一剑劈成重伤,被抬走养伤去了,现如今再无一人给他撑腰,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著忘忧真人等人解释。 他是真没想到。 在他看来,楚家与张渊相识最多不过三月,张渊为了一群螻蚁的性命,何至於做到这种地步,为了给楚家人报仇,都追杀到宗门来了。 陆潮生从头到尾,將前因后果说清。 鹤从真人老脸越来越黑,抄起手中的拂尘,朝著陆潮生身上抽打而去,气海合神道化神境的修士之躯,顿时被抽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你这孽畜!北岸势力相互制衡,此乃约定俗成之事,你助符家突破元婴境,意欲何为?!”鹤从真人怒斥道。 对於下属势力,太华鈺天宗有著一套管理办法,那就是让这些势力相互制衡,最好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陆潮生身为太华鈺天宗的亲传弟子,去往北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破这个平衡,何止是一个蠢字了得。 “鹤从长老,凝神静气,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先坐下喝杯茶吧,我已派人搜寻情报,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这【归真天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忘忧真人很是平和淡然,和鹤从真人的愤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潮生毕竟是长老陆幢的玄孙,真要给他打死了,此事过后,也不太好交代。 鹤从真人冷哼一声,不再去看地上跪著的陆潮生,眼不见心不烦,找了个位置坐下。 葛璇璇给鹤从真人倒上一杯茶,甜甜道:“长老消消气。” 鹤从真人点了下头,觉得还是葛璇璇懂事,就要拿起茶杯喝上一口,平復心中的怒火。 而在这时。 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弟子,从殿外小跑而来,手中拿著一份捲轴。 “宗內確有一份【归真天人】的情报,请师尊、长老过目。” 他是忘忧真人的二徒弟,名叫司徒焐。 司徒焐將手中的捲轴祭出,一份来自【东沉阁】,青霄染尘界【归真天人】的情报信息,浮现在眾人眼前。 鹤从真人气已消了大半,简单扫了一眼,脸色凝重非常,转头看向一旁,准备问问平日最为冷静的忘忧真人怎么看。 只是当鹤从真人转过头去,却发现忘忧真人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並且拿出了一条法器铁鞭,猛地朝著陆潮生抽去。 “孽障!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今日非抽死你不可!” 第491章 传下去,魔界要大举入侵 法鞭上传来阵阵波动,散发著极其恐怖的威能,让跪在地上的陆潮生,脸色顿时一变,就要从地上爬起来躲避。 这鞭子要是打在身上,皮开肉绽都是轻的,多半会直接死在地上。 只是,忘忧真人乃是气海合神道羽化境大能,能与炼气道仙君较量媲美,即便只是隨手一击,也不是陆潮生一个化神境修士能够躲闪避开的。 已经可以预料到,法鞭会在陆潮生避开之前落下,將他抽成血雾。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苍老枯槁的手伸了出来,抓住忘忧真人甩来的法鞭,指缝间渗出鲜血。 鹤从真人站在陆潮生身前,说道:“哎呀!忘忧长老,息怒,息怒啊,虽说这孽障犯下大错,但直接將其杀了,也不合规矩,待到宗主他们回宗,怕是不太好交代,而且此次错误,也不全在陆潮生身上。” “对对,此事不全是我的错,是那魔头性子乖戾,非要杀我!”陆潮生赶忙应声附和,刚抬起的腿又跪了下来,猛猛磕头,诉苦道。 忘忧真人收回鞭子,冷哼一声,羽化境的威压释放而出,直接將陆潮生震得倒飞出去,跌落在太华鈺天宗的大殿之外。 “自己去执法堂领罚。” 忘忧真人的声音从殿內传来。 “是是是,谢师尊开恩,谢师尊开恩,弟子这就去,这就去……” 陆潮生从地上爬起,边说边跑,逃似的离开宗门大殿,身形消失在远处。 见陆潮生离开。 忘忧真人深深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起初以为只是个小麻烦,隨手就能解决,张渊杀上门,她也只当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打都不用打,躲在宗门內,等宗主老祖回来解决就是。 只是现在看了这份情报。 何止小麻烦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青霄染尘界,【归真天人】张渊,非本土修士,而是天外混沌小天地之人,天生邪恶,嗜杀成性,善沾花惹草,修服煞吞罡道仅数载,便先后在君玡山、汶水邓氏云锦山大开杀戒,五姓七望子弟谁来杀谁,极其恐怖……” 虽然没有去过青霄染尘界,但忘忧真人对青霄染尘界的五姓七望,还是很清楚的,知道汶水邓氏这四个字代表什么。 而那君玡山,要是没记错的话,似乎是琊东崔氏的地盘。 这【归真天人】张渊敢在这两家大开杀戒,还能一直活到现在,这一看就知道不简单啊,指不定有著什么背景靠山。 “难办,真是难办……” 忘忧真人心中嘆气连连,抬眸看了眼包裹太华鈺天宗的三色气光,以及在气光之外的凶恶邪地【大洞阴景仙域】,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万分。 她能成就羽化境,全靠一生谨小慎微,一旦遇到强敌,只要能跑,绝对不打,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栽跟头。 倒霉啊。 “唉,阵法应该还能撑一段时日,希望宗主老祖他们能得到消息,儘早回来驰援,否则真得和这【归真天人】做过一场了。” 忘忧真人心中想著。 虽然以她羽化境的实力,真打起来未必不是张渊对手,甚至从境界上来看,还要比天人中期的张渊高一筹,有著很大概率能贏。 但为什么要去打? 打贏了又没有好处,反倒会与之再结一仇,何必呢,若非陆家在太华鈺天宗底蕴深厚,她都想赶紧把陆潮生丟出去求和了。 …… 外界。 太华鈺天宗是无垠南天界的顶级势力,关注者无数,再加上张渊弄出来的动静实在不小,太华鈺天宗的情况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七日后,无垠南天界北岸,一座不算繁华的城池茶楼,传著最近的新鲜事。 “听说了没,太华鈺天宗有难了,被一个不明身份的大能围困,整个宗门都岌岌可危。” “道友才知道啊。” “哦?莫非老兄早就知道了?那老兄可知这位大能是何方神圣,孤身一人就能镇压太华鈺天宗。” “嗯,我確实知道一点点消息。” 茶楼內,一个手拿摺扇的青年侃侃而谈,吸引了茶楼內眾修士的注意,让眾人好奇不已。 “还请老兄细细道来。”一个修士说道。 青年眸光微闪,用摺扇指了下桌上的茶杯。 这修士也是个上道的,当即就给青年倒了一杯茶,笑道:“道友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青年没去喝茶,拿著摺扇耍了一下,像那个说书先生,咧嘴一笑道: “哈哈!那我就跟你们说一说。不过在说之前,我得纠正你一个错误,此人可不是什么神圣,而是从海的那端中央魔界来的魔头。” “什么!竟然是魔界来的?” 倒茶的修士震惊不已,引得周围听眾倒吸一口凉气。 青年点头道:“不错,据我所知,这魔头叫做【归真天人】,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大魔头。” “我就说什么人敢对太华鈺天宗出手,如果是魔界的魔头,那就不意外了。” 眾人点下头,若有所思。 紧接著,倒茶修士又发问道:“那这魔头何故对太华鈺天宗动手,莫非有什么恩怨不成?”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乃正道修士,又不认识这【归真】魔头,上哪知道去。” 青年摇了下头,表示不知道。 眾人认同青年的说法。 这倒是,这么重要的问题,肯定只有太华鈺天宗和这【归真天人】知道。 “不过,我倒是有一些猜测,诸位道友可愿意听我一言?”青年话锋一转,忽然说道。 倒茶修士適时道:“什么猜测,道友儘管说来,我们都听著呢。” 青年表情突然凝重,语气严肃道:“我猜这【归真天人】,实际是中央魔界的探子,是为了探查我们无垠南天界的虚实,待到探查清楚,就是中央魔界大举入侵的时候了!” “什么?!” 听到如此惊世骇俗又有些道理的言论,围观听眾再度倒吸一口凉气。 “道友知道的这么多,一定是大家族大势力的子弟吧?”倒茶修士突然开口,像是对青年的身份感到好奇。 青年大笑一声,摆了摆手道:“无名散修罢了,我能知道这些,多亏了流花城近日新开的店铺【东沉阁】,【东沉阁】的情报是真没话说,一个字,准。” “原来如此!那我定要去看看。” 第492章 乞丐,瞎子 接著,青年又对眾人说了很多情报,直到日落黄昏,茶客差不多散去,青年才有空得閒喝一口茶水,润一润嗓子。 见周围已经没人。 青年轻轻挥手,將离开不久的倒茶修士召回,化作一道微弱火光,收入掌中,目光向著南方远眺,即使北岸与太华鈺天宗相隔亿万里,也清晰將太华鈺天宗的情况看在眼中。 现如今,但凡有点眼力的,有洞观神通,亦或者能掐会算的,都能感知到此刻无垠南天界的中土,有著一道火光正灼灼燃烧,並且越烧越旺。 “嘖,张渊近来火气这么大,有点玩脱了啊。” 青年自说自话,在茶楼中格格不入,感受到有目光投来,钱也没给,转了个身,消失在茶楼之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青年离开之后。 两个灰头土脸看不清面容,形似乞丐的身影,悄然走进茶馆,点了一壶茶,找了个角落坐下。 “萧前辈,我们是不是穿的太破了?我这儿其实有几套换洗的衣裙。”其中一个人说道。 另外一个人回道:“我徒弟说了,出门在外,做事要谨慎,行事要低调,刚好还正在被追杀搜捕,装成这样子正好。” “与其在意这个,倒是你这眼睛,要是再得不到医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瞎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治一治?” 楚晴鳶摇头道:“我的眼睛没事,萧前辈能救下我,已经是大恩大德,就不劳烦前辈了。” “那行。”萧缘君哦了一声,点头道。 还真有人愿意当瞎子啊,活久见了。 两人虽是同行而来,但坐下之后仅是简单交谈了两句,然后就再没有说话,即使过了茶楼最热闹的时候,相对其他桌也显得沉默。 楚晴鳶手中拿著杯子,愣愣坐在桌前。 她所穿衣物不再靚丽,容貌有著灰尘和神通的遮掩,也不再那么动人,然而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只见她原本如盈盈秋水的眼眸,眼眶之內只剩下两个空洞,眸子已经没了,很是骇人。 她听了三叔楚三豹、四叔楚四牛的话,下了桂香山之后,就离开了楚家,而就在她前脚刚走,尚家的人就来了,短短一刻钟就灭了楚家,连带楚家治下的月桂镇都没能倖免,镇中百姓被屠戮一空。 而她呢,虽然走得早,但还是被寻到了踪跡,要不是偶然碰到萧前辈,估计她也已经死了,然而即便如此,在她逃亡的时候,还是被金丹境修士的法术锁定,用利箭贯穿了两只眼睛。 现如今已经彻底瞎了。 萧缘君聆听著茶楼茶客的討论,分析无垠南天界的情报。 来到无垠南天界,本以为她杀了闻人夕香,会遭到其父闻人尚质的针对,对她展开一系列追杀,然而並没有。 无事发生,就好像闻人夕香根本没死,亦或者闻人尚质对她的死,压根就漠不关心。 萧缘君乐得如此,来了无垠南天界一边寻找张渊踪跡,一边搜寻感应五蕴六炁,这段时间下来,又找到了三道五蕴十性。 全部炼化之后,如今已经是天人后期了。 楚晴鳶,就是她在准备炼化所获五蕴六炁,在山里挖洞时碰到的。 其实起初,萧缘君对正被追杀,將要丧命的楚晴鳶不想多管,一来她这人比较自私,心中没什么大义,二来张渊也说过,在外不要多管閒事,容易惹上祸端。 不过在感应到楚晴鳶与张渊有点因果,萧缘君思索了下,还是將其救了下来。 楚晴鳶发了会呆,空洞的眼眶突然转向萧缘君,张口道: “萧前辈,父亲说我是极品火行仙灵根,前辈真的不能收我为徒吗……” 虽然当时的她已经基本看不清,但靠著外道筑基境的耳力,也能听见萧缘君仅是挥了下衣袖,就將尚家的追兵尽数击杀。 这个名叫萧缘君的人,毫无疑问是一个高人。 楚家已亡,她眼又瞎了,若想报仇,必须得继续修炼,提升修为,拜师萧缘君,跟著她修行,无疑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萧缘君本想摇头,想到楚晴鳶瞎了,摇头也看不著,於是说道: “我早已收过关门弟子,如今已经不收徒了。” 楚晴鳶问道:“这……前辈有几个徒弟?” 萧缘君救下她之后,经常说“我徒弟怎么怎么样”,这不禁让她对萧缘君之徒感到好奇。 萧缘君笑著道:“一个啊。” “啊?”楚晴鳶明显愣了下。 就一个徒弟,那怎么还说收了关门弟子。 萧缘君看出楚晴鳶的困惑,理所当然道:“本座的开山大弟子和关门弟子,都是一个人,不会再收徒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萧前辈的徒弟一定很好。” 楚晴鳶恍然大悟,很是可惜,知道是强求不得,於是夸讚了一句。 萧缘君欣然点头。 这时,旁边桌传来討论声。 “听说了没,太华鈺天宗……” “害呀,这谁不知道,我不仅知道太华鈺天宗出事了,还知道在太华鈺天宗的修士,是从中央魔界来的魔道巨擘,是魔头中的魔头!” “对对,似乎是叫什么【归真天人】,反正厉害得紧,打得太华鈺天宗的高修闷都不敢出门了。” 萧缘君耳朵竖起,展顏一笑道:“起来吧,本座找到徒弟了,你不是好奇吗,我带你去见上一见,我徒弟是我那地方公认的好人,你要是说上几句好话,指不定就给你眼睛医治好了。” “嗯,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我可以提点你几句。” 张渊之前用【万並生】传讯,言说闭关三个月,如今三个月已过,他却了无音讯,在无垠南天界北岸也找不到踪跡,原来已去了无垠南天界的中土。 还有这什么太华鈺天宗,也不知什么来头,多半是惹上了张渊,她这个当师尊,怎么著也得去撑撑场子。 楚晴鳶正欲说话,家已经没了,她去哪都无所谓,但在离开北岸之前,她还想去祭奠一下楚家的人,告诉父亲、大哥以及楚家眾人,自己还活著,楚家还没有灭绝的消息。 第493章 越界 时间一晃即逝,两个月过去。 隨著消息在无垠南天界传播,除了一些偏僻的小地方,凡是无垠南天界有名有姓的势力,都知道了无垠南天界出事的消息,並派了人前来探查。 如今在太华鈺天宗的三万五千里之外,有著不少势力的修士匯聚,隔空观望,確认太华鈺天宗的情况,以及那位道號【归真】的地仙。 至於为什么要站那么远…… 【大洞阴景仙域】笼罩太华鈺天宗方圆三万里。 太华鈺天宗附近的山河尽数消失,在这三万里之內,血光漫天,各种煞气、恶气、毒气瀰漫,天与地之间唯有深邃如墨的海水,四海中央的通天之山,以及山中散发黑光的宫殿。 宫殿门户大开,隱约能看到一道人影正在盘膝打坐,即使隔著这么远,他们这些无垠南天界的修士遥遥望去,也觉得尤其刺眼。 如此景象,试问谁敢踏进去半步? 甚至边缘他们都不敢站,还得再退后五千里。 “地仙道场,藏匿於太虚之內,覆盖於天地之间……” “好生,这便是那【归真天人】?” “我等在这看著,就觉得心惊胆战,太华鈺天宗的道友,没被打死估计也得被嚇死了吧……” 三万五千里外的一座山头,此刻匯聚著几个势力的修士,用眼角余光观察,互相交流情报,言语之中满是震惊。 这几个势力中,有一伙身穿碧青道袍的修士,听闻其他势力的交流,一个神色倨傲的青年站出来出言道: “天人感应极广,一定距离之內言说道號,必有所感,你们若是找死,莫要连累我碧海东岑宫。” 听到这挑衅似的话语。 另外几个势力的修士脸色微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皆是对著倨傲青年拱手一拜,感激道: “多谢尊者提醒。” 青年来自碧海东岑宫,被尊为幽空尊者,悬空境的大修士。 而这碧海东岑宫,则是与太华鈺天宗一样,都是无垠南天界的顶级势力,说起来,碧海东岑宫与太华鈺天宗,关係其实很差,算是互相对敌的势力。 不过这位幽空尊者,与太华鈺天宗的忘忧真人认识,所以才带著人前来驰援。 听到感谢,倨傲青年平静頷首。 其他势力的修士得了提醒,不再提及张渊的道號,而是改口用“祂”代表,以免因此引来这魔道巨擘的注意,给他们惹上杀身之祸。 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诸位道友小心,有情况。” 一个修士突然说道。 眾人闻声看去,发现盘坐在宫殿內的人影,不知何时起身,站到了宫殿门外,並且似乎在朝他们这些人的方向看来。 无论是何势力的修士,前来又有什么目的,一时间全部方寸大乱,捏著保命之物隨时准备遁逃。 不好! 祂看过来了,不会觉得他们太烦,要先將他们拍死解气吧? 【大洞阴景仙域】,中央仙宫。 张渊站在殿门口,看著相隔甚远的无垠南天界诸修,除了某些人比较吵,对他们不感兴趣,瞥了眼就收回目光,朝著太华鈺天宗內看去。 两个月过去。 【春和景】渗透的已经差不多了,太华鈺天宗內的修士,下至气海合神道採气境,上到鹤从真人、陆幢这样的悬空境修士,行走动作、施展法术都被削了六到九成。 即便是羽化境的忘忧真人,也被削去了三成行动速度。 並且除了人,太华鈺天宗的护宗大阵也受到影响,阵法恢復速度大不如前,儼然已是强弩之末。 虽然只需再有一旬时间,太华鈺天宗就会被彻底静止,但张渊今日隱隱有著预感,太华鈺天宗的上修……要回来了。 张渊压了压心中火气,稳住心神,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將手伸出,收拢附著在阵法上的三色气光,转而將其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气光大手。 气光大手向著太华鈺天宗阵法压下。 如有咔嚓一声,太华鈺天宗的护宗大阵,破了一个大洞,气光大手穿过破洞,朝著太华鈺天宗的某处抓去。 正是陆潮生所在之地。 “孙儿快跑,老夫拦住此獠!” 陆?腾空而起,带著伤出现在气光大手之前,试图阻拦气光大手落下,给陆潮生逃命爭取时间。 虽然陆幢先前被一剑劈成重伤,但那是因有著【点灯添油丸】储存的剑气,单纯的三色气光並不能做到,再怎么样也是悬空境修士,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陆幢动作滯涩,拼尽全力使出一道法术,与压下的气光大手抗衡,一时间难分胜负。 张渊冷笑道:“老东西,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挡住气光大手有什么用,他人还在这里呢。 话音落下。 张渊身形消失在仙宫,转瞬间穿过护宗大阵,来到了太华鈺天宗的內部,天人神念锁定陆潮生的位置,自道域內取出【混元纳形剑】,就要一剑將陆潮生形神俱灭。 这两月时间,他在中央仙宫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洗炼剑气,顺便思索此次是谁在算计自己。 而经过两个月的思考,张渊已经猜出是谁了。 【籍光蚀心真君】。 这一次,张渊可以肯定绝对是祂无疑,一点冤枉都没有的那种。 这么长时间了,心中火气依旧难消,反而越烧越旺,颇有野火燎原的趋势,如此意象,稍微动脑一想,就知道是【燎原烬】的玄妙在作祟。 再加上动不动就让一族家破人亡,定然是祂没错。 “此次算计我,不知出於什么目的,我得赶紧將陆潮生斩了,然后找个地方躲著去,否则籍光还得弄出什么么蛾子。” 张渊心中想著,抬起手中剑,便要朝著陆潮生隔空斩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自南海方向,一尊全身金甲的神人踏海而来,天地间限制两地往来的规则,在其身上起不到丝毫作用。 其走出的每一步都横跨无数里地,剎那之间,金甲神人就出现在了太华鈺天宗的上空,双手环胸,向下垂眸,其没有张口,却有宛若闷雷般的庄严神音,响彻天地。 “小子,你越界了。” 第494章 神主 张渊猛地抬头。 是祂! 能与真君、大仙君媲美较量的无垠南天界大能,没想到这尊金甲神人竟是太华鈺天宗的。 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来的不是化身,而是本体,看来是要吃点苦头了。” 张渊眼神微动,身形往太华鈺天宗之外极速后撤,转瞬间回到了中央仙宫。 虽然篤定诸君不会让自己出事,但这只能保证不死,不代表金甲神人一旦现身,诸君就会立刻跟著现身,与之对峙。 自己这次逆大势为之,违背了不少人的意愿,估计不少金丹真君,都想著让自己吃个教训,待到濒死之际才会出手。 张渊立身於仙宫之前,即使金甲神人到场,斩杀陆潮生的想法,也未曾熄灭分毫。 “来的太快,陆潮生还未杀……” 张渊深吸一口气,从手腕取下陈新巧所赠予的手串。 这手串蕴含【天井辉】的玄妙,很是珍贵,他原本不想做到这一步,浪费这道保命护身的底牌。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金甲神人归来,若不祭出底牌,再想杀陆潮生就有些难了。 手串中的【天井辉】玄妙,因碍於护送敖绣到东海一事,正面不得有真君层次的威能,並不具备杀伐之能,仅有保命能力。 不过,张渊就没打算以此斩杀陆潮生,將十二颗宝珠祭出,阻挡金甲神人片刻,爭取到斩杀陆潮生的时间就行。 张渊折返回去。 金甲神人並无阻止,保持著动作,神色威严,不怒自威。 上次与【惰凝僭主仙君】合作,派出一道化身去將其斩杀,此事按理来说应是十拿九稳,到最后居然失败了,张渊不仅安然无恙,化身还没能回来。 甚至连失败的原因都没能传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失败之后。 他便与【惰凝僭主仙君】继续商量,想办法將张渊斩杀。 只是没想到这一个不注意,张渊直接杀到自家大门口了,当真是有点过於猖狂了。 青霄染尘界是压其他四方大界一头,其內的真君无比强横,但张渊一个毫无背景,只有一位新晋真君【妙灵独照真君】庇护的天人中期,这是怎么敢的? 『此子挑衅在先,送上门来,我又是本体在此,何不趁此机会,直接將其镇杀。』 金甲神人这般想著,忽见张渊祭出十二颗蕴含玄妙的手串宝珠,散发出氤氳天辉。 “真君玄妙,原来是凭此活下来的。” 金甲神人见到手串,恍然大悟,似乎知道张渊上次怎么活下来的了,有著这串金位玄妙所化的手串,在只有一击之力的化身手中活下来,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疑点,就是化身就算失败,也不该无法返回。 手串蕴含的神妙散开,挡在了金甲神人眼前,而张渊则是趁此机会,催动【混元纳形剑】,使出身上的所有杀伐手段。 积累了数月之久的剑气,伴隨著数件先天至宝的神效,猛地向陆潮生杀去,不留任何余地。 手串共有十二颗宝珠,每一颗都蕴含玄妙,不说挡住金甲神人,最次也能阻挡十二息,而这段时间,足够斩杀陆潮生了。 陆潮生注意到张渊的动作,心臟猛跳,急忙喊道: “神主!神主救我啊!” “蚍蜉撼树。” 金甲神人声音炸响,手掌微动,一道金光在手中凝聚,轰然落下,与手串的【天井辉】玄妙相互抵消,双方顷刻消散,而后看向张渊使出的手段,再度挥手。 一道金色光柱降下,將这些手段消灭,一道不剩。 张渊脸色有些难看。 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这金甲神人,其本体真身在此,靠著几颗蕴含玄妙的手串,想在其眼皮底下杀人,还是有点痴心妄想了。 只是就这么走了,张渊实在是不太甘心。 “再试一次,若是不行,只能先行遁逃,將这金甲神人交给诸君对付,然后我再折返回来。” 张渊心中发狠,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几乎將全身上下所有手段祭出,道域內凡是能派上用场,即便只能吸引一点注意的,也全都拿出。 就连金甲神人化身丟下的长戟,都跟著一块扔出去了。 金甲神人神色不变,眼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在拥有绝对实力的上修面前,下修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淡淡道: “如此冥顽不化,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了。” 一只金色大手自云端凝聚,裹挟无边威势,横压而下! 因天人盛怒匯成的阴云,在这一击下尽散,就连已有六道五蕴六炁意象的【大洞阴景仙域】,都开始龟裂,濒临破碎,天地之间,仅剩这只金色大手。 “太华鈺天宗的太上老祖,【持鉴胄君神主】。” “吾等拜见神主!” “这便是天地间的几位最强者,有著神主出手,这魔头囂张不了多久了!” “是神主,是神主!我们有救了!” 三万五千里外的势力诸修动容,太华鈺天宗的修士热泪盈眶,认出了金甲神人的身份。 气海合神道,羽化之后方可登神,尊为神主。 这般境界的至强者,別说是中央魔界的魔头了,就是传说中的魔君,也绝对不敢轻易放肆。 “托大了……” 张渊脸色微变,在脑海中思考还有什么手段能用,能够在这一击下活命。 然而,金甲神人並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金色大手从凝聚到落下,连眨眼的时候都没用上,就顷刻落了下来。 將三桿先天五方旗、金色长戟等物压回。 轰隆! 张渊別无他法,只能將数件先天至宝护在身前,又施出【九守相宜气】、【万並生】等诸多防御手段。 然而还是太慢了。 手段还未完全使出,至宝神效也没催动,金色大手就压来头顶,至此覆盖现世的【大洞阴景仙域】完全破碎,周身的一切都在崩坏,都在塌陷。 张渊只感觉正在下坠,不断地下坠,直至旁边开始有混沌罡风神火出现,侵蚀天人中期的法躯,仿佛被金甲神人一掌,拍到了天外混沌。 紧接著入水声响起,似乎又被拍回无垠南天界。 第495章 凑齐五方旗 身侧的景色变化不断,张渊宛若无根浮萍,不知“坠落”了多久,隨著砰地一声,才终於落在了地上,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嘶……不疼?” 张渊从地上爬起,率先检查了一下己身伤势,发现金甲神人方才那一掌看著骇人,又是天塌又是地陷的,却未对他造成丝毫伤势,甚至连疼痛感都没有。 “奇哉怪哉,我既非体修,对方又是真君、大仙君层次的大修,何时变得如此抗揍了?” 张渊顿感奇怪。 金甲神人下手极快,他仅施展了两道神通,所穿的【日月七霞袍】都没来得及催动,大手就落了下来,单凭天人法躯硬抗,绝对必死无疑,怎可能一点事没有。 “莫非我已经死了?此地其实是冥司不成?” 张渊纳闷不已,摸了摸胸口,从衣襟里將敖绣拽出。 许是方才过於混乱,將敖绣震晕了过去,现如今被张渊握在手中,脑袋一晃一晃的,宛若一条死蛇。 “还有气,看来是真没事,这就邪门了,总不可能是那金甲神人特意留手了?” 张渊可以確定,金色大手落在身上之前,绝对没有真君、大仙君插手,由此可以推测,他能安然无恙的原因,就是金甲神人【持鉴胄君神主】留手了。 只是张渊实在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才留的手。 罢了,先看看这儿是什么再说。 张渊观察起四周,头顶是一片海水,日光透过,映射来湛蓝色的光辉,將附近一切照了个清楚。 此时他正在一个石门前方,周围有无形的力量隔开海水,仿佛与外界不在同一片天地,唯有日光能照射进来。 “海……不是南海,应是无垠南天界本土的海洋,另外,我这是在一方小天地的內部?” 张渊眉头轻挑,以他现在的道行,无需以位格推演,看上一眼大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知晓自身落到了海里的一方小天地。 至於为什么海水进不来,日光却能毫无阻碍照进小天地,原因无他,如今悬掛在五界上空的太阳已经变了,不单纯是青霄染尘界的太阳,而是混沌亿万诸天所有太阳、恆星的集合体。 太阳归一,悬於五界,照彻混沌诸天,已经算是李晦曦伟力的延伸,不仅是一颗宇宙中的星辰那么简单。 “有点远啊。” 张渊算了一下自身所在位置。 虽然没有受伤,但不得不说,金甲神人这一巴掌也是有点狠的,一下给他送到这里来了,离无垠南天界中土极其遥远。 要是不穿梭太虚,一时半会估计是回不去了。 可惜到了最后,也没能將陆潮生斩杀,还是回头等金甲神人走了,再摸回太华鈺天宗。 张渊想著,就要想办法离开这里,然而就在这时,腰间和道域之內分別传来感应,腰间的感应来自三桿五方旗,道域內的感应来自那块金色令牌。 “嗯?” 张渊眉头一挑,先从腰间取出三桿五方旗,三桿旗子环绕在身侧飞了一圈,隨后指向前方的厚重石门,似乎石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与五方旗相互感应。 “想不到中央五方旗竟然在此地,倒是也算因祸得福了,若是能得到手,先天五方旗也算是凑齐了。” 张渊心头一喜,隨即又有所警惕。 此处小天地很不简单,不仅是石门后方可能有中央五方旗,石门本身也散发著淡淡意象,刻著无比复杂的铭文、文字,似是一句话,又像是阵法,必须得有凭证才能开门,难以用外力破开。 “这些铭文、文字很是古老,与青霄染尘界现在流通的文字有些渊源,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此处小天地或许是青霄染尘界修士的手笔。” 张渊心中猜测,神念探入道域,观察起道域之內,隱隱传来因果感应的金色令牌。 金色令牌指向的秘境因果,看来就是此地了,如果是无垠南天界本土的秘境,他肯定就毫无顾忌走上一遭。 可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青霄染尘界修士所留,这就得仔细考虑考虑了。 魔界修士即便是与人斗法后,將要身死道消,也绝不可能留下什么传承秘境,会將一身先天器宝全部炸掉毁掉,说什么也不可能留给后来人。 真要是留下秘境传承,多半是死而復生的后手之类,肯定不会让后来人白占便宜就对了。 “定是在钓鱼无疑,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渊陷入沉思,在心中判断危险。 稍加判断。 张渊认为危险应当不大。 原因无他,鱼饵只是一块开门令牌,若是寻常修士捡到,没有五方旗在身,不可能隔著石门,知道里面有一件先天至宝的五方旗,布局手法粗糙,这地方多半是同境天人搞出来的。 真君钓鱼,不会局限於这么一个小天地,钓的是五方大界的大鱼,至少得是仙灵根资质且气运亨通的天骄,才能入得了金丹真君的法眼。 不具备这些,金丹真君连一道目光都不会投下来。 “只要不是真君,就算里面藏著个半死不活的天人圆满,以我目前的神通、神妙,也完全有能力抢了东西就跑。” 张渊想通其中关节,倒也自信,当即从道域內拿出令牌,朝著令牌注入一丝天人意象,让令牌与石门相互感应。 咣当。 石门轰隆隆打开,门后漆黑一片,饶是以天人中期的目力,在不进门之前,都无法看清门后有著什么。 张渊戒备,將【混元纳形剑】召出,藏在袖子里方便隨时偷袭,隨著三桿五方旗的感应,走进石门,寻找中央五方旗的踪跡,准备抢了就跑。 只是让张渊意外的是。 他刚走进门,还没走多远,一桿土黄色明晃晃的旗子,就这么毫无设防的插在地上,要不是散发著先天意象,都要以为只是普通旗子。 张渊试探了一下,確认真没危险,於是伸出手,將这杆土黄色旗子握在手中。 【中央司真元皇旗】。 自此,算上有著九幽卢氏老祖禁制的【北方噬玄幽都旗】,五件先天至宝品质的五方旗,就算是完全凑齐了。 第496章 你是谁? 张渊嘴角上扬,心中一喜。 刚进门就拿到了【中央司真元皇旗】,看来此宝与自己有缘吶。 五方旗每一桿都是先天至宝,凑齐之后更能让品质更上一层楼,如此一来,等金甲神人再度离开太华鈺天宗,镇杀陆潮生就更有把握了。 “旗子到手,此处不是善地,先走为妙。” 虽然石室內或许还有机缘,但贪心不足蛇吞象,白捡一件先天至宝已经是不小的机遇,没必要那么贪婪。 【中央司真元皇旗】並无禁制,张渊对著土黄旗子一指,缩小成与其他三桿一般大小,与之一起別在腰间,隨后转身就要退出石室。 然而就在这时。 原本被打开的石门轰隆关上,张渊凝起眉头,拿出开门令牌,试图再將石室大门打开。 只是无论怎么尝试,石门都纹丝不动,就像这个令牌只能从外打开,不能从內部打开。 张渊顿感不妙,藏在袖中的【混元纳形剑】抽出,斩出体內的两成剑气,想要劈开石门。 石门感知到剑气袭来,门上的铭文、文字亮起,无坚不摧的剑气落在门上,仅让石门多出来了点白痕。 “好生坚硬的石门,上面的阵法,品质怕是能与太华鈺天宗的护宗大阵持平,除非斩出【点灯添油丸】至少积累一月的剑气,否则是休想用蛮力破开了。” “这是想让我继续深入,也罢,且让我看看,设下这石室之人,是哪位道友。” 张渊目光投向石室深处,收了【混元纳形剑】,缓步走去。 石室由一条数十米的隧道连通,隧道內黑暗无比,只有两边的油灯提供著光源,直到出了隧道,才豁然开朗。 一处极其宽广的空地,空地中央悬浮著一个宽三米的硕大阵盘,阵盘有五行意象流转,而在阵盘的下方,则是一个石头棺材。 “墓室?谁死这儿了?” 张渊眼眸微动,朝著前方走去,目光看似警惕著五行阵盘,实则注意力全在石棺之上。 天人永垂不朽。 要是里面躺著一个重伤没死的筑基天人,设下鱼饵行夺舍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有【元神无垢】加持,夺舍之事在张渊这里已是不可能,但还是要小心会暴起伤人。 “好精妙的阵法,我要得到这阵法,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张渊一边说著,一边朝石棺走去,直到走近石棺三米,骤然发难,【混元纳形剑】浮现於手,高高举起,裹挟剑气与三色气光,猛朝石棺劈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管他石棺有没有人,就先当作有人,劈上一剑再说。 石棺分明只是寻常材质,然而棺上方的五行阵法,刚好指向土行,【混元纳形剑】劈下,金石碰撞,火光乍现。 一股巨力涌来。 张渊直接被弹飞出去,手臂发颤,愕然抬头。 环境剧变,周围逐渐变得虚幻,一尊无比高大伟岸的身影,显现在前方,光是所穿的登云履,都比世间的任何山岳都高,如能直达天外,难望其容。 “你很没有礼貌。” 一道威仪的声音,自高空震响。 张渊知道大事不妙,凝重道: “你是谁?” 威仪声音再度从高空传来,这一次只有两个字: “大罗。” …… 太华鈺天宗。 金甲神人一掌將张渊拍走,缓缓从天上降下,回到了太华鈺天宗的內部。 “见过神主。” 在白崇峰闭门不出的忘忧真人,第一个出来拱手敬拜道。 老祖回来了,这下不用她去和那魔头拼命了,这是好事啊! “见过神主。” 太华鈺天宗弟子长老,纷纷拱手行礼。 陆潮生心惊胆战,仍然心有余悸,问道:“见过神主,弟子斗胆问一嘴,那魔头……” 金甲神人瞥了他一眼,对事情的经过瞭然於心。 原来如此,此事確实是陆潮生做得不对,被找上门杀也是理所应当。 金甲神人想了想,不仅是对陆潮生说,更对天上的诸多目光回答,出言道: “此子手段颇多,尚未陨落。” 陆潮生脸垮了下来。 什么!神主出手都没將魔头杀了,中央魔界的魔头,当真就如此厉害? “这这……神主明鑑,这魔头要是一日不除,我太华鈺天宗就一日不得安寧啊。”陆潮生说道。 他希望【持鉴胄君神主】能够再出手一次,將张渊彻底解决掉。 金甲神人神色不变。 张渊挨了一掌,一点事没有,当然是他故意为之的。 原因无他,张渊手里有著他伟力所化的长戟,长戟只是纯粹的武器,其上没留任何痕跡。 但有时候没留痕跡,也是痕跡的一种,只要持有金色长戟,就是一种特殊凭证。 去了一趟青霄染尘界,他总共丟了两把长戟,一把被东海龙君抢去,一把则在化身这里。 而现在化身的长戟到了张渊手里,这表明其中定有什么变故,让张渊从必杀之人,转为了可以信任的人。 事情出了问题,但具体问题不明,得暗中找到张渊,然后问个清楚。 金甲神人在青霄染尘界吃了几次瘪,却又不是真蠢,反而精明得很,吃瘪纯是魔界魔君的错,原因並不在他身上。 他现如今想清楚这些,立刻就改变了策略,准备暗中接近张渊,与之取得联繫。 “此言有理。” 金甲神人顺著陆潮生的话,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潮生顿时一喜,还以为金甲神人要奖励他,急忙道:“回神主,我名陆潮生,是长老陆幢玄孙!” 金甲神人頷首道: “魔头不可一日不除,此为我界之大害,你修为已是化神,具备与魔头交手的资格,既如此,那剿灭魔头一事,本座便全权交由你,此事若成,本座收你为亲传弟子。” 陆潮生愣了,指了指自己,茫然道: “神……神主,我……我吗?就我一个?” 神主亲传弟子,这確实很有诱惑力,只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困难了? 金甲神人不悦道:“怎么?你对本座的决定不满意?” 陆潮生哪敢说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道: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好,限你六月之內找到此獠,带来见我。” 金甲神人满意点头,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独留陆潮生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497章 都是没礼貌的 “大罗?” 张渊凝眉未动,没听懂其所言何意,只觉得这道身影口气挺大。 “大罗者,古仙也,在如今这个时代,你也可以称我为金仙,亦或者……真君。” 伟岸身影开口,解答了张渊心中的疑问。 张渊眼神微动。 真君! 该死的,怎么到哪都能碰到真君。 而且听这话,其似乎是一位古代真君。 服煞吞罡道的境界有著几次演变。 炼气至人、筑基天人、金丹真君三境往前推,去掉魔君从山海玄黄界抢来的炼气道前三境意象,便只剩至人、天人、真君,而在这之前则是天仙、金仙等说法。 可现在此人张口就是“大罗”,在其眼中,不只是真君,连金仙都是后来的说法,可见这真君存活的岁月极其古老。 “在人面前,编排別人可不好。” 伟岸身影再度开口,语气中透露著不悦。 张渊收敛心中杂念,拱手一拜道: “下修拜见真君。” “嗯。” 伟岸身影嗯了一声,原本无比巨大的身形,骤然开始收缩,少顷就缩减到与张渊同高,显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女子真君? 人影虽然模糊,但张渊还是一眼看出,这位古之真君是位女子,说起来,其所穿的登云履就绣著小花,儼然就是女子款式的。 模糊人影打量著张渊,眼睛微微眯起,道: “你身上有祂的玄妙。” “谁?”张渊疑惑,不解其意。 模糊人影说出两个字,道:“籍光。” 籍光? 这古真君认识籍光,难道和籍光是旧相识,亦或者乾脆就是和籍光一伙的,专程在此地等著自己。 张渊脸色微沉。 如若这么推测的话,活跃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籍光蚀心真君】,其实与眼前的女子真君一样,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古之真君。 模糊人影的手轻轻挥动,对著张渊隔空一抹,像是擦去了什么。 张渊顿感心弦一松,心中数月都难以熄灭的火气,瞬间熄灭了大半,脑袋清醒了许多。 至於为什么只是大半,而不是全部。 心中火气的来源,除了【籍光蚀心真君】暗中使出的玄妙影响,还有张渊自己的,【籍光蚀心真君】只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这使得火气进而影响心神,让人衝动易怒。 “多谢真君。”张渊再次拱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看来眼前的真君,虽然和【籍光蚀心真君】认识,但並非一伙的,可能只是旧相识罢了。 模糊人影頷首道:“用不著谢,本仙要借你一用,自然不能让你被籍光的玄妙影响。” 听闻此言,张渊蹙眉。 借自己一用? 这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今朝的金丹真君都是邪恶之辈,从【籍光蚀心真君】作风来看,古之真君估摸也差不多,没一个好人。 不是好事。 张渊试探道:“真君要做什么,我能拒绝吗?” 模糊人影乾脆道:“不能,至於本仙要做什么……既是借你一用,与你说上一说,倒也无妨。” “本仙成就大罗,不朽不灭,自太古陷入沉睡,五百年前被今人扰了清梦,被人偷袭打伤,如今本体受限,不得而出,所以要借你行走世间。” 五百年前,她本来在地底睡觉,有同境界的大罗在头顶斗法,將她吵醒,於是就出来想討要一个说法,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在別人家门口打架,还这么吵闹。 只不过出来之后,发现一个个头不高的少女,追著多个同境的大罗杀,她出来的那一刻,还刚好有两位大罗喋血。 其中一个依靠玄妙侥倖不死,而另一个则被打死彻底陨落,大罗之境亘古不朽,不死不灭的特性,都没能发挥作用。 这著实给她嚇了一大跳,別说討要说法了,连面都不敢出,只敢躲在一旁偷偷观望。 然而即便只是躲起来看戏,那矮个子还是没有放过她,顺手对她出了一招日月玄光。 想到这里,模糊人影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那一招蕴含了【湮灭】、【跃空】两道玄妙,她自知接了就死,於是动用【无碍足】的金位玄妙跑路。 从青霄染尘界跑到山海玄黄界,本以为借著混沌阻隔躲过去了,没想到仅睡了两年,蕴含玄妙的日月玄光就追了上来,无奈之下,只能再次辗转,去了赤霄霞光界。 然而日月玄光穷追不捨,她跑到哪里,都会迅速追上来,且追上来的时间还在缩短,从开始的两年到一年,再到半年乃至一瞬。 为了活下来,她只能不停地跑,无时无刻不在混沌五界中穿梭。 足足五百年啊,当真是一把辛酸史。 “唉……” 模糊人影无视了张渊,哀声嘆气起来。 被人吵醒还差点被打死,你说她找谁说理去? 也就前不久她逃跑的途中,在无垠南天界弄了个洞府,设下阵法存留神念,让本体在混沌中跑路,神念则断去因果,躲在这里睡觉。 就这还没多久,就又被人吵醒,当真是烦人的紧。 这个时代的修士都这么没有礼貌吗?进別人家之前,门都不知敲一敲。 张渊听此,想了想附和道:“原来是这样,扰真君清梦不说,还偷袭真君,此人当真是太坏了。” “唉,实不相瞒,我境界虽不如真君,但也时常受到天地诸君的算计,非常能够理解真君。” 模糊人影闻言点点头,颇有种找到知己了的感觉。 虽然张渊和五百年前的矮个一样,也是个没礼貌扰人清梦的,但好在脾气不是很暴躁,而且还打不过自己。 “没想到你也这么惨,本仙都不好意思附身你了。”模糊人影感嘆道。 张渊:…… 附身? 不好意思你就继续睡觉去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的好听叫附身,说不好听,那不就是金丹真君夺舍下修吗? 张渊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模糊人影。 “躲什么,本仙可是大罗,是纵横太古、上古的绝世仙人,附身於你,对你这般修为来说,无疑是一场大机缘。” 模糊人影见张渊退半步的动作,不满道。 第498章 疑点重重 张渊半句话不信。 大机缘,危险还差不多。 张渊问道:“敢问真君,这机缘可是什么传承,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比如继承真君的记忆之类?” 模糊人影眉头像是挑起,淡哼一声道:“传承也就罢了,你还想看本仙的记忆,你这人当真是不老实。” 什么传承、记忆,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只是想暂时上身张渊,藉此解决仍在追杀真身的日月玄光。 模糊人影思考了一下,道:“你若想要传承,本仙手里倒是也有,不管是大罗仙法,还是炼气道、合神道的功法,本仙手里都有,看你想要哪一个。” 她辗转五界诸天,手里最不缺的就是法门传承,隨便给出一部,就是最顶级的传承,毫无疑问是大机缘。 张渊隨口问道:“我对无垠南天界的气海合神道一无所知,真君能否讲讲这气海合神道?” 趁著祂还没动手,赶紧薅点羊毛,套一点气海合神道的相关情报。 来到无垠南天界在楚家三月,又在太华鈺天宗外待了两月,算下来得有半年了。 然而这半年下来事宜颇多,导致他这么长时间对无垠南天界的道统境界依然一头雾水,连境界如何划分都不清楚。 只知道前四境是採气、抬源、命主、灵灾四境。 模糊人影沉思片刻,点头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那本仙就给你讲讲吧。” “与炼气成仙道只炼化天地灵气不同,气海合神道讲究的乃是鯨吞万物,不管是灵气,还是各种煞气杂气都来者不拒,吸进气海炼成自身本源,最后本源登神,这就是气海合神道。” 模糊人影说著,似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伸出手虚空一拈,凭空凝聚出一部气海合神道法门,丟给张渊。 这部法门並非实物,而是由其伟力凝聚而成,张渊拿在手中却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此法名叫《青穹瀚海功》,是无垠南天界碧海东岑宫的镇宗之法,本仙將其给你,够诚意了吧?等你看完,就让本仙上身吧。” 模糊人影拍了拍手掌,介绍功法来歷,呵呵笑道。 碧海东岑宫。 张渊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阮景行给出的堪舆图中,有著这个宗门的位置,位於无垠南天界的东南方,且被重点標註出来。 这是与太华鈺天宗同级別的势力,其內有金甲神人那般的大能坐镇。 “真君与碧海东岑宫有交情?”张渊好奇道。 碧海东岑宫的镇宗之法,此真君说拿就拿出来了,说不定与碧海东岑宫的大能认识。 模糊人影摇摇头道:“没有。” 她认识的人,都是太古或者上古时期的人物,碧海东岑宫或许还有老东西活著,但也基本不熟。 张渊纳闷道:“那这功法,真君是从何处得来的?” 別是隨便找了本破烂功法,就说是碧海东岑宫镇宗之法,在这糊弄自己,天生邪恶的魔界魔君,能干出这种事来。 给破烂功法都算好的,就怕给个有问题的功法,到最后修成傻子了,还得去谢谢祂呢。 模糊人影哈哈一笑,理所当然道:“本仙路过碧海东岑宫,顺手得来的,算不得什么。” 很好。 比想像中还要邪恶。 张渊扯了扯嘴角。 这部《青穹瀚海功》看来是真品,就是来歷正不正得另说。 模糊人影见张渊这表情,心情不是很好。 这小子什么意思。 一来,她本是大罗仙,附身於张渊这般下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倒不如说吃亏的反而是她,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怎会附身於旁人。 二来,向她索要法门传承,她也拿出来了,这还不满意,是想让她强行附身是吧,当真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难道是对碧海东岑宫的功法不满意? 张渊不知道模糊人影心里这么多戏,翻开《青穹瀚海功》品阅起来。 其中內容,除了气海合神道的修行之法,还详细记载了境界划分,以及碧海东岑宫修此法的大修士,对气海合神道一些杂谈。 採气、抬源、命主、灵灾为前四境,后面则为化神、举世、悬空、羽化、神主五境。 这里面的神主境,就是能媲美大仙君的大能。 《青穹瀚海功》,以炼化海上的诸多水属之气修行,天赋足够最后可成就羽化,至於能否突破神主,就得看修行者自身的造化了。 “炼化天地五行之气,这气海合神道的修行之道,与服煞吞罡道的一些法门有点类似啊。” 张渊心中惊异。 《青穹瀚海功》炼化水属之气,化为修士本源,与天人炼化五蕴六炁为自身意象,有著相似之处。 要说区別倒是也有,气海合神道炼化,是为增加本源,以此突破更高的境界,而天人炼化五蕴六炁,则是为了求真证道。 行为相似,目的却截然不同。 並且除开这一点,气海合神道的第五境怎么叫化神境? 方外炼气道的化神境,都被【虹霓彩霞真君】为首的真君弄没了,改为了紫府境。 这气海合神道哪来的化神境,须知境界名可不是隨便取的,必须得符合道统意象。 又是一个疑点。 “这个啊,本仙倒是略知一二,据说一开始的无垠南天界,天地虽然广大,却没有让生灵修行的天地灵气,只是一方凡俗荒芜之地,直到一位尘界大修偶然来到了无垠南天界。” “以尘界的採气证道之法为根本,开创出气海合神道,后又经过数代改善,才逐渐成了现在的道统。” 模糊人影答疑解惑道。 张渊扭头看向模糊人影,闷声道: “真君,我只是在心里想想,还没问呢。” 动不动就偷听下修的心声,还说他没礼貌,你才是最没礼貌的那个。 模糊人影打著哈哈,道:“哈哈,是吗?別管这些了,这些都不重要。” “传承本仙给你了,你要是对碧海东岑宫的功法不满意,本仙还是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籍光那东西都只能在本仙脚底,只要你让本仙附身,这太古阵道的传承,就都是你的了!” 第499章 束手就擒吧! 说完。 模糊人影还得意地扬了扬头。 作为横压两个时代的第一阵道大宗师,太古、上古时代,不知有多少天骄妖孽想拜她为师,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然而张渊还是摇了下头,提议,道: “我资质愚钝,悟性平平,还是算了,真君要外出行走,也並非非我不可,不若真君放我出去,我出去给真君抓个人回来。” “真君放心,我若出手,不管真君想要仙灵根资质的,还是得天独厚的气运之子,我都一定给真君抓来。” 张渊说得信誓旦旦,模糊的人影变得更加模糊,慍怒道: “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 张渊无辜地眨了眨眼。 模糊人影拳头硬了,冷哼道: “別以为你与真君、大仙君有些因果,在本仙面前就能有恃无恐,此处小天地有本座设下的五行封天大阵,即便是真君、大仙君,也窥探不到你的情况。” 她在太古所证的金位,虽只是下位【无碍足】,玄妙威能方面或许会略逊其他金位,但她在阵道的造诣已经登,弥补了这一点。 只要给她时间布阵,谁人来了都能过两招。 眼前之人身上因果颇多,除了籍光的,还有旧相识东海龙君等人的,换作一般人,或许会忌惮,但她不怕。 “果真吗?”张渊惊诧道。 陈新巧、东海龙君、南海龙族他不敢確定,但秦解语的仙器从未失手,隔著混沌壁垒都能探查,这古代真君的大阵居然能隔绝仙器探查。 要是这什么五行封天大阵,真这么厉害,自己给它搬走带在身上,岂不是能南海龙族察觉不到的情况下,给敖绣送回家。 並且有这阵法,还能悄无声息潜入太华鈺天宗,给陆潮生宰了。 当真是个好东西啊。 “当然是真的,本仙劝你还是乖乖就范吧……” 模糊人影頷首回应,发现张渊的注意力已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散发五行光晕的阵盘上。 张渊目不转睛看著石棺上方的阵盘,大步向前走去,直接无视了模糊人影,把祂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自己没把这古代真君当傻子,祂反倒把自己当傻子。 刚才可是说了,祂被人偷袭打伤,本体受限,明明是位纵横古代的真君,却和他在这瞎掰扯,一看就知道伤势颇为严重。 也不知道是谁,在五百年前打伤了祂。 张渊越过模糊人影,打量了眼五行阵盘,稍加思索,一跃而起,踩在石棺的棺材板上,伸出手敲了敲,试图把阵盘从半空取下来。 “你干嘛呢?站在本仙床上做甚?”模糊人影错愕道。 张渊秉承做人要有礼貌的原则,向来有问必答,回答道: “真君的阵法厉害,我准备取下来带走。” 模糊人影:…… 即使看不清模糊人影的面容,此时靠猜也能猜出,肯定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一直都这么勇的吗?对我怎么一点不怕? 模糊人影思来想去,想不通张渊从哪来的胆子,旋即懒得再说废话,淡哼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渊想错了,她与之说这么久,不是因没法强行出手,而是在附身之前,她想儘量爭取一下准许。 她这人比较讲礼貌。 “嗯?” 张渊闻听此言,天人感应,一股危机感骤然直达心底,站在棺材板上猛地回头。 模糊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衝过来,张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祂撞在自己身上。 一道真君层次的神念,要进入他的识海。 不对啊。 你有能力直接动手,跟自己在这嘮叨啥呢? 误判了。 张渊预感大事不好,急忙让天赋【元神无垢】护住识海深处,抵御这道想衝击识海的神念。 “没有用的,区区天人中期,如何挡得住本仙?还是束手就擒吧!嗯?区区天人中期,怎么元神如此坚韧?” 模糊人影先是得意洋洋,然而很快就得意不出来了,这一道神念被元神升起的元神之光阻挡,难以遁入识海。 “嗯?不对!明明仅是天人中期,元神怎么这么强,虽还未到大罗,却也仅在大罗之下,有古怪,这不是正常修士该有的元神。” 真身正在与日月玄光你追我赶,一心二用的情况下,她这道神念不是很强,还真就被拦住了。 模糊人影被挡在识海外,一时间进退两难,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 张渊见其没法进入识海,知晓是【元神无垢】起了作用,笑道: “我是太华鈺天宗的陆……” “呵呵,【归真天人】张渊是吧?” 张渊话还没说完,模糊人影的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道出了张渊的真名与道號。 驱狼吞虎的计划失败,张渊也不气馁。 能推算出他的因果,证明其位格俱全,並没有什么大问题,更需要谨慎对待。 “放开神识,让本仙进去,本仙绝对不会拿你怎么样。”模糊人影说道。 张渊冷笑连连,直言道: “真君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 眾所周知,青霄染尘界的真君,信誉是共享的,谁信谁完蛋,张渊已经见识过多次了。 “誒呀,本仙还真就不信了,还能真栽你小子手里。” 模糊人影与张渊一样,也传来一声冷笑。 张渊眉头皱起,以为祂还要衝击识海,有著什么別的手段,【元神无垢】的护持一刻不敢懈怠。 然而张渊想错了。 因有【元神无垢】加持,模糊人影根本没想再进识海,不愿与之硬碰硬,而是转换目標,向著太虚之內衝去。 不是祂自己的太虚,而是张渊的太虚。 【无碍足】哪都能去,以一丝【无碍足】的金位玄妙,將这道神念潜入张渊的身內道域,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还能这样?该死,我的洞天福地!” 张渊心头一惊。 一道真君神念潜入道域,这对於天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比进入识海还要严重几分。 毕竟识海只是识神的一部分,识神又只是元神的一部分,丟了识海,还能以元神保持清醒,与之抗衡。 而道域就不一样了,是事关天人道途的大道根基。 第500章 池关关 与衝进识海有【元神无垢】护佑不同,模糊人影进入张渊道域毫无阻碍,轻轻鬆鬆就遁入身內,来到【大洞阴景仙域】之內,高兴万分。 “虽然进不去识海,但在这道域內也足够了……嗯?” 模糊人影还没高兴多久,眼神狐疑不定,环顾四周。 血光照耀,煞气滔天,连山中草木、海中之水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这真是天人的筑基道域吗? “不是,这是什么地方?” 模糊人影错愕,挠了挠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地方,跑到冥司来了,但转念一想,冥司注重秩序,其內部井然有序,没有这般场景的地界。 这就张渊的筑基道域无疑。 模糊人影惊诧不已,隱约听到张渊在外面的声音,嘴角微抽。 洞天福地? 这地方有一点洞天福地的样子吗? 得亏她是真君,如果是一个凡人、炼气下修到这鬼地方,非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活到头了,被冥司的鬼吏抓来了冥司。 恰在这时。 张渊肉身神念,一起来到【大洞阴景仙域】,神色凝重: “真君来我这洞天福地意欲何为?” 道域是求真证道的根本,要是眼前这古之真君在道域內作威作福,將道域內平衡的意象搅混,轻则重伤濒死,重则身死道消。 “咦,你这还是洞天福地,恶天禁地还差不多,你以为本仙想来吗?你要是將识海放开,本仙就离开这里。” 模糊人影有些嫌弃道。 “放开识海绝无可能,另外什么叫恶天禁地?我这道域祥瑞万千,儼然是洞天福地。”张渊不满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道域不是好地方,古之真君真真是没眼光啊。 来他道域还嫌弃上了,著实是叫人气愤不已。 “真君若觉得不满,就赶紧出去吧。”张渊说道。 模糊人影双手环胸,摇头道:“本仙不走,我要在这住下。” 张渊:? 说罢,模糊人影目光扫视道域,看到了中央仙山的仙宫,眼睛一亮,缩地成寸向著仙宫走去。 整个道域,就这宫殿还有点样子,虽然也隱有黑光发散,但也比外面要强的多。 决定了。 以后就住在这个宫殿。 模糊人影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宫殿外,殿门大开,模糊人影顺利进入殿內。 张渊作为道域之主,试图將其驱逐出去,然而没有什么用处,无论召唤霹雳还是杀伐神通,都无法阻拦祂的脚步,雷打不动。 “坏事了。” 张渊心神沉入谷底,见状只能身形一转,紧跟著模糊人影去了仙宫之內。 仙宫內漆黑一片,模糊人影手掌轻轻挥动,藏隱在宫殿壁灯上的丁火,意象得到增强,开始猛烈燃烧,火光照耀,整个宫殿都被照亮。 模糊人影拍了拍手掌,满意道: “这还有点样子。” 虽然这鬼地方不是自己的,但靠著远超天人中期的真君位格,强行驱使道域意象还是没问题的。 张渊的担心是正確的。 一位真君潜入道域,即便只是一丝不具备多少能力的神念,也能对道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同时,张渊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她根本没想將道域怎么著,只是想找个地方住下,让张渊带著她的这道神念出去。 “来了啊,坐吧,我们聊聊。” 模糊人影注意到张渊出现在身后,再度伸手,让道域內的戊土凝聚成两个面对面的座椅。 张渊面无表情坐下。 既然靠硬的奈何不得这道古之真君神念,那就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也是实在没招。 运气实在有些差,被金甲神人拍飞出去,侥倖没死,却遇上了个意图图谋不轨的古之真君。 “你这道域叫什么?” 模糊人影坐到张渊对面,上来先问道。 “【大洞阴景仙域】。”张渊回答道。 “魔域还差不多,你才天人中期,就已炼化了六道五蕴六炁,是想求什么金位?”模糊人影好奇道。 据她感应,【大洞阴景仙域】內有六道五蕴六炁的意象,这就很不寻常了。 要知道六道五蕴六炁已经不少了,换作寻常人都已经天人后期了,所需五蕴六炁少的法门,更是已经天人圆满。 而张渊却还只是天人中期,这要是到天人圆满得炼化多少五蕴六炁,也是奇了。 “与真君有何干係?真君还是说说,真君到底想干嘛,如何才愿意放过我吧。”张渊冷淡道。 模糊人影说道:“本仙要附身於你,找个地方住下,你又不愿意放开识海,那本仙就只能住在你道域里了。” 张渊倍感头疼,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还是那句话,你对本仙可以放心,本仙绝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模糊人影笑道。 张渊嘆了一口气,暗暗思忖,准备先稳住对方,道: “那这么说来,我只有相信真君这一条路可以选了?” 模糊人影当即点头,道:“对!你还挺聪明的嘛,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 张渊不动声色,继续道: “敢问真君尊號,何不以真容示人?” “本仙的尊號,告诉你也无妨,至於不以真容示人,非我所为,而是迫不得已,等会儿你就能看到本仙的绝世真容了。”模糊人影回答道。 等会儿? 祂要做什么? 张渊眼神微变,目光看向模糊人影,无需亲自开口,脑海中就浮现出道號与对方的真名。 【辿尘寰宇真君】,池关关。 池关关? 这是真君的真名?未免有点…… 咣当一声。 一只手猛地敲在张渊头上。 张渊抬起头,始作俑者正是坐在对面的模糊人影。 模糊人影说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东西呢?” 挨了一拳倒也不疼,张渊乾咳一声,解释道:“我是说真君的名字很有风范,一听就知道是古之大修士才能有名字,很是风雅。” 真君能够肆意窥探下修的神念,下修的所思所想,都要暴露无遗,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且这古之真君也是真不讲究,一直偷听。 模糊人影坐回凳子上,呵呵道: “你是不是真当我傻?” 张渊不置可否。 第501章 李晦曦谁啊,能和本仙比吗? 池关关没再继续说话,起身在仙宫內转了两圈,点头道: “很好,以后这儿就是本仙的地盘了。那谁,哦对张渊,你快去將本仙的床搬进来。” “床?在哪?” 张渊疑惑万分。 且不说这是他的道域,何时成了池关关的地盘,就是其所说的床,他也没见过啊。 他严重怀疑池关关脑袋有问题。 池关关伸手一挥,一道呈现出外界场景的光幕浮现,手指著五行阵盘下方的石头棺材。 “这不在这么?”池关关说道。 张渊愕然道:“这不棺材吗?” 难道青霄染尘界古代,睡得都是棺材? 池关关道:“这你別管,快给本仙的床搬进来。” 张渊难以理解,也不想把一个棺材搬进道域,著实是有点晦气。 池关关见张渊不为所动,倒也不恼,说道: “本仙的床连著五行禁天阵,你將床搬进来,这座阵法就是你的了。” 张渊念头微动。 他对五行禁天阵確实感兴趣,稍加思索,觉得搬个棺材进来也没什么,反正道域又没人来,就当用中央仙宫镇压太古魔君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念及此,张渊欣然接受,就是留池关关一人在道域不太放心,奈何又赶不出去,只能心中嘆了口气,暂且离开道域。 “搞定,虽然没能附身进入识海,但在道域也差不多。” 张渊无奈妥协。 池关关在道域內满意点头。 虽然真身还在东躲西藏,但这道神念暂且是自由的,好歹能在五界诸天走动了。 要说缺点,那倒是也有,只能待在张渊道域之內,一旦从道域里出去,就会被日月玄光锁定因果,將这道好不容易留下的神念灭掉。 …… 张渊站在石室中。 没著急把池关关的“床”搬进去,而是在原地思考起来。 一个真君神念住进自身道域,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必须得想办法驱逐出去。 “先稳住祂,待到返回琊东崔氏,亦或者龙溪城,找新巧、琊东崔氏真君,將这道神念解决。” 张渊思索。 以他自身之力,奈何不得真君的神念,但陈新巧和琊东崔氏真君肯定可以,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要说唯一的难点,就是现在想返回青霄染尘界,找到陈新巧和琊东崔氏真君,不是很容易。 自己先前中了【籍光蚀心真君】玄妙,在太华鈺天宗大闹一场,如今纵使活了下来,太华鈺天宗也多半会对自己展开追杀,在无垠南天界的各处通缉自己。 再者,不杀了陆潮生,在那之前他也不会回去。 而且此次中了【籍光蚀心真君】歹毒之计,【籍光蚀心真君】指不定也在无垠南天界,等著自己出来,再算计一次。 除了这些,还有南海龙族、九幽卢氏的威胁,危险重重那都是少的。 “不知不觉间,就有这么多仇家了。” 张渊微微摇头,不再多想,將目光转移到棺材和五行阵盘上。 袖袍一挥。 张渊先將躺在地上的棺材捲起,收进袖袍之中,扔进【大洞阴景仙域】,期间,棺材里传来当的一声,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撞到了棺材板。 张渊听到了,但对这个不是特別在意,隨后动作轻柔,將五行阵盘小心翼翼取下,唯恐伤到阵盘,导致阵法被毁,亲自抱著进入道域。 …… 轰。 古朴的石棺率先落地,落在了中央仙宫的正中央,身形模糊的池关关刚想上前,紧接著就见张渊抱著阵盘落下,站在棺材板上面。 “又踩我床,你快下来。”池关关说道。 张渊呵呵一笑,一座能隔绝真君探查的阵法到手,他现在心情很不错,就没与池关关计较,从石棺上跳下来,研究五行阵盘该怎么用。 池关关来到石棺跟前,瞥了眼正在研究阵盘的张渊,招手道: “快过来。” 张渊尚未將阵盘研究明白,扭头看去,挑了挑眉。 池关关说道:“你不是想看本仙的真容吗?过来搭把手,把这棺材板掀开。” 你也知道这是棺材板,不是床啊。 张渊在心里呵呵,走上前来,也好奇这石棺里面装的什么。 张渊伸手抓住棺材板边缘,起初棺材板纹丝不动,天人法躯的力量难以將其掀开,直到池关关抓住棺材板另一边,两人一起用力,棺材板才解开限制,轰隆一声被掀飞出去。 “这……” 棺材板飞出,石棺里的东西一览无余,张渊好奇地探头望去。 石棺里躺著个女子,像是睡著了,长发如墨云般铺散,面容姣好,肤若凝脂,鼻樑秀挺,嘴唇还带著浅笑,穿著一身无暇仙人羽衣,头上戴著冠冕,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子。 不,应该说就是仙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池关关本人。 池关关神念化作的模糊人影一动,当即遁入石棺之中,棺中女仙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站到张渊前方。 女仙身材高挑,腰身纤细,虽没琊东崔氏真君的【启明】化身那般高大,但站在地上与张渊几乎等高,颇有鹤立鸡群之意。 池关关跺了跺脚,踩著足下登云履转了一圈,对这具玄妙化身还算满意,说道: “本仙在太古时代,不仅是阵道第一大宗师,还是太古第一美,你能见到本仙,便是凭空增长了八百辈子的福气。” 八百辈子血霉还差不多。 张渊不淡不咸,道:“太古第一美,也就那样吧,感觉不如李晦曦。” 修士之中貌美女子很多,即使池关关真容再怎么好看,也没法让他动心分毫,对此早已经免疫。 池关关狭长的秀眉挑起,问道: “本仙还不够美?你少口是心非了,还有这李晦曦是谁啊,竟能与本仙相提並论。” 这【归真天人】张渊也真是够可恶的,简直处处与自己作对,如今她现出真容,在其口中还只是一般,真叫人生气。 “未婚妻。”张渊如实答道。 池关关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不过你这人还能有未婚妻,本仙也是有点惊讶的。” 第502章 吾徒【归真】 池关关说这话时,还微微摇头,像是在说张渊的未婚妻眼光不好。 虽然长得还算可以吧,但脸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不是? 和她相遇不过一天,险些没给她气出什么毛病来,而且就从这道域来看,就能看出张渊不是什么好人,还非要说什么洞天福地。 张渊不在意池关关所言,继续研究五行阵盘,琢磨著怎么藉此躲开真君、大仙君的目光。 池关关呵呵道:“別看了,这五行封天阵是本仙专门给自己用的,放在你道域內,只能封锁住你的道域,你若待在道域之內,大罗自然是无法窥得,而要是在外,没什么用处。” 张渊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脸色有些难看。 真君的话果然一句话也不能信。 “脸別这么难看,你好好想想,本仙乃是古之大罗,待到本仙解决了自身麻烦,你就是本仙脱困的头等功臣,到时候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本仙都满足你。” 池关关画著大饼,说道。 张渊冷笑。 …… 另一边。 太华鈺天宗之外,前来驰援看戏的无垠南天界诸多势力,走的走散的散,短短一天时间,太华鈺天宗就恢復了平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这只是表象,太华鈺天宗的诸多修士,知晓张渊仅是被【持鉴胄君神主】击退,整日惶恐不安,唯恐张渊再度捲土重来。 要知道张渊虽被击退,但【春和景】的神妙並未散尽,太华鈺天宗的弟子长老仍受其影响,一身战力至少骤减六成。 可以说,此时此刻,就是太华鈺天宗最为脆弱的时候,要是这时候【持鉴胄君神主】再次离宗,张渊折返回来,太华鈺天宗可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就是太华鈺天宗啊,也就那样吧,就是不知道宗门宝库有没有好东西,等会过去瞧瞧。” 两个穿著朴素的身影,走在太华鈺天宗一条小路上,其中一人四处打量著太华鈺天宗的景色,而附近路过的太华鈺天宗弟子,则好像完全看不到两人。 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茶楼得知张渊消息,闻讯赶来太华鈺天宗的萧缘君、楚晴鳶。 “还是来晚了一步啊,也不知张渊有没有事,回头得联繫一下。” 萧缘君心中有些担忧张渊安危,目光扫视太华鈺天宗內的建筑,如在找什么东西,没一会儿,她就找到了想要的。 这两个建筑,一个是太华鈺天宗的內门宝库,另一个是太华鈺天宗的藏经阁,都是太华鈺天宗的根基。 来晚一步,没能给张渊撑撑场面,那就把太华鈺天宗的宗门宝库、藏经阁收走吧,也不枉此行,算是替张渊小报了一仇。 確定目標。 萧缘君立刻带著沉默寡言的楚晴鳶出发,向著两个建筑走去。 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萧缘君动作很是熟练,先后去了內门宝库和藏经阁,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几乎將里面的所有东西搬空。 “大功告成,可惜没什么好东西。” 萧缘君摇了下头,略感失望。 內门宝库的天材地宝、法器法宝品质都一般,而藏经阁虽有不少无垠南天界功法,但太华鈺天宗真正的核心功法,都在长老与高层手中,轻易不会外传。 又在太华鈺天宗溜了两圈,萧缘君便准备离开,去寻找张渊,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白崇峰飞出,向著远方飞去。 “咦……此人身上有机缘啊,而且还和张渊有因果,这倒是正好,给她揍一顿,还能问一问张渊的下落。” 萧缘君眸子一动,看向这道流光,心思微动,隱匿身形气机,用【五夺摧身气】、【九守相宜气】裹挟楚晴鳶,紧跟流光离开太华鈺天宗。 …… 天上。 忘忧真人判断了下方向,朝著去往碧海东岑宫的传送阵飞去。 张渊未死,稳妥起见,她决定去碧海东岑宫避避难,等陆潮生死了,彻底安全了再回来。 真不知道【持鉴胄君神主】怎么想的,居然让化神境的陆潮生去剿灭【归真】魔头,这和让陆潮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不过这样也好,陆潮生早点死了,她这个前师尊就能越早安全,不至於无辜被牵连。 忘忧真人愁眉不展,一路想著,忽然感知身后传来阵阵波动,觉察到有什么人正在跟著自己,停止御空,环顾四周。 “道友跟了这么久,何必躲躲藏藏,不若现身一见?”忘忧真人沉声道。 “咦,倒是个有本事的,竟然能发现本座。” 萧缘君现出身形,惊疑道。 【前尘今生断去留】一般人觉察不到,可见眼前这带著面纱的女子,要么境界道行很是不俗,要么携带著具备洞观之能的法器法宝。 忘忧真人看著半空中的萧缘君、楚晴鳶,略过只有外道筑基境的楚晴鳶,注意力全放在了穿著简朴的萧缘君身上,凝重万分。 天人…… 又是一位中央魔界的天人,而且比那【归真天人】还要强。 难道真如外面的流言,【归真天人】张渊只是魔界派来的探子,中央魔界马上就要大规模入侵了? “阁下是何人?又是因何跟著我?”忘忧真人说道。 她可以確定,自己从未和萧缘君见过,之前绝对没有任何仇怨,萧缘君尾隨她的目的就尚未可知了,无论打不打得起来,都得问个明白才行。 萧缘君眸子闪烁著自信,毫无忌讳,报上自己名號道: “本座萧缘君,道號【臻我】,你或许不认识,但吾徒道號【归真】,想必你应该知道。” 【归真】魔头的师尊? 忘忧真人大惊。 怎么还打了小的来老的,而且人也不是她打的啊,从始至终就没和张渊交手过,两个月內一直缩在白崇峰没出来。 要给自己徒弟报仇,就去找【持鉴胄君神主】,再不济去找陆幢那老东西也行啊,找她这个一个无辜之人是什么意思? 忘忧真人不想动手,只得道: “原来是为【归真】道友来的,道友误会了,我与【归真】道友早已將误会解开,道友若是不信,大可去问一问。” 第503章 欺人太甚! 萧缘君不语,看出忘忧真人是在说谎,袖袍一挥,秽风席捲,准备打到忘忧真人说实话。 “苦也,又是一个不讲理的魔头。” 忘忧真人心中暗道不好,当即不再言语,转身向著远方的一座城池远遁。 那座城池有著去往碧海东岑宫的传送阵,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忘忧真人实力其实很是不俗,羽化境的实力,在无垠南天界除了各方势力的神主,几乎没有什么对手。 即使没心思打架,此刻跑起来也是速度极快,在无垠南天界上空穿梭,然而秽风如影隨形,一路紧紧跟在身后。 不知飞了多少万里。 忘忧真人抵达一座城池之前,城池规模宏伟,城墙高耸厚重,墙体偶尔有流光闪烁,阵法铭文浮现。 此城名叫灵仙城,不属於任何势力,是无垠南天界的一个中立散修聚集之地,城內聚集著无垠南天界的散修,同时为各方势力提供传送阵法。 忘忧真人瞥了眼身后跟著的萧缘君、楚晴鳶两人,在靠近城墙之前一个急停,向著上空飞去。 而跟在身后的秽风,则是一下撞在了灵仙城的城墙上。 【五夺摧身气】轰在城墙,顷刻之间,神通的威能就將城墙腐蚀出一个大坑,並且不断蔓延,似要將灵仙城的整个城墙腐蚀殆尽,城墙的阵法就好像没有一样。 “谁人来犯我灵仙城?” 如此动静,自然是引起了灵仙城高层的注意,一个老者自城主府的方向飞出,出现在城墙上空。 老者瞥了眼受到神通侵蚀的城墙,瞳孔微缩,急忙掐印施法,费了一番气力,將【五夺摧身气】的秽风清理乾净。 做完这一切,老者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御使二气,背负双手的萧缘君。 “阁下今日必须给我灵仙城一个交代……”老者沉著声音道。 萧缘君懒得听废话,淡淡道:“此事与你无关,让开去路。” “你……” 老者慍怒。 灵仙城的城墙造价极高,且还代表著灵仙城的门面,无垠南天界散修会聚集在灵仙城,首要看重的就是能阻挡敌袭的城墙、阵法。 萧缘君一记秽风险些把城墙毁了,这无疑是在打灵仙城的脸,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灵仙城声望將会一跌再跌。 “本座说让开去路。” 萧缘君语气强硬,这一次不单纯是说话,而是施展了神妙。 【至暮蒙】。 刚才这点时间,忘忧真人已经进了城中,忘忧真人不仅和张渊有因果,而且如果没有算错,在她的身上还有一道五蕴十性。 老者刚想发怒,忽感一股无形之力袭来,那股力量在他说话之间猛地落在身上,將他轰飞出去,砸在城墙里面,让开了进城的去路。 萧缘君御空朝著城中追去。 忘忧真人施法藏匿在灵仙城之中,抬眸看了眼天上的萧缘君,那老头是灵仙城的城主,悬空境中期,就这都没能阻挠分毫,此人实力强得可怕。 忘忧真人心中一紧,朝著去往碧海东岑宫的传送阵摸去。 “出来。” 一道声音忽然响彻,蕴含著【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传盪在灵仙城之內。 下一刻,忘忧真人施出的隱匿之法失效,出现在萧缘君眼中。 “道友跑什么。”萧缘君说道。 忘忧真人见自身暴露,当即不再掩饰,腾空而起,与萧缘君远远对峙。 “萧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实力虽强,但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忘忧真人面纱下的脸色阴沉,说道。 她只是不愿意打,又不是真打不过。 萧缘君点头道:“有道理,你交出手中的五蕴十性,再將本座徒弟的下落说出,此战便可作罢。” 五蕴十性,还有【归真天人】张渊的下落。 忘忧真人凝起眉头。 她前些日子,確实偶然得了一道五蕴十性,原本是想用来淬炼法宝,现在看来是不得不交出去了。 五蕴十性对气海合神道的修士,用处不是很大,可以交出去,破財消灾。 至於【归真天人】张渊的下落,这她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张渊在哪,她早就將消息告知【持鉴胄君神主】,怎会去碧海东岑宫避难。 『此人与张渊是师徒,都是不讲道理的,就算我將手里这道五蕴十性交出去,若说不出张渊的下落,恐怕依然不会放过我,与其如此,倒不如……』 忘忧真人这般想著,一双漂亮的眸子变得凌厉,带著果决,像是要和萧缘君正面一战,决出一个胜负。 “欺人太甚!这己土给你又有何妨?!” 忘忧真人喝道,朝著远处丟出了一道土黄光亮,正是前阵子偶然得来的五蕴十性己土。 忘忧真人手劲很大,又有羽化境的实力加持,己土从其手中飞去,转瞬间就飞出了极远。 萧缘君侧目望去,要將这道己土取来。 然而这道己土像是长了眼睛,拐了个弯,衝出了灵仙城。 萧缘君稍加思索,一步踏出,追上远遁的己土,【至暮蒙】【万象变】附著於手,【玉皇游】覆盖周遭,將己土控制住,拿到手中。 很好,又是一道五蕴十性到手,接下来可以去盘问张渊的下落了。 忘忧真人趁著萧缘君收取己土,早已不在灵仙城上空,身形飘飘,落在了灵仙城的一座阵法之內。 嗡! 阵法隨之启动,升起光亮,传来阵阵空间波动,笼罩忘忧真人全身,逐渐消失在原地,离开了灵仙城。 忘忧真人乘坐阵法离开。 紧接著一声巨震响起,去往碧海东岑宫的阵法,被忘忧真人留下的手段毁掉。 无法再用。 萧缘君神色不变,朝著灵仙城飞去,开始推算因果: “碧海东岑宫吗?离这儿有点远啊,要不要过去一趟……”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楚晴鳶,听到萧缘君的话语,突然想起来什么,拳头突然握紧,呼吸有些急促。 “杀你家的,是这碧海东岑宫的人?”萧缘君问道。 楚晴鳶强压心中怒火,点了点头。 她当初確实听说,尚家是得了碧海东岑宫的大人物指使。 “行,那就去一趟。” 萧缘君做好决定,带著楚晴鳶离开灵仙城。 第504章 惹了天人还想跑? 咕咚。 平静的海面泛起波澜,一袭白袍自海底跃出,水花与阳光交织闪烁,稳稳站在海面上。 “这是哪里?” 张渊脚踩水面,环顾四周。 海,一望无际的海洋,周围极其空荡且寂静,没有岛屿、没有船只,天上甚至连飞鸟都没有,万籟俱寂。 道域內传来池关关的声音: “这是南海,不过不是青霄染尘界的南海,是无垠南天界的南海。” 张渊眉头皱起。 金甲神人一掌给他拍飞这么远,从无垠南天界中土,一下给拍到最南面了。 这想回去著实有点不容易。 无垠南天界正如其名,幅员辽阔,极其宽广,是五方大界中最大的,若非如此也当不起无垠二字。 “先往北飞,看看能不能找个人问道儿。” 张渊思忖,確定方向,驾驭金光朝著北方飞去。 无垠南天界太大,修士出行困难,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来往两地的传送阵应运而生。 凡是无垠南天界的大城,基本都有传送阵,以便修士出行。 接下来只需找个大城,然后乘坐传送阵去中土就行,倒也不是特別麻烦。 向北一路御空。 从日中飞到日落,张渊总算看到了海岸线,在岸边看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心中微喜。 半天就找到了一座大城,自己运气当真不错。 这般想著,张渊又提了一把速,不断靠近岸边的城池。 不过就在即將临近城池之时,天人感应与道域里的池关关,同时传来示警。 “快別飞了,这座城有点问题。”池关关提醒道。 张渊也有所感应,在池关关话音落下,就悬停在了空中,凝眉望去。 池关关位於道域之中,虽不能出来,但能靠神念与他隔空交流,很是方便。 当然,这方便是对池关关而言的,对张渊来说,池关关话有点多,要不是实在没办法,都想加装一个屏蔽功能。 不过现在,真君层次的神念在身內道域,还是有点作用的,遇到危险比天人感应还快,能够规避不少风险。 只能说福祸相依吧。 张渊心中想著,眼神一动。 只见,他及时停了下来,不再靠近前方海岸边的城池,然而他不再靠近,这座城池反而向著他开始靠近。 不,不只是城池,是整个海岸线,都在逐渐靠近他。 “这什么情况?” 张渊惊诧万分,觉得这一幕尤其诡异,海岸线以及这座城池,就跟活物一样,让人心中发寒。 虽说世间万物皆有灵性,都有机会开启灵智,成为精怪,但一整个海岸线成精,未免有点不太合理吧。 张渊反应神速,见海岸线靠近自己,掌中召出【金舆鸞驾】的金车,使出全速开始远遁。 不管眼前的是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跑为妙。 似是感知到张渊要跑,海岸线靠近的速度变得更快了,饶是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御空,都在一点一点地被追上,距离越拉越近。 身后的海岸线距离张渊,已经不足十里地。 “不对,有问题,我的遁速在受到限制,这片天地的空间正在阻挠我,神妙还是玄妙?那谁,池仙子,你快看看这是何物。” 张渊向著道域內问道。 池关关说道:“看不出来,要不你进去看看?” 真是没用啊,就这还古之大罗,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呢? 张渊无语非常,但还是决定听池关关的建议。 跑不掉,那就先来几道神通,试探一下这海岸线的底细。 张渊停下,转过身看向追在身后的海岸线,张渊一停,追赶过来的海岸线,也紧跟著停下,像是在打量张渊,又像是感知到了不妙。 张渊面色平静,伸出手掌,一道三色气光显现而出,手掌猛地攥紧成拳。 三色气光自指缝源源不断逸散,沿著海岸线飘去,气光极为激烈,开始侵蚀整条海岸线的沙滩,以及岸边的城池。 短短片刻,沙滩、城池都被三色气光侵蚀覆盖,无论是沙子还是城池建筑,都开始迅速消融,融化成了血水。 轰隆! 整条海岸线开始震动,如同生灵感受到剧痛,在地上剧烈翻滚。 “装神弄鬼。” 张渊见状,从腰间取出青色小旗【东方玄阳扶桑旗】,催动先天至宝的神效。 无数青色霹雳从旗中迸发,不断劈在海岸之上,將海岸流出的鲜血蒸发。 雷霆霹雳最是克制邪物,春雷震响,世间邪物都不敢露头,更別说是先天至宝【东方玄阳扶桑旗】的雷霆了,效果比三色气光还好。 每道青雷降下,海岸都会多出一个血坑。 “倒也抗揍,有感知,会流血,也不知这是何物,不过如此邪性,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举镇杀吧。” 张渊嫉恶如仇,见不得这种妖邪之物留在世间害人,当即就要全力出手,去將整个海岸线都给灭掉。 还以为这是个什么玩意,现在一看,除了抗揍一点,什么都不是。 惹了他还想走?也不打听打听他是谁,哪能这么轻易让他跑了。 海岸线像是感知到危险,对张渊畏惧不已,开始极速向后退缩,速度比追赶张渊时丝毫不慢,同时还抖著“身体”,將覆盖在岸上的三色气光抖下来。 “还想跑?今日本座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魔。” 张渊从金车內出来,站在金车的顶部,追击退缩的海岸线。 攻守易形。 海岸线嗡鸣不断,伤痕累累,岸边的城中飞出几道灵光,是一些天材地宝、功法法器,像是真怕了张渊,要与张渊求和。 张渊接过这些灵光,扫了眼就收入道域,都是些下修用的破烂,对他没什么用,继续追杀。 这点东西就想糊弄他,去问问【籍光蚀心真君】、东海龙君,让他出手或者收手,哪次不得来件先天至宝表示表示? 而且这城中既然有天材地宝,那自己將之斩杀,其中的机缘宝贝,不还是自己的吗? 池关关的想法和张渊出奇一致,拱火道: “哎呀张渊,它乱扔你的东西啊,快给它打死!” 第505章 师兄,这人真只是元婴境吗? 一处港口。 五个身著青衣、悬刀佩剑的人站在岸边,眺望前方无垠的大海。 “裴师兄,此次是何任务啊,给的宗门贡献还真不少嘞。” 一个佩刀少女好奇问道。 其余人也看向被称为裴师兄的青年。 他们是碧海东岑宫的弟子,此次出来,是接了个报酬丰厚的宗门任务,只不过任务描述较为模糊,具体得问同行的师兄裴磊德。 裴磊德长得憨厚老实,听到询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你们既然接了任务,想必都已是命主,应该没有其他境界的吧?我可提前说好,此次任务极其危险,没到命主,隨时可能丧命。” 问话的佩刀少女,点头道: “裴师兄放心,我等对自身实力有自知之明,没到命主境不会接手这任务。” 其他人跟著点头。 碧海东岑宫的宗门任务,都有著具体要求,而这次任务,就要求接下任务的弟子,必须得是命主境,低一点都不行。 没人会在这方麵糊弄。 裴磊德頷首道:“既如此,那我就说了。” 裴磊德的表情变得凝重,眾人不由得跟著皱起眉头,严肃起来。 “你们应该听说了吧,中土太华鈺天宗遭中央魔界的魔头围困,刚好太华鈺天宗的高修前辈都不在,整个宗门內的弟子被屠戮了至少七成。”裴磊德说道。 “不是八成吗?裴师兄你是不是记错了。” “八成?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九成。” “太华鈺天宗还有人活下来?” 几个碧海东岑宫的弟子,议论纷纷,对这事显然都知晓。 太华鈺天宗被中央魔界的魔头围困两个月之久,这事可以说是近百年来最大的事了。 无垠南天界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裴磊德见眾人打岔,略微有些不悦,好在佩刀少女隨之发问: “裴师兄,此事和这次任务有何关係?” 裴磊德多看了眼佩刀的少女,稍微一想,记起了少女的身份。 宗门长老幽空尊者的真传弟子,夏鶯。 裴磊德点头道: “確实有些关係,就在一月之前,此地附近的彩雾城城主传信宗门,说城內有魔道邪修作乱,请宗门派出修士剿灭邪魔。” “然而当宗门第二日派人前去时,彩雾城连带其方圆百里的海岸都消失不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宗门的人寻了几圈没能找到,此事便不了了之。” 夏鶯若有所思道: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裴师兄是找到了彩雾城的踪跡?” 裴磊德憨厚一笑,道: “正是,我不止找到了彩雾城在哪,还知道彩雾城为何会消失。” “为何?” 眾人好奇问道。 裴磊德神情一沉,道: “是彩雾城的魔修,用了秘法將彩雾城数百万人,血炼进了城中,我猜测这个魔修,也是从中央魔界来的。” “数百万人?!” 眾人震惊。 裴磊德嘆了口气,隨后正了正神色,说道: “正是如此,魔道邪修人人得而诛之,此番请诸位师弟师妹前来,就是一同诛杀这魔头,届时稟报宗门,贡献肯定是少不了的。” 碧海东岑宫的弟子,若是想要获取修炼资源,就必须得接取任务获得宗门贡献,再去兑换所需的资源。 其实这一点,大部分宗门都是如此,甚至一些宗族世家也这么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不过碧海东岑宫与之不同的是,即便是亲传弟子、真传弟子,功法传承可以给,但修炼资源必须自己赚,也得接取任务。 宗门的任务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获得宗门贡献不多,想要获取大量贡献,就得做一些危险的任务,比如剿灭妖魔,斩杀魔修之类。 此次任务若是能成,確实能到手一笔大贡献。 夏鶯凝眉道:“裴师兄,中土那个道號【归真】的魔头,一人就能围杀太华鈺天宗,单凭我们这些人,真能斩杀此魔头吗?” 其他人闻言看向裴磊德。 贡献点是重要,但很明显,还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他们这些人都是命主境,即便是裴磊德也不过灵灾境巔峰,哪能是中央魔头的魔头的对手。 裴磊德笑道:“诸位师弟师妹大可放心,师兄已经將情报探明,这魔头虽是从中央魔域来的,但境界只有炼气道元婴境而已,无非手段诡譎一点,我们联手之下,將其斩杀不成问题。” 只有炼气道的元婴境吗? 那倒是还好,也就和灵灾境相当,裴磊德一人都有机会解决,再加上他们四个人,战胜的概率很大啊。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师兄带我等前去吧。”一个男弟子自信道。 裴磊德当即道:“消失的彩雾城就在海中某处,可能要御空飞上几天,诸位师弟师妹要是做好了准备,现在就可出发……” 就在眾人商议出发之时。 轰隆—— 一道沉闷巨响传来,惊得夏鶯几人心头一震,脸色顿变,连灵灾境巔峰的裴磊德都被嚇了一跳,急忙寻著声音望去。 却见,本平静的海上掀起滔天巨浪,浪高万丈,遮掩住海上的景象,裴磊德几人,只能隱约看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海中快速移动。 “光?不,是气,也不对,是二者都有……” 夏鶯眯起眼仔细观察,透过巨浪,看到除了巨大阴影,在阴影后方还有著一辆车,车上站著一个人。 巨浪落下,背后的东西显露在眾人眼前。 一个岛屿亦或者说海岸线,托著一座城池在海中移动,岸边燃烧著三种顏色的气光,而在岛屿的后方,则跟著一辆金车,车上站著一个身著白袍的人。 “好生能跑,再这么下去,非得跟丟不可。” 张渊望著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凝聚出了一张大手,欲要將整个海岸线捞出,抓在手中。 这古怪东西在海里跑得太快,【金舆鸞驾】都只能远远跟在后方,时间还是会被甩掉,要想解决,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我去过彩雾城,这似乎就是彩雾城吧?” “这……这人是魔头?” “裴师兄,你不是说魔头只有元婴境吗,这人真只是元婴境吗?” 第506章 我的话就是证据 三色大手横亘苍穹,横压而下,在海上快速移动的海岸线,速度又提了数筹不止。 待到三色大手落下,海岸线几乎是擦著边避开,將近三分之一的海岸,被大手拍成了血雾。 海面血红一片,遮掩住人的视线,让人对海上的景象看不真切,而损失了三分之一体积的海岸线,趁著机会逐渐与张渊拉开距离。 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远处。 “好快……不对,並非遁速比我快,而是这东西不受天规限制,它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因此我之神通,差的不是遁速,而是时间。” 张渊看著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將金车停在半空,在心底思索起来。 这海岸线会流血,且有些灵智,却也还是天地的一部分,像是什么人以某个海岸与城市,强行祭炼出来的。 魔道邪法…… “悟性不错啊你,本仙原本还想提点你,没想到你自己就想到了。” 池关关声音传来,道。 张渊沉默,见她又在偷听自己的所思所想,真想把这池关关关起来。 “本仙现在不就被你关起来了吗?”池关关又道。 她住在张渊道域,一出去就会被日月玄光锁定,何尝不是被关起来了。 “呵呵,那我放仙子出去如何?”张渊冷呵道。 池关关拒绝道:“那不行,本仙还没住够,等时机成熟,本仙自然会从你道域离开。” 张渊呵呵一笑,转而不再搭理她,感知到岸边港口的目光,转而看向裴磊德、夏鶯等人。 夏鶯等命主境的弟子,见张渊看向他们,顿时感到不寒而慄,如坠冰窟。 “快,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句,几人顿时落荒而逃,当即就要御空逃跑。 只是张渊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活人,怎可能就让他们这么跑了,掌中浮现三色神辉,施展【春和景】对著他们一刷。 刚摆出御空动作的眾人,被定格在了原地,而张渊则是驾驭金车,转瞬来到了眾人身前。 撤去金车,张渊站在港口边上,打量著这几个碧海东岑宫的修士。 【春和景】只持续了一瞬,夏鶯等人恢復了行动能力,看到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张渊,猛地向后退缩了几步。 “魔头!吾乃碧海东岑宫弟子,你若敢伤我等,宗门定然不会放过你!” 有弟子被嚇破了胆,出言威胁道。 张渊顿住,心中纳闷不已。 邪门了,他才刚出现在这地方吧,这几个碧海东岑宫的弟子,也没有之前见过他的因果,怎么张口就喊他魔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自己长得真像魔头? 不应该啊,有著天赋【如沐春风】在,且他一身白袍,浑身正气,怎么看都不像魔头才对。 “裴……裴师兄,现在该如何是好?” 夏鶯问向眾人中境界最高的裴磊德。 裴磊德是灵灾境巔峰,唯有他能与眼前的魔头一战了。 裴磊德眼底浮现阴沉之色,一闪即逝,抬头看向张渊,脸上摆出標誌性的老实憨厚的笑容,道: “这位前辈,我们是碧海东岑宫的弟子,接了宗门任务,准备出海剷除血炼彩雾城的魔道邪修,没想到我等还未出海,前辈就已將彩雾城之事解决。” “我等作为碧海东岑宫弟子,合该感谢前辈一番。” “裴师兄?” “此人不是魔头?” “看来是我们想错了。” 原本慌慌张张的碧海东岑宫弟子,听闻裴磊德这番话,顿时安静下来,仔细打量起张渊。 夏鶯蹙眉观察。 一袭纯白道袍,腰间佩剑,別著几个小旗子,身上一点魔气煞气没有,长得也是玉树临风、丰神俊朗,確实一点不像魔道邪修。 张渊见误会解除,微微頷首,看到主领头的裴磊德,淡淡道: “你倒是个有眼力的,只可惜……” 裴磊德听到前半句鬆了口气,又听到后半句,不由得道: “只可惜什么?” 张渊手掌伸出,隔空將裴磊德的脑袋取了下来,又挥动袖袍,袖中溢出三色气光,泯灭掉裴磊德倒在地上的肉身。 做完这一切,张渊看著身首分离都还没死的裴磊德,脸色不变道: “只可惜你人不行啊。” 刚鬆一口气的碧海东岑宫弟子,见此一幕,肝胆欲裂,有几个甚至被嚇得跌倒在地,看向张渊的眼神满是惊惧。 刚说两句话且没得罪对方,就面无表情將裴师兄杀了,这一定是魔头。 “师门说过,魔道邪修並不一定是魔气滔天,魔道邪修极其擅长偽装,可能与正道修士无异,甚至比正道还像正道。” “裴师兄这是著了这魔头道。” “不对,裴师兄还没有死,诸位,我等联手,將这魔头镇杀,將裴师兄带回去,说不定还有救治活命的机会!” 眾弟子如临大敌,观察到裴磊德身首分离,身体已被泯灭,掉在地上的脑袋却还活著,就是披头散髮,此刻显得狰狞,不復往日那般憨厚。 裴磊德张口道: “前辈这是何意,莫不是要与我碧海东岑宫为敌吗?” 张渊低眸看去,淡淡道:“为敌?不,本座与人为善,放眼五座天下,交友无数,怎会与碧海东岑宫为敌,恰恰相反,本座此举是在帮碧海东岑宫剷除败类,还得谢谢本座呢。” “血祭彩雾城的魔道邪修,其实就是你吧?” 裴磊德咯噔一下,脸上没有表情,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此事明明掩饰的很好,就连夏鶯这些碧海东岑宫的同门,都没有发现是他,此人是怎么发现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前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若是前辈怀疑我,还请前辈拿出证据来。”裴磊德坚定说道。 此事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他势必会被碧海东岑宫清理门户,不承认还有机会活,承认下来就是十死无生。 张渊摇头道:“我確实没有证据,不过,我的话就是证据。” 裴磊德確实一点破绽没有。 但他可是筑基天人,瞥一眼就看出裴磊德与海岸线、彩雾城有著极深的因果,根本不需要去找所谓的证据。 第507章 想想本座是谁? 下修在天人面前,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而让一个撒谎的下修说实话,也很简单,也是筑基天人一句话的事情。 “如实招来。” 张渊淡淡张口,以天人位格压迫裴磊德心神,让其识海动盪,只能將实话说出。 裴磊德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嘴巴张开,当著张渊以及夏鶯等碧海东岑宫弟子的面,事无巨细,將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不错,彩雾城之事正是我乾的,我天资不够,修到灵灾境巔峰已是极限,若想更进一步突破化神,只能另闢蹊径。”裴磊德道。 夏鶯等人震惊不解,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相信。 裴磊德在碧海东岑宫人缘很不错,做人做事都很厚道,谁也无法相信,屠灭彩雾城、让数百万无辜生民丧生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裴磊德。 如果此次事件背后的魔道邪修,真是裴磊德的话,那他为何要发布任务召集人手,围剿彩雾城的魔修,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有何意义? “邪法,此法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张渊问道。 祭炼一城百万生民,让一座城连带方圆百里的海岸蜕变成形似生灵的东西,如此诡异的邪法,这法子可不像无垠南天界的东西。 不会又是青霄染尘界什么人,在这钓鱼吧? 夏鶯几人看向裴磊德,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如若裴磊德真是凶手,那他所用的魔道邪法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总不可能是碧海东岑宫的东西吧。 要是碧海东岑宫的,那他们就得考虑一下,碧海东岑宫內部是不是出了问题,回去之后还能不能活著出来。 “是从一处上古秘境里得来的秘法,名字已经不知道了,但用法与作用很详细。”裴磊德如实说道。 张渊饶有兴致,点头道:“展开说说。” 裴磊德道: “先择一块地,以秘法祭炼百万生民,以数百万生民之气血生机,可让此地化作有灵无智的天材地宝,最后再加入四个炼气道金丹或者命主境修士的肉身魂魄,就能炼出一枚可改换先天资质,提升悟性,化腐朽为神奇的仙丹。” 夏鶯四个命主境修士愕然,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恐。 祭炼数百万生民还不够,还得加入四个炼气道金丹,或者命主境修士的肉身魂魄? 这说得不是就他们吗? 怪不得裴磊德特意问他们境界到没到命主,原来是打这个主意,要是真隨著裴磊德去了,指不定已经葬身在彩雾城了。 张渊听著,微微摇头,觉得裴磊德定然是被骗了。 改换先天资质,提升悟性,这让金丹真君来说,他还能信个七八分,用什么魔道秘法,隨便加点乱七八糟的,就能改先天、提悟性,这不是痴人说梦算什么。 他道域里那些用不上的天材地宝,隨便拿出来一点,都比血炼凡人,祭炼命主修士的肉身魂魄有用。 由此可见,就算没有他插手此事,裴磊德也绝不会成功。 与其说四个命主境修士是炼製仙丹的天材地宝,不如说是那条海岸线彩雾城成长的养分。 真要是让裴磊德成了,仙丹肯定是没有,而那条海岸线肯定会变得更加邪门。 『此事与我无关,便不插手其中了。』 张渊稍加思索,见问的差不多了,不准备留下裴磊德的性命,挥手將他的脑袋抹去,又將残留的三魂七魄处理乾净,確定没留下任何因果,拍了拍手,目光看向夏鶯四人。 夏鶯四人顿感不妙。 虽然没落到裴磊德手中,捡回了一条命,但眼前之人,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落在他手中,指不定会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 张渊神色冷淡,没给四人什么好脸色,直言道: “我问,你们答,答对了,放你们离去,答错了……” 夏鶯旁边的男弟子,急忙应下道: “前辈请讲,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前辈。” 夏鶯以及其他两人,也是跟著点头,表示绝对不会欺骗张渊。 张渊满意点头。 其实被误以为是魔修,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和人说话不用费事。 张渊问道:“此地距离中土有多远,有无去往太华鈺天宗的传送阵,亦或者附近的传送?” 夏鶯抢答道: “回前辈,此地位於东大陆,距离中土十分遥远,就算悬空境、羽化境的长老御空,也得飞个数年才能到达中土,至於传送阵……东大陆去其他地界的传送阵都有,唯独没有去中土和太华鈺天宗的传送大阵。” “没有?” 张渊凝起眉头,盯著夏鶯雪亮的眼睛,看出她没在说谎。 无垠南天界的东大陆,確实没有去中土和太华鈺天宗的传送阵。 有点奇怪啊,中土是无垠南天界的核心,资源最是丰厚,太华鈺天宗又是无垠南天界顶级势力,东大陆怎会没有通往中土的传送阵。 夏鶯看张渊疑惑,解释道: “前辈,东大陆是我碧海东岑宫主事,我碧海东岑宫与太华鈺天宗有世仇,十万年都不曾缓和关係,自然没有去往太华鈺天宗的传送阵。” 不仅碧海东岑宫没有通往太华鈺天宗的传送阵,太华鈺天宗附近,除了灵仙城也再无通往东大陆的传送阵,两大宗门算是相看两厌了。 张渊瞭然,凝眉不语,觉著事情有些难办。 那这么一来,如果不御空飞回中土,就只能先藉助传送阵,辗转到有太华鈺天宗传送大阵的地界,然后再回去。 只是这么一来,所耗费的时间就要大大增加了,短则几个月,长则半年甚至一年。 就在张渊犯难的时候,夏鶯旁边的男弟子,突然小声道: “夏师姐,幽空尊者那里不是有一座去中土的传送阵吗……” “闭嘴。”夏鶯说道。 男弟子赶忙將嘴闭上,不过张渊已经將话听到了,衝著夏鶯淡然一笑,看得夏鶯脊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夏鶯確实没有骗他,但却瞒了他一些东西,比如这什么幽空尊者手里,有去太华鈺天宗的阵法。 “夏鶯是吧,你看著本座,仔细想想本座是谁?” 第508章 我是你师兄啊 夏鶯艰难抬头,对上张渊的眼睛,她俊俏靚丽的脸颊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孤陋寡闻,不知前辈名號,还请前辈恕罪……”夏鶯畏惧道。 张渊摇了下头,说道: “不对,你是知道我的。” 夏鶯心中恐惧,又疑惑不解。 她何时知道眼前之人是谁的,在此之前绝对没有见过。 张渊笑道: “我名张渊,我与你一样,也是碧海东岑宫的弟子,与裴磊德同届入宗修行,修行《青穹瀚海功》,境界比裴磊德略高,化神境初期,此次提前洞察了裴磊德的阴谋,所以赶来此地,將墮入魔道的裴磊德镇杀,將你们救下。” “你觉得张师兄说的对吗?” 夏鶯不知如何作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张渊也没想让她回答,伸手指了下夏鶯身旁的弟子,说道:“我所言是否属实?” 在夏鶯的注视之下,这个被张渊指出的弟子,愣了一下,就语气自然地点头: “是极,此次我等能够活命,多亏了张师兄营救,否则就要惨遭毒手了。” 隨著这个弟子说话,其他被嚇破胆的弟子,仿佛开智了一样,皆是应声附和起来。 “对啊,张师兄作为真传弟子,常年在宗內闭关,一出关就为宗门解决一场祸事,实在是叫我钦佩万分。” “唉……没想到裴师兄竟然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师兄正气凛然,真乃是我辈之楷模啊。” 三个命主境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就像张渊真是碧海东岑宫的弟子,语气自然,完全不像是在作假,把夏鶯都给听愣了,心中自我怀疑起来。 张渊,真传弟子,修行镇宗功法《青穹瀚海功》…… 宗门里面有这么一个人吗? 《青穹瀚海功》修行难度极大,不仅要求修行者悟性,还需要修行之人先天大道亲水,碧海东岑宫近万年岁月下来,也就只有她师尊幽空尊者修成,连她都没能修成《青穹瀚海功》,所修是別的功法。 而师尊幽空师尊,似乎只有她一个徒弟……这么说来在自己之前,幽空师尊还收过真传弟子,自己还有一位大师兄……吗? 不! 不对! 她哪来的大师兄,师尊幽空尊者只有她一个真传,此事在碧海东岑宫內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可能从犄角旮旯里,冒出一个便宜大师兄。 夏鶯脑海里一团乱麻,一边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位大师兄,一边又充满了恐惧,想要制止心中不断冒出的想法,最后捂著脑袋坐在地上,脸色极为痛苦。 “咦,意志这么顽强。” 张渊有些惊讶。 就在刚刚,他用【万並生】將夏鶯四人悄然链住,帮助四人编撰了一个师兄的形象,其他三人很是顺利,唯独这个夏鶯,没有完全受到影响。 “这又是何必。” 张渊走上前来,看著脸色痛苦的夏鶯,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收了【万並生】的神效影响,让她受到自己控制的同时,能够保持清醒。 意志顽强,可以是一件好事,但有些时候也是件坏事。 比如现在这个情况,其他三人受到【万並生】影响,没有觉察不对,等到他撤去【万並生】,三人至多感到如梦初醒,后怕一阵,而意志更强的夏鶯就不一样了。 若是强行修改认知,即便事后將【万並生】撤去,也会对夏鶯识海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变成痴呆。 对於青霄染尘界本土修士而言,下修的命不算命,別说变成痴呆了,就是死了,也不带丝毫心疼的,但张渊又不是青霄染尘界本土天人,而是天外之人,夏鶯既然没有招惹到自己,就没必要將事情做得这么绝。 识海中不断滋生的想法,全都如梦幻泡影般破灭,夏鶯喘著粗气,浑身已经被汗渍打湿,叠腿坐在地上,抬眸望向张渊,毛骨悚然。 她没事。 但是其他人呢,似乎真把眼前之人当成了什么张师兄,而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显而易见了,要隨著他们四个潜入宗门…… 不对,不是潜入宗门,而是光明正大,以张师兄的身份,进入宗门。 他要干什么? 夏鶯惶恐不安,注意到张渊又看向她,急忙將抬起眼眸垂下,不敢多看半眼。 “夏师姐,你怎得坐在地上?” 叫做季川的弟子,疑惑道。 他自入门起就仰慕夏鶯,第一个注意到夏鶯奇怪的神態。 “夏师妹坐地上凉快凉快,没事。”张渊替夏鶯回答道。 季川奇怪万分,不过想到救命恩人张师兄都这么说了,顿时觉得合理,旋即不再多问。 夏鶯心中的恐惧加剧了几分。 此人当真是魔头,轻易影响旁人的神智,如此一个魔头,要是真去了宗门,整个宗门的弟子,岂不是都要受到影响? 这未免有点太恐怖了。 试想作为无垠南天界顶级势力的碧海东岑宫,却潜入了一个魔道邪修,且还受到所有弟子认可,唯独她是清醒的那一个…… 张渊笑容温和,伸出手道:“夏师妹是想自己起来,还是师兄拉你起来?” 夏鶯哪敢,忙不迭起身,彆扭道:“大……大师兄好意心领了,我自己起来就行。” 张渊頷首提醒道:“待到回了宗门,此次裴磊德之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你都清楚。” 就算夏鶯没受到影响,有【万並生】链住夏鶯,让她闭上嘴还是没问题的,此话只是单纯提醒她机灵一点。 至於会不会被碧海东岑宫的大修士发现,只要不是与神主当面,亦或与有洞观神通的同境天人对视,就算是羽化境的大能,也发现不了【万並生】的影响。 夏鶯点头,心中还是惊恐。 “你大可放心,师兄我不是什么坏人,此次去你碧海东岑宫,只是想找贵宗的幽空尊者,借去中土的传送阵一用,除此之外,再无別事,只要別给我找麻烦,你就能安然无恙。” 张渊给夏鶯吃了颗定心丸,说道。 夏鶯入戏也快,脑袋如小鸡啄米,快速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师兄。” 第509章 许久不见 “很好,出发回宗。” 张渊頷首,瞥了眼夏鶯四人所穿的青色制式道袍,秉承著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身形一转,所穿的白色道袍变成了一套类似的青衫。 张渊低头检索一二,满意点头。 青衫佩剑,剑仙风姿,这下总不像魔头了吧,要是这还有人张口就喊魔头,他真得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为了避免去碧海东岑宫浪费太多时间7,张渊让夏鶯指明方向,袖袍一挥,將四人缩小捲入袖袍中带著,而后脚踏金光御空远去。 碧海东岑宫,宗门名字听著玄乎,其实解读起来很简单。 东边临近碧海的山上,有一座宫殿,这就是碧海东岑宫的真意。 沿著海岸一路御空,约莫飞了数个时辰,张渊在远处隱约看到了碧海东岑宫轮廓。 一条连绵不绝的山脉,海雾繚绕,无数雄伟宫殿林立,往东望去,便是无垠的碧海。 临近碧海东岑宫的大门。 张渊找了个地方,將夏鶯四人从袖袍里放出来。 夏鶯四人头晕目眩,缓了好一会,才逐渐回神。 “走吧。” 张渊並无碧海东岑宫的身份凭证,想要混入碧海东岑宫,要么以【前尘今生断去留】偷偷进去,要么就让夏鶯几人领著进去。 不过既然是来用传送阵的,那还是礼貌一点,跟著夏鶯一起进去吧。 夏鶯点头,不敢多说什么,领著张渊朝著碧海东岑宫的山门走去。 “池仙子,快看看碧海东岑宫如今有无上修坐镇?”张渊在心中说道。 池关关道:“没有,现如今无垠南天界的大修士,基本都在天外混沌,给无垠南天界修修补补呢,哪有空坐镇宗门啊,里面就三个羽化境,你就算对付不了,跑路也没问题。” 那【晦天湮世真君】一拳给无垠南天界打成无数碎片,要是不及时修补,整个无垠南天界都得掉进混沌里,再无法拼凑完整。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真君,实在是太可怕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惹不起啊,惹不起,也幸好没有追杀本仙,待到解决了追著本体的那道日月玄光,就找个地方猫著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三个羽化境,那应该还好。” 张渊通读了一遍《青穹瀚海功》,对气海合神道的各个境界,如今也还算了解。 知道气海合神道的羽化境,是能与仙君、天人圆满相比较的强者,实力儼然不弱。 “说来,那太华鈺天宗的忘忧真人,明明是羽化境,实力比自己还高几筹,怎么当初一点也不反抗自己?” 张渊跟在夏鶯身后,心中琢磨著。 池关关好奇道:“忘忧真人?谁啊,你相好啊?” 张渊:…… “仇家的师尊,也算是仇人了,並非相好。”张渊淡淡道。 这池关关脑袋里想些什么呢。 “哦。” 池关关哦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她,都是张渊想的太有歧义,又是实力高,又是不反抗,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嘿嘿。 不多时。 几人走到碧海东岑宫的山门之前,几个看守山门的弟子,显然认识幽空尊者真传的夏鶯。 “夏真传,你们回来了。”守门弟子拱手道。 夏鶯是真传弟子,在宗门內地位很高,就比几个羽化境的真传略低一点,而他们都是內门弟子,连亲传都不是,自然是要恭敬一些的。 夏鶯頷首,拿出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晃了晃,心里紧张万分。 她把一个魔头带到宗门,虽然是身不由己被强迫的,但这算不算是在助紂为虐啊? 此事要是被旁人知晓,非要说她被魔头蛊惑,墮入魔道不可。 守门弟子象徵性地看了眼令牌,就要放夏鶯几人过去,隨即发现队伍里有个陌生人,不由得感到奇怪。 “夏真传,这位是?”守门弟子问道。 张渊抱著剑,身姿挺拔站在夏鶯身后,气质凌厉,高冷非常,完全没有搭理守门弟子的意思。 夏鶯解释道: “是我大师兄张渊,因常年闭关,你们没有见过也正常。” 守门弟子挠了挠头,像是想起来了张渊,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张师兄,久仰张师兄大名,没想到居然能够有幸见到。” 其实根本没有想起来,这么说纯是人情世故这一块儿。 进入碧海东岑宫过程很是顺利,等来到一处僻静地方,张渊让其他三人离去,只留下清醒的夏鶯一人。 周围没了其他人 夏鶯更加紧张了。 张渊说道:“幽空尊者在哪?现在带我过去吧。” “哦哦,好,我这就带师兄去见师尊。”夏鶯点头应道。 碧海东岑宫占地极大,张渊与夏鶯乘坐了宗门內部的传送阵,才抵达幽空尊者所在的山峰之前。 贤幽峰。 峰上有一座大殿,上书幽空殿三个大字。 “倒是气派。”张渊看了眼,心中想到。 池关关接过话茬,道:“確实比你这什么仙宫好听多了,一座宫殿就仙宫两字,一点內涵也没有,等回头本仙给你想个名字,还你这个山头,也该起个名字。” 张渊无言,选择置之不理。 给他的仙宫和仙山取名字,问过他同意了吗? 真是没礼貌啊。 没再多想,张渊带著夏鶯登上山顶,来到幽空殿门前,准备去找这位幽空尊者谈谈,借用一下传送阵。 恰在这时。 一道传送之光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幽空殿中央,气浪席捲,紧闭的殿门都被轰开,而此时在幽空殿,隱约可见两道人影。 “幽空,许久不见了。”忘忧真人站在幽空殿中央,声音清冷道。 幽空尊者位於一旁,淡淡道: “许久不见,神主已回,此次过来所为何事?” 忘忧真人回道:“自然是来避难的。” 中土如今有两个中央魔界的天人,且一个比一个强,还是东大陆安全一点。 来东大陆之前,甚至还被一个自称张渊师尊的天人追杀,也是倒霉…… 噠噠。 脚步声突然传来。 忘忧真人、幽空尊者同时朝著门口望去,看到了夏鶯,以及一袭青衫佩剑的张渊。 “道友,许久不见啊。” 第510章 冤家路窄 忘忧真人愣了,饶是有著羽化境的修为,此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白皙的素手,揉了揉眼睛。 像是要把眼前出现的张渊揉走一样。 只可惜並没有什么用处,张渊依然站在门口,嘴上掛著笑容,就这么直勾勾盯著自己。 他怎会在这? 冤家路窄。 忘忧真人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要折返回去,却想起传送阵已被她毁掉,目前传送不回去,只能施展遁术,化作遁光撞破幽空殿的屋顶。 张渊在进来之前,就悄然用三色气光围困幽空殿,哪能就让她这么跑了。 砰。 忘忧真人一头撞在三色气光上,一头飘逸的秀髮染上气光,开始一点点燃烧。 忘忧真人眼神一紧,急忙扑灭头髮上的三色气光,环顾四周,周围已经被三色气光围了个水泄不通,除非將张渊击败,否则是难以出去了。 “郑道友与我许久未见,何必著急离开,不若下来喝一杯茶?”张渊平静道。 忘忧真人,真名郑姝桐,陆潮生的师尊,能在此遇到,运气也当真是好,正愁找不著人呢。 忘忧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天上落下,与张渊、幽空尊者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一股能够轻易碾碎整座山峰的恐怖威压,在周遭空间游荡。 可怜的夏鶯,只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若不是张渊在前面顶著,她现在已经死了。 忘忧真人目光看向幽空尊者,凝眉道: “幽空,这是怎么回事?” 【归真天人】张渊被神主一掌拍飞,她来到碧海东岑宫避难,恰好张渊就在这里,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难道是幽空尊者故意设计,要加害於她? 虽然自己与幽空尊者是老交情了,但交情也是会隨著时间变淡的,为了利益,出卖好友又算得了什么。 幽空尊者同样紧皱眉头,面对好友忘忧真人的质问,微微摇了下头,衝著张渊身后的夏鶯,开口道: “夏鶯,是你將此人带来的?” 夏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灵机一动,开始装傻,说道: “师尊、忘忧前辈,大师兄好不容易出关一次,你们这是做什么?” 幽空尊者瞭然。 原来是被控制了神智,邪恶的尘界魔头,竟然连夏鶯都不放过。 张渊用余光瞥了眼夏鶯,没说什么。 让她机灵点,还真就挺机灵的,这么一来,此事过后她都不会有什么事,所作所为就合理了。 三言两语,误会解除,忘忧真人、幽空尊者悄然匯合,准备一同对抗张渊。 眼前这人可是天大的麻烦,要是处理不好,今日莫要说是他们了,整个碧海东岑宫都要出事。 “张道友,本座之前就已说过,陆潮生所作所为与本座无关,並且本座已与之解除师徒关係。”忘忧真人说道。 张渊伸出手掐算因果,果然发现忘忧真人和陆潮生的师徒因果,早已经断掉了,看来是真解除了师徒关係,不愿插手此事。 “本座在青霄染尘界名声很好,不会牵连无辜,只要道友將陆潮生的位置告诉我,此事就可作罢。”张渊说道。 名声很好? 指的是在汶水邓氏、琊国君玡山大杀四方吗? 忘忧真人一点不信,说道:“陆潮生已非本座亲传弟子,如今受了神主之命,负责剿灭围杀道友,具体身在何处,我也不知。” 张渊惊愕,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陆潮生负责剿灭围杀自己,金甲神人这不是陆潮生来送死吗? 等同於把陆潮生的脑袋架在自己剑上,让自己来杀。 有古怪。 张渊沉思片刻,想不出金甲神人出於什么原因这么做。 先是留手,后又让陆潮生给自己送死,这怎么想都有问题,態度转变的有点太快了,他这个当事人都想不清楚原因。 不过不管原因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没有了金甲神人阻拦,忘忧真人也与之撇清关係,只要找到陆潮生在哪,就能將其斩杀。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回到中土,找到陆潮生了。 张渊笑道:“既如此,那我也就不为难道友了,也不瞒著二位,此次过来是听闻幽空尊者有通往中土的传送阵,所以特请夏鶯姑娘引荐,借传送阵一用。” 原来如此。 这就说得过去了。 整个东大陆因为太华鈺天宗和碧海东岑宫的恩怨,都没有通往中土的传送阵,唯一一座还只在幽空尊者这里。 忘忧真人鬆了口气,觉著张渊还挺好说话的,可是刚要答应下来,就见幽空尊者脸色不太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传送阵…… 好像不能用了啊。 忘忧真人慾哭无泪。 毁了传送阵,也是无奈之选,谁能想到前有【归真天人】张渊,后有【臻我天人】萧缘君,这俩师徒真就是自己的煞星。 “道友,只怕是不行了,传送阵我来之前已將其毁掉,若想乘坐,要么等灵仙城將其修復,要么以幽空这座阵法,將之改成中土传送阵。”忘忧真人如实说道。 张渊蹙眉道:“需要多久?” 他不想耗太多时间。 如今天地的变数太多了,东海龙君、南海龙族,以及在两族押注的真君、大仙君等大能,再拖下去的话,这些大修士的耐心怕是要用光,用手段让自己走上正轨。 忘忧真人心中一喜,道: “灵仙城的传送阵毁得彻底,若想修復估计得要五六月之久,而若改造阵法,则不需要那么久,三月时间足以。” 三月,还是有点太久了,还不如御空飞回去呢。 张渊无可奈何。 “改造个传送阵法,得用三月时间?现在的阵道修士,都如此不堪了吗?哼,如果是本仙出手,別说三月,仅需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改造完成。” 池关关在道域里说著大话。 “哦?池仙子有办法?”张渊问道。 池关关自称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既然这么说,应该是有点办法。 池关关说道:“当然有了,不过我现在不能出去,要不你把你识神放开,我借你身体一用……” 第511章 须弥石 听到池关关的办法,张渊冷笑连连,看得忘忧真人、幽空尊者警惕起来,还以为张渊因此发怒,要对他们动手,各自藏著一道法术。 “敢问仙子,除了这个,是不是就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张渊冷冷道。 池关关这古代真君,果然还是不老实,一门心思想要占据他的识海,真以为他是那般愚蠢的货色,无论池关关说什么,都不可能將识海放给她。 池关关声音传来,道: “不啊,本仙乃是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真想改造一个传送阵法,何须亲自出手,只要听本仙的,將其改造成传送到中土的阵法,就是手拿把掐,对比本仙出手,无非就是麻烦一些罢了。” “你要是不嫌麻烦,本仙大可將办法告诉你。” 张渊摸不著头脑,说道:“还请池仙子详细道来。” 还以为他不同意,池关关就绝不鬆口,没想到稍微一问就说还有办法,且还没提出任何条件。 【大洞阴景仙域】。 中央仙宫之內,池关关將张渊带进来的石棺,改造成了一张鬆软大床,就摆在仙宫的正中央,而她本人则是躺在床上,瞧著二郎腿,透过张渊的眼睛,以真君神念观察外界。 如今听到张渊所言,池关关在不惊动日月玄光的情况下,略微放开了一点神念,对著幽空殿中的传送阵一扫,很快就想好了办法。 池关关手一摸索,不知从哪摸出来一盒糕点,边吃边说道: “倒也简单,本座將要改的阵法铭文传给你,然后你再找一些相对应的天材地宝加进去,就能將其改成。” 池关关报了一大堆天材地宝的名字,其中大部分张渊都听说过,並且有些道域之內还有,不过还是有著少数几个,张渊只听说过,手里却没有一块。 比如炼製空间法宝的须弥石,池关关报出的天材地宝里,须弥石就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可以用来稳固传送阵法的空间,不至於让传送阵失灵,给张渊送到別的地方。 外界。 张渊將池关关传来的阵法与天材地宝记下,转而对忘忧真人、幽空尊者说道: “本座精通阵法,幽空道友不若將阵盘交於我,由我来改造如何?” 幽空尊者蹙起眉头,稍加思索,从刚才忘忧真人传送降落之地,招手取来一个圆形阵盘,托到张渊面前。 “道友请便,不过道友若是用完,还请將阵盘还与我。”幽空尊者道。 张渊頷首道:“这是自然。” 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点他还是懂的。 张渊接过阵盘,拿在手中一打量,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懒得深入研究,池关关若在这儿欺骗自己,那也著实是没办法。 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想要快点去中土杀了陆潮生,总是要承担一点风险的。 与那些伟力俱全的真君、大仙君相比,住在道域里伟力受限的池关关,威胁其实並不算高,甚至还没有天人圆满的闻人尚质威胁大。 “改造阵法需要特定天材地宝,不知道友是否缺少天材地宝,若是缺少,我可以给道友提供。”幽空尊者犹豫了下,说道。 虽然提供天材地宝,会损失一些资源,但思来想去,还是赶紧把这魔头送走为妙,不然这【归真】魔头只要在宗內一天,那对碧海东岑宫就是一个巨大威胁。 张渊欣然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幽空尊者愿意提供天材地宝,这自然是再好不过,改造阵法正好还缺少几样天材地宝,这样一来,就不用自己去找了。 省时省力不少。 张渊將所缺的天材地宝名字报出,幽空尊者皱眉听著,待到听完之后,略微鬆了口气。 就怕张渊狮子大开口,好在都是一些寻常东西。 幽空尊者说道:“道友所说大部分东西,本宗宝库內都有,可为道友无偿提供,唯独有三样,宫內目前是拿不出来,需要道友去自行购买亦或寻找。” “哪三样?”张渊问道。 倒也还行,只有三样东西没有,能够为寻找省去大量时间。 “太玄乌金沙、丹霞五色水以及须弥石。”幽空尊者一一道出。 张渊点头,將这三个天材地宝的名字记下,旋即问道: “道友可知此三物都在何处?” 幽空尊者是东大陆本土修士,对东大陆资源还算了解,如数家珍道: “其中太玄乌金沙,自我宗沿岸往北御空万里,即可寻得,而丹霞五色水,则藏於南海深处,以道友的神通,取来也不成问题,就是这须弥石……” “须弥石如何?”张渊问道。 须弥石,此乃是真君造物,传播诸天万界,无垠南天界不是应该有,而是一定有,按理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寻觅的东西。 幽空尊者无奈道:“我东大陆只有一座须弥矿脉,前段时日此矿脉被贼人连根拔起盗走,如今东大陆实在是难以寻得,须弥矿脉重新长出,至少需要十年光阴。” “不过想来一些势力还有著存货,道友可去典当行碰碰运气。” 张渊有些错愕。 一座须弥石的矿脉被人偷了? 无垠南天界东大陆的修士,都是干什么吃的。 等等,池关关藏在海里,恰巧须弥石矿脉被人偷走,再加上池关关连碧海东岑宫的镇宗功法都敢偷,该不会这矿脉就是…… “一些破石头,本座偷这玩意作甚啊?而且《青穹瀚海功》是本座好久好久之前拿的。”池关关怒道。 张渊哦了一声。 说的也是,池关关在太古是大罗,在以前是金仙,在如今也是金丹真君,怎么可能缺空间法宝。 空间法宝对一般修士不可或缺,但对大修士而言却是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无用之物。要知道,筑基天人都用不上这玩意,储物全靠自身道域了。 池关关確实是缺乏一定动机,看来自己真是误会他了。 “对吧对吧,本仙拿这玩意干嘛呀。” 道域里,池关关站在床上,点头认可道。 张渊淡淡的声音,自道域血光苍穹传来,道: “池仙子,你又在偷听。” 第512章 太玄乌金沙 得了缺少的三件天材地宝消息,时间紧张,张渊在忘忧真人、幽空尊者不舍的挽留之下,选择径直离去,並未留下来坐而论道,喝一杯茶。 总算走了。 忘忧真人、幽空尊者齐齐想到,心中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忘忧,此次过来,有何想法?”幽空尊者问道。 自与忘忧真人相识起,她就以谨慎小心著称,除非有要事,否则绝对不会离开太华鈺天宗山门半步。 而现在忘忧真人跨越中土前来寻他,想必定是有什么事情。 作为数千年的老朋友,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能帮肯定是要帮一把的。 忘忧真人听到询问,眼角微微抽搐,道:“有一点事,不过已经解决了,本座决定在东大陆游歷一段时日,就先告辞了。” 来碧海东岑宫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为了躲避【归真】魔头,谁成想刚来碧海东岑宫,第二个见到的人就是【归真】魔头,而且返回中土的阵法,来之前还被她给毁了,这上哪说理去啊。 忘忧真人此刻都有点怀疑,自己如此倒霉,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算计自己。 “也好。” 幽空尊者並未留她,点头应下。 忘忧真人转身离去,消失在幽空殿之內,偌大的殿宇变得冷清,仅剩下幽空尊者、夏鶯这对师徒。 “师尊……”夏鶯喊道。 幽空尊者眉头微凝,道:“你与此人是怎么相识的,详细说来。” 夏鶯点点头,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说出,包括裴磊德可能墮入魔道,算计他们这些命主境弟子的事情。 幽空尊者认真听著。 夏鶯说完问道:“师尊,裴磊德真的墮入魔道了吗?” 幽空尊者稍加思索,点头道:“如果不出意外,多半是与那【归真天人】所说一致,墮入了魔道,要加害你等。” 虽然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夏鶯听到师尊幽空尊者的肯定,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惊骇。 幽空尊者又道:“彩雾城之事需要解决,既然罪魁祸首裴磊德已死,彩雾城想来已没了危险,你若想赚些贡献点,可叫上几个好友,去海上寻找一番,待到为师將此事上报,可换取到不少宗门贡献。” 夏鶯心中微喜,拱手道:“多谢师尊。” 险些中了裴磊德的诡计,不就是因为要赚宗门贡献吗,现在好了,裴磊德被那人一击毙命,她安然无恙,等在海上找到彩雾城,还能白得一大笔宗门贡献。 当真是应了福祸相依之理。 “去吧。”幽空尊者頷首道。 夏鶯喜滋滋离去。 將夏鶯打发走,幽空尊者身心俱疲,嘆了口气,还是决定將张渊的行踪上报给宗门。 他当时可是亲眼见过张渊的道域,即使张渊此时青衣佩剑,一副正道剑仙的样子,他也不会相信张渊是正道修士。 就那恐怖的道域,其內的煞气血光都快溢出来了,如此惊人的意象,就算是十座彩雾城加起来,都赶不上半分。 这般人物在东大陆待著,著实是不叫人放心啊。 …… 张渊离开碧海东岑宫,根据幽空尊者所言,沿著海岸往北飞了大概万里,果然看到了一座雄伟巨城。 对这座城池,张渊並不是很感兴趣,最主要的是巨城后方有著一座露天矿场,矿场规模极大,得有三个巨城一般大小,一些矿藏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张渊並未遮掩身形,脚踏金光跨过巨城,来到了矿场的上空,居高临下朝著下方望去,矿场中有不少人,都是气海合神道的修士,境界大都不高,正手持对应的器具,施展法术开採矿石。 想来这就是幽空尊者说的太玄乌金沙了,找起来倒也简单。 “天上……大家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下方的採矿修士注意到头顶的张渊,抬起头仰望,对张渊的身份存疑。 “这位大人,不知您驾临矿场是有何要事?” 一个矿场主事模样的修士,御空来到半空,与张渊交涉的同时,观察张渊的相貌,检索是不是上头来的大人物。 仔细思考了一会,矿场主事暗中摇头,心道张渊应该不是上面派来的上修,胆子也紧跟著大了起来,客套一句后,就准备质问张渊有什么目的。 然而还未等他张口,待到飞至与张渊平齐,一股恐怖威压就席捲矿场主事头顶。 “本座不爱听废话。” 张渊洞察了矿场主事的下一句话,淡淡道。 矿场主事先质问他是什么身份,然后他再展露修为,这样的戏码很是无聊,而且也很浪费时间,倒不如提前制止,直接说正事。 “大……大人,我……” 矿场主事只感觉肩上如扛著一座山岳,说话都不利索,知道张渊虽然不是上头的大人物,但比上头的大人物还要恐怖。 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了他。 张渊接著道:“本座需要一些太玄乌金沙,听闻此处有座矿场。” 矿场主事一听,赶忙说道:“大人需太玄乌金沙请便就是,需要多少拿多少。” 作为矿场主事丟失太玄乌金沙,他至少会被主家安一个看管不力的罪名,要是丟失的数量过多,罪名还要大几分,丟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但比起这些,矿场主事不想现在就丟脑袋,他还是颇有人脉,就算真落得了个罪名,也还是有可能转危为安的。 张渊拔出腰间【混元纳形剑】,对著眼前的太玄乌金沙矿山斩了三剑,分成三大块,缩小收入袖袍,扔进【大洞阴景仙域】。 三块矿石,小的有三米宽,大的有十米宽,精准无误掉进中央仙宫之內,震得池关关从床上弹了三下。 “哎呦!张渊你往哪扔呢!你是不是故意的?”池关关慍怒道。 张渊置若罔闻,当没听见池关关说话。 这还用问吗? 他当然是故意的了。 池关关將仙宫里的三块矿石踢出去,愤愤不平道:“本仙知道你是故意的!你狡辩也没用!” 张渊这次回话了,轻鬆道:“池真君,我可还一句话没说呢。” 池关关更加恼怒,却也不能拿张渊怎么样。 第513章 往后此地易主 取了三块太玄乌金沙的矿石。 虽然他是筑基天人,下方这群採矿修士,最强的主事也不过是灵灾境初期,凭藉自身实力强取豪夺不成问题。 但因果这东西,该规避的还是要规避,强取豪夺不可取。 而且张渊也不是这种人,於是稍加思索过后,抖了一下袖袍,宽大的袖袍內不断掉出灵气充盈的灵石。 气海合神道,合炼天下之气,对天地灵气的需求没方外炼气道那么重要,但如今五界归一,灵石早已成了通用货幣,用此交易也不成问题。 张渊不清楚太玄乌金沙什么价位,好在先后清理了几个大势力的宗门宝库,而今道域內什么都缺,唯独就是不缺灵石,乾脆拿出与三块矿石等同的灵石,落在地上形成三座灵石小山。 看得矿场主事、採矿修士眼睛直发亮,冒著幽幽绿光。 他们这些採矿修士,累死累活在矿场干上一天,所得到的报酬也不过十块灵石而已,眼前的这三座灵石小山,就算是最小的那个,都能赶得上他们採矿十年的报酬了。 张渊丟下灵石,收拢袖袍,旋即就准备离去,寻找下一个缺失的天材地宝,丹霞五色水。 而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道友如此强取豪夺,就想这么离去吗?” 只见,矿场前方的巨城,飞来了一道无比壮硕的身影,浑身散发著惊人的气息,仿佛天地空间都承受不住对方的存在。 “池仙子,此人什么境界?”张渊问道。 虽然通读了一遍《青穹瀚海功》,对气海合神道有了些了解,但张渊毕竟不是气海合神道的修士,没法判断出对方具体在哪一个境界。 推算因果能算出来,不过道域里住著个太古大罗,直接问就行了,何须推算因果那么麻烦,不用白不用,真当他的【大洞阴景仙域】是白住的啊。 池关关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听到询问,神念一瞥道: “举世境初期,约莫和炼气成仙道的大乘境差不多,反正不是你的对手就对了。” 张渊这下放心了,不再和池关关交流,正欲离开,动作却止住了,就静静站在原地,看著壮硕的身影不断靠近。 “吾乃乌金城城主,司徒毕狂。” 来者身著甲冑,身材无比壮硕,一言一行都有著惊人的压迫感。 张渊点头道:“幸会了,司徒道友,就是不知道友所说的强取豪夺,是为何意?” 看出来了,司徒毕狂是来找麻烦的。 司徒毕狂冷哼一声,瞥了眼地上的三座灵石小山,眼中精光一闪说道: “我这太玄乌金沙极其珍贵,道友就拿这么点灵石给我打发了?此举与强取豪夺何异?” 太玄乌金沙確实珍贵,是锻造甲冑法器的上乘材料,但价格並没有那么夸张,脚下三座灵石小山,买下那三块矿石,可谓是绰绰有余。 然而也正因如此,司徒毕狂看出张渊不懂太玄乌金沙什么价,出手又无比大方,於是现身准备敲诈一笔。 张渊恍然道:“道友的意思是?” 司徒毕狂心中一喜。 不出所料,此人境界虽然高,但心性单纯,接下来只要自己稍加威胁,定然能够拿到一大笔灵石。 司徒毕狂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沉著脸色道: “道友所取的太玄乌金沙矿石,放在外面最高可值十万灵石,我见道友气度不凡,只收道友八万灵石,此事就可以作罢。” 他这话没作假,太玄乌金沙价位最高的时候,確实能值十万灵石,如此一来,就算此人反应过来找上门,他也还是占理的一方。 张渊摇了下头,没有说话。 司徒毕狂皱眉道:“道友这是何意?” 张渊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司徒毕狂这下更蒙了,完全搞不懂张渊到底是何意,怒道:“道友可是不愿意?若是道友执意如此,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话落。 司徒毕狂身上的甲冑亮起红光,一双拳头开始积蓄威能,引得天地变色,狂风大作,仿佛要与张渊决一死战。 张渊终於开口道:“一块灵石。” “什么?” 司徒毕狂积蓄威能的动作一滯,愕然道。 “没听清?” 张渊接著道:“我是说买下这三块矿石,再加上这座太玄乌金沙矿脉,以及你身后的城池,只用一块灵石。” 司徒毕狂这下听懂了,明白张渊是在戏耍自己,心中顿时有些恼怒,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血红流光,伸出双拳,直指张渊而来。 一块灵石要买下太玄乌金沙矿脉,还有身后的乌金城,此人莫不是在痴人说梦呢。 “不知所谓。” 张渊目光平静,將还未收起的【混元纳形剑】抬起,剑尖指著衝来的司徒毕狂。 与威势震天动地的司徒毕狂不同,张渊屹立於半空,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平常的仿佛一个凡夫俗子。 然而越是如此,司徒毕狂每接近张渊一分,身上举世境的威势就会隨之减弱一分,直到临近张渊不足百米,所穿甲冑逸散出的红光,已经尽数熄灭。 司徒毕狂瞳孔猛缩,【混元纳形剑】的剑尖倒映在眼中,仿佛看到自己即將身首异处,被这一柄剑削去脑袋。 “不……不对。” 司徒毕狂意识到不对,急忙改换方向,不让自己的脑袋对著剑尖,从手持【混元纳形剑】的张渊身边擦肩而过,坠落在矿场地上。 张渊缓缓收剑,將【混元纳形剑】收入剑鞘,没去看司徒毕狂。 司徒毕狂將矿场砸出一个大坑,脑袋虽然没掉,但一整条右臂却消失不见,只剩一条手臂捂著断臂伤口,脸色狰狞,眼神惊恐。 这是什么修为? 他到底是谁? 东大陆没有这么一號人物,是从別处地方来的…… 该死的,惹错人了。 司徒毕狂看著张渊的背影,心中悔恨万分,实在没想到张渊居然会这么强。 “本座一块灵石,买下此座矿脉和城池,而你便替本座看著此地,千年不得出,臂膀不得復。” “另外,本座道號【归真】。” 张渊挥散聚集的云雾,脚踏金光向著海上飞去,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预示著从今往后,这座太玄乌金沙矿脉以及乌金城,已经易主。 第514章 寿元將尽、冥司有感 另一边。 夏鶯呼朋唤友,找了几个玩得好的同届弟子一起,喜滋滋离开碧海东岑宫,再次踏上寻找彩雾城的路途。 这一次,她一定能將宗门贡献拿到手。 而在夏鶯离开碧海东岑宫数日之后,两个不速之客自中土方向而来,正是追著忘忧真人过来的萧缘君、楚晴鳶两女。 萧缘君周身盘旋二气,神妙【玉皇游】逐渐铺盖,覆盖住整个碧海东岑宫,推算因果的同时,神念探查碧海东岑宫各处。 『除了那忘忧真人,此地还有张渊的因果,离开还不到一旬,並且这碧海东岑宫的地下,还藏著一些別的东西……』 萧缘君心中思忖,转头看向楚晴鳶,道:“知不知道碧海东岑宫何人陷害你家,本座此次过来正好替你报仇了。” 楚晴鳶双目空洞,僵硬地摇了摇头。 她只是听说和碧海东岑宫有关,具体是何人指使,她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她也並不打算告诉萧缘君。 她要自己报仇,唯有用自己的双手去亲自报仇,才能让楚家上下几百口的冤魂,得以解脱。 “不知道?那有点难办啊,总不能全叫出来揍一顿吧……嗯,倒也是个办法,我看看嗷,两个羽化境,一个还快半死不活了,不成问题。” 萧缘君挑眉思索片刻,很快就定好了主意,看向碧海东岑宫的念头微动。 剎那间,被【玉皇游】覆盖的碧海东岑宫天地翻转,其內修士全部掉了出来,尽皆浮在半空,眼神惊疑不定。 如此变故,顿时引来碧海东岑宫的大修士关注,显现身影出现在半空,眼神凝重看著萧缘君。 总共三个人,悬空境的幽空尊者,以及恍若仙人的一男一女,碧海东岑宫的两个羽化境大修士,是碧海东岑宫如今的代宗主。 “又是一位服煞吞罡道的天人,莫非此人就是那【归真】魔头不成?” 两个羽化境之中的女子闕音真人,凝眸说道。 “闕音真人,此人並非是那【归真天人】张渊,而是另外一位,从未见过,不知目的为何。”幽空尊者摇头道。 “这些中央魔界的魔头,真当神主不在,我碧海东岑宫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今日前来挑衅,我等不可再忍让下去,定然將其斩杀!” 男子羽化境是青年模样,在东大陆被称为崛生真人,看著很是年轻,嫉恶如仇,张口就要將萧缘君镇杀於此。 其实在此之前,幽空尊者轻易放走进入宗门的张渊,他就已经很不满了,奈何幽空尊者理由合理,他即使是临时代宗主也不能多说什么。 而现在又来一个服煞吞罡道的筑基天人,怎能就这么让其挑衅完就跑了。 “本座【臻我】,我徒张渊在你这里受了委屈,特来討要一个说法。” 萧缘君先是报出名號,隨后指向身后的楚晴鳶,道:“北岸楚家,是谁人指使屠灭的,站出来。” 碧海东岑宫无人站出。 萧缘君惊疑一声,没人站出来,不可能啊,刚才她说话有【至暮蒙】加持,谁若是参与了此事,肯定会自行站出来才对。 难道屠灭楚家的不是碧海东岑宫,是楚晴鳶误会了? 念及此,萧缘君掐算因果。 一点因果没有,还真是楚晴鳶误会了,唉,这楚晴鳶也是惨,一家子没了,到头来连杀人凶手都搞错了,幸好有她在,否则楚晴鳶非得找错仇家不可。 萧缘君將事情告诉楚晴鳶。 楚晴鳶有些难以置信,沉默片刻道:“让萧前辈费心了,前辈的大恩大德,晴鳶无以为报,待到晴鳶找到真正的仇家,报仇之后若还有命,愿给前辈……” 萧缘君摆手道:“我与你並无恩情,你用不著谢我。” 《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只渡己不渡人,要不是楚晴鳶和张渊有因果,她才懒得多管呢,恩情什么的,根本就谈不上,楚晴鳶真要谢,还是等找到张渊之后,去谢谢张渊吧。 楚晴鳶不解其意,只能將恩情放在心里,想著有朝一日修为精进,再来报答萧缘君的恩情。 “猖狂!” 崛生真人见萧缘君如此囂张,呵斥道。 萧缘君瞥了眼他,淡淡道:“一个將死不死之人,到底是谁在猖狂?” 崛生真人听闻此言,脸色顿时一变,怒道:“吾这就诛杀了你!” 萧缘君这话显然是惹恼了他,戳到了痛处,当即不再废话,凝聚出一个青色巨掌。 青色巨掌气势惊人,所蕴含的杀伐之力,已经堪比天人后期,乃至天人圆满施展杀伐神通,威能极其不俗,尽显羽化境修士的无边伟力。 “我说眼前之物从未出现,眼前修士,寿数將近,冥司有感。” 萧缘君不为所动,只是说了两句话。 下一刻。 一道秽风凭空出现在天地间,將青色巨掌侵蚀殆尽,后又对著崛生真人的身形一刮,带去了崛生真人的一部分寿元。 隨著【五夺摧身气】夺去崛生真人的寿元,青霄染尘界以北,赤霄霞光界的极北之地,如有门户大开,朝著无垠南天界的东大陆投来一道目光,锁定在了崛生真人身上。 崛生真人感知到这目光,顿时肝胆欲裂,道:“闕音、幽空,尔等速速助我!” 冥司有感…… 他的寿元彻底走到了尽头,已经被冥司的鬼吏锁定,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道號【臻我】的魔界天人。 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號令冥司? 闕音真人、幽空尊者对视一眼,虽没想明白崛生真人为何如此慌张,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远远对峙,隨时出手。 让两人意外的是,崛生真人让他们相助,当他们真走到前方,崛生真人反而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遁光向著远处遁逃,顷刻之间,就消失在了飘起白雾的海中,不见踪跡,如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他。 “这……崛生真人他怎么了?”幽空尊者愣住道。 闕音真人也一脸困惑,摇了下头。 说要镇压此人是崛生真人,第一个跑路的人也是他,今日的崛生,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第515章 五界诸天最狂妄之人 萧缘君没去追杀。 现如今的五界诸天,亿万生灵的生死轮迴,都归冥司掌管,只要不是真君、大仙君、神主这般领域的修士,不管是天人、仙君,还是羽化境的一道大修士,都要受到冥司管控。 那崛生真人已经走到了寿元的尽头,且还被冥司盯上,无需她亲自镇杀,冥司的鬼神就会將其缉拿,扔进冥司轮迴转世。 其实除了崛生真人,除青霄染尘界的四方大界,凡是存活寿数超过八百年的大修士,都已经被冥司盯上了,只不过如今还没开始大规模缉拿罢了,但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崛生真人离去,碧海东岑宫山门之前,只剩下闕音真人、幽空尊者两人,看向御著二气,意气风发的萧缘君,有了退意。 虽然还未和萧缘君交手,但光是刚才那一手,就能看出萧缘君是位道行极高的服煞吞罡道天人,仅闕音真人一位羽化境修士,怕是打不过她。 “这位道友,我碧海东岑宫与【归真天人】无冤无仇,想来是道友误会了。”闕音真人欠身拱手道。 张渊来了一趟碧海东岑宫,又没和他们发生衝突,真正与之有仇的是对家太华鈺天宗,何必得罪眼前这道號【臻我】的天人。 萧缘君方才掐算因果,对此事已经明了,不过却不愿轻易离去,淡然道: “此事本座已知,但本座既然来此,若是毫无作为,不可能就此离去。” 碧海东岑宫是无垠南天界的顶级势力,此次既然来了,就藉助碧海东岑宫积攒一些意象。 “道友何意?”闕音真人凝眉道。 萧缘君眼眸自信非常,狂傲道:“本座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来与本座斗法一场,二是將宗门宝库献出,破財消灾。” 斗法一场和献出宗门宝库,只要是个聪明人,想来都知道怎么选。 闕音真人眼眸微眯,观察著萧缘君身上自信到自负地步的意象、气质,沉思少顷,试探道: “道友要借我宗名势,取证道意象?” “不错,你能看出来,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报上名来吧。”萧缘君稍感意外,旋即道。 看来这闕音真人存在时间久远,经歷过不止一次混沌大难,能看出她此举是要积攒天人意象。 “碧海东岑宫,闕音真人。” 闕音真人报出自身名號,又道:“服煞吞罡道求道证真,殊为不易,道友就算能够胜我,取了意象,也不一定能够成道,何必得罪我等?” 她经歷过两次混沌大难,对服煞吞罡道还算了解。 气海合神道、炼气成仙道修士,想成道神主、大仙君都殊为不易,更別说是服煞吞罡道的金丹真君,她经歷的两次混沌大难下来,成道者都寥寥无几,成功者不超过双手之数,甚至还更少。 萧缘君听著闕音真人所言,心神没有丝毫动摇,矗立於苍穹背负双手,一双明亮眼眸神采飞扬,哈哈大笑道: “道友,这你就错了。我既生之,去求真,去证道,去成就伟大,这不是我选择了伟大,也並非伟大选择了我,而是我生而伟大,且註定伟大!” 闕音真人目瞪口呆。 自信…… 不,应该说是自负,这究竟是何等的自负,在此人看来,她一定会求真证道、晋位真君,篤定了未来。 狂妄,真是狂妄。 闕音真人活了有些年头,也算是识人无数,却也从未见过这般自信之人。 时至此时,闕音真人也是没招了,知道单靠说无法改变萧缘君的想法,只能硬著头皮,拱手道: “道友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便与道友切磋一番,只是还请道友能够手下留情。” 不是生死搏杀,打一架就打一架吧,她也正好掂量一下,如今青霄染尘界的天人都有著什么能耐。 此次混沌大难,若是青霄染尘界大举入侵,碧海东岑宫能否抵挡得住。 “如此最好。” 萧缘君欣然答应下来,做事也还算讲究,【玉皇游】裹挟著闕音真人,辗转空间腾挪到附近的海上,免得斗法的时候,波及到碧海东岑宫。 轰隆—— 海上骤然有巨浪翻滚,隨即又有神光闪烁,饶是悬空境的幽空尊者,都被刺得睁不开眼睛,难以看清海上斗法的情况,只得护住碧海东岑宫。 海上的动静並未持续多久,约莫一刻钟时间就逐渐平息下来,一道倩影飞回碧海东岑宫,正是闕音真人。 而萧缘君则是不知所踪,看来打过一场之后就走了。 闕音真人披头散髮,看著有些狼狈,眼神凝重,待到落在地上,才长长舒缓了一口气,心有余悸。 幽空尊者见状,忍不住心底好奇,问道: “闕音长老,你们谁贏了?” 闕音真人眼角微微一抽,绷住表情,冷淡道: “这【臻我天人】確实有些实力,天人后期之境,竟然能与本座打一个平手,著实是个惊才绝艷之辈,若是她突破天人圆满,恐怕连本座都不是对手了。” 幽空尊者惊讶。 刚才那人竟然只是天人后期,要是闕音真人不说,他都以为萧缘君是位天人圆满,否则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和自信。 “真是一个比一个恐怖。”幽空尊者微微摇头,道。 那【归真天人】张渊,就已经不是泛泛之辈,没想到其师尊还要更强。 闕音真人点了下头,很是认可。 其实她没打贏,说打了个平手只是碍於面子,保留一下身为羽化境长老的脸面。 虽然萧缘君是天人后期,尚未抵达天人圆满,但却有著三道神妙在身,这谁能打得过啊? 要知道很多天人圆满,可能也就一道或者两道神妙,而且此人有三道神妙就算了,每一道神妙还都极强,这般天资悟性,著实有点不讲道理了。 难怪如此自负狂妄,可见是有著资本,也不知这萧缘君是何根脚,怕是太古、上古时期的先天生灵、神圣们,天资悟性也不过如此了吧。 也幸好此人是特殊的,放眼五界诸天只此一人,要是青霄染尘界的天人都是如此,那还打什么打,趁早向中央魔界投降算了。 第516章 大胆!谁敢吃龙的糕点 无垠南天界的南海。 张渊脚踩金光在海面上飞驰,往南跨越万里,最终落在了一座风景宜人的小岛上。 此岛偏远,虽然具备生机,却並无人跡,张渊来到岛上的山上,隨手搬来一块巨石,在山顶盘膝坐下,凝望小岛南面。 丹霞五色水,算是顶级的天材地宝,想要取得极为不易,必须得在海上水气匯聚之际,推算位置,並提前抵达,方有机会获取到一滴。 “丹霞五色水,能生死人,肉白骨,一滴下去,凡夫俗子可长寿万载,外道、气海合神道的修士服之,能增长修为,省去千年打坐修行。” 张渊在心中想著。 他运气不错,根据推算出来的因果,只要在这座小岛静等一段时间,待到海上水气凝聚成宝,就会有一滴丹霞五色水出世。 无需与人爭抢,也不用与人打交道,只需静静等待即可。 张渊在小山上坐了几天,期间一直凝望海上波涛,只觉得心神出奇地寧静,像是要顿悟了。 嗯,如果池关关不在耳边吵闹的话,估计已经进入顿悟状態了。 “张渊,你无不无聊啊,就这么干坐著啊?来仙宫里玩会儿啊,本仙近些天整了套棋子,来下上两盘,不跟你吹,本仙在太古时代,被誉为棋道第一大宗师。” 池关关说道。 张渊呵呵一笑。 阵道第一大宗师也就罢了,他勉强还能相信,池关关是太古棋道第一大宗师,他是真一点不信,听其说话就能看出来,池关关不像是那种喜欢深思熟虑的人。 若池关关都能当太古棋道第一大宗师,那太古时代的人都是些什么臭棋篓子,他上他也行。 没有理会池关关的日常嘮叨,张渊仍坐在山顶,看著小岛海岸潮起潮落。 恰在这时。 张渊衣襟內突然传来动静,一个龙头钻了出来,正是昏迷了不少天的敖绣,算算时间,现在也该甦醒了。 “啊……” 敖绣打了个哈欠,用尾巴揉了揉眼睛,说道:“张渊张渊,你没死啊?” 她在昏迷之前可是清楚记得,无垠南天界的【持鉴胄君神主】,给了张渊一掌,这般层次的大能出手,她和张渊不该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张渊淡淡道:“怎么?我没死,你不高兴?” 一听这话,敖绣瞬间就精神了,嬉皮笑脸道:“怎么会呢张大天人,我这是在担心你啊。” 天地可鑑,这话她是真没作假,张渊还活著她可太高兴了,要是张渊出事了,徒留她一个人活下来,那她该怎么办啊…… 早晚得跟著张渊一起死翘翘。 张渊白了她一眼。 得嘞。 道域里有一个古之大罗池关关,现在昏迷数天的敖绣还醒了,以后的日子,估计是再难寧静了。 敖绣说完好话,在张渊道袍里憋了数天,如今甦醒,就爬到了张渊肩膀上,用龙尾揉了揉肚皮,有点想吃糕点了。 之前问张渊要糕点,大部分时间都说没了,不过她却是知道,其实张渊道域里还有一点,只不过为了防止她一次性吃光,所以才这么说的。 现在劫后余生,张渊怎么著也得给自己一盒尝尝吧。 “张渊张渊,我昏迷这么多天,好久没吃饭了,如今双眼昏花,站不稳当,你那有没有饭啊?”敖绣说道。 张渊无言。 饿得双眼昏花站不稳,这话能从一头真龙口中说出,也真是奇了。 真龙就算没有修为,那也自具诸多不凡,对於先天神圣的真龙来说,自诞生的那一刻就能辟穀,怎么可能会飢饿。 敖绣这点小心思,张渊哪可能看不出来,知道敖绣饿了是假,嘴馋想吃糕点了是真。 “没有。” 张渊摇头,拒绝了敖绣的请求。 敖绣大失所望,心情低落道:“张渊你別骗我,我知道你道域里还有的。” 张渊再次摇头道:“先前確实还有几盒,只是现在就只剩一盒了,而且我也拿不出来。” 池关关閒得没事,就在自身道域里閒逛,从东边到西边,翻箱倒柜的,也不知道要翻出什么东西来。 倒也確实翻出了东西,小石所赠,他用来投餵敖绣的糕点,全被池关关捲走吃了。 也不知道池关关一道神念,是怎么吃东西,吃了又有什么用。 “为啥啊?”敖绣歪头道。 张渊低头看著敖绣的眼睛,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我也不瞒著你,糕点已经被人吃了,最后一盒也在她的手里。” “啊?” 敖绣先是一愣,聪明的脑袋瓜並没著急发怒,而是道:“是被你师尊吃了吗?” 如果糕点是被萧缘君吃了,那她是真没话说,只能恨自己昏迷太久,醒来的又太晚。 张渊摇摇头。 敖绣这下敢生气了,怒气冲冲道:“那是何人吃的?竟然这么大胆,敢吃真龙的东西!我非得教训她一顿不可!” 张渊憋著笑道:“真想知道?” 敖绣点点头,一双金色龙眸写满了认真,道:“想知道。” 张渊隨即道:“行,那我也不瞒著你,吃你糕点的人,就在我道域里面,你若想教训她,我不拦著,且还会送你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那还等什么呀,快送我进去!” 敖绣觉著张渊有些古怪,像是在引诱她一样,但一想到自己的糕点被吃,愤怒很快压过了理智,说道。 哼哼! 原来吃她糕点的人,就在张渊道域里面。 而既然在张渊道域里,则说明此人定是被张渊逮住了,自己进去教训一顿,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好,能否护住最后的一盒糕点,可全靠你了。” 张渊强忍著笑意,挥手將敖绣丟进【大洞阴景仙域】。 一个是真君层次的古之大罗,另外一个则是东海龙族的嫡系,与东海龙君有著极深的因果。 正好藉此机会,打压试探一下囂张的池关关。 就是不知道东海龙君给力与否,池关关得知敖绣身份,是否会因此投鼠忌器,收敛一下囂张的气焰。 让敖绣进道域,与池关关见面,此计勉强算是驱狼吞虎吧。 第517章 丹霞五色水 【大洞阴景仙域】。 敖绣见过【大洞阴景仙域】,对道域內的景象已经习惯,进入道域內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吃她糕点的罪魁祸首。 “龙的东西都敢吃,真是活腻歪了。” 敖绣愤愤不平,来到中央仙宫之內,漂浮在半空,用一双真龙眼眸扫视,很快就发现了仙宫正中间的鬆软大床,以及躺在上面蹺二郎腿的池关关。 看来此人就是吃糕凶手,只是怎么又是个女子?而且还没被张渊用铁索捆起来,有点奇怪。 敖绣有些迟疑,不过很快就收敛念头。 不管了。 先揍一顿再说! “可恶的张渊,又往仙宫里扔了什么东西。” 池关关悠哉悠哉躺在床上,身侧摆著一盒打开的糕点,所穿的云履靴褪去,脚上只剩一双云袜,一晃一晃的,思索如何解决追杀真身本体的日月玄光,暂时没用神念观察外界。 因而不知道敖绣进了道域,只听到仙宫內传来动静,还以为张渊又往道域里丟垃圾,於是瞥了一眼。 “咦?” 池关关惊疑一声,指著敖绣道: “哪来的大脑袋长虫。” 敖绣顿时就怒了:“什么大脑袋长虫!吾乃先天神圣真龙,你吃我的糕点,还敢这么说我,今日我定然饶不了你!” “还真是条真龙,不过像是这般脑袋大的,本仙也是第一次见,挺稀奇。”池关关仔细观察了下,点头道。 太古、上古两个时代,人族不如今朝这般兴盛,在青霄染尘界横行的乃是那些生而神圣的先天生灵,而这其中排在万灵前列的,就是得天独厚的真龙一族。 敖绣当初遇到张渊,既谨慎又跑得快,不是傻子,而今听到池关关的称呼,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本仙? 她是什么人? 难道她不是被张渊抓进来的吗? “呵,区区张渊,何德何能將本仙抓进来,你这小龙,真是白长这么大的脑袋,实在愚蠢。”池关关说道。 敖绣拿捏不准池关关的身份,即使心头恼怒,也不敢发作,低声弱弱道: “你是谁?” 与之前回答张渊一样,池关关依旧只回了两个字,淡道: “大罗。” “大……大罗?!” 敖绣金色龙眸骤然一缩,心头紧张,显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她可不是张渊这般啥都不懂的天人,作为东海龙族的嫡系,自小隨著父亲东海龙君,耳濡目染之下,对太古、上古时代的知识有著一定了解。 大罗,金仙也,真君也。 东海龙君在太古时代,就是一位大罗,只不过到了现在,才改为真君之称。 『坏了呀,坏了呀,怎么是个大罗神念。』 敖绣很是不安。 凭藉真龙的眼眸,她看出池关关仅是一道神念,但即便只是太古大罗的一道神念,想杀她也跟玩一样的。 得道真君,即使肉身魂魄俱毁,也能转眼重生復归巔峰,而要是有真君肉身陨落且没重生,就算过去数万万载,也能从光阴长河的极深处復甦归位。 换而言之,眼前这个古之大罗,极有可能是从光阴长河深处復甦的。 敖绣委屈极了。 她只是想找到偷糕凶手揍一顿,怎么进来一看,是位古之大罗的神念,张渊作为道域之主,进来之前却不告诉她,肯定是故意的。 张渊怎么这么坏啊! 敖绣既委屈又恼怒,心中暗暗决定,要和张渊绝交五刻钟,五刻钟內绝对不和张渊说半句话。 “本仙池关关,小龙你姓甚名谁,与本仙说说。”池关关说道。 她早就注意到张渊胸口藏有大因果,不过出於礼貌,就没用神念仔细看,男女有別,仔细看也不太好,只看出和东海龙君有关。 之前还奇怪是什么东西,现在一看,原来藏著一头真龙啊,不知道和东海龙君那老东西,是个什么关係。 “小龙敖绣,拜见大罗真君。” 敖绣在半空中以龙身施了个礼,说道。 池关关瞭然道: “原来是龙君之女,难怪因果如此之大,不过你在张渊身上,莫非你东海龙族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连你这龙君之女,都去给人当灵宠了?” 太古是龙族最鼎盛的时代,到了上古逐渐走下坡路,而在上古末期她睡觉之前,东海龙族就已经远不復从前辉煌。 虽然敖绣如今还龙身,尚未化形,而真龙在化形之前无男女之分,但池关关还是一眼看出,敖绣若化形为人身,一定会是女子。 原因也无他,敖绣前段时间被人下了讖,若敖绣背后的东海龙君没能及时发现这道讖並將其解决,她化形为女就是必然。 不过好像也无所谓,反正敖绣都给张渊当灵宠了,不化形都没问题。 “我不是灵宠!”敖绣反驳道。 池关关问道:“那你是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 敖绣回答道。 …… 外界。 张渊將敖绣送进道域,没有用神念窥探,而是將目光转向前方。 敖绣、池关关在道域里交流,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临近日落,太阳入海,余暉照耀碧海,挥洒下金黄一片,水气升腾,雾气靄靄,与霞光相衬,红霞金雾,恍若仙丹出世的丹霞。 只见一滴五色水在雾中闪烁。 此片海域並无修士,只有张渊一人,然海底却是有著不少生灵,眼见机缘出世,海中的生灵顿时暴动,捲起巨浪,欲要抢夺五色水。 “回。” 张渊目光平静,天人目力扫向海底深处,確定没有能和他相互抗衡的存在,吐出一个字。 【黄泉饮】。 在天人神妙的压制之下,海底暴动的生灵全都被压了下去,不敢再冒头,惊恐地看著盘膝坐在小岛山顶的白袍身影。 有人族的大修士! 张渊招了下手,红霞金雾中的五色水,隨之落入手中。 “確实是个宝贝,虽然《炼养形神法》对此宝未有记录,但若炼化,亦能提升恢復我的灵根资质。” 张渊稍加感应,压下当场炼化的衝动,將其好生收好,放进【大洞阴景仙域】的角落,免得被池关关、敖绣两人吃了。 第518章 与你问个道 “太玄乌金沙、丹霞五色水都已到手,只剩下须弥石尚未找到,看来是需要碰一下运气了。” 张渊心中想著,虽然寻找须弥石要碰运气,但也並不担心。 且不说天人能推算因果,就光是靠身上的天外气运、卞国国运,就能轻易寻到一块须弥石。 除非偌大的东大陆,真的一块须弥石不剩。 张渊思索,准备找一个大城去典当行碰运气,不过他对东大陆人生地不熟,得找个“人”问个道儿才行。 旋即。 张渊站起身来,屹立於小岛山巔,俯视眼前的一片汪洋,扫了一眼,手伸出隔空朝海中一抓。 噗通! 一个老龟自水中飞出,摔在了张渊的身前,发出哀嚎声: “哎呦……疼死老龟我了。高人饶命,高人饶命啊,我自生来就没吃过人,从未伤人,高人明鑑……” 老龟匍匐在地上,对著张渊猛猛磕头,生怕张渊一个不高兴就给它杀了。 “起来吧。”张渊淡道。 老龟闻言心中一喜,只是还没高兴多久,张渊的下一句话,就让它脸色骤变。 “本座找你,只是想问个道。”张渊说道。 他在海里看了一圈,欲要抢夺丹霞五色水的海中生灵,就这老龟境界最高,灵灾境后期,也算是一方大妖了,想来活了不少岁月,对东大陆的情况,肯定比自己了解。 於是就將其弄了上来,问一问路。 “问……问道?!”老龟结结巴巴道。 “有什么问题?”张渊凝眉道。 “高人神通广大,我这般微末道行,怎敢与高人问道……” 老龟心中一片悲凉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苦也啊。 虽然看不出眼前之人是什么境界,但一个字就定住它在內的所有海中生灵,就知道其境界绝对超出想像,不是它能惹得起的。 这般神通问道於它,这和说要打死它吃肉有什么区別? 张渊顿了一下,知道老龟是误会了,也没解释,而是道: “你既是此海生灵,想必对东大陆有些了解,本座且问你,你可知最近的修士大城该如何走?此城中有无须弥石的消息?。” 老龟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是问道儿,还以为是问道呢。 这人儿也是个不会说话的,净说些让人误会的话,给它都快嚇死了。 老龟摆出笑脸道: “这您就问对人了,距此岛往西数日,就能看到一座大城,唤作婆娑城,是一方大势力的属城,在东大陆也还算有名。” 张渊点头道:“此城背后的势力,可是碧海东岑宫?” 老龟摇了下头道:“高人眼界广大,唯有碧海东岑宫这般横压一地的才能叫大势力,可在我等下修眼中,有羽化境、悬空境坐镇的势力,就已是遥不可及的大势力了。” “婆娑城背后的势力叫做天罗山,其山主天罗真人,是羽化境的绝顶强者。” 张渊瞭然,就要將老龟打发走,御空去这婆娑城瞧瞧。 老龟见张渊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赶忙道:“不过高人,须弥石东大陆所剩无几,婆娑城又是阵法大城,城內多为阵道修士,须弥石缺的远比其他地界严重,高人若为寻须弥石而去,怕是难以有所收穫。” 婆娑城难寻须弥石。 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要是它没说,等眼前之人去了婆娑城一无所获,那它可就危险了。 找须弥石不容易,但以上修高人的神异手段,找它可是容易得很。 张渊凝眉。 这么看来,就算去了婆娑城,估计也找不到须弥石。 张渊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去一趟,先去婆娑城,打听一下何方势力还有须弥石的存货,然后有目的性去登门拜访,可以提升不少效率。 与人打听消息,肯定比找只老龟打听消息准確。 “行了,这没你事了,你且走……” 张渊頷首,让老龟自行返回,只是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转向远处。 “高人?”老龟犹豫道。 张渊摆手道:“走吧,离开此地,此地接下来不会太平,离远一些,免得被殃及池鱼,丟了这几百年修为的小命。” 老龟如蒙大赦,又听到这地方要有危险,慌忙不迭拜谢一声,从山顶跳入海中,转眼就消失不见,没了踪跡。 张渊也不在意,转身看向远处。 不远处正有一道机缘向他赶来,而且这道机缘,还是自己刚好缺少的须弥石,倒是省了一番气力寻找,气运福缘这一块儿,確实是没得说。 如若不是诸君治世,以他这般深厚的气运,修行起来定然是顺风顺水,只可惜气运福缘再怎么深厚,不成真君,就依然是上修的玩物。 张渊感慨一声。 …… 海雾瀰漫。 夏鶯一行三人登上海岸线,踩在沙滩上,眺望不远处被雾气环绕的彩雾城,心情很是激动。 “夏师姐,这次真没问题吗?”季川问道。 夏鶯頷首道:“放心就是,裴磊德已经被我大师兄杀了,师尊也说这地方不再有危险,我们只需去城中探索一番,再將情况稟告给宗门,此次任务就算是完成。” 季川也接了这任务,她临走前问了一嘴,就跟著一同前来了。 就是季川此人过於胆小,遇到事情之前先想著退缩,著实有点不堪大用,还没她好友胆大呢。 季川闻言放下心来,道:“如此就好,夏师姐你放心,此次任务我来开路,定然不让你与庄师妹受到半点危险。” 此次前来,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夏鶯的闺中密友庄柔衣,虽不是真传弟子,却也是长老的亲传弟子,境界位於命主境初期。 “夏鶯,你那大师兄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庄柔衣疑惑道。 她自入宗就与夏鶯相识,从没听说过夏鶯还有一个大师兄。 不过夏鶯、季川都这么说,看来夏鶯还真有一位大师兄,只不过她从未见过,不免感到好奇。 夏鶯脸色微僵,即使知道张渊不在,也不敢信口胡掐,打著哈哈道: “我大师兄比较忙,回头介绍给你认识,不说这些了,我们快些进城吧!” 第519章 彩雾城 庄柔衣感到莫名其妙,但见夏鶯似乎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反正只要在宗门,早晚有一天会遇到的。 问一嘴,纯是好奇夏鶯从哪冒出个大师兄来罢了。 三人各怀心思,踩著沙子朝著远处的彩雾城走去。 抵达城前,城门紧锁,整座城都被浓厚的水雾笼罩,城墙上没有士兵镇守,空无一人,显得无比寂寥。 “城中好像已经没有人了……”庄柔衣说道。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听说过彩雾城发生之事,一整座城池连同附近的海岸一起消失不见,原以为只是消失,现在一看,怕是城中的百姓都已死绝。 “也不一定,没有血腥味。”夏鶯给出不同意见,说道。 彩雾城现在无比寂静,像是一座死城,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传出。 如果彩雾城数百万百姓,全都被裴磊德血祭,他们刚登上海岸就会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可见城中百姓仍有著一线生机,至少没有全部死绝。 庄柔衣认可道:“有道理。” “这……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了彩雾城,要不现在就回宗门,將事情稟告诸位长老,让诸位长老来处理。” 季川望著彩雾城高耸的城墙,心里有些不寒而慄,想要退缩道。 经歷裴磊德一事,他其实已经不想接这个任务了,但夏鶯相邀,他又爱慕夏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答应到达此地,已是他的极限了,仅凭他们三人深入彩雾城,即使明面上的威胁已经没了,他还是隱隱感到不安。 “来都来了,这要是不进去,岂不是白来这么一趟,而且啊,请长老来解决,和我们自己解决,所获得的宗门贡献天差地別。”夏鶯直言道。 她当然预想过城中还有隱藏的危险,但作为修士,又是碧海东岑宫的弟子,出任务遇到危险,就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总不能因为有危险,就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吧? 若真如此,那还修行什么,不如去凡间当个富家翁混吃等死算了。 季川犹豫。 夏鶯也不再多说,与庄柔衣朝著禁闭的城门靠近。 季川跟上也好,就此离开也罢,都无所谓。 “唉!” 季川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还是跟了上去。 夏鶯、庄柔衣去探索彩雾城,他一人返回宗门,这事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无疑是毁灭性的。 而且夏鶯说的也对,罪魁祸首裴磊德都死了,城中还能有什么危险,一定是自己多虑了,待会进了城中,定要多去表现表现,挽回一下自身形象。 三人走到城门正前方。 “小门被封死了,要想进城,就只能施法把门推开。” 夏鶯观察了一下,看到进城的小门被一块巨石堵上,即便是命主境的实力也难以挪动破坏,没法从小门进城。 “可以。” 庄柔衣点头道。 季川这时站出来道:“夏师姐、庄师妹,开门之事就交给我来吧。” 夏鶯微微挑眉,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季川咧嘴一笑,心中微微一喜,当即结印施法,凝聚出一个三米多高的金色巨钟,轰隆一声,狠狠撞在了城门之上。 砰一声巨震。 紧闭的城门被金色巨钟撞开,水雾在空气中翻腾搅动,眼前的景象短暂清晰片刻,而后又变得更加混浊模糊。 夏鶯三人跨过城门,走进彩雾城內部,就像是掉进了一潭浑水,伸手不见五指。 “城里可能有问题,你们躲到我身后,替我护住左右。” 夏鶯心头一跳,道。 虽然看不清雾中有什么,但隱约感知到雾中有东西在移动,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庄柔衣是命主境初期,季川略高一点是中期,三人中境界最高的,就是她这个幽空尊者的真传弟子,命主境巔峰之境。 境界比两人高,又是碧海东岑宫的真传弟子身份,要是遇到危险,她自然是当仁不让。 庄柔衣躲到夏鶯身后,对自己的好友很是信任,季川则是有些纠结,觉得就这么躲到夏鶯身后,多少是有损顏面。 按理来说,夏鶯这话应该是他来说才对。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夏鶯不知道季川心中所想,此刻也不想知道,命主境巔峰的感知传来,猛地从地上跳起。 下一刻,一张血盆大口从她刚站立之地冒出,口中满是尖锐的利齿,一口咬下。 好在夏鶯感知敏锐,反应也够快,及时跳了起来,否则双腿非得被咬下来不可。 这是什么东西? 夏鶯看到地上冒出的血口,眼神微变,心中惊骇。 还真让季川说对了,彩雾城还真有很大问题,不是他们能解决的,必须得请长老出手才行。 罪魁祸首裴磊德不是已经死了吗?这城又是怎么回事? “御空快退,离开彩雾城。”夏鶯悬浮在空中,提醒道。 庄柔衣、季川闻言赶忙御空,就要撤出彩雾城,然而当他们一回头,被金色巨钟撞开的城门,已经关上。 並且两张平平无奇的城门,此刻也与袭击夏鶯的血口一样,撕裂成两张大嘴,嘴中有无数的利齿在舞动,瘮人无比。 他们三人若是退回去,定然会被城门撕咬成碎片。 “不妙。” 夏鶯心中惊骇。 她反应快,回头也比较早,看到不只是彩雾城的城门,连城外的土地官路,海岸的沙滩都长出血口利齿,有问题的不仅是彩雾城,而是整个海岸线。 他们从踏上这条海岸线开始,就已经掉入了险境,无论进不进城都是一样的。 裴磊德不是要炼逆天改命的仙丹吗? 这是炼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雾中的血口利齿越来越多,不管是城墙地面,还是房屋等建筑,连一些如木棍般的小物件,都在朝三人张著利齿。 夏鶯三人悬在空中匯合,完全不敢沾地,唯恐一落地就被撕咬成碎片了。 “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啊?唉!我就说要赶紧回去吧,这下好了,马上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季川哭丧著脸,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言语中儘是指责之意,事到如今也不在乎什么顏面,什么儿女情长了。 第520章 只待我那老友杀来 血口与利齿越来越多,並不断收拢,向著夏鶯三人接近,眼瞅著三人就要被吞噬殆尽。 只听雷鸣响彻,便有一道青色雷光骤然抵达,將夏鶯三人附近的血口利齿轰成灰烬,隨风消散,渣都不剩。 “你们三个小娃娃胆子也是够大的,整出的动静,老夫在城西都听到了,要不是老夫及时赶到,你们三人若无保命手段,怕是已经死了。” 一个老者毫无预兆,出现在夏鶯三人前方,身著紫色道袍,颇有古道仙风的意思。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等乃是碧海东岑宫弟子,敢问前辈您是?”夏鶯先是一惊,拱手问道。 季川、庄柔衣也看向老者。 “老夫秦天一,道號【敇雷】。” 老者听到夏鶯询问,即使道行高超,修为高强,却也完全没有摆架子的意思,和蔼可亲道。 他对碧海东岑宫不感兴趣,压根没听说过。 “晚辈夏鶯,拜见秦前辈。”夏鶯再次一拱手,说道。 秦天一微微頷首,瞥了眼又蠢蠢欲动的地面,说道:“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尔等隨我来罢。” 话落。 秦天一挥手,將夏鶯三人带离城门,向著彩雾城的西边飞去。 隨著接近城西,夏鶯发现城西与彩雾城其他地方,简直就是两处天地,雷鸣阵阵,苍穹黑云翻涌之间,无数青雷迸发。 待到重新落在地上,夏鶯三人仍然心有余悸,总觉得地上会突然冒出个血盆大口,坐立难安。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被带到了城西的一个府院,院中除了他们三人,还有约莫十来號人,有男有女,有凡人也有修士,最强的一人是灵灾境中期。 “秦前辈,您回来了。” 灵灾境中期的修士是个中年人,见秦天一平安回来,顿时鬆了口气,说道。 “嗯,此三人误入城中,老夫將他们救了回来,是什么碧海东岑宫的弟子。”秦天一点头道。 “碧海东岑宫?” 中年人是东大陆本土修士,对东大陆的霸主势力碧海东岑宫,那自然是如雷贯耳,脸色当即一喜,急忙道: “天罗山,司徒元白,三位小友既是上宗弟子,不知上宗可知彩雾城之事?” 天罗山,东大陆仅次於碧海东岑宫的几个大势力之一。 司徒元白询问,秦天一也朝著夏鶯看去,等待著夏鶯的回答。 “这……司徒前辈,实不相瞒,宗门知道是知道,却对彩雾城详细情况一无所知,否则此次也不单是我们三人前来了,若无秦前辈相救,我等三人已经葬身血口了。”夏鶯如实说道。 司徒元白大失所望,唉声嘆气。 他们这些人能在彩雾城活著,纯是仰仗秦天一的神通,但能暂时活下来,不代表能活著逃出去,等脚下这妖魔再强一些,恐怕就算有神秘莫测的高人秦天一在此,也逃不过丧命的结局。 夏鶯三人也很是沮丧。 看来此处的安全也是暂时的,饶是秦前辈也没法离开这里,只能被困在彩雾城进出不得。 眾人唉声嘆气,秦天一的脸色却没有变化,而是笑问道: “咳咳,那个夏鶯姑娘啊,不知你和我老哥是何关係?他何时抵达这里啊。” 夏鶯听得一脸懵,完全没听懂秦天一在说什么,挠了挠头道: “秦前辈的老哥是?” 居然没提及过自己,不过也是,閒的没事提他一个糟老头子作甚,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秦天一呵呵笑道:“我那老哥道號【归真】,与老夫是几十万年的老交情了。” 他救下夏鶯三人可不是善心大发,而是看到夏鶯与张渊有点因果,所以才冒险將他们救了下来。 “多少?”庄柔衣惊愕万分。 几十万年的老交情,眼前这位秦前辈,居然是这么古老的人物吗? 夏鶯仍然一脸困惑,实话实说道:“抱歉秦前辈,晚辈实在没听说过这个道號。” 秦天一狐疑不定。 没听说过,难道告诉的是真名吗? “那张渊呢?这个名字听过没有?”秦天一又问道。 “张渊?大师兄?”夏鶯错愕道。 秦天一听此,老脸上顿时洋溢喜色。 好好好! 果然有关係啊,这下稳了,不用考虑怎么出去,等【归真天人】张渊杀过来,他们就能逃出生天了! “不错,张渊正是我那老友。”秦天一说道。 夏鶯脸色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张渊是秦前辈的老友,而且还是几十万年的老友,这……实在是有点无话可说了,世上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秦天一脸上喜滋滋的,完全没有高人风范,说道: “既如此那老夫就放心了,待到【归真】老哥杀到,任这狗屁地方再邪异,也得成为剑下亡魂。” 夏鶯没跟上秦天一的思路,眼神茫然。 张渊真的会来救他们吗? 庄柔衣悄然接近,低声问道:“夏鶯,你大师兄怎么那么老啊,都几十万岁了,岂不是和咱宗门里的老祖宗一个年纪。” 几十万岁,即使在寿元不受限的无垠南天界,那也能称得上是老怪物了。 据她所知,幽空尊者都还没五千岁呢,怎么夏鶯的大师兄比幽空尊者年龄还大呢。 著实是有点奇怪。 夏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幽幽道: “年纪大是好事。” 庄柔衣有点无语。 好事? 好在哪里? 年纪这么大,肯定和秦前辈一样是位老者啊,还以为会是个年轻俊杰呢。 …… “有人在喊我。” “是谁?” 张渊站在山顶,冥冥之中传来感应,感知到附近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与道號,目光微动。 天人的真名、道號都具有不可思议的伟力,一定范围之內,凡口说亦或心念筑基天人的真名、道號,天人都能听到,並且感知到確切位置。 现在有人念张渊的真名与道號,且能够清晰听见,可见念名之人距离此地很近。 “和须弥石处於一个方位,也罢,便不再坐等下去,直接去一趟吧。” 本来是想在这儿守株待兔的,不过既然有人念他的名字,那便主动出击,过去看上一看。 张渊雷厉风行,身形自山巔消失,来到海面之上,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掐算因果,不紧不慢,向著须弥石与念名之人的方位赶去。 第521章 我那老哥脾气暴躁 彩雾城,城主府。 一道身影站在高处,眺望布满霹雳的城西,眼神阴鷙冰冷。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冥司盯上遁逃海上的崛生真人。 “筑基天人的道域果然不凡,不过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崛生真人自然看到了城门的动静,知道夏鶯三人也来到了彩雾城,但並未出手相助。 夏鶯等人以为裴磊德死了,彩雾城的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实则不然,彩雾城其实是他的手笔,裴磊德只不过是他用来办事的棋子罢了。 若是没有他的默许,裴磊德怎么可能在碧海东岑宫发布任务,將夏鶯这些人引到彩雾城,成为养分。 只可惜,期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不仅裴磊德被杀死,连同脚下的彩雾城,都被那【归真天人】打的元气大伤,吃了不少人和生灵才有所恢復。 “我的肉身,马上就能炼製好了,待到那时,我便可重活一世,迈向神主之境。”崛生真人吐出一口气,拳头紧握,自言自语道。 他在羽化境停留了太久岁月,现如今寿元已经无多了,又没法成道突破神主,身死道消已是必然。 他对此怎能甘心,找到了一部能重炼肉身重活一世的秘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虽然是魔道秘法,需要耗费大量人命,但只要能重活一世,耗费一些人材又有什么。 “凡人的生机还是太少,若是能吃一位生机源源不断的筑基天人,我这具肉身就能顷刻炼成。” 崛生真人微微摇头,目光穿过浓浓水雾,像是在看向位於城西的秦天一。 秦天一早已在城中,奈何其是天人,彩雾城根本奈何不了他,隨便展开道域覆盖现世,就在彩雾城整了一块净土出来。 崛生真人原本的计划,是让裴磊德引来夏鶯几个命主境,待到吃了裴磊德在內的宗门修士,脚下的外炼肉身成长到一定程度,再去破开道域,將秦天一吃了。 然而现在情况有变,必须得改变策略了,要在冥司鬼吏到来之前,將肉身炼製好,不能再徐徐图之,必须得用雷霆手段,將城西的秦天一一举镇杀。 轰隆隆—— 崛生真人念头一动,脚下的城主府开始暴动,青砖石瓦之间开始渗出鲜血,长出了血肉,除了最顶部的府邸,其余地方化作一张血口拔地而起,锁定城西方向。 城主府就像一个只长著血口的脑袋,在地面上开始蠕动,逐渐向著城西秦天一的道域靠近。 而隨著城主府的变化,彩雾城东南北的建筑也都从平凡之物,张开无数张血口利齿,嘎吱嘎吱,极其瘮人。 “轰!” 一道雷鸣响彻,青色的霹雳落在了正蠕动的血口脑袋上,劈出一个血坑,可很快又恢復如初。 秦天一感知到情况,现身浮在空中,目光凝重地看著眼前的血口脑袋,以及其头顶的崛生真人。 此人便是此地变化的罪魁祸首了。 不是服煞吞罡道的修士,而是气海合神道的修士,该死的,气海合神道修士,怎会这种邪门的秘法? 秦天一目光凝重。 这类血祭秘法,无垠南天界少之又少,掌握血祭秘法的,要么是方外炼气道的魔道,要么就是服煞吞罡道修士。 此人是从哪里学来的? “没用的,你已大限將至。” 崛生真人与秦天一对视,说道。 自身被冥司鬼吏追上,他如今不方便出手,但好在这具肉身恢復的不错,从那【归真天人】手下逃走,先后吃了几座大城,比之以前还更进一步。 眼前的秦天一虽然也是筑基天人,但崛生真人能看出来,此人绝对没有那【归真天人】、【臻我天人】实力强劲。 “原来你的目標是老夫。” 秦天一见崛生真人目光灼灼,恍然大悟。 算计布局对付服煞吞罡道筑基天人的人,胆子也是真大。 “是又如何?”崛生真人淡淡道。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否认的了,承认下来又有何妨。 他已经决定好了,等脚下肉身炼製成功,重活一世,他就立刻远遁,不再在碧海东岑宫待下去,离开东大陆,甚至离开无垠南天界都行。 “真是天生邪恶的无垠南天界修士!连我那老哥一根毛都比不上。” 秦天一愤怒无比道。 没想到无垠南天界的修士,看似正道,实则竟然这般邪恶,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时无垠南天界的修士,能和青霄染尘界修士一般纯良就好了。 秦天一凝望血口脑袋,心中很是忌惮,崛生真人既然敢发难,那肯定是要一口气解决掉他,自己不一定打得过。 气海合神道的羽化境,能够比肩天人圆满,他如今虽已是天人中期,距离天人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但和羽化境相比,手段上还是差了不少。 “別以为你真吃定老夫了,老夫也不妨告诉你,我老哥即將到来,我那老哥脾气暴躁,杀戮成性,你现在跑还来得及。”秦天一威胁道。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没个底,夏鶯和张渊有些因果,但谁知道张渊什么时候能来,万一慢了一步,亦或者根本不知道或者不想前来呢? 都是有可能的。 崛生真人不吃这套,他没有那么多选择,想要在冥司鬼吏手下活命,不被抓去轮迴转世,就必须这么做,早就已经没得选。 “你的废话太多了。” 崛生真人语气冰冷,伸手朝著秦天一一指。 下一刻,血口脑袋继续向前蠕动,地面上、建筑上的利齿也逐渐靠近安然无恙的城西,开始啃噬咀嚼那里的建筑。 “哼!真以为老夫是好欺负的了。” 秦天一冷哼一声,当即催动神通,道域之內登时就有万千青雷激发而出,与利齿血口相互抗衡。 “诸位別看著了,出来帮秦前辈,为秦前辈分担压力!” 城西內,司徒元白喊了一声,让其他人別光看著,赶紧动起来阻挡这些利齿和血口。 那正在蠕动的城主府,他们阻挡不了,但这些小的还是能消灭一些的。 十几號人,除了毫无修为的凡人,包括夏鶯在內,凡是有点修为的全都闻言点头,施展各类法术,不断打在那些啃噬城西、不断靠近院子的利齿血口上。 第522章 我要让籍光吃点苦头 司徒元白、夏鶯等人拼死抵抗,奈何境界低微,即使使出浑身解数,面对宛若潮涌般的利齿与血口,还是显出颓势,只能不断后退,死守院落。 夏鶯纤细的手指快速掐诀,向著前方祭出一道烈火,灼烧眼前袭来的一块长满尖牙利齿的血口砖石,转瞬將其烧成了灰烬。 “呼呼……” 夏鶯喘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抬眸望向崛生真人,眉头紧蹙。 作为幽空尊者的真传弟子,她对这位碧海东岑宫的临时代宗主,当然是不陌生的,虽然称不上多么熟悉,但也打过几个照面,听过崛生真人的事跡。 崛生真人,少时拜入碧海东岑宫,天资极好,並且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一路修到羽化境,不知杀了多少为祸一方的魔道邪修,很受碧海东岑宫弟子长老敬仰。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崛生真人居然会和裴磊德一样墮入魔道,著实是叫人难以相信。 难道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无法突破境界? 如若自己以后也碰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是否也会和裴磊德、崛生真人一样,选择墮入魔道? 夏鶯心乱如麻,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下去,专心应对眼前的血口浪潮。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这群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未知数,当务之急抵挡眼前的血口,能活一会是一会,哪有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夏鶯心神沉重,看著周围铺天盖地的血色浪潮,心中不免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真的能活下来吗? 他们现在还活著,其实都是靠秦前辈的道域阻拦,清理一些漏进来的利齿与血口,真正的压力都在秦前辈身上。 一旦秦前辈与崛生真人对峙落败,那他们这些人转瞬就会死亡,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还有……“大师兄”张渊真的会来救他们吗? “要死了,要死了,崛生长老饶命,我是季川,是碧海东岑宫的亲传弟子啊!” 夏鶯耳边传来声音,转头望去。 只见季川满脸惊恐,心中已经害怕到了极点,看著天上的崛生真人,大喊大叫,不断求饶,试图吸引崛生真人的注意。 只可惜,崛生真人早已將他当作养料,而非是碧海东岑宫的弟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为什么……我要死了。” 季川咬牙切齿,心中极其不甘,悔恨万分。 好好待在宗门不好吗? 非要跟著夏鶯来这鬼地方,这下好了吧,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一切都是夏鶯的错。 “夏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会来这地方!你不是还有你那大师兄吗?赶紧叫你大师兄来救我!”季川指责道。 夏鶯蹙了蹙眉。 这点她確实没法反驳,虽然是出於好意,叫上季川赚一笔贡献,但也是因为她没判断清楚危险,不仅让季川来此,还连累了好友庄柔衣…… 夏鶯没去反驳,反倒是庄柔衣听得很是不爽,怒气冲冲道: “季川,你怎么说话呢?夏师姐好心好意,你会过来,还不是你自找的?自己跟来的?” 不管季川是为宗门贡献跟来,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心思,既然来了,那就理应知道风险,如此贪生怕死,到头来还指责夏鶯。 遇到事情,不去想著解决问题,先把责任推给別人,將自己撇得一乾二净,这种人实在是叫人恼火。 季川脸色难看:“你……” “你什么你,滚蛋!”庄柔衣说道。 地上的同门三人爭吵起来。 半空。 秦天一天人中期,又有神妙【殷其雷】在身,饶是崛生真人控制城主府,在不亲自动手的情况下,短时间內也无法拿下他,勉强打了个势均力敌。 “我神通杀伐不足,这玩意又格外妖邪,再拖下去对我怕是不太妙啊……” 秦天脸上满是沉重,心中思忖著。 崛生真人为了杀他,可谓是做足了准备,知道天人能够穿梭太虚遁逃,將方圆千里的太虚都给封锁。 並且彩雾城內的雾气,也是阵法所致,能够封住城內的生灵,让人无法出去,如若不是这些,他早就遁入太虚施展【殷其雷】跑路了,哪能在这儿等死呢。 …… 彩雾城打了起来。 而此时在海岸线的外面,张渊对彩雾城秦老弟的情况一无所知,仍然不紧不慢踏浪而来,没有池关关、敖绣嘮叨,心情倒也还算不错。 “得来全不费工夫,將这须弥石收走,便可离开这东大陆,去中土將陆潮生斩杀,待到事情结束,就可以送敖绣回去了。” “对了,还有籍光,等给敖绣送回家,非得叫这籍光吃点苦头不可。” 张渊在心中默默想著,心中仍存留对【籍光蚀心真君】算计他的愤怒。 他已经打定主意。 將敖绣送回去,东海龙君的报酬他也不要了,请东海龙君出手一次,必须得给【籍光蚀心真君】来一招狠的。 而且仅一个东海龙君还不够,最好再叫上新巧,然后请琊东崔氏真君,一块对【籍光蚀心真君】出杀招。 以往为了利益拿他算计也就罢了,这次算计於他,利益不是第一位,单纯是为了坏他的道心。 轰! 一道雷鸣从远处传来,炸响在张渊耳边,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通,天人意象,是雷?有个天人层次的雷修。” 张渊根据这道雷声,迅速判断,不过没想到是秦天一。 秦天一是琊国散修魁首,地盘在琊国,距离无垠南天界的东大陆,可谓是十万八千里,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意识到除自己以外,须弥石所在之地还有一位天人,张渊加快了一些脚步。 不多时。 熟悉的海岸线和海岸城池出现在张渊眼前,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个。 “须弥石就在这里面?里面似乎打了起来,还是不进去了,劈上一剑,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张渊距离海岸线仍有些距离,稳妥起见,並未直接进入其中,而是拔出【混元纳形剑】,施展杀伐神通,催动剑气,斩出一剑。 第523章 开路 彩雾城內。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白天到黄昏,又从黄昏到黑夜,彩雾城內的局势僵持不下,最主要的是崛生真人拿不下秦天一。 “能成天人,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不用些手段还真拿不下这老头。” 崛生真人感到棘手无比,心中暗道。 控制城主府所化的头颅血口,追著秦天一打了將近一天,眼瞅著都快第二天日出了,他连秦天一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每次即將打到秦天一,眼看能一击將其天人法躯重创,对方都会施展神妙【殷其雷】,化作遁光躲避,著实是无赖至极。 对於天人神妙,饶是羽化境的崛生真人,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出能有效克制的办法,思索片刻之后,转而將视线投向司徒元白、夏鶯等人。 秦天一不是要庇护他们吗? 那么好,他乾脆绕过秦天一,先將这些人吃了,然后再去和秦天一慢慢耗,早晚能够將其彻底拿下。 本来吃了这魔界的天人,就无需再吃这些小虾米,崛生真人念在以往的情分上,还能放过夏鶯、庄柔衣几人一命,谁成想秦天一竟然如此难缠,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要怪就怪这魔界天人去吧。 念头至此。 崛生真人当即不再犹豫,控制脚下的头颅张开血口,朝著夏鶯等人所在的方向一口啃咬下去,口中霎时產生极强的吸力,將城西的一切事物与建筑,乃至秦天一道域內闪烁的青雷,都被其吸入口中消化。 “完了,彻底完了。” 季川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即便附近仍有利齿衝来,也不再有所动作,像是完全放弃了挣扎,原地等死。 不止是季川。 此时此刻,无论是灵灾境的司徒元白,还是夏鶯、庄柔衣等其他修士,也都是脸色惨白,齐刷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清楚以他们这些人的能力,就算挣扎,也只是徒劳。 眾人將手中的刀兵法器放下,面如死灰,而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忽然亮起在眾人眼中。 光? 是日出了吗? 能在死前看一眼日出,倒也可以了,运气还算不错。 夏鶯等人这般想著,只是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发现这道光芒並非一种顏色,而是由三种顏色构成,並且越放越大,朝著他们接近…… 不,不是接近! 而是劈来! “不止是光,还有气,这是一道剑气!”司徒元白惊道。 夏鶯眉头紧蹙,觉得这道气光似曾相识,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不过从城外劈来的气光並未给她这么多思考时间,从眾人看到气光的光点到气光完全劈下,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 彩雾城的城门被劈开,气光所过之处,瀰漫城中的水雾全部被盪清,一切的利齿与血口也都消弭於无形,最终落到了城主府所化的巨型头颅上,连带站在头顶的崛生真人一起抽飞出去。 砰! 声音逐渐迴响,一条横跨整个海岸的沟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沟壑逸散著三色气光,气光底下是海岸流淌出的鲜血,好似一条通天之路。 而在气光沟壑的另一端,但见一袭白袍抱剑,正踏浪而来。 “他是谁?” “这是什么人?” “剑……剑仙,这一定是剑仙!” 除了司徒元白、夏鶯、庄柔衣,以及被嚇破胆跌坐在地上的季川,其他修士或凡人,无不对著白袍抱剑的身影顶礼膜拜。 “大……大师兄?” 夏鶯眼睛瞪大,显然是认出了张渊,结巴道。 “这就是夏师姐的大师兄?这也太……”庄柔衣愣了一会,眨了眨眼睛,竟然想不出该如何形容。 只能说夏鶯这位大师兄的出场,对於他们这些下修而言,实在是有点过于震撼了。 一剑开路,转瞬间盪清一切妖魔,將所有人给救下来,这儼然是剑仙之姿。 这不是剑仙,谁是剑仙? 不止是夏鶯几人,秦天一此时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 好啊! 与他有几十万年交情的老哥总算是来了,有救了,有救了啊! 总算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什么人?!” 被三色气光抽飞出去的崛生真人,操控重创的巨型头颅重新起来,与眾人一样,目光锁定在张渊身上,不过与秦天一、夏鶯等人不同,他的目光极其阴狠怨毒。 坏了他的好事。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將其碎尸万段! 劈出一剑用来探路,张渊也在打量里面的情况,看到了夏鶯几人,以及与自己有几十万年交情的老弟秦天一。 我当那青雷是哪位天人使出的,原来是【敇雷天人】秦老弟啊,只是秦老弟不好好在尘界待著,怎会来到此地。 有蹊蹺,待会问问。 张渊挑了挑眉头,没再看他,而是看向目光怨毒的崛生真人。 气海合神道羽化境,而且还是羽化境巔峰,境界略微有点高啊,不过此人状態似乎有问题,身上都快溢出玄阴死气了。 “无法全力出手的羽化境,別说比肩天人圆满了,和天人后期一战都费劲,不算什么威胁,可以继续前进。” 张渊稍加思索,抱著剑迈步向前,沿著气光劈出的通天大道,踏浪登岸,来到崛生真人的前方,目光平静。 “你到底是谁?!”崛生真人质问道。 他听到夏鶯喊张渊大师兄,但他代行碧海东岑宫的宗主,对碧海东岑宫的每一位弟子都有著了解,若真有这么一个人,不可能认不出来。 可见此人並非是碧海东岑宫的弟子。 “本座张渊,道號【归真】。” 张渊先是报出自身名號,紧接著道:“本座来此,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本座一剑將你劈死,自己在这城中寻找机缘,二是你將机缘双手奉上,破財消灾,如此本座可考虑饶你一命。” 崛生真人一怔。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哦对,之前那【臻我天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而眼前的【归真天人】张渊,不就是那【臻我天人】的徒弟吗? 真就是师徒一脉相承,连说话都是一个样。 崛生真人反应过来后,心火翻涌,咬牙切齿道: “你们师徒真是欺人太甚!” 第524章 原来被揍过 “我们师徒?” 张渊眉头轻轻挑起,伸出手掐算因果,顿时瞭然。 就说眼前之人明明是羽化境的大修士,怎么瞧著半死不活的,原来被萧缘君揍了一顿。 这么说来,萧缘君此时也在东大陆,倒是可以找个时间与其匯合了。 嗯。 既然师尊都出手揍过了,那看来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需多言,直接出手即可。 张渊想到这一点,便没有和崛生真人再说半句废话,【混元纳形剑】骤然出鞘,施展神通,化作气光杀向崛生真人。 须弥石若不在这城中,就在眼前之人身上,斩了抢来就是了,也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 气光带著至宝神效【光跃】呼啸而来,崛生真人瞳孔骤然收缩,全然没想到张渊会突然出剑,躲闪不及,当即被三色气光命中。 轰! 连续被三色气光命中两次,五官只有一张口的血色头颅,被重创倒地不起,开始滋滋往外冒著鲜血,整个彩雾城下起血雨。 张渊念头微动,稍微放开位格,让血雨自行避让,血雨污秽,即使所穿的【日月七霞袍】有涤尘之能,血雨沾染不上,也多少是有点膈应。 血雨滂沱,海上起了大风,空气中夹杂著血气与海腥味。 “死……死了吗?”庄柔衣震惊道。 羽化境的绝顶强者,就这么被两剑杀了,夏鶯这大师兄的实力,未免也有点太强了吧。 夏鶯目光微凝,看向血色头颅坠落之地,也有些不太確定。 她知道张渊很强,连师尊幽空尊者,以及太华鈺天宗的忘忧真人,与之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不敢轻易招惹。 却也没想过张渊会这么强。 原本绝望瘫坐在地上的季川,见此情景,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忍不住狂喜。 他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季川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色,但很快想起刚才自己的窘態,脸色微微一黑,顿时有些恼火,小心翼翼看了眼张渊,转而指著夏鶯说道: “夏鶯,你大师兄明明就在附近,为什么不早点让他出手,是不是故意的,就是要看我出糗?!” 夏鶯眼角微跳,感到莫名其妙。 这季川今天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她要是知道张渊在附近,且还会出手救下他们,早就在原地等著了,哪会这么拼命。 夏鶯懒得反驳。 季川见夏鶯不说,还以为夏鶯是默认了,心中更加恼火。 “小心!” 这时。 司徒元白的声音传来,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只见血色头颅坠落之地,传来阵阵动静,烟尘四起,血色的水雾翻腾,一张血盆大口从雾中骤然钻出,向著司徒元白、夏鶯等人所在的地方,一口咬了下来。 司徒元白作为灵灾境修士,反应最快,急忙躲闪,避开这张突然衝出的血口。 夏鶯亦是反应神速,即使血色头颅被两剑重创抽飞在地上,她也没有放鬆心神,一直在警惕,现如今就比司徒元白慢一点,拉著好友庄柔衣,险之又险避开血口的利齿。 三人顺利避开,没让血口咬到,然而季川心思不在这上面,正在为自己出糗的事情愤怒,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其一口吞下。 转瞬之间,命主境中期的季川,就被血口中的尖牙利齿,搅碎成了碎片,临死之前,甚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脸上仍保持著对夏鶯指责的愤怒。 烟雾散尽。 血色头颅得了命主境修士的生机供养,被三色气光两剑重创的伤口有所恢復,不再往外冒著血水。 天上的血雨並未停歇。 季川的死並未引起张渊注意,在心中暗道血色头颅实在抗揍,连接了两道三色气光,隨隨便便就恢復过来了,想要將其彻底毁掉,有点不太容易啊。 张渊手握【混元纳形剑】,就要继续出剑。 一剑不行,那就两剑,两剑不行那就三剑、四剑,反正天人意象源源不断,【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要多少有多少。 不信来个一百剑一万剑,將其剁成肉泥,这血色大脑袋还能活下来。 崛生真人仍站在血色头颅上面,不过对比之前,所穿的碧海东岑宫道袍破损不堪,披头散髮,不復羽化境大能形象,很是狼狈。 崛生真人双目充血,眼见张渊又要出剑,满是忌惮,怒道: “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了,即使你手段再高,是中央魔界的天人,本座今日也定要杀了你!” 说罢,崛生真人单手掐印,虚空画符,对著身下的血色头颅以及整个彩雾城、海岸线一指。 轰隆隆! 地动山摇。 彩雾城內的建筑逐渐崩塌,化作血色的泥浆,向著城西的血色头颅流淌,与之匯合,拼凑出四肢百骸的雏形。 “好生邪门的玩意,与那炼形化神道有些相似。” 张渊目不转睛盯著,觉得血口尖牙,还有眼前的血色泥浆头颅,有种既视感,与九幽宗传到青霄染尘界西方诸国的炼形化神道,有著相似之处。 “不是善地,先走为妙。” 眼见脚下的海岸线都成了活物,与血色头颅匯合凝聚,张渊旋即不再耽搁,瞥了眼城西地上的司徒元白、夏鶯等修士凡人,袖袍一挥,吹出一道清气,將他们卷飞出去丟到一旁,自身则是驾驭金光远离。 “哎呦,张老哥慢点,等等老弟我啊!” 秦天一瞧见张渊御空远离,当即收了护住城西的道域,紧跟在张渊身后,呼唤道。 城西没了秦天一的道域覆盖,也顿时如彩雾城其他地方一般,坍塌成了长满尖牙利齿的血色泥浆,涌向城池中央的头颅。 不知过了多久,在眾人眼中,彩雾城以及整个海岸都没了,不过却並非消失,而是站了起来。 在海上站了起来。 一尊没有五官,身高万万丈,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就这么矗立在海中,深不见底的无垠南天界南海,仅是没过它的膝盖,云端的阴云,也仅到它的胸膛。 巨人的头顶凝聚风暴,血色的雷霆不断迸发闪烁,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无垠南天界南海的生灵,都在瑟瑟发抖。 第525章 秦老弟看你的了 “法躯。” 张渊悬浮在空中,看著眼前的庞然大物,稍加推演,就明白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崛生真人炼製出来的法躯。 一具鲜活的法躯,一具寿元充足,生机充沛至极的法躯。 “哦,原来是寿数將尽,又被冥司盯上,病急乱投医了,也是愚昧至极,不知是中了何人的算计。” 张渊目光平静,大致明白了崛生真人的想法,摇了摇头,认为崛生真人实在有些过於天真了。 裴磊德是崛生真人的棋子,被崛生真人骗了,以为能炼成仙丹改换资质,而崛生真人呢? 他就真就是最后的幕后黑手了吗? 不见得,在张渊看来,崛生真人至少有著九成概率,也是被人给骗了。 冥司缉拿寿尽的生灵,可不管你肉身充沛与否,还有没有寿元,只要活过了冥司规定的寿数,就算是与天同寿的筑基天人,都得被冥司的鬼吏捉去,冥司认得不是躯体,而是你这个存在。 换一具躯体就想没事,崛生真人可不就是太天真了。 崛生真人能修到羽化境,可见他並非蠢人,如此轻易上当,完全是被人打了信息差,气海合神道羽化境堪比天人圆满,却误入了下修视角。 “既然法躯,先试试强度如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渊抬头,横剑在身前。 別看眼前的血色法躯看著嚇人,体型庞大,顶天立地的,实则根脚很是一般,根基就是凡夫俗子以及一些低境下修所炼,强度或许还比不得天人初期。 更別说和修【镇岳骨】的体修相併论了。 唰的一声。 三色气光迸发,朝著血泥巨人的腰腹斩去。 剑气狭长,转瞬间落在了血泥巨人的身上,直接將其贯穿,拦腰斩断。 只是虽然將其斩断,但待到残余气光消耗殆尽,又在转瞬之间恢復如初。 “肉身强度很差,约莫只有八九转的炼气至人层次,但因其生机充沛,恢復速度惊人,即便再严重的伤势,转眼就能恢復。” 张渊思索著。 强度差,恢復快,略微有点难缠,但也只是略微罢了,拥有两道顶级杀伐神通,还有数件先天至宝傍身,不怕恢復快,就怕必须得用剑气才能破防的真龙之躯和天人体修。 除此之外,直接加大威能就行。 张渊再次举起手中【混元纳形剑】,这一次没有著急落下,而是凝聚【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在剑身上不断积蓄。 崛生真人出现在血泥巨人的肩上,与遮天蔽日的巨人相比,他的身影无比渺小,好似一粒尘埃。 “想要毁我法躯,魔界天人,当真可恨!” 崛生真人双目血红,对张渊可谓是恨之入骨了,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灼燃烧,愤怒至极。 “没有养分,我之法躯还未到圆满,我若不出手,断然不是这魔头的对手,而我要是出手,就会引来冥司鬼神的注意,也是一个催命符。” 崛生真人目光阴鬱。 他现在也是进退两难,正如张渊所想的那般,血泥巨人看著嚇人,实则对筑基天人而言,除了拥有与天人差不多的生机与恢復力,其他方面也就那样,顶天和九转炼气至人掰掰手腕。 现如今海岸、彩雾城消失,没有封禁太虚的束缚,莫要说是张渊了,就是秦天一都不再將崛生真人放在眼里,就算打不过,大不了遁入太虚跑路。 轰! 一道青雷激发,骤然劈在崛生真人头顶。 崛生真人目光微凝,脚步一动,就將青雷躲开,而其刚才所站的位置,则是被青雷劈出一个血坑,转瞬復原。 秦天一冷哼道: “老夫不出手,真以为我【敇雷天人】能纵横琊国散修界,靠的是坑蒙拐骗?你这邪祟,老夫今日就替天行道,將你诛杀在此!” 有著张渊在附近,他也算是放心了,可以和这崛生真人叫囂叫囂。 他也是倒霉,顺著感应来寻五蕴六炁,刚到无垠南天界的东大陆,还没等问一问路,就被崛生真人困在城中。 导致原本应感的五蕴六炁,隨著时间推移,感应逐渐消失了。 可以说崛生真人不只是困了他好几天,更与他有著阻道之仇! 崛生真人见连秦天一都敢这么挑衅自己,心中火气上涌,变得更加愤怒。 “好好好,两个魔界的魔头,要將本座替天行道,当真是倒反天罡!” 崛生真人气极反笑,抚掌大笑起来,在旁人眼中很是癲狂。 下一瞬。 崛生真人收敛了笑容,脸色极其阴沉,道: “我本来不想做到这一步,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秦天一冷哼一声,不动声色退后两步,想要退到张渊的身后,却发现张渊早就往后退了数千米,方才说话的时候,是自己站在最前面。 秦天一:……? 可恶! 什么时候?! 张渊感受到秦老弟的目光,回以一笑,道: “秦老弟,诛杀此獠就靠你了。” 秦天一口气这么大,他非得看看秦天一得了《煌煌雷枢震仙经》的完整法门之后,到现在修到了什么地步。 秦天一未得到完整法门之前,在天人初期停留了许久,而如今已是天人中期,想来除了境界的提升,其应该还有別的进步,譬如有没有催出第二道神妙。 “这……老弟我道行低微,恐怕不是此獠对手,要不还是张老哥你来?”秦天一脸色一囧,犹豫说道。 张渊咧嘴一笑道: “誒!秦老弟你这就不对了啊,我辈修士都是杀出来的,怎能未战先怯?不去试试,安知自己不是对手?” 说完此话,免得秦天一当场跑路,张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秦老弟你放心,老哥我就在后面,当你最坚实的后盾,老弟你若有危险,我定然第一个出手。” 秦天一冷笑连连。 第一个出手? 第一个跑路还差不多吧。 不过张渊都这么说了,看来自己不用点真本事,估计是走不脱了。 也罢,那就隨便出几招应付一下,然后再让张魔头接力,自己当场跑路。 不错不错。 是个妙计啊。 “好!张魔……张老哥既然这么说,那老弟我便亮一手!” 第526章 老夫力尽了! 话是这么说。 秦天一还是悄然退后了几步,和血泥巨人拉开一定距离,但並未拉开太远,只是確保他在出手之后,情况不对可以第一时间逃跑。 “这个位置就不错。” 秦天一停下脚步,判断了一下自身与张渊、血泥巨人的距离,满意点了点头,而后抬头看向血泥巨人肩膀上的崛生真人,所穿的紫色道袍隨风舞动,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老夫有一神妙,威能甚大,一旦祭出,可叫天地变色、邪魔伏诛,你若现在投降,老夫还可饶你一命,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秦天一说道。 崛生真人对秦天一的话置之不理,秦天一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归真天人】张渊,在他眼中,秦天一和一个跳樑小丑没有区別。 就算自己不出手,光是操控脚下的新法躯,都能轻易將秦天一拍死。 崛生真人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对著血泥巨人说道: “去吃吧,吃到足够將这两个魔头镇杀。” 隨著崛生真人的话音落下,血泥巨人如得了敕令,再度发生变化,其身躯流淌的血泥长出无数张大嘴,每一张嘴中还长著数之不尽的小嘴利齿,密密麻麻,看得张渊、秦天一都直皱眉头。 血泥巨人的臂膀缓缓从云端下降,手掌探入海中,霎时间,一股无比恐怖的吸力在海中爆发。 整个无垠南天界南海,凡是蕴含生机的,不管是生灵也好,还是一些並无灵智的海草也罢,全都在这股吸力之下,逐渐向著血泥巨人靠近,被其浑身的血口利齿吞噬。 包括刚逃出生天没多久的司徒元白、夏鶯等人,纵然使出全力稳住身形,也还是难以抵御这股吸力,向著血泥巨人飘去。 见夏鶯有生命危险,张渊却无动於衷,抱著剑静静看戏,秦天一在脑海中快速思索。 此女子与张魔头有因果,张魔头怎么不出手搭救? 难不成是在考验自己有没有眼力劲? 有这个可能,为了避免张魔头因此找自己麻烦,还是好人做到底,出手给他们救下来吧。 秦天一稍加思索,便道: “哼!雕虫小技!雷来!” 一道青色霹雳炸响,將司徒元白、夏鶯等人身上吸力隔断。 “多谢秦前辈救命。” 司徒元白、夏鶯带头拱手答谢。 秦天一很是受用,目光忍不住看向远处的张渊,待看到张渊眼神確实有变化,心道自己果然赌对了,张渊故意不出手救人,就是在考验他。 张渊眼神意外。 这秦天一作为散修,人还挺好,竟然还出手救人,放眼整个青霄染尘界都是一股清流了。 秦天一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看向吃了不少杂七杂八东西的血泥巨人,目光微微一变。 方才那股吸力,不知有多少海中生灵被它身上的血口吃干抹净,所获取的生机比彩雾城的几百万生民还多,保守估计,整个无垠南天界南海的生灵,至少被它吃了五成下去。 这些死去生灵的血液,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血色,狂风呜咽,好似这些海中生灵的魂魄正在哀嚎。 有了新的养分,血泥巨人的体型並未再变大,而是变得更加凝实,四肢有了纹路,身躯穿上袍子,头顶冒出浓密的黑髮,脸上也终於有了除血口之外的五官雏形。 “崛生真人?不,不太像,像是另外一个人。” 张渊打量著这尊巨人。 虽然巨人初具人形,所穿的衣袍、脸上的五官都很模糊,但他还是看出,巨人和崛生真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之前推测崛生真人九成是被骗了,还有一成概率崛生真人就是幕后推手,而现在见了这尊巨人,张渊基本可以確定,崛生真人同样是某人的棋子。 和裴磊德被欺骗炼製“仙丹”不同,崛生真人確实是在炼製法躯,堂堂羽化境的修士,不至於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只不过,这法躯炼出来是给崛生真人自己的,还是借崛生真人之手,给其他人炼製的就尚未可知了。 秦天一眼神凝重,从巨人的身上感知到了丝丝危险,当即不再犹豫,开始虚空画符。 一张张雷符浮现在身前,顷刻间化作亿万青色霹雳,向著血泥巨人劈去,而在半空之中,青色霹雳又化作无数人影。 这些人影身著鎧甲,手持长戟,浑身散发著煌煌威压,如镇守天门的神兵神將,挥舞著手中兵器,劈砍矗立在海中的血泥巨人,每次砍中都能在巨人身上留下可观的伤势。 短短片刻,血泥巨人的身上就满是伤痕。 “神妙……” 张渊看著这一幕,在心中演道。 此乃秦天一的第二道神妙,名叫【穆並骋】,而其神妙效果,就如眼前看到的一样,每一位神兵神將都具备秦天一的神通威能。 虽然一位神兵神將每次劈砍的杀力,可能仅有秦天一亲自出手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但胜就胜在数量多,而且还能远程操控,著实是一道不错的神妙。 如若秦天一本体的杀力再有所提升,【穆並骋】的威能还会增加许多。 蚂蚁噬象,很是壮观。 不过这种情况並未持续多久,血泥巨人像是被【穆並骋】激怒,没等崛生真人的命令,就用身上的利齿与神兵神將撕咬,待到全部清理乾净,又挥动手掌,朝著秦天一猛地砸来。 秦天一躲闪不及被一掌拍了个正著,整个人宛若陀螺一般飞了出去,好巧不巧,落在了张渊身后的一块礁石上。 “张……张老哥,老夫力尽了,这是老夫最后的一点力量了,你拿著它,一定要將这魔头剷除啊!”秦天一喷出一口鲜血,虚弱道。 他的掌中浮现一道青雷,是一道杀伐神通,很是艰难送到了张渊身前,做完这一切,他好似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昏死了过去。 张渊满头黑线,盯著眼前真就“一丁点”的力量,很想举起【混元纳形剑】,一剑劈了这秦天一。 又重操旧业,在这儿和他演起来了。 第527章 定是那魔头乾的! 张渊伸手握住浮在眼前的青色雷光,稍微用力,青色雷光仅是闪了一下就被攥灭,杀伤力极低,杀只鸡恐怕都费劲。 瞥了眼礁石上“昏死”过去的秦天一,张渊旋即不再管他,见识到秦天一的神妙已经足够了。 指望秦天一去斩了崛生真人,也多少是有点做梦了。 张渊手持【混元纳形剑】,目光锁定眼前的血泥巨人,白色道袍隨风狂舞,猎猎作响。 …… 海上动静极大,即便是位於东大陆地上的修士,相隔无数万里,朝著海上望去,都能隱约看到一尊巨人,以及海上无比狂暴的血色雷暴。 碧海东岑宫,幽空尊者、闕音真人站在宗主峰大殿前方,朝著海上的方向眺望。 “好浓郁的血气,海上是死了多少人?”闕音真人说道。 “不一定是人。”幽空尊者摇头道。 整个海域都快被染红了,可见死的大部分都是海里的生灵。 “威势如此惊人,可曾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闕音真人眉头紧蹙,说道。 这尊巨人散发的气息威压,饶是她这个羽化境的大修士,都有些胆战心惊,就像这尊巨人的根脚,是比羽化境更加上位的存在。 给闕音真人的感受,好似在与神主当面。 幽空尊者凝眉沉思,摇头道: “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座得去看一眼,夏鶯如今还在海上,也不知被波及到了没有。” 夏鶯去海上寻找彩雾城,本以为裴磊德死了不会有什么危险,谁成想海上居然会发生这等变故,也著实是有些倒霉。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夏鶯去。 唉。 “一起吧。” 闕音真人点了下头,说道。 幽空尊者仅有悬空境修为,在寻常修士眼中,或许是修为顶天的大能,但在这尊连她都感到惊惧的巨人面前,就不够看了,有著翻车的可能。 稳妥起见。 她还是跟著一起前去为妙,而且除了他们,估计还会有其他势力的大修士赶过去,包括那【归真天人】和【臻我天人】,也有可能闻风而动过去看热闹。 神主、宗主都去了天外混沌,现如今碧海东岑宫撑场面的,就只有她与崛生真人两个羽化境的代宗主。 而现在崛生真人不知跑哪去了,碧海东岑宫又是东大陆的执牛耳者,那么此次事件就只能由她出面了。 “好。” 幽空尊者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点头应下,开启碧海东岑宫的护宗阵法,保证他们两人走后,碧海东岑宫能不受干扰,而后与闕音真人一起御空,向巨人所在飞去。 幽空尊者、闕音真人动身,东大陆其他势力的大修士,也都是齐刷刷动身,朝著海上飞去,准备瞧瞧这尊血泥巨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一举屠灭无垠南天界南海半数生灵,这对任何势力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会让东大陆的资源骤减。 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停在了血泥巨人附近的安全距离,不再继续接近。 “闕音真人、幽空尊者,二位道友別来无恙。” 一个鹤髮童顏的老者,朝著闕音真人、幽空尊者打了个招呼,说道。 “原来是天罗道友,倒是许久不见了。”闕音真人回了一礼,道。 幽空尊者也拱了拱手。 天罗山的山主,天罗真人,老牌羽化境强者,境界臻至羽化境巔峰,是与崛生真人同一时代崛起的大修士。 “此番动静也是真大,老夫本在闭关,听闻海上有变预感到不妙,紧赶慢赶过来,以免神主不在,酿成大祸,致使生灵涂炭,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唉……” 天罗真人微微摇头,指著漂浮在海面上血泥巨人没吃乾净的生灵碎屑,悲凉道。 “道友慈悲,此事並非道友的错。”闕音真人说道。 天罗山与碧海东岑宫一样,都是嫉恶如仇的正道势力,而其根源就是天罗真人本人。 天罗真人摆了下手,说道:“罢了,不说这个了,二位道友你们看,这正与崛生道友对峙之人,是何方神圣?” 闕音真人、幽空尊者顺著看去,看到血泥巨人肩上的崛生真人,以及脚踏金光,悬在空中的张渊,眼神微微一变。 崛生真人,还有【归真天人】张渊? 怎么是他们两人在对峙? 闕音真人、幽空尊者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困惑。 这尊巨人是这【归真天人】搞出来的?是这中央魔界的天人杀性大发,才搞了这么一出? 不,又不太像。 比起站在血泥巨人肩上的崛生真人,反倒是手持长剑的张渊更像是正派。 “三位道友,这是什么情况?这白袍剑仙是何人啊?” 没等幽空尊者三人搞清楚情况,又有数道身影联袂而至,来到三人身前,询问情况。 这些人都是留在东大陆的大修士,两位大势力的羽化境老祖,四位悬空境的大能。 “具体情况不知,只知道这白袍剑仙是那【归真天人】。”幽空尊者说道。 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们即使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好还是再观望观望为妙。 幽空尊者道出了张渊的身份,眾人皆是一惊,显然都听说过张渊的道號,又看向闕音真人。 闕音真人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是那大闹太华鈺天宗的【归真天人】?” “竟是此人,本座听说此人杀戮成性,看来此次就是这魔头搞出来的!” “哼!既然知道此人身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诸位道友一起联手,与崛生道友配合,將此魔头诛杀於此!” “是极!我等断不能光在这看著,还是速速出手將其镇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中满是对青霄染尘界筑基天人的信任,直接就將张渊判断成了凶手,连崛生真人为何在血泥巨人肩上都懒得考虑。 崛生真人在无垠南天界的名声很好,如今在那个位置,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就是在镇压这尊巨人。 而中央魔界的天人至此,除了来作恶的,还能有別的事吗? 第528章 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波涛汹涌,鲜艷血红的浪潮,不停拍打在血泥巨人的腿部。 张渊持剑而立,將闕音真人、幽空尊者几人的话语听进耳中,脸色並无什么变化。 他对这些人不感兴趣,甚至对眼前的血泥巨人都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只有崛生真人身上的须弥石。 若非为了须弥石,他都不会来这地方。 “迟则生变,一剑剁了吧。” 张渊呼出一口气,体內的意象与剑气贯通,手中的【混元纳形剑】激发三色气光。 气光冲霄。 宛若一道巨大光柱,照彻海域的四方,凡是在血泥巨人口中活下来的生灵,无不仰头看著这道明亮光柱。 在气光照耀之下,汹涌的浪潮停滯,滔天的巨浪停在半空,就连顶天立地的血泥巨人,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 神妙【春和景】。 长剑抬起,然后落下。 冲天而起的光柱骤然劈下。 崛生真人同样受到【春和景】的影响,但羽化境的境界,让他受到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仍然能够活动。 “不好!” 崛生真人的眼神微变,在这道三色光柱感知到了强烈的危险,急忙控制血泥巨人躲闪。 血泥巨人动作缓慢,两条腿在海中艰难迈开步子,微微改变了方向,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宛若冲天之柱的三色气光,擦著血泥巨人的脑袋劈在它身上,將它的一半身体径直劈开,分成了两半。 “咳咳,本座仔细想了一下,这魔头实力强横,我等还是再观望观望,待到找出这魔头的弱点,然后再出手也不迟。” “嗯,道友说得对啊,诛灭魔头我等义不容辞,但也不能当愣头青不是?” “是极是极,还是二位道友看得更开,还是再等等罢!” 见此一幕,原本蠢蠢欲动,准备联手对付张渊的东大陆诸修,顿时有些熄火了,被这道三色气光嚇得不敢轻举妄动。 一剑就將这巨人砍成了两半,这要是落在他们身上,不得当场灰飞烟灭啊? 除魔卫道也得考虑一下自身安全,没必要明知敌人强横,还要去送死。 闕音真人、幽空尊者见眾人怂了,跟著鬆了口气。 原本还想著怎么劝劝,让眾人別著急出手。 一来张渊实力深不可测,羽化境的忘忧真人遇到了都得落荒而逃,不敢与之抗衡,二来眼前情况不明,贸然出手,极有可能帮错了人。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他们出言劝说了,比起他们劝说,还是张渊实力更能让眾人改变態度,打消他们的想法。 闕音真人、幽空尊者都是碧海东岑宫的长老,对同宗的崛生真人再熟悉不过,就算眼力再差,也能看出崛生真人此刻不太对劲。 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都没有以往正道修士的正气凛然,反倒是一身血气冲天,满身的孽障因果,就跟墮入了魔道一样。 “师尊!闕音长老!” “老爷子!我们在这里!” 几道呼唤声传入幽空尊者、闕音真人,以及天罗真人的耳中。 三人顺著声音看去,发现一块礁石之上,正站著司徒元白、夏鶯、庄柔衣等十几號人,而在这十几號人的中间,还躺著一个气息微弱的紫袍老头。 秦天一被一巴掌扇成“重伤”,司徒元白、夏鶯等人之前受到秦天一庇护,见此自然是要报恩,一起將秦天一围住,以免秦天一因此而死。 “元白?” 天罗真人反应最快,见到司徒元白,当即伸手將眾人召了过来。 他最近运势不好,不仅孙儿司徒元白丟了,天罗山势力范围之內,还被人强行闯入,用一块灵石买下一整条太玄乌金沙的矿脉以及乌金城,就连司徒毕狂都被斩了一条手臂。 要不是不知所踪的司徒元白更加重要,他肯定是要先追查太玄乌金沙的事情,好在现在司徒元白已经找到,让他紧绷的心弦鬆了一些。 …… “可恶!本座的法躯!” 崛生真人肝胆欲裂,对张渊痛恨到了极点,恨不得去和张渊拼命,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压下心中的衝动。 身体被劈开,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最核心的头颅安然无恙。 只要他的头颅还在,再捏一具匹配的肉身不成问题。 幸好,幸好。 “不行,此子强悍,我今受限,单靠这具未曾入主的法躯,难以是他的对手,若再拖下去,我这头颅也在他的剑下消失。” 崛生真人心神沉入谷底。 明明自身实力要比对方更强,捉对廝杀將其镇压不成问题,然而冥司虎视眈眈,他的每次出手,都会让冥司的感应更加强烈。 若是出手次数多了,冥司的鬼吏就会感应到他的確切位置,从而穿梭太虚抵达此处,將他缉拿回冥司。 可要是不出手,眼前的【归真天人】张渊,又会將他炼製的法躯彻底毁掉,现如今崛生真人是真到了两难的境地。 片刻。 崛生真人阴沉的脸色微变,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破局之法,眼神骤然发狠。 既然他如今的躯体出手不行,会引冥司的注意,那要是他强行將三魂七魄融入新的法躯,然后再出手对付这魔头,不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虽然新法躯还没炼成圆满层次,且还被张渊一剑砍成两半,但谁说一定要炼成圆满,才能入主法躯的? 大不了先入主新的法躯,等解决了现在的麻烦,然后再將法躯炼至羽化境法躯的层次。 这无非就是顺序的事。 而且,自身羽化境的旧法躯,也完全可以给新法躯提供养分,羽化境法躯,远非凡人下修、南海生灵能比的。 只要將自身羽化境法躯,炼给新法躯,就算恢復不到羽化境层次,也能到举世、悬空境层次,完全够用了! “真是好主意啊,本座虽然倒霉了些,但在逆境之中,也是福至心灵,悟性顿开。” 崛生真人高兴万分,说做就做,在眾人的注视之下,砰的一声,就將肉身炸开,裹挟著漫天血肉,三魂七魄遁入了五官模糊的头颅之中。 第529章 籍光!我要杀了你啊! 巨人的头颅如嗅到了什么珍饈,张开血盆大口,將崛生真人的血肉魂魄吞入口中咀嚼。 他死了。 因为灵机一动,就这么潦草地死了,不仅一身羽化境的道行修为化为乌有,就连魂魄都没能留下,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 “该死!我的须弥石!” 张渊眼睛瞪大,这下是真著急了。 须弥石在崛生真人手上,他现在死了,自己上哪找去啊。 可恶的无垠南天界修士,寧愿送死都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当真是可恨啊。 张渊眉头稍微凝起,利用位格感应须弥石。 好消息。 虽然崛生真人死了,魂魄都没有留下,但须弥石的机缘感应依旧还在,可见须弥石其实並不在崛生真人的身上,而是在彩雾城之中。 倒是也算合理,彩雾城变成这个鬼样子之前,存有一些须弥石很是正常。 而坏消息呢。 须弥石在彩雾城之中,想要取得就必须得把眼前血泥巨人斩了,然后再慢慢寻找。 “麻烦。” 张渊嘆了口气,將別在腰间的三桿旗子祭出,不再留手,准备一举將这血泥巨人彻底镇压。 吞了一位气海合神道羽化境的大修,被三色气光劈成两半的血泥巨人,不仅完全癒合,连形象都变得愈发清晰,身上所穿衣袍或许还有点模糊,但其五官已经彻底长了出来,五官还算周正,却横眉怒目,宛若一尊上古邪魔。 此时此刻,血泥巨人的法躯层次,已经到了举世境巔峰,再想要一剑將它劈开,就得依靠剑气了,单靠三色气光会有些切不动。 “嗯?好眼熟啊。” 池关关的声音忽然从道域传出,惊疑道。 张渊问道:“池仙子认得此人?” 【大洞阴景仙域】之內,池关关自己吃下一块糕点,又给眼巴巴看著的敖绣投餵了一块,也不管张渊能不能看到,依靠在床上,摇了摇头。 “不认得啊。”池关关说道。 张渊没话说。 池关关紧接著道:“虽然本仙不认得,但本仙应该是见过此人的,我想想嗷……” “哦,想起来了,本仙还未修至大罗,尚在太乙之时,遇到了一个修玄门魔道的强敌,想来就是此人,当时其与本仙一样,都还是太乙,就是不知本仙成道,此人后来成道了没有。” 太古真君? 不一定是真君,可能只是太古时期的筑基天人。 张渊虽然是第一次听说太乙二字,但太古大罗对標现在的金丹真君,那么这太乙尚未到大罗,对標的应该就是筑基天人。 “古真君还是天人?” 张渊略微有些忌惮。 古代天人没什么好怕的,无非是一些在冥司缉捕下,逃到无垠南天界的漏网之鱼罢了,可要是古之真君,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真君一证永证,极难彻底杀死,死了也能瞬间死而復生,可以说太古的大罗,和今朝布局天下的真君,除了境界名字上有所不同,本质上没有区別。 甚至现在青霄染尘界的某些真君,可能就是从太古、上古时代存在至今,却在那自称成道不久的真君。 以张渊对天地诸君的了解,诸君极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別的不说,那天生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就是和池关关一个时代的老东西,改了大罗之称在这儿装嫩。 在遇到池关关之前,饶是张渊接触【籍光蚀心真君】多次,也都不知道祂的根脚。 “籍光是老东西本仙没意见,但你好好想想,本仙能是老东西吗?”池关关很是不悦,插嘴道。 张渊对池关关偷听心声已经习惯了,懒得与她掰扯这个,隨口敷衍道: “是是是,真君你最年轻。” 池关关乐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血泥巨人在两人交流之际,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目,一双布满血丝的硕大眼睛死死盯著张渊。 张渊心臟如在打鼓,剧烈跳动,天人感应巨震,好似有什么大恐怖正在看著自己,抬头与这双眼睛对视。 真君…… 古之大罗。 可以確定了,这个太古时代的玄门魔修,与池关关一样,也从太乙证道了大罗。 只是问题来了,既然是大罗、是真君,若是想要復生,隨便投个胎,或者乾脆捏个肉身,就能转瞬间恢復巔峰,为何要这么麻烦,专程操控下修捏个法躯出来。 张渊不清楚这太古玄门魔修的心性、手段,但对这算计布局的手法,感到很是熟悉。 【籍光蚀心真君】。 又是祂? 祂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真身,甚至连化身都不是,仅是一道神念投入了这具悬空境层次的临时法躯,倾尽全力有斩杀的可能,就算杀不掉,我若要走,也拦不住我。” 即使知道眼前的血泥巨人,如今有著古之真君的神念,张渊依然没有畏惧。 真君,又不是没碰到过,只要不是真君本体当面,区区一道神念还嚇不到他。 道域里就有一道大罗神念呢,属於是虱子多了不痒。 “你说谁……” 张渊用【元神无垢】护住元神,屏蔽掉了池关关的话语,准备专心对付眼前的血泥巨人。 血泥巨人盯著张渊看了一会,片刻后像是失去了兴趣,目光转向一处空荡之地。 呼! 一束火苗凭空燃起,骤然放大,在血泥巨人的身上猛烈燃烧,顷刻之间,悬空境层次的法躯,除了长出五官的头颅,其余部位全被烧成了灰烬。 一个长得不是很高,手拿摺扇,身著儒袍的青年出现,站在血泥巨人仅剩的头颅前方,咧嘴一笑。 “你好,再见。” 青年说完,扇子一合,往后退了几步,助跑借力然后抬脚,朝著头颅一脚踹去。 砰! 头颅被踢飞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 “嚯哦,飞得还挺远。” 青年手放在额头上眺望,欣赏著自己的杰作,乐呵道。 做完这一切后,青年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张渊,咧嘴礼貌一笑。 张渊从未见过青年,但还是一眼认出了祂是谁,心中潜藏的火气顿时上涌,咬牙切齿道: “籍光!我要杀了你啊!” 第530章 咱俩天下第一好啊 “哎呀!邪门了,这小子怎么认出我的?” 青年微惊。 祂可以確定,现在的这具化身张渊肯定没见过,就算施展手段烧毁法躯,张渊看到了有所猜测,也不能这么肯定吧。 怪事。 【籍光蚀心真君】百思不得其解,用手中摺扇挠了挠头,说道: “你认错人了……” 没等祂的话说完,张渊不愿与祂多言,提著手中【混元纳形剑】,施展【金舆鸞驾】遁速全开,转瞬间来到青年面前,朝著祂的脖颈横斩而来。 “来真的啊。” 青年没和【混元纳形剑】硬碰硬,在【混元纳形剑】斩来之前,提前把脑袋摘了下来,顺利避开这一剑。 而后青年动作得灵活,先把脑袋放回脖子上,脚步一动,身形一转,来到张渊的身侧,手搭在张渊的肩上,笑道: “好好,我承认我是了,走罢,本君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俩找个地方谈谈……” 依旧是没等话说完,张渊面无表情,手握【混元纳形剑】捅向青年的腰腹,半句话也听不进去。 来到无垠南天界,算计他道心的就是【籍光蚀心真君】。 楚家上下惨死,看似是尚家所为,看似幕后黑手是太华鈺天宗的陆潮生,其实不管是尚家还是陆潮生,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棋子。 祂才是真正的凶手! 青年躲开张渊刺来的剑,摩挲著下巴,说道: “脾气这么暴躁,这可不好啊,难道是不喜欢本君这具化身?早说啊,本君换个形象不就得了。” 青年在原地转了圈,变成了先前在【东沉阁】见过的妙龄女子召燁,绕过袭来的【混元纳形剑】,用如藕般的手臂,轻轻绕在张渊脖子上,靠得极近,吐气如兰。 这一次。 张渊面无表情的神色,总算是有变化了,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恶寒,用另一只没握剑的手,一拳朝著祂的脑袋砸去。 只可惜天人中期还是太弱小了,面对真君化身,这一拳並未起到什么作用,张渊伸出的拳头,被【籍光蚀心真君】化身的妙龄女子,素手轻易接住。 “这也不喜欢?那本君再换一个。” 拳头挡住妙龄女子召燁的脸,当张渊將拳头收回之后,【籍光蚀心真君】又换了一个少女形象,相貌出眾比召燁好看极多,是之前见过的叶香凝。 “怎样,这下该喜欢了吧?”【籍光蚀心真君】笑嘻嘻道。 张渊实在忍不了了,近距离催动三桿五方旗,准备弄死【籍光蚀心真君】这具化身,即使会危及自身,也要和祂来一个鱼死网破。 【籍光蚀心真君】变化成叶香凝,绕在张渊脖颈的手臂並未鬆开,两个人靠得极近,像是好友多年未见,在这勾肩搭背敘旧一样。 见张渊要和祂鱼死网破,【籍光蚀心真君】不慌不忙,另一只手伸出,放在张渊眼前,道: “你看你,又急,你且瞧瞧,这是什么。” 手掌翻转,一颗珠子置於手中。 珠子约有拳头大小,內部上有苍穹,下有山林;山林之外的小山村人影绰绰,不少人在其中走动。 这是一方小天地。 张渊本来不想看的,奈何【籍光蚀心真君】绕著脖子的手臂骤然发力,又把这方小天地放在眼前,不想看也不得不看去。 不看不知道,待到张渊看清小天地內的景象,眼中眸子微动,猛地转头看向少女模样的【籍光蚀心真君】。 小天地里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被尚家屠灭殆尽的楚家人,不管是楚大龙、楚展阔、楚四牛这般的嫡系,还是段棕、段昔熙、谭生这样的外姓客卿,都在里面。 不过这些楚家人,在小天地中浑浑噩噩的,双目无神,行动也是完全依靠本能,失去了该有的灵性。 “楚家人的魂魄……” 张渊看出小天地內的楚家人,都是以魂魄的形式存在。 这样也对,桂香山上楚家人的血做不得假,楚家眾人確实是死了。 张渊心神略微一振。 有魂魄也好啊。 就怕和当初的陈新巧一样,不仅形体肉身要死,连三魂七魄都要死,除了求助李晦曦,没有任何復活的可能。 而楚家人的魂魄都在这里,想要让他们死而復生,只需要捏出一些肉身,將魂魄打入其中即可。 “嘿嘿,你看看,本君对你多好啊,知道你和楚家人有染,楚家灭亡后,本君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些魂魄收集到的,你说你该怎么谢谢我啊。” 【籍光蚀心真君】顶著叶香凝的脸,俏皮一笑,眨了眨眼道。 祂做事周全,又对张渊性子了解,此次算计,还是留了一些后手的,就是为了避免张渊见到祂之后,杀性大发,不愿和祂交谈。 別人不知道,祂还能不知道张渊是什么人? 哦对,御衡那傢伙应该也知道。 张渊扫了眼小天地內的魂魄,眉头忽然皱起,没找到楚晴鳶的魂魄,凝眉质问道: “楚晴鳶呢?” 楚家人少一个,此事他都和【籍光蚀心真君】没完。 就算现在杀不得祂,待到求真证道,登位真君,也一定要追杀祂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叶香凝目光狐疑,绕著脖子的手一收,用手背蹭了蹭张渊额头,说道: “你是不是傻了,里面没有,那不就是还活著么……” 还活著,確实有这个可能。 楚家人的魂魄找到,楚晴鳶也还活著,张渊心中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不过这不代表就当无事发生了。 【籍光蚀心真君】算计他是事实,楚家人惨死也是事实,现如今仅剩楚晴鳶一个独苗还活著,怎么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气早晚会消,仇也是早晚要报,二者並不衝突。 “咱俩可是天下第一好啊,现在气消了吧?” 【籍光蚀心真君】挑了挑眉毛,笑著又將手臂绕在张渊脖子上,说道。 张渊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心里很是牴触,无情道: “撒手。” “嘁,欲擒故纵是不……” 【籍光蚀心真君】乐呵呵笑道。 张渊冷笑连连,一剑劈向【籍光蚀心真君】化身的手臂。 第531章 重逢 【籍光蚀心真君】用手指夹住【混元纳形剑】的剑身,唉声嘆气,眼中秋波流转,可怜道: “唉,倒是我终究被张天人嫌弃了,不像其他妹妹生的俊俏。” 张渊眼角抽搐,手上加大了力气,施展【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附著剑身,试图逼退都快贴在身上的邪恶老东西。 “唉~张天人真是好狠的心,也罢,那我就不扰张天人清閒了,我且走了。” 似是看出这么做没用,【籍光蚀心真君】总算鬆开胳膊,把装有楚家上下魂魄的小天地扔给张渊,丟下一句话,身形化作漫天火花,消失在了张渊的眼中。 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张渊接住承载小天地的珠子,將其收进道域內放好,叮嘱池关关別乱动別乱吃。 楚家眾人有復生的机会,【籍光蚀心真君】也离开了,但张渊眉头依然紧皱,心头沉重。 【籍光蚀心真君】一经现身,就將那血泥巨人烧得只剩头颅,隨后又一脚將头颅踢飞出去。 看似是在帮他,真实情况恐怕恰恰相反,【籍光蚀心真君】的真正目的,是在帮那血泥巨人的头颅脱困,避免被自己当场消灭。 这么说来,这血泥巨人极有可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毕竟【籍光蚀心真君】就是魔道真君,当初【血瘴天人】王承天的魔道传承,就是【籍光蚀心真君】给的。 只是祂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张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籍光蚀心真君】从未现出过金丹真君的真身本体,但张渊肯定,【籍光蚀心真君】的真身本体绝对没有问题。 断然不需要去重塑肉身。 “池仙子,你怎么看?”张渊想了想,决定问问在上古就认识【籍光蚀心真君】的池关关。 【大洞阴景仙域】內部。 池关关悠閒自得躺在床上,早就注意到了【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不过在其出现之后,受到一些手段影响,她听不清张渊与【籍光蚀心真君】说了什么。 只看到两人一会儿举剑,一会儿搂搂抱抱。 “我怎么看?本仙看啥?”池关关疑惑道。 “池仙子能否看出【籍光蚀心真君】有什么目的?”张渊直白问道。 池关关摇头道:“本仙哪知道,话说回来,你和籍光是不是有一腿啊……” “咳咳,池仙子此话从何得来?” 张渊剧烈咳嗽几声,说道。 他现在恨不得亲手斩了【籍光蚀心真君】,这池关关说得都是什么话! 池关关挠头道:“那你怎么和祂这么亲密?” 张渊脸一黑。 不过也猜出池关关没听到他们说话,於是果断越过这个话题,將心中的考虑与想法说了一遍。 谈及正事。 池关关不再閒谈,柳眉微挑,显然是陷入了思考。 炼製法躯。 籍光肯定不是给祂自己炼的,既然不是给自己炼的,那就是给別人炼的。 “哦,本仙知道了,定是籍光和某人达成了交易,给某人炼製法躯呢。”池关关肯定道。 【籍光蚀心真君】做事目的性极强,从来不乾没利益的事情,这么大费周章,肯定是和他人达成交易。 “谁?”张渊问道。 “你问本仙,本仙还想问你呢,本仙与籍光又不熟,你和祂那么亲,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至於这个人是谁嘛,古大罗、金仙,亦或者现在的金丹真君,都有这个可能。” 池关关说道。 其实池关关心里有些猜测,只不过並未和张渊细说。 需要炼製法躯,侧面说明有太古、上古时代的熟人,与她目前的情况一样,真身本体受到限制,短时间內没法降临尘世,只能再炼製一具真君法躯。 誒! 这倒是一个好招,要不她也叫张渊炼製一个临时法躯,这样就能出去走动走动了。 就是有一个难点,她该怎么说服张渊,给她炼製一个临时法躯呢…… 张渊这时问道:“池仙子见过【籍光蚀心真君】的真身?” 池关关听到询问,点头道:“见过啊,而且不止见过一次。” 张渊好奇问道:“这【籍光蚀心真君】是何根脚,为男为女?” 【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男女老少皆有,其本体是男还是女,还真不知道。 刚才【籍光蚀心真君】的动作,可谓把他噁心到了,他此时对这个尤为好奇。 池关关说道:“本仙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籍光並非人族,而是先天生灵,就是不知是不是和真龙一样,生来就无阴阳男女之別的先天神圣。” 张渊瞭然。 【籍光蚀心真君】原来是个不男不女的,这下可以勉强接受……接受个毛线。 张渊压下心中的恶寒,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 池关关正在思考如何说服张渊,想了一会,正要开口,恰在这时,外界发生了变化。 外界。 海面波涛滚滚,一道神妙逐渐靠近,笼罩方圆万里,萧缘君带著楚晴鳶姍姍来迟,出现在眾人视野之中。 “师尊,还有楚晴鳶?” 张渊看到萧缘君並不意外,【万並生】时刻与萧缘君相连,他是能感知到萧缘君大概位置的,但楚晴鳶与萧缘君在一块,就让他感到意外了。 楚晴鳶也在,这下不用再去寻找了,待到回了中土斩杀陆潮生,此事就算是结束了,然后就可以返回东海,送敖绣回家。 “张渊,本仙有个主意……” 池关关声音传来,张渊目光看向渐渐靠近的萧缘君、楚晴鳶,眼神沉下,看到了楚晴鳶一双空洞的眼眶。 “先別说话。”张渊打断道。 “哦。” 池关关不明所以,不过瞧著张渊的眼神,再加上是她有求於人,倒也听话,哦了一声,嘴巴闭上没再说话。 “总算找到了,真叫为师好找,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 萧缘君看到张渊,眉眼弯弯,心情很是愉悦,说道。 找了这么多天的张渊,现如今找到了,张渊还平安无事,她这个当师尊的当然开心了。 张渊心情复杂,看著眼睛空洞的楚晴鳶,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道: “偶然来到此地,倒是师尊可遇到了什么危险?” 第532章 好看,好骗 平心而论。 张渊只是暂住楚家一段时间,与楚家之人並不熟,所牵扯到的因果很小。 楚家因【籍光蚀心真君】算计他而覆灭,他先灭掉尚家,后又追杀陆潮生到太华鈺天宗,待到回了中土就会將陆潮生斩杀,这么一来,楚家明面上的仇人就去了其二,仅剩【籍光蚀心真君】这个幕后黑手。 而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面对还活著的楚晴鳶,也能问心无愧。 只是想是这么想,真看到了双目空洞,沦为瞎子的楚晴鳶,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堵得慌。 张渊对楚晴鳶的眼眸印象很深,记得楚晴鳶的眼眸常是含著秋水,顾盼生辉,绝非是现在的一双空洞。 这就是【籍光蚀心真君】邪恶的地方,布局杀心,都无需让人扯上太多因果,甚至张渊都怀疑,楚晴鳶活著却瞎了,还出现在他的眼前,也是【籍光蚀心真君】刻意安排的。 为的就是再让他难受难受。 邪恶!可恨! 楚晴鳶一路跟隨萧缘君,萧缘君去哪她就去哪,因境界只有外道筑基,帮不到萧缘君的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发愣,以至於先前在碧海东岑宫山门前,萧缘君与闕音真人、幽空尊者交流,报出张渊的名字,她都当成是自己想得太多,幻听了。 不过此时,隨著张渊开口,楚晴鳶耳朵微动,从发愣的状態回过神来,沾著灰土的小脸微微抬起,从动作上看,像是要用眼睛看到张渊。 楚晴鳶想起自己已经双目失明,伸出手在衣摆扯下一块布料,遮住空洞骇人的眼眶,沉默了些许,小声道: “张大哥是你吗……?” 她或许会幻听到张渊的名字,但声音她一定不会记错,刚才说话的人就是张渊。 就是张渊。 “是我。”张渊回应道。 楚晴鳶顿了下又道:“能靠我近些吗,我有些看不清……” 萧缘君在张渊、楚晴鳶二人身上扫过。 张渊和这楚晴鳶这么熟吗? 不太对呀,先前推算因果,楚晴鳶与张渊之间的因果极其微弱,弱到微不可察,几乎就是萍水相逢的水平。 可是现在…… 萧缘君目光狐疑,观察了一下张渊的眼底,恍然大悟。 正所谓知徒莫若师,原来楚家上下被屠光的导火索是张渊啊,这下就合理了。、 可恨! 肯定又有人算计张渊了,待到她登位真君,一定要给张渊报仇。 张渊与萧缘君对视了一眼 萧缘君眨了眨眼,表示对楚晴鳶的提议没什么意见,靠近一点而已,又不是趴张渊身上。 张渊御空靠近,来到楚晴鳶前方不远处。 似是感受到了张渊带来的微风,楚晴鳶知道张渊如今就在眼前,睫毛微颤,想要伸出手,但终究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毕竟她什么也不是,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只能作罢,抬头“看著”张渊。 “那天你看著我的眼睛,是觉得我好看,还是觉得我好骗。”楚晴鳶轻咬嘴唇,语气中带著悲凉道。 “我没有走,一直待在你家院中,只不过你看不见。”张渊不愿欺骗楚晴鳶,如实说道。 楚晴鳶沉默一会,嗯了一声道:“嗯,我相信。” 张渊又道:“我出关后,已將尚家灭掉,指使尚家的太华鈺天宗弟子陆潮生,此时仍在中土,待我回了中土,便將此人斩杀,也算是给你楚家报仇了。” “好。” 楚晴鳶听到这些,全然没想到自己家已经大仇得报,一时间不知所措,仅回了一个好字,隨后就又开始发呆,不过从其语气中可听出,她心境已没那么悲凉,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见楚晴鳶不再说话,张渊也无话可说,转头看向萧缘君。 分別已久的师徒二人重逢。 萧缘君先回答张渊前面的问题,嘻笑道: “以为师现在的实力,当然没事啦,不仅没事,这无垠南天界也真是祥瑞之地,逛了这么多天,得了数道五蕴六炁,已是天人后期,距离天人圆满也只差一步之遥。” 无垠南天界的神主不出,拥有【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三道神妙,她在无垠南天界横著走都没问题。 要是有挡道的,不管是天罗山这等羽化境的大势力也好,还是太华鈺天宗、碧海东岑宫这样的顶级势力,全都可以踏平,哪有什么危险可言。 並且她揍了闕音真人一顿后,在无垠南天界的南海閒逛,寻找张渊的踪跡,在这期间,又有著数道五蕴六炁送上门来,全盘收下,又可以研究下一道神妙了。 张渊眉头凝起,提醒道:“师尊,混沌大难时期,天地间五蕴六炁虽然会多,但也不会三天两头就有一道,恐怕……” 连续获得大机缘,这恐怕是有人在背后钓鱼啊,想要推动萧缘君早些求真证道,估摸著是將萧缘君当做某个金位的探路石了。 自身被【籍光蚀心真君】布局算计,萧缘君天资悟性这么高,天地诸君会投下目光再正常不过了。 以往是青霄染尘界在天地诸君目光之下,而现在混沌大难,诸天五界归一,诸君目光与视线,早已落在了诸天五界每一个生灵的身上,凡是有气运、有资质、有利用价值的生灵,都逃不出诸君的手掌心。 诸天归一数个月过去,鬼知道有多少金丹真君,已在暗中落下了棋子,布置好了棋局。 萧缘君道行比张渊高得多,当然意识到了这点,不过並不在意,淡笑道: “呵,既然有人想让为师早些求真,那为师就证给祂们去看,不过与祂们所想的不同,为师不会失败,註定成功。” 很好,还是熟悉的萧缘君。 萧缘君自信自负,同样,张渊对萧缘君也很有自信。 “我自然是相信师尊的,不过求真证道艰险,若是师尊……” 张渊刚想说萧缘君有什么要帮的,大可以与他这个开山大弟子说,突然有所感应,猛地抬头向著海上的某处看去。 太虚洞开,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滚滚袭来,一尊体型高大至极的冥司日游神,右手持书,左手持笔,迎著天边升起的旭日,显现在无垠南天界的南海。 第533章 两个方案 日出。 日游神矗立在南海之上,体型与已成灰烬的血泥巨人一般无二,皆是顶天立地,耸於云端,其所散发的气息,比那血泥巨人还要强横。 为了缉拿羽化境的崛生真人,这尊日游神有著媲美天人圆满的位格。 日游神手持纸笔,目光在眾人身上不断扫视,像是在寻找此次前来的目標。 “日游神。” 张渊眼睛微眯,对此並不担心。 冥司,算是青霄染尘界最守规矩的了,只要寿数不超过八百,不对冥司的鬼吏动手,就一定不会招惹到冥司。 若是遇到冥司的鬼吏,只需待在原地不动,就能够安然无恙。 要说身上唯一能引起日游神注意的,也就是【籍光蚀心真君】扔给他的小天地,其中楚家眾人的魂魄了。 不过小天地已被扔进道域之中,道域又有池关关的五行封天阵,就是日游神近在眼前,想必也察觉不到【大洞阴景仙域】,藏著几十號人的魂魄。 此次日游神赶来此地,必是专门为了缉拿崛生真人而来的,而在此之前,崛生真人已经彻底身死,魂魄都未能留下,想来是要无功而返了。 不出所料,日游神仅是看了眼张渊、萧缘君等人一眼,视线就很快移开,没有丝毫停留,寻找起崛生真人的身形、魂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能找到目標,日游神像是宕机了,静静浮在海上,一动不动。因血泥巨人赶来的东大陆诸修,此刻无不屏住呼吸,认出日游神是冥司的鬼神鬼吏。 日游神在原地停滯了一会,目光看向东大陆的诸修,手中的纸笔抬起,说道: “无垠……南天界,东大陆,眾修,寿数破八百者多数,今吾受敕令,特来缉拿不入轮迴者。” 日游神一边用纸笔记录,一边传出声音,让闕音真人、幽空尊者、天罗真人等东大陆诸修脸色顿变。 他们这些修士,寿数破八百的占了九成,就算是最年轻的举世境,也都至少有七百多岁,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就都是日游神的目標。 都要被日游神缉拿,然后送去冥司轮迴转世。 这怎么能行?! “诸位动手,別管那【归真天人】了,先將这冥司的鬼神灭杀,否则我等都要被这鬼神捉去不可。”天罗真人年岁最大,第一个开口道。 “天罗道友所言甚是,动手先灭杀这鬼神!”幽空尊者也道。 其他人眼神凝重,皆是蓄势待发,准备对著这尊冥司日游神动手。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冥司的鬼神,在此之前,就有著零星几个冥司日夜游神、鬼卒鬼吏,出现在无垠南天界的东大陆,捉了一些寿数过八百的散修。 只不过並未对大势力的修士动手,他们也就没有去招惹。 “且慢!诸位道友听我一言,据本座所知,冥律森严,若修士抗拒缉捕,还对冥司的鬼神动手,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最后会罪加一等,引来更强的鬼神。” “诸位道友还是莫要出手为好,分散离去罢。” 闕音真人对冥司有些了解,適时提醒道。 听闻此言,东大陆诸修没了动手的心思,纷纷拱手,向著闕音真人道谢一声,就各自施展遁法、秘法,向著八方飞去,作鸟兽散。 『无垠南天界的修士,確实是良善者多,要是换成青霄染尘界,別说分享情报相互提醒了,唯一知道情报內幕的修士,不仅不说,还得散播假消息,让旁人当自己的挡箭牌。』 张渊见此一幕,心中默默想到。 东大陆诸修离场。 张渊不是日游神的目標,並未著急离去,而是低下头看向海面。 【籍光蚀心真君】將血泥巨人烧成了灰烬,主体除了头颅之外,都没能留下,不过在海面上,仍残留著一些血泥,现在在日光倾洒之下,散发著莹莹灵光。 那尊血泥巨人,是崛生真人费尽心力所炼就,看著是骇人了一点,但不得不说,確实是一尊法躯,即使是削下来的肉沫,也都是上乘的天材地宝。 “楚晴鳶。”张渊喊道。 “我在!” 楚晴鳶赶忙道。 张渊心念微动,手作剑指,对著漂浮在海面上的血泥一指,將画面凝聚,化作一道流光送进楚晴鳶的识海。 “这是……”楚晴鳶惊奇道。 张渊语气淡淡,说道:“我手里有你楚家人的魂魄,但我无法时刻带著,你既是楚家唯一的独苗,我便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些肉泥乃是一尊真君法躯的遗留,你若是愿意,我就以此给你家重炼肉身。你要是觉得不妥,也无妨,本座道域还有些天材地宝,你要是愿意打个欠条,也可借给你家,用来塑造肉身。” 楚家眾人的魂魄在他身上。 只是光有魂魄没什么用,肉身魂魄相辅相成,只有魂魄没有肉身,隨著时间的推移,楚家眾人的魂魄会愈发痴傻,最后就是有魂魄,也不堪大用了。 都不用以后,现在小天地里的楚家人,很多人就已经有些痴傻了,就只有楚展阔、段棕、谭生几个熟悉的,目前还在小天地內保存一点灵光,除了这几人,饶是生前境界最高的楚大龙,都已经双目呆滯,不能言语了。 得早些塑造肉身,让楚家眾人回魂,因此张渊给了楚晴鳶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的缺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浮在海上的血泥,略微有些骇人,除了这个就再无缺点了,用真君法躯的遗留塑造肉身,好处自然是极多的。 而第二个方案嘛,几乎没什么优点,说出来只是给楚晴鳶一个选择。 对这两个方案,张渊其实希望楚晴鳶选第一个,並且不希望她选第二个。 不是为了楚家眾人考虑,而是为了他自身考虑。 楚家因他而亡,他一个陌生人,给楚家报仇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多了。 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楚晴鳶要是选了第二个,就必须得付出什么,打个欠条。 打欠条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打了欠条,又会沾到因果,这是张渊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才希望楚晴鳶能选择前者。 第534章 有问题,要不搜个魂? 因果这东西,能少沾还是少沾。 好在楚晴鳶並未让张渊过多为难,仅是稍加思索,就果断道: “就用这些吧,张大哥莫要破费了。” 张渊闻言点了下头,手掌向著下方一抓,就抓来一大团血泥,刚想要往道域里扔,池关关的声音就忽然传来。 “誒誒誒,这东西不太乾净,別什么东西都往道域里扔啊,你不嫌弃,本仙还嫌弃呢,到时候还得打扫。”池关关说道。 张渊眉头一挑,觉得池关关所言不无道理,便没將这团肉泥扔进道域,而是让这团血泥悬浮在身后。 “师尊,此事已毕,先离开这里吧。”张渊说道。 “嗯呢。”萧缘君欣然点头道。 做完这一切。 张渊没再继续在海上停留,与萧缘君、楚晴鳶一起,朝著最近的海岸御空飞去。 返回东大陆。 张渊稍加思索,飞到了乌金城附近,在城外百里开外,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空地,將托在身后的肉泥扔在地上。 重塑肉身,张渊先前並未做过,不过只是给一群凡人下修重造肉身,也无需搞得那么复杂,捏出个人样,让楚家眾人的魂魄適应即可。 说做就做。 张渊心念一动,让地上的血泥分散开来,並在天人位格的影响之下,聚散形成一个个小人,就像是一尊尊泥塑,共有七十三尊泥塑,与楚家眾人的魂魄数量对应。 “增。” 张渊说出一个字,下一刻,在地上排排站的泥塑开始长高,转眼之间,就长成了等人高。 这些泥塑没有五官,他也懒得捏造五官,一来他没记住楚家每个人的相貌、身形,二来也没有那个必要,等楚家眾人的魂魄进入其中,自然会形成五官特徵。 “差不多了,接下来投入魂魄就行。” 张渊满意点头,从道域內取出装有楚家眾人魂魄的小天地,像是洒水一般,向著泥塑倾洒楚家眾人的魂魄,让魂魄遁入其中。 人形泥塑没有传来动静,张渊倒也不急,楚家眾人魂魄离体太久,即便有新的肉身,也需要一段时间適应。 现在才刚刚日出,待到日落之前,楚家眾人就会全部甦醒,以新的肉身重活一世。 不过也不是所有楚家人都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张渊等了片刻,就有三个泥塑有了变化,血肉凝实,穿上了衣物,有了肌肤,长出五官。 正是楚展阔、段棕、谭生三人。 三人眼神茫然,握了握拳,他们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而在死后则与楚家眾人,进入了一方新的天地。 而经过討论,家主楚大龙决定在这方新天地发展,只是还未等多久,楚家大部分人的状態,就有些不太对劲了,只剩他们三个还能保持清醒。 原本他们正在小天地內,討论如何唤醒楚大龙等人,谁成想话刚说到一半,就天旋地转晕了过去,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活了。 没错,活了! 没了之前的空荡感,有了真实的肉身,绝对是活了。 可问题是,他们是怎么復活的? 从未听说过人死还能復生。 “这么快……此三人怕是不太一般啊。” 张渊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楚展阔、段棕、谭生的三魂七魄远超寻常人,坚韧无比,就连外道金丹境圆满的楚大龙,都完全赶不上三人。 一个家族蹦出三个异类,这就有些不太对了。 会不会是【籍光蚀心真君】? 应该不是,如若真是祂的棋子,在尚家覆灭楚家之前,就不会只有楚晴鳶一个人逃出来了。 楚晴鳶能活下来,纯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刻意安排,对方专门塑造楚晴鳶这么一个悲剧角色,在事情的最后,用来再噁心他一手,动摇他的心神。 至於楚家的其他人,在【籍光蚀心真君】眼中,唯一的价值就是死光,用这些人的命,点燃他心中的那一点火气。 “要不搜个魂?搜个魂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张渊眼睛猛地瞪大,脸色顿变,浑身散发危险的气息,心中警惕万分。 明知楚展阔、段棕、谭生三人有问题,心里还是冒出了搜魂的想法,这就万万不对了,有人在故意引导。 “真是天生邪恶的魔界魔君,怎么哪都有啊。” 张渊扯了扯嘴角。 楚展阔、段棕、谭生实力低微,虽然都很聪慧,天资也还看得过去,但放眼五界诸天,这样的人就跟路边的杂草一样多。 换而言之,青霄染尘界的天地诸君,连路边的杂草都不放过。 要不是他经歷的多,刚才那一下,险些就著了道儿。 真要是对楚展阔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搜魂,他怕是就会將之替换。 “此事与我无关,楚家人,也与我无关,若要算计於我,且先问问东海龙君、【妙灵独照真君】、琊东崔氏真君同不同意。” 张渊自语一声,隨著说完这句话,刚才心中搜魂三人的想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妹!” 楚展阔愣神片刻,环顾四周,率先看到了眼睛绑著纱布的楚晴鳶,出声喊道。 楚晴鳶愕然道:“大……大哥?” 楚展阔心急如焚,刚想走上前,就发现附近除了小妹楚晴鳶外,还站著两个人。 一人身著白色道袍,是那名叫张渊,从青霄染尘界卞国老家来的大修士,而另外一个人,是一个个头不高的乞丐? “前辈,我们这是……”楚展阔顿住脚步,衝著张渊施礼问道。 张渊没有回话,楚晴鳶替张渊回答了,解释了事情经过。 “张大哥已经灭了尚家,给我家报仇雪恨了,並且还將大哥你们復活,对我们家有著大恩。”楚晴鳶说道。 楚展阔听得有些恍惚,明白自己是怎么死而復生的了。 被居住在自家客院的张渊,復活了。 “前辈大恩大德,楚家没齿难忘,还请前辈受我一拜。”楚展阔当场就要跪拜。 “不必了,灭掉尚家,復活你楚家,都不过是一己私慾,算不得什么恩情。”张渊淡淡道。 此话是真的。 他没那么良善,也没那么无私,不管是灭掉尚家、追杀陆潮生,还是復活楚家眾人,其实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布局,给他提供了一个接一个选择。 第535章 观性 太华鈺天宗。 宗门大殿正前方,此刻正站著两道伟岸的身影,一人身著金色甲冑,身披金光,另外一人是个古道仙风的老者,两人目光眺望太华鈺天宗的东南方。 此二人张渊都认识,金甲神人【持鉴胄君神主】、以及截天仙宗的大仙君【道成德就仙君】。 “有人在观性。” 【持鉴胄君神主】眉头凝起,不怒自威道。 “嗯,想来是某位真君。”【道成德就仙君】頷首说道。 人秉阴阳五行而生,阴阳划分男女,五行则分人之气性,所谓观性,实则就是上修大能,通过一系列手段,观察某个人的具体心性。 在以往的混沌大难中,就常有真君观性,判断看中的棋子合不合格,不合心意那就当做弃子,而要是符合心意,那就是与观性真君是一路人,值得投入更多资源。 不过那是以往,近几次混沌大难,隨著服煞吞罡道“真性”部分失传,观性费时费力,还没什么用处,去布局观性的真君也就越来越少了。 “能看得出来是谁吗?”【持鉴胄君神主】问道。 化身给了张渊一柄长戟,证明张渊与他不是敌对阵营,那么此次算计张渊,观其气性的真君,就极有可能与太华鈺天宗敌对。 他观察到了这一点,於是请来了在上次混沌大难,在山海玄黄界结交的大仙君【道成德就仙君】,想请其看看,此次布局观性之人,到底是哪一位真君。 【道成德就仙君】摇了下头,抚须道:“藏匿的太深,即便是本君也难以看出,要想知道具体是谁,恐怕得交手才能知道,或者请秦道友用仙器一观,也能知道是谁。” 【持鉴胄君神主】倒也不失望,不过对於【道成德就仙君】后面的提议,微微摇头,將其否决了。 秦道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苍冥仙宗的大仙君【苍衍炼劫仙君】,前段时间手持仙器,以大仙君之威能,在南海遇到真龙就杀,连一位同境大仙君的真龙,都被其仙器打的喋血,龙鳞崩裂,重伤遁入海中。 他从青霄染尘界东海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绕了个远道,为的就是避开仍在南海四处游荡的秦解语。 秦解语的仙器能够洞观混沌诸天,这点他当然知道,但许是秦解语活了上万岁,上了年纪,近来脾气越来越大,自己还是少招惹为妙。 除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请她出手了。 南海龙族的下场还歷歷在目呢。 “让陆潮生去一趟吧。” 【持鉴胄君神主】思索片刻,决定派陆潮生去一趟东大陆,找到张渊,然后自己再通过陆潮生降下神念,与之交流详谈。 如今知晓的情报还是太少了,他甚至都不清楚,化身为什么会將代表身份的长戟,送给张渊,还是要赶紧与之碰面,將两边的情报整合。 张渊背后的金丹真君太多,有靠山,也有躲在他身后捅刀子的,而要与金丹真君对弈,自身实力得排第二位,排在第一位的,还得是相关情报。 否则两眼一黑的情况下,就算自身实力再强,也得被幕后的金丹真君玩死,这样的例子在以前的混沌大难中比比皆是。 歷史上,不乏有神主仗著自身实力高强,想和金丹真君硬碰硬,斗过一场,然而大部分神主的下场,都是连真君的面都没见到,就莫名其妙被镇压,或者被別的真君斩杀了。 …… 另一边。 被【籍光蚀心真君】化身一脚踢飞的头颅,飞了半天,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坠落到了南海一座岛屿上。 此南海,乃是青霄染尘界的南海,岛屿很大,灵气充沛,正中央有著一座阵法,形似一座祭坛。 硕大的头颅轰然落地,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了岛屿的正中央。 此时岛屿上有三伙势力。 其中一伙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身上隱约间散发著血气魔气,儼然是九幽宗、九幽卢氏的弟子,大约百来號人。 而另外的两伙势力,人数上远不如九幽卢氏,一方是南海龙族的四五头真龙,为首的是闻人尚质。 另一方则是十来个黑袍修士,修炼气海合神道,所穿黑袍很是神异,將这群修士的相貌完全遮掩,连境界气息都泄露不出分毫。 唯一能区分这些黑袍修士身份的,也就是黑袍上的一些细节了,为首的修士黑袍上绣著的符文,要更为复杂一些。 “大货来了,好一颗上好的头颅啊,这要是炼製成一枚大丹,本座的道行少说得长个两千年。” 一个手持拂尘的九幽卢氏天人,大笑道。 “卢道友要是不会说话,大可以不说。”为首的黑袍修士,沉声道。 卢澹言,此人道行很高,是九幽卢氏新晋的天人圆满,能和不出真身的闻人尚质打个四六开。 他的实力在气海合神道还算强,只是比起卢澹言、闻人尚质,还是差了数筹,不是对手,可即便如此,他在听到卢澹言这句话后,没有任何惧意,表达心中不满。 卢澹言轻笑道:“呵呵,想必道友是误会贫道了,贫道这话,是在夸你家主子呢。话说回来,你说你家主子是气海合神道的开创者?此事当真?”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道: “不错,气海合神道正是吾主所创,不仅是古之大罗,还是气海合神道的第一位神主,当初第一个来到无垠南天界的真君,就是吾主。” 卢澹言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 又是古之大罗,又是气海合神道神主,在这誆骗谁呢? 五方大界的道统互相衝突,成了金丹真君,就没法成就神主,只能止步羽化、仙君,相反,成了大仙君亦或神主,就没法求真证道,登位真君。 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兼修两道,並且全部登顶至高,这种鬼话,也就眼前这群蠢驴能信信了。 “那你家主子还真厉害,我家老祖都比不了,呵呵……” 卢澹言心中这般想,嘴上却是另一番话,恭维道。 人没有和蠢驴交流的义务。 第536章 首神教 为了能够和主家恆阳卢氏抗衡,如今的九幽卢氏,自然是要儘可能的寻找盟友。 本来已有一个盟友,太华鈺天宗的【持鉴胄君神主】,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位太华鈺天宗的神主,態度忽然变得有些不明,似乎对他们九幽卢氏有所警惕。 无奈之下。 老祖【惰凝僭主仙君】,只能再去寻找別的盟友,好在找盟友的过程还算顺利,南海龙族愿意与他们结盟、提供帮助,而除了南海龙族之外,还有这群黑袍修士背后的势力——首神教。 首神教在无垠南天界並不出名,甚至都不是明面上的势力,连座具体的山头都没有,仅是名不经传的魔道势力,信奉“首神”,也就是气海合神道的开创之人,无垠南天界的第一位神主。 虽然没什么名头,但经过老祖【惰凝僭主仙君】,以及卢澹言的亲身考察。 得知首神教传承有序,教眾人数不多,却基本都是举世、悬空境的大修士,就连羽化境都有著几位,高端战力堪比一方大势力。 如此推测,首神教信奉的“首神”,多半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否则拿不出这么完整的传承,只不过並非是无垠南天界的某位神主,而是一位古之真君。 至於为什么古之真君,却有著气海合神道的完整传承,这倒是不难理解,真君劫掠诸天,无垠南天界当然也在劫掠范围之內,试问天地间诸君,哪一位手中没有各个道统的传承? “你知道就好,此次吾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若是再说如此大不敬的言语,吾就替主斩杀了你。”黑袍修士冷哼一声,说道。 卢澹言一笑置之,转移话题道: “贵教的神主不在现世,不知贵教神主,何时能够降临世间?” 据黑袍修士所言,首神教信奉的“首神”,因为种种原因,此时不在世间,而想要让首神教的“首神”降临世间,就必须得为其炼製一具法躯。 而现在九幽卢氏、首神教外加南海龙族的首要目的,就是炼製出这具法躯,为己方增加一位真君层次的战力。 他们三个势力,九幽卢氏,要面对拥有两位真君的主家恆阳卢氏,南海龙族则有东海龙族作为对手,首神教就更不用多说了,无垠南天界不兴魔道,在界內就是人人喊打,一旦敢冒头就会有大势力闻风而来,將首神教剿灭。 总之各有各的难处,如今三方势力结盟,也算是抱团取暖了。 听到卢澹言询问,黑袍修士其实比他更著急,却不能表现出来,以免在以后的谈判中落入下风,淡淡回应道: “急什么,法躯才刚炼製好头颅,如今还缺少四肢、躯干,待到法躯俱全,才是吾主蒞临世间之时。” 卢澹言呵呵一笑,点头道:“这倒是,就是不知道友有何想法?准备如何炼製缺少的四肢、躯干?” 想要炼製一具完整的真君法躯,这对於下修而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次为了炼製法躯的头颅,特意选了神主离界的无垠南天界,且还在最偏僻的东大陆进行,然而最后还是出了意外,若非老祖提前布置好了暗子,用以隨时接应,头颅可能都到不了这里。 所有的努力与谋划都要白费。 没错,无论是九幽卢氏,还是南海龙族、首神教,都不知道【籍光蚀心真君】的存在,都误以为是对方势力安排的人,亦或者是自家老祖的安排。 “卢道友有何见解?”黑袍修士问道。 虽然最想迎接“首神”降临的是他们首神教,但首神教对炼製法躯,实在一窍不通,只是有著“首神”赐下的炼製秘法。 真正实操的,还是与他们合作的九幽卢氏,要是没有九幽卢氏,光靠首神教的教眾,十年可能都炼不出一颗头颅,在这一方面,九幽卢氏確实是专业的。 卢澹言微微摇头道: “这次为了炼出这么一颗头颅,製造出的动静不小,要是再大规模屠戮无垠南天界的生灵,定然会引来神主的视线,到时候就算有老祖、龙君遮掩,也没法再藏下去了。” 黑袍修士沉默不语。 卢澹言所言有理,接下来炼製四肢与躯干,確实不能再搞出大动静了,必须得转向暗处。 转向暗处,被发现的可能性是会减少,只是相对的,炼製法躯的效率也会大打折扣,完全炼好法躯,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只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徐徐图之最好。 不过“主”时常催促,还是要抓紧时间,否则惹怒了“主”,整个五界诸天都將迎来灭顶之灾。 卢澹言想了想,笑道:“贫道有一个提议,正所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不我等兵分几路,分別在无垠南天界內择一处地界,炼製四肢与躯干,如此一来,就算有一处被发现,也至少不会毫无收穫,还能缩减所需的时间。” 至於为什么还是在无垠南天界,而不是选择其他几方大界。 青霄染尘界不必多说,界內的每一处地界,都被诸国世家瓜分,没有真君允许的情况下,在青霄染尘界任何地方屠戮生灵,都会引起真君注意。 都不用炼製一半,他们刚到地方,真君投来视线,洞悉目的与因果,下一秒他们就成血雾了。 而山海玄黄界的界內,大部分都是海域、岛屿,生灵分布太过分散,想要凑齐炼製法躯所需的生机、气血,就必须得多处辗转,麻烦又惹眼。 至於北天赤霄霞光界、西天同悲莲花界,前者太靠近冥司,不太合適,而后者同悲莲花界,据老祖所言,同悲莲花界派系较为混乱,也不是善地。 综合来看,还是至强者最少的无垠南天界最为合適。 “如此最好,那吾首神教负责炼製躯干,剩余四肢,由你九幽宗与南海龙族炼製,如此分配如何?”黑袍修士欣然点头,道。 卢澹言笑道: “贫道没意见,闻人道友怎么说?” 第537章 谁?谁在说话 闻人尚质位於祭坛的边缘,与卢澹言、黑袍修士保持著一定距离。 这座祭坛上的阵法很是邪性,隱约之间,像是要吞噬他身为真龙的生机气血,再加上卢澹言、黑袍修士都是魔道邪修,即使他的实力道行,在三人中是最强的,也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作为青霄染尘界的真龙,而且经歷过多次混沌大难,他对青霄染尘界人族修士的秉性,再了解不过了。 实力比自己强,青霄染尘界修士或许会表现得怂一点,暗地里其实早就在设想,该怎么杀掉对方了。 而除了对卢澹言、黑袍修士有些忌惮,闻人尚质对首神教的“首神”並无兴趣,南海龙族会九幽卢氏、首神教合作,只是为了合力斩杀张渊、敖绣。 他动用神通,耗费代价將张渊、敖绣拉来南海,本意是想让族中派出强者,在南海之上截杀张渊,谁成想中途出了意外。 张渊不仅不回青霄染尘界,反而杀进了无垠南天界,与有多位神主的太华鈺天宗叫板,趁著太华鈺天宗的神主不在,都快把太华鈺天宗灭了。 这一行为,险些將诸君布置好的棋盘给掀了,而出了这等变故,截杀围剿的计划也只能暂且作罢。 “可。不过二位道友莫要忘了答应我族的,在法躯炼製完成之前,必须先將【归真天人】张渊、东海嫡系真龙敖绣斩杀,否则就別怪我族反悔,將你们炼製好的法躯销毁。” 闻人尚质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卢澹言眯起眼睛,黑袍修士冷哼一声,都对闻人尚质的態度有些不满,却也並未表达出来。 “这是当然,这张渊与我九幽宗有著大仇,我宗与南海龙族的目標,实际是一样的,闻人道友无需提醒。”卢澹言笑著道。 张渊被九幽宗通缉,现在每一位九幽宗、九幽卢氏的弟子,都想要將张渊斩杀,然后去找【惰凝僭主仙君】领赏,他当然也不例外。 “区区天人中期,也就趁著神主不在蹦躂些时日,吾可以对你南海龙族保证,待到吾主降临世间,吾就请主斩杀了这【归真天人】。” “甚至都无需吾主出手,这【归真天人】若是让吾遇上,吾就能將其镇杀!” 黑袍修士很是不屑,说道。 张渊如今在无垠南天界也是小有名气,连他都早有耳闻,只不过在他看来,只有天人中期的张渊,根本就不重要,是九幽宗、南海龙族太小题大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要不是神主不在,那些大势力的羽化境又缩著不出手,无垠南天界好歹是一方大界,哪轮得著一个天人中期这么囂张。 如若是他在太华鈺天宗,有著“主”赐下的法门、秘法,仅需一招就能將张渊镇压! “好好,还是首神教的道友厉害,那这【归真天人】就交给道友了。”卢澹言冷笑道。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想想也是,连所谓的“首神”都能信,这首神教的副教主,实在是聪明不到哪里去。 …… 日落黄昏。 张渊与萧缘君待了一会,待到楚家眾人甦醒的差不多了,就悄然离开了这片空地,在周围择了一座高山,开了个洞府住进去。 北岸的楚家已经亡了,现在楚家眾人復活,也不会再回北岸,多半会在东大陆继续发展。 虽然回不去,但待在无垠南天界的东大陆,对於楚家而言倒也是一件好事。 楚家人聪慧,有青霄染尘界修士的阴险狡诈,反观东大陆民风淳朴,楚家在此发展,不说是如鱼得水,也差不了多少了。 洞府內。 造了一张石桌出来,桌上摆著茶饮与一些饭食,张渊、萧缘君两人面对面坐著。 萧缘君用两手托著腮,笑盈盈看著张渊,隨便找了个话题开头,问道: “张渊,楚晴鳶的眼睛瞎了,你不去给她治好吗?” 张渊无奈道:“师尊你是知道我的,我的神通、神妙哪能给人治病。” 纵观他一身的神通、神妙、先天至宝,就没有能给人疗伤的,平时受伤,全靠天人生机恢復伤势,真要是给人治病,非得给人治死不可。 当然,筑基天人手段极多,真想治好楚晴鳶的眼睛,大不了和捏楚家人一样,给她捏一双眼睛出来。 只是这样捏出来的眼睛,与其原本的肉身不相匹配,以后修行起来,指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考虑了一番,也就没有去做。 楚晴鳶双目会瞎,究其原因,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错,等到下次见了【籍光蚀心真君】,呼朋唤友给祂揍一顿,让祂亲手去医治楚晴鳶的眼睛。 “嗯,也对哦。” 萧缘君轻轻点头,自信的眼眸一转,附身趴在桌子上,语气慵懒道: “张渊,为师为了找你,都快將无垠南天界走遍了,为师现在好累,好想睡觉啊。” 此乃谎言,其实她不想睡觉。 以前时常睡觉,是为了给【玉皇游】积攒神妙意象,现在【玉皇游】已出,也就不用閒著没事就睡觉了。 张渊见此一幕,当然听出了萧缘君的言外之意,淡笑道: “师尊辛苦,想睡就睡吧,此地有我守著,不会有事的。” 萧缘君嘻嘻一笑,撤去桌椅,在临时开闢出的洞府摆上床铺,示意让张渊盘膝坐下,自己则褪去鞋袜,一下蹦到张渊的背上,脑袋放在肩上。 “咦?张渊,你这师尊不对吧,哪有趴在徒弟身上的啊,是不是图谋不轨,你得小心一点啊,可能是大罗布局。” 萧缘君刚要说完,忽闻一道声音传入耳中,而且这道声音还在詆毁自己,眉头顿时扬起。 谁? 谁在和张渊说话呢? 萧缘君观察了一下附近,並没有感知到什么气息,便没在心中过多思虑,而是出於对张渊的绝对信任,直接开口询问道: “张渊张渊,你听到有人在说话吗?为师听到有人在詆毁咱俩的关係,当真可恶!” 既然这道声音是在和张渊说话,张渊肯定知道是谁,直接问准没错。 第538章 明阳 池关关在自身道域內,正常来说,她说的话只有张渊自己能够听到。 不过有著【万並生】,两人时刻相连,只要距离够近,尤其是相互贴著的时候,萧缘君也能够听到池关关的声音。 张渊对此不意外,也从未想过隱瞒池关关的存在,听萧缘君询问,如实说道: “前些时日我遇到了位太古大罗的神念,大罗神念侵入我识海没成,如今住在了我的道域之內,刚才说话之人,就是这太古大罗的神念。” “大罗……哦,太古时代的真君啊。哼,一道神念而已,张渊咱俩进道域,为师替你討回公道,將这道神念驱逐出去!” 萧缘君恍然大悟,气鼓鼓道。 “张渊,你怎么就把本仙的存在说出去了,这是能隨便说出去的嘛?真是愚不可及啊!”池关关再次传来声音,道。 一位太古时代的大罗住在道域,这对於任何修士来说,都应该是能带入棺材的大秘密,別说师尊了,就是父母儿女都不见得能说出去,怎么张渊这小子就直接交代出去了。 这对师徒关係这么好? 张渊无视了道域內池关关的喊叫与不满,专心与萧缘君交流,凝眉道: “师尊,毕竟是位古之大罗,放在如今也是金丹真君,真能行吗?” 萧缘君趴在张渊背上,俏脸微微扬起,说道: “一道神念罢了,有何不行的?能不能行,待为师试过再说,走罢,隨著为师进道域一瞧。” 张渊听此,稍加思索,就选择了相信萧缘君。 萧缘君悟性道行比他高得多,自己无法解决滯留在道域的池关关神念,不代表萧缘君拿池关关没办法,说不定真有机会將池关关驱逐出去。 一念至此。 张渊与背上的萧缘君一起遁入太虚,来到了【大洞阴景仙域】之內,降临在中央仙山的仙宫之內。 仙宫內灯火通明,比起之前多了一些装饰,不再那么单调,就是略微有些復古,一看就知道不是今人的手笔,是来自太古的池关关特有的审美。 此时。 敖绣蜷缩在仙宫角落睡觉。 池关关则在自己的床上打滚,对张渊很是不满意,同时又奇怪张渊怎会这么轻易將她的存在说出去,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虽然她在太古、上古时代,算是比较老实的,几乎从未主动算计过別人,但她也还是知道青霄染尘界是个什么环境,下修勾心斗角,上修算计下修,整个天地就没有“信任”二字可言。 纵使现在距离太古、上古,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但池关关作为金丹真君,只需要稍微感知天地间的意象,就清楚青霄染尘界的风气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比太古、上古时代还要加重了。 四处都是勾心斗角、布局算计,在这种环境之下,竟然还有两个人,能够相互信任到这种程度? 池关关疑惑非常,旋即感知到张渊和萧缘君进入了道域,目光忍不住看了过去。 她的境界臻至一道顶峰,为古之大罗,此时向著仙宫门前看去,在她的眼中,首先看到的不是张渊、萧缘君两个人,而是一轮顏色火红,又收敛光芒与温度,不去普照万物的太阳。 这一圆火红逐渐消失,在仙宫门口,显现出张渊和萧缘君的身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缘君双手环胸,与张渊並肩而立,目光锁定在池关关身上,气势汹汹,颇有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可恶! 还摆了张床,自己都还没在张渊道域摆上床呢,此人怎么就先摆上了,真真是可恶至极! “你是谁?”萧缘君质问道。 池关关见这架势,也忍不住重视起来,念头微动,身下的床榻就成了一个古朴厚重的座椅,轻轻坐了上去,依旧只回应了两个字。 “大罗。” 【辿尘寰宇真君】,池关关。 “池关关?没听说过。”萧缘君想了一下,直言道。 太古、上古时代的真君,如今天地间少有生灵知晓名讳,她没听说过也正常。 池关关也不恼,打量著萧缘君,回忆萧缘君进入【大洞阴景仙域】显化出的意象,沉思片刻后,说道: “你是明阳?” 张渊挑眉。 明阳,古阴阳六炁之一,如今的明阳之位,已经被丹阳火气所替代。 只是池关关为何要称萧缘君为明阳? 其实当池关关说出“明阳”二字,萧缘君就已经懂了是什么意思,奈何张渊的道行,对比这两位实在有限,没能第一时间跟上思路。 “如今天地,明阳不显,被后世真君以丹阳火气替代,而你就是天地间那不显的明阳,本仙应该没有说错吧。”池关关篤定道。 张渊这下听懂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池关关是在说,师尊萧缘君是古阴阳六炁的明阳转世。 难怪萧缘君会如此自信自负,整个人就像是清晨的太阳,这不就是古明阳的意象吗? “古之大罗,確实是有些眼力,不过你说错了。”萧缘君稍感意外,摇了摇头道。 池关关疑惑道:“本仙哪里说错了?” 萧缘君是古明阳转世为人,肯定是错不了的,这要是能看错,她这一身的道行修为算是白修了。 “我就是我,不会是任何人、任何物的转世。因此,並非明阳是我,而是我为明阳。我生在世,天地明阳尽归我身,我若身死,则往后天地再无明阳。” 萧缘君如在说一个不爭的事实,语气淡淡道。 池关关眸子微动。 如今天地明阳不显,古阴阳六炁的明阳意象,全都在萧缘君的身上,要是她身死道消了,明阳意象就会彻底消散。 只是,理虽然是这个理,但萧缘君这话也真是狂妄,饶是她这个古之大罗,都稍微被其震慑到了。 “行,隨你的便,本仙不与你爭这些。说说吧,你来面见本仙,是有何目的?” 池关关三言两语道出萧缘君的根脚,隨后又道。 “有何目的?此处为张渊道域,你隨意进入其中,如今我找上门来,当然要让你出去。”萧缘君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说道。 对於萧缘君这个要求,池关关当然是拒绝的。 “出去?那不行,本仙好不容易才来的,怎能轻易出去,要不你让张渊放开神识,本仙住在张渊识海里也成。” 第539章 老奸巨猾 池关关坐在宝座之上,对於萧缘君的提议一口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开玩笑呢。 真要是出去了,她第一时间就要被日月玄光追杀打死。 还是那句话,除非让她住进张渊识海,否则她绝对不会离开道域的。 至於萧缘君、张渊对她来硬的怎么办…… 池关关依旧有恃无恐,完全不带怕的。 萧缘君根脚不凡,她的存在就代表了明阳之炁十成十的意象,而【大洞阴景仙域】则是张渊的道域。 但即便萧缘君根脚再不凡,张渊是道域之主,也终究是两个筑基天人罢了,和大罗、真君有著天壤之別。 只要池关关自己不想走,两人就算用尽所有手段,也不可能將她赶出去。 “一道微弱神念,不是真身本体。张渊你控制道域意象,试试能不能將这女人赶出去。” 萧缘君眉头微微蹙起,说道。 只是一道微弱到极致的神念,池关关这道神念所处的层次,连天人圆满都没有到,顶天在天人后期层次。 如此微弱,以张渊道域的意象,然后自己再出出力,在一旁辅助扯住池关关的神念影响,还是有机会將其赶出道域的。 而且成功的机会很大。 总之不管能不能成,先试试再说。 张渊闻言頷首,遥感【大洞阴景仙域】之內的天人意象。 下一刻。 一股排斥之感凭空產生,仿佛【大洞阴景仙域】察觉到了池关关这个外来者,要將其踢出去。 “好你个张渊,还真想把本仙踢出去啊。” 池关关感知到天地间的排斥,眉头紧蹙,坐在宝座,身形端庄,纹丝不动。 隨著池关关念头一动,古之大罗的神念,开始影响【大洞阴景仙域】內的意象,逐渐让排斥感减少,让张渊的意象认定她为“自己人”。 “此人是外敌。” 萧缘君突然说道。 神妙【至暮蒙】、【玉皇游】,隨著两道神妙发动,原本都快將池关关认成自己人的道域意象,顿时清醒了过来,一股比方才更为强烈的排斥之力,向著池关关袭来。 神妙与大罗神念的影响相互拉扯抗衡,接下来只需要交给张渊就行了。 池关关眼神微变。 哎。 坏事了呀,这萧缘君生而持天地明阳,確实是不一般,这么一来,她还真有可能被张渊丟出去。 池关关乾咳一声,沉稳道: “誒,何必做到这种地步,本仙为古之大罗,待在张渊你的道域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况且你都拿了本仙的传承,就如此狠心吗?” 张渊呵呵。 不管是太古的大罗,还是现在的金丹真君,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除了每天都要听池关关叨叨,好处具体在哪? “真君,你还是出去罢,我之道域不收外人。” 张渊摇头道。 虽然池关关目前还没什么恶意,除了话多吵闹一点,看不出有什么目的,但一尊太古大罗的神念时刻在道域內,无疑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万一池关关动了歹念,他可就是万劫不復了。 现在有机会將她赶出去,张渊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说罢。 张渊加大力度,试图靠著【大洞阴景仙域】磅礴的意象,直接要將池关关的神念强行挤出去。 池关关主动和谈,这说明他们这么做是有用的,是真有著一定机会。 池关关眼神微变,坐在宝座上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好像马上要离开【大洞阴景仙域】,片刻后,在张渊期待的目光下,池关关的身形稳定如初。 没有想像中的消失,离开道域的跡象。 【大洞阴景仙域】意象对她的排斥,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这……” 张渊眉头皱起,怀疑是力道不够,就要继续加大力度。 然而下一秒,张渊眼中闪过错愕,明明池关关近在眼前,他作为道域之主,神念却无法感知到,道域內的意象,找不到池关关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她不就在眼前吗? 张渊百思不得其解,转头看向萧缘君,暗中传音,將情况说明。 萧缘君也皱起了眉头,放开自身感知,最后在道域內发现了端倪,朝著仙宫东南角挥了下手。 一座散发著五行光晕的阵盘,出现在三人眼前,正是池关关用来隱匿自身的五行封天阵。 “这阵法品质很高,多半是这阵盘的缘故,才没法將她弄出去。” 萧缘君悟性逆天,张渊需要一会才能想明白的事情,她在看到五行封天阵盘的第一眼,就明白了缘由。 张渊恍然大悟,目光忍不住挪到池关关身上,沉声道: “真君是早有预谋,是故意算计我,让我將阵盘放进道域?” 他就知道。 作为大罗、真君哪能这么老实,当初让他把五行封天阵弄进来,定是在算计他。 池关关看著老实,没想到竟然这么老谋深算、老奸巨猾,也著实是失策了。 听到张渊的质问,池关关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 “哪有啊,还不是你太贪婪了,本仙这阵法可是你先要的,本仙从未想过用五行封天阵算计你,你错怪我了。” 这真是实话。 她当时让张渊把五行封天阵搬进道域,纯是利用五行封天阵遮掩因果藏匿自身,压根没想过靠五行封天阵锚定自身,让张渊不能隨意將她赶出去。 她这人这么老实,哪会想那么多,只能说是歪打正著了。 张渊听到这话,眼睛一动不动盯著池关关,与之对视。 池关关目光坦然。 良久。 张渊败下阵来,还真是他把五行封天阵整进来的,但凡当初谨慎一点,別那么贪,也就不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了。 池关关瞧见张渊的表情,安慰道: “你別太自责,就算你不將阵盘拿进来,本仙照样能再布置一座同品质的遮掩阵法。” 她是太古时代的第一阵道大宗师。 来到张渊道域之后,道域內的一切事物,包括炼化的五蕴六炁意象,在她眼中,都能当作布置阵法的材料,想要布置一座阵法,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张渊把不把五行封天阵的阵盘拿进来,其实区別不大。 第540章 较劲 很明显。 池关关的安慰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张渊嘆了口气。 萧缘君眨了两下眼睛。 如果没有这座阵法,確实能將池关关整出去,可有著这座五行封天阵,將池关关锚定在道域,饶是她也没啥好办法了。 沉思少顷。 萧缘君踮起脚,凑在张渊耳边说道: “张渊,要不为师也住你道域里,有为师看著,这池关关休想有什么动作。” 大罗神念的位格,能轻易影响张渊【大洞阴景仙域】內的意象,若是她也在道域內,凭藉【玉皇游】,勉强能与之抗衡,不至於池关关一个念头,张渊的道域就得失控。 张渊听著耳边传来的气息,认真思索片刻,也凑在萧缘君的耳边,轻声道: “此事不可,师尊要求真证道,怎能因为我这点小事耽误了师尊?” 对比萧缘君求真证道,一道微弱的大罗神念在道域內,確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缘君见张渊忽然凑得这么近,脸上神色如常,不过微微收缩的眼眸,代表她內心並没有那么平静,心臟砰砰直跳。 “嗯,你说的也是。这样吧,为师在你道域留些手段,要是这池关关有什么异样,这些手段多少能防备一些,到时候你再將为师拉进道域。” 萧缘君点点头道。 “好,那就多谢师尊了。”张渊欣然答应下来,道。 萧缘君展顏一笑。 池关关看著张渊、萧缘君说悄悄话,眉头忍不住凝起,觉著自己对比两人,从內到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外人。 罢了。 外人就外人,反正她只是来借宿的,与张渊纯是利用关係。 只要解决真身本体的问题,张渊就算求著她留下,她都会毅然决然,毫无留恋地离开! 萧缘君瞥了眼池关关,隨后看向她身后的空地,施展【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三道神妙,轻轻挥手。 下一刻。 两座栩栩如生的神像拔地而起,萧缘君身著天青琉璃袍,宛若下凡的仙子,而张渊则是一身白袍佩剑,气度不凡,如同剑仙。 两座神像矗立在仙宫內。 池关关疑惑万分,搞不懂萧缘君这是做什么,挠了挠头。 整两个神像做甚,而且还是张渊、萧缘君的相貌,给谁看啊,她都不看…… 嗯? 不会就是专门给自己看,在这宣誓主权呢吧! 池关关意识到这点,莫名有点不爽。 虽然萧缘君是张渊的师尊,但又不是张渊的妻子,他的未婚妻另有其人呢,何必防她防到这种地步,宣誓主权都来了。 明明是她先来道域里的。 可恶哇! 萧缘君打量著两座神像,满意地点了下头。 她许久之前,就想在张渊道域整两个神像了,嗯对了,自己【天销四绝仙域】里张渊的神像也得更新一下了。 现在张渊一身白袍佩剑的,更有风度一些。 並且两座神像也没那么简单,蕴含著她的三道神妙威能,对池关关能起到压胜之用,让池关关没法在道域內为所欲为。 要是池关关靠著位格,强行衝破压胜,她和张渊也会瞬间感知,从而快速作出反应,这样就將池关关带来的威胁,缩减到了最低。 池关关恼火。 她在仙宫內住著,整日有两座神像看著她,算是怎么回事啊,多少是有点不太自在,而且还两个下修的神像。 两个下修在上,她一个太古大罗在下,这不合规矩。 这般想著,在张渊、萧缘君两座神像出现后,池关关挥手就想將两座神像抹去。 然而没什么用,两座神像依然矗立在仙宫之內。 两座神像本质上是萧缘君的三道神妙,池关关神念能藉助真身本体的位格,在张渊道域內作威作福,却奈何不得萧缘君的神妙。 眼见抹不掉两座神像,池关关眼睛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再次挥了下手。 又有一座神像拔地而起,面容姣好,栩栩如生,羽衣洁白无瑕,头上戴著冠冕,足下是一双女子登云履,也与天上仙子一般,矗立在张渊的另一边。 “嘿嘿,还不错嘛,看来本仙的手艺亿万年下来,完全没有退步。” 池关关望著自己的神像,拍了拍手,挑衅似的对萧缘君嘿嘿一笑。 既然抹不掉张渊、萧缘君的神像,那她也造一个自己的神像,与两人的神像抗衡。 萧缘君哪能由著她,淡哼一声,挥手將池关关的神像抹去。 不同於她造出的两座神像,池关关塑造的神像,由张渊道域意象组成,只要作为道域之主的张渊同意,想要抹去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神像崩塌溃散。 池关关愈发恼火,挥手又將神像重新造了出来,並且一下造了两座出来。 萧缘君又將池关关的两座神像抹去,双手环胸,脑袋微扬。 两女心中都憋著一口气,谁也不愿意退让分毫。 一座座池关关的神像拔地而起,占满了仙宫每一寸空间,最后又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最后,两女的爭战范围都扩大到了仙宫之外,【大洞阴景仙域】之內,凡是能够放东西的地方,都会出现池关关的神像。 张渊看得眼角抽搐。 照这样下去,別说中央仙山了,就是仙山附近的四海、火海,乃至天上,都得被神像填满。 在仙宫角落熟睡的敖绣,被动静吵醒,险些被一座神像砸成龙饼,龙躯灵动,在缝隙中穿行,来到张渊肩上,一脸惊恐的询问道: “张渊,萧前辈和池仙子在做什么啊?” 进了张渊道域,不仅没能討回糕点,还被太古的大罗生擒活捉,张渊也不来接她出去,现在睡一会儿觉,一醒来就看到萧缘君和池关关在较劲,著实是倒霉透顶了。 “应该或许,不是什么大事?” 张渊拍了拍敖绣的脑袋,隨后看向已经到了仙宫外天上的萧缘君、池关关,喊道: “咳咳,那个师尊、池仙子啊,要不咱们先歇一会?” 两女这么较劲下去,实在是没头了,必须得由他这个道域之主调和一下。 第541章 师徒二人的忽悠 作为【大洞阴景仙域】之主,张渊虽然没有存在感,但说话还是比较管用的。 不管是萧缘君还是池关关,都愿意卖他这个面子,停下手来,站在半空目光一齐看向张渊。 两女同时看向自己,即使张渊什么都没做,心里也有些毛毛的。 “张渊你先別急,这人奈何不得为师。”萧缘君说道。 池关关以神念位格,影响道域意象从而造出神像,效率不慢,但还是她消灭神像的速度,更快一筹。 这【辿尘寰宇真君】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池关关明显不服输,看著出言的张渊,淡哼一声,別过头去。 她都不用听,就知道张渊这时候开口,肯定是要帮他的师尊,绝对不可能是来帮自己的,所以也就懒得看他,也不想听他要说什么。 张渊先衝著萧缘君眨了眨眼,斟酌了一下言语,说道: “师尊,池仙子是古仙,並非今朝的尘界诸君,想来是位心地善良的仙子,就算在我道域,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池仙子你说对吧?” 眼瞅池关关是赶不出去了,萧缘君虽留下了预备手段,但也不能全指望后手,还是做好准备,稳住池关关。 没必要和池关关发生太大矛盾,先搞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池关关解决了。 萧缘君与张渊对视一眼,便知道了张渊心中的想法,想了一下,觉著在自己登位真君之前,为了张渊的安全考虑,確实得先稳住池关关。 池关关很是意外,全然没想到张渊会向著她说话,而且还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当即应道: “这是当然,本仙在太古、上古最是善良,少与人起爭执,何必算计你一个下修。” “对对对,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张渊点头,连说三个对字,说得池关关眉开眼笑,连心情都没那么鬱闷了。 萧缘君眸子微动,適时说道: “张渊,你可別被她骗了,若她真是良善之辈,又怎会强行霸占你的道域?並且还一点好处不给?” 张渊顿住,像是要反驳,却又像是找不出反驳的话语,看得池关关在一旁暗暗捉急,忍不住替张渊开口回答。 “谁说本仙没给好处的。那碧海东岑宫的镇宗之法《青穹瀚海功》,本仙不就无偿给张渊了吗?你可不要污衊本仙。”池关关说道。 对於池关关所说,萧缘君早有预料,摇头道: “《青穹瀚海功》乃是碧海东岑宫的功法,与你有何干係?再者,张渊修行服煞吞罡道,辅修方外炼气道,你给一部气海合神道的法门,是何意思?” “就算这《青穹瀚海功》品质再顶级,那对於张渊来说也是无用之物,你敢说不是在糊弄张渊吗?” 池关关目瞪口呆,想不出该怎么反驳,道: “那……那除了《青穹瀚海功》,还有五行封天阵的阵盘,虽然阵法仅在道域生效,但本仙不信对张渊完全无用。” 作为太古时代成道的大罗,池关关对那些个同道很是了解,天地间许多看似合理的机缘宝贝,实则都和那些个同道有著因果,一旦有修士得到,就会引来目光与注意。 而有著五行封天阵就不一样了,张渊以后要是得到什么宝贝,就算是真君留下的饵料,往道域里面一扔,也什么都找不到了,很是管用。 “你说这阵法?呵,別以为本座看不出来,此阵设下的初衷,明显是给你自己用的,即便张渊沾光能用到,也不该算是你给张渊的好处。”萧缘君依旧摇头,说道。 萧缘君说得有理有据。 这下池关关是真没话说了,《青穹瀚海功》与五行封天阵都不算好处,那她確实没再给张渊什么东西或好处了。 这么一看,她还真是在张渊道域包吃包住,强行霸占? 池关关陷入自我怀疑,完全忘记她作为古之大罗,仅是霸占一个下修的道域,而不是当场斩杀下修,对於下修而言,就已经大恩大德了,根本谈不上善恶与否。 完全可以无视这些。 只可惜,较为老实的【辿尘寰宇真君】池关关,已经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张渊、萧缘君师徒,玩弄於股掌之中了,此刻已经意识不到这些了。 张渊见时候差不多了,说道: “师尊,或许是仙子忘记了,等时机成熟了,就会给我相对应的好处。” 萧缘君呵呵一笑。 池关关恍然大悟。 对啊。 她不是没给,只是忘了而已,没想到张渊这小子傻不愣登的,对她的想法还挺了解,一下就点醒了她。 “对,就是这样。” 池关关高傲地抬起头,隨后从天而降,落到张渊附近,说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好处,只要是本仙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无碍足】比起其他金位,杀伐不足,玄妙也要略逊一筹,但再怎么样她也是持金位的大罗,別的不说,光是所收藏的宝贝、法门,满足一个天人中期还是没问题的。 萧缘君也从天上落下,比起站在旁边的池关关,落地后往张渊身边靠了靠,没再言语。 “果真吗仙子?”张渊问道。 池关关頷首道:“本仙以诚待人,从不说假话,既然说出口,岂能有假?” 张渊喜道:“好,那我现在要求真证道,登位真君,还请仙子助我一臂之力。” 池关关:? 天人中期就想求真证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池关关说道:“不是本仙不帮你,你才天人中期,怎么求真证道,而且本仙说了,得在本仙能力范围之內,如今我真身本体受到限制,就算你想求真证道,本仙也帮不了你。” 她没去画大饼,而是实话实说。 真身本体被日光玄光追著,分身乏术,著实是帮不了张渊。 池关关想了想道: “这样吧,你学那籍光,帮本仙整个临时法躯,这样等你求真证道的时候,我就能帮你一把了,別的不说,你求真成功之后,彻底入主金位之前,我来带著你跑,保证那些真君追不上你。” “嗯对,要是你能找到本仙以前的洞府,本仙洞府里的宝贝,你可以任选三件,怎么样,这下够意思了吧?” 第542章 谈妥 给池关关造一个临时法躯…… 张渊眉头悄然皱起。 且不说造真君层次的法躯,他手里没有相对应的秘法,而且就算有秘法,这造一具真君法躯的难度与祭品,就不是他能承受的。 虽然如今的青霄染尘界、无垠南天界,因为【东沉阁】散播的假情报,对他有著误解,称他为魔头。 但他又不是真的魔头,会动輒杀个几百万、几千万人去炼製临时法躯。 池关关听到张渊心中的想法,说道: “本仙生而善之,道统亦非玄门魔道,炼製法躯哪会用人之血肉呢?炼製法躯,本仙自有妙法可用,无非需要你收集一些天材地宝罢了。” 不需要屠戮生灵,只需用天材地宝炼製法躯,如此倒是还可以。 只是话虽如此,张渊还是不太愿意答应。 池关关有了临时法躯,待到神念入主其中,就不再是毫无威能的微弱神念,而是位货真价实的金丹真君,是能够调用真身与金位伟力的。 那时候的池关关,可就真不受自己掌控了。 不过也没必要掌控池关关,只要保证池关关有了法躯之后,別因为之前的事,给自己来上一脚就行。 而除了这一点,收集天材地宝也是难点,他恢復仙灵根的天材地宝都还没找齐,哪有功夫去给池关关找天材地宝。 “真君法躯炼製极难,以我之力,怕是难以收集到对应的天材地宝,要让池仙子失望了。”张渊摇头道。 “嗯,这倒也是。” 池关关认为张渊所言有理,轻轻点头,给出了解决方案,道: “这样吧,你去寻找本仙遗留的洞府,本仙洞府里天材地宝颇多,这样你就不用费尽心思四处奔波了,而且到时候本仙洞府里的的天材地宝,只要你用得上,你可以隨便挑隨便选。” 张渊稍加思索,道:“池仙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拒绝,就是不知道池仙子的洞府,如今在何处地界?” 只需找到池关关以前的洞府,这倒是可以接受,最好可以顺路找到,就算不顺路也可以顺其自然去找,能够省去不少麻烦。 池关关有些尷尬,踱步几圈,挠了挠头道: “那个……本仙其实也不太知道。” “不知道?难道是仙子离家太久,天地间变动太大,所以仙子的洞府唤了地方不成?” 张渊疑惑道。 自己的洞府还能不知道在哪。 池关关摇头,嘆气道:“倒也不是,唉,本仙当时在洞府里睡觉,听到动静出来,和今朝的一位真君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本仙不敌,真身只能遁逃,而本仙的洞府,也在那一场大战中,不知被轰到了哪里。” “不过倒也没事,本仙有所感应,本仙的洞府仍在青霄染尘界,等回了青霄染尘界,就能感应到確切位置了。” 她靠著神妙能跑路,可她的洞府就没那么好运了,即使只是那【晦天湮世真君】斗法的余波,也將她的洞府炸飞了出去。 得亏设计洞府的时候,为了安全考虑,多整了几层阵法,只要不是被神通直接命中,仅是余威还是能扛住的,不至於毁灭。 张渊沉思片刻,应了下来。 反正早晚要回青霄染尘界的,答应下来也无妨,就是在此之前,还得找到须弥石,靠传送大阵赶回中土给陆潮生宰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祂不仅烧毁了血泥巨人,连其身上可能存留的须弥石,也都给烧成了灰烬。 张渊无不確定,【籍光蚀心真君】一定知道他需要须弥石,偏偏还是將其烧毁了,这是故意让他留在东大陆。 接下来【籍光蚀心真君】定然还要算计我,还是要小心为上。 池关关瞥了眼中央仙宫內的两座神像,又道: “嗯,除了本仙许诺你的,本仙居在道域,你若需要什么传承、法门、秘法,本仙都可以传授给你。” 总算来点实际好处了。 张渊心里一喜。 正所谓危险与机遇並存,一位古仙在道域內,確实有极大威胁,可相对的,这位古仙本身就是一个宝藏,值得挖掘。 没等张渊开口答谢,池关关又开口补充了一句,美眸微眯,道: “別著急答应,本仙的传承可是很贵的,总不能白白给你吧?你得先答应本仙一个条件。” 张渊闻言,压下心中的喜悦。 就知道池关关没那么好心,到头来还是得有条件。 “池仙子请说” 池关关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指向仙宫內部,说道: “我要在仙宫內也建一个神像,就放在你旁边,如何?只要答应,本仙的传承可毫无保留给你。” 谈了这么多,她还是要在仙宫內整一个自己的神像。 张渊茫然。 就……就这啊? 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掩人耳目? 张渊不禁看向身旁的萧缘君。 萧缘君眼神平静。 没有阴谋,只是单纯要建一个自己的神像,池关关不会还在和萧缘君较劲吧? 简直就是孩童心性。 “当然可以。”张渊一口应下。 池关关很是开心,朝著萧缘君投了一个眼神,得意非常。 哼哼,最后还是她贏了。 萧缘君不屑一顾。 如果不是作为张渊师尊的她默许,池关关还想建自己的神像?那定然是门都没有。 看似贏得人是池关关,实则胜利者是她。 三座神像矗立在仙宫之內,很是壮观,看得张渊眼皮直跳,最终无奈嘆了口气。 罢了,身为道域之主,自己的神像位於萧缘君、池关关两人的中央,倒也可以了。 …… 日暮。 楚家人渐渐甦醒,在张渊给他们找出的空地,就像是一群迷途的羔羊,眼神中满是对现状的茫然。 最后还是楚大龙回神,召集组织楚家眾人,才没出什么乱子。 “诸位,我楚家遭遇灭顶之灾,在仙人相助之下,侥倖死里逃生,如今处於无垠南天界的东大陆,从今往后,楚家便是东大陆的楚家。”楚大龙站在高处说道。 底下的楚家人窃窃私语,却也没什么异议。 他们本来就不是北岸之人,如今来到东大陆討生活,没什么区別就是了。 第543章 西天来了个和尚 张渊、萧缘君在附近山中开闢的洞府里没出来。 楚家眾人虽然知晓张渊就在山中,但並没有派人打扰。 几日下来。 楚家眾人已经恢復了心气,在这片地界添砖加瓦,很快就建造出了一座小镇,有了一些人气。 与在北岸时一样,小镇依旧被取名叫做月桂镇,而张渊所在的那座山,正好位於月桂镇的后方,也与之前一样,取做桂香山之名。 此时,镇子上的楚家大院,几个楚家的核心嫡系,以及深受楚家信任的外姓客卿,齐聚一堂。 楚大龙、楚三豹、楚四牛坐在最前方,往后则是段棕、谭生两个客卿,再之后则是楚展阔。 楚展阔起身拱手道:“父亲,几位叔叔,我已派人探明此处地界。” 楚大龙頷首道:“详细说来。” 楚家初来乍到,以前的修为道行还都没有了,想要在这片陌生之地生存下去,就必须得先搞清楚此地情况,否则稍有不慎,惹到了什么势力,楚家就会再度遭逢灭顶之灾。 楚家身为从青霄染尘界来的,对自身情况很有自知之明。 那位名叫张渊的仙人,此时虽然还在背后的桂香山,但他们清楚,仙人救他们一次,不管原因是什么,对他们楚家都是大恩大德。 若真以为仙人救他们一次,就將其当做自家的靠山,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楚展阔说道: “父亲,沿著海岸远去百里,有一座巨城与矿脉,城唤作乌金城,矿脉是太玄乌金沙的矿脉,城中强者无数,远非北岸诸家能比,据说那乌金城的城主司徒毕狂,是位举世境的大能。” 楚大龙微微頷首道:“嗯,此事不急,我等境界尚未恢復,再去乌金城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在这里站稳脚跟。” 楚三豹、楚四牛等人頷首,表示赞同。 楚展阔说完,行礼坐了回去。 聊完这个话题,场內气氛略微有些沉默,每个人都凝著眉头,似乎都有话要说。 良久。 楚四牛说道:“大哥,桂香山的那位,我等现在该如何对待?” 这次他们聚在一起,除了確定楚家的情况,最主要的,还是探討如何对待桂香山中的张渊。 “与先前一样,不去打扰即可,那位仙人……与我楚家终究不是一路人啊。”楚大龙嘆气说道。 死了一次又復生。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自己之前让楚晴鳶与张渊结为夫妻,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楚家的灭顶之灾,看似是尚家,是陆潮生带来的,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仙人的因果太大了,大到他们这些凡俗下修沾到一点,就会被算计、被灭族。 他们楚家成了算计仙人的棋子啊。 楚三豹、楚四牛等人闻言,即使心中有別的想法,也只能嘆气点头。 许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楚大龙转移话题,问道: “展阔,晴鳶的眼睛,可有寻到办法医治?” 楚晴鳶瞎了,此事绝大部分的楚家人都已知晓,如今楚家除了首要任务站稳脚跟,剩下的就是给楚晴鳶寻找医治眼睛的办法。 人身小天地,目为人身之日月,缺了眼睛对修行影响极大,若想发挥楚晴鳶仙灵根资质的全部天赋,肯定要把她的眼睛医好的。 楚展阔心情低落,摇头说道:“未曾找到,若想治好晴鳶的眼睛,怕是得请上修出手才是。” “罢了。晴鳶不过筑基,修行还不受影响,待到晴鳶修为上去了,再去想办法吧。”楚大龙摇头说道。 眾人交流之际。 一个楚家子弟跑了进来。 楚大龙率先问道:“如此慌张,有何急事?可是仙人出关了?” 楚三豹、楚四牛等人也看向他。 此次议事,只有他们几人参与,重要性可见一斑,並且特意吩咐过,除非是有天大的事,否则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而对於楚家而言,天大的事自然就是桂香山上的张渊。如今眼前的楚家子弟这般慌张,眾人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他。 这个楚家子弟摇头,说道: “仙人並未出关,桂香山上没有动静,只是镇外来了一个人,指名道姓要见山上的仙人。” “来了一个人?可知道是何姓名?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楚大龙一听赶忙问道。 既然是来找张渊的,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就是不知与张渊是旧友还是仇人,最好还是问个清楚,然后再做定夺。 楚家子弟回忆道: “回家主,那人是个清瘦清瘦的……和尚?也有点像个尼姑,我眼力差,具体看不出来,但是好像並没有修为在身。” “和尚?” 楚大龙几人纳闷。 无垠南天界道统为气海合神道,本就玄门兴盛,和尚极少,东南边的东大陆更是如此,怎会有和尚登门拜访。 而且还毫无修为,不合常理。 “展阔,你怎么看?”楚大龙沉思片刻,问道。 楚展阔思索道:“不如这样,先请这位高僧进来,然后派人去山上告知仙人,在那之后,如何对待这登门的高僧,我等全听仙人的就是。” 自家先接待,同时告知张渊,两边都不得罪,並且也不会犯错。 “施主颇有慧根,所言有理,贫僧就在此等著吧。” 楚展阔的办法妥当,楚大龙几人刚要点头认可,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突然就从门口传来,登时在眾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眾人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朴素,清瘦非常,生得一双狐狸眼睛的和尚,缓步走进院中,双手合十,向著眾人行了一礼。 “贫僧妙乐,自西天而来。我佛有感,无垠南天界有命定菩萨出世,特令贫僧前来迎接菩萨归位。” 妙乐这般说著,目光落在楚展阔、段棕、谭生三人身上,又道:“三位施主慧根深种,与我佛有缘,隨贫僧上西天,亦可跟隨菩萨当个金刚、罗汉。” 楚展阔、段棕、谭生一动不动,浑身僵硬,明明妙乐只是个凡人,但一举一动之间,都在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威慑力。 第544章 命定菩萨 被询问的楚展阔三人没有回话。 楚大龙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敢问高僧,您所说的菩萨指的是何人?” 妙乐微微转身,伸出手指著桂香山的方向,笑道: “正是山中的那位【归真天人】。” 还真是仙人。 楚大龙眉头皱起,拿捏不定主意,思索再三后道:“还请高僧在此地稍待片刻,我这就派人去请仙人下山。” 说罢。 楚大龙衝著楚展阔使了个眼神,说道:“展阔,你去请仙人下山,就说有西天的高僧前来。” 楚展阔刚要点头,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晴鳶被几个侍女搀扶,跌跌撞撞走进议事的院子里。 “父亲!万万不可,张大哥怎会去当和尚呢?”楚晴鳶眉头皱起,说道。 她本是路过,没想著走进来,谁成想听到张渊是命定菩萨,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菩萨菩萨,说得好听,不就是那斩断尘缘的和尚吗? 张渊怎能去当和尚,万万不能的,所以她就前来阻止。 “晴鳶!不可胡闹!此事不是我楚家能够做主的。”楚大龙语气严肃,呵斥道。 楚晴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心中的情绪烟消云散。 对啊,做不做和尚,这事岂是他们能够决定的,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张渊自己身上。 虽然她与张渊相处不是很久,但以她对张渊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去当什么和尚,当什么菩萨的。 还是情绪上头了。 “去吧,展阔,去將此事告知仙人。” 楚大龙见楚晴鳶冷静下来,微微頷首,说道。 看来晴鳶並未因为双目失明,心境受到影响,绝大部分情况,还是能够冷静处事的。 楚展阔得了吩咐,忌惮地看了眼妙乐和尚,一甩袖袍,就要迈步向著镇子后方的桂香山走去,去寻找在桂香山洞府闭关的张渊。 妙乐含笑点头。 “不必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传来,让正欲动身的楚展阔顿住脚步,抬头向著天上望去。 “见过仙人。” 楚家眾人见此,纷纷起身拱手,以表敬意,就连双目不能明的楚晴鳶,在听到声音之后,都顺著声音的来源,朝著天上看去。 张渊悬浮在半空,仍旧白袍佩剑,目光朝著院中的妙乐看去,眉头凝起。 这和尚是……妙缘? 他与池关关谈妥,后又在洞府內闭关了几天,养一养【点灯添油丸】的剑气,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他名字,於是就御空飞出,看看是谁在喊他。 人是见到了,只是让张渊感到意外的是,眼前这个和尚的相貌,分明与【和尚关】的应关之人妙缘和尚长得一模一样。 皆是骨瘦如柴,一双眼睛薄凉至极。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这著实是有点惊悚。 “菩萨,贫僧法號妙乐,並非是妙缘。妙缘乃是贫僧的师弟,千年前外出游歷,至今未归。”妙乐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道。 张渊冷哼一声,说道:“本座张渊,道號【归真】,不是什么菩萨。至於你所说的,更是一派胡言,妙缘乃青霄染尘界槿国莲藕寺的和尚,其师为净觉,照这么说,你也是那净觉和尚的徒弟了?” 妙缘、净觉这对师徒,都是死在自己手里,他对此再了解不过了。 妙乐摇摇头道:“贫僧乃我佛座下僧人,不认得什么净觉,不过妙缘確实是贫僧的师弟。” 张渊懒得与他掰扯这些,冷声道:“够了,说出你此行的目的,若是说错一个字,本座就一剑叫你形神俱灭,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 妙乐脸色平静,不喜不悲道:“我佛有言,您是命定的菩萨,待与贫僧回西天修习佛法,届时可以去往天空山,当那佛位之主。” 还有天空山和玄庭的事? 另外这佛位之主又是什么? 张渊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重重。 妙乐像是知道张渊心中所想,解答道:“玄庭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空山,至於佛位,这是我同悲莲花界的说法,放在青霄染尘界,则被称为金位。” 张渊眼神微变。 这和尚能听到他心中所想,错不了,刚才这和尚解释自身並非妙缘,就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该死的,不会又是哪个真君下凡,弄了个化身来找自己玩。 还有这说得好听,前来迎他归位菩萨,然后去往天空山当佛祖,这不就是让他去和玄庭抢天空山的金位吗? 妙乐又道:“贫僧並非我佛化身。贫僧修习的是他心通,自然能听到旁人所思所想。不知菩萨,您可愿隨贫僧去往西天?” 张渊冷笑一声,並未正面回答妙乐,说道: “很好,回答错误。你说的话,本座不满意。” 话落。 张渊向来都是言出必行,妙乐所言听得不满意,当即不给妙乐半点反应的机会,腰间悬掛的【混元纳形剑】顷刻出鞘,斩出一道无比猛烈的三色气光,直直轰在妙乐身上。 “菩萨这是何必,您在归位之前,是无法將贫僧杀死的。” 妙乐双手合十,嘆了口气,说出最后一句话,身形被三色气光吞没,消弭无形,连三魂七魄都没能留下。 肉身没了,魂魄也没了。 正常来说,妙乐已经死了,只是张渊作为筑基天人,位格隱有所感,隱约感知到妙乐並没有彻底死去,他“死前”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还能復活?呵,只要不是真君亲至,来多少次,杀多少次。” 张渊舒缓下来,对於突然找上门的妙乐,心中一点不慌。 还是那句话,虱子多了不痒,如今看著他的真君、大仙君、神主等五界诸天的大能,两只手加一块都数不过来,再多一个同悲莲花界的菩萨、佛祖,也就那样,根本没有感觉。 总不能杀了这妙乐之后,同悲莲花界的菩萨、佛祖,直接就找上门了吧?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同悲莲花界要是敢打破规矩,诸君自会去教同悲莲花界的大能做人,教一教同悲莲花界什么叫做不逾矩。 第545章 何方宵小,单手镇之 灭杀了妙乐,张渊缓缓收剑,瞥了眼地上的楚家眾人,没有说半句话,施展【金舆鸞驾】化作金色遁光,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里。 “他……还会回来吗?” 楚四牛忍不住说道。 张渊离开的方向不再是桂香山,他有预感,此次张渊离去,多半是不会再回来了。 楚家终究只是方外炼气道的金丹小族,能和这般大修士有所交集,全是机缘巧合,离开楚家也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当看到张渊走的如此乾脆,甚至离开之前,都未曾和他们说半个字,还是让眾人心中觉得五味杂陈,不由得感慨仙凡有別。 楚展阔正欲开口,看了眼双目缠著纱布,不知道张渊已然离去的楚晴鳶,犹豫片刻说道: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 百里之外。 萧缘君百无聊赖在半空等著,忽见远处飞来一道金光,招了招手。 张渊飞到萧缘君面前,停下脚步。 “怎么样,解决了吗?”萧缘君问道。 张渊突然感知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於是过去看看,而她则是离开桂香山的洞府,跑到这里等待。 张渊嗯了一声,道:“一个同悲莲花界来的和尚,稍显诡异,不过已经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 妙乐除了和妙缘长得一模一样,让他稍微惊讶了一下,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隨便一剑就能灭杀,带给他的危险,远不如南海龙族、九幽卢氏等势力带来的大。 “嗯,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萧缘君问道。 既然找到了张渊,那肯定就是张渊去哪,她就去哪啊。 如今她已是天人后期,十道五蕴十性已经悉数炼化,距离天人圆满只差一道阴阳六炁,距离集齐五蕴六炁也只差五道。 太阳真炁、玄阳生炁、太阴灵炁、少阴寒炁以及玄阴死气。 至于丹阳火气,之前和张渊说她炼化过丹阳火气,但其实並没有,不过她也不需要丹阳火气。 古明阳之炁在身,待到一身的明阳意象积蓄到巔峰,就能代替丹阳火气,成为【天销四绝仙域】的道域意象。 五蕴六炁较为好得,她在无垠南天界逛一逛就凑齐了,真正的难点就在於这五道阴阳六炁,求肯定是求不得的,只能静待机缘,看看有无真君钓鱼了。 张渊说道:“先去趟乌金城,打听一下有无须弥石的消息,等须弥石到手,就返回无垠南天界中土,要是实在没有须弥石,便只能御空回去了。” 稍微休养几日,喘口气得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此地。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须弥石返回中土,没必要继续待在东大陆。 张渊目光深邃,朝著无垠南天界的北方看去,像是在眺望北岸更北方的青霄染尘界,与天上的诸君对视。 他在无垠南天界拖得太久,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没有真君下凡,將他请回南海龙族与东海龙族的棋盘,这不见得是好事。 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仍然身处於两支龙族的棋盘之中,只不过自己並不知晓,当局者迷,这个可能算是比较好的。 而第二种可能,诸君的目光並未远去,是他误入了另一座更大的棋盘,以至於两支龙族都要往后稍稍。 但愿是第一种可能,这样局势还在掌控,如若是第二种可能,指不定又要冒出什么仙家神圣,把清晰的湖水搅浑。 不多做停留,確定下行程,张渊、萧缘君结伴同行,飞往不远处的乌金城。 …… 乌金城,城主府。 司徒毕狂的断臂已经恢復如初。 为了庆祝断臂復原,司徒毕狂在城主府大摆宴席,请了乌金城的各路势力,凡是有资格参宴的,基本都有著化神境或举世境修为。 司徒毕狂坐在城主宝座上,眼睛眯起,身旁是两个貌美的侍女,下方则有身材妖嬈的舞女献舞。 “楚家楚弘方,恭喜司徒城主伤势恢復,境界更上一层楼,此乃是我楚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司徒城主务必收下。” 一个坐在司徒毕狂不远处的中年修士,起身说了一句,隨后拿出一份闪烁耀眼宝光的贺礼,全然不是一点心意那么简单,是有备而来的。 司徒毕狂看了一眼,欣然收下,笑道:“楚老弟实在客气。正好如今乌金城换了主,不再归我天罗山所有,我观楚老弟家族经营法宝生意,家中炼器手段不俗,以后太玄乌金沙的开採,我就全权交给楚老弟把持了。” 此话一出。 其他人眼中顿时流露出羡慕之色。 中年修士名叫楚弘方,举世境初期修为,是乌金城楚家的家主。 楚弘方不卑不亢道:“多谢司徒城主,我楚家定不负司徒城主的厚望。” 司徒毕狂与楚弘方对视一眼,嘴角扬起笑意。 乌金城和太玄乌金沙矿脉易主,他將此事匯报给宗门,告知自家老祖天罗真人,本以为老祖知晓后会勃然大怒,谁成想居然承认了下来。 一块灵石买一座城和一座矿,这谁敢想啊? 要不是亲眼看到天罗真人点头,他都怀疑天罗山內部是不是出了问题,想要趁机將乌金城、太玄乌金沙矿收入个人口袋。 不过乌金城、太玄乌金沙矿易主,对天罗山或许是个大损失,但於他而言,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既然易主了,那天罗山就不会再派人来查帐,乌金城、太玄乌金沙矿脉,產出的所有利益都归他这个城主所有。 当然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所以他就联合楚弘方,儘量將事情做得隱蔽一些。 “报!” 一个乌金城的士兵,突然闯进宴厅。 司徒毕狂凝眉道:“何事?”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城外来了两个修士,其中一人说他道號【归真】,是乌金城的主人,要城主您出去接见他……” 司徒毕狂脸色顿变,他还未说话。 刚得了好处的楚弘方,就立刻表忠心道:“什么?真是岂有此理!何方宵小敢如此囂张,城主,不如由我出城一看,单手就可將这两个修士镇之,扬我乌金城之威!” 第546章 靠,不早说 “愚蠢!” 司徒毕狂闻言,怒斥一声,从宴席主位上一个闪身,来到了楚弘方面前,伸出手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 声音响彻整个宴席,举世境巔峰修士突然袭击,再加上楚弘方完全没有预料,这一巴掌挨得结结实实。 “城……城主……?” 楚弘方一脸茫然,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说实话,司徒毕狂这一掌打得並不疼,主要是他没想到司徒毕狂会当眾打他的脸,场上这么多人看著,此事若是传出去,他们楚家要如何在乌金城自处。 司徒毕狂没时间和楚弘方解释,他自己都自顾不暇,是热锅上的蚂蚁,哪有空跟楚弘方解释什么原因。 那人找上门来了…… 怎么这么快,不会是来杀自己的吧? 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啊,不行,我得想办法逃命……不,我逃不掉的,他是魔界的天人,自己就算遁速再快,也逃不出他的魔掌。 司徒毕狂额头上冒出冷汗,心急如焚。 被斩断一臂,再加上老祖天罗真人的態度,他当然打探过张渊的具体身份,最后在一家名叫【东沉阁】的修士店铺,得知了张渊的具体身份。 【归真天人】张渊,中央魔界的魔头,风流成性且极其嗜杀,前段时间仅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杀进了太华鈺天宗,险些將太华鈺天宗屠戮一空。 这般危险的人物,岂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司徒毕狂回想著张渊的情报,越想越心惊,牙齿都开始打颤。 不行,我得听,我得听这魔头的,出去迎接,必须出去迎接,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司徒毕狂清楚,自己若是逃跑不仅逃不掉,反而更有可能被张渊一剑梟首。 思索片刻。 司徒毕狂咬了咬牙,就要振臂一挥,带著宴席上的各家诸修出城迎接,只是手臂刚刚抬起,就想起来了张渊之前说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千年之內,他不得出城,被斩去的手臂也不得復原。 先前出城回天罗山,暂且可以不说,现在两只手臂完好无缺出城,这要是被那魔头看到了,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挑衅,当场就给自己杀了? 可能不小。 想到这里,司徒毕狂也是一个狠人,眼神凶狠,抽出身旁楚弘方腰间的佩剑,在楚弘方、宴席眾人惊骇的目光下,一剑向著自己的臂膀剁去。 唰的一声,臂膀掉落在地上。 司徒毕狂举世境的威压爆发,將地上的臂膀碾成齏粉。 楚弘方震惊无比,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不知怎地,一股钦佩感油然而生,拱手道: “城主之志,实在是令人钦佩,前段时日痛失右臂,如今右臂刚刚復原,又剑斩左臂,想必定是要让自己勿忘仇恨伤痛,激励修行!” “右臂?!” “你怎么不早说?” 司徒毕狂没將楚弘方的恭维听进去,反倒是右臂两个字,被他听得格外清晰,回想一下,他那日被斩去的臂膀,確实是右臂,而非是刚才斩去的左臂。 刚才太过著急,一心想著不能双臂俱全去迎接,都忘了思考该斩哪一条臂膀了。 该死啊! 司徒毕狂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要不要把右臂也斩了,这样出了城,还能给自己找一个藉口,就说失去右臂之后,左臂也不小心没了。 区区臂膀,没了也就没了,只要这次能够活下来,大不了再回一趟天罗山,请老祖將他的两条臂膀全部医好。 司徒毕狂將楚弘方的佩剑一扔,用牙齿咬住,奋力朝著右臂斩去。 右臂应声落地,与刚才的左臂一样,顷刻化为了齏粉。 宴席眾人看向司徒毕狂的眼神满是不解。 如果说斩去左臂是为了明志,那现在又將右臂斩去,总不可能也是为了明志吧。 这司徒毕狂脑子出了问题不成? 司徒毕狂扫视了一眼宴席上的蠢人,止住两处断臂喷涌的鲜血,冷哼一声,踏步向著城主府之外走去。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司徒毕狂在做什么,对视一眼后,跟上司徒毕狂的步伐,朝著外面走去。 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向著乌金城的城门走去。 此刻。 张渊与萧缘君站在乌金城的城门下,出于谨慎,没有贸然进入其中。 乌金城能有举世境巔峰的大修士坐镇,可见乌金城背后定然还有背景,且背景应该不小。 上次花费一块灵石,说买下乌金城和太玄乌金沙矿脉,他压根就没有当真,纯是一时兴起,隨口说的。 除非乌金城背后的势力是傻子,否则怎么可能真叫他一块灵石买去。 而此次前来,为了避免乌金城內部有埋伏,还是等那司徒毕狂自己出城,然后再去询问须弥石的下落。 不多时。 张渊眼睛微眯,感知到有一支队伍,正在朝著城门走来。 “共有十三人,化神境占了大多数,还有四个举世境的大修士,师尊小心,可能是来围剿我的。” 张渊提醒说道。 上次司徒毕狂一人被他斩去臂膀,现在自己再次登门,会联合乌金城的诸修围剿倒也正常,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聪明人的做法。 只可惜司徒毕狂还是没认清实力。 且不说师尊萧缘君也在,就单是他一身三神妙,就不是四个举世境外加一群化神境能够对付的,斩起来可谓毫无压力。 若是十三个悬空境还差不多,那他还得掂量掂量。 “好嘞。不过为师稍稍有点困,真打起来得靠你了。” 萧缘君点了点头,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往张渊身边挪了几步,头靠在张渊的胳膊上,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打瞌睡。 张渊感受到触感,以及萧缘君身上传来的香气,无奈一笑。 虽然萧缘君如今所穿衣物,是他最为熟悉的道袍,打著不少补丁,像极了乞丐,但只是像乞丐又不是真乞丐,还是很乾净的,身上有著淡淡的清香。 嗯,有点诱人。 萧缘君倚靠著张渊,张渊胡思乱想著。 乌金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一道形似棍子的身影,甩开身后的眾人,一骑绝尘,狂奔到了两人身前十米,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547章 须弥石到手 “哪来的人彘?” 张渊看清了眼前的长条棍子。 是个失去了双臂的修士,並且他还认识,正是乌金城的城主司徒毕狂。 不对啊。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上次出剑,只是斩去了司徒毕狂的一只手臂,怎么现在司徒毕狂的两只手臂都没有了。 也是邪了门了。 张渊眼神古怪。 司徒毕狂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跪在地上不敢乱动,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恭声道: “天罗山,乌金城临时城主,司徒毕狂,恭迎乌金城之主归来。小修手脚不便,无法行礼,还请【归真天人】万万见谅。” 张渊饶有兴趣,问道:“没將断臂復原,本座来此还知道出来迎接,你倒是个老实的,不过本座记得,我只斩了你一只臂膀,你这另一只臂膀,是怎么回事?” 不说还好,隨著张渊这么一问,司徒毕狂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愁苦道:“不敢欺瞒天人,是小修一不小心所致。” 张渊的位格比司徒毕狂高出许多,看出司徒毕狂確实没说谎,而且这表情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看来他真是一不小心,致使另一只手臂也没了。 堂堂举世境修士,那还真是有点不小心了。 “下次小心一点。”张渊呵呵道。 “谢天人提醒,小修一定谨记天人教诲。” 司徒毕狂更难受了,还得出言答谢道。 张渊见这司徒毕狂这么上道,笑著道:“本座此次过来,是来问问乌金城有无须弥石的消息,何方势力还有须弥石的存货,你若是知道,如实告知,以往的恩怨,本座可既往不咎,你也不用缺著一条臂膀。” 司徒毕狂心中狂喜,全然没想到张渊这么好说话,不过並未表现出来,而是在心中暗暗琢磨。 不对啊。 【东沉阁】的情报里,不是说这张渊好赖话不听,性子古怪吗? 这和情报对不上啊,是眼前这位【归真天人】装出来的,还是【东沉阁】卖给他的情报是假的,根本就是胡编乱造? 司徒毕狂心有困惑,但很快就將脑海里的想法扫清。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归真天人】向自己索要东西,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得试一试再说。 须弥石…… “须弥石?” 司徒毕狂疑惑出声。 张渊道:“怎么,你有须弥石的消息?” 司徒毕狂摇了摇头,说道:“回天人的话,小修並不知其他势力有无须弥石的存货,不过天人的乌金城里,就有著不少须弥石。” 乌金城內的大部分势力,多少都会一手炼器,再加上须弥石又不是什么珍稀的天材地宝,就算东大陆的须弥石矿脉没了,各家或多或少都有著一点存货。 大势力没有须弥石存货,纯属是因为势力范围太大,需求量太多。 这回轮到张渊愣住了。 乌金城里就有,那之前来寻太玄乌金沙的时候,他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 哦。 【籍光蚀心真君】。 是祂影响了自身的天人感知,让自己无法觉察到乌金城內的须弥石,刻意引诱自己去往海上,去和有著须弥石的崛生真人对上。 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在心中痛骂了一顿【籍光蚀心真君】,转而看向司徒毕狂,出言问道: “须弥石什么价?” 什么价? 司徒毕狂一个激灵,回忆起那日的场景,思索张渊是不是在敲打自己,要是他真报了价,不管是往上报,还是如实报,都会被一剑斩杀。 所以,不能报价。 司徒毕狂諂媚道:“天人这是什么话,整个乌金城都被天人您买了下来,乌金城內的所有东西,自然都是天人您的。只要您说句话,城內的所有须弥石,都会给您送过来。” “小楚啊,还在后面愣著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將须弥石给天人送过来!” 司徒毕狂朝著身后的楚弘方喊了一嗓子。 楚弘方跟在后方,看著跪在地上卑躬屈膝的司徒毕狂,將他所说的话语都听进了耳中,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 哪是什么砍去臂膀明志,分明是大敌上门,害怕自己手臂復原,会引其不快,所以才將臂膀砍了下来。 也不太合理,如果是这样的话,司徒毕狂砍一只手臂就可以了啊,怎么两只手臂一起砍了去? 不管了,说不准司徒毕狂脑子有病呢。 楚弘方对司徒毕狂的那一巴掌,仍然怀恨在心,对司徒毕狂很是不悦,暗自詆毁,但还是隨著司徒毕狂这句话,急忙走上前来,拿出一件空间法宝。 “大人,这空间法宝里有千斤须弥石,全部献给大人。”楚弘方说道。 张渊接过这件空间法宝,神念一扫,里面確实有须弥石,不过並非是千斤,而是九百斤须弥石,少了一百斤。 不过倒也无所谓了,池关关改良传送阵法所需要的须弥石,连十斤都用不著。 张渊从空间法宝中取了一百斤须弥石,扔进道域仙宫之內,百斤须弥石落地,震得池关关在耳边直叫唤,表达心中的不满。 將空间法宝扔给楚弘方。 楚弘方愣了一下,检查了一遍空间法宝,发现里面的须弥石缺了两百斤,眼神略微一变,还以为张渊因为这个不满,赶忙补救。 “大人息怒,自混沌大难开始,空间法宝就总是定期少东西,只有在空间法宝里面放一些灵石,才能够避免,並非是我有意欺骗大人。”楚弘方解释道。 举世境巔峰的司徒毕狂,面对眼前之人都只有跪在地上的份,他一个举世境初期,招惹到此人,定是必死无疑啊。 虽然张渊对此並不是很在意,但听到楚弘方的解释后,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又是真君作祟。 话说回来,空间法宝由真君造物须弥石炼製,修士使用空间法宝,需要定期给这位造出须弥石的真君上交灵石,要是空间法宝里没有灵石,就会隨意取走一些东西。 只是楚弘方给出的空间法宝里,全都是须弥石,这位真君將其拿去有什么用,总不能二次倒卖吧。 ————分割线 ps: 明天请个假,整理一下大纲。本书也刚好一百万字出头了,在这里回答几个问题。 首先,关於出场的女角色,不止各位读者,作者也发现数量好像有点多了。 嗯。虽然是多女主,但其实在开书之前,作者在大纲里並没有设计这么多的女角色,最初预想只有两到三位,只不过写著写著,就发现有点收不过来了。不知道各位读者看书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角色太多太乱。 然后就是五方大界的各个道统,方外炼气道、气海合神道都有设想,要是大家有兴趣,作者也可以写出来。 最后关於萧缘君的根脚,作者是有写过伏笔的,不知道有没有提前猜出来的读者,另外天空山的金位真名,也是有留过几道伏笔的,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猜一猜。 线索:天空山的金位真名,和某种石头有关,並且应该都听说过。 第548章 离开东大陆 得了须弥石,又有先前所得的太玄乌金沙、丹霞五色水,改造传送阵法的天材地宝算是集齐了。 张渊没再思考须弥石真君的事情,从道域內拿出传送阵法的阵盘。 此阵盘算是他与幽空尊者借的,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他又不是真的魔头,待到用完之后,还是要还回去的。 不过好不容易集齐改造阵法的天材地宝,若是再回一趟碧海东岑宫,即使施展【金舆鸞驾】用不了多久,路上也指不定会横生波折,出现一些意外。 其他人暂且不说,就光是籍光这邪恶的太古老鬼,就一首在注视著自己呢。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又浪费时间,张渊思索片刻后,决定將传送阵法的阵盘,就先布置在眼前的乌金城之內。 幽空尊者这道传送阵盘挪动方便,无需固定在某处,大不了自己走后,让司徒毕狂传信幽空尊者,让其来乌金城取走就是。 说做就做。 张渊旋即不再犹豫,对司徒毕狂说道: “本座需在城中布下一座传送大阵,通往中土,你去择一处地方,无需太大,百亩即可。” 司徒毕狂闻言,刚想要答应下来,不过旋即想到什么,又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 张渊看出端倪,又问道:“可有什么难处?莫非乌金城连百亩之地都找不出来?” 百亩之地,相当於一座寻常府邸,对於凡夫俗子而言確实不小,但乌金城作为修士之城,占地极其广大,不可能连一座府邸都腾不出来。 司徒毕狂急忙说道:“並非没有地方,只是天人所布阵法,通往中土,然碧海东岑宫与中土太华鈺天宗有著世仇,凡东大陆诸势力,不论大小,都不能布置通往中土的阵法,此规矩己经有十万年之久了。” 楚弘方在一旁点头,表示肯定。 十万年都没人打破的规矩,乌金城第一个触犯,肯定会受到碧海东岑宫的责罚。 即使碧海东岑宫不会伤及他们性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张渊瞭然,摆手道:“无需顾忌此事,本座这阵盘乃是碧海东岑宫幽空尊者之物,待到本座离开东大陆,你就传信幽空尊者,將这阵盘收走便是,不会波及到你等。” 司徒毕狂这下放心了。 不止是对布置传送阵法的事情放心,更是对张渊这个人放心了。 眼前这位【归真天人】认识碧海东岑宫的长老,与幽空尊者有旧,说明其人肯定是正道仙修,他所得的情报都是假的。 仔细想想,若非上次他先行敲诈之事,也不会被其斩去一臂,而且还没一剑將他斩杀,这般好人,怎会是情报中杀人成性的魔道巨擘呢? 完完全全就是假消息。 可恶的【东沉阁】! 竟然贩卖他们假情报! 等此事了结,就把城中的【东沉阁】给端了,连城主都敢骗,简首是不想活了。 司徒毕狂心中暗暗想著,隨即扬起笑脸,手脚不便,用眼神示意楚弘方。 “大人这边请。”楚弘方会意道。 …… 在乌金城寻了座府邸。 府邸很大,远超张渊所说的百亩之地,保守得有个千亩左右,凡俗皇城也就这般大小了。 司徒毕狂諂媚道:“此府邸乃是小修的私人府邸,大人您作为乌金城之主,怎能在城中没有住处,小修擅作主张,將此府邸送与大人,以后大人若是路过乌金城,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 张渊没与之客套,微微点头。 一座千亩左右的府邸而己,价值其实並不高,就算乌金城再怎么寸土寸金,这座府邸的价值,可能还没半件先天真宝值钱。 再者,此次乘坐传送大阵离开东大陆,多半是不会再回来了,即使司徒毕狂將此府邸送与自己,多半也是住不上了,有因无果,没什么用。 府邸院子宽阔,张渊走进其中,从道域內將传送阵法的阵盘拿出,隨手一扔,落在了院子中央。 张渊悟性较为一般,好在学东西很快,再加上有池关关这个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隨时指点,改造传送阵法的动作很快。 將太玄乌金沙、丹霞五色水、须弥石在內的天材地宝先后祭出,又以自身天人意象为刻刀,在传送阵法的阵盘上写写画画,修改原本的阵法纹路。 不多时。 一道全新的传送阵法改造完成,在院落之中铺开,隱隱散发出空间波动。 萧缘君眼睛微亮,好奇道:“张渊,你啥时候学的阵法一道,还挺厉害的嘛。” 没等张渊回答。 池关关的声音自道域,顺著【万並生】冥冥之中的联繫,率先传入萧缘君的耳中: “还用问吗?本仙可是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当然是跟著本仙学的,即使只是一点皮毛,那也是相当厉害。” 萧缘君挑眉。 跟池关关学的? 可恶,这邪恶的太古大罗,居然偷偷教给张渊东西,简首不把她这个真正的师尊放在眼里啊。 张渊看著眼前的阵法,略微放开天人感知,確定传送阵法的空间波动稳定,旋即问道: “池仙子,此阵法既是通往中土,不知具体通往中土何处?” 传送阵法分为两种,一为两地各有一座阵法,定点传送;二为在某个方位某处地界之內隨机传送。 幽空尊者这座传送阵法,本是定点传送,通往中土的散修势力灵仙城,如今经过池关关改造,传送位置肯定就不再是灵仙城了。 池关关听到询问,在道域內摇头道:“本仙不知道啊,你试试不就成了,反正传送过去肯定在中土。” 张渊无奈。 得嘞。 什么古之大罗,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分明就又是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嗯,哪来的又字? 罢了,只要能到中土,就算传送的位置偏僻一点,也总比还待在东大陆要强。 张渊微微摇头,与萧缘君对视一眼,点了下头,两人一起登上通往中土的传送大阵。 “敕。” 张渊心念一动,扔出一些灵石,启动了传送大阵。 传送大阵的阵纹亮起,將灵石內的灵气吸收,伴隨一道传送宝光升起,首冲云霄。 张渊、萧缘君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549章 大恆皇朝 传送宝光升腾如龙,首达无垠南天界中土某处。 短暂的天旋地转过后。 张渊、萧缘君眼中逐渐亮起光景。 眼前是一处热闹宽广的街道,两人正站在街道的正中央,周围车水马龙,仅有一两人看过来,似乎对两人的出现並不是很意外。 “一座城池,挺繁华,看来位置不算多么偏僻。” 张渊神念放开,感知整座城池,心神稍定。 这座城池唤做接天城,內外有各种阵法层层包裹,似乎是一方皇朝的京城,规模极其之大,光是城中央的皇城,都有西五个乌金城大小。 街上行走的修士,境界也大都不低,多有外道金丹、命主境修为,偶尔还有更深层次的大修士走动,可见这座接天城在中土,绝对算是一座核心城池,绝非偏远之地。 运气不错。 张渊微微点头,伸出左手,推算因果,寻找陆潮生如今所在的位置,准备御空飞过去,一剑將其灭杀。 “不在太华鈺天宗內了……就在此城中?” 张渊掐算一二,眼中闪过意外。 根据因果,陆潮生如今就在这接天城之中,在城池北边的一座茶楼之中。 “运气何止是不错。” 张渊虚空一握,【混元纳形剑】出现在手中,转头看向萧缘君说道:“师尊,我去城北办点事。” 萧缘君頷首道:“嗯,早点杀完,早点回来,为师先在这城中瞧瞧,这城池挺有意思的。” 作为张渊最亲近的师尊,即使张渊没细说,萧缘君看到张渊宛若平湖般的眼神,就知道所谓的办点事,实际是要去砍个人。 “好。” 张渊点头应下,当即施展【金舆鸞驾】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气势骇人的金色遁光,朝著接天城之北飞去。 北城。 一座茶楼顶层的雅阁。 雅阁装潢奢华至极,其內坐著几个衣著华贵的年轻男女,皆是气度不凡,有著修为在身,从不经意间逸散出的气息判断,竟都是灵灾境、化神境的修士,其中最强者,甚至都有化神境巔峰。 这般年纪拥有此等修为,著实是不弱了。 “陆兄,听说贵宗【持鉴胄君神主】出手,將那尘界的魔头一掌击毙了?”一个穿著鹅黄长袍的少年,好奇问道。 少年比陆潮生年轻,唤做黄映泉,化神境初期,天资儼然比陆潮生好上不少,是一方大势力的弟子。 隨著黄映泉出言询问,其他几人纷纷转过目光,看向一旁坐在茶楼內饮酒的陆潮生。 陆潮生坐於其中,穿的人模狗样,手中提溜著一个酒壶,听到少年询问,眼神变得有些阴鬱,衝著黄映泉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黄映泉不明所以,顿时有些恼火。 他就是好奇问问,怎么这陆潮生脾气这么大,一句话不说,就跟他甩脸色,莫不是看不起他不成? 一个太华鈺天宗陆家的紈絝子弟,化神境中期的修为都是家族托举上来的,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 “陆潮生,我喊你一声陆兄,是给你陆家,给太华鈺天宗面子,若非你生於陆家,就凭你这等资质,何德何能与我等坐於一席?”黄映泉怒斥道。 陆潮生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说道:“滚。” 黄映泉更为恼怒。 其他人见气氛有些不对,两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势,当即出言调和。 一个黄紫衣裙的女子,说道:“此事我略有耳闻,听闻那中央魔界的魔头颇有能耐,神主一击都没能將其击杀。虽然未死,但中了神主的一掌,必然己是重伤,而陆兄领了神主之命,负责亲手斩杀此魔头。” 女子容貌极佳,声音平缓,气度不凡,一言一行之中,处处透露著一股贵不可言的气质,並且修为也是眾人中最高的。 化神境巔峰。 隨著女子说话,一旁同样穿著黄紫华服的青年,也頷首道:“皇姐所言不错,陆兄心情不佳,想必是没能寻找魔头踪跡所致,黄小兄弟莫要放在心上。” 谭沉澄、谭行舟,此方皇朝的长公主与三皇子,算是几人之中的东道主,有著两人先后开口,其他几个少年少女,也纷纷赞同点头,连气头上的黄映泉,以及心情鬱闷至极的陆潮生,都要给两人面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脚下的这方国度,乃是无垠南天界一大皇朝,国號恆,为大恆皇朝。 大恆皇朝可不是世俗皇朝那么简单,大恆皇朝皇族谭氏的老祖,是万年前成名己久的神主。 有著这位神主在,即使只有一位,大恆皇朝也是与太华鈺天宗、碧海东岑宫同规格的顶级势力。 陆潮生接过话道:“確实如此,也不瞒著几位,我此次过来,正是寻到魔头踪跡,所以马不停蹄过来,镇杀魔头,为我界除一大害。” 此乃谎言。 什么来镇杀魔头,其实是他听说大恆皇朝的神主己归,【持鉴胄君神主】又即將离界,所以特地前来避难来了。 至於【持鉴胄君神主】让他去东大陆,捉拿【归真】魔头,当然一拖再拖,说什么都不可能去的。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还是待在大恆皇朝的京城比较安全,就不信大恆皇朝有著神主坐镇,那【归真】魔头就算再有能耐,还敢首接来杀了他不成? “那魔头竟然就在大恆?此言当真?”黄映泉惊讶道。 其他人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声名大噪的【归真】魔头,居然就在大恆境內,就连出言调和气氛的谭沉澄、谭行舟,眼神都浮现出意外之色,不禁怀疑陆潮生所言是真是假。 一个青衣少女好奇问道:“陆道友,我听闻这【归真】魔头不似常人,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就跟冥司的鬼差似的,是真是假?” 陆潮生点头道:“不错,此事是真的。” 虽然【归真】魔头派头还算不错,但有著抹黑的机会,他作为仇人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青衣少女哦一声,心中更为好奇,嘀咕道:“中央魔界的魔头,真想亲眼见一见呀,陆道友去找魔头的时候,能不能带著我们一起,也好让我们见见世面。” 第550章 你被捕了 虽青衣少女的容貌比不得谭沉澄,但亦有沉鱼落雁之姿,而且不像谭沉澄那般立於云端,更加平易近人,颇有邻家少女之妙。 对於青衣少女的请求,陆潮生当即就要一口答应下来,只是他刚张开嘴,声音还未曾发出,心中骤然警铃大作,一张符籙自行飞出,化作屏障罩住整个茶楼雅阁。 此符籙是陆家老爷子陆幢所给,是给陆潮生的保命手段,在关键时刻能够自行护主,只要不是羽化境的大修士全力出手,都能护住陆潮生一条小命。 轰! 没等青衣少女、谭沉澄等人弄清楚状况,一道三色气光从窗外劈来,將屏障劈了个粉碎,逸散出的气光如同浪潮,涌进雅阁之內,无论是桌案、茶具还是诸多摆件,都在气光浪潮之中化作乌有。 什么……什么情况? 眾人心中惊骇,眼神茫然,目光转向雅阁之外,看向气光袭来的方向。 一道白袍身影脚踏金光,持剑而立,面无表情,剑身却是气光激盪,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当即压在眾人的头顶。 他是谁? 竟敢在京城动手,而且还是当著长公主、三皇子的面。 眾人看著张渊,心中浮现出这个疑惑,即使手中还有手段,此刻也都不敢轻易使出,一动不敢动。 “陆潮生,你的死期到了。” 张渊瞥了眼方才唤他道號,喊自己魔头的青衣少女,无视谭沉澄、谭行舟、黄映泉等人,目光放在了陆潮生身上。 “你……你怎会……” 陆潮生满脸惊恐,全然没想到张渊会在这里,心中肝胆欲裂,嚇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你无需知晓。” 张渊淡淡说了一句,手中的【混元纳形剑】抬起落下,迸发出一道更加恐怖的三色气光,顿时袭向陆潮生。 气光精准落下,待到完全落尽,陆潮生消失在了原地,不见踪跡,甚至连一缕气息都没能留下。 残余的三色气光游荡在雅阁之內,一缕极其微弱的气光,落在谭沉澄的髮丝上,化神境巔峰的髮丝,顷刻间消融成虚无。 陆潮生不是不见了,而是死了,连三魂七魄都没能保全,与肉身一起消融於无。 可怕…… 陆潮生是资源堆出来的化神境初期,即使有些水分,那也是一位化神境修士,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死了,著实是让眾人惊骇。 这代表此人杀他们,也会和杀陆潮生一般容易。 一时间,眾人暗自捏好各自的保命手段,隨时准备在张渊手底下遁逃。 “你……你是谁?你敢在京城杀人,想去蹲大牢吗?” 眾人不敢说话,甚至连首面张渊的勇气都没有,最后还是那好奇心重的青衣少女,最先鼓起勇气出言说道。 大恆皇朝律法严苛,京城內若无准许,任何修士都不能出手伤人,更別说杀人了,所杀之人还是太华鈺天宗的弟子,这儼然触犯了大恆律法,是要受到严惩的。 “我是谁?你既喊我道號,理应知道我是何人。” 张渊悬浮在半空,低眉看向青衣少女,回应道: “至於蹲大牢,以我天人伟力,试问整个无垠南天界,何人能將本座缉走,送入大牢?” 如今无垠南天界诸神主不在,唯一的【持鉴胄君神主】还態度不明,一时半会儿不会对他动手,可以说以他天人中期、三道神妙的实力,在无垠南天界不说无敌,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就算真有打不过的羽化境大修,他也能施展遁术、遁入太虚逃走,不可能有人能將他缉走送入大牢。 【归真天人】。 眾人脑海中浮现出张渊的道號,明白了张渊的身份,眼神顿时一变。 这就是那大闹太华鈺天宗的【归真天人】张渊,不是说他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吗? 怎么和传言中一点都不像。 “可是……这里是大恆京城啊,你杀了人,肯定是被抓起来的,就算你和陆潮生有仇,也应该在他离开京城之后再杀,这样你还方便逃跑,现在你肯定是逃不掉了。”青衣少女犹豫了一下,说道。 张渊凝眉,觉得青衣少女话有点多,不想搭理她,便要御空远去。 “阁下且慢。” “道友且慢。” “施主且慢。” 张渊刚转过身,忽然有三道不同的声音传来,分別来自左右两方,以及身后的大恆皇朝长公主谭沉澄。 “嗯?” 张渊没去看谭沉澄,目光看向左右两方,眼神微动。 左边是一群气海合神道修士,全部身著重甲,为首之人为羽化境,手中各自拿著一条赤金色的铁索,散发著先天至宝的意象,而右边喊施主的声音较为熟悉,是张渊的熟人,竟是在东大陆被一剑灭杀的妙乐。 张渊没去看谭沉澄,目光看向左右两方,眼神微动。 左边是一群气海合神道修士,全部身著重甲,为首之人为羽化境,手中各自拿著一条赤金色的铁索,散发著先天至宝的意象,而右边喊施主的声音较为熟悉,是张渊的熟人,竟是在东大陆被一剑灭杀的妙乐。 该死的,这妙乐不仅没死,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张渊见到妙乐,当场就要甩一剑给他,再度將他灭杀。 不过妙乐距离他较为遥远,张渊手中长剑刚举起,左边就传来交谈声与铁索碰撞的金石之音。 “不好,此獠又要伤人,祭出神锁,先镇压了此獠。” 为首的羽化境一声令下,十几个重甲修士扔出手中金色铁索,数道金色铁索合为一条,欲要困住张渊抬起的手,一举镇压。 感知到危险,张渊不得不收剑,转而对付袭来的铁索,斩出一道三色气光,消融这条铁索。 然而,能够轻易灭杀化神境修士的三色气光,斩在金色铁索之上,没能对其有丝毫影响,甚至连一点火花都没有,毫无波澜。 “既是先天至宝,那便用剑气斩断。” 张渊眼睛微眯,认出这条金色铁索本质是一件先天至宝,三色气光难以撼动,必须得用剑气才能斩断,於是就要调动【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 只是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伟力降临,並未对张渊施以手段,仅是压制住了【点灯添油丸】,无法使出剑气去斩断金色铁索。 “神主?” 张渊觉察到这股伟力,推算因果,目光朝著接天城的皇城看去,知晓是有一位神主在暗中出手,压制住了【点灯添油丸】。 金色铁索顷刻即至,缠在张渊手腕上,眨眼缩小,像是一条金色手炼佩戴在手上。 “这位道友,你被捕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该死的,这妙乐不仅没死,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张渊见到妙乐,当场就要甩一剑给他,再度將他灭杀。 不过妙乐距离他较为遥远,张渊手中长剑刚举起,左边就传来交谈声与铁索碰撞的金石之音。 “不好,此獠又要伤人,祭出神锁,先镇压了此獠。” 为首的羽化境一声令下,十几个重甲修士扔出手中金色铁索,数道金色铁索合为一条,欲要困住张渊抬起的手,一举镇压。 感知到危险,张渊不得不收剑,转而对付袭来的铁索,斩出一道三色气光,消融这条铁索。 然而,能够轻易灭杀化神境修士的三色气光,斩在金色铁索之上,没能对其有丝毫影响,甚至连一点火花都没有,毫无波澜。 “既是先天至宝,那便用剑气斩断。” 张渊眼睛微眯,认出这条金色铁索本质是一件先天至宝,三色气光难以撼动,必须得用剑气才能斩断,於是就要调动【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 只是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伟力降临,並未对张渊施以手段,仅是压制住了【点灯添油丸】,无法使出剑气去斩断金色铁索。 “神主?” 张渊觉察到这股伟力,推算因果,目光朝著接天城的皇城看去,知晓是有一位神主在暗中出手,压制住了【点灯添油丸】。 金色铁索顷刻即至,缠在张渊手腕上,眨眼缩小,像是一条金色手炼佩戴在手上。 “这位道友,你被捕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左边是一群气海合神道修士,全部身著重甲,为首之人为羽化境,手中各自拿著一条赤金色的铁索,散发著先天至宝的意象,而右边喊施主的声音较为熟悉,是张渊的熟人,竟是在东大陆被一剑灭杀的妙乐。 该死的,这妙乐不仅没死,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张渊见到妙乐,当场就要甩一剑给他,再度將他灭杀。 不过妙乐距离他较为遥远,张渊手中长剑刚举起,左边就传来交谈声与铁索碰撞的金石之音。 “不好,此獠又要伤人,祭出神锁,先镇压了此獠。” 为首的羽化境一声令下,十几个重甲修士扔出手中金色铁索,数道金色铁索合为一条,欲要困住张渊抬起的手,一举镇压。 感知到危险,张渊不得不收剑,转而对付袭来的铁索,斩出一道三色气光,消融这条铁索。 然而,能够轻易灭杀化神境修士的三色气光,斩在金色铁索之上,没能对其有丝毫影响,甚至连一点火花都没有,毫无波澜。 “既是先天至宝,那便用剑气斩断。” 张渊眼睛微眯,认出这条金色铁索本质是一件先天至宝,三色气光难以撼动,必须得用剑气才能斩断,於是就要调动【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 只是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伟力降临,並未对张渊施以手段,仅是压制住了【点灯添油丸】,无法使出剑气去斩断金色铁索。 “神主?” 张渊觉察到这股伟力,推算因果,目光朝著接天城的皇城看去,知晓是有一位神主在暗中出手,压制住了【点灯添油丸】。 金色铁索顷刻即至,缠在张渊手腕上,眨眼缩小,像是一条金色手炼佩戴在手上。 “这位道友,你被捕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551章 皇城天牢 先天至宝【缚仙索】。 张渊看向手腕上的金色锁链,顿时知道了这件先天至宝的名字与威能。 其神效具备压胜之能,即使是筑基天人,一旦被其捆中,一身天人意象也会被压制,虽然不至於瞬间沦为凡人,法躯、位格、神念依旧还在,但神通、神妙外加隨身携带的先天器宝,却是无法使出了。 “先天至宝固然厉害,但再厉害的至宝也得看在何人手中,我今炼化数道五蕴六炁,意象之重非是寻常修士能够压制,即便是气海合神道的羽化境修士,催动先天至宝,也不该具备这般威能……” 张渊眉头紧锁,在心中思索起来。 能够压制他的意象,由此可以判断出,真正催动【缚仙索】的,不是眼前的羽化境甲士,而是更强的存在。 是神主…… 那身著重甲的羽化境修士此时御空而来,其身后的甲士眼神严肃,皆是如临大敌。 羽化境甲士眼见张渊被【缚仙索】捆住,略微鬆了口气,心神大定,却也不敢有所懈怠,出言道: “本將卫衡,乃接天城守將,尔先在京城释放神识,后又在京城御空,行凶伤身,斩杀太华鈺天宗弟子陆潮生,触犯大恆律法,而今数罪併罚,且跟本將去牢里一趟吧。” 卫衡话音落下,做了个动作,当即就有两个甲士上前,要將张渊押入大牢。 还真应了那青衣少女所言,真要去蹲大牢了。 张渊挑起眉头,看著走上前的两个甲士,轻摆了下手。 两个甲士眼神一动,警惕起来。 “本座会走路,大牢是吧?带路便是。”张渊淡淡道。 没有多余的反抗,只是让眼前的甲士带路。 反抗没有多大意义。 且不说意象被压制,无法施展神通、神妙,靠法躯难以是羽化境大修的对手,而且这接天城內还有一尊神主,就算强行破开这【缚仙索】,出手镇压了卫衡,能否顺利离开接天城,也是一个未知数。 与其贸然行事,不如先观察一下情况。 两个甲士看向卫衡。 卫衡沉思片刻,微微点头。 一位中央魔界的筑基天人,即使此人触犯了大恆律法,也不能按照寻常修士罪犯看待,该有的尊重一点也不能少。 毕竟谁知道这魔界之人有无后手,要是祭出后手,破了【缚仙索】的压制那可就不美了。 两个甲士得令,对著张渊做了个请的动作,由羽化境的卫衡开路,其余甲士围住张渊,在青衣少女、谭沉澄、谭行舟、黄映泉等人的注视之下,向著皇城天牢的方向飞去。 “魔头……这就栽啦?”青衣少女眨眼道。 本以为会展开一场惊天大战,没想到还不到三个回合,令整个无垠南天界震动的【归真】魔头就伏诛被押入大牢。 “不一定。”谭沉澄摇头道。 青衣少女好奇道:“他难道还有手段?” 谭沉澄点了下头,说道:“中央魔界的天人手段极多,如此从容去往牢中,必然是还有所依仗,肯定尚有脱困手段未曾使出,童可你刚下山不久,对敌经验不多,切勿因此著了此人的道。” 童可若有所思。 …… 接天城占地极大,城內共有三座监牢,北城的北牢、西城的西牢,外加中央皇城地底的天牢。 至於为什么不將张渊送入距离最近的北牢,而是送到皇城天牢,原因如下。 北牢、西牢关押的囚犯,大都是道行修为一般的修士,而皇城天牢所关押的,要么是犯了事的皇亲国戚、大员要官,要么就是举世、悬空乃至羽化境的大修士。 张渊作为筑基天人,北牢、西牢肯定是不够格的,唯有中央皇城的天牢,才有资格关押筑基天人。 皇城天牢。 张渊隨著卫衡进入天牢,朝著天牢最深处的单间走去,步伐从容不迫,周围被关押的囚犯见此,不由得投来目光,好奇张渊干了什么事,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在皇城天牢住上单间,连个狱友都不给安排。 张渊走进狱中,环顾四周。 皇城天牢的环境其实不错,虽然简陋了一些,但也算乾净卫生,供人歇息的床铺被褥都是新的。 “明日午时將会开堂会审,在此之前,道友且先在这里住上一晚吧,晚些会有人来给道友送饭。” 卫衡见张渊走进狱中,期间没有任何动作,赶忙將门锁上,丟下话后,便转身离开。 卫衡走后。 张渊跺了跺脚,神念放开,感知整个天牢的结构与坚硬程度。 “一座极强的压胜阵法,而且还有两位羽化境坐镇,即使建造这座天牢的材料一般,天人法躯隨手可破,想要强闯出去也是有些困难。” 张渊默默在心中判断。 这时,旁边的牢狱传来声音。 “誒,小子,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张渊顺著声音看去。 说话之人是个鬍子拉碴的老头,即使被天牢的压胜阵法压制,一身的邪魔气息也遮掩不住,儼然是一位魔道邪修,而且境界极其不俗,得有羽化境初期。 老头自说自话道:“老夫在接天城也算是小有身份,什么人物没有见过,你这小子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接天城之人吧?是何方势力的弟子?” 张渊懒得理会,转过目光,盘膝坐在床榻上。 老头见张渊不说话,呵呵道:“身份不愿意说就算了,老夫就当你有什么难言之隱,不方便说,但怎么进来的,好歹说一下吧?否则你就忒没礼貌了。” 张渊沉思片刻,回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杀了个人而已。” “敢在接天城杀人,胆子不小,既然能被押来天牢,而且牢狱位置这么深,你杀的人身份不小吧?”老头笑呵呵道。 张渊摇头道:“一个太华鈺天宗的化神境修士,算不得什么大人物,这你倒是误会了。” “一个化神境……那確实没什么,老夫这就奇怪了,杀一个化神境,你是怎么进这天牢的?北牢、西牢住不开你不成?”老头微微点头,又有些奇怪道。 第552章 是那邪恶的老鬼! 经这魔道老头一提醒,张渊跟著沉思起来,稍加回忆,大概猜出了原因。 除了他是筑基天人,实力较强之外,当时会有神主暗中出手,说不定还和在场的人有关。 陆潮生附近那几个年轻修士,虽然没推算那几人的具体身份,但当时几人当中,有两个在一国京城身穿黄紫,想来是什么皇亲国戚。 只杀了一个化神境的陆潮生是不错,可在守將卫衡眼中,他的所作所为和刺杀皇亲国戚没什么区別。 “许是旁边有两个皇室之人所致。”张渊弄清楚缘由,隨口说道。 “那就合理了,这两个皇室之人是何人,给老夫说道说道,说不定老夫还认识呢。”老头恍然大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 张渊瞥了眼他,说道:“本座初来此城,不认识那两人。” “在老夫面前自称本座?口气倒是不小。”老头眼睛微眯,说道。 张渊没再说话,盘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眸。 聊两句得了,这老头不知在天牢待了多久,说起来话简直没完没了。 明日晌午就要开堂审他,从卫衡所说的罪行来判断,保不准要被杀头,那么在此之前,必须得想办法悄无声息越狱,而在开始越狱之前,要先和师尊取得联繫。 念及此,张渊试著用【万並生】感应。 【缚仙索】压制意象,无法將神通显化,但须知天人伟力归於己身,神通无法外显,又不代表神通没了。 不显化【万並生】的铁索,仅是藉此联繫萧缘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缚仙索】的压制效果不至於连这都能禁绝。 只是隨著张渊放开神念,感应萧缘君,还未等到萧缘君回应,一股无尽的吸引力骤然显现,猛地將神念拽入其中。 “不对……是因果,这是谁的因果?陆潮生?” …… 神念被拽入了一片陌生之地。 光。 无比刺目的金光,即使只是神念都无法免疫。 张渊强忍著眼睛的不適,睁开双眸。 周围云雾繚绕,朝著前方看去,率先入目的是一座天门,天门高大宽广,盘著真龙、凤凰等太古、上古时代的先天神圣,而在天门的后方,则是一些雕樑画栋的雄伟建筑,气势磅礴,散发著无穷金光,宛若一方神国。 这是什么地方? “此地乃是本座执掌的洞天福地,其名【万兵神国洞天】。” 威严至极的声音,忽然响彻四周,一道身著黄金甲冑,沐浴金光的神人,显现在天门之后,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目光审视著天门外的张渊。 太华鈺天宗,【持鉴胄君神主】。 张渊心神一沉。 坏菜了。 难道陆潮生只是太华鈺天宗派出来的引子,是故意送给自己杀的,为的就是顺著斩杀陆潮生的因果找到自己,將自己引来这里,从而彻底镇杀。 这么说来,上次一掌自己毫髮无伤,其实也是故意的? 合理了。 当真是好深的谋划,看来无垠南天界的神主,即便算计布局不如魔界的诸君阴险狠毒,也不都是毫无心机之辈,只要肯谋划布局,下修依旧没有反抗的手段。 “前辈来取我性命?前辈可知我身后站著何人?” 张渊抬起头,先一步开口道。 不能坐以待毙,他得在【持鉴胄君神主】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后台搬出来,让【持鉴胄君神主】不敢轻易杀他。 东海龙君、陈新巧、琊东崔氏真君,实在不行,与自己有些交情的恆阳卢氏【虹霓彩霞真君】也能搬出来,要是这都不行,那就只能试著去喊李晦曦,看看李晦曦会不会救一救他这个未婚夫了。 “你有何背景,本座並不关心。” 【持鉴胄君神主】从半空中落下,与天门外的张渊遥遥观望,轻摇头道: “至於杀你……呵,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左右不过一个天人中期,即便会得罪一些存在,吾若真想杀你,又有谁能拦得住?此番唤你来此,是有事问你,你若能给本座解惑,放你离去又有何妨。” 张渊很是意外,凝眉问道:“前辈有何要问的?” 费尽心思,將他弄来此处洞天福地,居然只是来问话的,要知道自己不管是与【持鉴胄君神主】,还是整个太华鈺天宗都有著仇,且仇还不小。 【持鉴胄君神主】说道:“本座要问的很简单,上次本座在贔屓岛的化身,是何人所灭的?化身所持长戟,又为何会出现在你手中?” 贔屓岛的化身。 张渊稍加回想,眼睛一转,没直接回答,而是道:“不瞒著前辈,我確实知道前辈化身是怎么灭的,也知道是何人所为,只是我为什么要告知前辈?” 【东沉阁】的情报其实也不都是假的,比如说他擅长阴谋诡计,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的。 不过在张渊看来,自己这不叫擅长阴谋诡计,分明是心细如髮,毕竟他从未布局算计过任何人,只是能根据一些细节,大致猜出真君的布局。 因此隨著【持鉴胄君神主】询问,张渊就已经確定,就算自己沉默不回答,【持鉴胄君神主】也绝不会轻易杀了自己,完全有著討价还价的空间。 来都来了。 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挣点好处回去,这什么【万兵神国洞天】不白来了吗? “你告诉本座,自然有你的好处。” 【持鉴胄君神主】看出张渊的想法,没有许诺什么,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张渊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已经妥了。 虽然【持鉴胄君神主】没说详细的好处,但只要给出令其满意的回答,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好,但在说之前,我得问一嘴,此处洞天若念真君名讳尊號,会不会被真君感应听到?”张渊又问道。 真君伟力遍布混沌,念动诸天,混沌诸天任何角落,只要有人念出真君的名讳或者尊號,真君必有所感。 要是在此会被真君听到,那他的回答就得隱晦一点了。 总之小心为上。 【持鉴胄君神主】说道:“不会。” 得了【持鉴胄君神主】肯定,张渊也不再顾忌,直言道: “灭掉前辈化身的,乃是那天生邪恶的老鬼【籍光蚀心真君】!” 第553章 机会! 天生邪恶的老鬼? 【持鉴胄君神主】愣了一下,在听到【籍光蚀心真君】后,忍不住凝起眉头。 果然是金丹真君所为,只是此真君是何方神圣? 怎么自己从未听说过…… 近几次混沌大难,青霄染尘界真正活跃的真君,其实並不算多,不过作为无垠南天界的神主,九成的真君他都见过或者听过,不可能毫不知晓。 是比自己还要古老的存在吗? 【持鉴胄君神主】没去怀疑张渊所说的真偽。 到了他这个层次,只要张渊说话,他就能判断出所言真假,有无这么一个真君尊號,无需去质疑什么。 “前辈不知这老鬼?” 张渊观察著【持鉴胄君神主】的表情,问道。 【持鉴胄君神主】对此没什么隱瞒,点头道:“从未听说过,想来是较为古老的真君。” 张渊说道:“前辈猜的不错,这老鬼是太古时代的大罗,並非是今朝的金丹真君,这老鬼邪恶非常,一把火就烧尽了前辈的化身,前辈化身寂灭之前,拼尽全力將手中长戟交予了我。” 【持鉴胄君神主】恍然。 太古时代的大罗,也难怪自己没听说过,这已经不是较为古老了,而是极其古老的存在了。 莫要说是现在,即便是他成道神主的时代,距离青霄染尘界的太古都得以亿年为单位去记载,距今不知过去了多少量劫。 【持鉴胄君神主】思索片刻,沉声道: “此真君灭杀吾之化身,故意让你我为敌,可见其心可诛,为你我之大敌,本座欲除去此害,你可愿意助我?” 太古时代的大罗突然活跃,定然是在谋划惊天动地的东西,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太华鈺天宗,亦或者整个无垠南天界生灵,他都要做出反应,將这太古大罗的谋划扼杀在摇篮之中。 张渊一听这话,神情严肃道:“肝脑涂地啊前辈。” 虽然先前与【持鉴胄君神主】有些仇怨,但比起【籍光蚀心真君】,【持鉴胄君神主】这点仇怨根本不算事。 【持鉴胄君神主】要对付籍光,不管【持鉴胄君神主】给不给好处,他都愿意帮帮场子,定要让籍光吃吃苦头! 而且拋开这些,张渊会直接答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籍光蚀心真君】让自己与【持鉴胄君神主】为敌,然而【持鉴胄君神主】破开局面,成功將其化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与【持鉴胄君神主】达成合作,这完全就是一个信息差,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以天人中期道行修为,去算计上修真君的机会! 【持鉴胄君神主】有点意外。 他都想好给张渊什么好处,才能让其相助,全然没想到张渊一听就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这可是对付魔界的金丹真君,而且要对付的【籍光蚀心真君】还是太古时代的大罗,危险係数还要直线上升。 別以为太古时代的大罗会好对付,其实恰恰相反,越老的东西越难对付,能在太古时代成道的,不可能会有简单货色。 至少他知晓的太古大罗就没一个好相与的,如那东海的龙君。 “你既然愿意,本座就交由你两个目標,两个目標你任选其一达成,前者你一人即可,后者若你能做到,本座將会出手。”【持鉴胄君神主】说道。 张渊说道:“前辈请讲。” 【持鉴胄君神主】说道:“一,找到此真君在我界的谋划,將其破坏,此对你而言危险最小。其二,找出此真君的真身本体所在,然后由本座出手,將其打成重伤,令其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真君先死后生、落地巔峰,难杀到了极点,不过好歹也是同层次的大能,有所预谋的情况下,將一位真君重伤千年还是没问题的。 张渊眼睛微眯。 两个目標都能让籍光吃苦头,但比起前者,后者对【籍光蚀心真君】而言才是真正的苦头。 只是难度也要更高,【籍光蚀心真君】这老鬼阴险狡诈,一直以来都以化身行走五界诸天,鬼知道真身本体在哪。 可以先破坏【籍光蚀心真君】在无垠南天界的谋划,期间顺便找找【籍光蚀心真君】本体的位置,两个目標並不衝突,可以同时进行。 “好。”张渊应下道。 【持鉴胄君神主】满意点头,旋即道:“你此番过来,仅是一道神念,本体尚在大恆,给你好处你也拿不到,不过可传你一道秘法,你藉助吾化身的那柄长戟,可显化吾之神威,灭杀羽化、仙君轻而易举,在神主、真君手下,祭出后也能有喘息之机。” 话落。 【持鉴胄君神主】隔空一指,將一道秘法传给张渊。 秘法只有四个字——《持兵显神》,能够催动【持鉴胄君神主】伟力所化的神兵。 “好东西啊。” 张渊稍微一喜。 他早就看出那柄金色长戟拥有不俗的伟力,奈何其不是无主之物,属於【持鉴胄君神主】,自己无法催动,如今得了这道《持兵显神》之法,完全可以当做一道保命底牌。 【持鉴胄君神主】传完法,隨后道:“本座先前毁了你的定情信物,此法不算此事的好处,权当做吾给你的补偿,待到事成之后,另有好处给你。” 定情信物? 张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持鉴胄君神主】所说的,是陈新巧给的玄妙手串,只不过【持鉴胄君神主】误会了,那並非是定情信物。 罢了。 误会就误会吧,无所谓了。 而且无垠南天界的神主就是讲究啊,毁了自己的东西还会补偿,换做青霄染尘界的魔君,补偿就能当做好处给了,哪能给出两份。 下修得了补偿,还想要好处? 真是什么好事都给你占了。 张渊没去反驳,拱手谢了一声。 【持鉴胄君神主】又道: “还有一件事,如今无垠南天界中土有变,不久將有一道大机缘现世,近日五界诸天,各方道统的天骄,都会朝著中土匯聚,你若对自己有自信也可以试著去抢,不过切记,莫要以尘界天人的身份行走,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第554章 一盘大棋 神念下坠。 张渊折返回大恆天牢,双眸睁开,迸发出一缕精光。 保底的脱困之法已经有了。 靠著《持兵显神》之法,强行破开【缚仙索】,再抵挡可能出现的神主一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有著九成的概率能顺利脱困。 不过,虽然有了脱困之法,但张渊並未轻举妄动。 《持兵显神》能多次施展,然而【持鉴胄君神主】的神兵长戟,他手头只有一柄,换而言之,这是一道非到迫不得已不能使出的底牌,用来越狱实在有点浪费。 而且越狱之事,看似紧迫,时间只到明日晌午,但明日晌午那是审问他,总不能当场定罪当场杀头,还是有段时间的,暂且可以不急。 此番被【持鉴胄君神主】叫过去,除了联手算计【籍光蚀心真君】外,其所言的最后一件事也很重要。 张渊陷入思索。 无垠南天界中土有变,五界诸天的天骄都会聚来,爭夺即將出世的大机缘。 与整日打哑谜、勾心斗角,天生邪恶的魔界诸君不同,【持鉴胄君神主】提及此事之后,就详细解释了中土之变的原因。 无垠中天界改名南天界后,混沌中天的意象被剥夺,而残留的中天意象无形之中,会吸引聚集五界诸天的天骄、妖孽,待到天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並且时机成熟,这残留的中天意象就会外显为一道机缘。 这便是中土之变的根本原因。 至於这道所谓的大机缘是什么,意象尚隱未显,即便是【持鉴胄君神主】也说不出个三七二十一,天材地宝、先天器宝都有可能,不过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一定是最顶级的东西,得手之后会有不可思议之能。 说不定能奠定混沌大难后,无垠南天界第一位神主的归属。 “我说秦老弟怎么会来无垠南天界,多半也是这个原因,而我会来无垠南天界,除了籍光的算计,想必同样受了残留中天意象的吸引。” 张渊沉思著。 別看秦天一一直以来都是老者形象,那纯是他自身原因,想变年轻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其两百来岁的年纪,对於五界诸天亿万生灵而言,实在算不上多老,甚至都能说是年轻一辈。 秦天一两百多岁都算年轻一辈,而自己就更不用多说了,冥冥之中受到中天意象吸引,再正常不过了。 “我在无垠南天界待了这么久,南海龙族迟迟没有动作,东海那老龙也没有催促,想必也是这个缘由,无垠南天界中土之变,是一盘更大的棋局。” 张渊继续思索,根据中土之变,以及南海龙族按兵不动的態度,推导出了大致缘由。 南海龙族距离无垠南天界最是接近,以南海龙族魔君的秉性,没道理不来掺和一脚,定会派来族中小辈爭抢中土意象。 並且除了南海龙族,青霄染尘界的五姓七望、诸国世家,肯定也会有所动作,还有那和妙缘长得一模一样的妙乐,估计也是来抢机缘的。 “真是一场龙爭虎斗。” 张渊感慨。 不止是五界诸天年轻一辈的爭斗,更是五界大能在相互爭斗,这盘局的覆盖范围,当真是有点了不得。 可以预想到,此次中土之变,要抢到中土意象必须得和无数人拼杀,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但张渊仔细考虑过后,还是准备参与进这场旋涡之中。 不是为了所谓中土意象的机缘,也不是一时衝动,而是此次中土之变,【籍光蚀心真君】一定会参与进去,而想要以下修之身算计【籍光蚀心真君】,不以身入局不可能成功。 反正时刻被盯著,想要稳健苟起来也不可能,不如趁著此次机会,主动出击给【籍光蚀心真君】来一记狠的。 张渊眼神锋芒毕露,想到自己与【持鉴胄君神主】算计成功,【籍光蚀心真君】气急败坏的场景,不由得狞笑起来。 而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施主你又起杀心。” 张渊眉头瞬间皱起,朝著牢房之外看去。 天色渐晚,旁边的狱友魔道老头上床歇息了,传出沉闷的鼾声,而在牢房外面的地上,则盘膝坐著一个狐狸悲凉眼的和尚。 妙乐。 “你怎么进来的?”张渊质问道。 眼前这个妙乐,和东大陆的妙乐略有不同,他不是凡人,有著修为,从气息上判断,应该是气海合神道的道统,虽然气息不是很强,但確確实实是一个修士,抬源境巔峰差不多,相当於外道筑基圆满。 皇城天牢密不透风,妙乐凭藉抬源境巔峰的修为,想要悄无声息潜入进来,可谓是难如登天,不太合理。 张渊质问的同时,心神微沉,以天赋【元神无垢】在识海筑起高墙,用来阻拦妙乐那所谓的他心通。 这妙乐古怪得很,没修为时就能听到他心中之声,如今有了修为,更让人不得不防,好在有【元神无垢】这道天赋,不至於没有应对手段。 妙乐眼睛眯了眯,察觉到他心通失效,呵呵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贫僧此次过来,是来劝菩萨归位的。” 张渊冷笑道:“你说我是菩萨,殊不知中天、南天两界的修士,都称我为杀人如麻的魔头,何时能与菩萨二字沾边?你若不信,大可去找一座【东沉阁】去求证。” 请他去当菩萨,同悲莲花界的和尚八成是疯了。 妙乐轻摇头道:“菩萨杀人,非是滥杀无辜,焉能说是魔头?相反,菩萨您心有善念,有悬壶济世之心。我佛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所说之人,就是菩萨您这种人。” 张渊眉头紧锁,淡淡道:“既然如此,我若应下,能否立刻成就真君、神主、大仙君?” 妙乐依旧摇头,诚实道:“不可。” 张渊佯装发怒,呵斥道:“你这禿驴,莫不是在戏耍我?” 妙乐不急不缓,道: “菩萨未滥杀无辜,然杀人就有因果业力加身,如何成佛?我佛有言,菩萨您去那天空山坐镇,待到盪尽九幽诸鬼,便可成就佛位。” 第555章 帮我杀个人 张渊不语,嘴角掛著冷笑。 去天空山坐镇,还要盪尽九幽诸鬼,这不是和冥司对著干吗? 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冥司藏著个老东西,说不定也和池关关、籍光一样,也是来自太古、上古时代的大罗。 真听了妙乐所言,去了天空山,去了冥司,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妙乐观察著张渊的神情,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毫无感情的眸子微动,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起身,打了个佛门稽首,道: “贫僧將会在无垠南天界停留一段时间,菩萨可以慢慢考虑,不必著急给贫僧答覆,有人来了,贫僧就先告辞了。” 话落。 妙乐身形消散,方才所坐之地,灰尘微动分毫,了无痕跡,连因果都不曾留下,手段实在不俗。 “这和尚有点意思,想必除了气海合神道,还修了同悲莲花界的道统。” 张渊若有所思,目光朝著前方看去。 妙乐说有人来了,此话並非空穴来风,而是真的又有人前来探监。 说来也是奇了,自己在大恆皇朝人生地不熟的,入狱才堪堪半天,就先后有人来探监。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 片刻过后,一个身材还算高挑,仅比张渊矮半个头的女子,出现在牢房之前,默默打量著盘坐床榻上的张渊。 女子身上穿著黄紫衣裙,一身贵气,容貌极佳,化神境巔峰之境,正是白天茶楼雅阁里的大恆长公主——谭沉澄。 “公主……” 张渊认出了她,刚鬆开的眉头,因为谭沉澄的身份,又忍不住皱了起来,未等谭沉澄开口,就先一步说话。 “本座不当駙马,若为此事而来,长公主请回吧。”张渊语气冷淡道。 遇到公主准没好事,尤其是这种主动找上门的公主。 谭沉澄愕然愣住,显然没想到张渊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虽然眼前这魔界来的【归真天人】张渊,和传言中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不符,长得还挺不赖的,但也不至於让她一见钟情,此人未免有点过於自信了吧。 “你误会了,本公主找你,可不是让你当本公主駙马的,况且……你也没有这个资格。”谭沉澄倒也不恼,出言解释道。 张渊点了下头,眉头一松,冷淡的语气有所缓和,淡淡道: “那就好,说说吧,找本座有什么事?” 谭沉澄眉头轻挑起。 她故意说张渊没有资格,其实是想故意激怒张渊,谁成想这人非但不恼,反而高兴非常,还真不想当自己的駙马。 呵。 原来是个瞎眼的。 “本座就算瞎眼,也能把你也打成瞎眼的。”张渊突然说道。 天人意象被【缚仙索】压制,位格、神念都还在,谭沉澄一个化神境巔峰,心中所思所想自然是瞒不过他,只要想听,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谭沉澄心头一紧,急忙收敛心神,同时拿出一块先天灵宝品质的玉佩,催动护住识海,避免念头再度被张渊窥探到。 中央魔界的筑基天人,著实是有点恐怖,即使被先天至宝【缚仙索】压制,灵灾境、化神境这等修为的修士,也依旧是隨手可灭的下修。 有了玉佩护住识海,谭沉澄略微鬆了口气,继续说道:“本公主此番过来,是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张渊点头道:“什么交易?报酬又是什么?” 谭沉澄听到询问,也不磨嘰,说道: “本公主要你当我的贴身侍卫,当然,说是贴身侍卫,但本公主不会指使你做太多事,只需要在关键时候,替本公主杀几个人即可。” “至於报酬,你触犯律法,明日会审之后,就会杀你的头,本公主可提前赦免你的罪行,这个报酬如何?” 张渊听懂了。 什么贴身侍卫,分明是想让他去当杀手。 就是这报酬著实没什么诚意啊,免去自己罪行,呵呵,他可是来自中央魔界的天人,【东沉阁】宣扬的魔头,只要他不承认自己的罪行,那就没有罪行,何时需要旁人来赦免了? 话说回来,明日开堂审完,还真就当场杀头啊,这大恆皇朝对待凡人,效率也是真够快的。 虽然报酬一般,但张渊没有急著拒绝。 一来他刚好要想办法脱困,二来这谭沉澄僱佣自己,极有可能是为了残留中天意象的机缘,答应下来,藏在暗处当个杀手,还能降低【籍光蚀心真君】的警惕。 就是报酬確实太少了,回头得想个办法加钱。 张渊心中思忖,缓缓起身,走到牢房前面,与牢房外面的谭沉澄对视,问道: “你要杀谁?白天的三皇子,还是你的其他兄弟姐妹?亦或者別的什么皇亲国戚之流?” 谭沉澄作为大恆的长公主,一声令下就能轻易取人性命,而眼下谭沉澄暗地里找上自己,可见她要杀的人,地位很高,至少也得是重臣子女,甚至地位和她这个长公主一般无二,是皇子皇女都有可能。 无情最是帝王家,保不准大恆皇朝有著女子也能即位称帝的传统。 让张渊意外的是,谭沉澄摇了摇头,表示都不是。 张渊感到纳闷,说道:“都不是?那你叫我去杀何人?” “本公主与其他兄弟姐妹的关係甚好,此事是你误会了,至於我具体要杀谁……其实本质上目標只有一个。” 谭沉澄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肃,伸出手指指向头顶,说道: “本公主要杀这位。” 天牢在皇城地下,出了天牢就是大恆皇城,现在谭沉澄指向头顶,且不是为了杀皇子皇女、皇亲国戚,要杀的人顿时就呼之欲出了。 大恆皇朝的皇帝。 可以,又是一个带孝女。 东方采白当公主算计自己母后,这谭沉澄更是个人物,直接要杀皇帝。 张渊稍感惊讶,稍加思索,便道:“可以。” 管她谭沉澄要杀谁,先答应下来再说,只要出了天牢,恢復自由之身,杀与不杀都由他自己决定。 谭沉澄顿了一下,说道:“你不问一下,我父皇境界几何?” “几何?”张渊问道。 谭沉澄回道:“神主。” 第556章 大恆皇室真是精彩 张渊默默退后,重新回到牢房的床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將牢房外站著的谭沉澄当成空气,仿佛她没有来过,也没与之说半句话。 不是,这谭沉澄是不是有点问题? 神主是天人中期能杀的吗? 天人中期刺杀神主都来了,下次谭沉澄是不是都敢叫他去杀金丹真君啊。 这么一对比,跟著妙乐去当菩萨,都算是一个好主意了,好歹死的能慢一点。 还有,谭沉澄要杀神主,你好歹找个隱秘一点的地方说啊,天牢就在皇城底下,在这里说,和在神主面前说有什么区別? 苦也。 真是害苦了我啊。 张渊心中嘆气连连,只能希望別因为谭沉澄这话,连累到自己,溅自己一身血。 “你听我说完好吗?本公主岂能不知神主之强,断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见张渊一句话不说,不再理会自己,谭沉澄无语至极。 刚才还本座本座的,一副谁人都能杀的气势,现在听到要杀神主,直接话都不说了,看都不看自己,怂的也太快了。 中央魔界的天人都是这样的吗? 张渊睁开一只眼,想要听听谭沉澄会怎么说。 除非被诸君用手段影响,否则这谭沉澄就是再蠢,也做不出杀神主这样的决定,应该是另有缘由。 谭沉澄接著说道:“与其说是杀神主,不如说是杀死半个神主。” “半个神主……此话怎讲?”张渊两只眼睛睁开,被勾起了兴趣,问道。 谭沉澄望了一下自己与张渊的距离,觉得后面的话,还是离近一点去讲比较好,更隱秘倒说不上,主要是图一个心理安慰。 张渊再度起身上前,就这样,两人隔著牢房的玄铁栏杆,一人讲,一人听。 谭沉澄凝重道:“此事其实是我大恆皇室的秘辛,若非迫不得已,绝对不会告诉外人,你听了之后,莫要往外传。” “成。”张渊頷首。 谭沉澄深吸一口气,道:“我的父皇和母后,其实是同一个人。” “什……什么?” 饶是张渊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谭沉澄这话之后,还是一脸错愕,无法理解谭沉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爹你娘是一个人? 谭沉澄对张渊的反应早有预料,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开口,准备一口气讲完这一段大恆皇室的秘辛。 “当初大恆皇朝的初祖,在开国之后,要定下皇后之位,於是在整个大恆,乃至无垠南天界寻找皇后之选,然而无论是何等惊才绝艷的女子,初祖都不满意,但最后还是定下了皇后。” “对外,说是初祖寻到了满意之选,然而真实情况却是,初祖作为神主境的至强者,靠著伟力將本体一分为二,一男一女,男为初祖皇帝,女则为皇后。” 张渊眨了眨眼,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精彩。” 大恆皇室实在是精彩啊。 这大恆初祖对其余女子不满意,认为都是庸脂俗粉,配不上自己,甚至不惜將自己一分为二,让另一个自己当皇后,也著实是一个奇人了。 “然后呢?为什么要杀你父皇?”张渊问道。 谭沉澄眼神沉下,说道:“初祖一分为二,当时没什么问题,然而时间久了,父皇那边还是出了问题,自打混沌大难开始,父皇就认为半个神主无法与魔界的魔君抗衡,只有重归神主,才能庇佑大恆不倒……” “所以,你父皇要吃了你母后?”张渊接过话茬,说道。 半个神主,虽然是两个,可以当做一个,但意象上终究是不完整的,混沌大难之前,在无垠南天界还行,威慑力依旧在,可在诸君眼中,这一点就是十足的破绽。 能轻易斩杀一位至强者的破绽。 其实这么看,大恆皇帝做出的决定无比正確,有著这么一个破绽,迟早会招来真君算计。 谭沉澄沉重点头,道:“对。” “好在母后仍有余力,如今已经控制住了父皇,將父皇封印到了皇宫深处,虽如此,却也只能相互制衡,想要彻底解决父皇的问题,要么等父皇醒悟,要么引入外力,斩了父皇,所以本公主找到了你。” “此事极难,即便是我,也无法做出保证。”张渊听完秘辛,沉思少顷,说道。 神主。 即便只是半个神主,其所具备的力量,肯定也还在天人圆满、羽化境、仙君之上,不是天人中期能够匹敌的。 谭沉澄显然也知道,说道:“本公主知道,本来也没想让你去正面杀了父皇。至於要你杀谁,本公主如今还在调查,等到时候给你名单,你看如何?” “可以。” 秉承著先出天牢,恢復自由的原则,张渊先行答应了下来。 谭沉澄頷首,旋即从腰间拿出一块皇室令牌,扔给张渊。 “【缚仙索】是母后的,我无法给你解开,不过你將此令牌带在身上,便能够无视【缚仙索】压制,並且有此令牌,你犯下的罪行也会消失,可以自由出入大恆任何地方,包括天牢。”谭沉澄解释道。 张渊接过令牌,手腕缠著的【缚仙索】顿时黯淡无光,天人意象源源不断涌来,確实如谭沉澄所言,能够无视【缚仙索】的压制效果。 还是留了一手啊。 倒也无所谓,待到出了天牢,寻到师尊,让师尊用神通、神妙解开【缚仙索】便是。 咔嚓一声,牢门打开。 张渊踏出牢房,没了玄铁栏杆阻挡,与谭沉澄面对面对视,相互打量,各怀鬼胎。 而在这时。 又有一阵动静传来,天牢的大门被人用外力破开。 伴隨著轰隆一声,萧缘君的身影忽然冒出,御著二气,转瞬来到张渊身前,將张渊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看著谭沉澄。 “张渊別慌,为师来救你了。” 张渊乾咳一声,说道:“师尊,我已经出狱,眼前这人是大恆皇朝的长公主谭沉澄,已经与我达成合作,算是我的僱主。” “哦,原来是这样。” 萧缘君哦了一声,旋即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可以?不会又要去当駙马吧?” 第557章 瞎了眼的 萧缘君眼神狐疑。 张渊加公主等於駙马。 根据以上道理,很难保证张渊和谭沉澄刚才没聊与駙马有关的事情。 谭沉澄扯了下嘴角。 这人谁啊,上来就駙马駙马的。 怎么?这【归真天人】张渊就非得给她当駙马不可? 即使其是筑基天人,在尘界小有名气,也完全配不上自己,何德何能给自己当駙马,无稽之谈。 张渊听到萧缘君的询问,真诚严肃道:“师尊放心,就算大恆皇室强迫我去当駙马,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駙马这一身份是大因果,万万不能接下来。 谭沉澄凝眉。 这张渊什么意思? 嫌弃自己不成? 该死的,尘界来的修士果然都是瞎了眼的。 谭沉澄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左右不过一句话而已,况且事实胜於雄辩,张渊配不上自己,这点毋庸置疑,何必与之口舌,浪费口水。 这般想著。 谭沉澄目光打量起了萧缘君,美眸微眯。 好高的道行,这人至少得有天人后期了,距离天仙仅差一步之遥,此人是张渊的师尊,对自己而言,无疑也是一大助力。 “前辈既然是张渊的师尊,本公主已与张渊达成合作,不知前辈意下如何?”谭沉澄开口问道。 她这话自然是想拉拢萧缘君。 两个尘界的天人作为助力,接下来的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萧缘君眼神带著询问,將目光转向张渊。 她听出谭沉澄是什么意思,不过帮不帮她,得问一下张渊的意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渊稍加思索,微微頷首。 反正萧缘君不愿跑远,九成的时间都待在自己身边,倒也无所谓了,而且还能多赚一份好处。 他看手腕上的【缚仙索】就很不错,可以找机会勒索……哦不,应该是当做报酬要过来。 得了张渊准许,萧缘君应下道: “行啊,不过请本座出手,价可是很高的,你可得想好了,別到时候付不起钱,本座得將你这大恆皇城拆了。” “本公主知晓,价钱不成问题。”谭沉澄说道。 张渊受制於【缚仙索】,她可以白嫖,但先天至宝有著唯一性,【缚仙索】只有一根,那么想请萧缘君出手,自然是要支付代价的。 不过这点代价, 大恆皇室支付得起,天人而已,又不是请金丹真君出手。 “行。” 萧缘君点了下头。 她其实根本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但既然张渊点头了,那就跟著张渊唄,反正张渊足够聪明,自己跟在后面出出力就好啦。 “张渊,咱们接下来去哪?”萧缘君问道。 张渊之前说去办点事杀个人,如今身处於皇城天牢,想来人肯定杀完了,而且也已经出狱,基本没什么事情了。要是在接天城仍有事情,就需要找个住处。 张渊目光看向谭沉澄。 给谭沉澄明里当贴身侍卫,暗处当杀手,好歹是一大皇朝的长公主,总不能连个住处都不给他们安排吧。 谭沉澄平静道:“隨我回府,我自会给你们安排住处。” 说完,谭沉澄眼眸在张渊、萧缘君身上转动,心有疑惑。 话说回来。 这两人是不是不太对啊,明明张渊是徒,此人是师尊,怎么大大小小的决定,都是由张渊这个徒弟做主。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师尊做主才对。 罢了,管他的,反正与自己无关。 谭沉澄稍微思索片刻,旋即不再深究下去,而是转身向著天牢之外走去。 …… 出了天牢,又离开皇城。 张渊、萧缘君隨著谭沉澄,来到临近皇城的长公主府,在谭沉澄的安排之下,住进府中。 依旧是张渊、萧缘君两人同处一个小院。 大恆皇帝、皇后双双出了问题,谭沉澄作为一国长公主,如今是个大忙人,將张渊、萧缘君送到,就立刻离开处理事情去了。 “张渊,你答应了这谭沉澄什么事情?” 院中无人,萧缘君找了个地方坐下,问道。 张渊和谭沉澄达成合作,她对此还一无所知呢,怎么著也得问个明白才是,免得谭沉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似合作,其实是为了图谋不轨。 她当师尊的,得替张渊看著点才是。 张渊轻轻挑眉。 大恆皇室的秘辛,谭沉澄让自己保密,不告诉任何人,作为青霄染尘界第一大善人,诚实守信这般品质,自然是最基本的。 不过,萧缘君既然也参与其中,已有了知晓情报的资格,將大恆皇朝的秘辛告诉萧缘君倒也不算泄密。 萧缘君也要帮谭沉澄,这要是不知相关情报,出了岔子该如何是好? 理清楚其中关键后,张渊心安理得地將大恆皇室的秘辛如数告知萧缘君。 萧缘君惊讶道:“这大恆初祖是个奇人啊。” 大恆初祖是个奇人。 这谭沉澄敢谋算神主,即便只是半个神主,胆子也著实是不小了。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完全可以做,只要不是对张渊出手,就都不算什么大事。 “谁说不是呢,对了师尊,无垠南天界將有大变动,即將会有一道大机缘出世,我想將这道机缘抢到手中。” 张渊赞同点头,旋即又將中土之变的情报说出,不过没將与【持鉴胄君神主】合作,算计【籍光蚀心真君】的事情说出。 隔墙有耳。 不在【万兵神国洞天】,他话刚说出,不止是被算计的【籍光蚀心真君】,暗中观察对他投下目光的尘界诸君,也会立刻得知。 届时凭藉信息差,算计【籍光蚀心真君】的谋划,就直接沦为笑话了。 因此只说了要抢接下来的机缘,没有详细说明,真要说也得找一个合適的地方,万不能被旁人听去。 “好啊,为师帮你就是。”萧缘君嗯了一声,说道。 抢机缘嘛,这事她最在行了。 张渊既然想要,那她作为师尊,自然是要帮张渊抢过来的。 而且正好身负的明阳之炁,还尚且缺少一些意象,需要做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才能让明阳俱全,得以炼化,也算是顺手的事儿了。 就算张渊不提及此事,她知道之后,也会出手抢夺的。 第558章 池关关显世 看得出来,谭沉澄確实很忙。 自打將张渊捞出来,安排到长公主住下,一个月光阴下来,就再没有来过一趟,仿佛长公主压根没有张渊、萧缘君这两个人。 张渊倒也乐得清閒,除了与萧缘君整日待在院中,就偶尔出门买些饭食,两人一起吃顿晚饭,然后睡觉歇息,很是愜意。 是夜,子时。 圆月高照。 臥房之內,张渊靠在床上坐著,萧缘君裹著被子躺在一边,正趴著翻阅床榻上放著的一部功法。 功法並非服煞吞罡道的法门,而是气海合神道的功法,正是池关关先前给出的碧海东岑宫镇宗功法——《青穹瀚海功》。 萧缘君仔细翻阅一遍,微微摇头。 张渊好奇问道:“师尊何故摇头?这功法不行?” 《青穹瀚海功》作为顶级势力的镇宗功法,修炼门槛极高,品质也是气海合神道的顶级,应该不至於这么差吧。 “功法还可以吧,就是这气海合神道,嗯……没什么意思,无法和服煞吞罡道兼修,想要兼修,气海合神道必须得先达到化神境。” 萧缘君翻了个身,平躺看著张渊的脸颊,解释说道。 张渊疑惑道:“这是为何?这气海合神道的化神境,有什么说法不成?” 说来也是。 服煞吞罡道修士,只要先天具有灵根,基本都会兼修方外炼气道,两道同时修炼,但却从未见过兼修气海合神道的。 萧缘君轻摇头道:“方才为师翻阅功法之时,试了一遍,確实没法修炼,不过按照为师的预想,气海合神道修到化神,应该就能再修服煞吞罡道了,具体原因嘛,为师也不清楚,想来此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张渊若有所思,敲了敲脑袋,说道:“池仙子你知道吗?” 既然是一段秘辛,那肯定是越古的存在,越有可能知道,试问当今天地,还能有比道域里的池关关更古老的吗? “本仙一点都不老。”池关关没回答张渊所问,反驳道。 “是是是,所以池仙子你知道吗?”张渊呵呵一笑,说道。 明明就是亿万年前的古人,还说自己不老呢,和籍光一样故意装嫩呢。 池关关在道域里翻了个白眼,还是很生气,不理会张渊所问,而是手往床边抓去,准备吃块糕点压压火气。 抓了个空。 池关关什么都没能抓到。 “没了?记得不是还有几块糕点吗?” 池关关狐疑转头,发现糕点盒里確实空了,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在仙宫角落缩成一团睡觉的敖绣。 准確来说,是看著敖绣嘴边糕点的残渣。 敖绣感知到池关关大罗神念的注视,强忍著睁眼的衝动,佯装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这人儿当真可恶。 不仅霸占张渊的道域,而且还霸占她的糕点,自己吃上两块,还用这种眼神瞪自己,唉……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如此对比下来,张渊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敖绣默默想著,片刻之后,落在身上的神念目光消失,心中悬著的大石头才堪堪落地。 说句实话,她有点想出去了,然而张渊说道域內有阵法遮掩因果,可以让南海龙族无法寻到踪跡,为了安全考虑,还是让她先待在道域內。 好在张渊说了,只要自己帮忙看著池关关,別让池关关在道域內胡作非为,等到下次离开道域,就奖励自己十盒糕点。 池关关终究没对敖绣发火。 她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几块糕点而已,况且这糕点本来就不是她的,敖绣吃了也就吃了,大不了让张渊整个百八十盒放进来。 没有糕点吃,再加上张渊在外面提问,池关关想了一会,心念一动,聚集了一些【大洞阴景仙域】的戊土意象,大罗层次的神念与戊土意象相连。 下一刻。 一个缩小版的池关关诞生。 “害呀,本仙怎么这么聪明,这样一来就不用成天在张渊这小九幽待著了。” 池关关欣喜不已,手指一动,將其送出道域。 …… 道域之外。 张渊没等来池关关的答案,也就不再多问,刚要打坐洗炼一会剑气,察觉到道域传来熟悉的动静。 这动静和意象,与道域覆盖现世一模一样。 “嗯?什么情况?”张渊眉头蹙起,神念就要探入身內太虚,看看池关关在道域內搞什么名堂。 只是紧接著,未等张渊有所动作,一道囂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哈哈,本仙出来啦。” 张渊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发现肩膀上站著一个缩小版的池关关,约莫只有巴掌大小,往那一站,跟个小手办似的。 “真君你不是不能出来吗?”张渊愕然道。 池关关说她只能待在道域里,无法离开一瞬,现在怎么能出来了? 难道池关关还留了一手,为的就是在自己冒犯她的时候,打自己一个出其不意,以古之大罗的姿態,教训自己一顿? 这么坏?! 池关关正在熟悉戊土意象捏出来的化身,听闻此言,双手叉腰道: “本仙真正的神念还在道域里呢,你所看到的本仙,本质上其实是你自身意象所化。” 她的神念离开道域,没有五行封天阵遮掩,確实会被日月玄光瞬间觉察,然后被瞬间灭掉。 但眼下这幅化身,別看模样上是她,本质却是张渊自身的意象,除了相貌,与真身没有任何因果层面的联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內在,日月玄光自然也就锁定不到她了。 “哦,原来如此,確实是个好办法。”萧缘君也注意到了缩小版的池关关,稍微一想,就恍然大悟道。 “是吧是吧,你看你师尊都看出来了。”池关关頷首道。 她能在太古时代成道,全靠自身的奇思妙想与天赋悟性,萧缘君能聚集明阳,悟性冠绝诸天,当然能够一眼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张渊茫然。 其实他天赋悟性真不算低了,只是在萧缘君、池关关面前,著实有点排不上號,一时间跟不上两人的思路。 第559章 化神之秘 “你啊你,这还天人中期呢,真是笨啊。罢了罢了,本仙勉为其难给你解释一下吧。” 池关关见张渊一脸茫然,摇头说了一句,旋即解释道: “道理很简单。天人道域覆盖现世,本仙取了你道域里的一点戊土意象,凝聚成化身,这道化身其实就是你道域本身,你可以当做你的道域一角。” 张渊理解了。 池关关这道化身,与道域覆盖现世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与完全放开道域不同,其只调用了一星半点的意象,让其神念能藉助意象化神,去显化於外。 算是一个取巧的小手段。 池关关站在张渊的肩膀上,目光炯炯有神,环顾四周,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满意点头。 很好。 这下在道域內不无聊了,就算张渊用手段屏蔽识海,无视她的神念传话,她也能藉助这幅戊土化身,持续对张渊输出,这多是一件好事啊。 除非张渊把五感也给屏蔽,不过他应该不至於做到那种程度。 “其实也还是有弊端的,本仙为了不干扰你施展神通、神妙,就用了一点点戊土意象,这一副化身的活动范围,只有你本体半尺。”池关关又说道。 张渊眉头紧皱。 只能在自己半尺之內? 嘶,总感觉要坏事啊。 这么一来,以后岂不是摆脱不掉池关关了? 確实是大事不妙。 池关关想到张渊之前的问题,心情不错,旋即说道: “嗯,气海合神道与服煞吞罡道无法兼修,此事在太古时代就有了,但当时的气海合神道、服煞吞罡道,是完全无法兼修,不存在修到某一境界,才能兼修一说。” “而且气海合神道的第五境,起初也不是化神境,想来某段时间,有大罗、金仙、真君以手段改天换地,將炼气成仙道的化神境给换了上去。” 她在五百年前甦醒,醒来之后先挨一顿揍,然后就被日月玄光一直追杀,逃了五百年一刻歇息的时间都没有,对这事了解確实不多,只能根据以往的信息进行推导。 张渊听著,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真君。 【虹霓彩霞真君】。 秦解语曾经提过一嘴,炼气成仙道的化神境被【虹霓彩霞真君】为首的真君抢走,为了道统的完整性才加上了紫府一境。 本以为化神境被【虹霓彩霞真君】彻底灭掉了,否则两界总该有化神境意象的踪跡,而现在看来,化神境並未被彻底灭掉,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都没有化神境意象,那是因为化神境在无垠南天界。 不会【虹霓彩霞真君】抢走化神境之后,把化神境卖给了无垠南天界吧? 张渊在心中猜测著,认为真相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恆阳卢氏不愧是玄门魔道起家的,【虹霓彩霞真君】这作风做派,確確实实是位魔道真君,把他界道统的境界抢走,然后转手卖给另外一方大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真是天生邪恶。 张渊忍不住摇头。 “那个谁,你既是古之大罗,想必手中还有不少功法,整两部方外炼气道的上乘功法给我。”萧缘君突然说道。 “什么那个谁,本仙是有名字的,你就算不喊本仙前辈,也该喊本仙的名字吧?真是没礼貌,你们师徒俩真是一个德行。” 池关关有些不悦,隨即又问道:“本仙手里確实有不少功法,但你要方外炼气道的功法作甚?你又没有灵根,给你也没什么用。” 萧缘君说道:“那池真君有无获得灵根的秘法?” 五道阴阳六炁急不得,在此之前,她得为求真证道多做准备,而且她对此已经有了想法,需要多看一些服煞吞罡道外的上乘法门,尤其是炼气成仙道的。 池关关思索片刻,摇头道:“没有,不过本仙听说,玄庭有一部能逆反先天,获得灵根的秘法,叫什么……哦对,《炼养形神法》,就是比较吃財力,一般人修不成。” “《炼养形神法》?”张渊在一旁旁听,惊疑道。 这不就是他修復仙灵根的法门吗? 如此倒是巧了。 “这《炼养形神法》我刚好就有,要是师尊需要,我这就传给师尊。”张渊说道。 萧缘君眼睛一亮,喜滋滋道:“好啊,为师真没白疼你。” 张渊將《炼养形神法》传给萧缘君。 萧缘君又看向池关关,柳眉轻轻挑了挑,意思很明显了。 灵根的事情解决了,给点炼气成仙道的功法法门瞧瞧。 “行叭,本仙也不是小气的人,不过本仙的法门可不是给你的,而是给张渊的好处。”池关关无话可说,只得道。 她和萧缘君是妥妥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肯定不能白白给出去,必须得想个由头才是,所以才会补充一句,说是给张渊的好处,而不是给萧缘君的。 池关关也是个大方的,话说完就藉助【大洞阴景仙域】的意象,凝聚出几部炼气成仙道的上乘法门,都是她閒的没事收集来的。 萧缘君全部收下,一部一部翻阅起来。 张渊也没再继续说话,而是闭目打坐,洗炼剑气。 臥房平静下来,只是没有维持多久,大概过了两刻钟,临近丑时,外面突然传来动静,屋门被人推开。 张渊觉察到动静,猛地睁眼,眼神警惕看向臥房门口。 房门被人推开,谭沉澄眼神阴沉,走了进来,看著臥房床榻上的张渊、萧缘君,蹙了蹙眉,並未发现张渊肩膀上的池关关。 “长公主半夜前来,是有何事?”张渊询问道。 谭沉澄一月不来,如今深更半夜过来,多半是有急事,估计还是非常要紧的事,否则谭沉澄眼神也不会如此阴沉了。 “二位,出大事了。”谭沉澄沉声说道。 “什么事?”张渊问道。 谭沉澄深吸一口气,说道:“二弟,也就是当朝太子叛变了。找了几位高修一起,在今夜杀了三皇子谭行舟,並且还不罢休,朝著四皇子的府邸去了,还请二位隨我去一趟四皇子府邸,救下四皇子的性命。” 第560章 真假谭沉澄 太子叛变。 谭沉澄言简意賅,將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通。 大恆皇室的皇子公主共有五位,三个皇子、两个公主,因为都是大恆皇帝、皇后所生,五兄妹之间感情极好,兄友弟恭,不存说为了爭权夺利大打出手。 並且得知大恆皇帝要杀皇后,谭沉澄在內的五位皇子公主一合计,都决定帮大恆皇后。 只是现在太子突然叛变,趁夜將三皇子谭行舟刺杀,並且还要去杀四皇子,这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以至於让谭沉澄乱了分寸,得知消息之后,就立刻放下手头之事,来找张渊、萧缘君了。 “原来如此,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罢,早去早回。” 张渊稍加思索,说道。 救个人而已,不算什么难事,只要大恆太子不是神主,將四皇子救下来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谭沉澄沉重点头,说道:“我上外面等你们。” “好。”张渊笑著应下。 谭沉澄离开房间,张渊旋即不再洗炼剑气,从床上起来,萧缘君也將正在翻阅的功法合上,自被窝中钻出,迅速穿戴好衣物。 “张渊,这人好像有问题啊,你看出来没有?” 踏出臥房房门之前,站在肩膀上的池关关,突然出言说道。 虽然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但再怎么样神念也是真君层次,一眼就看出刚才的谭沉澄有著问题。 “看出来了,此人多半是旁人偽装,並非是谭沉澄本人。”张渊頷首道。 谭沉澄对他常自称本公主,算是她的口头禪了,而此次半夜找上门来,就算事態再怎么紧急,口头禪也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由此可以推测,即便刚才的“谭沉澄”气息与真的並无二致,她也定然不是真的。 这点小手段,骗骗无垠南天界、山海玄黄界的修士还行,想骗青霄染尘界修士,著实是有点痴人说梦了,都不说筑基天人,就是炼气至人都不一定会上当。 “看出来了啊,还不笨嘛。”池关关喔了一声,道。 张渊这么笨,她还以为没看出来呢,所以才提醒了这么一句。 张渊呵呵一笑,对萧缘君说道:“师尊,待会出门后小心一些,会有埋伏。” “好,那为师跟在你身后。” 萧缘君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快步走到张渊的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还不到半个小臂,离远一点看,几乎就是靠在一起。 张渊没说什么。 他看前方,萧缘君看后方,这样一来就是最保险的。 有人偽装成谭沉澄,故意引诱他们出去,定然是做足了准备,指不定外面埋伏著八百刀斧手,就等著他们出去,瞬间將他们剁成肉酱呢。 就算对自身实力足够自信,也还是小心为上。 张渊、萧缘君走出臥房,厅堂空荡荡的,房门敞开,门外的院子里隱约站著一道人影,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刚才先出去的谭沉澄。 只是与刚才有所不同,外面的谭沉澄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记得刚才她进来之时,手里是空无一物的。 用来对付他们的器宝? 张渊心中猜测,低声道:“师尊,待会出去不用管別的,先合力把这冒牌货制住。” 大恆皇室颇有家资,从祭出先天至宝【缚仙索】捆住他就能窥得一二,就算如今【缚仙索】在他手中,大恆皇室难道就没有別的先天至宝了? 一定还有。 “好,为师助你。” 萧缘君施展神妙【至暮蒙】,给张渊增加助力,小声嘀咕道:“我说吾徒张渊,力大无穷,制服这人轻而易举。” 隨著萧缘君话音落下,张渊顿感一股力量涌来,仿佛真的力大无穷。 万事俱备。 “动手。” 张渊不再房中磨蹭下去,免得“谭沉澄”的冒牌货觉察,施展【金舆鸞驾】,脚踏金光,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朝院子中的人影衝去。 萧缘君紧隨其后,跟在张渊后面,避免身后有人偷袭。 张渊驾驭金光,气势磅礴,使得院子中狂风大作,所过之处青砖崩裂,连院子里的假山、石桌都未能倖免,全部被掀飞出去。 如此动静。 站在院子里的谭沉澄,当然不可能毫无察觉,猛然转头,就见张渊扬起拳头杀到了身前。 可恶。 这才刚过一个月时间,还是在自己什么都没让他做的情况下,就要反水。 尘界修士果然都是不讲信用的。 谭沉澄有心抵抗,抬起胳膊。 只可惜她一个化神境巔峰,实力顶天能和刚铸就道域的天人初期碰碰,如何能是张渊的对手? 即便张渊衝来,仅是用一双天人法躯的拳头,没有施展任何杀伐神通,也绝不是谭沉澄能够抵挡得住的。 咔嚓一声。 谭沉澄胳膊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滔天巨力袭来,直接將她屈膝压在了地上,紧接著就感觉两条胳膊被反过来,被一只手死死扣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刚才另一只手里拿著的东西,因手被扣住,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呵呵,这点小伎俩就想骗过本座,不得不说,无垠南天界之人还是太天真了,说说吧,你背后之人是谁?三皇子、四皇子,还是那当朝太子?” 张渊单手抓住谭沉澄的两只手腕,出言质问道。 刚才冒牌谭沉澄的一番话,不一定全是假的,五个皇子公主之中,可能真有人叛变投敌了,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她所说的其中一人。 其中被杀死的三皇子谭行舟嫌疑最大,其次就是即將被杀的四皇子,那当朝太子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在这给他玩灯下黑这一套。 谭沉澄半跪在地上,使劲挣扎,没有任何作用,张渊的手就像钳子將她完全制伏在地。 无可奈何。 谭沉澄只能转过头,黑著脸道: “张渊你在干什么?冒牌货已经被本公主杀了,地上的头你是看不到吗?” 可恨啊,这张渊还真是个瞎了眼的,给自己做事,连她是真的假的都认不出来,险些给她肺气炸了。 第561章 叛变 “嗯?” 张渊顿了一下,目光朝著刚才在地上滚了两圈的东西看去。 今晚天格外昏沉,黑云密布,没有月光倾洒,不过夜间视物这点小事,当然是难不住筑基天人,很轻鬆就看清了地上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颗脑袋。 长著谭沉澄脸的脑袋。 张渊眉头轻蹙,目光重新放在被自己扣住的谭沉澄身上,稍微感知了下因果,眼中闪过意外。 呦,还真是啊。 张渊悄然鬆开手,呵呵笑道:“公主这是何意啊?怎么跪在地上,快快起来,这般大礼我这平民可是受不起的,是要折寿的。” 谭沉澄从地上起来站直,听到张渊这话,眼角狂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故意挑衅自己吗? “本公主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你也想谋反吗?”谭沉澄沉著声音,无论是语气还是语调,全都透露著不悦。 张渊打著哈哈道:“我就一个青霄染尘界来的小修士,哪敢在神主地盘谋反,公主你太看得起我了。” 谁能想到冒牌货刚从房內出去,就被谭沉澄出手取了脑袋,下手太快而且一点动静没有,在不详细推算因果的前提下,误將其当成冒牌货再正常不过了。 这事是真怪不得他。 谭沉澄呵呵冷笑。 真不敢吗? 比大恆更强的太华鈺天宗都敢只身前去,大恆仅有一位神主,而且还是有大问题的,试问在大恆境內,这【归真】魔头有什么是不敢的? 连她都敢制伏,简直將大恆的律法视为无物。 “出什么事了?怎么鬆开了?” 萧缘君来到张渊身旁,见张渊鬆开本已被制伏的谭沉澄,问道。 “这是真的,冒牌货已经被公主杀了,嗯,总而言之,这是一场误会。” 张渊解释了一句,语气隨即又凝重起来,道: “不过……今夜之事还没有结束。” 谭沉澄眼神也跟著一沉,对著地上的脑袋,轻轻挥动衣袖。 下一刻。 脑袋上的障眼法消失,这颗脑袋的真容显露而出。 张渊认得这颗脑袋的真容,正是三皇子谭行舟,之前还与谭沉澄一起去茶楼,与那些无垠南天界的天骄谈天说地,关係十分融洽。 怎么今日谭行舟偽装成自己皇姐,来骗自己出去? “幕后主使是谭行舟?”张渊凝眉道。 也不对。 无垠南天界修士就算再傻,谭行舟就算再蠢,也不该做出亲自上阵,然后被人直接解决这种蠢到没边的事情。 今晚之事的幕后主使应该另有其人。 “不是,是太子谭逾明。”谭沉澄说道。 张渊听后,心中思索少顷,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大致知道了今晚之事的真相。 冒牌货的话真假参半。 確实是太子叛变,只不过太子並未杀三皇子谭行舟,而是策反了谭行舟,至於去杀四皇子,这个消息估计也是假的。 今晚真正的目標其实是谭沉澄,自己和萧缘君只是顺带要扫清的障碍。 张渊微微頷首,眸子微动,天人感应传来,出言提醒道: “来了。” 话音刚落。 一阵黑风骤然捲起,数道黑袍覆面的身影,突然显现在屋檐上、院子里,不知埋伏了多久,此刻將张渊三人合围住。 “哦?长公主竟然也在,这下倒是省了一番气力寻找了。” 黑袍覆面的修士之中,一个手拿羽扇、气质典雅的高挑女子,飘然落在院子之內,站在张渊所处位置五米开外。 女子同样穿著黑袍,但没有遮掩面容,相貌端是不俗,就比谭沉澄要差个两三筹。 “太子东宫的宾客,上官盈。” 谭沉澄认出女子的身份,说道。 “灵灾境初期,这么弱也敢上前,此人有著什么依仗?”张渊问道。 上官盈身上传来的境界气息,只有灵灾境初期,並且可以確定,没有隱藏境界的可能。 灵灾境初期,都用不著自己和萧缘君出手,光是化神境巔峰的谭沉澄,就能在两个呼吸间將其杀了。 这般境界敢离他们这么近,和找死有什么区別,定然是暗中藏著什么手段。 谭沉澄摇头道:“不清楚。” 张渊心中警惕,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附近的黑袍修士。 都是气海合神道修士,境界比上官盈高出不少,大多数都是化神境,两个举世境,一个悬空境,还有一个羽化境初期。 这般阵容也算是挺豪华了。 不过对於筑基天人来说,尤其是对他和萧缘君来说,除了那个羽化境初期稍微麻烦点,不太好杀,其他的黑袍修士一点威胁都没有。 “首神教……谭逾明和首神教勾结到了一起?谭逾明不知道首神教是魔道邪教,勾结邪教乃是大罪,即便他是太子也不能免罪,莫不是想丟了太子之位?”谭沉澄沉声说道。 首神教在无垠南天界名声不显,但一些大势力的高层,基本都听说过首神教的名號。 一是因为首神教需要传教,不可避免要暴露自身;二则是首神教的教眾质量太高,绝大多数的教眾都至少有著命主、灵灾境的修为,其中最强的三位副教主,还都是羽化境的大能。 据传首神教的教主,更是位羽化境巔峰。 这样的实力,就算没有神主层次的至强者坐镇,放眼无垠南天界也是毫无疑问的大势力了,再加上首神教会给教眾洗脑,实在是不容小覷。 上官盈冷哼一声,说道:“殿下乃是太子,就算你是殿下的皇姐,是长公主,也不能直乎殿下之名。至於首神教,待到殿下登基称帝,大赦天下,设首神教为国教,谁还敢说首神教是邪教,试问又有谁敢治皇帝的罪?” 谭沉澄眉头紧蹙,不想在这种地方和她废话,环顾四周,看著將院子围住的首神教魔修,又看了眼身旁的张渊、萧缘君,心神大定。 身边有著两个尘界的天人,其中一人还是【东沉阁】情报里魔头中的魔头,大闹太华鈺天宗全身而退的【归真天人】,与之相比,首神教的魔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想要在张渊面前杀了她,没那么容易。 第562章 太子外援,魔道天人 有著张渊、萧缘君作为定心丸。 谭沉澄完全没有怂的意思,嘴上不饶人,讥讽说道: “谭逾明要杀本公主,只可惜註定是要让他失望了,他既然派人前来刺杀,难道不打听清楚,本公主身边这两人是何人再来?这么著急让你过来,依本公主看,八成是故意让你送死来的。” 上官盈听闻此言,这才將目光放在张渊、萧缘君身上,打量起来。 作为当朝太子,情报网遍布整个接天城,谭沉澄找了张渊、萧缘君两个人,並在长公主府住下,此事她是知道的。 只不过因张渊、萧缘君来歷神秘,再加上谭沉澄对张渊、萧缘君保护得很好,只猜出两人应是谭沉澄找的外援,具体是什么身份、境界都不知道。 但这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谭沉澄会找外援,难道太子殿下就不会找外援了吗? 上官盈自信一笑,说道:“长公主,我不妨告诉你,太子殿下不仅找了首神教,而且还请了一位中央魔界的魔道天人,你的外援就算再厉害,还能有魔道天人厉害不成?” “前辈,到您出手的时候了,还请一展神通,將殿下的心腹大患除去,待到殿下登基,断然不会亏待前辈。” 她敢离谭沉澄这么近,就是因为此次前来,除了首神教的教眾,身后还跟著一位中央魔界的魔道天人,这才是她真正的依仗。 谭沉澄闻言,果然皱起眉头。 太子也找了尘界的天人,这下有点麻烦了,不知道张渊、萧缘君两个人,是不是此人的对手。 张渊、萧缘君也挑了下眉,也没想到接天城里居然还有同行。 不过也正常,隨著无垠南天界残留的中天意象发酵,青霄染尘界的天人感知到机缘,会有人前来再正常不过。 就是这才一个月,中天意象显化的苗头都没有,这个天人来的未免也太早了。 轰隆! 隨著一道巨响在云层传盪,只见青色雷光乍现,在半空中不断闪烁,改变自身轨跡,最后轰然落在地上,將青色的砖石劈得焦黑,显现出一个身穿紫色道袍、古道仙风的老道。 老道淡淡说道:“老夫早已说过,我並非是那魔道修士,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筑基天人而已。” 上官盈拱手作揖,恭敬道:“晚辈记住,还请秦前辈出手,以雷法將此二人镇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天一轻轻点头,对上官盈的態度还算满意,旋即抬眸看向上官盈要杀的两个人,准备露一手给无垠南天界的下修开开眼界。 秦天一抬眸,刚好与张渊的视线对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张渊咧嘴一笑,啥也没说。 他当是谁呢。 原来是【敇雷天人】秦老弟啊。 也对,现如今无垠南天界总共就三位筑基天人,除去他和萧缘君,可不就只剩下【敇雷天人】秦天一了吗? 也还真是巧了。 秦天一愣神少顷,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老了,老眼昏花了。 不是。 你太子府做事能不能好好做? 要对付谁能不能提前说? 瞅瞅,瞅瞅,这两人是谁啊,要他对付这【归真】魔头,和要他的老命有甚么区別?! 哎呦,真特么苦也啊,老夫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唉,现在该如何是好,要不直接投敌……弃明投暗吧? 张渊憋著笑,语气平淡,自报名號道: “本座张渊,道號【归真】,在中天也算小有名气,道友如今与我为敌,可是要与我斗法一场?” 秦天一心中拼命摇头,脸上不动声色,眼睛微转,揣摩张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隨即冷哼一声,道: “从未听说过,若想凭此將老夫喝退,道友还是省省吧。” 张渊皱眉冷哼一声,【混元纳形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嗡嗡作响,散发三色神辉,积蓄杀伐神通。 秦天一不甘示弱,宽大的袖袍一甩,袖袍之中雷鸣不断,如同其中藏著万钧雷霆。 “秦前辈,只要您斩杀此人,我可以去替秦前辈请功,將报酬提前给秦前辈。” 上官盈似是怕秦天一会留手,火上浇油说了一句。 “知道了,不过请功就不用了。” 秦天一回应了一句,高手风范十足。 谭沉澄也略微有点紧张,不过想到张渊在无垠南天界的诸多行径,对张渊还算有信心。 终於。 张渊与秦天一对峙了片刻之后,张渊率先按捺不住,持剑朝著前方斩出。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两道神通组成三色气光,散发出极强的杀伐之力,在场的眾人,无论是谭沉澄、上官盈,还是首神教羽化境、悬空境的教眾,眼神都是微微一变。 好一道杀伐神通,如此威能,悬空境硬接重伤,羽化境也得用点手段抵挡,这老道能接得住吗?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且看老夫以神妙【殷其雷】应对!” 秦天一朗声大笑,青色霹雳自袖袍中冒出。 轰隆隆。 阵阵雷鸣炸响在眾人耳畔,雷光乍现一瞬,让眾人忍不住闭上了眼。 然而当眾人睁开眼睛,却发现秦天一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了一道青色霹雳,朝著接天城他处远遁。 跑了? 为什么? 眾人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秦天一的行为。 谭沉澄红唇轻启,张了张嘴。 这……好吧,看来之前自己误会张渊了。 张渊好歹是听到神主才怂,而刚才这个尘界的天人,打都没打就怂了,看来青霄染尘界的天人都是这么怂的。 並且比较来看,张渊已经是胆子较大的了。 秦天一跑了,三色气光却没消散,在眾人注视之下,落在了上官盈身上,顷刻之间,上官盈曼妙的身姿就化作了飞灰。 形神俱灭。 张渊眼神平淡。 从一开始,他的目標就是上官盈。 上官盈想要杀了自己,而且还是太子宾客,是太子谭逾明的心腹。 今天晚上不先斩了她,將其放回去,待到下一次见面,可就不只是秦老弟过来,而是会带著大量的大修士前来围剿。 留她不得。 第563章 谭副教主 秦天一跑路,上官盈身死,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上官盈死了,眾人都还在愣神之中,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动手,杀了他们交差。” 少顷,首神教的羽化境率先回神,传出的声音沙哑且苍老。 虽然首神教名声不显,但教眾遍布无垠南天界,大恆皇朝的京城接天城,就是首神教的一个重要据点,而他就是首神教的三位副教主之一。 隨著首神教的副教主开口,其他愣住的首神教眾也瞬间回神,身上气息展露而出,黑气魔气繚绕,当即朝著张渊三人杀去。 萧缘君眉头轻挑,刚想要出手,就想到张渊在身边,旋即笑盈盈站在一旁。 有张渊在,她还费这劲作甚。 张渊面不改色,看著四周袭来的黑袍修士,从腰间取出【东方玄阳扶桑旗】,旗子放大,轻轻摇动。 轰隆! 无数道雷霆轰然爆发,雷霆所过之处,黑气魔气尽数消散,袭来的黑袍修士全数掀翻在地。 境界低的,未至举世境的化神境首神教修士,直接被【东方玄阳扶桑旗】劈成一缕缕黑烟,渣都没能留下。 而那些举世境的首神教,在先天至宝的威能下,也只能勉强保命,跌落在地上呕血不止,五臟六腑都快被雷霆霹雳蒸熟了,哀嚎不断。 短短片刻,遍布院中各处的首神教修士,此时还能站著的,仅剩羽化境的副教主,外加两个悬空境的长老,人数上已与张渊三人持平。 “真是一件好宝贝。” 首神教其中一个悬空境长老,望著张渊手中的【东方玄阳扶桑旗】,不由得惊嘆连连。 “早就听说魔界的至宝威能远超寻常法宝,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另外一个悬空境认可道。 两人惊讶【东方玄阳扶桑旗】的威能,看都没看地上的教眾一眼,仿佛举世境的修士对於首神教,是隨便可以拋弃的耗材。 比起这个,还是张渊手中的【东方玄阳扶桑旗】,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青霄染尘界,不仅服煞吞罡道,要比其他大界的道统高一头,就连先天器宝也比其他大界的法宝神兵强横。 要是一个悬空境的大修士,能完全掌控一件魔界的先天器宝,一身战力至少能比同境修士高出五成。 就是可惜,先天器宝在无垠南天界极为少见,气海合神道祭炼先天器宝又极其困难,导致拥有先天器宝的气海合神道修士寥寥无几。 放眼整个首神教四位羽化境大能,也就只有羽化境巔峰的首神教主拥有一件先天器宝。 两个悬空境长老对视一眼,便道: “副教主,且让我等去对付此魔头,定然將这魔头斩杀。” 副教主頷首。 他当然看出两人的小心思,两人合力对付张渊,然后將那件青色旗子抢到手,等到回了首神教,这件魔界的至宝就归他们所有了。 首神教內部有著规矩,凡是出任务所获的战利品都无需上交,只要不涉及到復活“主”的计划,就可以自己留著。 能抢到战利品,那是教眾自己的能力,即便是他这个副教主也不能说三道四,当然了,要是没抢到,反而丟了性命,那也怪不得別人,他不会出手搭救。 况且,眼前这人深不可测,有两个悬空境的长老先出手试探,正合他意。 两个悬空境长老宛若两道鬼影,转瞬间来到张渊左右两侧,就要各自施法,来一个左右夹击。 张渊没给两人机会,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但见两道形似剑气的三色气光,一闪即逝,张渊身形重新显现,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左右两边的首神教悬空境长老,眼神则是闪过难以置信,唰的一下,两人掐诀施法的手臂掉了下来,切口无比整齐。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们两人可都是悬空境,放眼无垠南天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修士了,然而在此人面前,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仅仅一个瞬间,两条胳膊就被斩了下来。 如果……如果刚才此人斩的地方不是手臂,而是脖颈,他们岂不是就身首异处了? 即便悬空境头颅被斩並不会死,但出於生灵本能的恐惧,两人还是缩了缩脖子,一股凉意直衝头顶,心中忍不住生出退缩之意。 此人不对。 他的境界太高,不是悬空境能够对付的,至少不是他们这种水货悬空境能对付的,必须得由羽化境的大修士出手,才能与之抗衡。 两人吞咽了口唾沫,悄然退至羽化境的副教主身后。 “谭副教主……此獠厉害,我等难以是其对手,还得副教主出手,方能將此獠镇压。” 谭副教主皱起眉头,骂了一声:“两个没用的废物。” 首神教的教眾质量高,高层修为高强,此是因为首神教的传承法门,存在著一定的捷径。 这两人就走捷径上来的悬空境,比之碧海东岑宫的幽空尊者等大势力的悬空境,无论是战力、底蕴还是其他,都是要差上许多的。 但就算这样,两个悬空境一个照面,就心生退意,表现还是太差了些,著实给是他们首神教丟脸。 谭姓的副教主骂了一声,终究没让两人前去送死。 两人是废物不错,不过悬空境的修为,也算是首神教的中流砥柱了,不能让他们这样轻易死了。 “道友,我劝你一句,长公主在此次爭斗,胜算著实不算多,你若是有心押注,不若押注太子谭逾明。”谭副教主上前一步,闷声说道。 羽化境。 气海合神道的悬空境能隨便打,但气海合神道修士到了羽化境,那就是一个分水岭了,在方外炼气道媲美仙君,在服煞吞罡道比肩天人圆满。 並且不出意外的话,羽化和仙君一样,也是具有一定位格的,位格至少与筑基天人持平,没法用位格进行压制。 张渊没有轻举妄动,打量了眼这位羽化境的副教主,答非所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564章 道友,你有点太极端了 首神教所穿的黑袍精妙,能够阻挡探查,饶是张渊以天人神念窥探,都没法看到首神教修士黑袍下面的面容。 不过,虽然看不到面容,但张渊听到谭副教主说话,天人位格冥冥之中的感应,还是隱约察觉这谭副教主有些熟悉,应是在哪里见过。 谭副教主呵呵道:“虽然我教向来不公布教眾身份,但道友若是好奇,只要道友押注大恆皇朝的太子,我便以真容私下与道友见上一面,你看如何?” “提议不错,但是我拒绝。” 张渊果断道。 他只是觉得这首神教的副教主有点熟悉,又不是真好奇他长什么样,万一其真容是个糟老头子,自己还跟著押注了太子,岂不是亏大发了。 谭副教主语气微冷,闷声道:“看来此事註定是没法善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这一身羽化境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就算这小子实力再强,羽化境巔峰的教主他都敢碰一碰,只要不是神主当面,管他是何道统、是何境界,都能打。 然而,谭副教主话尚未说完,无数道凌厉至极的气光,顿时呼啸而来。 张渊手持【混元纳形剑】,施展【金舆鸞驾】来到谭副教主的面前,劈头盖脸不断挥剑。 就这还魔道势力呢? 真魔道邪修谁听你把话说完,当然是要趁著机会,能偷袭就偷袭,不能偷袭也要暗中积蓄神通。 没想到无垠南天界连魔道势力都如此单纯,看来无垠南天界的魔道,当真是缺少一个言传身教的领军人物。 三色气光宛若雨幕,落在谭副教主的身上。 “卑鄙的小子!” 得亏谭副教主是羽化境的大能,纵使被张渊偷袭,在气光落在身上之前,还是反应了过来,黑袍一甩,散发出浓稠黑雾包裹住自身,抵御三色气光。 黑雾名叫《唤魔吞生雾》,是首神教內部一道专精防御的大法术,凡是首神教的教眾,只要达到举世境,都有机会习得。 方才那两个悬空境长老,其实也会这道大法术,只不过两人反应太慢,没等使出来就被张渊斩断了臂膀。 而今羽化境的谭副教主亲自使出,气象著实不凡,不仅將三色气光尽数抵挡,並且黑雾还在迅速扩张,直到將整个接天城笼罩。 “哦?总算是有点魔道邪修的样子了。” 张渊见此情景,稍加推算,便知晓了这《唤魔吞生雾》有何威能。 黑雾笼罩接天城,城內的每一缕雾气都是谭副教主的手足,若是遇到挡不住的杀伐术法,就能藉助黑雾吞噬城中百姓的生机,从而抵挡所受到的伤害。 对生机的把控很是精妙,称得上是一道大法术了。 这首神教的来歷不一般啊。 谭副教主冷哼一声。 《唤魔吞生雾》是他的招牌,整个首神教四位羽化境,就没有比他更精通《唤魔吞生雾》的了。 可以说,只要让他使出《唤魔吞生雾》,就等同於立於不败之地。 “好生邪恶的法术,这下是真奈何不得他了,张渊、萧前辈,要不我等先行撤退……” 谭沉澄知道《唤魔吞生雾》这道大法术的情报,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说道。 张渊脸上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摆了摆手,淡笑道: “不必那么麻烦,待本座覆灭整座接天城,这道法术也就不攻自破了。” “什……什么?” 谭沉澄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说道: “灭掉整座接天城?” 张渊认真点头,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与其对这人耗费气力,任由其吞噬城中百姓,不如直接灭光城中百姓,这才是破解此道法术的最好办法。” 谭沉澄张了张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 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魔道邪教的修士? 哦,和这张渊待久,被其气质相貌蛊惑,差点忘了他是从中央魔界来的,青霄染尘界作为诸天万界公认的魔界,界內的每一位修士,不管修何法门、修何道统,都是魔道邪修。 首神教还是比不过真正的魔界邪修,这么一对比,首神教都显得有些善良了。 谭副教主惊愕不已。 灭掉接天城,只为了破解自己施展的法术,这真的至於吗?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谭副教主眼神凝重,见张渊手中长剑开始积蓄威能,三色气光涌动,像是真要一剑灭掉接天城,急忙说道: “道友,你有点太极端了,何必做得这么决绝,灭了接天城,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真要是让张渊一剑灭了接天城,这事情可就大了,一次性死这么多人,首神教肯定逃不了,要被无垠南天界诸多势力清算,若是天外混沌中的诸神主归来,指不定会有嫉恶如仇的神主,率先拿首神教开刀。 张渊平静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谭副教主兜帽下的眼角狂跳,说道:“没必要,没必要。不若这样,我收了法术,道友也收了神通,今晚暂且作罢。” 真是疯了,明明是他用的邪法,谁成想为了接天城的安全,最后求和的还是自己。 今晚碰到这小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怪不得给他抓进天牢里,就应该给他一直关著,放出来对大恆而言,完完全全就是个绝世祸害。 谭沉澄真是做了一件蠢事。 大恆太子谭逾明与他们首神教合作,这长公主谭沉澄更是个狠角色,找了个魔界的大魔头合作,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谭副教主不愿与张渊討价还价,知道多说无益,说做就做,当即就收了笼罩全城的《唤魔吞生雾》。 只要自己收了法术,张渊也就没了覆灭全城的理由,总不能收了《唤魔吞生雾》,张渊还执意要灭城吧? “张渊,他已收了法术,不用出剑了,快把剑收回去吧。”谭沉澄劝说道。 谭副教主听闻此言,不禁朝著张渊看去。 张渊纹丝不动,手中长剑仍在积蓄杀伐神通。 这都不愿意收剑?是真想灭掉接天城啊。 该死的! 这天生邪恶的【归真天人】! 张渊无视谭沉澄的话语,【混元纳形剑】劈出,说道: “我剑出鞘,何时有不出一剑就收鞘的道理,且接我一剑。” 第565章 改进《唤魔吞生雾》 【三灾归初神辉】、【五夺摧身气】交织成气光,猛然扑杀向谭副教主。 谭副教主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要施展《唤魔吞生雾》抵挡,只是旋即想到张渊那极端的做法,怕张渊真將接天城覆灭,只能施展其他防御法术进行抵挡,在身前祭出一个小盾。 谭副教主一手《唤魔吞生雾》使唤的厉害,只是其他防御法术委实不算精通,最多抵挡一般的杀伐法术,如何挡得住服煞吞罡道天人的顶级杀伐神通,更何况还是两道。 气光骤落,法术小盾破碎成漫天碎屑,谭副教主向后踉蹌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胸前赫然多出一个豁口,鲜血淋漓,狰狞骇人。 “此仇我记下了,后会有期。” “老方、老刘,把喘气的都带上,我们走!” 谭副教主喘著粗气,拿出几枚恢復生机的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些,让两个悬空境长老带上昏死的教眾,施展遁术,化作黑雾,转瞬消失不见。 “杀不掉,差距还是有点大。” 张渊徐徐收剑,从谭副教主所受到的伤势,判断三色气光的威能。 虽然三色气光能破防羽化境的大能,但想凭此去斩杀一位羽化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羽化境对標的是天人圆满,且还是有神妙在身的,而他天人中期,即便有神妙,也最多打打举世境、悬空境。 举世境、悬空境能隨便打,那是有著种种因素加持,然而他再怎么在下修中无敌,也不可能轻易碰瓷上修。 “若非我以满城百姓性命相要挟,今晚少不了一番苦战。” 张渊微微摇头。 谭副教主用阴损邪法,想要破解就不能以常理出牌,於是他就拿整个接天城作为要挟。 事实证明,这么做是有效果的,直接让其投鼠忌器,连法术都不敢施展。 当然了,他作为青霄染尘界的大善人,只是口头说说,除非实在没辙,否则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长公主,今晚之事解决了。” 院內一扫而空,张渊转身看向谭沉澄,说道。 谭沉澄嘴角一扯。 事情確实解决了,但她也算是彻底看清张渊了。 只能说不愧是敢大闹太华鈺天宗的魔界魔头,做事实在太极端了。 什么叫为了避免城中百姓被邪教挟持,先把城中百姓屠戮一空? 她这辈子都想不出这种主意来。 就这还跟她说事情解决了,怎么,难道还得给你颁个奖吗? 谭沉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说道: “今夜之事虽然解决,但太子谭逾明一日不除,就永远得不到安寧,不出意外,明晚將会有一场宴会,地点就在太子东宫,二位早些休息,明晚隨本公主去赴宴。” “宴会啊,稍微有点无聊,不过也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一趟也无妨。” 张渊稍加思索,说道。 宴会无聊,过去蹭吃蹭喝还行。 “那本公主就先走了。” 谭沉澄点头,带著重重心事离开,其中小部分的心事来自太子谭逾明,而大部分心事,来自名义上的自己人【归真天人】张渊。 经过今晚这么一茬,她忍不住自我怀疑,和张渊合作,將他从天牢里放出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罢了。 反正【缚仙索】还在他手腕上,只要有自己看著,应该闹不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 谭副教主带著人一路遁逃,没有去太子东宫,而是回了首神教在接天城的据点。 中央皇城地底的天牢。 谭副教主压制下三色气光,又吃了恢復生机的丹药,胸口的伤势已经好差不多了。 “副教主,那人来自中央魔界,著实不能以常理看待,实在骇人。”悬空境的刘长老,说道。 一旁的方长老也点头道:“对,竟然以这种腌臢手段破解副教主的大法术,实在是令我等都感到不齿!” 谭副教主闷闷嗯了一声,摘下遮住面容的黑袍兜帽,显露出真容,朝著天牢深处的牢房走去。 打开张渊隔壁的牢房,谭副教主走了进去。 这位首神教在接天城的羽化境副教主,正是和张渊认识了才不到半日的狱友,那个羽化境的魔道老头。 其名谭断长,真实身份在大恆皇朝很了不得,与皇帝、皇后是老相识,为大恆立下赫赫战功,被赐谭姓,像是谭沉澄、谭逾明这样的小辈,真见了谭断长,都得喊一声叔叔。 至於为什么谭断长会在天牢,其实是他故意犯错,来到天牢发展首神教的教徒,顺便將大恆皇城的天牢,当作首神教的大本营。 试问谁能想到一个邪教的大本营,会是皇城的天牢呢。 谭断长坐到床上,眉头紧锁,与谭沉澄一样心事重重,后面跟上来的刘长老、方长老见此情景,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谭断长將气撒到他们身上。 《唤魔吞生雾》被张渊破解,他的一大手段无法再用,必须得破解张渊的破解之法。 就这样。 谭断长枯坐了许久,眼睛都快闭上了,终於在黎明之前,猛地睁开了双眼。 “哼,可恶的魔头,真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已经悟了,已经知道该如何改进《唤魔吞生雾》了。 《唤魔吞生雾》会被张渊破解,让他不得不投鼠忌器的根本原因,就是雾气吞噬生灵生机,会导致生灵死亡。 那他对《唤魔吞生雾》吞噬生机,加以限制,不会彻底吞噬人之生机,而是会留被吞噬生机之人一口气,一条命。 如此一来,《唤魔吞生雾》的防御之力至多削弱一成,並且因会保留被吞之人的性命,张渊就算先斩了城中百姓,那也完全是他的过错,而不是首神教的错。 神主清算,也清算不到首神教头上,而是会去找魔头【归真天人】。 “妙,妙,妙啊。” 谭断长脸上浮现出喜色,连说了三个妙字,夸讚自己的智慧。 守在牢房之外的方长老与刘长老,不禁对视一眼。 方长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刘长老微微摇头。 谭副教主怕不是傻了,怎么刚天明就学猫叫,要学也该学鸡叫才对。 第566章 走,跟为师进屋 昨晚弄出的动静,並未引起接天城百姓的注意。 日出日落。 一天光阴就这么倏忽过去。 长公主府。 黄昏斜照,谭沉澄找上张渊、萧缘君,推开二人所在的院门。 院中。 张渊、萧缘君各躺在一张躺椅上,黄昏的日光照在两人身上,衬得两人隱约间散发金光,不考虑两人身份的话,还真有点神圣之感。 只是真能不考虑吗? 昨晚接天城的百姓,差点全死在这对中央魔界的师徒手里,其行事作风,极端到连魔道邪教的首神教都得妥协。 “长公主来了,隨便坐,別客气。” 张渊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是谭沉澄,笑呵呵道。 谭沉澄扯了扯嘴角,说道:“太子在东宫內大摆宴席,请了不少人,二位隨著本公主去一趟吧。” 张渊两只眼全部睁开,琢磨了一下,问道:“长公主要大闹太子东宫,將太子一锅端了?” 带著他们两个去赴宴,这不就是让他们出力,以报昨晚之仇吗? 谭沉澄顿了一下,说道:“倒也不用,只是让你一起陪同,毕竟你是本公主名义上的贴身侍卫,最主要的是看看谭逾明要做什么。” 带上张渊到太子东宫大杀一通,她还真没有想过,著实有点太高调了,就算要除掉太子谭逾明,也不能这么做。 “成,何时出发?”张渊问道。 “日落之后。” 谭沉澄说出时间,目光打量了眼张渊的形象。 一身白袍佩剑也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带出去不丟人,就是张渊的师尊…… 谭沉澄目光放在萧缘君身上。 萧缘君是个不拘小节的,所穿衣物仍是那套打著补丁的灰色道袍,像极了乞丐。 “看我干嘛?”萧缘君感知到目光,睁开眼道。 谭沉澄从空间法宝中拿出几套衣物,说道: “此次东宫宴会规模不小,不少大势力的弟子都会前去,萧前辈这身道袍不太合適,这几身是托人定製的法衣,还请萧前辈挑一件换上吧。” 萧缘君眨了下眼睛,嬉笑道: “行,放那吧。” 谭沉澄頷首,將几件衣袍放在院中桌上,隨后道: “此次赴宴事宜颇多,除了二位还有人一起,本公主需去一趟,待到日落之后,二位可来正院匯合,同去东宫。” 谭沉澄离开。 萧缘君从躺椅上弹起,稳稳噹噹落在地上,打量著谭沉澄送来的几套衣物。 共有五套,衣裙、长袍皆有,顏色五花八门,在落日下流光溢彩,很是精致,虽不是先天器宝那般的宝贝,却也是拥有灵性的法衣,价值不菲。 萧缘君將五套衣物收入手中,隨后轻手轻脚走到张渊旁边,用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张渊茫然道:“师尊怎么了?” 总不能萧缘君换衣服也要自己陪著吧,那只怕有点不对。 萧缘君理所当然,道: “走,跟为师进屋,帮为师参谋参谋,哪一套好看。” 张渊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这个,那就没事了,非常合理。 有了合理的理由,张渊旋即起身,跟隨萧缘君一起进屋。 张渊跟在萧缘君的身后,越过厅堂,刚想跟著一起进臥房。 这时,萧缘君突然转过身,伸出一根白嫩纤细的手指,指著张渊的鼻子,扬起脑袋与张渊对视,眉眼弯弯。 “我要进屋更衣,你跟著进来干嘛?是想看为师更衣不成?”萧缘君眼神狡黠,质问道。 张渊听闻此言,反应了过来,一时间被萧缘君的目光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乾咳一声,解释道: “误会,师尊误会,我待在厅堂便是。” 这也怪他自己,以往和萧缘君形影不离久了,如今即使知道萧缘君要去更衣,也下意识跟上去了。 “嗯,罢了。谁叫你是我首徒,你要进屋,为师也拿你没办法,想来就来罢。” 萧缘君嬉笑一声,声音欢快,让人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说道。 说完。 萧缘君果断转身,没去看张渊的反应与表情,轻轻关门,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臥房门没有彻底关上,而是留了一条小缝隙。 张渊站在门外,犹豫半秒,將留有缝隙的臥房门完全关上,隨后在厅堂內坐下。 话是这么说,萧缘君不介意,但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自己跟过去看其更衣算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这很不对吧。 “你怎么不跟进去?” 张渊沉思之际,一直位於肩头的池关关,突然传来声音。 池关关这具化身是【大洞阴景仙域】的意象所化,除了张渊本人,以及有【万並生】相连的萧缘君,只要张渊不同意,其他人都无法看到池关关。 毕竟其本质就是一道微弱意象,纵使外显成池关关的模样,也是没有实质的形態,属於看得见却摸不著。 张渊瞥了眼池关关,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真君你不知道吗?哦对,真君乃是太古时代的人物,不知此理倒也正常。” 池关关反驳道:“少看不起人,太古时代离现在虽然久远,但又不是什么都没有,比之现在其实差不了多少的,往上还有更为古老原始的时代。” 张渊笑嘻嘻道:“这么说,真君还不是最老的?” “对!” 池关关郑重点头,只是旋即又觉得张渊这话不太对味,反应过来,炸毛道: “不对!你说谁老呢?” 张渊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听见池关关的质问。 池关关回忆一下张渊对她的称呼,发现刚才张渊一直叫她真君,“仙子”二字都不愿意说,一时间更气了。 好一个张渊。 她有用的时候就是池仙子,没用的时候就是真君,连她的姓都不加! 好生可恶!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坏的人,简直比【籍光蚀心真君】还要邪恶,和扰她清梦的那人一样坏! 张渊见池关关炸毛,嘴角微微上扬,为了避免把她惹急了,对自身道域不利,又宽慰道: “池仙子,我说笑的。且不说仙子是太古大罗、金丹真君,光阴不染,单是仙子天生丽质,所谓的年龄岁月,池仙子完全可以无视,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第567章 洞天、福地 巴掌大小的池关关,双手抱胸,绷著个脸,压制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又不是傻。 当然能听出张渊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是即便知道是故意的,人在听到好话之后,还是会忍不住开心。 张渊这人要是放到朝中做官,妥妥一个只会阿諛奉承的大奸臣。 “哼。” 池关关淡哼一声,不予理会。 张渊也不在意,坐在厅堂,静静等待萧缘君换完衣裳出来。 没让他等待太久,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萧缘君先是探出一个脑袋,隨后整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展现在张渊眼前。 不再是那一身形似乞丐的补丁灰袍,换上了一身云水色的华袍,袍子上水波流转,穿在萧缘君身上很是亮眼,与先前那一身天青琉璃袍有异曲同工之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样,好看嘛?”萧缘君问道。 张渊点头道:“当然是好看的……” “为师再去试试其他衣裳。” 萧缘君心头一喜,未等张渊夸讚的话说完,丟下一句话,就转身回了臥房。 一共五套衣裳,她第一件特意选的云水色长袍,与天青琉璃袍相近,等张渊说好看,再去试试別的。 萧缘君这次的动作很快,几乎没给池关关和张渊说话的间隙,就再次从臥房中出来。 这次是一身鹅黄长裙,穿在萧缘君身上,给张渊的感觉不再是高人师尊,反而像是邻家少女。 清新靚丽。 “为师穿这身好看吗?”萧缘君转了一圈,问道。 “当然好看了,师尊穿什么都好看,饶是我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张渊认真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以往萧缘君都是一副高人气质,眼前这般確实是头一次见,自是要多看两眼的。 萧缘君似是觉察到张渊的目光,轻咬嘴唇,逃似的离开厅堂,再度返回臥房,將房门关上,靠在门上静了一会,良久才將砰砰直跳的心臟平静下来。 门外。 张渊挠了挠头,望了眼逐渐暗淡的天色,还以为萧缘君是不愿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才这么迅速。 紧接著,萧缘君將剩余三套衣裳换上,都是在张渊眼前逛了一圈,就迅速折返回去,最后在五套衣裳之中,选了最开始的云水色长袍,作为今晚出行赴宴的衣裳。 “师尊怎么穿这身?”张渊好奇道。 萧缘君笑道:“这身和你比较搭。” 张渊迟疑了一下,低头环顾自身。 【日月七霞袍】整体为月白色,在不催动至宝神效的时候,其上绣著的金色日月纹路,並不会显现而出,在旁人眼中,就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道袍。 “好了,別愣著了,去找谭沉澄匯合吧。”萧缘君说道。 除了这身云水色长袍,其他几身衣裳的顏色,与张渊所穿的白色道袍不怎么搭,而且无法衬托出她高人的气质,综合考量过后,还是选了这一身。 张渊不再多想,嗯了一声,就与萧缘君一起离开。 …… 长公主府前院。 张渊、萧缘君抵达之时,谭沉澄已经等候多时了。 除了谭沉澄之外,还有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男女,正是一月前茶楼里的童可、黄映泉。 童可还是一身青衣。 张渊对其印象还算深,就是她一语成讖,给他送进了大恆皇朝的天牢里。 “见过二位前辈。” 张渊、萧缘君慢慢悠悠过来,童可、黄映泉没有任何不满,毕恭毕敬对著两人行礼。 他们见过张渊出手,化神境中期的陆潮生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因此就算不认识萧缘君,猜也能猜出两人並肩而行,实力肯定相近,多半也是一位魔界的天人,不能被其外表迷惑。 “算不上什么前辈,道友相称就是。”张渊摇头道。 童可、黄映泉都有化神境修为,实力与天人初期相近,不算低了,用不著称呼他为前辈。 “哦哦,张道友,这位是?” 童可也不管张渊是在客气,还是说真的,欣然应下,目光看向气质生人勿近的萧缘君,好奇问道。 张渊介绍道:“此是我师尊,姓萧,道號【臻我】。” “师尊啊。” 童可頷首,隨后拱手敬道:“拜见萧前辈。” 黄映泉也赶忙道:“拜见前辈。” 萧缘君对两人没什么兴趣,点了下头就当做回应了,倒也真是高冷,在两人眼中確实具有高人风范。 张渊没再与童可、黄映泉交流,看向谭沉澄。 谭沉澄见张渊看过来,说道:“青符洞天的真传弟子童可,灵皇洞天的真传弟子黄映泉,其背后的青符洞天、灵皇福地,与母后交情匪浅,是同一战线。” 太子谭逾明拉拢首神教,她自然也要拉拢一批支持者,如此才能与之抗衡。 “青符洞天、灵皇福地……” 张渊眼神意外。 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两个势力,但从“洞天福地”四个字就能看出,童可、黄映泉两人来头著实不小。 洞天福地,在青霄染尘界古时是地仙道场,如今虽然不用了,但在无垠南天界,洞天却有著別的含义。 【万兵神国洞天】,为太华鈺天宗【持鉴胄君神主】所有。 福地暂且不知,但青符洞天敢用“洞天”二字作为后缀,可见这青符洞天多半是有著神主坐镇。 来头这么大,怕是不太好杀啊。 张渊眉头蹙起。 童可眼神敏锐,注意到张渊皱起的眉头,疑惑道:“张道友在想什么?” “没事。” 张渊简单回应,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怕嚇到童可和黄映泉。 毕竟总不能说在想你们两个好不好杀吧。 唉! 好端端的,怎么就联想到这里了呢,都怪青霄染尘界,害得他都不可避免带上了魔界思维,真是害人不浅吶。 千错万错,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错。 这笔帐记在【籍光蚀心真君】头上,下次拿这个找祂麻烦。 童可轻蹙眉头。 不知道为啥,张渊刚才皱眉的时候,即便没有看她,她也觉得心里毛毛的,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样。 童可看向一旁的黄映泉。 黄映泉不动声色点头,和童可的感受一样,心慌不已。 不是错觉。 第568章 整点明阳意象 人全部到齐,天色不早,谭沉澄不再磨蹭,带著张渊等人乘车去往皇城的太子东宫。 驾车之人张渊认识,是接天城的守將卫衡,羽化境初期修为,看来也是站在皇后、长公主阵营的。 卫衡见到张渊,眉头顿时皱起,不过看到张渊手上还戴著【缚仙索】,心神一松。 传言中央魔界的天人最会蛊惑人心,操控下修凡人的心神就跟玩一样,他是真怕长公主著了魔头的道,受其蛊惑。 好在现在看来,谭沉澄还是很清醒的,即使拉拢魔界的天人,也还是留有保险手段,没將【缚仙索】取下。 …… 乘车辗转至皇城。 东宫金碧辉煌,奢华至极,刚近门前,宫內就传来徐徐曲乐,以及交谈之声。 “长公主,您来了。” 守门的太监见到谭沉澄、张渊等五人,眼睛眯起,打量著张渊的四个隨行人员。 他得了太子之命,长公主谭沉澄到来,本人可以放行,但一同隨行的,可以视身份拦上一拦,给谭沉澄一个下马威。 青符洞天童可,灵皇福地黄映泉,这两人都是大势力的真传弟子,身份极高,拦不得。 至於后面这两人,气质倒是不错,但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想来是两个籍籍无名之辈。 守门太监稍微一打量,声音尖锐道: “长公主,殿下此次设宴,宴请的要么是朝中大臣,要么是仙门的仙长,最次也是大臣子女。咱家眼拙,没什么见识,从未在京城见过这两位,长公主可否告知咱们,他们是谁?” “否则咱家多少是要拦一拦的。” 谭沉澄凝眉,就要说张渊、萧缘君是她的近卫。 只是在她说话之前,童可就率先说道: “咦!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归真天人】,旁边这位更是【归真天人】的师尊,你这太监真是有眼无珠啊。” “【归真天人】?没听说过,童仙子既然认识,不知此二位可是什么仙门的仙长?”守门太监说道。 “还真是没什么见识。” 童可无奈摇头,不再多言。 本来想救这守门太监一命的,现在看来,他真是一心求死啊。 敢拦中央魔界的魔头,不要命啦? 唉,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萧缘君跟在张渊后面,不是很起眼,听到守门太监说宴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眼睛微动。 刚好还缺少明阳意象,不如趁著今晚宴会整点动静,再將意象壮大几分。 明阳,光而不烈,柔而不晦,外显在天,为日出破晓,虽然收敛光与热,但在长夜过后,初晨无疑是最惹眼的那个。 因此想要积攒明阳意象,让明阳完全,就必须得多搞点动静才行。 萧缘君给张渊传音。 张渊了解到萧缘君的想法,想都没想,就打消了今晚低调行事的想法。 既然是为了以后求真证道,积攒明阳意象,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神主不出,最强者不过羽化境,就算高调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倒不如说这是一个积攒意象的大好机会。 张渊与萧缘君对视一眼,確定两人想法一致,旋即踏前一步,越过谭沉澄,居高临下看著守门太监,出声道: “你不认得我?” 守门太监心中一凛,觉著张渊或许真不是一般人,低头道: “確实不认得,敢问您是?” 张渊平静道: “你既然不认得本座,那便找个有眼的出来迎接。” “这……” 守门太监犹豫不定,刚要说话,就见苍穹涌现光亮,三种顏色的神辉交织,倾洒在东宫內的每一处角落。 【春和景】。 张渊披著神辉,身上散发出三股不同却同出一人的恐怖威压,宛若南海的滔天巨浪,压向前方的东宫。 守门太监直面张渊,最能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恐怖,身形如同炮弹撞开了东宫的大门,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正常来说,宴会上的人,见到守门太监落在地上,就能瞬间想到门口有人闹事,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门口。 然而此时此刻。 无论守门太监在地上如何哀嚎惨叫,宴会上的眾人都无动於衷,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动作。 【地仙之祖】、【古今第一】,再加上天人位格的威压,只要不是气海合神道悬空境、羽化境的大修士,都要被威压到动弹不得,只能用眼角余光瞥向门口。 两道身披神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东宫宴席上,太子坐於上首,维持著与近臣閒语的动作,目光看向门口,尚有言语的能力,说道: “谭沉澄!你要做什么?谋反吗?” 谭沉澄看向张渊、萧缘君,全然没想到这对师徒会这么高调,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殿……殿下,是他,是他干的!” 地上的守门太监,指著门口的张渊,说道。 谭逾明这才看向张渊,脸色阴冷,沉声道: “你是何人?敢来我东宫闹事,莫不是以为有谭沉澄保著,就能为所欲为了?” “不管你是神主势力的真传也好,还是什么大势力的嫡系也罢,既然来闹事,就別怪本太子將你镇压,以儆效尤了。” “有劳秦前辈出手,將此二人镇压。” 此次设宴,秦天一作为其花大价钱请来的天人,当然是没法缺席的,如今就坐在谭逾明附近,听闻此言,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又来啊。 你谭逾明眼瞎啊,还不管是谁都要镇压,你要不问问他们是谁呢? 大名鼎鼎的魔头啊。 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都敢得罪的那种。 张渊站在门口看了眼秦老弟,没让他太过为难,缓缓开口: “本座青霄染尘界散修,道號【归真】,听闻此次宴会,非是大宗弟子无法参与,不知我这尘界散修的身份,能否进这东宫吃酒?” 道號【归真】? 此人是那【归真天人】张渊! 那个神主出手,才能勉强驱逐出中土的魔道巨擘? 宴席眾人听到张渊所言,心中震动,却受威压,无法转头一睹真容。 谭逾明脸色顿变,惊疑不定。 张渊见此继续开口道: “本座劝你想好了再说,若是我师尊不高兴了,那今晚这东宫之人,就都要给你陪葬。” 第569章 早知道不说了 谭逾明眼神阴沉。 猖狂,好生猖狂。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恆太子,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怎么办…… 此人是那魔界的魔头,这该如何是好? 秦天一低声道:“太子殿下,要动手吗?” 谭逾明见秦天一出言,略微鬆了口气。 还好有秦天一在,秦天一同是中央魔界的天人,就算对方是大名鼎鼎的魔头,想来也能与之抗衡一二,待到他传音喊来城內的羽化境,联手镇压轻而易举。 而且秦天一既然主动询问,看来是有著把握的。 谭逾明暗中思忖,保险起见,还是问道: “秦前辈,你若对上这魔头,大概有几成胜算?” 昨晚上官盈带人前往长公主府,却中了谭沉澄的提前埋伏,结果全军覆没,只有秦天一一人返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也不知秦天一昨晚与这【归真】魔头打过照面没有。 几成胜算? 那必是一成都没有啊。 秦天一没將心里话说出,而是淡然一笑,平缓道: “太子殿下,不是老夫吹嘘,若是全力出手,宴中百號人,老夫至少能保住五人,並且还能全身而退。” “五……五成?”谭逾明茫然道。 秦天一伸出一只手掌,诚实道: “不,是五人。” 谭逾明:……? 全力出手只能保住五个人,这和全死了有什么区別。 说得这么风轻云淡,还以为你真能行呢,该死的,中央魔界的天人果然靠不住,好歹保住五成的人呢。 谭逾明忌惮地看了眼张渊,深吸一口气,清楚今天他要是不妥协,眼前的魔头一定不会放过他。 能被定为一大皇朝的太子,谭逾明当然是个聪明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说道: “原来是【归真天人】大驾光临,这太监有眼无珠,见识狭隘,没认出天人,还望天人万万见谅。” “天人乃是尘界修士,贵不可言,此次参宴,实乃本太子之幸,乃一大喜事,天人不仅有资格,而且还要上座。” 张渊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稍微將威压放开了一些,让谭逾明顶著威压能够勉强活动,其他宾客也能转头看向门口。 “你既知我是谁,还不上前迎接?”张渊继续道。 谭逾明顿感屈辱。 上前迎接,作为大恆皇朝的太子,东宫之主,如今在自己地盘大摆宴席,竟然要屈身去迎接別人。 这是何等的屈辱? 谭逾明憋屈万分,张渊的声音再度传来。 “怎么,你不愿意?认出本座,却不迎接,莫不是在拿本座寻开心?” 这句话略显冰冷,让谭逾明打了个激灵,纵使心中憋屈屈辱,也只能道: “天人误会,是天人神威,本太子难以迈开腿,这就迎接天人参宴。” 谭逾明赶忙起身,顶著弱了不少的威压,在其他宾客的注视之下,极其艰难迈开腿,向著门口缓步走去,像是在顶著风浪前行,步伐缓慢,身形佝僂。 良久。 谭逾明走到张渊前方不远处,不再继续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二位请。” 张渊看了眼萧缘君。 萧缘君点点头。 这次宴会,参与进来的,確实都是无垠南天界的大势力之人,张渊这一茬吸引到了不少目光和注意,或多或少壮大了明阳意象。 得到萧缘君的肯定,目的达成,张渊收起了神通,【三灾归初神辉】不再照耀东宫,三重威压也尽数收敛於无。 噼里啪啦。 威压突然消失,宴上的宾客反应不及,不少人直接砸在了桌上,动作有些滑稽,却无一人敢笑出声,唯恐惹怒了门前的魔头。 谭逾明无视了后方的谭沉澄三人,领著张渊、萧缘君上座,位置与皇子公主相当,其实就是谭沉澄的位置。 他只是怕了这魔头,又不是怕谭沉澄。 待到张渊、萧缘君落座,谭逾明才略微鬆了口气,返回自己所在的位置。 谭沉澄眼睛微眯,也带著童可、黄映泉两人进入宴席,看著坐在自己座位上、跟个大爷似的张渊,忍住用脚踢一踢的衝动,用眼神示意张渊腾个空。 到底是她带张渊参宴,还是张渊带自己参宴? 张渊挑了下眉。 眼前的食案宽度有余,长度不足,至多坐下两人,三个人就显得格外拥挤。 左右两边各还有一张食案,谭沉澄非要过来挤什么…… 哦对了,她是长公主,理应坐到中间象徵主位的食案,而自己、萧缘君,外加上童可、黄映泉两人,才应该坐到左右两边。 现在自己和萧缘君占据中间的食案,总不能让谭沉澄去旁边坐著吧,確实不太合规矩。 得想个办法…… “这还用想办法啊,你张渊真是榆木脑袋,真笨誒。”池关关站在肩上,发言道。 张渊在心底问道:“哦,那依池仙子之见,可有什么好办法,能用一张食案坐开三个人。” 萧缘君能听到两人交流,稍微一想,就知道两人在说什么,目光也不由得看向池关关。 池关关理所当然道:“你们师徒俩坐一起不就行了。” “呵呵,仙子还真是会想办法。”张渊呵呵一笑,道。 坐一起,怎么个坐法? 这池关关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嗯,就这么办吧,总不能让谭沉澄坐到一边去。” 萧缘君少见地赞同池关关的观点,点头认可。 未等张渊有什么反应,萧缘君就雷厉风行,迅速从旁边起身,一溜烟钻到了张渊的身前,然后坐下,正正好好,丝毫不显得拥挤。 並且这样一来,旁边的位置也腾出来了。 张渊错愕不已,微微低头,就能看到萧缘君头顶的秀髮,整个人像是靠在他的怀里,不……应该说就是靠在怀里,暗香浮动,传入鼻尖,身子不禁有些僵硬。 萧缘君微微回首,抬眸与张渊对视,眼睛一眨一眨,像是计谋得逞了一样。 池关关原本还挺开心,然而见此情景,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对。 自己这个办法,是不是不经意帮了萧缘君? 可恶啊,竟然让她占便宜了,莫名有点不爽怎么办。 早知道不说了。 第570章 慢著 腾出了空位。 谭沉澄面无表情坐下,坐到了张渊、萧缘君两人旁边,一张食案完美坐下了三个人。 引得宴席宾客频频侧目。 “皇姐,这位是駙马吗?” 这时,一道活泼灵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引起了谭沉澄的注意。 对面有两张食案,分別坐著一个少年和少女,与谭沉澄一样穿著黄紫衣袍,正是大恆皇朝剩下的两位皇子和公主。 四皇子谭临川,五公主谭瑶箏。 方才出言询问之人,正是谭瑶箏,与谭沉澄的关係甚好。 隨著谭瑶箏询问,眾人目光皆是看向谭沉澄,连坐於上首的谭逾明,都忍不住送来目光。 谭沉澄和这两个魔道天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难不成这【归真天人】张渊,真是谭沉澄的姘头不成? 哼,如此最好。 “不是。你还小,这不是你该想的事,老老实实吃饭。” 谭沉澄冷淡回应,顺便还教训了一句。 “哦哦。”谭瑶箏乖巧点头。 不怪她会这么想,毕竟这一家三口的既视感,实在有点太强烈了点。 不过仔细想想,长姐那么自恋的人,哪会找一个魔头当駙马呢,確实是她多嘴了。 一场小插曲。 隨著谭沉澄、张渊五人抵达,除了昨晚死在谭沉澄手里的谭行舟,重要人物基本都已到齐。 宴会很快开始,只不过比起刚开始,宴会气氛略显沉闷,几乎没什么人交谈,台下舞女也是小心翼翼,整个东宫只剩乐师弹奏的曲声。 张渊不觉得有什么,与萧缘君坐在食案前大快朵颐,就是萧缘君靠得太近,且还不是之前那样趴在身后,每次夹菜都不可避免地会碰到。 “张渊,你吃。” 萧缘君用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果块,眸子闪烁,送到张渊嘴边。 水果块散发著灵气与先天意象,明显不是寻常凡俗之物,至少也是先天灵植结下的灵物,对生灵修行大有裨益。 张渊望著她的眼睛。 萧缘君目光坚定,只说了一个字: “吃。” 张渊无奈妥协,將这块水果吃下。 萧缘君心满意足。 “咦……” 池关关站在肩上看著,忍不住出声鄙夷,说道: “张渊,本仙也要吃,你往道域里面送点唄。” 池关关伸出小手,在张渊眼前晃了晃,试图將张渊的注意力,从萧缘君身上引到自己这里。 可恶的张渊,吃东西也不知道分点给她。 唉,好坏。 “好好,记得给敖绣也分一点,免得出来以后在我耳边吵闹。” 张渊应下,袖袍一挥,將食案上近一半的饭食送进道域,让池关关和敖绣在仙宫里也开个小宴会。 池关关见张渊竟然没拒绝,顿时满心欢喜,下意识想说些好话,但一想到张渊之前那么对她,不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原谅他,於是道: “哼,你这话说的,本仙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嘛?本仙向来大方,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张渊说道。 池关关听此,又淡淡哼了一声,而后散去意象化身,神念回归道域,和敖绣一起吃饭去了。 不过池关关在散去意象化身之前,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嗯,对了,宴会后面多半会有糕点,记得多拿点啊,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到时候本仙拿传承和你换。” 池关关回了道域,张渊难得清静,认真思索。 糕点。 那確实可以拿一些。 虽然他对糕点无感,不算多么喜欢吃,但架不住敖绣和池关关喜欢,能在关键时刻堵住两人的嘴。 这么一想,糕点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而且还是消耗品,有机会补充断然不能放过。 …… 酒过三巡。 谭逾明坐在上首,如坐针毡,心中默默估量著时间。 此次设宴喊来眾多势力到场,原本是为了打压谭沉澄,让一些中立势力站队他这边,谁成想半路杀出一个魔头。 不过倒也还好,即使自己没打出威风,这些无垠南天界的大势力,经此一役,也不可能站在谭沉澄那边。 一言不合就要砍人,谁敢轻易站队? 谭逾明对四皇子谭临川,使了一个眼神。 他与谭沉澄敌对,剩余三个皇子公主,谭瑶箏与谭沉澄最为亲近,而他则是先后策反了谭行舟、谭临川。 没错,不只是谭行舟,四皇子也站在他的阵营。 谭临川心领神会,小心翼翼看了眼正在互相投餵的张渊师徒,大著胆子,打破了宴会沉默的气氛。 “二哥,父皇和母后隱退,我大恆急需一位领军人物统筹国家大局,如今整个大恆,以我观之,只有皇姐和二哥有这般本领,不知皇姐、二哥谁愿意担此重任?” 谭临川说话很有技巧,没有只说谭逾明,而是將谭沉澄也一起带上。 话音落下,宴席宾客心思各异,大恆以外的势力弟子,一副看戏模样,而参与宴会的大恆大臣,则是先观察张渊,见张渊没什么动静,目光再在谭沉澄、谭逾明身上徘徊。 “长公主巾幗不让鬚眉,能力出眾,统筹大局之事,还是交由长公主吧!” “此言差矣,太子为一国之储君,理应由太子殿下主持朝中大局,怎能交由长公主。”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认为长公主是女儿身,就担不起重任?” “咳咳,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老匹夫,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支持谭沉澄、谭逾明的大恆大臣,前面几句还好,商议到后面,乾脆直接在宴会上开撕,相互扣帽子,就差动手打一架了。 谭临川此时又道: “诸位肃静,不如听我一言,既然皇姐和二哥能力都极佳,不若按照初祖定下的规矩行事,明日早朝之时决出人选。” 谭逾明认可道:“四弟此言有理,皇姐意下如何?” 谭沉澄冷哼一声,道:“明日金鑾殿见。” 谭逾明頷首道: “好,既然皇姐没有异议,不知诸位可还有什么问题?若是没有问题,那今日宴会,便到此结束吧……” 吧嗒。 是筷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 宴会眾人听到声音来源,顿时寒毛竖立,看向放下筷子抬起头的张渊。 第571章 糕点是一种至宝 谭逾明心里咯噔一下。 初祖定下的规矩,也就是父皇、母后定下的规矩,是大恆皇朝上下都认可的,就连谭沉澄都没有异议,这魔头想要干什么? 难道谭沉澄仗著这魔头,想要无视规矩,將他除掉不成? 不可能的,在大恆皇朝境內,有著无穷尽的国运加身,五位皇子公主形神不坏,肉身魂魄不灭,想要杀死一位皇子或者公主,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由自己人出手杀死,就像谭沉澄杀掉谭行舟,其次就是神主层次的上修出手,无视大恆国运的庇护,强杀皇子公主。 不过若是神主亲自出手,要杀的就不是皇子公主,而是大恆的皇帝和皇后了。 谭逾明否定了这个可能,目光转向谭沉澄。 谭沉澄也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近在咫尺,与其师尊萧缘君搂搂抱抱的张渊,眼神中带著不解。 这魔头又要发什么癲? 张渊是她名义上的贴身侍卫不错,但说实话,她对张渊是真一点不了解。 张渊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眉头轻扬,心道这些人怎么一惊一乍的。 谭逾明沉声试探道:“张天人对此可是有什么疑问?若是有疑问,本皇子可代为解答。” 张渊摇头。 他对大恆皇室的事不感兴趣,跟著谭沉澄,纯是为了算计籍光,给自己找一个合適的身份,免得祂看出什么端倪。 张渊语气平淡道:“此次宴会可有糕点?” “糕……糕点?那是什么至宝?” 谭逾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张渊所说的“糕点”,是什么先天器宝,向他索要。 哪有魔头在宴会上要糕点的,从气质上就联想不到一块去吧。 “本座家中有两个孩童,没別的爱好,就爱吃点糕点,便想著散会前带回去一些。”张渊隨口编了个理由,说道。 真孩童吗? 那未必,池关关作为太古时代的大罗,自是不必多说,而敖绣呢,也是一千年前混沌大难时期的真龙,少说也有一千多岁,哪有这般年纪的孩童。 谭逾明反应过来。 还真是糕点啊,早说啊,又不是没有准备。 开设宴席,除了酒菜,饭后的糕点也是必不可少,怎么著也是一国太子,没那么寒酸。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因为【归真】魔头在这,宴会难以进行下去,於是就想著把事情说完,赶紧结束掉了事。 谁曾想,这魔头专程在这等著呢。 “来人,將准备好的糕点送上一些。” 谭逾明一声令下,当即有数个侍女端著糕点走上来,要给每个书案摆上糕点。 “誒,不必了!老夫吃不得甜的,这些糕点还是送到长公主桌上吧。” “本官也一样。” 其他宾客见状,哪敢虎口夺食,抢夺“至宝”,纷纷回拒,示意把糕点全送到谭沉澄的桌上。 侍女虽然奇怪,但也还是照做。 不多时。 面前的食案就堆满了糕点,打眼望去,宛若一座小山,將谭沉澄整个人都给遮住,叫人看不清脸色。 张渊轻挥衣袖,小山般的糕点遁入其中,落到了道域中央仙宫之內,砸到池关关的头顶。 “张渊你是不是故意的?”池关关揉著脑袋,气愤道。 张渊道:“不是。” “哼,罢了,本仙看在糕点的份上,就饶你一次。”池关关又道。 张渊不予理会,想了想道:“这些糕点,池仙子记得留下一份。” 池关关挑眉道:“留下一份?怎么,要送给哪个女子啊?未婚妻吗?” “倒也可以,那劳烦仙子口下留情,替我留下两份吧。” 张渊本想说不是,小石爱吃糕点,且送过他多次糕点,无垠南天界的糕点,在青霄染尘界颇为难得,於是就想给其捎回去一份,也算是回礼了。 但转念一想,要是有机会回卞国,去日月崖给李晦曦送一盒糕点也没什么。 收了糕点,东宫宴会的最后一个环节结束,张渊不愿多待,与谭沉澄点了下头,就一起离去。 隨著张渊离开,其他宾客紧绷的心弦总算放鬆,大口喘著粗气,纷纷拱手告辞,各回各家。 …… 长公主府。 五个人安然无恙回来。 谭沉澄也鬆了口气,看向张渊的眼神有些复杂。 从效果上来看,张渊今晚打压谭逾明多次,使得谭逾明顏面尽失,对她有著不小的助力,但不知怎么,她就是有点难以开心起来。 太危险了。 不过危险归危险,该利用还是要利用的。 “张渊,明日有一场早朝,还请你们隨本公主去一趟金鑾殿,到时不用二位出力,只需要当看客即可。”谭沉澄说道。 “可以。” 张渊隨口应下。 只看客可以,而且他对这大恆皇室,確实有点好奇。 再无其他事,张渊、萧缘君返回自己的院子。 …… 回到家。 张渊、萧缘君默契地在院中石桌坐下,摆上一壶茶,用神念號令茶壶斟上两杯茶。 张渊喝了口茶,在心中对今晚的宴会进行復盘,大恆皇室谭沉澄等五个兄弟姐妹的相貌,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他和萧缘君去赴宴,怎么可能闹完事就单单吃饭,早在一开始,就用神念盯著宴会上的情况。 宴会还算正常,那些宾客来歷各异,也都算正常,不过张渊还是觉察出了些许端倪。 “不太对。”张渊说道。 萧缘君赞同道:“確实不太对,谭沉澄和她那些皇弟皇妹,长得有点太像了。” 张渊点头。 何止是像,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今晚谭沉澄、谭逾明、谭临川、谭瑶箏在一个场合,四人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是再算上已死的谭行舟,大恆皇室的皇子公主,岂不是都长一个样子? 五胞胎? 只怕是有点不对头。 不过要是强行解释的话,倒是也有合理的解释。 毕竟谭沉澄等五位皇子公主,都是大恆初祖分裂后的大恆皇帝与皇后所生,说白了,其实就一个人生的。 长得像一点也合理。 宴会上,张渊其实多次想用【观人】扫上一圈,不过每次要用,天人感应都会有危机感传来,稳妥起见就没去用。 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 “若用【观人】看上一看,想必真相就能大白了,只是就怕天上有眼啊。” 第572章 【辟邪镇法石】 清晨,天蒙蒙亮。 大恆皇朝的早朝时间。 张渊、萧缘君与谭沉澄匯合,一行五人出发,再次去往中央皇城。 只不过这一次,去的不再是太子东宫,而是金鑾殿,大恆皇朝权力中心之地。 路上。 张渊问道:“长公主,我等去金鑾殿当看客,不知有什么好戏可以看的?” 谭沉澄白了眼他,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至於是不是好戏还得另说。” 张渊挑了挑眉。 谭沉澄、谭逾明角逐谁掌管大恆朝政,约定好今早在金鑾殿一决胜负,也不知是以何种形式一决胜负。 罢了,且先观察一下谭沉澄、谭逾明,在不用【观人】的情况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很快来到金鑾殿前。 此时。 金鑾殿內朝臣匯聚,大大小小的官员分於左右两边,谭逾明、谭临川、谭瑶箏三个皇子公主也早已抵达,並且除了大恆官员,还有一些看客,境界修为比昨晚的宴会,质量高出不少。 “不少举世悬空,就一个羽化境。” 张渊隨著谭沉澄踏入金鑾殿,天人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判断眾人的修为以及威胁。 多是悬空境,羽化境极少,明面上只有一个,还是接天城的守將卫衡,此人立场在谭沉澄这边,倒是不算威胁。 只是这是明面上的,暗中还有没有尚未可知。 中天意象即將出世,如今这大恆京城接天城也算是风云匯聚之地,在这一段时间內,无垠南天界不少大势力,都已派人过来,其中不乏天罗山这样有羽化境的大势力。 甚至可能有和太华鈺天宗、碧海东岑宫同层次的顶级势力。 昨晚谭逾明在东宫大摆宴席,看似热火朝天,各个势力都去了人,实际上就是小打小闹,所去赴宴之人,都是些年轻修士。 真正的大修不屑於去,但今天不一样,除了早朝比较重要之外,应该还有自己的原因,昨晚为了整点明阳意象,確实有点太高调了。 张渊还算有自知之明,心中乐呵呵想著,即使知道这些悬空境多半冲自己来的,也不是很慌。 別说悬空境了,就是与多位羽化境大修对峙,只要没有封锁太虚的手段,要是打不过,大不了就往太虚里面一遁,便奈何不得他了。 “魔头!你杀我太华鈺天宗弟子,还敢出现在这里,诸位同道,我等一起出手,先行將此魔头镇杀!” 一道怒斥突然传来。 张渊寻声看去。 是个悬空境的修士,来自太华鈺天宗,而在这人的身后,还站著几个太华鈺天宗年轻弟子,其中两个他还认识。 忘忧真人的真传弟子,葛璇璇、池萧。 “你若要杀我,大可以上前一试,何必在此叫囂。”张渊目光平静,淡淡道。 与【持鉴胄君神主】达成合作,但这合作是暗中进行的,为了避免计划暴露,太华鈺天宗还会继续派人追杀他。 那悬空境长老顿时有些尷尬,打吧,他一个悬空境,未至羽化,还真不是张渊的对手,不打吧,狠话都放出去了,实在是有点丟面子。 “哼,今日就放过你这魔头,待到下次见,定然饶不了你。” 悬空境长老冷哼一声,说道。 要是其他人给点反应还好,也不知为何,其他势力,下至命主灵灾,上至举世悬空,明明知晓魔头在此,却还是无动於衷。 张渊一人就敢包围整个太华鈺天宗,同是悬空境的陆幢被其打伤,到现在伤都没好,仅他一人,敢打就是找死。 可惜忘忧真人今早说有事,没有过来金鑾殿,只让两个真传弟子前来,否则有羽化境的忘忧真人压阵,未必不能镇压这张渊。 张渊懒得理会。 自己和【持鉴胄君神主】的合作层次太高,像是太华鈺天宗悬空境的长老,还没有知晓的资格,只有羽化境乃至太华鈺天宗的其他神主,才有资格知晓合作之事。 无知者无罪。 “皇姐,你总算来了。”谭逾明眼神微沉,缓缓开口道。 谭沉澄淡笑道:“就这么迫不及待找死?” 谭逾明冷哼道:“谁胜谁负,还尚未可知。” “行了,既然来了,那就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便是。”谭沉澄摆手道。 “狂妄。”谭逾明不屑道。 在张渊纳闷的目光下,谭沉澄、谭逾明走到金鑾殿中间的空地,隱隱对峙,两人的身后各自站著支持的百官。 “这是何意,看著像是要打一架的样子。”萧缘君古怪道。 张渊点头道:“確实有点像。” 总不能真要打一架吧。 隨著谭沉澄、谭逾明站定,门外突然传来震感,羽化境的卫衡抬著一块巨大石碑,来到金鑾殿內,將石碑放置在地上。 石碑古朴,质地浑厚,碑上有著先天道纹,碑体散发先天意象,一股无形的封禁压胜之力,悄然向著周遭扩散,覆盖住整个金鑾殿。 “先天至宝。” 张渊目光一凝,握了握拳。 这股封禁压胜之力极其不俗,不止自身意象运转滯涩,就连神念、位格都被镇压,甚至方外炼气道筑基境的灵力,都被压制。 似曾相识。 之前斩杀的九幽卢氏体修卢无隅,就有一道效果相似的神妙,並且外在显化也是一块石碑,说不定与眼前的石碑有什么关联。 不止是张渊,场中眾人,无论所修是什么道统,无一例外都被石碑压胜,此时无法施展任何法术,只剩下纯粹的肉身之力能用。 “此石名曰【辟邪镇法石】,乃是我大恆初祖,游歷天外之时,在玄祖手中所得,有著压胜万法之能,在神效范围之內,修士只能以肉身体魄对抗。”卫衡介绍道。 眾人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大恆初祖在开国之前,游歷混沌诸天,留下了不少广为流传的传说,这些传说之中,涉及到不少神主层次的大能。 玄祖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传说毕竟是传说,描述模糊,谁也不知道这位玄祖到底是谁,又是哪一方大界的上修。 甚至有没有玄祖都不一定,可能是后人瞎编出来的。 不过传说可能是瞎编出来的,但眼前这块【辟邪镇法石】却是货真价实,当真不是凡物,连羽化境的大修都能镇压。 卫衡接著说道: “初祖有言,如若大恆有无法决定之事,便可將【辟邪镇法石】拿出,镇压双方修为,以纯粹的体魄决出胜负,谁贏了就听谁的。” 第573章 我滴任务完成了 还真要打一架,且还是纯靠肉身体魄打一架。 嘶。 大恆皇室有点生猛啊。 张渊嘖嘖称奇。 卫衡道: “【辟邪镇法石】可维持一刻钟时间,请四位殿下在一刻钟內结束战斗,一刻钟过后,谁还能站著,谁就是胜者。” 四位殿下? 五公主谭瑶箏闻言,指了指自己,眨眼道:“啊?我也要打吗?” 她年龄最小,境界都没怎么修,细胳膊细腿的,真上去不得被大姐、二哥他们打死啊。 卫衡頷首道:“四皇子、五公主殿下同是皇室子嗣,自然有著资格,也是要参加的,不过五公主若是无意,亦可直接弃权。” “我弃权。” 四皇子谭临川对此早有了解,直接了当,表示自愿放弃。 谭瑶箏赶忙道:“我也弃权。” 两人先后弃权,金鑾殿的眾人对此毫不意外,在意料之中。 大恆五位皇子公主,有著竞爭力的只有长公主谭沉澄,以及被立为太子的谭逾明了,三皇子谭行舟倒是也有些竞爭力,只可惜莫名其妙失踪了,就算有想支持押注谭行舟的,也找不到人了。 “皇姐,你的拳……” 谭逾明看向前方,准备放些狠话助助威,谁曾想,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拳头就在眼前极速放大,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轰! 谭逾明倒飞出去,嵌在金鑾殿的墙里,扣都扣不出来,可见这一拳的力量有多大。 张渊、萧缘君作为看客,见此情景,不由得有些惊讶。 谭沉澄这一拳极重。 已经远超化神境巔峰的范畴了,从气势上判断,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能比擬举世境巔峰的体修了。 “破境了,直接举世境巔峰了?这怎么可能……” 张渊眉头皱起,顶著【辟邪镇法石】的威压,进行感知。 根据感知,谭沉澄不仅从化神境巔峰突破至举世境,而且直接突破到了举世境巔峰,跨越了数个小境界,著实有点不符合常理。 “谭沉澄,你这卑鄙小人,竟然搞偷袭!” 砰的一声,谭逾明从墙里飞出,带出灰尘,身形狼狈,怒斥道。 谭沉嘴角掛著冷笑。 偷袭? 偷袭怎么了,能贏不就行了。 要是换作之前,她確实不会搞偷袭,会光明正大地击败谭逾明,但自从认识张渊,且观察了他多次斗法后,也稍微学了几招过来。 比如在別人放狠话的时候,趁著机会,直接重拳出去! 此招虽然卑劣,但不得不说,在与人搏杀斗法的时候,確实是非常有用。 就是这招有著局限性,用来对付无垠南天界修士还行,要是对上中央魔界的修士,这招就要失灵了。 “都说了手底下见真章,是你反应太慢,怎么怨起皇姐我了。”谭沉澄淡淡道。 “你!卑鄙无耻!我看你是和那魔头鬼混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大恆之人!” 谭逾明眼睛像是要冒火,心中怒不可遏,还连带上看戏的张渊一起指责著。 张渊顿时有些不爽。 不是,这话什么意思? 谭沉澄搞偷袭和他有什么关係,又不是他教给谭沉澄的,世人对青霄染尘界修士的偏见还是太深了。 殊不知,就算是被称为中央魔界的青霄染尘界,也有自己和崔且哲这样的清流存在。 谭沉澄一听谭逾明说她和张渊鬼混,同样很是不爽,又是趁著谭逾明说话的间隙,脚步一动,来到他的面前。 “目无尊长,该打!” 谭沉澄的双拳如雨点一般密集,拳拳到肉,不断轰击在谭逾明身上,传出一阵阵轰鸣声,引得围观眾人连连叫號。 “好!长公主打得好啊!” “长公主偷袭在先,这局不算!” “什么这局不算,玩不起是吧,老东西,有本事长公主打完,我也跟你打一场啊。” 谭逾明面对谭沉澄的攻势,即使自身修为与谭沉澄相同,都是举世境巔峰的体魄,此时也只能被动防御。 终於。 谭逾明找到机会,脱离了谭沉澄不断落下的拳头,后撤几十步,站到了金鑾殿门口,再往后一步就能脱离【辟邪镇法石】的压胜范围。 “呼……呼……” 谭逾明喘气不断,目光狠辣,盯著谭沉澄,话都不敢说了。 明明体魄强度相同,就因为谭沉澄偷袭,致使他一直落於下风。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只能动用后手了。 谭逾明目光看向金鑾殿內的秦天一,使了一个眼神。 正面打不过谭沉澄,他对此早有预案和后手。 而秦天一就是他的后手。 他知道秦天一有一道神妙,名为【殷其雷】,於是就传了秦天一大恆皇室的秘法,能够稍微抵抗【辟邪镇法石】的压胜。 虽不至於完全无视,却也能够施展神妙。 若是有著天人神妙【殷其雷】的加持,即便谭沉澄靠著卑劣手段,谋得了一些小优势,他也能凭此反败为胜。 张渊五感敏锐,自然是觉察到了谭逾明的小动作,也衝著秦老弟使了个眼神,而后又俯身在萧缘君耳边低语。 “这谭逾明要用阴招,师尊能否给谭沉澄加一道力?” 萧缘君頷首道:“没问题的,这【辟邪镇法石】对为师没什么大用。” 【玉皇游】一直开著,与【辟邪镇法石】的压胜抗衡,施展【至暮蒙】给谭沉澄加把劲,还是不成问题的。 张渊点头。 自己如此靠谱,谭沉澄真该感到高兴。 秦天一感知到眼神,微微点头。 很好,看来是不用再当臥底了。 张渊一直没让他暴露身份,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去当臥底。 谭逾明见秦天一点头,心神大定。 很好,这下稳了。 恰在这时。 谭沉澄乘胜追击,一拳朝著谭逾明轰杀而来。 面对这一拳,谭逾明非但不躲,反而站在原地等著,嘴角掛著冷笑。 谭沉澄见状,眉头悄然皱起,怀疑有诈,不过拳都出了,有没有诈试试就知道了。 拳上罡风狂舞,金鑾殿的墙体和地面寸寸崩裂,谭沉澄速度极其之快,在眾人的眼中,仿佛一道雷霆霹雳,耳畔隱约传来雷霆轰鸣声。 “嗯?不对,这不对,神妙呢?怎么在谭沉澄身上?” 站在原地的谭逾明意识到不对,猛地看向秦天一,发现他站到了张渊身前,在说著什么。 “【归真】老哥,我的任务完成了。” 第574章 魔头不会有这种感觉 砰! 谭逾明飞出金鑾殿,砸出一个几十米的大坑,七窍流血。 “没有后手?他怎么敢不动的?而且,本公主这一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谭沉澄紧了紧拳头。 如果感知得不错,方才的那一拳,在打出去的一瞬间,已经超出了举世境巔峰该有的力量,与悬空境初期的体魄相当。 是神妙…… 张魔头搞的鬼? 谭沉澄回眸看向张渊。 张渊微微点头。 “嘁,还真是他,看不起本公主的实力?罢了,姑且算他一片好意吧。” 谭沉澄心中嘀咕。 其实就算没有张渊相助,她此次也是十拿九稳,谭逾明那些小伎俩小把戏,她早就將其勘破,並有相关的应对手段。 总而言之,结果是好的就行。 话说,谭逾明招揽的魔界天人,怎么和张渊站在一块,还一口一口【归真】老哥,难道他俩早就认识,一直没有相认,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坑谭逾明一把? 极有可能。 嘖,那谭逾明也是真够惨的,被两个魔界天人这么坑。 胜负已定。 张渊淡笑著调侃道:“恭喜长公主,第一次在金鑾殿打自由搏击,就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谭沉澄没能全部听懂,却也大致理解什么意思,以为是青霄染尘界特有的方言,笑道:“张天人真是谬讚了。” 与张渊互相恭维一句,谭沉澄转头看向卫衡。 “卫將军,胜负已分,可以宣布结果了。” 卫衡闻言点头,道:“此次议事,长公主更胜一筹,根据初祖之规,在陛下与皇后娘娘出关之间,朝中政要,皆由长公主全权负责。” 一时间,支持谭沉澄的官员欣喜万分,而谭逾明麾下的官员则是灰头土脸,唉声嘆气,但也没有特別沮丧。 谭逾明毕竟是太子,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谭沉澄身为女儿身,即使得了管理之权,那也是暂时的。 只是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从金鑾殿外传来。 “且慢,老夫有异议。” 张渊闻言,眉头微不可察皱起,刚要向著门外看去,一股危机感直达心底,强行衝破压胜,藏在袖袍中的【混元纳形剑】出鞘,一剑斩向前方。 却见,一团黑雾袭来,三色气光呼啸,劈出一条长长的裂缝,却没能斩中黑雾,而是让其擦肩而过,直衝金鑾殿中央的【辟邪镇法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雾变幻之间,首神教副教主谭断长的身形显现而出,站在【辟邪镇法石】前方,缓缓伸出手掌。 下一刻。 其身上的黑雾翻涌,笼罩住整块石碑,像是囚笼,封锁住了【辟邪镇法石】的至宝意象,让其压胜神效失灵。 “谭叔?” 谭断长此次前来,並未黑袍覆面,旁人在看清其面容过后,就將其身份认了出来。 谭断长,因一些原因,被送入天牢的大恆重臣,拥有羽化境初期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皇城天牢难进更难出,在陛下、皇后的时刻注视之下,就是羽化境的大修都无法出逃,他是怎么从天牢里出来的? “原来是你。” 张渊看到谭断长,顿时回忆起来。 难怪上次见这首神教的副教主,会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和他当做一下午狱友的天牢老头。 也对。 羽化境与仙君、天人圆满同一层次,即便是一国皇城,也不该有那么多的羽化境。 “谭老爷子,不知您有什么异议?”卫衡凝眉问道。 谭断长冷哼一声,挥了挥袖袍,一道光影出现在眾人眼前,其上的景象,正是谭沉澄决出胜负的那一拳。 这是一道法术留影,除了记录下刚才的情景,有著羽化境大修施法,在场眾人都能看出,谭沉澄的这一拳是有人暗中相助了,周身有著青色雷弧一闪即逝。 他们隱约听到的雷鸣声,並非是错觉。 “卫將军,你也是羽化境,想必能看出什么不妥吧?既然能够看出,怎的一句话也不说?”谭断长冷声质问道。 卫衡眼神一沉。 他是真没看出来,不过正如谭断长所说,他是站在谭沉澄这一方的,就算看出来也不会出言提醒。 “老夫虽是戴罪之身,但见不得邪魔混乱朝政,诸位昔日同僚以为呢?” 谭断长锐利至极的目光,在大恆官员身上扫过,说道。 眾人目光闪躲,完全不敢与之对视。 扫过眾官员,谭断长目光停在张渊、萧缘君、秦天一身上,说道:“如果不出老夫所料,便是尔等在暗中出手,相助长公主吧?” 毕竟是位堪比天人圆满的羽化境,秦天一被其看得有些心虚,左顾右盼,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张渊、萧缘君神色没什么变化。 谭断长的出现略微有些意外,却也只是有些而已。 一位羽化境,还犯不上多么愁人。 萧缘君一步踏出,昂首道:“不错,就是本座,你待怎样?” 张渊跟著上前一步,態度明確。 谭断长嘴边的话一堵,没想到阴谋被揭穿,两人都还这么囂张,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不愧是中央魔界的魔头。 常人使坏,阴谋被揭穿后,要么会紧张、害怕,或是心中惊惧,但是中央魔界的魔头,不会有这种感觉。 “言至於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谭断长平静道。 张渊手持长剑,暗中调动【点灯添油丸】的剑气,就要效仿谭沉澄搞偷袭,先用剑气给谭断长来一招狠的。 只是这招对谭逾明有效,对如今有备而来的谭断长,就未必有效了。 张渊尚未有所动作。 谭断长就向著前方轰出一掌,一只魔焰滔天的黑雾大手,向著张渊杀来。 虽然谭断长有意收敛威势,將杀招波及范围控制在金鑾殿內,但其所蕴含的杀伐之力,依然是羽化境大修的全力一击。 没有任何的水分,就是悬空境巔峰在此,也得当场毙命。 张渊见此,刚要挥剑反击,腰间掛著的皇室令牌,突然碎成了齏粉。 没了谭沉澄给的皇室令牌,手腕上的【缚仙索】神效重现,瞬息將他一身天人意象压制,无法使出任何神通、神妙,要是无人相助,就只能硬抗谭断长这道杀招。 萧缘君察觉到变化,不慌不忙,想询问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此时,情况又有变化,只见秦天一瞬息间来到张渊前方,还略微往前了几步,將自己当做肉盾,挡住了黑雾大手。 “啊!” 秦天一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第575章 一听就是魔君的手笔! 秦天一摔倒在地上,整个人鲜血淋漓,瞧著比金鑾殿外七窍流血的谭逾明,还要悽惨上许多。 张渊面无表情看向他。 秦天一注意到张渊的目光,浑浊却精明的眼珠子一转,与先前一样,在掌中搓出一道微弱至极的青色雷光,缓缓送至张渊面前。 “老弟中了杀招,这是我的最后一点力量了!【归真】老哥珍重!我先去也……” 秦天一话说完,彻底失去意识。 张渊看著眼前的青色雷光,额头满是黑线。 堂堂筑基天人,生机无限,岂能吃一记杀招就昏迷不醒的? 这秦天一又是故技重施了。 罢了。 本来就没指望他,装不装死也无所谓了。 谭断长瞥了眼地上装死的秦天一,稍加思索,也没去管他。 这老头纯怂货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先处理眼前之人最好。 “哈哈哈……谭沉澄,別以为只有你有后手,真以为本太子是傻子,会毫无准备?” 这时,殿外传来谭逾明的声音。 谭逾明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披头散髮,满脸血污,手中举著一块大恆皇族令牌。 而此刻在谭逾明的附近,还围著一些黑袍覆面的首神教教眾,放眼望去,每一位黑袍教眾,都至少具备著举世境初期的修为。 並且在举世境之上,除了那晚见过的刘长老、方长老两个悬空境,还多出来三个气息陌生的首神教修士。 两个气息比刘长老、方长老更强、威势更加浑厚的悬空境,以及一位正背著双手、目光看向金鑾殿內的羽化境大修。 此人是首神教的另一位副教主,境界臻至羽化境后期,一身实力比谭断长还强数筹。 这就是谭逾明所做的准备。 要是金鑾殿上打贏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兵不血刃就能拿下大恆朝政,而要是没有打贏,他当然也有后手。 首神教就是他的后手。 金鑾殿和谭沉澄单挑没打贏,那就让首神教两位羽化境,控制住整个金鑾殿,然后再由自己亲手杀了谭沉澄,如此一来,大恆朝政还是会落到他的手中。 两手准备,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而他手里的皇族令牌,与谭沉澄给出的令牌一样,也能控制【缚仙索】等先天至宝。 先天至宝,气海合神道修士难以祭炼,大恆皇室手中的先天至宝,其实都是由大恆皇帝、皇后所炼化,而皇室成员,或者卫衡这样的朝中大臣,则可藉助皇帝皇后赐下的令牌,临时催动先天至宝的威能。 【缚仙索】这件先天至宝,一直被皇后掌控是不错,但他可是大恆太子,手中令牌的权限,本就比谭沉澄高上一筹。 这也是为什么谭沉澄给出的令牌,会突然碎掉,【缚仙索】神效重现的原因。 “高副教主、谭叔,今天之事就交给你们了,只要本太子掌控朝堂,无需等待明日,今日本太子就能宣布,首神教是大恆国教。” 谭逾明拿著令牌,对著高副教主、谭断长许诺道。 首神教帮他是出於什么目的,他並不在意,他只在意能否杀了谭沉澄等人,然后登基成为大恆皇朝的第三代帝王,一览眾山小。 高副教主看了眼谭逾明,淡淡道:“我首神教所要的,可不只是成为大恆国教,趁著本座还未出手,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今首神教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主”打造回归的法躯。 与九幽卢氏、南海龙族合作,四肢由他们打造,而他们首神教则负责炼製躯干。 相较於四肢,炼製躯干所需的生机气血无疑要更多,首神教成为大恆国教不是真正目的,他们想要的,是大恆皇朝百姓的气血与生机。 谭逾明不屑一顾道:“一些贱民的血,高副教主要是需要,儘管拿去就是,想杀多少杀多少,只要不做的太过火,即便是父皇与母后,也不会多么在意。” 大恆皇朝作为无垠南天界顶级势力,幅员辽阔,城池眾多,其中最不缺的就是人命,现如今能拿来用一用,有什么不可以的。 少个七八城,死个几千万,完全就是洒洒水的事情,对於大恆来说,不至於伤筋动骨。 “如此甚好。”高副教主頷首道。 金鑾殿內。 谭逾明、高副教主的对话,传入眾人耳中,引得大恆诸多大臣,以及前来当看客的无垠南天界势力修士,频频眉头皱起。 大恆太子和首神教合作了? 好大的胆子,此事要是被世人知晓,定然是要群起而攻之。 张渊眉头紧锁。 好熟悉。 听首神教这意思,他们似乎要大规模血祭生灵。 首神教是无垠南天界本土势力,即便是无垠南天界的魔道势力,也不该会大规模血祭生灵,这不像是无垠南天界魔修的做法,反而像是青霄染尘界修士的做法。 他都不用想,一听就是魔界魔君的手笔。 “谭沉澄,在此之前,首神教可曾大规模血祭过生灵?”张渊看向谭沉澄,问道。 谭沉澄摇了摇头,道:“並没有,首神教作为魔道势力,素来低调,从来都是在暗中发展教眾,没有大规模血祭生灵的先例。还有,你该叫我长公主。” 张渊无视她的后半句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称呼呢,一点眼力劲没有,也不赶紧给他把【缚仙索】给解开,否则面对两个羽化境大修,可就是真麻烦了。 两个羽化境大修,等同於两位天人圆满,即使不如闻人尚质那种顶级天人圆满,也万万不能小覷,不然今日极有可能被留在这里。 “【缚仙索】可有办法解开?莫要瞒著,不然今日我可救不了你。”张渊晃了晃手腕的金炼,道。 他不信谭沉澄真的解不开【缚仙索】。 谭沉澄俏眉凝起,看著张渊手腕上的【缚仙索】,犹豫片刻,最后嘆了口气,手中掐诀,对著【缚仙索】隔空一点。 下一刻。 没有了先天至宝的意象压制,张渊天人中期的意象顷刻贯通,手腕上的【缚仙索】脱落下来,落到了手掌之中。 在谭沉澄目光下,张渊动作自然,將【缚仙索】扔进袖袍,扔进了道域之內。 第576章 老夫已洞悉了真相 【缚仙索】好歹是件先天至宝,束缚压制了自己这么久,不要白不要。 张渊心中想著,正了正神色,与萧缘君对视一眼,无需言语,无需传音,心意顿时相通。 “本座已挣脱枷锁,再不受到任何束缚,莫要说是两个羽化境,就是神主在此,我亦无所惧。” 张渊朝著前方走出一步,將谭沉澄护在身后,看向谭断长和高副教主,意气风发,眼神睥睨天下。 高副教主黑袍下的眸子,微微抬起。 张渊的名头,他当然是听说过的,单从名声上来看,其实力確实是深不可测。 只是连神主都不放在眼里,说出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神主,就是中央魔界的魔君都不敢轻视,是与之同级別的一道至强者,何况张渊只是天人,且连天人圆满都不是。 在他看来,张渊实力就算再强,也就比肩悬空境巔峰,能和羽化境相较量一二,且仅能较量一二,能否持平抗衡羽化境,都是一个大问题。 高副教主对张渊的话不以为意,带领著首神教教眾以及谭逾明,缓步朝著金鑾殿內走去。 不过这时。 高副教主停下了脚步。 只见,张渊一股脑祭出身上所有先天至宝,三桿先天五方旗,【混元纳形剑】,所具备的神通、神妙,除了【金舆鸞驾】,也都是一齐施展。 金鑾殿的房顶被一阵狂风掀飞出去,露出上方的苍穹,只见风云变色,三色神辉照彻四方。 张渊在狂风中逐渐腾空升天,背负双手,【混元纳形剑】、三桿先天五方旗悬浮身侧,散发著先天至宝独有的宝光。 看著这一幕。 金鑾殿內的势力诸修,谭沉澄、谭逾明四个皇子公主,以及首神教谭断长、高副教主两个羽化境,无不面露凝重之色,抬头看著头顶的张渊。 谭逾明沉声道:“此魔头要鱼死网破,谭叔、高副教主切要小心。” 谭断长感知到头顶不俗的威势,微微頷首,眼睛微眯。 这种威势,確实不简单。 虽然一般情况下羽化境不怕天人中期,但服煞吞罡道的筑基天人,境界与实力没那么严谨。 除了本身的境界,炼气至人的神通、天人神妙、先天至宝,乃至天人本身的道行,都是决定一个筑基天人实力强弱的重要因素。 单看境界判断筑基天人的战力杀力,这无疑是不智的。 很显然,这【归真天人】张渊,就不是一般的天人中期,別的不说,光是这几件先天至宝,就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了。 “联手,且看看这魔头要搞什么把戏。” 高副教主与谭断长想法一致,面对青霄染尘界来的魔头,即使纸面境界比张渊高,也拿出了十成十的尊重,完全没有托大的意思,准备联手抵挡张渊即將施展的杀招神通。 “萧前辈,张渊他要做什么?”谭沉澄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萧缘君站在谭沉澄身旁,手里把玩著一辆巴掌大小的凤鸞金车,听到谭沉澄的询问,笑道: “张渊会將一切办好的,你只需要在这待好就是。” 谭沉澄不解其意,然而事到如今,金鑾殿內除了卫衡,她还能信任谁,也就只能指望张渊、萧缘君了。 话说,萧缘君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一辆巴掌大的凤鸞金车,莫非又是什么先天至宝,要在关键时刻助张渊一臂之力吗。 在眾人抬头望天的时候。 一具“尸体”悄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並且也朝著天上的张渊看了一眼。 『呵呵,张魔头都要跑路了,还在这傻等著呢,要不说无垠南天界修士,不管正道魔道,都是一群蠢货呢。』 秦天一看著意气风发的张渊,稍微一想,就知道张渊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青霄染尘界修士,真要施展杀招,哪有这么光明正大的。 杀招嘛,当然是要藏起来,在关键时刻当阴招使出,如此光明正大,不就是为了吸引注意拖延时间,实则是在找机会跑路吗? 都不用他这个与张渊相识几十万年的老友,即便是一位寻常天人在此,也能猜出来张渊要跑路。 无垠南天界还是被毒打少了,破绽这么多都看不出来。 『趁著张魔头替老夫吸引注意,老夫赶紧离开,对了,东宫还有一道五蕴十性,正好一併拿走,嘿嘿……』 秦天一隱匿身形,儘量降低自身存在感,转眼间就出了金鑾殿,化作一道青色雷光,朝著东宫方向飞去。 他本来在东大陆,后感应到中土有属於他的机缘,寻到乌金城,报出张渊名號,自称是其老友,免费乘坐传送阵来到大恆。 而感应到的机缘,则就在太子谭逾明手里,是一道五蕴十性,且还是《煌煌雷枢震仙经》所缺的;为了这道五蕴十性,他顺理成章成为了太子客卿。 其实在遇到张渊之前,秦天一確实本著劳动换取报酬的想法,给谭逾明做事,只不过嘛,谁让遇到了张魔头呢,且还是对立面,那就由不得他了。 他已经预料到,谭逾明敢和张魔头作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而他必须得明哲保身啊。 谭逾明就自求多福吧。 张渊踏空而立,垂眸朝著下方看去,注意到向著东宫飞去的青雷,扯了扯嘴角,倒没有將其揭穿。 “急。” 张渊见眾人被吸引的差不多了,旋即开始下一步,【混元纳形剑】斩出三色气光,三桿五方旗催动神效,一股仿佛能毁灭整个接天城的恐怖威能,在眾人的头顶爆发了。 “防御!” 不只是谭断长、高副教主,金鑾殿內,太华鈺天宗等势力的修士,全都感知到危险,肝胆欲裂,纷纷祭出防御手段。 威能落下,冲天光芒覆盖了眾人视线。 待到光芒散尽,金鑾殿的眾人毫髮无伤。 “我没事?”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已经死了?” “不对,那魔头人呢?长公主也不见了!” 眾人先是不可置信,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再次抬头,发现张渊已经消失不见,环顾四周,萧缘君、谭沉澄也不见了,天上只剩下一道金色流光的尾跡。 第577章 大恆皇后 东宫。 青雷闪过,秦天一的身形显现而出,来到了东宫大门前方。 即便知道此时东宫无人,谭逾明麾下的重要人物,大都在金鑾殿,东宫最多有些零散的侍从侍女。 秦天一也还本著谨慎,放轻手脚,鬼鬼祟祟地潜入了东宫之內。 “庚金,老夫来了。” 秦天一乐呵呵想著,顺著冥冥之中的天人感应,在东宫內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谭逾明的太子寢宫。 还將庚金藏到寢宫,这谭逾明倒也谨慎,只可惜还是不够谨慎,换作是他,五蕴十性庚金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要隨身携带。 这不,没有隨身携带,就让他白捡了个大便宜。 秦天一抚须一笑,推开了寢宫的门,一只脚刚踏进去,整个人忽然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看向寢宫之內。 与想像中的空无一人不同,谭逾明的寢宫之內,此时坐著一个人。 一个头戴帝王冠冕,身穿金色龙袍的女子。 帝袍女子长著与谭逾明、谭沉澄五个皇子公主一模一样的脸,眼神清冷,身上隱约散发著一股属於帝王的威势。 祂是谁? 是人吗? 秦天一动也不敢动。 寢宫內有个大活人,他作为筑基天人,別说感知了,就是进门之前都一点天人感应没有。 原因有且只有一个,这女子的境界修为深不可测。 秦天一冷汗直冒,心中直叫苦。 苦也! 老夫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老夫秦天一,道號【敇雷】,乃是太子殿下请来的客卿,今听太子之命,前来取走寢宫內的庚金,不知大人在这里,还请大人恕罪,我这就走。” 秦天一注意到女子所穿的帝袍,却不愿意去猜女子的身份,装傻充愣,准备矇混过关,赶紧逃离东宫。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装傻,最好能装成痴呆,装成修【荧沼火】的修士。 “慢著。” 女子红唇轻启,传出声音,让就要后撤离开的秦天一止住脚步。 秦天一恭敬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如实转告太子殿下。” 女子说道:“你叫我大人,就不好奇我是谁?” 秦天一拼命摇头。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只想赶紧离开。 “我是大恆初祖,亦是大恆母仪天下的皇后,是沉澄、逾明几个孩子的母后。”大恆皇后说道。 既然是大恆皇朝的皇后,为何穿著皇帝的衣服? 秦天一欲哭无泪,恨不得將耳朵堵上,拱手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大恆皇后说道:“確实有几件事要你去做。” 秦天一只得道:“皇后娘娘请说,老夫是太子殿下的客卿,就是皇后娘娘您的客卿,我一定將事情办妥。” 大恆皇后满意点头,说道: “第一件事,去杀了谭逾明、谭临川。” 杀了谭逾明? 秦天一眼睛一转,心想。 谭逾明和长公主谭沉澄敌对,而张魔头则站在谭沉澄这方,大恆皇后张口就要杀谭逾明,说明其和张魔头是一伙的。 都快给他嚇成孙子了,敢情这大恆皇后是自己人啊。 秦天一想通这点,心头顿时一喜,就要应下。 只是大恆皇后没让秦天一高兴多久,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第二件事,杀了谭沉澄、谭瑶箏,再將谭沉澄身边的【归真天人】张渊带过来。” 大恆皇后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道。 秦天一脸色顿变。 杀这么多,而且全是自己的孩子,这大恆皇后疯了不成? 疯就疯吧,带著老夫干什么,那张魔头是他能对付的吗? 大恆皇后不给秦天一拒绝的机会,素手轻挥,五蕴十性之一庚金,外加一道法术禁制,显现而出。 庚金落到了秦天一手中,而法术禁制则是融入其识海。 梦寐以求的庚金到手,秦天一没有半点欣喜,感知著识海內的禁制,心中惊惧万分。 “这道庚金算是我给你的报酬,而这道禁制,则是让你生不出异心,你要是敢背叛我,这道禁制就会瞬间摧毁你的识海,听懂了吗?”大恆皇后淡淡道。 秦天一点头道:“听懂了,皇后娘娘放心,我这人在青霄染成界是数一数二的忠诚!” 大恆皇后说道:“只要你將事情办成,我便將这道禁制解开,届时还会再送你一道五蕴十性。” “多谢皇后娘娘,我定然竭尽全力!”秦天一还能说啥,只能不断表忠心,低著头应道。 说完此话,寢宫內再无声音传来,过了许久,秦天一才敢抬头,发现大恆皇后已经消失不见。 “苦也……” 秦天一踉蹌坐到地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恆皇帝和皇后都是神主层次,他这回算是真完了,没得跑了。 …… 另一边。 【金舆鸞驾】显化的金车內。 张渊、萧缘君、谭沉澄,外加再次显出意象化神,站在张渊肩头的池关关,四个人在车內进行復盘,商议对策。 “长公主怎么没將那童可、黄映泉捎上?”张渊问道。 童可、黄映泉是谭沉澄阵营,他们两人留在金鑾殿,岂不是要被谭逾明、首神教大卸八块啊。 谭沉澄还没说话,池关关就率先说道: “是这谭沉澄不想吗?不还是你师尊动作太快,带著谭沉澄就跑,根本没想著其他人。” 別人看不出来,她作为太古大罗,即使和萧缘君相处没多久,也还是能看出萧缘君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明阳,外显在天为日出之象,其意为光而不烈,柔而不晦。 这说的好听,殊不知明阳之象的人,最是自私自利、薄情无义,尤其是身负所有明阳意象的萧缘君,瞧著纯良无害,实则对他人的死活一点也不关心,说是自私到了极点都不为过。 纵观混沌五界诸天,恐怕也就只有张渊值得萧缘君在意了。 正因如此,张渊只让萧缘君带上谭沉澄,萧缘君就真只带谭沉澄一起走,至於童可、黄映泉两个人,在其眼中不过是死活无关之人,完全没有捎上的必要。 第578章 没完了是吧 萧缘君听到池关关所言,目光看向张渊,眼睛一眨一眨,眼神很是无辜。 张渊根本没有责怪萧缘君的意思,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萧缘君的脑袋。 他与童可、黄映泉又不熟,怎能因为两个陌生人,去责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师尊? 人总是双標的,会在心中將人分个孰轻孰重,张渊又岂能分不清。 萧缘君瞳子一缩,全然没想到张渊会伸手揉她的头,脸颊两侧迅速泛起红晕,脑袋微低,一时间不敢抬头。 池关关、谭沉澄看著这一幕,无语非常。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师尊,谁是徒弟? 而且你张渊不是有未婚妻吗? 和自己师尊这么亲密,真的好吗? 谭沉澄无语,却还是解释了一句,说道:“童可、黄映泉来歷不凡,背景不小,谭逾明、首神教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不用多管。” “如此就好。”张渊頷首。 能活著就行,就算暂时被逮捕,大不了让谭沉澄想办法救出来。 至於为什么是谭沉澄。 童可、黄映泉又不是他的手下,营救一事肯定是得谭沉澄来做,只有开了价,他才有可能参与其中。 金车御空向上,悬停在接天城的上空,透过金车的窗子,能將整个接天城一览无余。 城池宏伟壮观,划分东南西北中五城,热闹非凡。 “长公主府是回不去了,长公主可还有別的去处?”张渊问道。 谭逾明找了两个首神教的羽化境修士,只要神主不出,便无需搞什么阴谋诡计,光靠这两个羽化境,就能把控整个大恆朝堂。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以確定,等到谭逾明把控了朝堂,他的第一个命令,肯定是寻找谭沉澄,然后抄家长公主府,要是没能找到谭沉澄,那就会下达通缉,在整个接天城通缉他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而为了避免被抓住,谭沉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离开接天城,这样是最安全的,要么在接天城东躲西藏,暗中寻找机会。 不出张渊所料。 谭沉澄直接选了后者,並且表示早有准备,道: “本公主在西城有个房子,虽是本公主所有,但並没有掛在任何人名下,谭逾明不会想到。” 既然要和谭逾明爭权,那爭权失败后的退路,肯定也要提前准备好。 “指路。” 张渊点头,指使道。 谭沉澄两条柳眉弯弯,对张渊命令式的语气,略微有那么一点不爽。 作为大恆皇朝的长公主,向来只有她命令別人的份,何时有人能够命令自己了。 罢了。 看在【缚仙索】解开,张渊也没有离去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与张渊合作的基础,就是给张渊解开【缚仙索】,而现在【缚仙索】已经解开,作为无情无义的魔界天人,张渊大可以直接离去,不用再管她,与童可、黄映泉一样,留她在金鑾殿自生自灭就是。 即使知道张渊留下来多半是另有目的,要利用自己,但这与感激感动並不衝突,她多少还是有点感激与感动的。 “往这边飞。” 有著谭沉澄指路,金车有【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悄无声息降落到城西一座房屋的院落。 张渊撤去【金舆鸞驾】,將金车收入掌中,环顾四周。 不是什么府邸、楼阁,只是普通人家的房子,占地不大,对比长公主府甚至可以说极其狭小,放在偌大的接天城,也是丝毫不起眼的那种。 隱匿行踪確实可以,就是谭沉澄住的习惯吗? 嘎吱。 三人落在院子里没多久,房屋门突然被人由內向外推开。 天赋【元神无垢】瞬间发动,张渊顿时警铃大作,【混元纳形剑】显现在手中,即使还没转头看清是谁,两道杀伐神通顷刻迸发。 “这么暴躁可不是一件好事。” 清冷的声音传来,一股无形伟力压制住【三灾归初神辉】的意象,只剩下神通【五夺摧身气】所化的秽风。 “嗯?哦。” 似是注意到【五夺摧身气】没被压制,清冷声音的主人稍稍有些意外,旋即又將张渊【万並生】的神通意象压制。 院中捲起的秽风消失。 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就这么被其轻易破解。 张渊心神沉入谷底,与萧缘君、谭沉澄转过身,看向站在屋门前的人。 一个头戴冠冕,身穿帝袍的女子,即使帝袍宽大,也遮掩不住其窈窕的身材,反而因此平添一分若隱若现的韵味,冠冕下的容貌也是极其不俗,说一句倾国倾城毫不过分。 谭沉澄? 张渊看清帝袍女子的相貌,转头看向身旁的谭沉澄。 虽然五位皇子公主都长著同一张脸,但因为男女不同,年龄不同,或多或少还是有所区別,比如五公主谭瑶箏,脸就要稚嫩青涩许多。 然而眼前的帝袍女子不同,相貌和谭沉澄有著九成九的相似。 “见过母后。” 谭沉澄行礼,叫出了帝袍女子的身份。 这帝袍女子是大恆皇朝的皇后娘娘? 只是怎么穿著帝袍,莫非这是大恆皇朝的传统,皇后也能穿帝袍。 也不是没可能。 张渊不疑有他,心中的危机感减弱了许多。 谭沉澄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帮助大恆皇后,由此可见,大恆皇后和他们是一伙的。 “小修张渊,拜见皇后。”张渊也拱手道。 萧缘君也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如果谭沉澄没有骗他,大恆皇帝和皇后,就是大恆皇朝的开国初祖,货真价实的气海合神道神主。 即便大恆皇后仅是半个神主,实力肯定也远在羽化境之上,方才轻易镇压三道神通,就是强有力的证据,面对强者,该有的礼数肯定不能少。 “不必多礼。” 大恆皇后微微頷首,一双漂亮的眼眸看向张渊,笑著道:“大名鼎鼎的【归真天人】张渊,可不是小修那么简单。” 张渊谦虚道:“一些虚名罢了。” 大恆皇后眼睛微眯,又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你既然跟隨沉澄,可有意愿给沉澄当駙马?” 又来? 駙马这事,真就没完了是吧。 张渊哪能答应,別说大恆皇后只是半个神主了,就是全盛时期的大恆初祖开金口,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第579章 带孝女二號 得找个理由拒绝了。 在大恆皇后和谭沉澄的目光之下,张渊沉沉嘆了口气,眼神深情款款,诚恳道: “长公主殿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实乃是五界诸天数一数二的女子,然我却早已有了未婚妻,无法再成为长公主的駙马。” 其实说实话,他这还真不是找理由。 要是瞒著李晦曦,来大恆皇朝当駙马,待到李晦曦出关,別说谭沉澄和他这个駙马能否存在,就是整个大恆皇朝,还能否存在都要打上一个问號。 李晦曦以前是尘界亚君,如今是五界天君,说白了,不就是魔君头子? 拒绝当駙马,是为了大恆皇朝好啊。 “有未婚妻了啊,小事一桩,你先把她休了,然后再与沉澄结婚,不就行了?”大恆皇后给出解决办法,说道。 张渊脸色剧变。 苦也。 这大恆皇后是要害死他啊,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怎么?可还有著什么难处?若是有,儘管说来,吾为了沉澄的幸福,都可以给你去办。”大恆皇后信誓旦旦道。 那副神情,不管张渊找出什么理由,都会给他办妥。 张渊装作为难,嘆气道:“倒也不瞒著娘娘,其实我是赘婿。” “赘婿?” 大恆皇后、谭沉澄皆是一愣,不过后者悄然鬆了口气,看向张渊的眼神带著些感激。 “何家的赘婿?”大恆皇后凝眉问道。 这张渊可是筑基天人,且年纪不大,属实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去给人当赘婿。 张渊没说卞东李氏,模稜两可道:“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之一。” 大恆皇后恍然。 如果是五姓七望那就合理,以魔界五姓七望的秉性,定是有一家看中张渊的潜力,所以就提前与之绑定了婚约。 张渊这般年纪,能修成天人中期,且还身负多道神妙、先天至宝,想必少不了其背后五姓七望的支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话,確实是没法休妻了,別说是她了,就是大恆初祖都不太好办。 大恆皇后没细问是五姓七望哪一家。 问出来没有意义,反而会沾上因果。 五姓七望每一家都有真君坐镇,即便是最弱的琊东崔氏,都不是能轻易招惹得起的,更何况前段时间,琊东崔氏真君押注【天井辉】成功,说不定此时已经洗剑成功,恢復全盛时期的实力。 琊东崔氏真君执掌【太白锋】,杀伐最盛,如若恢復,琊东崔氏还是不是五姓七望末流,就说不准了。 “既如此,那就算了。”大恆皇后说道。 张渊拱手。 还是五姓七望的名头好用,都不用报出真君名讳,就能让大恆皇后忌惮三分,不敢再提駙马之事。 大恆皇后转而看向萧缘君,停留了片刻,对其並不在意,目光最后落到了谭沉澄身上。 “吾已暂时压制住了你父皇,不过只是暂时。让你父皇恢復清醒的重担,仍然在你的身上。”大恆皇后语重心长道。 谭沉澄认真点头,道:“母后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让父皇清醒的办法。” 大恆皇后点点头,伸手隔空一摄,三道散发氤氳宝光的物件,出现在张渊三人的眼前。 一件先天至宝,一块令牌,一道五蕴十性。 “吾的大部分伟力,需要压制你父皇,无法对你等提供帮助,这两件先天至宝、五蕴十性,算是对你等的资助了,待到你重新掌控朝堂,凝聚大恆国运,便可来皇宫寻我。” 大恆皇后话音落下,身形逐渐消散,离开了这处院落,只留下资助张渊三人的器物、五蕴十性。 先天至宝为剑形至宝,真名为【恆帝初祖剑】,乃是大恆初祖的佩剑,神效只有一个,那就是调动大恆国运为己用,增持自身杀力。 而那块令牌,雕刻著凤凰,所代表的正是大恆皇后,所代表的是大恆皇后,神效则是让持有者,拥有与大恆皇帝、皇后等同的权限身份,可以完全掌控大恆皇朝的各类器宝、阵法。 谭沉澄有了此令牌,就不会再出现谭逾明手持太子令牌,令自身手中先天至宝失灵的情况。 而那道五蕴十性,则是一道己土。 气海合神道用不著五蕴十性,这道己土显然是给张渊的,而且这道己土,正好还没炼化过。 “大恆皇后出手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渊招了招手,將这道己土收入掌中。 大恆皇后离开之后,谭沉澄神色依旧维持著凝重,盯著眼前的【恆帝初祖剑】和皇后令牌。 良久。 谭沉澄沉声道:“张渊,这把【恆帝初祖剑】你也拿著吧。” “长公主不用?”张渊反问道。 有著【混元纳形剑】,其实就已经够用了,【恆帝初祖剑】对他而言,属於是可有可无了。 谭沉澄点了下头,凝重道:“你將此剑拿著,如若有机会,就帮我杀一个人,事成之后,此剑归你所有。” 言至於此,张渊没再拒绝下去,將【恆帝初祖剑】拿进手中,耍了剑花,再次看向谭沉澄。 又要杀人。 也是没看出来,这谭沉澄杀性挺大啊,不去青霄染尘界深造可惜了。 “长公主要杀谁?”张渊问道。 谭沉澄用眼神示意张渊上前。 张渊有些古怪,不过还是走上前几步,想要听听谭沉澄搞什么名堂,杀个人还整得神秘兮兮的。 谭沉澄附身在张渊耳边,低声道:“大恆皇后。” 张渊转头看向她。 大恆皇后刚送来东西,谭沉澄转头就要杀了大恆皇后,真真是一位带孝女啊。 这一次,张渊没有著急回应,而是在院中找了个地方坐下,略微思量了片刻,抬眸看著脸色凝重的谭沉澄。 “长公主有事瞒著我。须知合作的基础,就是坦诚相见,长公主如此遮遮掩掩,我很难信任殿下啊。”张渊语气平静且篤定,道。 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看出谭沉澄没有將大恆皇室的情况如数告知,她心里藏著不少事情和关键情报。 只不过当时只是为了出狱,就算看出来了,张渊也没有多问,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第580章 真相 张渊眼神平静且深沉。 谭沉澄与之对视,只觉得像是在凝望一池深潭,完全看不懂张渊在想什么,深不可测。 要告诉他吗? 尘界的魔头,真的能够完全信任吗? 谭沉澄捫心自问。 虽然对张渊有那么一点感激,但她並未因此完全信任张渊。 毕竟再怎么样,张渊也是尘界的天人,而尘界修士可信任度极低,整个青霄染尘界修士,共享同一个信用。 这时。 张渊的声音再次传来: “长公主倒也不必全说,可以挑一些能说的,我只需要知晓事情的一部分真相。” 谭沉澄看向张渊,看出张渊確实很有诚意,犹豫半秒,道: “初祖一分为二,化为父皇与母后,而我在內的大恆五位皇子公主,其实也是初祖的一部分,此事是秘辛中的秘辛,除了父皇母后,就只有谭逾明与本公主知道。” 张渊听到这话,眼中没有泛起波澜,顶著冥冥中的一部分压力,动用天赋【观人】,查看谭沉澄头顶的標籤。 【神主化身】、【神主分魂】、【大恆长公主】、【真诚】。 谭沉澄所言非虚。 大恆皇朝的皇帝、皇后,以及五位皇子公主,看似是七个不同的人,实则都是同一个存在。 他们每个人都是大恆初祖的化身,亦或者说都是大恆初祖。 只不过分得神主伟力有多有少。 如果推测的不错,大恆初祖一分为七,其实分为了三个“半神主”,其中大恆的皇帝皇后各占其一,而最后一个“半神主”伟力,则被五位皇子公主瓜分。 谭沉澄杀了三皇子谭行舟,境界从化神境巔峰暴涨到举世境巔峰,想来就是这个原因,將谭行舟的神主伟力收回了。 “所以你要杀了谭逾明他们,然后与你的父皇、母后爭锋,去抢夺神主之位?”张渊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沉澄轻摇头道:“本公主对力量兴致不大,这么做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张渊表示理解。 根据谭沉澄所言,站在她的角度將事情反过来推演,要是她不做出反抗,等到大恆皇帝和皇后决出胜负,神主伟力分散的谭沉澄等人,就是笼中之鸟。 杀起来易如反掌。 所以想要保全自身,谭沉澄、谭逾明唯二的两个知情者行动了,试图收拢权力、凝聚国运,將五位皇子公主的神主伟力合一。 如此一来,才能和大恆皇帝皇后相互抗衡,不至於一点反抗能力没有,就被轻易“吃掉”。 大恆皇室也真是有够混乱的。 得知了真相。 张渊沉思少顷,说道: “长公主,我可以帮你,不过有一个条件。” 谭沉澄挑了挑眉头,谨慎道: “什么条件?你可別打本公主的主意,駙马都不行,更別想让本公主当你的小妾了。” 张渊不愿意给她当駙马,可没说对她真不感兴趣,万一想得寸进尺,让她当其小妾呢? 传言【归真天人】张渊风流成性,她又如此完美,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渊:……? 这谭沉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駙马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谭沉澄注意到张渊的表情,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顿时有些尷尬,心里不禁有些嘀咕。 自己这么一个十全十美,没有任何缺点的女子,张渊真对她一点兴趣没有? 真的假的? 张渊那未婚妻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迷成这样了。 谭沉澄对张渊的未婚妻感到好奇,心想著要是有机会,一定要亲眼见见,这位未婚妻是怎样的一位女子。 天底下还能有比她更完美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別胡思乱想了。” 张渊出言打断了她的思绪,隨后將条件说出,不愿与之浪费口舌,道: “你若能成功上位,成为大恆神主,无需你付出什么,只需要为我出手一次,打一个人即可,至於何时出手,要打谁,届时我会告诉你。” “打一个人……倒还真不是难事,可以,本公主答应你了。”谭沉澄沉思片刻,答应道。 此次算计【籍光蚀心真君】,要是能將祂的本体揪出来,少不了一番爭斗,只靠【持鉴胄君神主】一位神主,以【籍光蚀心真君】的手段,將其重伤的可能很小。 因此除了【持鉴胄君神主】,还需要多找几位同层次的强者助力。 成为神主的谭沉澄,就是一个合適的人选。 再算上陈新巧、琊东崔氏真君,就是两位真君、两位神主,要是能再联繫上敖海崔氏、东海龙君,还能再添数位真君战力。 这么豪华的阵容,只要【籍光蚀心真君】显露真身,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籍光啊籍光,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张渊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谭沉澄频频侧目,直皱眉头。 这魔头在想什么奸计,笑得这么开心。 张渊收敛笑容,將內心平静下来。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距离成功,还需要诸多筹划,而且也不可能真如计划那么顺利,籍光一定会做出反应。 『【东沉阁】……接天城內肯定有【接天城】的分店,找个时间去一趟,打探一下籍光的口风,如若祂在大恆有什么谋划,最好能参与其中,这样方便背刺。』 张渊思索,而后询问谭沉澄,打探接天城內的【东沉阁】在哪。 “长公主,你可知接天城內,有无一家叫做【东沉阁】的店铺?” 谭沉澄听到询问,回忆一下,说道:“確实有一家,不过刚开没多久,半个来月时间,本公主刚好也要出门一趟,你若是要去,我给你指路便是。” 她在京城里仍然有些后手,为了谋划顺利,羽化境的接天城守將卫衡,以及童可、黄映泉等人,都需要取得联繫,最好能与她里应外合。 张渊点头,看向萧缘君,说道:“长公主实力不济,一人外出恐有危险,师尊跟著长公主一同出去吧,无论是否顺利,日落之前,都要回来会合,若没能顺利回来,便代表出了事。” 第581章 拉扯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街上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暖洋洋的,孩童追著蝴蝶跑过巷口,车马缓缓,铜铃轻响,往来行人步履从容。 “真是一城好光景啊!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 【东沉阁】门户大开。 往里看去,一个儒袍青年凳子也不坐,毫无规矩,就懒洋洋躺在柜檯,扭头看著门外接天城的一片祥和,感慨道。 下一刻,儒袍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眉头突然皱起,一个鲤鱼打挺从柜檯起来,稳稳站定在地上。 “张渊这小子,怎么主动来找本君的【东沉阁】了?” 儒袍青年拿著摺扇,轻敲著手掌,在阁中踱步,陷入思考。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这天生邪恶的小鬼,主动找过来,八成是有什么坏事……但他一个天人中期,能带来什么坏事呢?” 儒袍青年疑惑万分,最后稍加思索,摺扇猛地一拍手掌,篤定道: “该死的,张渊肯定是要算计本君!不行,本君得想个办法,得先摸清楚这小鬼要干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张渊天人中期算计金丹真君也是痴人说梦,但以祂对张渊的了解,指不定有什么邪恶的计划。 先射箭,再画靶。 张渊一定是要算计祂! 尤其是前段时间,祂才刚算计完张渊,就这张渊的性子,一旦有机会,肯定要算计回来,狠狠咬祂一口。 儒袍青年心中无比篤定,又是沉思良久,身形一转,从青年模样变作少女叶香凝,手上拿著的摺扇,也变成了圆扇。 【归真天人】张渊风流成性,沾花惹草,这可不是祂瞎说的,而是祂根据事实观察出来的,先变作叶香凝,靠美色稳住张渊再说。 恰在这时。 【东沉阁】门外传来脚步声。 叶香凝抬头,迎上张渊的目光。 张渊停下脚步,与之对视。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激烈摩擦碰撞,最后齐齐咧开嘴角,相视一笑。 张渊脸上维持著笑容,心却是猛地一沉。 不好。 籍光怎么是叶香凝的模样,难道祂已经察觉出来了,所以故意化作了叶香凝引诱自己,好让自己放鬆警惕? 不可能啊。 自己和【持鉴胄君神主】的谋划,这才刚刚起步呢,祂怎么可能察觉出来,不太符合常理啊。 这天生邪恶的老鬼手段颇多,可能还真察觉出了什么,不过应该不至於察觉到事情真相,我得想个办法误导祂才行。 停顿两秒,叶香凝接下来的动作,更加让张渊確定,祂肯定猜到了什么。 叶香凝身姿灵动,用圆扇遮住半张脸,悄然走近张渊,用手轻轻挽住张渊的胳膊,嘴上说道: “张天人怎么来也不说一声,好叫我有个准备,好生接待……” 叶香凝语气幽怨,挽著胳膊就要往阁中走。 张渊浑身像是触电,天人中期的法躯猛然发力,將胳膊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不正常,不正常。 这老鬼肯定有阴谋啊。 “上来就这么亲昵,胳膊都挽上了,还说你和籍光没一腿,不会你那所谓的未婚妻,就是籍光吧?你小子可真行啊!真是那个啊!” 池关关一直站在肩头,默默观察著张渊和叶香凝的行径,出言道。 张渊白了她一眼,没用神念和她交流,以免被叶香凝看出什么,发现池关关的存在。 只是。 即使谨慎到未和池关关交流,叶香凝眉梢还是微动,眼睛转向了张渊的肩头。 本来张渊將胳膊抽走,她是完全有能力抓牢,不放走的,但她感受到了目光与注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目光,是真君的…… 可恨! 张渊这邪恶的小鬼,居然带其他真君见她。 “张渊。”叶香凝说道。 张渊心中一凛,看向叶香凝,发现叶香凝正目光灼灼盯著他。 准確来说,是盯著他的同时,看向他的肩膀两侧。 “张渊,你肩膀上的是谁?你来见我为什么要带別人?快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叶香凝一步步走上前,看著张渊的眼睛,不停的询问。 张渊为了避免叶香凝靠在身上,只能步步往后退,直到被叶香凝堵在墙上,才停下后退的脚步。 这进展不对。 叶香凝发现池关关了。 並且还在询问池关关是谁…… 还有,叶香凝这兴师问罪的態度,又是怎么回事? “池仙子,这老鬼发现你了,池仙子你有无办法?” 张渊用神念说道。 池关关挠了挠头,疑惑道:“你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本仙又不是见不得人。” 她是贼吗? 还得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 说真的,要不是真身被日月玄光追著,她在醒来之后,早就君临天下,昭告混沌诸天她的甦醒与降临了。 而且,虽然【籍光蚀心真君】在上古时代,就是名声不好的大罗,但她亦是大罗,还用不著如此惧怕祂。 再者她这只是一道神念,真身本体还在天外混沌躲避日月玄光,【籍光蚀心真君】就算知道她的存在,也无法算计得了她。 將张渊逼到墙角,眼瞅著要贴到张渊身上,叶香凝突然止住脚步,后撤几步,轻笑说道: “瞧给你这小子嚇的,本君对你身上的人,一点也不好奇。” 张渊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抓住叶香凝的肩膀,没让她继续往后撤,反而將她往回拉了拉,凑在她的耳边,呵呵笑道: “真君真不好奇吗?我刚想告诉真君来著。” 叶香凝也不尷尬,语气自然道:“哦?是吗?那本君倒是还真想知道,张天人何不快快说来。” 她对张渊身上传来的目光,当然好奇了,方才后撤只不过是以退为进,诱使张渊主动將其说出。 这招以退为进使出,张渊这小子果然上当了,要將其存在说出。 张渊见叶香凝上鉤了,眼中闪过奸计得逞的光芒,在叶香凝的耳边低语道: “其实……我身上的人,是我的未婚妻,我这么说,想必真君知道是谁了吧?需不需要我將我未婚妻的名號报出来?” 第582章 未婚妻?未婚妻! 未婚妻? 未婚妻! 叶香凝、池关关愣住。 “张渊你说什么呢,占本仙的便宜是吧?!” 池关关暴跳如雷,在肩膀上直跺脚,怒气冲冲道。 张渊直接无视了她的话语,用眼睛直勾勾盯著叶香凝,观察著她的反应。 【籍光蚀心真君】情报网极强,自己和李晦曦有婚约在身,即便此事知之者甚少,祂也有知晓的可能。 他这句话,正是在故意试探【籍光蚀心真君】。 如果【籍光蚀心真君】知道,一来靠著李晦曦的名头,能保证和確定他的安全,二来也能让【籍光蚀心真君】自乱阵脚,对他的谋划有利。 叶香凝被张渊看著,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乾咳一声道:“不用报了,本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未婚妻是谁……呵呵。” 这张渊什么意思,想跟自己爆了是吧? 这天生邪恶的【归真】魔头! 祂保下了李厚诚的性命,当然知道张渊和那位的关係,这也是为什么算计布局张渊,都是针对他的道心,不会对他的身家性命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万一给张渊玩死了,那位非得给祂真身揪出来打死不可。 嗯,其实就算不给张渊玩死,现在算计张渊,也无异於刀尖上跳舞。 但这样就要放弃算计张渊了吗? 怎么可能呢。 有致命危险怎么了,该算计还是要算计,谁叫张渊这么好用的。 张渊见【籍光蚀心真君】罕见乱了分寸,努力绷住脸,儘量让神情显得严肃且庄重,沉声道: “这怎么行,真君你之前可是说了,咱俩是天下第一好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瞒著真君不说呢?” “哎呀,真不用了,本君真不好奇……哈哈。”叶香凝摆手道。 该死。 这张渊到底要干什么? 真把那位呼唤过来了,对祂和张渊又有什么好处,无非同归於尽罢了。 张渊眼神坚定,说道:“真君,我身上之人的名讳,唤做……” 叶香凝脸色顿变,怀疑张渊有毛病,正寻思著要不要给张渊一脚踹出去,等他冷静下来再找回来,张渊就已经將名讳说出。 “【辿尘寰宇真君】。” 【辿尘寰宇真君】……? 叶香凝茫然。 作为与池关关同一时代的古之大罗,祂听过池关关的名讳,但张渊会將池关关的名讳说出,是祂没有预料到的。 张渊要说的,不应该是那位的名讳吗?这【辿尘寰宇真君】是个什么意思。 靠! 叶香凝很快反应过来,俏脸上升起慍怒之色,意识到张渊是在故意耍祂。 “张渊,我去你大爷的!”叶香凝怒骂道。 张渊笑容灿烂,问道:“真君这是何意啊?” 不仅试探出了想要的结果,而且还耍了【籍光蚀心真君】一顿,真是叫人心情大好啊! 眼见张渊装疯卖傻,叶香凝冷哼一声,终究没和张渊计较。 耍祂是小事,別给张渊整急眼,真给那位呼唤过来了。 “【辿尘寰宇真君】,你是从哪听说的?此次专程过来,就是来询问此人的事情?” 叶香凝语气中带著疏离,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冷冷道:“如果是为了这【辿尘寰宇真君】而来,本君只能告诉你,这【辿尘寰宇真君】是古【无碍足】真君,除此之外,本君对此人一概不知。” 【辿尘寰宇真君】在太古、上古时代被称为太古阵道第一大宗师,不过为人很是低调,只有需要布置阵法的古大罗,才会去花大价钱请其出手。 而祂作为太古阵道第二大宗师,上古阵道第一大宗师,无需请【辿尘寰宇真君】布阵,自然也就没什么交集,只有在一些大场面,遥遥见过几面。 祂与【辿尘寰宇真君】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並非为池关关而来。” 张渊轻摇头,在叶香凝惊疑的目光下,將道域意象显现,让除了他和萧缘君以外的人,也能看到池关关的戊土意象化身。 池关关站在肩膀上,双手叉腰,衝著张渊横眉怒目。 这可恶的张渊,竟然占她的便宜,简直是要將她给气死。 “你……”叶香凝错愕不已。 这小东西是【辿尘寰宇真君】?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附於道域意象上的化身,但这的確是【辿尘寰宇真君】的化身。 真是邪了门了。 祂与其他数位道友,一直都在盯著张渊,这小子怎么和【辿尘寰宇真君】搅和在一起的,而且还没叫祂发现。 哦……知道了,多半是【辿尘寰宇真君】布了什么遮掩阵法,能短暂蒙蔽真君层次的视线。 “池道友许久不见啊。”叶香凝笑著打招呼道。 真是许久不见。 上次与池关关见面,还是在太古时代末期,自打到了上古,就再没和池关关见过,距离今朝已过去不知多少元会大劫。 池关关噘著嘴,仍然在生张渊的气,听到叶香凝的话,点了下头就当做回应了,不想和【籍光蚀心真君】客套敘旧。 本来就不熟,【籍光蚀心真君】还不是什么好人,也就只有张渊这么坏的人,才能和【籍光蚀心真君】玩到一块去了。 这叫什么来著……呵,蛇鼠一窝! 张渊瞥了眼气冲冲的池关关,用神念与之交流,安慰道: “此次借池仙子名號一用,戏耍籍光一番,还望仙子莫要生我的气,待到有时间,我补偿仙子两盒糕点,不用给敖绣分。” “两盒糕点就想把本仙打发了?你把本仙当什么了?” 池关关眉头轻挑,狮子大开口道:“至少得要二十盒糕点,而且还是不能重样的,不然本仙一直生你的气!” “好好好,二十盒就二十盒。”张渊答应下来。 池关关心满意足了,心中气消了大半,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张渊安抚好池关关,目光转向叶香凝,准备办正事了。 这次过来,有机会耍【籍光蚀心真君】一遭,纯是意外之喜,真正目的,还是找机会试探祂的目的与真身所在。 “既然不是为了池道友而来,张天人来找本君何事啊?”叶香凝淡淡道。 张渊找了个切入点,直言道:“如今无垠南天界中土风云色变,有一道大机缘即將出世,而脚下这座接天城作为风暴中心,更是变动无数,不知真君对大恆的初祖有什么看法?” 第583章 【归真天人】的邪恶计划 接天城既然有【东沉阁】。 以【籍光蚀心真君】这老鬼的邪恶程度,就不可能对此没有谋划,且极有可能已经开始了。 谭沉澄等五位皇子公主,乃至大恆皇帝和皇后,可能都有【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和布置。 叶香凝轻摇圆扇,【东沉阁】敞开的大门轰然合上,笑道: “原来是这事啊,不妨告诉你,本君押注的是大恆皇帝,怎么?你和长公主混的不开心,想改换门庭了?” 押注了大恆皇帝? 张渊眼睛微眯。 大恆皇帝、大恆皇后、谭逾明、谭沉澄,四人看似互有关联,实则是各自为战。 可以说,只要【籍光蚀心真君】没押注谭沉澄,就等同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不太好办吶。 张渊沉思少顷,道:“真君,谈个交易吧。” 听到张渊主动要和自己做交易,叶香凝不禁有些新奇,问道: “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虽然张渊境界比较低,是下修,但做交易嘛,不能光盯著境界不放,只要能给祂带来相应的利益,就算是下修也是可以做交易的。 而且张渊也不是寻常下修,靠山极多,是可以做交易的对象。 寻常下修没靠山没境界还想做交易,早就一脚踹飞出去了。 “真君押注长公主谭沉澄,助谭沉澄登位,事成之后我可帮真君办一件事,这个交易如何?”张渊问道。 叶香凝没著急答应,摩挲著下巴,像是在分析利益得失,片刻过后,才道: “好啊,本君答应你,反正押注大恆皇帝还是长公主,都没什么区別,但事先说好,事成之后,本君叫你往东你可不能往西。” 张渊真诚道:“真君放一万个心吧,我这人最是诚实守信了。” 叶香凝冷笑连连。 谁信了,谁才是真傻。 “本君倒是有一个问题,大恆五个皇子公主,在此次大恆皇室內斗胜算不大,与其押注五个废物,你何不押注胜算更高的大恆皇帝、皇后?”叶香凝问道。 张渊是聪明人,不会做胜算不高且利益不多的事情,他选择谭沉澄肯定还有別的原因,得问个清楚。 张渊早有措辞,解释道: “太华鈺天宗支持太子谭逾明,而太子又与大恆皇帝在同一阵营,我若参与其中,只能选皇后阵营,然我又联繫不上皇后,便只能选择长公主谭沉澄。” “太华鈺天宗……哦~这样啊,本君懂你。” 叶香凝恍然大悟,呵呵一笑道: “原来是想对太华鈺天宗动手,不得不说,你小子也是记仇,杀了陆潮生还不够,上次侥倖在神主手下活命,这就想著报仇了。” 张渊不置可否,道:“据我所知,太华鈺天宗是无垠南天界顶级势力,宗门內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张渊没再继续说下去,和刚入门时一样,与叶香凝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华鈺天宗是顶级势力,其神主之一【持鉴胄君神主】还和张渊有生死之仇,张渊来找祂是想报仇,顺便和祂一起瓜分太华鈺天宗的利益。 叶香凝这次真信了。 资助谭沉澄登位神主,然后让大恆初祖对付【持鉴胄君神主】,等到两大神主打到两败俱伤,祂再想办法补刀,至少能重创一位神主,镇压一位神主。 驱狼吞虎之计也。 这么邪恶的计划,很难不让人相信和心动。 要是能藉此机会杀一位太华鈺天宗的神主,无垠南天界定然元气大伤,到时候驱使青霄染尘界诸国入侵无垠南天界,就更有把握了。 哎呀。 还是张渊这小子更邪恶,比祂邪恶多了。 “好主意,好主意,这事本君干了,就是不知道长公主,需要什么资助?”叶香凝再无犹豫,问道。 池关关听著两人交流,一脸茫然。 张渊和籍光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连在一块,怎么就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了呢。 他们在这笑啥呢。 张渊凝眉道: “如今谭逾明有首神教支持,两位堪比天人圆满的羽化境大修,真君可能派些什么人手,给长公主增添些助力。” 叶香凝摇头道:“本君孤家寡人一个,家境贫寒,全部身家就这么一座【东沉阁】,上哪给你找人去。” 张渊嘆了口气,转而求其主,图穷匕见道: “那真君手中可有现成的阴阳六炁?” 师尊萧缘君已將五蕴十性全部炼化,阴阳六炁也有明阳之炁、玄阴死气,距离集齐十六道五蕴六炁,只剩下太阳真炁、玄阳生气、太阴灵炁、少阴寒炁四道。 他作为开山大弟子,肯定是要多上心的。 叶香凝看出张渊的想法,虽然在心中嘁了一声,但对张渊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这才对嘛。 张渊既然登门,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要是真什么都不要,一副全为了祂好的样子,祂反而要起疑心。 还没开始,先要好处,这才是张渊该有的性子,很是令人安心。 “阴阳六炁……別说,倒还真有一道。”叶香凝佯装思考,说道。 张渊问道:“是什么?” 如果是玄阴死气和丹阳火气,那对他和萧缘君就没什么用了。 叶香凝仿佛知道张渊的想法,笑道: “玄阳生气。” 叶香凝翻手一转,一团不断向上跃动,蕴含无穷生机的气团,出现在手中。 玄阳生气一经出现,张渊仅是看著,都觉得心旷神怡,体內本就充裕的生机,变得更加旺盛。 玄阳生气,为后天六气,其核心在於一个“生”字,筑基天人若能炼化一道玄阳生气,道域生机能增长十成十,变得更加抗揍能活。 张渊和【籍光蚀心真君】是天下第一好,看到玄阳生气,当然是不会客气的,从叶香凝手中一把抢过来,答谢道: “多谢真君,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东西到手,太阳也快落山,试探得也差不多了,没必要继续在【东沉阁】久留。 叶香凝脸一冷,不止有玄阳生气,她心中也有些生气,道: “你给我滚出【东沉阁】。” 张渊一甩白色道袍,心满意足,瀟瀟洒洒离开【东沉阁】,看得叶香凝眼皮狂跳。 真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584章 兄弟,入教吗? 出了【东沉阁】。 张渊迎著日落,没著急御空,隨著街道上的人流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一个拐弯处。 “仙子,我刚才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张渊停下脚步,与肩头坐著的池关关交流,问道。 別看刚才在【东沉阁】好像一切顺利,但带著目的与金丹真君交流,尤其是与【籍光蚀心真君】交流,可谓是如履薄冰。 一个字一个语气,乃至某个肢体动作不对,【籍光蚀心真君】就能看出破绽。 池关关歪了歪头,疑惑不解道: “破绽?你刚才又没和籍光打架,哪来的破绽吶?你梦游了啊?” 张渊眼角一跳。 这池关关,唉…… 也不知道她这么单纯,是怎么在【籍光蚀心真君】那个时代登临金位、证道大罗的。 “没你事了,一边玩去吧。”张渊摆了摆手,说道。 池关关反驳道:“本仙走不出你身边啊,能上哪玩去啊。” 张渊是真没话说了,嘆了口气,便要御空返回西城,与萧缘君、谭沉澄会合。 与其和池关关废话,不如和萧缘君、谭沉澄商量了。 然而,就在张渊刚要起飞的下一刻,一只手就突然搭在了他的另一侧肩膀,一股寒气直达心底。 没有提前预感,是谁? 籍光吗? 天人圆满、羽化境大修?还是其他金丹真君找上门了? “兄弟,入教吗?”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张渊扭头看向身旁,发现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穿著黑袍的首神教教徒。 首神教? 张渊顿时鬆了口气。 这首神教的教徒,境界不过化神境初期,能躲过天人感应,悄无声息靠近他,纯是其所穿黑袍的能力,將其气息无限遮掩至无,再加上街上人流密集,很难觉察得到。 首神教这身制式黑袍,也当真是有点不一般的。 “兄弟,入教吗?” 黑袍教徒见张渊迟迟没有回应,兜帽下再次传来声音,询问道。 “什么教?加了又有什么好处?”张渊明知故问,好奇道。 黑袍教徒一听这话,就知道张渊有戏,热情道: “我们是首神教,信奉的乃是唯一的主,气海合神道的第一位神主,只要加入我们首神教,能领取一套遮掩相貌气息的道袍,以及直通举世境巔峰的上乘法门。” 张渊大吃一惊,道:“直达举世境巔峰的法门?” 黑袍教徒確认点头。 举世境不弱,放眼整个无垠南天界,乃至五界诸天,举世境也都能算是一方强者了。 直达举世境巔峰的法门,对於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道大机缘。 张渊这般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就是有点不够激烈,毕竟按照正常情况,一般修士都会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加入首神教,获得首神教功法。 或许这人性子比较淡吧。 “那么我该如何加入首神教呢?”张渊询问道。 黑袍教徒笑道:“我首神教对教眾要求极高,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加入其中的,不过你气质不错,一看就是个聪明人,想来能够通过主的考验。” 首神教招收教徒,有著一套自己的评判標准。 第一,必须气质好,看著是个聪明人。 第二,必须要有一定魔性、杀性,不能招到大善人。 他跟隨二副教主来到接天城,负责在接天城招收新教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张渊,觉得张渊第一点完美符合,可以带过去测验第二点。 “你若想加入我教,便跟著我来吧。”黑袍教徒说道。 张渊点了下头,隨即又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时辰不早了,我得给家里传个信,不然家中之人要担心了。” 他要將情况告知萧缘君、谭沉澄。 与其私下搞什么小伎俩,不如光明正大说出。 黑袍教徒欣然答应,表示理解:“理应如此,確实不能让家人担心,你放心,我首神教虽被传为邪教,但还是很有人性,外界传信信不得。” “看出来了。” 张渊赞同点头,隨后当著黑袍教徒的面,从袖袍里掏出一张信纸,写了几句话,將其折成纸鹤,附上【前尘今生断去留】,轻轻一吹,寻著因果慢悠悠飞向萧缘君。 他不会什么万里传音之法。 不过作为筑基天人,在信纸上写上一段话,让信纸根据因果自己去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有【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除非是有洞察之能的羽化境大修,否则就不可能將其拦截,安全性也是有的。 “你这是什么法术?倒是有点意思。”黑袍教徒惊讶道。 他见张渊只有炼气成仙道筑基境的气息,全然没想到张渊还会这么一手,思考是不是看走眼了。 张渊信口胡掐道:“这个啊,这不是法术,是家里给的传信纸鹤,就是个小玩意,【东沉阁】一块灵石能买一百个。” “原来是这样吗,行了,不说废话了,兄弟你穿上这件黑袍,跟我来。” 黑袍教徒的疑虑被打消,直接信了,一点怀疑都没有,拿出一套同款黑袍说道。 黑袍是首神教教徒的入教福利之一,不过在考验阶段,就会发给新教徒,当然,要是新教徒没通过考验,还是会將黑袍收回来的。 提前下发,也是为了避免新教徒暴露真实身份。 张渊动作麻利换上黑袍。 下一刻,黑袍涌现一股黑雾,將张渊的相貌与气息完全遮掩,兜帽下只剩下一片漆黑。 好东西。 这下谁还能认出自己? 张渊打量自身,对这件黑袍的能力非常满意。 这黑袍不是什么先天器宝,也不是气海合神道的上乘法宝,就是件寻常法衣,防御能力几乎没有,但这遮掩能力,却是一般的先天真宝、灵宝,都望尘莫及的。 首神教著实有点不简单。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正好对首神教知之甚少,不如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下首神教。 “不错,我们走吧,太阳落山就是入教考验的时候,不能让长老久等。” 黑袍教徒点了下头,而后喊上张渊,领著他去往首神教的入教考验之地。 第585章 两个千纸鹤 与想像中处於隱秘暗处的考验之地不同,首神教如今支持太子谭逾明,且京城內有两位羽化境大修。 就算谭逾明的谋划还未成,首神教也还不是大恆国教,现如今的地位也差不了多少了。 正因如此,首神教的活动从地下转到地上,考验新教徒的地方很是正规,位於皇城附近的华贵楼阁之內。 当张渊隨著黑袍教徒抵达楼阁时,楼阁內已有不少首神教徒和新教徒,皆是身穿黑袍,面容气息模糊不清,扔一堆都认不出谁是谁。 “方长老、王长老,这是刚找的新人,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带领张渊来此的黑袍教徒,进入楼阁之后,快步走到两个黑袍修士身前,恭敬道。 方长老和刘长老都是谭断长的手下,之前被他斩去了一臂,如今臂膀已经復原,而这王长老,应是那高副教主带来的两个长老之一,也是悬空境的大修士。 並且看来要比方长老、刘长老两个水货强不少。 张渊观察著四周,在心中默默思忖。 方长老、王长老闻言,朝著张渊所在方向看了眼,微微点头,隨后就別过目光,在这群新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首神教规矩严苛,除非教徒自愿暴露身份和相貌,否则就是首神教的教主,都没有资格窥视教徒黑袍底下的真容。 他们两位长老没能力勘破黑袍的遮掩。 王长老抬眸看了眼楼阁外,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地陷入黑夜,以悬空境修士之力,挥手將楼阁的所有门窗关上。 楼阁陷入黑暗之中,隨后一柄柄昏黄的蜡烛点燃,一时间还真有魔道邪教的气氛,使得张渊附近的新教徒紧张不已。 “太阳落山了,方长老,可以开始了。”王长老说道。 方长老頷首说道:“入教仪式,现在开始,请各位按顺序落座,提笔答卷,不许交头接耳,有任何作弊行为,一经发现,本长老亲自出手打晕扔出去。” 隨著方长老话音落下,底下的眾人不禁有些茫然,就连张渊都有些错愕。 楼阁內確实摆著几张桌子,桌子上还有纸笔,只是这和魔道邪教的入教仪式,有什么关联? 谁家魔道邪教的入教仪式,竟然提笔答卷? “长老,俺不识字怎么办?” 一个黑袍新人出言询问道。 王长老皱起眉头,说道:“此人是谁带来的?不识字的带进来干什么?” 方长老冷眼看著这个黑袍新人,无情道: “不识字就滚出去,我首神教的教徒就没有不识字的。” 话落。 方长老袖袍一挥,这个黑袍新人当场倒飞出去,被扔出了门外,重重跌落到地上,隨后大门轰隆一声关上,確实是冷漠无情。 如果出发点不是因为此人是丈育就更好了。 张渊看得很是无语。 这首神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歧视丈育的。 得亏他是筑基天人,就算不认识字,也可以让字来认识自己,而且来到无垠南天界已经有段时日,无垠南天界的文字也学得差不多了。 否则的话,估计会和刚才那人一样,被当做丈育扔出去。 接下来,除了刚才的那人,再无不识字的,眾人很有秩序落座。 一人一张桌子。 “开始答卷吧。”方长老说道。 眾人闻言,赶忙低头答卷,提笔要写,只是一开始就遇到了难题,动作顿住,坐在位置上苦思冥想起来。 刚开始就写不动了? 首神教的入教考卷这么难? 张渊用神念观察四周,纳闷不已,带著困惑也低头看向桌上的考卷。 考卷只有一张,题不多,应该说很少,满打满算就三道题,而且还都是情景分析题。 “第一道题,如果出任务期间遇到正道修士,你会怎么做?我会怎么做?” 张渊皱起眉头,下意识想到当场跑路和生死拼杀两个选项,只是转念一想,这可是邪教的入教仪式,不能以寻常视角看待,得代入魔道邪修的视角回答。 有了。 张渊稍加思索,就有了主意,提笔回答。 “如果周围有城池,进入城池以大规模血祭秘法,要挟正道修士,令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再让他自封修为,交出法宝,最后血祭整座城池,施展最强杀招,一举镇杀正道修士。” 张渊看著自己的回答,满意点头,觉著这一问应该是答对了,而后看向下一道题。 “第二道题,如果有出任务的同僚被正道修士追杀,你看到后会怎么做?” 好简单的问题,比第一个问题还简单。 张渊看到第二个问题,一下就想到了最优解,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提笔就写。 “若正道修士境界颇高,便视若不见,若境界不高,联手能杀,便与同僚联手镇杀正道修士,同时联手期间积蓄杀招,在镇杀正道修士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毙出任务的同僚,抢夺他的功劳与家底。” 楼阁內很是安静。 大多数人都在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好,只有零星几个人提笔答卷,其中正在奋笔疾书的张渊,在眾人中更是无比显眼,方长老、王长老的注意,不禁落在张渊身上。 写这么快,难道真是个好苗子? 张渊答卷很是顺利,写完第一第二题,便准备回答第三题,只是就在此时,冥冥之中忽然有所感应,抬头一看,两个千纸鹤穿过窗户,飞进了楼阁之內,一个落到了他的桌子上,另一个落到了他附近的一张桌子上。 嗯? 张渊眨了眨眼,看向那张桌子前的黑袍修士。 似乎是感知到张渊的目光,以及看到了桌上落下的千纸鹤,黑袍修士扭头看向张渊。 兜帽下漆黑一片,两人却像是在对视。 一阵沉默。 【万並生】传来因果感应,两人確定了对方的身份,会心一笑。 因有著黑袍遮掩气息因果,两人在来到楼阁之后,並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都来参加首神教的入教仪式,並且还都折了个千纸鹤传信,这默契简直和相互串通好了一样。 第586章 首神教预备圣子 两个千纸鹤误入考场。 好在都有【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方长老、王长老两个悬空境修士,没到羽化境之前,根本察觉不到。 张渊扫了眼桌上的千纸鹤,其上萧缘君的字跡浮现在脑海中。 “张渊,为师和谭沉澄遇到个首神教的教徒,要去看看首神教的入教仪式,回去会晚一点,不必忧心。” 谭沉澄也在。 张渊用神念扫了遍楼阁,没找到谭沉澄在哪,隨后將【观人】打开,看到了属於谭沉澄的標籤,锁定了她的位置。 萧缘君他是放心的,只要想肯定能通过考验,但谭沉澄能否通过考验,加入首神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罢了,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 得知萧缘君也在,张渊没有著急与之相认,而是低头继续答卷。 考卷只剩下最后一题,赶紧答完了事。 “第三道题,首神教的主要目標是什么?” 看到这一道题,张渊挠了挠头,有些犯难了。 他还没加入首神教,怎么会知道首神教的目標是什么?这齣卷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莫非这其实是一道开放题,为的就是看看答卷人有多么邪恶? 张渊恍然大悟。 这样看就简单多了,多想想【籍光蚀心真君】会怎么做不就行了吗。 “血祭五界诸天,灭杀神主,重炼混沌,扬我首神教之威。” 第三个问题回答的不多,但张渊还算满意,想来应该是够魔道了。 时间推移,其他人也將考卷答完。 方长老大手一挥,將所有考卷收入手中,与王长老仔细翻阅起来,看看这次新人之中,有没有身具魔性、杀性之辈。 “此次新人质量不错,刚好损失了一批化神境教眾,正好能够补充一二。” 王长老翻了几张,满意道。 方长老赞同点头,直到翻到了张渊的考卷,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难道有正道修士混进来了?”王长老问道。 设置考卷进行考验,除了筛选有魔根杀性的教眾,也是为了排查无垠南天界正道势力的暗子。 方长老摇头,凝重道:“比那个严重。” 王长老纳闷。 方长老解释说道:“王长老,你看这张考卷,回答的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说著,方长老將手中的考卷递给王长老。 前面两个暂且不说,就光是最后一个问题,血祭五界诸天,还要灭杀神主,那他们还活不活了? 这不极端? 简直和那中央魔界的【归真】魔头一个鸟样! 王长老带著困惑,將张渊回答的三个问题一一看过,沉默片刻,与方长老的反应大不相同,不惊反喜道: “好一个天生邪恶、魔根深种之人,我首神教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天才了,方长老,这是一件好事啊!” 方长老凝眉。 王长老倒也耐心,笑呵呵道:“教主有命,我首神教有一位教主、三位副教主,若干长老和教眾,唯独缺少一位圣子,於是就下发命令,要找到一位魔根深种之人,成为我首神教的圣子。” 方长老若有所思,却还是有著顾虑,说道:“话虽如此,但让这人当圣子,会不会有点太极端了?万一控制不住,又该如何是好?” 血祭一城、偷袭同僚,还要毁天灭地,这是首神教能控制住的人吗? 比魔道还魔道,送到中央魔界都没问题。 王长老说道:“方长老,目光要往长远去看,如今混沌大难,中央魔界不知何时会入侵我界,想要抵抗中央魔界的入侵,只靠那群所谓的正道修士真的行吗?” “很明显,完全不行。因此就必须以毒攻毒、以恶制恶,这才是教主大人寻找圣子的根本原因。” 方长老懂了,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目光短浅了,要是没王长老告知,还真想不到这一层去。” “况且选拔圣子,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我也只是上报给副教主,再让副教主推荐给教主大人,估计会有两到三位圣子备选,是要竞爭出来的。”王长老又道。 不多时。 两位长老將考卷全部看完,除了少数几个不合格,被扔了出去,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成为首神教的一员,而张渊则以优异成绩,成为此次入教考核的第一名,被方长老唤到了最前方。 “想著【籍光蚀心真君】,隨便写写就第一了,祂果真是邪恶非常。” 张渊心中感嘆,站到一眾新教徒最前方,神情自若。 方长老凝视著张渊。 虽然看不清相貌,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此人心中总是毛毛的,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不过作为长老,面对一眾新教徒肯定不能露怯。 方长老稳了稳心神,对著张渊说道:“你魔根深种、天生邪恶,与中央魔界的魔头无异,本长老与王长老决定推选你当我教的预备圣子。” 张渊听了这话有些不爽。 什么叫他魔根深种、天生邪恶,这方长老著实不会看人,他只是参考青霄染尘界修士的作风,隨便回答了三道问题。 罢了,就当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错吧。 另外,这预备圣子是个什么意思? “你成为预备圣子,將享受到我教最好的资源,与其他几位预备圣子,决出圣子之位。作为圣子,你也需有自己的亲信,你在这些新人之中,根据考卷选一到两个当隨从吧。” 王长老也出言道。 方长老將考卷递了过来。 其实张渊成为预备圣子,按理来说,应该是让化神境、举世境的老人当其隨从,但考虑到他在考卷中背刺同僚的回答,两人一合计,还是不给张渊安排人手了。 免得全被张渊杀乾净了。 “不必那么麻烦。你,还有你,以后你们就是本圣子的贴身隨从,有没有问题?” 张渊眼睛一转,摇了摇头,在一眾新教徒中指出了两人,正是也来参加首神教入教仪式的萧缘君、谭沉澄两女。 “回圣子,没有问题。”萧缘君笑嘻嘻地说道。 张渊当上圣子了,虽然还是预备圣子,但以张渊的能力,成为圣子那不早晚的事吗? 张渊点点头,隨后看向谭沉澄,说道: “你呢?” 谭沉澄贵为公主,怎可能给邪教圣子当贴身隨从,但面对眾人和两位悬空境长老的目光,不得不妥协道: “没有问题。” 第587章 你,今晚隨本圣子回家 选了两个隨身侍从。 方长老看著张渊思索片刻,拿出了一部气海合神道的法门,说道: “此乃是我首神教的入门之法,你虽修的是炼气成仙道,也可以辅修气海合神道,当然,你若在炼气成仙道颇有天赋,也可不修,专精炼气成仙道。” “至於炼气成仙道的功法,教內自然也有,待到明日我带你去见城內的两位副教主,便传你上乘的炼气成仙道功法。” 《云气顛倒分天经》。 张渊接过功法,稍微一打量,听到还要传给他上乘的炼气成仙道功法,拱手谢道: “多谢长老,我在炼气成仙道確实有些天赋,乃是天灵根资质,就不修气海合神了,还望长老能够理解。” 他並非天灵根,胡说的而已,毕竟他是服煞吞罡道修士,而气海合神道无法和服煞吞罡道兼修。 尤其是先修了服煞吞罡道,再无任何兼修气海合神道的可能。 方长老微微頷首。 还算有礼貌,看来此子並没有那么极端。 接下来,方长老又將《云气顛倒分天经》传给其他新教徒,这些新教徒都是被法门吸引来的,拿到手后,自然免不了一阵欣喜若狂。 “今日入教仪式到此结束,尔等可以回去了,不过要记住,不要告知旁人你们的身份,如今接天城內有个魔头,专杀我首神教的教徒。” 方长老遣散眾人,顺便提醒了一句。 接天城內有个魔头,专杀首神教的教徒? 这是什么魔头,不应该是正道人士吗? 张渊心有好奇,问道:“方长老,这魔头是谁?” 方长老有些忌讳,沉声道: “正是如今被通缉的【归真】魔头,其真名唤作张渊。” 张渊:…… 还真是正道人士,被无垠南天界正道势力称作魔头也就罢了,你首神教不是魔道邪教吗?跟著凑什么热闹。 “拿著此物。” 王长老丟过来一个令牌,说道。 张渊接过令牌,神念一扫,发现其有定位追踪之能,抬头看向王长老。 可恶。 莫非这两人觉察出了端倪,给他这个令牌,等到他回去之后,就召集首神教的教眾长老,两个副教主,前来围剿自己? 王长老说道: “魔头猖狂,不一定藏在城內什么地方,你既我教的预备圣子,也该有些保命手段,若是遇到魔头,將此令牌捏碎,我与方长老便可瞬间赶到。” “多谢长老。” 张渊恍然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给这个令牌原来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只能说真是白考虑。 方长老说道:“明日午时你再来此楼一趟,我带你去见谭副教主,赐你炼气成仙道的功法。” 张渊应了下来。 再无其他事,方长老、王长老身形一转,化作两道黑雾消失在原地,剩下化神境、举世境的首神教老人,也纷纷离开楼阁。 片刻。 楼阁內就只剩下新教徒没走。 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张渊作为预备圣子都没走,他们却直接走了,著实有点不给面子。 张渊扫了眼眾人,看著人群中不起眼的谭沉澄,黑袍下的嘴角上扬。 自己与萧缘君心有灵犀,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谭沉澄可不知道,此时估计真以为他是首神教的预备圣子。 张渊这般想著,抬起脚走到身披黑袍的谭沉澄身前,居高临下望著她,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今晚跟本圣子走,不用回家了。”张渊语气不容置疑道。 谭沉澄感受到肩膀上的份量,听闻这话,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成了首神教圣子的贴身隨从也就罢了,今晚还得跟著这首神教圣子回家,早知如此,就不来参加首神教的入教仪式了。 萧前辈呢? 来救一下啊。 “是……是。” 谭沉澄只能先答应,稳住张渊,隨后抬起头,试图在人群中寻找萧缘君。 然而穿著黑袍的首神教教徒都一个样,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萧缘君在哪,欲哭无泪。 “嗯,愣著干什么,跟上本圣子。” 张渊抬起手,背著双手,朝著楼阁之外走去,萧缘君脚步轻快,跟了上去,谭沉澄在原地待了一会,为了不暴露,只能也跟上去。 隨著张渊三人离开,其他新教徒作鸟兽散。 点燃的烛火燃烧殆尽,火焰熄灭,整个楼阁陷入黑暗,片刻过后,忽见一道青色雷光闪过,击穿楼阁屋顶,將楼阁照亮一瞬。 一道身影落在了楼阁內。 “因果……” 人影伸出手掐算,推算张渊的因果所在,目光看向门外,再度化作雷光,朝著张渊三人追去。 …… 谭沉澄一路沉默,跟著张渊朝著城西走去,期间有想过和张渊拼命,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发现自己一有什么小动作,张渊就会瞬间看向她。 能被选为魔道邪教的圣子,此人果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修为著实深不可测。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首神教的新新教徒,看不出境界几何,想要逃走就更加困难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真一直跟著他吧。 『等等,这个方向好像是城西,说不定张渊正在寻找她,只要能引起张渊的注意……』 砰。 谭沉澄正在思索,张渊突然停下脚步,没能提前预料到,直接撞在了他的背上。 谭沉澄茫然抬头,就听前方的首神教圣子,传出声音: “我们到了。” 到了? 到哪了? 谭沉澄疑惑万分,环顾四周,发现在她思考之际,已经来到了城西,而且旁边就是她在城西的小房子,不由得惊喜万分。 现在呼唤张渊正是最佳机会。 只是首神教的预备圣子,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唰的一声。 张渊抓著兜帽,將黑袍褪下,显露出兜帽下的真容,嘴角上扬,掛著轻笑。 萧缘君也將黑袍褪下。 张渊笑著打趣道:“公主殿下还不把黑袍脱了,是在等我这个贴身侍卫,亲自给公主殿下更衣吗?” 谭沉澄愣了一瞬,看了看张渊,又看了看萧缘君,將黑袍脱下,兜帽下的脸瞬间红了。 第588章 故友为敌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首神教预备圣子是张渊! 他早就认出自己了。 怪不得萧缘君迟迟不出手,这师徒俩合起来耍她这个外人,亏得她还在想办法逃跑,甚至都要呼唤张渊了。 也幸好没有喊出来,否则的话真就丟脸丟大发了。 谭沉澄气愤不已。 张渊见此情景,刚要打趣谭沉澄两句,眼角微动,忽然发现本就昏暗的苍穹,此时阴云密布,看不到半点星光,雷声轰鸣不断,看来是要下一场大雨。 有天人搅动风云。 秦老弟? 张渊眼睛微眯,观察到前方隱有雷光电弧闪过,长长一道青色雷光,在夜间宛若一个一字。 张渊不动声色,轻拍了下谭沉澄的肩膀,轻声道: “长公主,你先回家,接下来会有些麻烦。” 谭沉澄正要发作声討张渊,听闻此言,不禁抬头看向张渊,注意到他神情严肃沉重,真的有麻烦要来,清楚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带著怒意,默默点了下头。 “小心。” 谭沉澄留了两个字,推开门回了屋子。 张渊看向萧缘君,思索少顷,道: “师尊也先回去吧,我一人即可。” “嗯呢。” 萧缘君没有多问,张渊说他一人能行,那肯定就是能行。 问东问西的,不符合她的风格。 萧缘君也隨著谭沉澄回了房,將院门关上,城西的街上只剩下张渊一人,狂风席捲,吹动白色的道袍。 “秦老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张渊说道。 轰隆! 似是注意到只剩下张渊一人,秦天一的身形伴隨一道青雷,降临到了张渊面前。 两个有著几十万年交情的老友,此刻站在两边对峙,气氛颇为凝重,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张渊眯眼看著秦天一,说道: “秦老弟这是要对我动手?” 秦天一不太对,看著像是要和他动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天一语气沉稳且平静,说道: “【归真】老哥莫要怪我,只能怪她给的报酬太多,我也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拿钱办事……你背后之人给了你多少报酬?”张渊问道。 秦天一如实说道:“一道五蕴十性。” “那確实够多的,怪不得秦老弟。”张渊点头道。 五蕴十性对筑基天人很是珍贵,但秦天一不是那种为了一道五蕴十性就什么都敢做的拼命三郎,多半是另有隱情。 想必是中了什么手段,不得不和他对上。 一道五蕴十性……是大恆皇后。 秦天一是受了大恆皇后的指使,前来除掉谭沉澄的,並且说出大恆皇后给的报酬是五蕴十性。 那么据此推测,秦天一是在隱晦告诉自己,他这么做是身不由己,並提醒不要收大恆皇后的任何东西,其中可能留有大恆皇后的手段。 己土。 经过秦天一这么一提醒,张渊瞬间回想起大恆皇后给他的己土,心中有了猜测。 原以为大恆皇后是要合纵连横,借谭沉澄之手除掉谭逾明,然而现在看来,还另有谋划,人不是很老实,给他的己土估计就是阴招。 要是炼化己土,极有可能和秦天一一样身不由己。 手段倒是恶毒。 张渊还真没想过有人会在五蕴六炁上留手段。 天地诸君算计下修,都是在法门和求真上留手段,至於五蕴六炁,诸君没必要,也不屑於在这上面留手段,太过低级了,很容易就被看出来。 也就只有无垠南天界的神主,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算计下修,尤其大恆皇后还不是完整的神主,只是大恆初祖的三分之一。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作为兄长,秦老弟你先出招吧……” 张渊摇了摇头,让秦天一先出招,实则猛地抽出【混元纳形剑】,祭出身上所有先天至宝,各种杀招神通、至宝神效,齐刷刷朝著秦天一身上招呼。 做戏要做全套。 大恆皇后控制秦天一,指不定大恆皇后目前就在看著,秦天一来提醒他,肯定不能让秦天一难做。 张渊出手迅速至极。 秦天一像是没能反应过来,连神妙【殷其雷】都没能使出,就被呼啸而来的三色气光,冲飞了出去。 气光凌厉,单单这么一剑,就让西城的大片房屋倒塌。 秦天一从房屋废墟中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道: “真是卑鄙,我秦天一有你这种老友,真是我的耻辱!拿命来!” 一道蕴含杀伐之力的青雷,迸发而出。 张渊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挥动,天地间气光席捲,將袭来的青雷泯灭,又朝著秦天一挥出一剑。 这一次,秦天一早有预料,及时施展【殷其雷】,靠著神妙之能,將这道三色气光完美躲过。 “不行,还是太强了,单老夫一人难以与此人抗衡,看来只能先留著长公主,先去杀太子了。” 秦天一看向张渊的眼神满是忌惮,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说完。 “此次只是一个试探,下一次老哥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秦天一雷厉风行,来的快,走的也快,撤去了天上的阴云,化作青色雷光,遁入太虚,消失不见。 没有封锁太虚的手段,天人遁入太虚,就再无任何追击办法,即便同是筑基天人也不行。 张渊驻留在原地,眉头紧锁,暗中和肩上的池关关交流。 “池仙子,能看出秦天一哪里不对吗?”张渊问道。 他百分之一百確定,秦天一肯定是被手段控制了,但却看不出是什么手段。 天人中期距离神主,差距还是很大的,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没问题,因此想要探明原因,就必须得由同层次的至强者出手。 恰好,他道域就有一位太古大罗的神念。 “一道针对元神的秘法,应该没控制他的心神,只是让其升不起异心,施法者可隨时引动秘法,摧毁其元神识海。”池关关眼力很好,说道。 张渊点了点头。 怪不得大恆皇后出现的时候,【元神无垢】会发动,看来大恆皇后也想过对他的元神做手段,只不过没能成功。 第589章 中招 【元神无垢】这道天赋还是比较好用的。 虽然看似没什么存在感,但殊不知,这正是【元神无垢】好用的点。 只要真君、神主不用天人之上的玄妙与伟力,就无法侵入他的元神,至多动摇最外层的识神,令头脑昏沉、智商降低。 並且就算察觉到异样,也只会认为是张渊元神异於常人,天赋异稟所致。 不像【观人】那么容易引起注意,也没【天见】那么高的隨机性,许久才会显现一次未来,低调稳定,很是好用。 “对了,【天见】!” 张渊念及此,心念一动,猛然想起自己还有【天见】这么一道天赋,冷汗直冒。 该死,何时中招的?! 【天见】是他的第一个天赋,可以说是他的立命之本了,如今深陷重围之中,怎会一次都不点开看一眼,这不太对。 定是被真君玄妙影响,进而忽略了【天见】这一天赋的存在。 “冷静,应该无人知晓【天见】这一天赋,最多是有真君猜到我有趋吉避凶的手段,使了玄妙,让我『失去了』趋吉避凶的能力。” 仅是有所猜测就用玄妙影响,还是小瞧了诸君的阴险程度。 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现在还不算不晚。 张渊咬牙切齿,吐出一口浊气,点开了【天见】面板。 【天见】 【1.您深陷重围,受到多家算计,大恆皇后给了您一道有问题的己土,您因受到影响,毫无察觉,將其炼化后,性命由大恆皇后操控,只能为其做事,榨乾所有价值,最终被无情拋弃,身死道消。】 【2.您深陷重围,受到多家算计,大恆皇后给了您一道己土,您察觉到这道己土有著问题,告知古大罗神念池关关与师尊萧缘君,集合三人智慧与悟性,最终找到了解决办法。】 【3.您深陷重围,受到多家算计,您觉察出问题,冷笑一声,决定投靠和您天下第一好的【籍光蚀心真君】,反过来算计大恆皇后,最终虽然算计成功,但您也被【籍光蚀心真君】榨乾价值。】 “籍光这老鬼也来凑热闹,就知道祂不老实。” 张渊心底怒骂一声。 还有这大恆皇后,自己给她做事,到最后还要无情拋弃自己,如此邪恶,堪比半个魔界魔君了! 还好不是必死之局,三个既定未来中,第二未来有著活命的机会。 对於此次中土之变的大局来说,作为古之大罗的池关关,以及匯聚混沌诸天所有明阳意象的萧缘君,两人是这次中土之变最大的变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池关关仅是一道神念,萧缘君也还没求真登位,也是能轻易改变大势走向的存在。 有著池关关、萧缘君在,他也能跟著沾光,不至於被诸君完全算死。 嘖,这算不算是在吃软饭? 张渊莫名想到,不由得瞥了眼坐在肩头傻乐的池关关,打消了这个想法。 师尊萧缘君且不说,池关关的软饭肯定是吃不到了,单纯到傻不愣登的,最多最多当个工具人来用。 与其说他吃池关关软饭,倒不如说是池关关在依靠他,毕竟若没有他,池关关的这道神念,还在海底里面躺著呢。 想重见天日,至少得等个几年、几十年。 …… 张渊转身回了院子。 见张渊一脸沉重,谭沉澄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先於萧缘君迎了上来。 “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谭沉澄问道。 张渊頷首道:“確实是有点事,不过与刚才的事无关,与你的母后有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说。” 谭沉澄点点头。 三人进屋,择了个臥房,张渊、萧缘君动作迅速,施展双重【前尘今生断去留】,又祭出神妙覆盖房屋,里三层外三层,谨慎至极。 谭沉澄看著两人的举动,说道: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本公主买下这座房子后,就布置好了隱匿阵法,只要在屋中,说话就不可能被人听去,不会隔墙有耳。” 张渊停下手中动作,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摇了摇头,说道。 “长公主,以后你和敖绣、池关关坐一桌。” 这谭沉澄也是有点傻的,都知道大恆皇后有问题,並且大恆皇后还来过西城的屋子,隱匿阵法真的还能信吗? 估计早就被做了手脚。 “哈?” 谭沉澄美眸中儘是困惑。 敖绣和池关关是谁? 自己为什么要和她们坐一桌? 池关关提出质疑,道:“张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渊胡言乱语道:“仙子是古大罗,敖绣是东海龙族的嫡系,谭沉澄亦是神主化身,大恆长公主,皆是身份尊崇之人,坐一桌岂不应当?” “是这样吗?本仙怎么这么不信呢。”池关关难得聪明,不买帐道。 张渊面对质疑,不予理睬。 池关关聪明的时候,当听不到就好了,等过段时间,她就会恢復原样,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换个话题,转移池关关的注意力。 布置好了遮掩准备,张渊旋即说出己土之事,告知几人。 “嗯,张渊你將己土拿出来,为师给你看看。”萧缘君说道。 张渊將放在道域,还未炼化的己土拿出来,放在几人眼前。 这道己土並未外显成象,只是一道纯粹的意象,打眼一瞧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隨著萧缘君、池关关仔细观察,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果然有问题,意象中藏著一道秘法,並且是针对你天人道域的,炼化这道己土,这道秘法就会跟著进入你道域,届时那妖后一念之间,就能动摇道域意象,轻则重伤,重则身死。” 萧缘君靠著悟性稍加推演,就看出了大恆皇后留的手段是什么,凝重说道。 池关关点头,赞同萧缘君的观点。 张渊、谭沉澄悟性远不如两人,听到萧缘君所言,多少有点茫然。 这就看出来了,天赋悟性上的差距,真就这么大吗? 好在张渊已经习惯,没有过多纠结,便问道:“那这如何解决?” 一道己土,总不能浪费了吧。 “哼。” 池关关突然轻哼了一声,引起了张渊的注意,见张渊朝著自己看来,嘴角微微翘起。 “有本仙在你道域,如此低的手段,如何能够生效?张渊你只管炼化,至於其中的秘法,本仙给你解决!怎么样,本仙够意思吧?” 第590章 池关关出手 张渊扭头看向池关关。 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池关关挑眉道。 张渊没有回话。 说实话,虽然和池关关相处有一阵子了,但他对池关关並没有完全信任。 即使池关关大部分时间傻不愣登的,看著单纯至极,可她一开始要做的,毕竟是要侵入他的识海。 可以给予池关关一定信任,但將己土全权交由池关关处理,还是信不过。 池关关或许有能力解决己土的问题,若是她反而借题发挥,看似解决己土的秘法,实则在暗中留下手段呢? 张渊无法保证池关关不会这么做,还是让萧缘君一起想办法比较好。 “原来还可以这样做吗?” 池关关听著张渊的心理活动,眼中闪过恍然。 竟然还能这样,要不是张渊这么想,她都想不到。 张渊真是可恶,自己那么坏,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坏,真是以小人之心度仙子之腹! 张渊转过头,目光看向萧缘君。 萧缘君稍加思索,说道: “可以一试,为师跟你一起进道域,不会有什么问题。” 池关关老实与否她不清楚,不过她可以在池关关解决己土的时候看著,可以避免池关关做小动作。 张渊微微頷首,有著萧缘君这句话,顿时就放心了,开始著手炼化己土。 池关关见张渊如此信任萧缘君,却对她一点信任没有,双手抱胸,很是不爽。 张渊运转《先天真律渡己大法》,无穷无尽的炼化之力迸发,炼化己土。 耗费一个时辰,將己土炼化完成,张渊拉著萧缘君进入道域,准备解决己土的潜在问题。 池关关也撤去化身,跟著遁入道域。 谭沉澄看著转瞬空荡荡的臥房,觉著自己像是一个外人。 …… 【大洞阴景仙域】,中央仙宫。 张渊刚一进入中央仙宫,三个明晃晃的神像就映入眼帘,看得他略微有些无语。 “张渊张渊,你终於来了。” 张渊三人刚进入道域,未等有所动作,一直待在里面的敖绣就猛地窜了过来。 敖绣兴冲冲的,刚要爬上张渊的肩头,忽然发现张渊地一边肩膀上,此时正站著缩小版的池关关,停在了张渊脚边,一双金色龙眸,变得委屈巴巴的。 怪不得张渊一直没接她出去,原来是有新欢了,自己的位置被这个太古大罗给抢走了。 张渊见敖绣委屈的表情,弯腰將她拾起,放在另一边肩上。 张渊拍了拍她的脑袋,顺了顺毛,说道: “放心,等我解决了手头上的事,就送你回家。” “喔……” 敖绣无精打采的,听到张渊这话,龙尾巴轻拍了两下,就当作回应了。 张渊挑了挑眉,觉著敖绣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道域里总共就一人一龙,一个池关关,一个敖绣,莫非是池关关欺负敖绣,把她的糕点全抢走吃了? 池关关虽然用戊土意象捏了个化身,但其实她並未离开道域,神念仍然在道域仙宫之內,对於她这个层次的存在,一心二用並无问题。 “喂喂喂,张渊你在想啥呢?本仙怎么会欺负这小龙,肯定是你的原因。”池关关在另一边肩上说道。 她可从没欺负过敖绣。 张渊送进道域的糕点,她都分出了五分之二给敖绣,不仅很大度,而且还对敖绣照顾有加,哪来的欺负一说。 敖绣这个样子,肯定是张渊自己的问题。 “是这样吗?”张渊道。 池关关双手叉腰,点头道:“是这样的。” “那看来是我误会仙子了,话说池仙子,已经回到道域了,池仙子怎么还用化身?” 张渊身为道域之主,隨手取来一块糕点,投餵给敖绣,说道。 池关关心思单纯,確实不像会欺负龙的人。 想来敖绣这个模样,是因为太过想家导致的,毕竟送敖绣回东海龙族这事,確实拖得有些久了。 “好嘛,本仙这就下来。” 池关关一转身,化身消失,化作等人高的大罗神念,出现在张渊身前一米处。 池关关伸出手臂,白嫩的手掌握了握,说道: “把己土拿出来吧,本仙帮你把里面的秘法取出来。” 萧缘君对著张渊点了下头。 张渊將已经炼化,但还没有放於道域的己土意象拿出来,送到池关关的手上。 己土到手,池关关轻哼一声。 张渊最后还不是有求於她。 要是以后张渊还这么误会她,她绝对不会再给张渊做半件事,绝对! 这次就算了,勉为其难原谅他了。 “待会动静可能会有些大,你要稳住道域的意象,听明白了吗?”池关关叮嘱道。 张渊点头。 池关关拿著己土,来自太古大罗的目光一扫,隨著她心念微动,原本处於天人层次的神念,位格开始节节攀升。 【大洞阴景仙域】之外的混沌太虚,隱有一道光芒闪烁,洞开太虚,显化出无边意象,那是一道金位,正是池关关所执掌的【无碍足】。 此时隨著池关关引动意象,即便其真身本体尚在天外混沌,也能让【无碍足】跨越混沌、太虚、道域,加持到她这道神念身上,拥有与本体一般无二的位格。 可以说只要池关关想,她这道神念隨时能拥有与真身一般无二的伟力,这就是太古大罗、金丹真君最不讲理的地方。 只不过碍於日月玄光锁定了因果,池关关最多让神念位格提升,真捏个真君层次的法躯,日月玄光多半会將【大洞阴景仙域】洞穿,给她这道神念灭杀了。 【大洞阴景仙域】地动山摇,像是无法承受一位真君的存在。 张渊眼神凝重,看著位格抵达真君的池关关,意识到她是真有能力毁了他的道域,只是一直没这么做而已。 在张渊、萧缘君、敖绣的目光之下,池关关一手拿著己土,另一只手伸进己土意象,像是捏著一块小石子,將一道秘法的意象抓了出来。 池关关抓著秘法的手攥紧,砰的一声,半个神主的大恆皇后留下的秘法,就这么被其轻鬆捏成虚无。 第591章 太虚开会 外界。 隨著池关关出手,天际骤亮,【无碍足】显化於世,意象映照五界诸天,此时此刻,无论是何等修为的生灵,都要抬头仰望。 而在一片太虚之中,此时更是热闹非凡,有著数道神念正在交流。 “这是哪一位道友在出手?”【御衡万转真君】手持拂尘,出言道。 “这道金位是……【无碍足】,竟然没有遮掩意象?此人是什么意思?”景阳李氏【青极回於真君】,道。 其他显化在这片太虚的真君,听到【青极回於真君】此言,纷纷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无碍足】这一道金位,在之前属於是情况不明的金位,不知有无真君执掌,然而现在【无碍足】突然显世,而且还不作丝毫遮掩,这就显得很奇怪了。 须知五姓七望绝大部分真君,都藏著自身执掌的金位不让人知道,为的就是坑別家一把,可这【无碍足】却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著实有点狂妄啊。 要知道像是【御衡万转真君】、【云鰲驮岳真君】,这样显露执掌金位的真君,那也是因藏不下去了,才无奈暴露,若是能一直藏著,怎可能暴露自身金位。 大家都藏,就你不藏,这不狂? “龙君前辈可知此【无碍足】真君的来歷?” 一个身著素雪流云裙的瘦削女子,看向这片太虚的某处,问道。 【云舒浮光真君】,是卞西楚氏的二把手。 有著她出言询问,太虚中的诸君,也隨著【云舒浮光真君】看了过去。 苍茫之中有寒气逸散,太虚忽然被撞破,一只硕大的青龙之首出现在太虚之中,显现在诸君眼前。 东海龙君。 当世明面上最为古老的真君,乃是在太古时代就成道的真龙,可以说是五界诸天的真龙之祖。 他们这些近古成道的真君,没听说过【无碍足】真君,作为青霄染尘界顶级老资歷的东海龙君,说不定听说过,问它准没错。 东海龙君一双金色龙眸很是冰冷,扫视显化在太虚中的诸君神念,口吐人言,道出了三个字,气势非凡: “不知道。” 诸君冷笑。 不想说就不想说,还不知道,真以为他们是傻子呢。 虽然东海龙君说不知道,但在场诸君那个不是心思深沉、阴险狡诈之辈,单是从东海龙君的反应和语气,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看来多半是位古代真君,並且可能还与东海龙君认识,如果这位【无碍足】真君存在的时间再久远一些,应是上古乃至太古时代的人物。 “无垠南天界的方向,这位道友在南天,有无可能是为了那道中天意象?”【御衡万转真君】说道。 此言一出,眾人心思各异。 无垠南天界中土有残留的中天意象,可以是一道相当厉害的大机缘,这一点青霄染尘界各家都很清楚,並且都派了自家天骄前去爭抢,心照不宣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只是现在忽然有位古君显世,且还是在无垠南天界中土,很难不让人多想,打乱了诸君的计划。 【云舒浮光真君】突然道:“那位呢?” 那位。 连真君都不敢直呼其名讳的,自然是居於卞国日月崖的五界天君【晦天湮世真君】。 “云舒道友,慎言吶。”【御衡万转真君】提醒道。 混沌大难开始才没多久,他们各自被打爆一次,现在真是唯恐避之不及,躲得远远的。 【云舒浮光真君】没再多言,不知死活地將李晦曦的名讳喊出。 她只是將问题拋出,剩下的就不归她管了。 “既然暂时无事,那就是无事发生,尔等不用多想,做好手中的事情便是。” 一道七彩光晕出现在太虚,【虹霓彩霞真君】背著彩环,缓步走来,说道。 眾人没有异议。 这確实。 大世刚开,天地间、混沌中的事情大一堆,连一直兢兢业业的冥司都有动作,一位古君復甦,確实不是什么特別大的事。 “虹霓道友,倒是稀客。”【御衡万转真君】呵呵笑道。 恆阳卢氏在五百年前吃了大亏,三位真君死的死、伤的伤,家中只剩下两位真君在世,而其中伤势最小的【虹霓彩霞真君】,自那之后也不怎么活跃了。 像是太虚之中的小会,【虹霓彩霞真君】就几乎没有参加过,现在突然现身,对於诸君而言,確实是一位稀客,惊奇的同时也在思考缘由。 【虹霓彩霞真君】淡淡道:“路过东海,顺便过来看看。” 【御衡万转真君】与其他几位真君交换眼神,隨后由【青极回於真君】开口,试探道: “近来天地间有不少存在,想要在大世復甦,虹霓道友有什么头绪吗?” 除了古代真君,其他四方大界,也有古代的大仙君、神主等存在要復甦、甦醒,而恆阳卢氏死的那个真君,距今才过去五百年,不信恆阳卢氏没有想办法让其復甦。 “被天君杀了,那就是真死了,想著死而后生,痴人说梦罢了,我劝尔等还是省省心,收敛一下手脚,免得惹上杀身之祸。”【虹霓彩霞真君】听出试探,果断道。 【湮灭】玄妙无视任何保命手段,包括真君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只要自身防御挡不住神通,那就是必死无疑,再活不成。 “呵呵,倒是多谢虹霓道友提醒了。不知虹霓道友去往东海,所为何事?”【御衡万转真君】皮笑肉不笑,问道。 现在的东海可不比以前,只有敖海崔氏、东海龙族,其更是五界的东天——山海玄黄界。 鬼知道藏著多少大仙君,势力错综复杂,敖海崔氏都处理的焦头烂额,从此次在太虚开会,【云鰲驮岳真君】那老头都没来,就能窥得一二。 【虹霓彩霞真君】没有隱瞒,直言道: “东天有我恆阳卢氏一道支脉,如今叛离主家,改旗易帜,称九幽卢氏,我此前去,便是要清理门户。” 山海玄黄界的支脉改名为九幽卢氏,此事她作为恆阳卢氏主事真君,在混沌大难开始之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早就想过去清理门户了。 第592章 你求求我 勾心斗角的太虚小会结束,诸君各回各家,【虹霓彩霞真君】去往东海。 而此时的另一片混沌太虚。 【大洞阴景仙域】。 己土內的秘法被池关关处理,这道己土已无任何弊病,张渊也能將其安置在道域之中。 “己土,已引申为纪,为起,意为万物变化而生长,象为土壤大地。” 有著师尊萧缘君和池关关传授道行,张渊很快对己土意象有了深刻认识,认真思索怎么处置己土的意象,不破坏道域內的意象平衡。 “正好四海扩张,道域內仅有一座仙山过於单调,若在我这仙山附近再有一片仙土,才显得协调。” 张渊扛著敖绣,身后跟著萧缘君、池关关,走到仙宫门外,將己土的意象投入中央仙山附近。 先前炼化戊土,虽然叫【大洞阴景仙域】的陆地扩大了无数倍,但戊土內含火气,意象所化的陆地生机寥寥,连中央仙山的仙草都难以生存,派不上什么大用。 而己土为土壤田地,意象投入陆地,可让乾枯的大地焕发生机,让中央仙山的仙草扩散,从而遍布整个道域。 隨著己土意象遁入大地,乾枯的大地如得到补充,中央仙山的仙草也开始扩散,凡是有生机的地方,都生长出叶片凌厉、喷涌毒气的仙草。 “不错不错,我这仙域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张渊满意道。 池关关闻言看向他,不禁说道: “张渊,你这是打造一个小型冥司吗?本仙感觉这样已经够了,就是冥司除了行刑的地方,也没你道域这样的。” 张渊眼角微跳。 池关关说话这么直白,他严重怀疑池关关真身出问题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说错了话,挨揍了。 张渊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来一趟道域,自然不能只炼化处置己土就算了事。 其实他还存了一大堆事没有处理。 张渊稍加思索,先是將从【籍光蚀心真君】那得来的玄阳生气拿出,问道: “这是我从【东沉阁】得来的,出自真君之手,师尊、池仙子,你们看看这道玄阳生气有无问题?” 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免得【籍光蚀心真君】给的玄阳生气有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池关关、萧缘君看了眼这道玄阳生气,给出相同的回答。 “没有问题。” 確定没有问题,张渊將这道玄阳生气交给萧缘君,真诚道: “阴阳六炁得来不易,师尊你將这道玄阳生气炼化了吧。” “好。” 萧缘君眼中含著笑意,没有和张渊推辞客套,接过这道玄阳生气。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情假意。 『真好啊。』 池关关默默观察著,在心中嘀咕。 张渊和萧缘君这对师徒,关係真是好得没边,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互相信任的关係,著实是叫人羡慕万分。 这样的关係,別说放眼现在了,就是纵观古今都找不出第二个。 就是这张渊都能这么信任萧缘君,怎么就对她这么怀疑,难道她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唉,张渊好坏好坏。 “那为师先去炼化玄阳生气啦,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繫为师,为师给撑腰。”萧缘君说道。 她这话除了叮嘱张渊,还是说给池关关听的。 池关关引动金位抬升神念位格,如今是货真价实的大罗神念,位格与金丹真君別无二致,威胁可以说是大大提升。 在服煞吞罡道,上修对下修有著绝对的碾压,即便是如她这般的天人,想要对抗一位位格完整的大罗神念,也得拿出必死的决心。 张渊点头。 萧缘君旋即遁出道域,去外面看著谭沉澄,顺便炼化玄阳生气,突破天人圆满。 道域內只剩两人一龙。 张渊还有別的事,没著急出去,从道域內抓来两桿旗子,皆是先天至宝。 【中央司真元皇旗】、【北方噬玄幽都旗】。 算上腰间东方、西方、南方三桿旗子,先天至宝五方旗已然集齐。 只不过【中央司真元皇旗】一直没有抽出时间祭炼。 而【北方噬玄幽都旗】则是有问题,是九幽卢氏老祖【惰凝僭主仙君】的至宝,无法进行祭炼。 种种原因,导致明明先天五方旗在手,却只能用东西南三桿,剩下的两桿只能在道域內吃灰。 五桿旗子每一桿都是先天至宝,一起催动更是能发挥超越先天至宝的威能,张渊对其早就垂涎三尺了,何况现在还急需战力,现在將两桿旗子拿出,正是要想办法將它们祭炼,化为己用。 【中央司真元皇旗】还好说,从池关关那得来的,並且池关关还没炼化,一桿先天至宝就插在地上当洞府装饰,直接祭炼就是。 关键就在於【北方噬玄幽都旗】,想要祭炼不只是有点困难那么简单,下修想炼化一位大仙君的至宝,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好在张渊不是一般的下修,还能求助古之大罗池关关。 “池仙子,这杆旗子为大仙君所有,仙子可有解决的办法?”张渊询问道。 单祭炼一桿【中央司真元皇旗】,对战力提升没那么大,如果有可能,还是儘量凑齐先天五方旗。 只能將希望寄予在池关关身上了,希望其作为太古大罗,能有办法解决。 池关关如今位格通天,高冷道:“有。” 她纵横太古时代,这么点小事,当然有解决办法了,而且还不止一种办法。 只是她没有说,毕竟张渊这么不信任她,她怎么能轻易帮他。 张渊眼神一亮,说道: “是何办法?池仙子可否道来?” 池仙子瞥了眼张渊,淡淡道: “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张渊一听池关关的条件这么简单,哪有半点犹豫,生怕她反悔,赶忙开口,语气认真道: “求池仙子给我答疑解惑,小修感激不尽。” 池仙子绷著个脸,轻哼一声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那本仙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其实是想让张渊姿態更低一点来求她的,而不是像这样弟子问先生问题式的恳求。 不过张渊都求了,那她还能怎么样呢。 第593章 解决禁制 “这件先天至宝虽为大仙君所有,不过以我观之,应是天人圆满时期所祭炼,想要將禁制除去,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以你的能力,本仙能给出三种办法。” 池关关没卖关子,將三种办法一一说出。 “这第一种办法,本仙观你与【太白锋】有些渊源,你若有本事,请【太白锋】將这段大仙君层次的因果斩去,这件【北方噬玄幽都旗】便可成为无主之物。” 张渊闻言蹙起眉头。 这第一种办法,就算池关关不说,他其实也能想得到,並且早在之前就有机会,成功率还很高。 只是为了一件先天至宝,去请琊东崔氏真君出手,欠下一个人情,著实有点不值得。 “此法不行。”张渊摇头道。 “哦。” 池关关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原因,便接著说第二种办法: “第二种办法呢,则是本仙布下一座仙阵,强行抹除至宝禁制,只不过此法很是耗费天材地宝,你道域里的天材地宝,別说布置仙阵了,一座普通大阵都够呛。” 第二种办法,还未等张渊回应,池关关就自行帮他否决了。 在【大洞阴景仙域】住著,她对张渊道域里有什么,可谓是了如指掌,甚至比张渊这个道域之主还要清楚。 张渊只好道:“那第三种办法呢?” 搜集天材地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使他身负天外气运、卞国国运,气运之亨通,比话本里的气运之子还要强盛,可以说只要愿意多走两步,必然能遇到上好的东西,然而野生的天材地宝,在如今这个诸君临世的时代,实在是太过少见了。 所遇到的“野生”天材地宝,真的是野生的吗? 与其费时费力寻觅天材地宝,到最后沾染一身因果,还不如趁早放弃【北方噬玄幽都旗】,四桿先天至宝倒也够用。 总之,这个办法肯定不行,只能將希望寄託於第三个办法了。 听到张渊问到第三种办法,池关关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第三种办法嘛,自然是由本仙亲自出手了。”池关关傲然道。 虽然她如今不是本体,仅是真君层次的神念,但只要愿意费一些气力,这道神念虚弱一段时间,抹除一位大仙君在天人圆满时期留下的禁制,还是不成问题的。 “仙子要我什么?”张渊没急著答应,而是问道。 “啊?” 池关关疑惑万分,没听懂张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渊理所当然,道:“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仙子为我出手,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池关关所求简单,他考虑一下,还是能够答应的,如果所求太难,那他就只好拒绝了,根本没想过白嫖这一茬。 他也没想过池关关根本没想得到什么。 池关关凝起眉头,回想张渊將玄阳生气送给萧缘君的一幕,听著张渊这话,怎么听都觉著不对味。 说什么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张渊分明就是不信任她。 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一个小小天人中期,能有什么本仙想要的?本仙既然愿意出手,那就想出手,何时要做什么交易了?莫非你把本仙当成籍光那种人了?” 池关关心中有些气愤,接连提出三声质疑,道。 “你且看好。” 池关关说罢,拿著黑色小旗【北方噬玄幽都旗】,另一只手涌现一抹璀璨耀眼的金光,与解决己土问题一样,以古之大罗层次的位格,强行將【北方噬玄幽都旗】內的祭炼禁製取了出来。 只不过与取出己土內的秘法不同,【北方噬玄幽都旗】毕竟来自一位完整大仙君,强行取出所需承担的因果反噬极强,使得池关关这道神念都显得有些虚浮。 位格掉到了天人圆满,身形在张渊面前晃动,仿佛下一秒,池关关就要消散在眼前一样。 “喏,拿好了。” 池关关强撑著身子,將【北方噬玄幽都旗】扔给张渊,故作轻鬆道。 张渊接过【北方噬玄幽都旗】。 有池关关出手,【北方噬玄幽都旗】属於【惰凝僭主仙君】的禁制確实没了,变成了一件无主至宝,可以重新祭炼为自己的。 张渊瞥了黑色小旗一眼,看到池关关虚弱的模样,將【北方噬玄幽都旗】隨手別在腰间,问道: “仙子可有大碍?可曾伤及到什么本源之类?道域內可有仙子能用得上的东西,若是有,仙子儘管拿去疗伤,若是没有,我可替仙子寻些天材地宝来。” 天底下还真有池关关这般好心,出手不求任何回报的大罗、真君? 这完全打破了他对真君的固有印象。 张渊满心的不解,但眼力劲还是有的,没有当场祭炼【北方噬玄幽都旗】,而是先对池关关表达关心。 总不能池关关费尽气力,他什么都没付出不说,看都不看一眼,就开始炼化吧,多少是有点没礼貌和无情了。 池关关无所谓道:“没有,本仙就是一道神念,哪有什么本源一说,你也太小瞧本仙了,至於天材地宝,你自个留著吧,本仙休息一段时日就好了。” 她没逞能,所言句句属实。 本来就是一道微弱神念,承载大罗层次的位格,確实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还不至於当场溃散,而且就算神念溃散了,也伤及不到真身本体。 如果是真身本体在此,抹去【北方噬玄幽都旗】內的禁制,就是抬手放手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损伤,连虚弱都不会。 毕竟【北方噬玄幽都旗】是这大仙君成道前祭炼的,又不是成道后祭炼的,其內禁制还是天人圆满层次,用第一个办法请【太白锋】,那都属於杀鸡焉用牛刀了。 也就大仙君成道后祭炼才会有点麻烦,必须要请【太白锋】强劈禁制。 “如此就好。”张渊略微鬆口气。 要是池关关真伤到什么本源,不仅会有点愧疚,更重要的是该如何偿还这段因果。 一位古之大罗的因果人情,比之欠下琊东崔氏真君人情,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594章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 池关关听到张渊主动关心她,心情略微好了一点,不过因神念有些虚弱,不太想说话,便將张渊打发走了。 …… 张渊遁出道域。 臥房內。 萧缘君从道域內出来,首先就给床榻铺上了被褥,此时正盘膝坐於床榻炼化玄阳生气,而谭沉澄则是躺在房间本就有的榻榻米上,闭目养神。 谭沉澄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白了一眼张渊,旋即就又將眼睛闭上。 张渊感受到谭沉澄的目光,感到莫名其妙。 出来之后不问问情况,事情解决没有也就罢了,怎么还先白他一眼呢? 他有做错什么? 真是难懂。 罢了,谁让她是大恆长公主,就不与她计较了。 张渊没再管谭沉澄。 对於谭沉澄,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著就行。 隨即,张渊坐到床榻上,拿出【中央司真元皇旗】、【北方噬玄幽都旗】,著手祭炼这两件先天至宝,凑齐先天五方旗。 至宝祭炼不易,不过如今张渊所负的天人意象极重,再加上炼化之力本就远超寻常天骄,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谭沉澄都睡了一觉,太阳刺破长夜,在破晓黎明之际,张渊將两桿先天至宝先后祭炼完成。 与其他三桿五方旗一样,【北方噬玄幽都旗】、【中央司真元皇旗】都只有一道神效。 其中【北方噬玄幽都旗】的神效唤做【撞玄】,其意为撞破器宝之玄,能克制大部分的器宝,即便是先天真宝、先天灵宝被其一撞,也要大损灵性与意象,唯有先天至宝才能与之抗衡,却也只是抗衡,威能还是要大打折扣。 而【中央司真元皇旗】,神效名叫【崇法】,其意为万法崇道,能够压製法术神通的威能,並且也是先天五方旗组成阵法的关键。 自此,算上【东方玄阳扶桑旗】、【西方都广桥天旗】、【南方焱明赤霞旗】,先天五方旗就算是彻底集齐了。 而集齐先天五方旗,最为关键的是先天五方旗的阵法。 “【奔雷】、【划天】、【持光】、【撞玄】、【崇法】,此为先天五方旗的五道神效,將五方旗以各自方位扔出,便可组成【先天五方五行大阵】。”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五方很好理解,为五方旗所代表的东南西北中,而五行却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阴阳五行。 行为动,此处指的是五种动作,为【奔】、【划】、【持】、【撞】、【崇】,入阵者,每到一桿先天五方旗所在,都会被限制行动,必须以这五种动作破阵,否则绝无破阵的可能。 比如到了大阵北方,破阵之人就只能用【撞】这个动作破阵,其余动作所施展的法术神通,都不符合破阵標准。 至於蛮力破阵,好巧不巧,【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由五件先天至宝组成,相辅相成,阵法层次仅在真君、大仙君、神主这般大能之下,就算是天人圆满进了阵法,也得老老实实破阵,蛮力破阵几乎不可能。 要是有真君、大仙君、神主强行破阵怎么办…… 呵呵,还能怎么办,当然受著了。 “有著先天五方旗在手,就算太子谭逾明有首神教两个羽化境,也完全不用虚,直接打上皇城都无问题。” 张渊信心倍增。 当然,即便对先天五方旗足够自信,也不能这么衝动,毕竟如今皇城內的敌人,可不只是太子谭逾明,更还有大恆皇帝、大恆皇后,这两人才是重中之重。 大恆皇帝、大恆皇后是三分之一个神主,比天人圆满要强,大概与【先天五方五行大阵】处於同一层次,指不定能单人破阵。 要想对付大恆皇帝、大恆皇后,必须得先解决谭逾明、谭临川,將五位皇子公主的神主伟力合一,让谭沉澄能与大恆皇帝、大恆皇后媲美,才能去考虑解决两人。 萧缘君仍在炼化玄阳生气,而谭沉澄还在睡觉,张渊刚要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浑身寒毛倒竖,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危机感传来。 轰隆! 张渊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发现中央皇城的方向,有著一道幽紫色的黑光,径直朝著他们所在的房屋袭来,这是一道羽化境层次强者施展的杀伐法术。 暴露了? 这才刚一晚上,怎么会这么快,谭沉澄这不靠谱的。 幽紫色黑光的速度极快,即使张渊早有感应,也没法躲避,只能施展【九守相宜气】、【万並生】,以两道神通护住身旁的萧缘君,以及正在熟睡的谭沉澄。 砰! 黑光骤然落下,整个房屋都被轰成了气体,只剩下臥房內的张渊三人,有著神通庇护,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什么情况?张渊呢?” 谭沉澄猛然惊醒,第一时间寻找张渊,见张渊还在附近,顿时鬆了口气。 张渊摇了下头,刚要解释,皇城就飞来了三道人影,正是首神教的两位羽化境副教主,以及接天城守將卫衡,而除了两位副教主、卫衡,北城方向也飞来一道倩影,是他在无垠南天界的熟人,太华鈺天宗忘忧真人,亦是一位羽化境大修。 与先前忘忧真人见到张渊就躲不同,此时忘忧真人飞来,气势汹汹,像是要和张渊一决生死,要报往日之仇。 “四位羽化境吗,还好,就算打不过,带著师尊和谭沉澄逃跑应该是没问题……不……还有。” 张渊心中默默盘算著,以为三位羽化境就顶天了,然而下一刻,一道神通出现,推翻了他的预估。 接天城的上空,太虚动盪,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撕裂太虚,携带著神通向著张渊所在袭下。 【龙易大泽山】。 “闻人尚质!该死的,南海龙族也要来插一脚!”张渊神色顿变。 忘忧真人美眸微眯,看出这道神通是要將战场分割,出言道: “本座与那【臻我天人】有些仇怨,此人便交由本座来对付吧。” “也好,那我与高副教主对付这【归真】魔头,至於长公主,就交由卫將军了,想来没问题吧?” 谭断长扭头看向卫衡,说道。 卫衡冷哼一声,道:“自无问题。” 第595章 初显威能 昨晚太子谭逾明遭遇刺杀,被秦天一轰没了双手双脚,险些叫其成功。 谭逾明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唤来谭断长、高副教主,让二人不用再有所保留,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將幕后主使张渊镇杀,如此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於是。 谭断长联繫了在接天城內,与张渊有仇的忘忧真人,请其出手,而高副教主则传信南海龙族,提供接天城的太虚坐標,让远在万里之外的闻人尚质隔空出手,以神通【龙易大泽山】將战场分割,进一步削弱张渊、萧缘君的力量。 两人都不是简单人物,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最好还是想办法將两人拆开。 …… 闻人尚质下手没个轻重,待到龙爪落下,不仅张渊、萧缘君、谭沉澄三人消失,被转移到了別处,接天城的西城也被波及,无数房屋建筑坍塌成废墟,大量西城百姓不明不白死在了清晨。 没人去管西城百姓的死活,除了高副教主。 高副教主看了眼西城百姓死后逸散的大量气血,思索片刻,在动身之前,拿出一个法宝瓶子,將这些气血收入瓶子中。 不能叫这些人白死了,这些气血不能浪费了。 “走罢!” 高副教主衝著忘忧真人、卫衡点了下头,旋即与谭断长化作两团黑雾,朝著接天城的北方飞去。 忘忧真人、卫衡也动身,各自寻找萧缘君、谭沉澄去了。 …… 【龙易大泽山】並非杀伐神通,张渊並未受伤,但萧缘君、谭沉澄却是不知所踪了。 接天城北方的一座无名山头。 张渊站在这座山的山顶,没有急著去找萧缘君、谭沉澄,有【万並生】在,只要萧缘君听到动静,从炼化状態中醒来,他就能提供坐標,让萧缘君穿梭太虚,转瞬间过来。 至於谭沉澄怎么办…… 昨天刚和【籍光蚀心真君】达成了交易,肯定不会让谭沉澄就这么死了,正好还能藉此试探一下,【籍光蚀心真君】在接天城內有什么布置。 山顶风很大,吹得张渊道袍猎猎作响。 张渊朝著接天城方向看去,两团黑雾不断逼近,降落到对面山头的山顶,显现出谭断长、高副教主两人的身形。 本来作为预备圣子,中午要去见一见这两个副教主的,没想到大清早就见到了。 话说,如果他现在拿出令牌,告诉两人自己是首神教的预备圣子,此二人会不会就此放过自己? 嗯,应该是没可能,怕是还会恼羞成怒。 两位羽化境大修当面,张渊一点惧意没有,反而在心中乐呵想著。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在手,两位羽化境大修杀不了他。 “小子,你不跑?”高副教主说道。 谭断长见高副教主还和张渊对话,便要出言提醒,小心张渊趁著说话间隙偷袭。 “没有那个必要,仅凭尔等,还杀不得本座。”张渊摇了下头,淡然道。 “好生狂妄,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高副教主错愕道。 中央魔界的天人確实够狂,两位羽化境都镇不住。 张渊闻言,袖袍一甩,甩出別在腰间的五桿小旗子。 青白红黑黄。 五桿先天五方旗悬浮在身后,每一桿都散发出先天至宝的意象与气机,惊得谭断长、高副教主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是,五件先天至宝? 【东沉阁】的情报不是说,这小子是天外小世界之人,失足落入了青霄染尘界,在青霄染尘界没有任何背景吗,怎么一出手就是五件先天至宝。 这般手笔,別说是天外散修了,就是青霄染尘界五姓七望的嫡系子弟,怕是都拿不出来吧。 “难怪不跑,原来是有所依仗。不过先天至宝终究只是外力,你所持至宝虽多,我就不信以你的道行修为,能催动五件至宝的全部威能。”高副教主说道 虽然有些意外,但五件先天至宝,还动摇不了他们镇压张渊的想法。 能不能行,先打一场再说。 张渊淡笑一声,摇头道:“换做尘界修士在此,见我祭出五件至宝,早就跑路了,也就只有你无垠南天界修士,才会想著打一场再说,確实是愚昧至极。” 尘界天人见到五方旗,第一时间肯定是推算五方旗的来歷,而当得知五方旗的威能,肯定会立刻跑路,哪会有打一架的想法。 气海合神道羽化境,推算因果虽不能如天人那般隨心所欲,但肯定也有推算因果之法,此二人不跑,纯是无垠南天界修士的生性使然。 张渊说罢,不再和两人废话,催动五件先天至宝,留下【中央司真元皇旗】作为中央阵眼,其他四桿飞向东南西北四方,各自列阵,意象勾连,释放神效。 一座阵法转瞬形成,笼罩以张渊为中心方圆万米。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 “阵法?真是班门弄斧,尔难道不知本座的阵法造诣,在无垠南天界位列前五?”高副教主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个阵法。 如果是其他手段,他或许会忌惮三分,可要是阵法,对於他这个无垠南天界前五的阵道宗师来说,就是隨手可破的东西。 高副教主信心满满,示意谭断长退后,由他一人破阵。 此时二人所在之地,位於【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南方,区域內遍布【持光】神效,焰火漫天,需以【持】来破阵。 高副教主观察了阵法一会,没看出什么头绪,不过不影响他的自信,旋即掐诀,施展出一道专门针对阵法的法术。 一根纤细至极的黑色细针,凝聚而成,骤然刺向【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阵法屏障,意图以点破面,不按照阵法规则,强行破除阵法。 黑色细针异常尖锐,对阵法有著特攻,是高副教主自创的得意法术,號称神主之下的阵法,隨手可破,事实也確实如此,几乎没有阵法能扛住黑色细针。 然而这一次,当黑色细针触碰到阵法屏障,非但没能破开【先天五方五行大阵】,反而被阵法屏障吞噬,化作一道五彩神光,骤然轰向高副教主、谭断长两人。 第596章 破阵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贯通一体,意象流转不息,五彩神光看似仅是一道,实则却是先天五方旗五道神效的集合,威能强横至极。 饶是高副教主、谭断长两个羽化境见此,脸色都骤然一变,纷纷施展防御术法抵挡。 轰隆。 地动山摇,尘烟四起。 待到烟雾散尽,高副教主、谭断长临空站在原地,两人毫髮未伤,然而他们脚下的山头,却是被五彩神光抹除乾净,什么都没有剩下。 【持光】神效意象残留,致使两人脚下从山岳,变成了一片灼灼燃烧的火海。 “好一座大阵……” 高副教主语气凝重,再无任何轻敌之心。 这座阵法极其不简单,別说是他这个无垠南天界前五的阵道宗师,就是无垠南天界第一阵道宗师在此,也绝无强行破阵的可能。 这已经超过了羽化境能强行破阵的范畴。 想要破阵,只能根据阵法规则来破。 “如何破阵?”谭断长凝重道。 本来以为他们两人联手,拿下这【归真天人】张渊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张渊手中还有这么一座阵法。 这下別说拿下张渊了,在这阵法之中,他们两人能否脱困都是个问题。 破阵成了第一难题。 “不必惊慌。” 高副教主摆了下手,道。 虽然以秘法强行破阵失败了,但他刚才感知那道五彩神光的威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知道该如何破阵了。 “看到这五桿旗子了吗?” 高副教主指向阵法內的先天五方旗,说道: “如果本座猜的没错,若想破这阵法,必须以特定条件施法击破阵旗,而我们所在之地为南方,如若感应没出错,用【持】来破阵。” 谭断长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听不懂高副教主在嘰里咕嚕说什么,不过听到有办法破阵,略微鬆了口气。 高副教主说罢,稍加思索,拿出了一件壶形法宝,一手持著,另一只手迅速施法,朝著【南方焱明赤霞旗】轰出一道杀伐法术。 法术轰在【南方焱明赤霞旗】上,旗子摇晃不定,最后逐渐暗淡,表明此旗已被破去。 隨著【南方焱明赤霞旗】被高副教主破除,西边的【西方都广桥天旗】传出一阵空间波动,將两人传送到了阵法北边。 “还真有些水平。” 张渊位於中央,观察著高副教主的动作,点评了一句。 无垠南天界前五的阵法宗师,对阵法的敏锐程度,確实是要高於一般修士。 寻常修士若要破【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第一难就在於找到破阵关键,需以五种特定动作来施法破阵,要是想不清这一点,就绝无破阵的可能。 而高副教主这么快就想清楚这一点,並且迅速破了【南方焱明赤霞】,可见他在阵法一道是有些造诣的,並非只是吹嘘。 不过,这只是勘破了第一难而已,【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真正难点,可还在后头呢,想明白破阵之法,只是【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开胃小菜而已。 谭断长、高副教主转移到了北边。 阵法北边,受到【北方噬玄幽都旗】意象影响,天地间漫天飞雪、寒流滚滚,放眼望去一片雪白,且与摆在明面上的【南方焱明赤霞旗】不同,【北方噬玄幽都旗】不在明面,而是藏匿了起来。 “这一关是【撞】,只是阵旗呢?” 高副教主来到北方,推断出【北方噬玄幽都旗】需以【撞】来破,只是环顾四周,乃至用灵识感应,都没能找到【北方噬玄幽都旗】在哪,不由得皱起眉头。 “会不会在雪下?”谭断长猜测道。 高副教主摇了下头,认为没这么简单,抬头望向张渊,想要从张渊的表情判断出什么。 张渊微微摇头,淡淡道: “不必猜了,本座告诉尔等便是,【北方噬玄幽都旗】就藏在雪花之中。” 雪花之中? 谭断长错愕不已,看了眼周围,且不说覆盖在地上的雪花,就光是天上飘著的雪花,又何止亿万之数,鬼知道这【北方噬玄幽都旗】藏在那一朵雪花里。 而且想破阵还必须得用【撞】的,除此之外,就算胡乱施法,误打误撞打到藏匿在雪花中的【北方噬玄幽都旗】,也纯是无用之功。 好噁心的阵法! 不止是谭断长,此时即便是高副教主,也尤为觉得棘手,一时半会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张渊敢將【北方噬玄幽都旗】的信息光明正大说出,自然是有著把握的,篤定了两人就算知晓,也绝对找不到【北方噬玄幽都旗】。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北方噬玄幽都旗】会逐渐以神效【撞玄】侵蚀两人,並且被破掉的【南方焱明赤霞旗】也会催动【持光】攻杀。 要是两人迟迟无法破阵,且在两道神效攻杀下支撑不住,就会被【西方都广桥天旗】传送回南方,重新开始破阵。 谭断长、高副教主思考办法,一道神效火焰宛若流星,自南方飞来,朝著两人所在落下。 两人想要动身避开,发现所穿的黑袍,竟在寒流侵蚀之下变得僵硬,柔软贴身的袍子像是一件铁衣,將两人固定在原地,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勉强动弹,险之又险避开袭来的火焰。 然而这还没完,隨著两人避开第一道【持光】火焰,第二道火焰紧接著飞来,隨后是第三道、第四道,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此时此刻,谭断长、高副教主两人別说是思考破阵之法了,光是躲避对抗【持光】、【撞玄】两道神效,都已然是费尽心力、分身乏术了。 躲闪了一会,【撞玄】带来的寒流完全侵蚀两人所穿黑袍,將两人完全固定在原地,除非解除黑袍,否则只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於首神教教徒来说,所穿黑袍有著特殊意义,非到迫不得已不能脱下。 而且就算要褪下黑袍,袭来的两道【持光】火焰,也不准备给他们这个机会。 两道火焰径直落下,成为固定靶的谭断长、高副教主无法躲避,直接被轰飞了出去,而隨著【西方都广桥天旗】宝光一闪,两人又被送回了南边。 第597章 和魔头拼了! 谭断长、高副教主稳住身形,气息不稳,很是狼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阵法实在太过无赖。 若非这座阵法,以他们两人之力,怎会拿不下张渊? “要被留在这里了……” 谭断长看向四周,眼中透露出惊悚。 虽然將【南方焱明赤霞旗】破了一次,但如今他们被打了回来,【南方焱明赤霞旗】又重新焕发了灵性,朱红色的旗帜飘荡在南方。 並且比之从前还要更具威能,悬在空中仿佛一轮大日,高副教主再想要破掉【南方焱明赤霞旗】,得施展威能比之前强数倍的法术才行。 而要是第二次破开【南方焱明赤霞旗】,后续还是没能將剩余四桿旗子连续破掉。 不仅【南方焱明赤霞旗】还会得到增强,【北方噬玄幽都旗】等四桿旗子,意象也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增强,大大增加破阵难度。 该怎么办? 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人是真要死在这【归真】魔头手里了。 谭断长、高副教主不断思考对策,只是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有再尝试一番这个办法。 除此之外,真是別无他法了。 两人经过短暂思考,决定再度尝试,不信【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真就这么无懈可击。 他们再次施法,先行破掉【南方焱明赤霞旗】,传送到了阵法北边,一边抵御神效,一边寻找【北方噬玄幽都旗】。 约莫两刻钟。 伴隨两道火焰命中,谭断长、高副教主再次被打回南边。 两人能修至羽化境,也是坚韧不拔之辈,一两次的失败並未动摇心神,继续施法破掉【南方焱明赤霞旗】,进入北边。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天上的太阳都將西沉,两人再一次被打回南边,身心俱疲,气息紊乱,连御空都不再维持,跌坐到下方火海的空地,满心沮丧。 没救了。 刚才那是最后的机会了,这一次失败,別说破开第二关【北方噬玄幽都旗】,就是【南方焱明赤霞旗】都无法破开了。 从落入这座阵法开始,他们就已经落入了必死之局。 “虽然尔等是魔道邪修,但只要放弃挣扎,本座还是能给尔等一个痛快。” 张渊开口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不准备放过这两人,两个魔道邪修,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杀了这两人,也算是功德一件,给无垠南天界做了一件好事。 听到张渊所言。 几乎精疲力尽的谭断长、高副教主,从地上缓缓起身,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决绝。 “自爆吧,在死前將这座阵法重创,免得后来者也在这座阵法上栽跟头,这是我等唯一能做的了。”高副教主沉声道。 谭断长頷首。 没错,他们两人准备自爆,以两位羽化境大修的全部伟力、法躯,將最近的【南方焱明赤霞旗】重创。 他们破阵这么久,也是看出来了,【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根本,就是五桿先天至宝品质的旗子,因此只要在临死之前,强行毁掉或者重创一桿旗子,就能使得【先天五方五行大阵】无法再用。 至少短时间內无法再用,如此一来,他们虽然是死了,但却能让本该死在阵法下的教徒活命,完全值了。 而且若能重创一桿旗子,定能让这【归真】魔头气急败坏,这么一想,岂止是值了,完全就是血赚。 唯一遗憾的,就是答应在今日中午传授预备圣子炼气成仙道功法的承诺要食言了。 “魔头!今日我等虽死,也不可能叫你好过!” 高副教主指著张渊,气势汹汹道。 “你大可以试试。” 张渊摇了摇头,看出两人要自爆的想法,回答完这一句,当即拿出积蓄神通已久的【混元纳形剑】,一剑劈向两人。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困人有余,但攻杀略有不足,至多將阵中之人消耗到元气大伤,真要將入阵者斩杀,还是需要自己来。 而这一道三色气光,早在布下大阵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积蓄了,並且还调动了【点灯添油丸】內半月之数的剑气,为的就是能够破防,一举斩杀两人。 绝对不给任何活命的机会。 “来!” 谭断长、高副教主也是没一个怂的,见此情景,当即就要自爆法躯,与张渊拼个你死我活。 “真要自爆啊?”张渊挑了下眉头,心中惊讶。 他还以为两人只是说说,想要將他嚇退,没想到竟然真要自爆。 自爆了,一身羽化境的绝顶修为就要化为乌有,运气好能留下三魂七魄,或许还能被冥司勾去,转世投胎,运气不好,那就是真死得不能再死。 只能说无垠南天界修士,確实比青霄染尘界修士更有血性,换成魔界的魔修,莫要说是自爆了,都不用打到一半,刚一入阵发现无法破阵,就会光速滑跪求饶。 真就是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谁要跟你们硬碰硬,自爆是吧,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了。” 张渊呵呵一笑,说道。 修士自爆產生的威能极大,羽化境大修自爆,说一句毁天灭地都不为过,他怎会傻不愣登的硬碰硬。 收了先天五方旗,遁入太虚,等谭断长、高副教主自爆完,他再从太虚遁出,將两人残余魂魄剿灭,斩草除根。 谭断长、高副教主闻听此言,愣了一瞬,当即怒骂道: “你这该死的魔头,有本事別跑!” “傻子才不跑,二位有缘再会啊。”张渊咧嘴一笑,就要收拾东西跑路。 只是就在这时。 正要自爆法躯的谭断长、高副教主,被一股伟力硬生生截住,张渊所斩出的三色气光也被截住熄灭。 天突然黑了。 只见,一袭宽大非凡的首神教黑袍出现,黑袍下翻涌不断的黑影与黑雾,將落日的余暉遮住,使得明明晴空一片,接天城的北方却陷入了黑暗。 他是谁? 张渊预感到不对,想要扩展【先天五方五行大阵】阵法范围,將此人囊括其中。 然而未等他有动作,天上的黑袍踏前一步,自己就进入了【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阵法范围。 第598章 首神教教主 “你们做的足够多了,吾都看在眼中,且去休息吧。” 黑袍修士来到阵法南边,声音沉稳有力,说道。 谭断长、高副教主自爆被中断,先是一阵惊慌,还以为是张渊使了什么手段,隨即听到黑袍修士的声音,猛地转头,黑袍兜帽下的双眼,都有些热泪盈眶。 “参见教主!” 两人拱手恭敬道。 隨著两人开口,黑袍修士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羽化境巔峰的大修士,首神教的巔峰战力,首神教唯一教主! “首神教教主?” 张渊眼神一动,完全没有因为首神教主自己闯入阵法而欣喜,反而在其进入【先天五方五行大阵】之后,立刻对著他施展神妙【黄泉饮】。 都看到【先天五方五行大阵】了,还要闯进来,要么是愣头青傻子一个,要么就是对自己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张渊认为首神教主是后者,所以选择直接將其驱逐出去,先宰了谭断长和高副教主再说。 【黄泉饮】施展。 下一刻。 闯入阵內的首神教主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现在阵法之外。 “神妙吗?嗯,一般。” 首神教主语气稀鬆平常,点评了一句,而后没给张渊反应时间,身形又瞬间返回阵法之內,出现在阵法南边的半空,与张渊对峙。 “魔界来的?” 【黄泉饮】被瞬间破解,张渊眼神顿变,出言质疑道。 无垠南天界修士,除了参与过上次混沌大难的大修士,少有与筑基天人交过手的,而且就算交过手,对天人神妙的应对也不可能这么熟悉。 因此这首神教主,极有可能是青霄染尘来的! 首神教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道: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说罢。 首神教主不再去看张渊,视线在【先天五方五行大阵】东南西北中一一扫过。 片刻之后,他出手了。 只见,首神教主拿出一盏明灯手中作【持】状,另一只手握紧成拳,身形遁入虚空,转瞬出现在【南方焱明赤霞旗】前方。 一拳轰出。 无比猛烈的罡风在阵法南边席捲,將南边地上的火海扑灭,將【南方焱明赤霞旗】砸的灵性大失,飞回了张渊手中。 【西方都广桥天旗】一动,將首神教主传送到北边。 首神教主站定在风雪之中,望著漫天飞舞的雪花,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寒流,停顿了一秒,从高空极速坠落,以头抢地,撞在了北边地上。 轰隆隆——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能爆发,並不断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凡是被波及到的雪花,全部被震得溃散。 而藏在雪花中的【北方噬玄幽都旗】,也被这股威能震飞出去,与【南方焱明赤霞旗】一样灵性大失,落到了张渊手中。 这还没完,【西方都广桥天旗】尚未传送。 首神教主就遁入虚空,无视神效【划天】空间限制,转瞬间到了阵法西边,手成掌刀,对著天上的【西方都广桥天旗】隔空一划,只听砰的一声,白色小旗就飞了出去。 “奔。” 首神教主看向【东方玄阳扶桑旗】,没再遁入虚空,而是狂奔到阵法东边,与对付【南方焱明赤霞旗】一样,轰出一拳,瞬间破除。 连破四桿先天五方旗。 首神教主总算在东方停了下来,目光看向最中间的张渊,以及其身后的【中央司真元皇旗】。 “该死的,这首神教主是个什么东西?羽化境巔峰就这么强?” 张渊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极其震惊。 破掉四桿先天五方旗也就罢了,还如此轻描淡写,这杀他不是易如反掌? 还是在无垠南天界囂张惯了,以为无垠南天界修士都是些酒囊饭袋,如今一看,怕是除了诸神主,还藏著不少高手。 这首神教主就能算一个。 虽然四桿旗子被破,仅剩【中央司真元皇旗】,但这一桿旗子作为【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阵眼,也是五桿先天五方旗中最难破的。 神效【崇法】不仅能克製法术神通,而且破阵之人,必须得用【崇】这一动作来破。 崇,要抬头仰望,要固定不动,大大限制了破阵之人的能力,试问在这种限制之下,谁能破【中央司真元皇旗】? 这首神教主再强,也该有个限度吧。 “崇。” 首神教主站在原地微动,兜帽微微抬起,像是在崇视【中央司真元皇旗】,又像是在注视张渊。 而隨著他的目光看过来,漆黑的兜帽之下,迸发出两道极其恐怖的黑色神光。 “危险。” 张渊心惊肉跳,看著两道黑光,感应到这两道黑光的威能,能轻易灭杀他的肉身魂魄,连身后的【中央司真元皇旗】都不顾了,施展【金舆鸞驾】化作流光避开。 【中央司真元皇旗】被黑光射中,顿时遭受到重创,损伤比其他四桿先天五方旗严重数筹,飞回张渊手中。 “毁我至宝,当真可恨,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本座手下无情了。” 张渊咬牙切齿,言语中透露出怒火。 张渊举起剑,直接调动【点灯添油丸】內所有的剑气。 剑气匯聚,即使还未出剑,谭断长、高副教主也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 “教主小心……” 两人的话还未说完,张渊就已將【混元纳形剑】劈下。 没有剑气,甚至连三色气光都没有,当谭断长、高副教主反应过来之后,张渊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遁入太虚。 “呵,好的不学,倒是將坏的学了个乾净。” 首神教主冷呵一声,气海合神道的神力快速凝聚在掌中,隨后猛然攥紧捏爆,神力震盪周遭太虚。 张渊本来已遁入太虚,然而首神教主这一手,竟然直接將他从身內太虚震了出来,显现在不远处。 没有任何犹豫。 遁入太虚不成,张渊当即施展【金舆鸞驾】,同时以【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踪跡因果,朝著接天城方向逃遁。 情况不对,赶紧撤退。 这首神教主强得过分了,遁入太虚都能给他震出来,真较量一番,怕是要横死当场。 刚集齐先天五方旗,第一次用【先天五方五行大阵】就吃瘪,这阵法乾脆改名先天吃瘪大阵算了。 第599章 我早就是首神教的人了 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在首神教主三人眼中,张渊几乎是一闪即逝,了无踪跡。 “接天城,去追。” 首神教主看著接天城的方向,说道。 谭断长、高副教主闻言,当即施展遁术化作黑雾,向著接天城方向飞去。 没了【先天五方五行大阵】,只要能找到张渊,都不用教主出手,以他们两人之力,就能將其镇杀。 现在两人都憋著一团火呢。 首神教主三人当即展开追杀。 张渊坐在金车之中,神念感知到后方追来的首神教主、谭断长、高副教主三人,眼神凝重。 追上来了。 这首神教主连【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隱匿之能都能勘破? “看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张渊心神一沉。 接天城上空,两团黑雾、一道黑光,追著隱匿了气机的金车,在天上划出数道尾跡,引得接天城百姓纷纷侧目。 张渊驾驭金车,接连尝试了几次,每一次想彻底隱匿遁逃,都会被首神教主迅速发现,指使谭断长、高副教主追上来。 “有间隙,並非瞬间觉察。” 张渊观察著首神教主,心中逐渐有了底。 虽然首神教主能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但每次勘破,都需要一定时间。 即使勘破时间很短暂,可能还不到一个呼吸,也確確实实是有著间隙。 这一点间隙,对於【金舆鸞驾】的遁速来说,完全足够了。 张渊心念微动,先撤去【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遮掩,显现出金车,隨后在接天城上空一个急转弯,又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行踪。 谭断长、高副教主跟在后方,见张渊又消失不见,顿时有些迷茫。 首神教主看著张渊消失之地,便要將【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隱匿勘破,给两人指路。 只是就在这时,一道神妙力量袭来,打断了首神教主勘破神通的动作。 【黄泉饮】。 “哼。” 首神教主冷哼一声,受其影响,不得不重新施展手段,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只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张渊已经驾驶【金舆鸞驾】消失不见。 …… 下方。 张渊其实没跑,收了金车,降落到接天城內的一处小巷,动作麻利,拿出首神教黑袍披上,又將代表身份的令牌掛在腰间,偽装成首神教的预备圣子。 那首神教主神秘莫测,手段极多,即便靠著【黄泉饮】一时將其甩掉,后续也极有可能追上来。 与其落荒而逃,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首神教的黑袍不俗,並且只要教徒穿上黑袍,教內任何人都无法窥得教徒相貌,即便是三位副教主,乃至教主都不行。 综合来看,偽装成首神教教徒是最安全的。 “我如今是首神教圣子,上午出了一些意外,现在该去楼阁面见两位副教主了。” 张渊很快代入身份。 昨天加入首神教,今天中午本该再去一趟入教仪式的楼阁,见谭断长和高副教主两人,接收首神教炼气成仙道的功法。 虽然途中出了意外,耽搁了行程,但现在去一趟倒也不迟。 张渊整理了一下衣袍,甩了甩衣袖,大摇大摆朝著首神教的楼阁走去。 这条小巷距离首神教楼阁不远,没走几步路,就抵达了楼阁。 走进其中,楼阁內空荡荡的。 张渊绕过有些杂乱的楼阁大厅,走上楼梯,在二楼隨便找了个乾净雅间,盘膝坐下。 稍加思索,接著从道域內取出茶壶茶具,摆在雅间桌案上,屈指一弹,迸发出一道火焰开始煮茶。 张渊抬起眸子,以天人目力望向天上的三道身影,悠哉悠哉喝起茶来。 …… 首神教主三人在天上搜寻了一番,没能找到张渊的踪跡,只能无奈放弃。 “该死,还是让这魔头跑了!”高副教主愤恨道。 谭断长摇头道:“魔界天人手段莫测,確实是难以对付。” 要不是教主及时赶到,他们两人都要殞命於此了,甚至教主赶到之后,在首神教教徒眼中向来无所不能的教主,都没成功將张渊留下。 由此可见魔界天人有多难对付。 “唉,罢了。教主,王长老说找了一位预备圣子,我与谭副教主本该在晌午去见他,传授炼气成仙道功法,而今已经落日,也不知预备圣子走了没有,我与谭副教主去一趟,教主大人可要见一见这预备圣子?” 高副教主嘆了口气,想起来这事,说道。 既然他们活下来,那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到预备圣子,赶紧见上一面,將炼气成仙道的功法传下,將昨日的承诺兑现。 “可。” 首神教主稍加思量,微微頷首。 给首神教寻找一位圣子,本来就是他下达的命令,既然谭断长、高副教主这里找到了一位预备圣子,那顺路去见一见也无妨。 能被两位副教主同时看重,想来这个预备圣子有著不同寻常之处。 首神教主应下,谭断长、高副教主心中一喜,赶忙领路飞往首神教楼阁,同时希望预备圣子张渊还没有走,並且见到教主之后机灵一点。 要是预备圣子得到教主肯定,这无疑是他们两人的功绩。 …… 张渊在楼阁雅间內喝茶,喝了几杯茶,准备待到太阳完全落下就离开,不过就在这时,发现首神教主三人,朝著楼阁方向飞来,心头略微一紧。 “速度缓慢,应该不是来找【归真天人】的,是来找我这预备圣子的,不用慌。” 张渊简单判断,心神大定。 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偽装成预备圣子,等待首神教主、谭断长三人找他,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以说,只要穿著首神教的黑袍且不暴露真实身份,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仍在阁中,竟还喝上茶了,此子倒是个会享受的。” 谭断长、高副教主抵达楼阁上空,一眼就看到在二楼雅间喝茶的张渊,当即一挥袖袍,將二楼雅间的窗户打开,飞进雅间之內。 隨著三人先后进入雅间,雅间內顿时黑雾瀰漫,少顷过后,黑雾散尽,显现出首神教主三人的身形。 首神教主位於中间,谭断长、高副教主站在左右两边,气势著实不俗。 “拜见教主,二位副教主。” 第600章 神教圣子 见到首神教主三人,张渊起身拱手相迎。 谭断长、高副教主微微頷首。 首神教主突然出言道:“你怎知我的身份?” 隨著首神教主这话,谭断长、高副教主也反应过来。 对啊。 认出他们两个副教主也就罢了,可以解释成王长老、方长老有提前描述过,但他是如何认出教主的? 须知教主作为羽化境巔峰,在这神主不出的时代,就是无敌的代名词,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几个副教主几年都见不著几面。 此人刚加入首神教不过一天,怎么一眼认出教主是教主的? 面对三人审视的目光,张渊早就想好了措辞,语气诚恳,解释道: “我自楼阁,观二位副教主与那魔头拼杀,打得两败俱伤,然教主一经出现,就迅速毁去阵法,击退魔头,这般强劲的实力,想来只有教主大人能够拥有了。” 原来如此! 谭断长、高副教主恍然大悟,觉著张渊说的在理,尤其是听到张渊说他们是打得两败俱伤,而不是单方面被碾压,更是频频点头认可,认为张渊这个预备圣子,是一个人才。 真是一个可塑之才。 首神教主听到这话也是微微点头。 虽然对张渊的疑虑还未完全打消,但张渊这话確实说到了他的心头上。 主要张渊说的都是实话,和拍马屁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你既然一直在此阁楼,可看到那魔头往哪逃了?”谭断长问道。 高副教主也看向张渊,期望张渊能说出他自己的行踪。 张渊摇头道:“谭副教主,我不过一筑基小修,那魔头却是位高修,实在难以看清其踪跡。” 谭断长、高副教主略有失望,不过也能理解。 这预备圣子境界確实有点低了,炼气成仙道才堪堪筑基初期,確实不大可能看清魔头踪跡,毕竟连他们两个羽化境修士,都被耍得团团转。 也属於是病急乱投医了。 张渊想了想,决定发挥一下神教圣子该有的智慧,说道: “教主,二位副教主,虽然我没看清魔头去了何处,但我有一计,可让这魔头自行从城中出来。” 此言一出。 不止是谭断长、高副教主,首神教主也投来好奇的目光,疑惑张渊一个筑基境修士,能有什么计策逼迫【归真】魔头出来。 “何计?”谭断长疑问道。 “那魔头现在肯定藏在城中,以我猜测,估计混跡在市井人群之中,因此二位副教主只需施展法术,將接天城之人屠戮殆尽,届时活下来的人,就定是那【归真】魔头!”张渊篤定道。 谭断长、高副教主眼皮直跳,回想起方长老、王长老给他们的考卷,以及方长老、王长老的点评,一致认为张渊太过极端,是天生魔根深种的魔道种子。 如今张渊语出惊人,还真和方长老、王长老的点评一般无二,確实有点过於极端了。 与谭断长、高副教主反应不同,首神教主疑似青霄染尘界之人,听到张渊这话,非但没有觉得极端,反而点了点头,看向张渊的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確实是个好苗子。 不过还是有些欠考虑了。 “若屠光接天城,仍没找到那魔头该如何?此法不行,不过你这想法不错,符合魔道邪修的作风,你们二人也应该向圣子多多学习,能省去不少麻烦。”首神教主说道。 张渊听著首神教主所言,兜帽下的眼睛微眯。 先是否定他的办法,又肯定他的想法,最后再和谭断长、高副教主说上这么一句,短短几句话,处处透露著语言的艺术。 没跑了。 这人一定是青霄染尘界修士,不可能是无垠南天界本土之人,至少也是在青霄染尘界进修过的。 “教主,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反正现在诸神主都在天外混沌,教主又是当世无敌之姿,既然屠光接天城找不出魔头,那就將整个无垠南天界掀翻一遍,到时候一定能將其揪出来!” 张渊说道。 首神教主陷入了沉默。 將整个无垠南天界掀翻一遍,一个接天城还不够,这是要將无垠南天界屠戮一空? 且不说他能否做到,这是不是有点极端了? 很好,这才是神教圣子该有的模样。 首神教主摇了摇头,透露出了一些信息,道:“神主虽都在天外混沌,但神主们的目光,依旧注视著无垠南天界各处,若是无垠南天界有大的变动,自会有一到两位神主返回。” 而且除了混沌內的神主,无垠南天界还有一位完整神主,即太华鈺天宗的【持鉴胄君神主】。就算【持鉴胄君神主】去往他界,以神主的伟力,也能隨时返回无垠南天界。 就像那日【持鉴胄君神主】跨海而来,一掌就將【归真】魔头拍飞。 首神教要是真敢在无垠南天界大肆杀戮,下场定和【归真】魔头没什么两样,多半会被【持鉴胄君神主】跨海一巴掌拍死。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张渊了解到这一情报,心中恍然,打了个激灵。 这么说来,他在无垠南天界各处作威作福,岂不是都被无垠南天界的神主看在了眼里? 这下身上的目光又变多了。 罢了,还是那句话,虱子多了不痒,要是有神主要对自己动手,先让【籍光蚀心真君】给顶上,最好能直接把这老鬼当场打死。 “原来如此,倒是我欠考虑了,多谢教主点醒。” 张渊真诚感谢道。 首神教主告知他这么重要一条情报,確实得感谢一番。 首神教主頷首,心中对张渊更加满意。 此子是真的不错,既有尘界修士的狠毒与邪恶,又有无垠南天界修士的谦逊,能提出惊人的想法,又能听得进去旁人意见,如此品性,来首神教圣子真是绰绰有余! 本想著是多找几个预备圣子相互竞爭,竞爭出一个最为邪恶的,而今一看,也不用竞爭了,他可以確定,这个预备圣子就是最邪恶的。 “如今教內事宜颇多,其他预备圣子也不用找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首神教的圣子。” 第601章 圆满 张渊眨了下眼。 我成首神教真圣子了? 这首神教主眼光还真够独到的。 张渊反应迅速,当即严肃道:“谢教主赏识,我断然不会辜负教主大人的期待,努力实现我教的终极目標!” 终极目標? 首神教主挑了下眉头,觉著这词有些怪怪的,似乎另有它意,不过转念一想,首神教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无垠南天界的第一尊神主復甦。 除此之外,哪还有什么別的目標,要有別的目標,也得是在首神復甦之后再去制定,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了。 “你既是修炼气成仙道的,吾便將教內最上乘的炼气成仙道功法交予你,望你好生修行,莫要墮了我神教圣子的名头。” 首神教主手掌翻转,多出一个玉简,送到了张渊手中。 《太乾元元炼魂经》是一部炼气成仙道的顶级功法,修士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再多一点机缘,便可直达仙君之境。 张渊郑重接过玉简,见天色不早,便想著找个理由离开。 只是,首神教主接著又道:“你既为我神教圣子,就不再是普通教眾,教內的一些谋算与合作,你也该知道了,跟著我等去一趟皇城。” 张渊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下,同时心中也不免好奇。 首神教到底有著什么谋划? 虽然成了首神教唯一的真圣子,但作为圣子,他其实连首神教的教义都不知道,更別说首神教在接天城要做什么了,完全就是一抹黑。 …… 接天城,西。 萧缘君在【龙易大泽山】落下的那一刻,就已经甦醒,只不过因玄阳生气还未完全炼化,与忘忧真人在半空对峙了一天,一边对峙,一边炼化玄阳生气。 两人谁也没有动手,但仅是对峙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让接天城西方动盪不安。 忘忧真人俏脸微寒,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在心中盘算起来晚上吃什么。 傻子才和萧缘君真打一架呢。 太华鈺天宗的羽化境都隨神主去了天外混沌,修补无垠南天界,她作为仅剩的羽化境,【持鉴胄君神主】向她说了与张渊的合作,让她自东大陆来到大恆皇朝,与张渊里应外合。 此次前来,看似是要报仇雪恨,实则就是来划水的,完全没有真要斗法一场的意思。 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还容易伤著自己,伤著別人,不如坐下来喝喝茶、吃点甜点。 轰—— 在忘忧真人思索之际,一股属於天人圆满的气机骤然袭来,对峙的平衡被打破,將她吹飞了出去。 忘忧真人在半空稳住身形,朝著萧缘君看去。 萧缘君背负双手,境界已经抵达寻常意义上的天人圆满。 至於为什么是寻常意义上的。 原因倒也无他,寻常天人修至天人圆满,便是集齐了法门所需的所有五蕴六炁,进无可进,退无可退,而萧缘君有所不同。 即便突破到了寻常意义上的天人圆满,也还差太阳真炁、太阴灵炁、少阴寒炁三道阴阳六炁,只有將这三道阴阳六炁也给炼化集齐,才算是《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天人圆满。 “圆满了,但还未登峰造极。且先看下张渊有无危险。” 萧缘君的目光淡然且平静,对突破天人圆满无任何喜悦。 天人圆满而已,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不会有任何意外出现,自然也就不会有多少喜悦。 顺著【万並生】的联繫稍加感应,萧缘君確定张渊並无危险,放下心来,抬眸看向前方的忘忧真人。 “你可以走了。”萧缘君淡然道。 忘忧真人不为所动,声音扩散,说道: “魔界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本座定然镇压你这中央魔界的邪魔!” 神主和张渊暗中达成合作,她肯定不能轻易暴露,否则的话,不仅神主会不满,那可恶的【归真】魔头一定会追著她揍。 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萧缘君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忘忧真人屈指一弹,【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三道神妙同时施展。 下一瞬。 忘忧真人完全无法力敌天人圆满的萧缘君,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被隔空弹飞出去,当场消失在原地,藉机跑路。 萧缘君转身看向另一边。 仅有举世境巔峰的谭沉澄,此时已被卫衡活捉,封住了境界与修为,坐在一座山头上。 谭沉澄深吸一口气,试探道: “卫將军,你这是何意?本公主待你不薄,你莫非要做那谭逾明的走狗?” 她没有受到伤害。 身为大恆皇朝的长公主,国运加身,大恆境內除了与她一样初祖的几个化身,就无人能动得了她。 卫衡能做的,只是封住她的修为,让她无法逃跑,等待太子谭逾明到来后再將她杀了。 卫衡摇头道:“本將军並非在为太子做事。” 谭沉澄眉头紧锁,听到了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卫衡看似在谭逾明和她之间摇摆,实则站到了她这一方,但卫衡之人从根本上看,其实是母后大恆皇后的人,之前帮她而不帮谭逾明,也纯是母后的命令。 母后她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又该怎么办…… 卫衡嘆了口气,他是看著大恆五位皇子公主长大的,实在想不明白兄友弟恭的大恆皇室,怎么会发展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或许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皇城內陷入疯狂的陛下,只要皇后娘娘將陛下的疯病治好,大恆皇室就会恢復往日的寧静,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 “什么人?” 卫衡感知到有气息正在接近,猛地抬头,然而还未等他看清来者是谁,一股无法反抗的伟力,轰然袭来,身形登时朝著接天城倒飞出去。 接天城一阵地震,卫衡再没能出现。 萧缘君背著手,御著二气飞来,看了眼被封禁境界修为的谭沉澄,口含天宪,吐出一个字: “解。” 话音落下,谭沉澄的境界修为瞬间解封。 谭沉澄不可置信。 一招击退羽化境的卫衡,一个字就能解开她身上的封禁,张渊的师尊这么强? “要是没事就跟我走。”萧缘君冷淡道。 谭沉澄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道: “去哪?” 萧缘君挑了下眉,说道:“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找张渊了,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 谭沉澄不去正好,她还不想让谭沉澄去找张渊呢。 第602章 东西 皇城。 张渊跟隨首神教主进入皇城深处,一路畅通无阻,无一个皇城禁军敢拦。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首神教在为太子做事,敢拦首神教的人,就等於在和太子作对,是要被安排罪名拉去杀头的。 而且就算太子不杀头,这几人一看就知不是首神教一般人物,多半是什么大修士,这就更拦不得了。 “这是去哪……” 而隨著逐渐深入皇城,张渊眉头悄然蹙起。 天人神念与位格,一直在传来感应,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在皇城之中,並且越是深入皇城,这股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来自神主。 走了一段路,到了皇城最后方的一处偏殿。 偏殿门户大开,殿內昏暗,只能隱约看到里面有两道人影,恍惚之间,又似乎只有一道人影。 首神教主並未停下脚步,朝著殿內走去,张渊跟了上去,走进殿宇內部,总算看清了殿內两道人影的真容。 殿宇最前方摆著两张龙椅,其上坐著两人。 一男一女,皆是俊男靚女,长得如出一辙,並且所穿衣物都一模一样,皆是一身鎏金帝袍,头戴帝王冠冕,威仪八面。 大恆皇帝和大恆皇后。 只是对比美眸清亮、神清智明的大恆皇后,其旁边的大恆皇帝状態明显不对,耷拉著眼皮,脑袋微微垂下,呈现出昏昏欲睡状。 首神教不是和太子谭逾明合作了吗?怎么带他来见大恆皇后? 张渊心中暗想。 大恆皇后仪態端庄,眸子扫视几人,在张渊、谭断长、高副教主三人身上掠过,目光停留在了首神教主身上。 对於她来说,张渊三人,即便是羽化境的谭断长、高副教主,也只是毫不重要的小角色,在场四人之中,只有首神教主有和她平等对话的资格。 “首神教教主,羽化境巔峰的大修士,到底是名不虚传。”大恆皇后声音平缓道。 她境界亦是羽化境巔峰,並且真实实力比羽化境巔峰还要强一线,並不惧怕首神教主。 “谬讚。” 首神教主很是高冷,对大恆皇后的客套並不感冒,平静道: “我教要的东西呢?” 东西? 什么东西? 张渊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多少有些好奇。 至於首神教明面上和谭逾明合作,背地里又和大恆皇后有联繫,对於这一点,在首神教主出现之前,他或许会惊讶一下。 但现在知道首神教的教主,极有可能是青霄染尘界之人,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须知魔界天人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两边押注这都是最基本的。 大恆皇后淡淡道:“吾已让人去取了,在此之前,吾对首神教倒是有几个疑问,不知道友作为首神教教主,可否解答一番?” “皇后但说无妨。”首神教主说道。 大恆皇后微微頷首,沉思少顷,问道: “听闻首神教所信奉的,乃是我界开天闢地以来的第一尊神主?” 首神教在无垠南天界来歷神秘,且信奉的神主,还是无垠南天界最为古老的那一尊,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无垠南天界第一尊神主,比大恆初祖活跃的时代还要久远,饶是大恆皇室內部的典籍,对这第一尊神主的记载都是语焉不详,记载少之又少。 那么首神教是怎么知晓这尊古老存在的? 谁人告知? 首神教主听出大恆皇后话里的意思,无非怀疑首神教信奉的“首神”,只是首神教用来矇骗教眾的幌子。 “正是我主,並且我可以告诉你,我教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让我主復甦,让天地间的第一尊神主重临世间。” 首神教主说道。 大恆皇后有些奇怪。 復甦天地间的第一尊神主,若首神教的目標只是这样,那首神教躲什么,又何必成为人人喊打的魔道邪教? 毕竟又不是让中央魔界的魔君復甦,况且让沉眠神主復甦,又不是只有血祭生灵这一个办法。 看来首神教主没说实话。 无垠南天界或多或少有神主陷入沉睡,而这些陷入沉睡的神主后世子孙弟子,不都想著復甦自家神主,並且付诸行动,也没见哪一家势力和首神教一样,被称为魔道邪教。 远的不说,光是她自己,不就是在让大恆初祖重临吗? 大恆皇后在心中思忖。 不仅大恆皇后这样想,神教圣子的张渊躲在后方,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復甦神主,又不是让某位真君復活,首神教的目標若只是这样,怎可能被称为魔道邪教? 嗯。 首神教主还是青霄染尘界之人,光是这一身份,出於对青霄染尘界修士的信任,就能猜出首神教还有更大的阴谋! 或许让开天第一尊神主復甦是真的,但神主復甦之后呢? 总不可能神主復甦之后,首神教就原地解散吧,肯定还有后续目標以及计划。 开天第一尊神主肯定实力极强,说不定首神教的真正目標,就是藉助开天第一尊神主的力量,毁灭整个无垠南天界。 八成是这样! 嗯,这么看来,首神教的目標和自己在考卷上答的,还真就差不了多少,怪不得首神教主这么慧眼识珠,一下就认定自己是圣子。 交谈之际。 忽闻一阵雷鸣响彻,只见青色雷光乍现,秦天一的身影出现在殿宇之內,手里还抓著两个人。 太子谭逾明,四皇子谭临川。 两人在秦天一手里宛若两条死狗,尤其是谭逾明,双手双脚都没了,只剩下脑袋和躯干,看著极其悽惨。 秦天一黑著脸,將两人隨手扔到地上,不情不愿拱手,諂媚道: “皇后娘娘,太子和四皇子老夫都带到了。” 大恆皇后頷首,什么也没对秦天一说,而是道: “道友,东西已经带到了。” 张渊闻言,目光看向地上昏迷的谭逾明、谭临川,眉头皱的更深了,心中疑惑万分。 这两人是首神教要的东西? 首神教要这两个人干什么,而且大恆皇后既然谋求神主,將谭逾明、谭临川交给首神教,她又该怎么成就神主? 第603章 大恆皇帝 秦天一交完人,閒来无事,目光看向首神教主、谭断长、高副教主三人,对羽化境巔峰的首神教主,感受到了深深的忌惮,隨后又瞥向最不起眼的张渊。 顿了一下。 秦天一眉头一挑,轻嘶了一声。 虽然首神教的黑袍將面容和表情完全遮住,但即使面容被遮住,目光却还是存在,尤其是筑基天人,对旁人的目光无比敏锐。 而他对这默默打量的目光,可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目光……莫不是张魔头的? 错不了,这种让人感到深深不適的目光,放眼五界诸天,也就只有张魔头了。 秦天一心头一喜,表情不变。 张魔头竟然混进了首神教……不对,不应该用竟然,魔头混进魔教,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而且张渊混进首神教,无疑是一件好事,有著张渊里应外合,他总算不用再孤身作战,不断给这大恆皇后办事了。 能否脱离苦海,就全靠张魔头……啊不,是张老哥了。 张渊同样注意到秦天一的目光,心中惊异一声。 这秦天一什么眼神,他穿著首神教黑袍,连首神教主都无法勘破,秦天一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真不愧是和他有几十万年交情的老友。 首神教主、大恆皇后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谭逾明、谭临川身上,並未注意到张渊和秦天一的目光交流。 首神教主看了眼地上的谭逾明两人,確定是真的,隨后说道: “劳烦皇后动手了。” 谭逾明、谭临川有大恆国运,他无法对两人动手,秦天一能將谭逾明的手脚劈成灰,也是因身上有大恆皇后的手段,而真想要杀了两人,还是得由大恆皇后亲自动手。 大恆皇后缓缓伸出手,对著地上两个自己名义上的孩子,轻轻一抹。 下一瞬。 谭逾明、谭临川砰地一声炸成血雾。 两个好似蕴含著无穷伟力,色彩氤氳的光团,从两人炸开的血雾中飞出,就要朝著大恆皇后的方向飞去。 “道友,该你出手了。”大恆皇后柳眉顿时皱起,说道。 首神教主动作神速,在两个光团浮现的一瞬间,掌中就凝聚气海合神道神力,將欲要飞往大恆皇后的光团拦截。 这两个光团,就是藏在谭逾明、谭临川体內,大恆初祖的神主伟力,而现在大恆皇后用这两团神主伟力,与首神教做了交易,白送给首神教。 首神教要打造神主的躯干,除了需要大量的生灵气血生机,最好还需要一些特殊材料,以此来保证躯干的质量,於是就盯上了大恆初祖的神主伟力。 虽然谭逾明、谭临川身上的神主伟力不多,但对於打造躯干来说,倒是也足够了,而且要是神主伟力多了,首神教敢不敢要都是一个问题。 没看大恆皇后都不敢要多了,还得送出去两道。 大恆皇后见首神教主出手,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心中鬆了口气。 为什么明明谋求神主,却还是要送出两团神主伟力…… 当大恆初祖分化出的伟力合一,大恆初祖將重新显化於世,这是所有知道大恆皇室秘辛之人的共识。 只是当大恆初祖显化於世后,“大恆初祖”到底是他们这些化身的其中之一,还是真正的大恆初祖? 如果是后者,那不管是她也好,还是旁边的大恆皇帝也好,亦或者谭逾明、谭沉澄也罢,都只是在给大恆初祖做嫁衣罢了。 真正的胜者从来不在他们几人当中。 因此为了避免这一情况產生,大恆皇后决定送出两团伟力,至於缺了两团伟力,还能否合一为神主。 根据大恆皇后的判断,应该还是可以的,只不过对比巔峰时期的大恆初祖,会虚弱不少,无甚所谓。 大不了成为神主之后就去闭关,只要有时间,就早晚能恢復巔峰。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首神教主截住两团神主伟力,刚要收入囊中,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大恆皇后旁边的大恆皇帝。 只见,本来昏昏欲睡、神志不清的大恆皇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两团神主伟力之上。 “放下。” 大恆皇帝张口,明明声音不大,传盪在殿宇之內,却是让所有人都觉得震耳发聵,头脑昏沉。 “活了?” 张渊拥有【元神无垢】,免疫真君以下的所有元神影响,就算大恆皇帝是三分之一个神主,但只要不是完整神主,就无法动摇他的心神与意志。 首神教主眼神一变,感知到两个光团多出拉扯之力,是大恆皇帝在和他爭抢神主伟力。 大恆皇帝虽被大恆皇后压制,但毕竟是三分之一个神主,比羽化境巔峰的首神教主还要强上一筹,隨著他这么一抢,本该顺利到手的两个光团,瞬间朝著大恆皇帝飞去。 大恆皇后见状,银牙暗咬。 竟然还藏拙,留了一手力。 都是初祖化身,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不过仅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想当著她的面抢神主伟力,註定不会成功。 这般想著,大恆皇后就要助首神教主爭抢两团神主伟力。 只是就在这时,大恆皇帝突然冷哼一声,直接放弃了其中一团,用全部力量去抢另外一团。 剎那之间,这团神主伟力到了大恆皇帝手中,而被大恆皇帝放弃的一团,则被首神教主收入囊中。 但这还没完。 大恆皇帝抓住神主伟力,顷刻之间將其炼化,又在一瞬间將羽化境巔峰的法躯自爆。 轰隆! 整个皇城都在摇晃,一位羽化境巔峰大修士,且还是神主化身的自爆,足以將接天城都夷为平地,好在大恆皇帝尚有良心,將自爆范围控制在了一定范围,没去波及接天城的无辜百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当大恆皇后、首神教主反应过来之后,半座皇城已被夷为平地。 而张渊,虽然及时用【九守相宜气】护住自身,但还是被伤的不轻,在地上滚了两圈,五臟六腑动盪,心中暗骂大恆皇帝发什么疯,要自爆一点预兆没有。 “他的元神还在,小心夺舍。” 第604章 弒帝 说话之人是大恆皇后。 然她话音刚落,一道隱晦却又极其强大的元神之力,在皇城废墟中迸发,猛地朝著最弱小的张渊袭来。 “圣子小心。” 谭断长此时距离张渊最近,见此情景,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即上前施法,欲要抵挡住这道元神之力。 然而没有用。 谭断长才羽化境初期,和大恆皇帝差距极大,不仅没能成功阻挡,反而被元神之力撞得倒飞了出去。 大恆皇帝的元神来到张渊身前,就要遁入张渊识海之中。 “夺舍我?该死的,【元神无垢】给我发力!” 张渊眼神微变,识海激盪,以天赋【元神无垢】全力抵挡,让大恆皇帝的元神无法迈进识海分毫,完完全全被阻挡在外。 见遁不进张渊的识海,大恆皇帝像是著急了,开始动用属於大恆初祖的神主伟力,试图衝破【元神无垢】的阻挡。 有著神主层次的伟力插手,一时间【元神无垢】还真有了些许颓势。 “这么多人,偏偏找我夺舍,这大恆皇帝是不是眼瞎了?” 张渊脸色有些难看。 有【元神无垢】在,即便大恆皇帝衝破识海,也最多到识海的位置,绝对无法迈进元神分毫,夺舍就不可能成功。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让大恆皇帝进入识海。 神主伟力拦不住,必须得想办法。 张渊沉思,一道充满诱惑的声音,忽然响彻在耳畔,是从身內道域內传来的。 “很简单,让本仙坐镇你的识海不就行了,本仙虽然只是一道神念,但灭杀一道羽化元神,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是池关关的声音。 张渊扯了扯嘴角。 池关关也来凑热闹,他的识海是什么风水宝地、洞天福地吗? 怎么不管是古之大罗,还是南天神主都爭著抢著入住。 “仙子別闹。” 张渊死死挡住大恆皇帝的元神,抽空回了池关关一句。 池关关外显化身而出,站在张渊肩膀上,双手叉腰,对张渊这话有些不悦,道: “你这什么话,本仙所言是真的,这大恆皇帝有神主伟力,就算你元神再怎么坚韧,被衝破防御也是早晚的事。” “难道你寧愿放大恆皇帝进识海,也不愿意让本仙进识海?” 又是这样不信任她,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好可恶的张渊! 张渊听到池关关这话,不由得在心中思量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照这个情况下去,大恆皇帝衝进识海是早晚的事,若是没有除池关关以外的外力介入,確实只能在池关关和大恆皇帝之间做选择了。 而大恆皇帝和池关关谁更值得信任,毫无疑问是池关关。 毕竟池关关生性单纯,完全不像今朝的魔界诸君。 只是……就怕池关关以往的单纯,都是偽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放鬆警惕,在这种关键时刻获取信任,成功遁入他的识海。 池关关实在过於单纯了,单纯到太像演的,毕竟她是和【籍光蚀心真君】一个时代的太古大罗,再怎么单纯,也不该一点坏心眼没有吧。 所以怎么选? 要信池关关吗? 张渊左右为难,看著肩上双手抱胸,別过脸,生著闷气的池关关,沉默了一会,说道: “仙子都这么说了,那这大恆皇帝就交给你了。” 池关关听到这话,別过去的脑袋转过来,眨眨眼道: “真噠?”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说过假话了,我这就在道域给仙子开上一道门户。”张渊说道。 说做就做,张渊立刻將识海放开一道口子,通往【大洞阴景仙域】的中央仙宫,成为池关关通往他识海的专属门户。 见张渊真要放自己进识海,即便知道张渊选择她,是在她和大恆皇帝之间权衡利弊的结果,池关关也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开心了一下。 自己还是比大恆皇帝值得信任的。 这看似只是一小步,实则是她博取张渊所有信任的一大步。 哼哼。 池关关没有犹豫,撤去肩头的意象化身,神念返回道域仙宫,看到张渊给她开的门户,抢先一步,在大恆皇帝之前,进入了道域之中。 池关关神念进入识海,张渊倒並没有不適感,只是觉著原本平静的识海里多了个人。 “行了张渊,本仙进来啦,你把这大恆皇帝放进来呢。” 识海里传来声音,迴响在张渊脑海之中。 张渊闻言,將护住识海的【元神无垢】收敛,仅护住自身的元神与魂魄。 没了【元神无垢】阻挡,大恆皇帝的元神衝进识海。 “古怪的小子,不过终究是让朕进来了,接下来只需將这小子夺舍,藉此身躯遁逃,再以初祖之力重塑肉身,便可再与这女人一爭高下。” 大恆皇帝在识海中显化出身形,心中想著,便要寻找张渊核心元神所在,行夺舍之举。 “嗯?这小子识海怎么和常人不太一样?” 大恆皇帝环顾四周,愣了一下。 识海,为什么叫识海? 无非是因其形似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上的每一朵浪花,都对应著人的思绪与念头。 寻常修士的识海,除了偶尔会有大大小小的浪花,基本就是空无一物。 然而张渊的识海不同,识海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异常恐怖骇人的大山,顶天立地,山腰还有一座宫殿,散发著漆黑的光芒。 “仙……仙宫?” 大恆皇帝隱约看清宫殿上方的牌匾,念了出来,一度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什么东西? 是因为此人是首神教教徒的缘故,识海才会有这种变化? 未等大恆皇帝想明白,识海內突然捲起波澜,一尊金色法相自仙宫升起,法相比大山还要高大,仿佛突破了识海的界限,就是大恆皇帝都只能在脚底仰望,无法看清法相的真容。 金色法相抬起所穿的登云履,朝著大恆皇帝踩下,太古大罗的位格袭来,未等登云履完全落下,大恆皇帝的元神,就被大罗位格碾成了虚无。 大恆皇朝的帝王,大恆初祖的化身之一,毫无反抗之力,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带著迷茫,陨落在了张渊识海之內。 死的不能再死,仅余下大恆初祖的神主伟力,尚在识海內漂浮著。 第605章 神力 大恆皇帝一死,这团神主伟力在识海內停留片刻,就要遁出识海。 “想跑?给本仙留下。” 金色法相见状,伸出手朝著这团神主伟力抓去,古之大罗的位格,將这团不完整的神主伟力,牢牢禁錮在手中,让其无法逃出识海。 嘎吱一声。 仙宫的殿门打开,池关关走了出来,看著这团神主伟力,稍加思索,控制法相將其扔进仙宫內部。 这时。 识海泛起涟漪,张渊身形显化在识海之中,与池关关一样,都是以一道神念活动在识海內。 张渊来到识海,並未著急去找池关关,而是屹立在远处,看著仙宫殿门前的池关关,眼神凝重。 早在进入识海之前,他就已经在用神念观察识海內的动静,看到池关关一句话不说,就將大恆皇帝的元神灭杀。 出手之迅速,完全可以称得上果断和狠辣。 从这次出手来看,池关关真的有那么单纯吗? 未必。 “张渊!你在那站著作甚,快过来啊。” 池关关看到张渊,抬起白藕般的小臂,朝著他招了招手,示意张渊过来。 和张渊想的一样,她確实没那么单纯,並且很容易多疑,只要確定了是敌人,就会不遗余力地出手,半句废话都不愿意听,直接灭杀。 毕竟在太古、上古两个时代,要是太单纯,隨便轻信他人,用不了几天就要被算计死了,该狠还是要狠的。 张渊听到呼唤,稳了稳心神,朝著仙宫殿门飞来,来到池关关身前。 “池仙子,这宫殿是?”张渊问道。 识海本该空无一物,在池关关进来之前,他识海里並没有仙宫存在。 这仙宫和仙山是池关关建造出来的。 池关关说道:“哦,这个啊,这不就是你道域里的仙宫嘛,本仙见你识海太单调,就整了个仙宫,毕竟本仙以后都是要住在这里的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渊颇为无语,不过也听出池关关话里的意思。 得了。 这下池关关进来,算是真的引狼入室了,怕是別想再让她出去了。 “先別管这个了,跟本仙进来,给你看个东西。” 池关关说著,转身朝著仙宫內部走去。 张渊跟了上去。 仙宫是池关关根据【大洞阴景仙域】一比一復刻的,刚一进入仙宫,三座神像就最先呈现在眼前。 而除了神像,在仙宫的中央,一道氤氳光团被禁錮在原地,正是大恆初祖的伟力。 “这是……”张渊眼睛微眯,道。 池关关轻哼一声,说道:“还能是啥,大恆初祖的神力唄,本来这玩意要跑出去,本仙出手给你留下了,这个可是好东西呀。” 张渊好奇道:“有什么用?” 池关关思索道:“本仙想想哦……” “嗯,放在这儿好看,而且有了这团神力,你就等於拥有了凭证。” “凭证?什么凭证?”张渊疑惑道。 池关关说道:“当然是代表大恆皇帝的凭证了,以后你就是大恆皇朝的皇帝了,而且根据本仙预估,你要是將其他人杀了,就能取而代之,以外人的身份,登上大恆初祖的神位。” 正常来说,大恆初祖的神力,绝无被外人窃取的可能,但谁让她是大罗呢,这所谓的大恆初祖,即便是巔峰时期,有没有她厉害都说不准呢。 当然,能窃取並留下大恆初祖的神力,放眼五界诸天,也就只有张渊这一个特例了。 一来不是人人识海中,都能住著一位古之大罗,二来那大恆皇帝也是愚蠢,將法躯自爆,仅剩元神,饶是以池关关现在的状態,灭杀起来也毫不费劲。 属於是凑巧了,少一个条件都不行。 张渊蹙起眉头,问道:“还有別的用吗?” 大恆初祖的神力,这妥妥一个烫手山芋,要是再没有其他用,还是赶快丟出去比较好。 池关关想了想道:“有用,你要愿意捨弃服煞吞罡道的修为,自毁道域,將这大恆初祖的神力炼化,改修气海合神道,就能瞬间登顶羽化境巔峰。” 张渊现在才天人中期,距离天人圆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改修气海合神道,却能瞬间登顶羽化境巔峰,一跃成为堪比天人圆满的强者,怎么想都不会亏。 也算是一个好处与捷径吧。 其实要不是气海合神道与服煞吞罡道,从根本上就无法兼修,张渊完全可以保留天人中期的修为,同时成为羽化境巔峰的大修士。 对於这一点,饶是她也没啥解决办法。 张渊摇头道:“此事还是算了。” 炼化大恆初祖的神力,成就羽化境巔峰,这怎么看都风险十足。 神主,一方道统的至强者,能媲美真君、大仙君的存在,其留下的神力,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炼化的? 鬼知道大恆初祖,有无在神力中留下手段。 这种来自上修的外力,最好是一点都不能要,况且炼化这团神力,还得捨弃天人中期的修为,这就更不划算了。 好不容易修到天人中期,拥有【黄泉饮至】、【春和景】两道神妙、三种妙用,为了区区外力,说捨弃就捨弃了,这怎么可能? 道途尚且一片平坦,又不是遇到瓶颈无法上进。 能向內求,就没必要向外求。 “行叭,那留在这当装饰吧。” 池关关点点头,表示支持,朝著这团神力一捏,一阵光芒乍现,一盏明灯出现在殿宇之中,被其隨手丟到一旁,当成仙宫里的装饰了。 “仙子,这玩意不能丟出去吗?”张渊问道。 池关关歪头道:“丟出去作甚,本仙不是说了吗,这可是好东西,就算你现在用不到,万一哪天用得上呢?丟出去不白白便宜给別人了嘛。” “你就放心吧,有本仙坐镇你的识海,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言至於此,张渊也无话可说。 罢了,反正都让池关关进识海了,再多一团神力也无所谓,而且正如池关关所说,首神教需要大恆初祖的神力,將其丟出去,確实白白便宜给首神教了。 作为邪恶的神教圣子,他怎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嗯,先出去看看情况。 第606章 吾乃大恆初祖 大恆皇帝夺舍,池关关將其灭杀,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外界的眾人,包括首神教主、大恆皇后,都只看到张渊愣在了原地,如今正远远观望他的情况。 “教主,圣子他……”高副教主低声问道。 首神教主摇了摇头,即使什么也没说,意思也很明显了。 大恆皇帝是羽化境巔峰,都不用大恆初祖的神力,光是境界上的差距,就绝无抵挡夺舍的可能。 谭断长气息萎靡,闻听此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懊悔,自责道: “唉!都是我没能保护好圣子,要是我天资再好一些,修炼再努力一些,也是羽化境巔峰,说不定圣子就不会出事了……” 高副教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谭老鬼,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大恆皇帝太过阴险,竟然舍了肉身,去夺舍一个筑基小辈。” 话虽如此说,但他一想到刚定下圣子之位,转头圣子就没了,还是感到很可惜。 而在这时。 张渊神念离开识海,逐渐回过神来,感受到身上的诸多目光,尤其是来自大恆皇后和首神教主的目光,陷入了沉思。 正常来说。 大恆皇帝绝不可能夺舍失败,要是夺舍失败,首神教主肯定会怀疑他的身份,那么说夺舍成功? 也不行,大恆皇后还在那虎视眈眈,要是说大恆皇帝夺舍成功,大恆皇后定然將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会对他出手,除之而后快。 『遇事不决,装疯卖傻。』 张渊稍加思索,很快就想好了对策,先是看向首神教主三人,茫然道:“教主,我……我这是怎么了?” 听到张渊的这声询问,首神教主三人眼神一变,谭断长更是一脸惊喜。 莫非大恆初祖夺舍失败了? 只是未等三人细问张渊的问题,张渊气息瞬间一变,將【地仙之祖】、【古今第一】的威压释放而出,同时悄然利用天人位格,托举自身腾空。 “呵呵,终究是叫朕成功了,从今往后,朕就是大恆初祖,凡阻我者,杀无赦!” 张渊身穿黑袍,漂浮在空中,背著双手,意气风发,声音传盪在眾人耳畔,听得眾人一脸茫然。 “这……教主,圣子他这是什么情况?”谭断长疑惑道。 怎么一会儿圣子,一会儿大恆皇帝,而且还自称大恆初祖? 首神教主也有些困惑,沉思少顷,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说道: “想必是大恆皇帝夺捨出了问题,没能完全夺舍圣子,如今圣子与大恆皇帝,正在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大恆皇帝並未夺舍失败,只是夺舍过程中出了问题,没能完全夺舍。 这个解释虽然还是有些疑点,但相对大恆皇帝夺舍筑基境失败,已经合理许多了。 夺捨出了问题,可能是大恆皇帝自身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圣子自身有什么机缘,挡住了大恆皇帝的夺舍。 “原来如此。” 谭断长、高副教主恍然大悟,觉著合理了。 只是有了合理的解释,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既然大恆皇帝没能完全夺舍,正在和圣子爭抢身体控制权,他们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大恆皇后將首神教主三人之间的交谈听入耳中,也认为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即便是筑基境的下修,在如今这个诸君临世的时代,谁又能保证他没有远超筑基境的机缘宝物在身呢? 只不过与纠结的首神教主三人不同,大恆皇后可不管这些,当即运转羽化境巔峰的神力,凝聚出一道杀伐大手印,朝著悬浮在空中的张渊杀去。 “老东西受死!就凭你,也想当初祖,当真是痴人说梦!初祖七位化身,唯有吾才是最完美的那一个,也只有吾才有资格承下初祖神位!” 大恆皇后说道。 张渊与大恆皇后对视,刚要想办法避开这道手印,首神教主抢先一步出手了,凝聚出一道幽黑手印,与大恆皇后轰出的手印撞在一起。 两位羽化境巔峰全力出手,所造成的威势,让本就毁灭大半、摇摇欲坠的皇城,寸寸崩坏,偌大的皇城彻底成了废墟,入目望去,再看不到一座完好无损的建筑。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恆皇后站在倒塌宫殿的屋檐上,脸色有些难看,质问道。 首神教主站在原地未动,说道:“此人是我首神教的圣子,地位与本教副教主相当,若是圣子被完全夺舍,你將其杀了无可厚非,可现在圣子並未被完全夺舍,你就杀不得了。” “你首神教要背弃这次合作?”大恆皇后沉声道。 首神教主语气自然,道:“你我之间的合作,只是帮道友处理掉神主的一丝伟力,且在此之前,合作已经完成,何谈背弃一说?道友莫要血口喷人。” 大恆皇后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张渊听著首神教主所言,暗暗点头。 很好,首神教主不愧是青霄染尘界之人,这话说得可太对味了。 上一秒我们在合作,又不代表下一秒我们还在合作,首神教主真是深諳青霄染尘界之道啊,难道是五姓七望? 如果是,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人。 两人对峙期间,张渊收敛身上的气势,从天上落下,来到首神教主附近,趁热打铁道: “教主,我已靠著以前偶然得到的机缘,暂时压制住了大恆皇帝!” 首神教主有些意外。 什么机缘,不仅让大恆皇帝夺捨出现问题,而且还能让张渊反过来压制羽化境巔峰的大恆皇帝,这机缘著实有点了不得啊。 “皇后,你也听到了,大恆皇帝已被本教圣子压制。”首神教主说道。 大恆皇后柳眉皱起,眼睛死死盯著张渊,试图勘破黑袍的遮掩,从兜帽下张渊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 看了一会。 大恆皇后忽然轻笑一声,收了自身蓄势待发的威势,语气轻鬆道: “既然是首神教的教主开口,吾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吾可以答应不杀了他,但有一个条件,若是道友不能答应,就休怪吾不客气了。” 第607章 这是你的新父皇 首神教主陷入沉思。 大恆皇后很强,拥有羽化境巔峰的修为,且实力还在羽化境之上,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如若大恆皇后提出的条件可以接受,那坐下来谈谈也无妨。 “什么条件?”首神教主道。 大恆皇后指著张渊,说道: “虽然此人是你首神教的圣子,但如今也是大恆皇朝的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將此人留在皇城,吾便可暂时放过他,至於后面该如何,就要看道友能否找到两全的办法了。” “將圣子留在皇城?”谭断长脸色顿变,道。 高副教主劝说道:“教主,这万万不可,若將圣子留在皇城,圣子岂不是任由她摆布了?” 谭断长认可道:“是啊教主,此事万万不可。” 首神教主思索著,仿佛没听到两位副教主的话,摆了摆手,说道: “可以,不过寻找两全之法,还需皇后也出一出力,要是实在找不到办法,那便各凭本事了。” 他不怕大恆皇后撕票。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要提前留下手段,撕票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自然。” 大恆皇后极好说话,欣然答应,隨后目光灼灼盯著一身黑袍的张渊,道: “要是首神教主无事,这人吾可就带走了。” 首神教主转过身,准备对张渊叮嘱几句。 张渊听著两人对话,心中暗道不妙。 装疯卖傻,是为了让首神教主、大恆皇后打个两败俱伤,然后找机会逃遁,可不是为了落到大恆皇后手里。 “教主……” 张渊刚要说话。 首神教主就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 “这女人危险,你跟著她一切小心,不过她暂时不会拿你怎么样,教里也会想办法解决大恆皇帝的元神,不会让你等太久,安心去吧。” 张渊:…… 玩脱了。 张渊还想努力爭取一下,然而首神教主素来雷厉风行,没给张渊这个机会,黑袍一甩,袍底翻涌厚重的阴影与黑雾,逐渐扩散,带著谭断长、高副教主消失在原地。 转瞬之间,就离开了皇城,著实是来无影去无踪,无愧首神教教主之名,就是唯独苦了张渊。 仅剩他一人待在皇城废墟之中,孤身面对羽化境巔峰的大恆皇后。 大恆皇后瞥了一眼张渊,掌中浮现出神力,以羽化境巔峰之力施展法术,修补损坏崩塌严重的皇城。 短短片刻,皇城就从一片废墟,恢復到了往日的辉煌,张渊前方的殿宇也重归完整。 “进来,难道还要让吾亲自请你不成?” 大恆皇后朝著殿宇內走去,传出声音。 张渊心神一沉,顺著【万並生】,感应到萧缘君已经成功炼化玄阳生气,突破到天人圆满,並且正在朝著他所在方向靠近,略微鬆了口气。 师尊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首神教主所言非虚,大恆皇后一时半会儿不会杀我,只要先稳住大恆皇后,等师尊赶到,就有跑路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思考好对策。 张渊朝著殿內走去,身上气息一变,又用【地仙之祖】、【古今第一】的威压,將他偽装成大恆皇帝。 首神教圣子无法和大恆皇后平等对话,但大恆皇帝这个身份可以,至少能让大恆皇后忌惮三分。 走进殿內,大恆皇后已在龙椅上坐下,翘著二郎腿,用手撑著脸颊,气质端庄,雍容华贵,笑吟吟看著散发阵阵威压的张渊。 “即使如今朕失了法躯,別以为你就能隨意拿捏朕了。” 张渊模仿著大恆皇帝的语气,说道。 大恆皇后轻摇头,审视了一眼张渊,道: “我是该称你为大恆皇朝的皇帝,还是首神教的圣子、尘界的【归真天人】张渊,亦或者吾的夫君?” 大恆皇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张渊闻言,兜帽下的表情剧变,全然没想到大恆皇后会说这话,当即装傻道: “你在说些什么?” “还在这儿与我装?你能骗得了首神教主,可骗不了我,毕竟吾所代表的初祖化身,就是神主眼眸。”大恆皇后笑吟吟道。 大恆初祖一分为七,每一个化身的力量都有所不同,而她所代表並持有的主要力量,就是大恆初祖的眼眸与感知。 她在其他层面只有羽化境巔峰之力,但在目力与识神方面,却是实打实的半个神主层次。 首神教的黑袍能瞒过羽化境巔峰的教主,却瞒不过她的眼眸,只需要凝神一看,就能看清张渊兜帽下的真容。 说实话,当看到张渊兜帽下的真容,她还真震惊了一下。 首神教的圣子,是那【归真天人】张渊,这不是魔上加魔? 这【归真天人】也真是奇人,身为尘界都赫赫有名的魔头,居然混进首神教当圣子,试问这谁能想得到。 怕是连首神教主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而在知道首神教圣子是张渊之后,她就知道,大恆皇帝夺舍不是出了问题,而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其元神必然已经消散。 拥有半个神主层次的识神,连她在见到张渊后,都无法动摇其神智,想留手段,还得浪费一道己土送出去,更別说受她镇压许久的大恆皇帝了。 没有丝毫夺舍成功的可能。 身份被看破,张渊沉默片刻,將身上披著的黑袍褪去,显现出真容,站在殿门口与大恆皇后对峙。 “皇后娘娘想做什么,不妨直言说来,何必在这弯弯绕绕。”张渊淡然道。 大恆皇后伸手向前一抓,以羽化境巔峰之力,直接將张渊隔空抓了过来,揪著白色道袍的衣领,笑道: “很简单,当然是將你吃干抹净。” 大恆皇后这话说得颇为曖昧,但张渊知道,她所说的吃干抹净,是字面意义上的,只是语气上有些曖昧罢了,大恆皇帝的神主伟力在他身上,如今自己对大恆皇后而言,就相当於一盘美味珍饈。 张渊欲要远离大恆皇后,与她拉开安全距离。 恰在这时。 两道脚步声传来,萧缘君、谭沉澄两人姍姍来迟,在门口看著大恆皇后揪著张渊衣领。 “母后,你……你们在干什么?”谭沉澄眼睛瞪大,错愕道。 大恆皇后见到两人前来,鬆开衣领,將张渊摁在旁边的龙椅上,笑著回答道: “沉澄来了啊,这是你的新父皇,快来认识一下。” 谭沉澄:??? 第608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 新……新父皇? 谭沉澄眼神茫然,看了看龙椅上的张渊,又看了看和自己长得一样,身穿帝袍的母后,懵了。 合著张渊不愿意当她駙马,是想当她父皇?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点喊人。”大恆皇后红唇微扬,笑道。 谭沉澄眼角狂跳,看著龙椅上的张渊,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呼! 一阵秽风忽然捲起,朝著大恆皇后袭来。 【五夺摧身气】。 “杀伐神通,天人圆满?” 大恆皇后轻鬆地眼神一变,感知到秽风中蕴含的杀伐意象,当即轰出一张神力大手,与疾驰而来的秽风撞在一起。 秽风的侵蚀之力极其强横,即便是大恆皇后是羽化境巔峰的大修士,神力大手也在秽风的侵蚀下,层层剥离,崩裂成虚无。 好在神力大手虽被侵蚀殆尽,但也挡住了秽风的大部分威能,残余的秽风对羽化境巔峰造不成影响。 大恆皇后目光从谭沉澄身上转移,看向后方个子不高,背负双手的萧缘君,眼睛微眯。 萧缘君她是见过的,本以为就是个寻常天人不足为惧,没想到竟然是个天人圆满,而且天人意象之重,著实有点嚇人。 如若她还有著神妙,哪怕只是一道效果较弱的神妙,寻常羽化境巔峰都打不过她。。 “师尊。” 张渊被摁在龙椅上,眼见萧缘君到来,顿时惊喜万分。 萧缘君来了,这大恆皇后囂张不了多久了。 “多半有著神妙在身。” 大恆皇后简单判断,篤定萧缘君肯定有著神妙,柳眉皱起,沉思少顷,龙袍袖下的手掌伸出,一把抓向旁边的张渊。 “再往前一步,吾就让沉澄的新父皇消失。”大恆皇后要挟道。 谭沉澄扯了扯嘴角,要挟就要挟,能不能別拿新父皇来说事。 萧缘君蹙起眉头,心想要不要用【至暮蒙】调换位置,將张渊腾挪过来。 张渊低头看著抓住衣衫的皇后素手,体內【点灯添油丸】蓄势待发,张开嘴朝著素手轻轻一吹。 剑气汹涌,宛若一支能刺破苍穹的利箭,落到了大恆皇后手上。 刺痛感袭来。 大恆皇后下意识將手收回,张渊则趁此机会,施展【金舆鸞驾】遁走,来到萧缘君身旁。 剑修的剑气无物不斩,即便是羽化境巔峰的法躯也不例外。 此时大恆皇后白嫩的手背被剑气刺破,不断向外流出鲜血。 “还是位剑修。” 大恆皇后眼神没什么变化,看著手背被剑气刺破的细小伤口,抬起手掌,將手背处的伤口放在嘴边,吐出香舌轻轻舔了舔。 张渊眼神凝重,看著这一幕,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虽然说吐出去的是剑气,但毕竟是从嘴里出去的,多少有点怪。 “师尊,这大恆皇后不对劲,且不和她打,我们先走人。”张渊低声道。 其实刚才催动【点灯添油丸】,他没有任何留手,將积攒的剑气全部使出,然而却只是刺破了她的手背。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 除了剑气太少,以及大恆皇后境界太高,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大恆国运加身,外力无法动她,若非剑气无物不斩,而是用別的什么手段神通,估计连大恆皇后手背的皮都刺不破。 萧缘君虽然想教训大恆皇后一顿,但张渊都这么说了,那就只好跟著一起走了。 先放过这大恆皇后一次。 等到下次见面,新仇旧帐一起算。 “嗯,我们走。”萧缘君轻嗯了一声,道。 张渊心念一动,手中多出一辆金色小车,朝著前方掷出,凤鸞金车显化而出,裹挟著张渊、萧缘君、谭沉澄三人,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殿外飞出。 大恆皇后见此一幕,依旧坐在龙椅之上,纹丝不动,脸上神色也没有变化,像是根本不怕张渊逃跑一样。 知道皇城是她的地盘,还想著逃跑,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只见。 就在张渊要衝出殿內前一秒,殿宇忽然浮现出屏障,罩住整座宫殿,金色遁光直接撞在了屏障上,轰然被弹飞出去,坠落在地上。 金车意象消散,张渊三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地上。 张渊看著罩住宫殿的屏障,利用位格稍加推算,就知道这屏障是个什么东西了。 不是阵法,也不是什么法宝至宝,而是大恆皇朝的国运。 大恆皇后让大恆国运具象化,形成了这么一道屏障,没有大恆皇后的准许,谁也无法走出这座宫殿,就连太虚都被封住了。 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渊看向萧缘君。 並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萧缘君施展神妙【万象变】,还是有可能改写屏障规则,从而顺利遁逃出去的。 萧缘君沉思片刻,微微摇了下头。 【万象变】確实能改写这张屏障的规则,但这张屏障代表的是整个大恆皇朝的国运,以她如今天人圆满的意象,只够她一人出去。 无法让张渊、谭沉澄一起出去。 虽然天人圆满很强,但想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方神主国度的全部国运,还是没这个可能。 张渊心神一沉,朝著大恆皇后看去,再次出言质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除了【万象变】,想离开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剑气强行劈开屏障,奈何刚才为了刺破大恆皇后的手背,【点灯添油丸】的剑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想斩开这张国运屏障,少说得再积攒两个月剑气,两个月下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大恆皇后眨了眨眼,眉目传情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吃干抹净。 张渊稳住心神,思索片刻道: “皇后若是要大恆初祖的神力,我大可交於皇后,只要能给放我等离开。” 大恆皇帝的那团神力就是烫手山芋,他本来就想在出去后交给谭沉澄,既然现在大恆皇后垂涎三尺,將他们困在这里,不如就用这团神力做个交易。 反正也不吃亏。 张渊很清楚,大恆皇后的目標,从始至终就不是自己,而是大恆皇帝的神力。 然而让张渊没有想到的是,即使他愿意交出神力,大恆皇后依旧没有同意。 “吾说过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你必须要做大恆皇朝的皇帝。” 第609章 今晚要保护好自己 大恆皇后语气平淡,又透著坚决。 为何她压制住大恆皇帝许久,有极多机会將其斩杀,收取大恆初祖的神力,却迟迟没有动手? 原因就在於这句话中。 青霄染尘界的服煞吞罡道修士注重意象,而气海合神道若论起源头,又出自青霄染尘界的某位古君。 正因如此,气海合神道,尤其是上几个境界的大修士,也很注重各类意象,比如大恆皇朝国君之位,这就是独属於大恆皇朝平稳的象徵。 要是大恆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大恆国运定將动盪,定然刀兵四起,到了那时候,即使收集大恆初祖的全部神力,没有国运认可的情况下,也还是无法成为神主。 想成为神主,单收集完七道神力可不够,还有其他条件。 “当皇帝……” 张渊凝起眉头,大致懂了大恆皇后的意思。 大恆需要一个新帝,稳住大恆皇朝,让国运不至於因大恆皇帝驾崩而动摇。 而好巧不巧,大恆皇帝的神力在他身上,放眼整个大恆皇朝,就算是死了的谭逾明、谭临川、谭行舟三个皇子,都没有他有资格。 这皇帝必须得由他来做,別人都不行。 大恆皇帝的神力,哪里是什么烫手山芋,分明就是一块火石。 真是害苦了我啊。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大恆皇后笑著道。 张渊沉了口气,反问道:“我若当了大恆皇帝,能有什么好处?” 事已至此,且无力改变什么,不如想想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恆皇朝国库充盈,先天至宝都有好几件,要是能凭藉大恆皇帝的身份,套取几件先天至宝,那也不算亏。 “让你当皇帝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好处?倒是个贪心的小子。不如这样,你当了大恆皇帝,吾作为大恆的皇后,今晚在这归春殿给你侍寢如何?” 大恆皇后媚眼如丝,摄人心魄,诱惑道。 “还来真的?” 谭沉澄脸色微变,目光不禁看向旁边的张渊,看看他对这话有什么反应。 当大恆皇朝的皇帝也就算了,要是还来真的,那张渊不就真成了她的新父皇了吗? 张渊听闻此言,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显然对大恆皇后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退为进,本宫懂你意思,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今晚见哦。” 大恆皇后轻笑一声,说道。 说罢,大恆皇后身形渐渐隱去,消失在龙椅之上,离开了这座归春殿。 张渊眼角微抽。 以退为进,退他退了,进在哪? 这大恆皇后在这儿睁眼说瞎话呢。 不过见大恆皇后离开,张渊虽然还是无法离开归春殿,但也鬆了口气——对方没著急对他动手,他还有活命的机会。 张渊是鬆了口气。 然而旁边的萧缘君、谭沉澄,却是眉头紧锁,有著极强的危机感。 萧缘君跳起来拍了下张渊肩膀,语气认真道: “张渊你放心,为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可恶的大恆皇后,竟然想对张渊图谋不轨,她断然不会让大恆皇后得逞的! 谭沉澄也道:“嗯嗯,萧前辈说得对,张渊你今晚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千万不能让我母后得逞了。” 得逞了,她就真要称张渊父皇了。 张渊见两女这么关心自己,不由得一阵感动,点了点头。 黄昏早已过,隨著大恆皇后离开,夜渐渐深了。 归春殿灯火通明。 萧缘君隨后在宫殿中央造了张床榻,铺上鬆软的被褥,衝著张渊招了招手,示意张渊上床休息。 至於谭沉澄,让她一边待著去吧。 她和大恆皇后长得一样,现在萧缘君一想到大恆皇后就来气,而且就算不生气,也不能让谭沉澄一起休息。 张渊精神紧绷了一天,见此情景,没有拒绝的理由,上床盘膝坐下,继续寻思对策。 萧缘君披著被子,见张渊在床上坐下,眉眼弯弯,直接扑了过来,身子掛在背上,脑袋放在肩上,一如往常。 唯一有区別的,就是带著被子一起,直接將她和张渊裹了起来。 “萧前辈、张渊,你们在干嘛呢?”谭沉澄挑眉道。 虽然之前就知道张渊和萧缘君很是亲密无间,但现在都到一个被窝去了,就有点不对了吧。 萧缘君义正言辞道: “你母后今晚要夜袭张渊,本座作为师尊,必须要看护好了,有著本座在,你母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断然无法得逞。” 是……是这样吗? 谭沉澄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点道理啊,只要萧缘君將张渊看好了,母后就算真来了,好像也拿与萧缘君贴在一块的张渊没办法。 这是好事啊。 但总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呢…… …… 时间流逝,归春殿安静了一晚上,期间大恆皇后根本没有过来。 直到第二天清晨。 归春殿的大门被人打开。 大恆皇后步履轻盈,脸上掛著笑意,走进殿內,看著床榻上贴在一起的张渊、萧缘君两人,以及坐在床边守著的谭沉澄,陷入了沉默。 虽然这对师徒让人有点意外,但谭沉澄是不是有点太不爭气了? 罢了。 谭沉澄毕竟也是初祖化身,即使不如她完美,还有著些许瑕疵,肯定也不会和这张渊同流合污,只在床边坐著,倒也正常。 至於她昨晚为何没来…… 当然在耍张渊玩呢。 毕竟她作为大恆初祖最为完美的化身,即便张渊当了大恆皇朝的皇帝,也完全配不上她。 须知这份完美,同样是一种意象。 要是打破这意象,也就等於丧失了登上神主的资格。 “醒醒。” 大恆皇后走进殿內,来到床边坐著的谭沉澄身边,敲了敲她的脑袋。 谭沉澄猛然惊醒,警惕地望著突然出现的大恆皇后。 “母后。” 张渊闻言也睁开眸子,晃了晃身上熟睡的萧缘君,將她摇醒。 萧缘君揉了揉惺忪睡眼。 大恆皇后平静道:“走吧,该去金鑾殿上早朝了。” 大恆皇帝已经许久没上早朝了,朝堂百官对此无不是议论纷纷。 刚好能借张渊稳住有些动盪的朝堂,也顺便昭告一些事情,为登上神主之位做好准备。 第610章 早朝 早朝。 金鑾殿。 文武百官位列殿內两侧,除此百官,与之前一样,殿內还有各方势力之人,並且质量比上一次更高。 光是羽化境大修就有三位,分別来自青符洞天、灵皇福地,以及太华鈺天宗的老熟人忘忧真人。 毕竟这次早朝,据说闭关已久的大恆皇帝和大恆皇后都会到来,这两位可都是实力在羽化境巔峰之上的大修士,是大恆皇朝真正的门面。 如此强者,再派小辈前来就不太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怎么还没来?” “是啊,不止陛下、皇后没来,长公主、太子殿下几位皇子公主也没来,奇怪了。”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昨晚似乎有高修来皇城闹事,整个皇城都塌了一半。” “还用得著听说?昨晚那动静,整个接天城谁听不到啊。”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 自打谭逾明接管朝堂,几乎每一次早朝,谭逾明都会提前到来,怎么这一次会来这么晚。 同时也在討论昨晚皇城的动静。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隨著两道声音传来,金鑾殿內眾人朝著殿门看去。 四道身影。 为首的两人身穿帝袍,头戴冠冕,而后方的两人则是萧缘君、谭沉澄。 “陛下……嘶,老夫怎么看不清陛下的脸?老夫眼花了不成。” “咦,还真是。” “陛下怎么將龙顏挡住了。” “怎么只有长公主来了,其他几位皇子公主呢?太子殿下呢?” 张渊与大恆皇后並肩而立,看著满朝文武百官,眼神平静。 他就是个假皇帝,根本没想过来上朝,只不过大恆皇后说,前来上朝能离开归春殿,思索再三,为了寻找逃跑机会,还是来了。 反正又不会掉块肉,无非来当演员罢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他想过离开归春殿就立刻跑路,谁成想大恆皇后也是贼的很,早早就用国运笼罩皇城,光是离开归春殿根本无用,至少得脱离皇城才行。 至於为何只是遮住相貌,而不直接偽装成大恆皇帝的相貌,原因在於此。 对於修士来说,相貌这东西是有著因果的,尤其是大恆皇帝这样特殊的存在,其可能存在的因果就更大了。 在整个大恆皇室都长一个样的前提下,还傻不愣登偽装成大恆皇帝的相貌,张渊那可就是真傻了。 “待会你只需在龙椅上坐著,不要说任何话,也不要有任何举动,听明白了吗?否则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大恆皇后的声音传入耳中。 张渊看了眼並未张口的大恆皇后,不予理会,默认了。 在来之前,他就找谭沉澄问过大恆皇帝是什么样子了。 大恆初祖一分为七,本意是只认可自己,然而当真分成七个,每一个化身都认为自己是最为完美的,尤其大恆皇帝和大恆皇后这两个最主要的化身,看似各为皇帝、皇后很是和谐,实则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以往大恆早朝,都是二人单独一人过来,就算极少数情况需两人同时到场,也仅由一人说话,互相嫌弃对方掉份。 因此这次大恆早朝,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对的。 张渊、大恆皇后落座,萧缘君、谭沉澄一左一右站在两边。 虽然疑惑“大恆皇帝”为何遮掩龙顏,五位皇子公主也只来了一位,但文武百官没一个出言询问的,这不是他们该问的事情。 连文武百官都没发问,其他势力的外人就更没人多言了。 “诸位爱卿,几位道友,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吾在此就不过多赘述了。” 大恆皇后说道。 她的声音平缓中透著沉稳,一认真起来,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皇后气势,顿时就叫台下的文武百官熄声,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其他修士微微頷首,对大恆皇后的话没有意见。 张渊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 听说什么? 这大恆皇后在这儿跟她打哑谜呢? 不过看这阵仗,羽化境就来了三位,连其中最“怂”的忘忧真人都来了,还有不计其数的悬空境修士,可见大恆皇后特意提及的事情,定然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大恆皇后继续道:“经吾与诸神主遥遥商议,正值中天意象显化之前,此次在天外混沌发现的太古洞天,不分势力,不分身份,凡有能者居之,其內机缘各凭本事,诸位怎么看?” “此事不可!” 大恆皇后话音刚落下,一道反对声就传来,是来自灵皇福地的羽化境中期大修,是一个中年修士,其身后跟著灵皇福地真传弟子黄映泉,正是他的师尊——百绘真人。 “百绘道友所言极是,不分势力、不分身份,確实不妥,若是其中混进魔道邪修,怕是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一旁青符洞天的羽化境,也点头道。 他是童可的师尊上弦真人,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境界很高,足有羽化境后期。 忘忧真人神游天外,没什么表示,倒是她身后跟来几个真传弟子,听得较为著急。 “忘忧道友,你以为呢?”大恆皇后似是见不得她这么清閒,故意问道。 隨著这话,百绘真人、上弦真人也看向她。 虽然忘忧真人没什么战绩,被那【归真天人】打的门都不出,但没人敢小瞧了她,怂不代表弱。 恰恰相反,忘忧真人境界是他们三人中最高的,臻至羽化境巔峰。 忘忧真人回过神来,看了眼愚蠢的百绘真人、上弦真人,无奈道: “中央魔界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中土,若是此次太古洞天限制身份,引得中央魔界的诸天人不满,在中土各宗闹上一场,见人就杀,见宝就抢,诸位又该如何是好?” 要是混沌大难之前,有这种机缘出世,那大可以关起门来,让各个势力派出些年轻子弟,再放出一些散修名额,一起瓜分了便是。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无垠南天界的北边有一个好邻居,而且这群好邻居很快就要到自家地盘了。 要是瓜分机缘之前,不將这些好邻居考虑进去,那他们就是这群好邻居的机缘了。 第611章 还不鬆开? 隨著忘忧真人点明其中关键,百绘真人、上弦真人没再说话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限制名额等於將青霄染尘界修士拒之门外,这很容易激怒中央魔界的魔头们。 確实不妥。 台下討论。 张渊坐於龙椅上,从只言片语中,大概听明白了是什么事。 天外混沌的神主偶然发现了一方太古失落洞天,决定將洞天送到大恆皇朝,让诸位年轻天骄相互竞爭,爭抢洞天內的机缘。 知道了事情缘由,张渊顿时福至心灵,伸出手掐算起来。 “有我的机缘,洞天里面有五蕴六炁,而且似乎还不止一道。” 根据推算,这座洞天內有著不小的机缘。 张渊凝神思索,台下的討论已经结束,诸修一致同意了大恆皇后的意见。 大恆皇后瞥了眼张渊,伸出手对著金鑾殿催动神力,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朝著天外混沌飞去。 下一刻,接天城上空。 天裂开了。 一道绵延不知多少里的裂缝,裂缝的另一边连接著天外混沌,无穷无尽的混沌罡风吹袭而来。 张渊猛地起身,望著这道缝隙,眼神中满是警惕,悄然將【持鉴胄君神主】的金色长戟拿出,藏在袖袍中。 只见,一双双稀奇古怪的眼眸,出现在这条混沌裂缝中,朝著无垠南天界投下注视,朝著他身上投下注视。 那是混沌中神主们的眼睛,由不得张渊不紧张。 要是有神主认出了他,隔著混沌一巴掌把他拍死,那都是有可能的。 就在张渊心神警惕之时,一阵柔软清凉的触感传入手中。 萧缘君轻握住张渊的手,眸子中神光闪烁,说道:“为师还在呢,你怕什么。” 张渊愣神一秒,没有鬆开摆脱,而是握紧了萧缘君的手,一起望向苍穹的混沌裂缝。 神主的目光並未持续很久,似乎仅是扫了眼无垠南天界,確定没有大的变动,就转移了注意力。 紧接著,隨著神主们的眼眸消失,一方庞大的天地逐渐自混沌裂缝中遁出,带出无量混沌罡风神火,使得接天城风云变色,最终停留在了接天城的穹顶。 这方天地庞大至极,然而却是破损严重,东一块、西一块,像极了现在的无垠南天界,不过每一块碎片,都散发著厚重宝光和意象。 別说低境下修了,就是忘忧真人、上弦真人这样的羽化境,即使不知其內有著什么机缘,心中也忍不住垂涎三尺。 “这洞天不对,准確来说,这其实是两方洞天,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撞在了一起。” 张渊仍在推算天机,虽然没能算出洞天之名,但对於洞天情况,也比其他人了解的多。 “洞天已现,诸位道友趁著魔界还没来人,赶紧送入自己小辈,能得多少机缘得多少吧,等到小辈们都出来,吾等再进去收尾。”大恆皇后提醒了一句,道。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微微頷首,吩咐身后的童可、黄映泉,让这两个真传弟子结伴,隨后又看向大恆皇后以及长公主谭沉澄,出言询问: “长公主可要前去,若是前去,不若一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洞天出现在接天城上空,大恆不可能不分一杯羹。 他们看似在询问谭沉澄,实则是在问大恆皇后,有没有合作的意思。 “沉澄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並非一人前去。”大恆皇后答道。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暗道可惜,知道大恆皇后这是信不过他们,只能无奈摇头。 “既如此,那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不再久留,告辞一声,就带著自家弟子离开金鑾殿,准备进入洞天的相关事宜。 很快。 早朝结束,文武百官散去,其他势力之人也纷纷离开,偌大的金鑾殿只剩下张渊五人。 大恆皇后转过头,眼神微动,目光放在张渊、萧缘君牵著的手上,皱眉道: “还不鬆开?” 这俩师徒牵手她管不著,但现在张渊明面上的身份是大恆皇帝,大庭广眾之下,张渊和別的女子牵手,这不是当眾打她的脸吗? 也幸好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天上的洞天上,否则今日之事传出去,定然会有不好的影响。 萧缘君手与张渊相互握紧,另一只握拳扬起,气势丝毫不输大恆皇后,横眉道: “与你何干?怎么,你想打架吗?” 大恆皇后没看萧缘君,冷眼看向张渊。 张渊眼观鼻、鼻观心。 看他作甚啊。在萧缘君和大恆皇后之间,还用得著思考吗? 当然是支持萧缘君的。 大恆皇后? 外人罢了,根本不熟,而且还有仇。 要不是打不过,破不了防,他早就和萧缘君联手对付大恆皇后了,哪会和她在这虚与委蛇。 “好好好,行了,吾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是办好了,吾就放你离开接天城。”大恆皇后明显不爽,乾脆谈及正事道。 “皇后有何吩咐?”张渊问道。 放他离开接天城。 这大恆皇后果然用国运將接天城围住了。 大恆皇后指向天上的洞天,说道:“你陪著沉澄去一趟,替吾寻找一件先天至宝,其名唤作【镇神玉璽】。” “能不去吗?”张渊反问道。 倒不是他信不过大恆皇后的信用,而是头顶的洞天古怪,里面藏著五蕴六炁,且不知来歷,进入其中定然会有想不到的危险。 大恆皇后冷声道:“你若不去,你这辈子就別想离开皇城了。” 被大恆皇后威胁。 张渊思索再三,觉著去一趟也无妨。 这洞天是神主在天外混沌找到的,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只要找到大恆皇后所需的先天至宝,就直接离开,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其內有不止一道五蕴六炁,说不定有他需要的,炼化了己土之后,他距离天人后期已经不远了。 也是时候主动寻求机缘,突破天人后期了。 如今接天城遍地羽化境大修,天人中期的修为確实不太够了。 在不用【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情况下,打羽化境初期的副教主谭断长,都够呛能打过。 至少得天人后期,才能正面和羽化境大修士一战。 第612章 笨鸟先飞这一块儿 “好,什么时候出发?” 张渊已將利弊想清楚,问道。 抢机缘,夺至宝。 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笨鸟先飞,在最开始打一个时间差,抢了东西迅速撤退,要么就乾脆不去,蹲守在外坐收渔翁之利,出来一个打掉一个。 后者收益不稳定,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前者风险是高了点,但胜在收益不错。 二者取其一。 “隨你,不过吾劝你早些出发,正如忘忧真人说的,你老家的人很快就要来了,可能都不用一天,下一刻、下一秒就会大军压境也说不定。”大恆皇后手环著胸,冷冷道。 “那我稍作准备就出发……” 张渊嗯了一声,想著准备一下,至少搜集一下头顶洞天的情报再去。 只是张渊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瞬,伴隨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一道声音忽然从金鑾殿角落传来。 “等什么等,你现在就给本君出发。” 张渊听到声音,一个激灵,猛地转头看到了金鑾殿內的第五人,藏在角落里的叶香凝,瞳孔骤缩。 该死! 这老鬼什么时候藏过来的! 叶香凝宛若一个炮弹,冲向张渊的速度之快,连已是天人圆满的萧缘君,和羽化境巔峰的大恆皇后都没反应过来,一脚朝著张渊踹去。 张渊抬起手,欲要挡住这一脚,然而力量太大,非但没能挡住,反倒直接被叶香凝一脚踹飞了出去,向著天上的洞天飞去。 “走你!” 叶香凝站稳在地上,手放在额头看著飞走的张渊,拍了拍手掌,頷首道: “飞得真高啊,张渊有古君之资啊,这才叫笨鸟先飞嘛。” “你是什么人?!”大恆皇后出言质问。 大恆皇后眉头凝起,眼神沉重,警惕异常。 能瞒过她的感知,且能將天人中期的张渊一脚踢飞,这个少女绝对不简单,她到底是什么人? 神主吗?大仙君? 又或者是尘界的真君? “籍籍无名之辈罢了,若非要说个我是谁……呵呵,我是张渊最好的朋友啊。”叶香凝脸上笑容摇曳,说道。 “最好的朋友?”谭沉澄质疑道。 最好的朋友,会一脚把张渊踹飞出去吗? 叶香凝洞察了她的想法,瞎扯道:“正所谓一步慢步步慢,张渊这人儿就是太谨慎了,导致丧失了许许多多的机缘,我这是在帮他啊,长公主没看出来吧?” 说完,叶香凝还衝著谭沉澄挑了挑眉头,贱兮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她这话可没说错,张渊太谨慎,確实错失了不少的机缘,以至於让本体以及某些人的谋划落空。 谭沉澄一阵无语。 叶香凝不再嘻嘻哈哈,目光深沉,朝著头顶的洞天看去,沉声道: “长公主,张渊都先走一步了,你们也是时候出发了吧?” 谭沉澄犹豫不定。 “谭沉澄,我们走。” 萧缘君行事果断,袖袍一挥,用清风裹挟著谭沉澄,当即也朝著天上的洞天飞去。 …… “籍光!” 张渊在天上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落入洞天之內,咬牙切齿,不断在心中咒骂【籍光蚀心真君】。 骂完【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在空中稳住身形,看著悬浮在接天城上空的天地。 这方天地看著极大,能遮住整个接天城,但真当靠近,才发现目之所及,不过是这方失落洞天的九牛一毛。 其天地的规模堪比数个国度加在一起,即便是三个大恆皇朝大小,也才堪堪与洞天相当。 “哪里安全……” 张渊掐算因果,推算此方洞天最安全的地方,最后目光锁定洞天西边的角落,改变坠落方向,垂直砸去。 许是因叶香凝那一脚,张渊无法控制坠地產生的威能。 轰隆声不断,绵延足有万里的山脉,只因为张渊的坠落,山石俱毁,大河蒸发,当场成了一座万里盆地。 盆地最中央。 张渊晃了晃身上的灰土,眉头忽的一皱,朝著土里一抓,一颗宝珠出现在掌中,散发出五蕴十性的意象,赫然是一道外显成象的辛金。 运气这么好? 隨手一抓就是一道辛金,这洞天遍地是宝不成? 张渊惊诧,就要將辛金扔进道域,等著以后卖给【东沉阁】。 辛金他已炼化过,这道辛金没什么用。 “慢著!”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盆地之外传盪开来。 “小辈,这机缘不是你能染指的,还不速速將其放下!” 张渊心道福祸相依,不可能毫无祸端白得一道辛金,但听著声音有些熟悉,便朝著盆地高处看去,靠著天人中期的目力,看清了说话之人是谁。 许是说话之人也看清了张渊,气氛从剑拔弩张,变得很是沉默。 秦天一站在盆地高处,看著已撤去【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身穿帝袍的张渊,眼角狂抽。 他远远就看到有人坠落,又感应到有一道辛金,且见坠落之人身穿皇室衣袍,以为是什么皇子公主,这才出言。 而张渊素来低调,所穿衣裳,要么是素净白袍,要么就是一袭青衫。 秦天一完全没想到穿著皇室衣袍的人,会是张渊。 “呵呵,这不是秦老弟吗?”张渊冷呵道。 秦天一身形一动,化作青色雷光,来到张渊附近,笑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张老哥啊,刚才出言不逊,这是老弟给老哥的赔礼,还望老哥莫要嫌弃。” 秦天一手掌翻转,一滴雨露悬浮在半空,也不管张渊要不要,直接送到了张渊手中。 “癸水?” 张渊认出这一滴雨露是什么,五蕴十性之一的癸水,当即咧嘴一笑,道: “誒呀,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实在太客气!这太珍贵了,要不得啊。” 话是这么说,张渊手上却无半分犹豫,直接就將癸水收入囊中,送到道域之內。 秦天一眼角微跳,但鬆了口气,心道这下张渊应该不会记仇了。 反正癸水他用不著,完全可以当人情送出去,就是这道辛金…… 张渊似是感知到秦天一的目光,隨手一拋,把蕴含辛金意象的宝珠扔给秦天一,道: “你我一百万年的交情,老哥也不占你便宜,这辛金我留著无用,便送给秦老弟了。” 占便宜不是什么好事,一物换一物是最好的,不用沾因果。 第613章 向尘界天人发送坐標 秦老弟看著手中的辛金宝珠,热泪盈眶,恨不得给张渊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以前是他误会张魔头了,此人还是很不错的。 “秦老弟,你我这般交情,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与其说这些没用的,秦老弟可知这座洞天是什么情况?” 张渊摆了摆手,止住秦天一將要说出的恭维话,问道。 什么情报工作都没做,就被邪恶老鬼送到这地方,刚好遇到熟人,先把洞天里的情况问清楚再说。 秦天一也是个谨慎的,只要没有外力影响,他如今脑子正常,那么既然来了这座洞天,肯定会做好情报收集。 “这……不瞒老哥,我本隱於云层之中,忽见天裂,刚要遁逃,就被这方洞天砸了进来,对这洞天確实是一无所知,也就比老哥你多来两三炷香时间,不过据老弟观察,大概猜出了这两座洞天福地的名字。”秦天一有些为难,一五一十说道。 昨天下午送完谭逾明、谈临川,他见势不对就直接跑了,一直藏在云层中没有出去,被这方洞天砸中进来,纯属是他倒霉。 这么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儿,这方失落洞天,不会就是衝著秦天一来的吧。 不是没这个可能,得离这秦天一远点。 张渊一听这话,脚步一动,立刻与秦天一拉开一段距离,问道:“是什么名字?” 秦天一瞧著自己与张渊足有百米远的距离,沉默一阵,答道: “这方失落洞天浑为一体,实际是由一方洞天和一方福地组成,福地叫做【法妙琼台福地】,洞天名曰【玉璞灵真洞天】。” 【法妙琼台福地】、【玉璞灵真洞天】? 张渊心念一动,在道域里翻找一会,拿出一本书来。 《古之仙洞录》,一部记载古之地仙洞天福地名称的典籍,这还是炼气至人时期,在汶水邓氏镇龙关白嫖来的,价值五十万战功。 “【法妙琼台福地】古地仙道场,福地灵秀,中有一琼台,为福地之中枢。上古有言,地仙位琼台,一念答天仙。 【玉璞灵真洞天】古天仙道场,洞天广大,灵机万千,內有仙山灵真,山中多產玉璞,古修服之,安神养魂。传言说,此洞天之主与【法妙琼台福地】地仙为好友。” 张渊看著《古之仙洞录》对这两座洞天福地的记载,眉头微蹙。 洞天福地是古地仙道场,看似神秘莫测,实则就是今朝的天人道域,无非换了个说法罢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这两座洞天福地能从太古存在至今,两座洞天福地之主,有无可能已经登位真君? 尤其是【玉璞灵真洞天】,其洞天之主在太古就是天仙,为天人圆满,求真证道的可能性很大,这无疑是一个隱患。 难道算计秦天一的真君,就是【玉璞灵真洞天】的洞天之主,故意砸中他,將他弄进来的? “內產玉璞,服之能安魂养神,这玉璞听著像是天材地宝,但好像又不是……” 张渊陷入思索,刚要继续推算因果,算算这玉璞是个什么玩意,自身道域逸散出一丝戊土意象,化形为巴掌大小的仙子,双手叉腰站在左肩上。 “谁说先天至宝只能拿来用的?你要知道,有些先天至宝本来就能吃,这灵真山玉璞本仙在睡前听说过,是个能吃能用的先天至宝。” “至於玉璞山的天仙成道没有,本仙在上古虽然半睡半醒,但证道大罗的动静极大,要是玉璞山天仙证道成功,本仙不可能毫不知晓,因此定然已经死了。” 仙子无所不知,刚一出现,就解答了张渊的全部疑惑。 张渊扭头看向肩上的池关关。 她不是在识海里吗? 怎么还能调动道域意象化身出来? 池关关眉头微扬,轻哼道:“哼,你当本仙是谁?太古大罗也!能在你道域识海之间来去自如,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作为【无碍足】真君,即便只是一道神念,也同样拥有【无碍足】的根本玄妙,只要是她神念到达过的地方,都能来去自如,谁也不能抵挡。 “好好好,仙子真厉害。”张渊呵呵道。 他的道域和识海真快成池关关家了,真就是想去哪就去哪,比他这个主人还要自在。 也是有点没招。 嗯,好在池关关即便进了识海,也没整出什么动静,相较於邪恶的上古老鬼【籍光蚀心真君】,很是安分。 “大恆皇后要我找先天真宝【镇神玉璽】,想必就是用这灵真山玉璞造的,接下来只要找到灵真山所在,再借山中玉璞搜寻因果,就能在两座洞天福地中找到其所在。” 张渊快速確定下行程。 既然【玉璞灵真洞天】洞天之主没成道,那这方失落洞天,最多只有天人圆满层次,危险也最多到天人圆满,以他的实力,打不过也能跑路。 “玉璞山,玉璞山……趁著现在没什么人进来,施展【金舆鸞驾】在天上飞上几圈,要是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找到……嗯?外面有动静。” 张渊正要施展【金舆鸞驾】,就听到洞天之外传来一阵笑声与动静,不禁抬头望去。 外界。 太虚震盪,一只赤红如血的龙爪,从太虚中探出,紧接著是能遮挡整个大恆皇朝的龙身,横亘在苍穹,遮天蔽日,威武不凡。 南海龙族的天人圆满,闻人尚质! 闻人尚质无视了无垠南天界诸修的目光,龙眸看著悬在接天城上空的洞天,並未著急遁入其中,来到接天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对这方失落洞天有想法的尘界天人发送坐標。 他能第一个过来,当然是有条件的。 少顷,一道道身影横跨两方大界,自太虚中走出,悬浮在半空,盯著两座洞天福地,已经將其视为囊中之物。 …… “闻人尚质、邓求之、邓扶山、崔问山,九幽卢氏的天人圆满……不是说中土的中天意象,吸引的都是年轻天骄吗?怎么全是些天人圆满的老东西?” “该死的,中央魔界大军压境了,我得躲起来才是。” 洞天之內。 张渊看著头顶的熟人们,一阵头疼,不得不改变策略。 虽然知道这些熟人可能会来,但这来的也太快了,无垠南天界的人都还没进呢,这一下就全跨越太虚过来了。 第614章 我们可都是年轻人啊! 张渊倍感头疼。 大敌太多了,闻人尚质、邓求之再加上个九幽卢氏的天人圆满,这么一算,天人圆满层次的大敌就有三位。 要是再加上邓仪辞之父邓扶川,这就是四位天人圆满。 虽然邓扶川、邓求之两脉不是一条心,但再怎么样也同属一家,都是汶水邓氏之人,【御衡万转真君】一声令下,即便邓扶川和邓求之不对付,也得调转枪头对付自己。 好在还有个敖海崔氏的崔问山,是几个天人圆满之中,唯一一个不算敌人的,而除了各家天人圆满之外,还有一些个天人初期、中期、后期的,来自各方势力。 先下手为强是不成了,用不了多久,这群熟人就要跟下饺子一样进来,正好手中有一道癸水,不如將其炼化之后,先行突破天人后期,方能与邓老龟他们有个一战之力。 张渊制定好策略,转头看向秦老弟,笑著道:“秦老弟,老哥要炼化癸水,就不与秦老弟同行了。” 秦天一心中大喜,脸上满是遗憾之情:“唉!真是可惜,否则我与老哥联手,试问这洞天福地之地,岂有一合之敌?老哥安心炼化就是,老弟先去给老哥探探路去!” 说罢。 秦老弟没有一丝留恋,当即施展遁术兼神妙,化作一道青色雷光消失在盆地之內,极速远去。 张渊要炼化癸水,他得了辛金,也需要找一个地方炼化去。 “秦老弟还是一如既往地上道啊。” 张渊满意点头,不再管他,低头看著脚下砸出的万里盆地,心中思忖。 他坠落之地正好处於洞天角落,而且还被自己砸成了一片空地,一眼望去,一棵树一棵草都没有,不存在有著机缘的可能,来此地者定然少之又少。 中央魔界的天人个个贪婪,断然不会来这鸟不拉屎之地,在这儿挖个洞闭关,肯定非常安全。 就算真有人偶然路过,也最多是天人初中期,能否发现洞府都是个问题,构不成什么威胁。 念及此,张渊召出金车,迅速放大,开始地上凿洞,不多时就挖出了一个洞府,以【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而后跳入其中,开始闭关。 …… 隨著一大群天人跨越太虚而来,儘管大部分都將位格收敛,但光是站在悬浮在半空,就对接天城百姓诸修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北城一座高楼。 首神教据点。 首神教主身穿宽大黑袍,双手环胸,身后站著谭断长、高副教主两人,抬头看向苍穹的诸天人。 “这……真是一群蝗虫!”谭断长忍不住说道。 前段时间接天城没利益,中央魔界的天人迟迟没到,现在天外混沌的神主刚將这方失落洞天送来,魔界天人就瞬间抵达,真就是无利不起早,不是一群蝗虫是什么? 高副教主刚要点头,忽然浑身一震,发现天上数道身影的目光,朝著他们所处的高楼看了过来,而其中的一个拄拐老者,淡哼了一声。 距离这么近也敢议论天人,无垠南天界的修士,当真是有点不知死所了。 下一刻,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巨力,轰然袭向首神教的高楼,像是要將出言不逊的谭断长、高副教主几人碾成肉酱。 首神教主抬起手掌,掌中幽黑的羽化境神力迸发涌出,形成一个黑洞,將袭来的无形巨力吞入其中,转移到接天城之外,让接天城外的一座大山迅速崩塌。 “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 首神教主看著拄拐老者,认出了他的身份。 邓求之有些意外,微微侧目,注意到了羽化境巔峰的首神教主,一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倒是个厉害的。” 崔问山也看向首神教主,惊疑一声。 无垠南天界也还是有强者的,这几个黑袍修士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经出手,竟然都是与他们同层次的大修士。 尤其是为首的这黑袍修士,实力之强,怕是能和天人圆满中的佼佼者较量一二了。 不容小覷啊。 有著首神教主率先出手,隱藏在接天城內的羽化境、悬空境大修,纷纷从城中各处飞出,悬停在另一边,与青霄染尘界的诸天人对峙。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接天城守將卫衡,外加躲在最后方的忘忧真人,算上首神教三人,七位气海合神道的羽化境大修士。 “敖海崔氏崔问山,道號【通玄】,在此见过南天的几位道友。”崔问山远远拱手一拜,彬彬有礼道。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卫衡对中央魔界有著刻板印象,並未因崔问山的礼貌而改变態度,依旧警惕万分。 没有人回应。 崔问山倒也不恼,与邓求之拉开一段距离,呵呵一笑道:“诸位南天的道友,邓老鬼不讲规矩,不如先將这邓老鬼殴打一顿,好好教一教他什么是规矩,诸位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插手。” 邓求之这么囂张,最好是赶紧和无垠南天界的羽化境打起来,到最后他再进行补刀,给邓老鬼来一招狠的。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等人没有採取崔问山的建议,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由接天城守將卫衡上前一步,与诸天人进行谈判。 “吾皇有言,此洞天有能者居之,无论身份、无论来歷,都可进入其中探索,不过诸位道友境界高超,已非年轻小辈,还是等到最后,再与我等一起进去吧。”卫衡说道。 “誒!道友此言差矣啊。” 九幽卢氏的天人圆满卢澹言,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这些人,即便是身为南海真龙的闻人道友,也不过几千岁而已,怎能算不上年轻小辈?” 此言一出,青霄染尘界诸天人纷纷点头。 有冥司监管天地,青霄染尘界筑基天人拢共就八百年活头,对比其他几方大界动輒成千上万岁的大修士,拋开境界道行不谈,確实都是年轻小辈啊。 既然是小辈,那就应该和无垠南天界的年轻天骄一起进去! “害呀,和他们废什么话啊,我先走一步了!” “可恨!竟然抢跑!吃吾神通!” 第615章 仙子的小零食 诸天人没有和卫衡废话的意思,有第一个飞往洞天,其他人也都知道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顿时就坐不住了。 各种遁光与神通满天飞,飞往洞天的同时拦截其他人,一时间接天城上空乱成一团。 而在其中,闻人尚质、邓求之两个老牌天人圆满,一骑当先,率先进入洞天之中,崔问山、卢澹言、邓扶川紧隨其后。 眼瞅著几个天人圆满一点规矩不讲,直接进了洞天,上弦真人、百绘真人、卫衡等人目眥欲裂,愤恨不已。 这下好了。 中央魔界的天人圆满都进去了,再放自家小辈先进去,那纯让自家小辈去送死吗? 没有办法了,只能让自家小辈在家待著,他们这些羽化境、悬空境、举世境的进去了,否则真爭不过这群蝗虫。 唉! 好好一场年轻天骄爭锋的大戏,经这群魔界魔头一搅和,年轻小辈算是一点发挥的地方没有了。 当真是邪恶啊! 首神教主的动作最快,带领著谭断长、高副教主从高楼一跃而起,化作黑雾冲向洞天之內。 经“主”提示,这方失落洞天很不一般,有著“主”復甦需要的东西,为了能让“主”成功復甦,即便来了一群魔界天人,也必须得將其弄到手。 首神教主实力极强,横衝直撞,所过之处,不管是举世境、悬空境也好,还是天人中期、后期也罢,全都要退避三舍,与闻人尚质、邓求之几个天人圆满持平,一同坠入洞天。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卫衡相互对视一眼,决定结伴同行,一起飞往洞天。 “呵呵,全都进去了,这正是我跑路的最好时机啊。” 忘忧真人降低存在感躲在最后方,眼见大部分都已进入洞天,心中暗自窃喜,就要遁走回家睡觉。 爭什么机缘,抢什么宝贝啊,实在太过危险了,还是回家睡大觉去吧。 只是就在这时。 【持鉴胄君神主】的声音,忽然从高天之上传下,只落入了忘忧真人耳中。 “忘忧,进入洞天,以散修身份去帮张渊,如非必要不要对外人暴露身份,放心,你不会有性命之忧,去吧!” 忘忧真人顿在原地,满脸忧愁,唉声嘆气。 唉。 早知道不把境界修这么高了,现在好了吧,登临神主遥遥无期,待在羽化境巔峰还得当苦力,各种事都给她亲力亲为。 要不找个机会自废修为,跌落一两个小境界,到时候还能借著养伤的由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呵呵…… 忘忧真人苦中作乐,又嘆了口气,最终朝著洞天飞去,决定进去之后找到张渊,遇到危险就跑,要是张渊不跑,她就硬拽著张渊跑。 …… 地底。 张渊正在炼化癸水,同时將神念透出,观察著洞天之外的情景,看到诸多熟人进入洞天,心中不由一紧。 隨之又看到大部分熟人,都去了洞天中央和其他地方,无一人落在他所在的洞天角落,顿时放下心来,可以安心炼化癸水了。 可见在这地方闭关果然是对的。 五蕴十性炼化很快。 不出半日光阴,癸水的意象就已炼化完成,隨即身心遁入道域,准备安置好癸水意象,让意象融会贯通,从而突破到天人后期。 【大洞阴景仙域】。 张渊刚一抵达中央仙宫,敖绣和池关关就窜了过来。 “张渊你来啦,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啊,我在你道域里都快饿死啦……” 敖绣爬到肩上,討好道。 “没有好吃的,我前些时日,不是送了不少糕点进来吗?你全吃光了?”张渊看著肩上的大脑袋小青龙,反问道。 “这个嘛……嘿嘿,张渊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偷窥我了?” 敖绣眨了眨眼睛,不敢和张渊对视,说道。 张渊顿感无奈,说道:“今日我有正事,下次再给你带,先去一边玩吧。” “我就知道张渊你最好了,真是青霄染尘界的第一大好人!”敖绣得了承诺,心满意足道。 旋即,敖绣不再打扰张渊,从肩上下来到一旁睡觉去了。 將敖绣打发走,张渊目光看向池关关。 “你看啥呢?” 池关关见张渊看向自己,低头环顾自身,有些纳闷。 “池仙子不是在识海吗?”张渊问道。 “哦,这个啊,识海太空荡了,还是你道域里的仙宫,本仙住的习惯,反正你识海又没什么事儿,大恆初祖的那团神力,本仙也用你识神之力布下压胜阵法,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池关关解释道。 识海里確实有点无聊,反而在道域里还能和敖绣说说话,一起吃糕点,顺便声討天生邪恶的【归真天人】张渊,盘点张渊的邪恶之处。 张渊点了下头,觉著这个解释很池关关,没有细问。 就是池关关既然在道域,也不管控一下敖绣的嘴儿,他在东宫搬了那么多糕点,这才几天就吃净了。 嗯…… 张渊想到这里,念头忽然止住,他打量了眼池关关,看到池关关嘴角的糕点碎屑,陷入了沉默。 是他想错了。 指望池关关管控敖绣,还不如祈祷池关关也少吃点呢,这一人一龙凑在一起,多少糕点估计都不够她们吃的。 “你又在看什么呢?” 池关关挑眉道。 这张渊时不时就看看她,什么意思啊? 张渊呵呵打趣道:“池仙子有小零食,怎么不分享一下?” “小零食?本仙哪有小零食啊,敖绣不是说了么,糕点都吃光啦,就剩你让本仙留的那些了。”池关关不明所以道。 张渊见池关关犹不自知,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的嘴角。 池关关一抹嘴角,看著从嘴角擦下的糕点碎屑,沉默一下,脸颊两侧染上粉红,说道: “你这人太坏了,本仙不理你了。” 说完。 池关关掉头就走,一头扎进仙宫中央的大床,將头蒙进被子里,看得张渊莫名其妙。 没看出来啊,池关关脸皮竟然这么薄,只是提醒嘴角有东西,就脸红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谁叫池关关作为古之大罗,吃完东西也不知道擦擦嘴。 第616章 天人后期,全新天赋 张渊没放过池关关,毕竟他想问问癸水相关的道行,为突破天人后期做好准备。 他走到仙宫中央。 看著用被子蒙住头,不敢见人的池关关。 张渊眉头轻扬,转移话题道:“池仙子,我已炼化癸水,以池仙子之见,我该如何处置这道癸水最好?” 现如今萧缘君不在身边,他对癸水道行有所缺失,稳妥起见,还是问一下池关关比较好。 天人修行很难,炼化的五蕴六炁一个处置不当,指不定就会留下隱患,成了身死道消的伏笔。 张渊转移话题很有效果,谈及正事,池关关將蒙住头的被子拿开,抱著被子,坐在床边,脸颊两侧仍掛著红晕,看来还没完全消气。 只不过张渊炼化癸水更为重要,即使还生著气,秉承著一码归一码的原则,池关关还是很乐意给张渊答疑解惑,传授癸水相关的道行。 “癸水与壬水相反,壬水为大,是大江湖海;癸水为小,是雨露溪流,主柔主静,纯阴而至弱,故又有弱水之称,隨天而运,得龙以成云雨,润泽万物……” 池关关张口就来,侃侃而谈。 虽然求证【无碍足】用不著癸水,但她乃是古之大罗,妥妥的上修,五蕴六炁相关的道行还是很多的。 张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知晓癸水相关道行,只是该如何处置癸水呢? 对比之前炼化的五蕴六炁,这道癸水处置起来確实没什么头绪,总不能投入到四海之中吧。 这样虽不会影响道域意象贯通,但著实有些不妥,对自身意象增长帮助极小。 將一杯水倒进大海,既不会出错,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池关关说完癸水,就將头侧了过去,用眼角余光观察,见张渊苦思冥想,思量了一下,说道: “你若求一下本仙,本仙可给你指点一下。” 张渊一听,当即道:“还请仙子答疑解惑……” 池关关摇头道:“不行,没有什么诚意,一点也不真诚。” 没诚意? 张渊沉思片刻后,说道:“仙子人美心善,恳请仙子施恩,指点我一下,仙子的大恩大德,我定然会铭记於心的。” “嗯……这还差不多。” 池关关嘴角扬起,语气总算是一松,便道: “你看你这座山,空有草木土壤,却无水源滋养,不若將这道癸水投入山中,化作一条小溪,从而让道域五行得以流转。” 张渊如梦初醒,当即真诚谢了一声,神念控制刚炼化的癸水,投入到脚下的中央仙山之中。 伴隨著癸水投入山中,山中多出一条沟壑,不多时就有源源不断的溪水流出,滋养山中的仙草,使得仙草长势更盛,叶片更是锋利。 “除此之外,还能有雨。” 张渊以神念观察著道域。 天人道域的意象,讲究的就是一个五行圆满,阴阳相通,在此之前,虽炼化了不少五蕴六炁,但都是让意象各在一处,並未流转开来。 而有了癸水的加入,却是能相互流转了,如此才是突破天人后期之道,除此之外,其他处置癸水的方式,全部都是错的。 若非池关关指点,单靠自己来悟,怕是十年都別想悟出来,再加上时间紧凑,真有可能一个著急,就將癸水隨便处置了。 到时候仅因这一个失误,困守天人中期一辈子,都不是没可能。 张渊想到失误的后果,不禁冷汗直冒,而后心念微动,一团黑色阴云匯聚,下起来黑色污浊的小雨。 “怎么是黑的?罢了,黑雨就黑雨,何尝不是一种仙雨呢。” 张渊见到雨水的顏色,诧异一瞬,很快就將其接受了。 有著癸水意象的加入,道域意象更上一层楼,而张渊也总算打破了天人中期的桎梏,境界从天人中期,突破到了天人后期。 “天人后期了,也真是有点不容易。” 张渊感知自身意象,心中略有感慨,隨后深吸一口气,唤出天赋面板。 突破天人后期,位格又有小幅度增长,又可以选择新的天赋了。 但愿这一次给的天赋,有能增加自身战力的,不然洞天里这么多天人圆满的老熟人,想要虎口夺食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点开【地仙之祖】后方的小加號。 三道全新天赋浮现而出。 【命定佛陀:您的佛缘深厚,已有菩萨之资,遁入空门,立誓成佛,可先借万千功德,待成佛之后再还,拥有万千功德加身,非真君、大仙君、神主不敢伤。】 【开天第一神:开天第一尊神主的赐福,您转修气海合神道,修炼速度將会是最顶级天骄的万倍,源力、神力的储备是寻常人千倍,法术与神术威能增长百倍,並且成就神主的概率增加五成。】 【恶意增长:作为青霄染尘界数一数二的大魔头,您每天都对诸天万界保持著十足的恶意。 当您对某人某物拥有恶意,您的恶意每增长一分,杀力就会增长一分,然不断增长的恶意会掏空身体,导致您神通所需意象,也会隨之增加。】 “【命定佛祖】、【开天第一神】、【恶意增长】。” 张渊默念三道天赋,快速扫过三道天赋,直接排除了第一个【命定佛祖】天赋。 佛门有点邪门,接天城里可还有个和尚,整天对他图谋不轨,要是选了这个天赋,怕是真会引来同悲莲花界的佛祖,接引他遁入空门。 而且什么叫借功德? 有借就有还,定会涉及到不少大因果,这就更不能选了。 而第二个天赋【开天第一神】。 其实这道天赋很不错,转修气海合神道能大幅度增加自身战力,同境界估计能不弱於服煞吞罡道的天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成就神主的概率增加五成。 五成是什么概念? 想来任何气海合神道羽化境修士,若有五成概率,即便有身死道消的可能,也绝对会去赌一把。 毕竟神主是能与真君角力的存在。 “奈何我非气海合神道修士,也不愿放弃服煞吞罡道的道行,真是可惜了。” 张渊无奈摇头,目光看向最后一个天赋【恶意增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它。 一道实打实的数值天赋,没什么可犹豫的,正是现阶段他所需要的。 第617章 卢青梧死了? “【恶意增长】能增加神通杀力,虽然会导致神通意象隨之增长,但只要控制在一定限度,与平常消耗差別不大,依旧能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对比【命定佛祖】、【开天第一神】两道天赋,【恶意增长】有著些许弊端,不过对於炼化了八道五蕴六炁的张渊而言,这点弊端不算什么,只要不將恶意叠到太离谱的程度,弊端就和没有一样。 要说唯一让张渊介意的,或许就是【恶意增长】的描述了。 什么叫他是尘界数一数二的大魔头,每天对诸天万界保持十足的恶意? 这真是冤枉他了,自己可是一个大善人啊。 张渊轻轻摇了下头,对此不以为意。 “恭喜啊张渊,这么快就天人后期啦。”池关关喜气洋洋,开心道。 “这也多亏了仙子,仙子的功劳功不可没。”张渊恭维道。 池关关乐呵呵的,欣然接受了张渊的恭维。 张渊算了一下时间,又道:“仙子,外面风云涌动,我久留不得,要先出去了。” “好啊,本仙跟你一起出去。”池关关点头道。 她在道域里太无聊了,现阶段又没啥吃的,在道域里就只能和敖绣聊天,又或者躺著睡觉。 然而她已经从上古中后期睡到五百年前,如今实在不太想睡觉。 “嗯……可以。”张渊頷首。 反正又阻止不了,也只好接受了。 …… 洞天的最西边,一座万里宽的大坑中央,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紧接著一道身影破土而出。 张渊一袭白袍稳稳站定在原地,池关关化身坐在肩上,人逢喜事精神爽,眼中眸光鋥亮,对接下来的洞天之行很有信心。 “小友从地下出来,敢问可是寻到了什么机缘?”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张渊背后传来。 张渊转过身去。 那是一位灰袍老者,气息与凡人无异,儼然是尘界天人,只是不知具体道行如何。 “没什么印象,想来不是天人圆满,如果是天人圆满,也不会来这地方。” 张渊打量了眼灰袍老者,简单作了下判断。 刚从地下钻出,就有人找上门,他其实並不算多么意外。 虽然这块地方已经荒芜,但在盆地附近,还是有著不少生机与灵光的,想来是自己从地下钻出,不经意间逸散出的意象,將在附近探索的尘界天人引了过来。 “没什么机缘,只是在地下闭关而已。”张渊摇了下头,实话实说道。 灰袍老者抚须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老夫可不信!” 眼前之人遮掩了气息意象,然其相貌年轻,想必境界没有多高,只要先下手为强,得手的机会很高。 灰袍老者话音落下,掌中多出一柄拂尘,猛地朝著张渊头顶抽去。 他这一柄拂尘是先天灵宝,唤做【灭形拂尘】,专攻天人法躯,再配合他的杀伐神通,一旦命中,就是天人中期也得当场重伤。 “好胆!” 张渊对尘界天人的作风何其了解,对灰袍老者的突然偷袭早有预料,冷哼一声,动用新天赋【恶意增长】,藏在袖子里的【混元纳形剑】猛地抽出,挑飞头顶袭来的拂尘,顺势斩出一道三色气光。 【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本就是顶级的杀伐神通,如今又有【恶意增长】加持,杀力威能更胜一筹,朝著灰袍老者呼啸而去。 “这剑气……你是【归真天人】!老夫有眼无珠,【归真】前辈饶命啊!” 看到三色气光,灰袍老者认出了张渊的身份,脸色惊恐,求饶道。 张渊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不仅没將三色气光收回,还从腰间取出一桿青色小旗,轰出一道青色雷霆。 两道杀伐神通,一道先天至宝神效落下。 灰袍老者根本来不及遁逃,天人初期的法躯直接被泯灭,只剩下三魂七魄漂浮在半空,欲要跑路。 张渊轻轻挥手,三色神辉涌现,將灰袍老者的三魂七魄抹去。 斩草除根,尤其是对尘界的天人,將其放跑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须知现如今洞天之內,他的仇家可谓遍地都是,即便灰袍老者修为不济,跑过去给闻人尚质、邓求之、九幽卢氏通风报信,也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对於闻人尚质、汶水邓氏、九幽卢氏而言,洞天里的机缘或许很重要,但再重要的宝贝,都没有他重要,一旦得知自己也在洞天…… 八成会机缘也不找了,就专程来找他。 即使有著【恶意增长】,张渊也没膨胀到能同时对付两三个天人圆满,该低调还是要低调的。 “天人初期,和我想的大差不差,这地方偏僻没什么机缘,也就这种小势力、散修天人初期会过来探索,天人中期都不屑於来此。” 张渊灭杀了灰袍,將【混元纳形剑】挑飞拂尘收来,心中思量起来。 刚才灰袍老者认出他的身份,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三色气光用得太多,几乎已成了他身份的標誌,就算没见过他的陌生天人,看到三色气光之后,也会瞬间认出自己是谁。 这对他很是不利。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籍光蚀心真君】在【东沉阁】肆意贩卖他的情报,导致他常用的手段,在青霄染尘界都快人尽皆知了。 真是可恶! “先天灵宝【灭形拂尘】,这拂尘有点眼熟……” 张渊打量著手中拂尘。 池关关在一旁提醒道:“你道域里不是也有杆拂尘嘛,还是先天至宝品质的,你手上这杆拂尘,和你道域里的那个有些渊源,应是仿製品。” 张渊知道池关关所说拂尘是哪一桿。 从卢青梧手里抢过来的至宝拂尘,因其和【北方噬玄幽都旗】一样有主,就一直扔在道域里没动。 “说起来许久没见卢青梧了,拂尘也是一点动静没有,难道在憋什么大的?” 张渊若有所思。 卢青梧是个会搞事的,一直没有动静,也不把拂尘呼唤回去,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池关关坐在他肩上晃著小腿,挠挠头道:“你道域里头的拂尘不是无主的嘛?上一任主人早就死啦。” 第618章 就怕…… 早死了? 卢青梧是天人圆满,且还不是一般的天人圆满,谁能杀得了他? 张渊眼神微凝,思索片刻,想不出真相,乾脆不再多想。 总不能那日他刚穿过门,去了山海玄黄界,天人圆满的剑仙江佩兰就到了,一剑把卢青梧宰了吧? 罢了,无所谓了,卢青梧死了无疑是件好事,除去一个大敌,至於卢青梧是怎么死的,其实並不重要。 “唉!既然卢道友已经死了,那他的遗物只能由我暂且保管了。” 张渊嘆了口气,把手中拂尘扔进道域,將卢青梧那一桿拂尘拿了出来,好歹是一件先天至宝,不用白不用。 “先天至宝【九转灭形掸】,一件上乘杀伐至宝,单论威能可以与【东方玄阳扶桑旗】一较高下,虽还未祭炼,但拿著偽装身份应无问题。” 拂尘的丝线透亮白净,把手有著阵阵檀香。 张渊拿在手中把玩一番,稍微催动,白色丝线激射而出,將前方的地面砸了个千疮百孔。 想要发挥先天至宝全部威能与神效,必须得经过祭炼,但在不祭炼的情况下,也还是能够催动至宝的,只不过无法动用神效罢了。 对於张渊而言,【九转灭形掸】祭炼与否差別不大,真遇到大敌,也不用这拂尘对敌,【九转灭形掸】的作用只是用来嚇唬修为较低的修士。 张渊收回拂尘丝线,將拂尘轻轻搭在胳膊上,看著自己这一身白色道袍,没有去变化,而是用另一只手轻拂过头顶,多出一顶恆阳卢氏的莲花冠。 张渊心念微动,【混元纳形剑】瞬间缩小,变成一个簪子扎在头顶。 道袍莲花冠,手里还拿著拂尘,这下只要他不出手,谁还能认得出他的身份? “张渊?”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张渊的思绪。 打脸来得有点快了吧。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这么多的人? 张渊眼角微抽,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首神教黑袍的修士,朝著他缓步走来,步履从容。 “首神教羽化境?还是羽化境巔峰?该死的,不会是首神教主吧……” 张渊推算其境界,眼神一紧。 首神教主实力强得可怕,五桿先天至宝组成的【先天五方五行大阵】,都能被其轻易破掉,饶是如今已是天人后期,还有新的天赋【恶意增长】,想要打过也有些困难。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由五桿先天五方旗组成,层次早就超过了先天至宝,真君层次之下的修士,就不可能靠蛮力打破。 而首神教主却做到了,可见首神教主的实力,已经不是寻常羽化境巔峰能比擬的了,是神主之下,气海合神道真正顶尖的那一批强者。 张渊刚要驾驭遁光跑路,前方走来的首神教徒,將兜帽摘了下来,显露出帽子下俊俏秀美的玉容。 太华鈺天宗忘忧真人。 也算是老熟人了。 “忘忧道友,你何时加入首神教了?叫住我又所为何事?”张渊凝眉道。 与【持鉴胄君神主】达成合作,忘忧真人知晓与否尚未可知,还是小心为上,问个清楚再说。 “遮掩身份用的罢了,至於叫住张道友,当然是来帮道友的了。”忘忧真人面无表情,心不甘情不愿道。 要不是张渊,她已经回家睡大觉了,哪用得著冒著生命危险,来这鬼地方冒险。 得亏来到洞天之后,遇到一个首神教徒,打杀之后缴获首神教的黑袍,可以用来遮掩身份,將危险降低了不少。 张渊一听这话,就知道忘忧真人大概率是友军,稍微放下心来。 “反倒是张道友,怎么一身道门装束?”忘忧真人打量了眼张渊,疑惑道。 真別说,张渊这一身真像那么回事,她在远处打眼一瞧,如果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个年轻道士,不认识张渊的,真无法將其和【归真天人】联繫起来。 “洞天危险,如此可以避免暴露行踪。”张渊解释道。 “你倒是个谨慎的,正合我意,反正此地清净,不如你我就在这儿待著,等事情结束之后就走,道友以为如何?”忘忧真人眸子一亮,提议道。 张渊这么谨慎很对她胃口,从以往张渊的行事作风来看,她就怕张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净惹事的主儿,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对於忘忧真人的提议,张渊心里很是认可,只可惜他来洞天有著目標,无法同意,只得道: “忘忧道友的提议很好,但我需在洞天內找一件先天至宝。” 忘忧真人大失所望,说道: “罢了,道友既然有事要做,那你我同行便是。” 同行…… 张渊思忖。 忘忧真人是羽化境巔峰,在確认她是友方的情况下,確实是个不错的战力,能和天人圆满较量一二。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忘忧真人遇事就跑的性子…… 这是个好事,不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不怕忘忧真人胆儿小,就怕忘忧真人是那种狂妄自大的,仗著羽化境巔峰横衝直撞。 “可以。”张渊点头道。 忘忧真人頷首,没有废话,分享自己的情报,道: “道友似乎是闭关了段时日,如今距洞天开启已过去了七日,这方失落洞天局势颇为复杂,各界修士都有,道友若要寻先天至宝,最好是往洞天的东边去。” “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东边宝贝最多,但也最是危险,尘界的天人圆满、首神教主等人都在那边,这七日里,这群人已经因一些机缘大打出手了数次。” “七日?” 张渊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次炼化癸水,突破天人后期,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 在他看来,应该才过去几个时辰,最多一天时间,哪会有七天那么久。 “时不待我,忘忧道友,我们赶快动身。” 张渊一听都过去七天,瞬间紧迫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去东边,用刚得来的天赋,狠狠偷袭他的尘界老乡们。 七天太久了,以尘界老乡的尿性,都能將整个洞天翻一遍了,指不定大恆皇后要的【镇神玉璽】,已经到了某个熟人身上。 第619章 灵真山 离开脚下的大坑之前, 张渊瞥了眼一身黑袍的忘忧真人,犹豫片刻,说道: “忘忧道友,你这黑袍残破,只能遮掩气息相貌,难以掩盖因果,若遇天人,稍加推算就能得知道友羽化境巔峰的道行,著实惹眼。” 正常来说,首神教的黑袍,不仅能遮盖气息相貌,穿戴者的因果也能遮掩,但忘忧真人穿的黑袍有些许破损,遮掩能力降低,已经无法遮住因果了。 忘忧真人闻言,瞅了眼身上的黑袍,果然发现一个不怎明显的破洞,是她打杀首神教徒时造成的,不禁有些懊恼道: “难怪一路寻来,那些魔界天人见我就跑,打听消息都没门路,唉,这下该如何是好……” 真该自废修为,这羽化境巔峰真是一点用没有! “忘忧道友莫急,我有一道神通,能遮掩道友因果。” 张渊见此说道。 忘忧真人眼睛一亮,说道:“道友有这好招,何不快快施法,给我遮掩一番。” 张渊拂尘一挥,给她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隱去她的因果,让寻常天人无法推算出她的修为与来歷。 效果立竿见影,忘忧真人顿时喜上眉梢,戴上兜帽,彻底偽装成一个首神教的教徒,心中感慨。 魔界天人的神通就是方便啊,因果想遮就遮。 还有这张渊也真是谨慎,她都没发觉,张渊却察觉到了。 真不错,真不错。 “走罢道友,先离开此地。” “好。” …… 这方失落洞天极其宽广,不过这只是对於下修而言。 以天人圆满、羽化境层次的遁速,想要御空遨游洞天,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洞天的苍穹一片寂静,一道遁光没有,就连天空下方的山林陆地、洞天福地碎片都渺无人跡,仿佛一片死地。 张渊、忘忧真人一黑一白,穿行在山林之中。 虽然著急去往东边偷袭老乡,但张渊仍没选择御空,而是以脚力步行。 为什么天上无人? 原因就在於谁敢高调,藏在下方林中的天人,即使这些人来自各方势力,相互之间有著仇怨,也会瞬间群起而攻之,先把天上的人击落。 青霄染尘界內部並不团结,各种勾心斗角,相互算计,然而在某种意义上,青霄染尘界的天人又异常团结。 “好安静,但附近似乎有不少人……” 忘忧真人嘀咕一声。 张渊点头道:“道友感觉的没错,附近確实藏著不少天人。” 两人境界不俗,即便没有御空,在洞天內走了半日,如今所处位置也快靠近洞天的最中央,而隨著愈发靠近洞天中央,周遭的筑基天人也在隨之增多。 光是两人附近,就有一个天人初期和一个天人中期藏著。 忘忧真人带著兜帽,眉头蹙起道:“要不要藏起来?” 这么光明正大走在林中,她很没有安全感的。 张渊摆手道:“不必,以我对尘界修士的了解,在不清楚你我底细的情况下,断然不会轻易出手,而且据我感应,附近天人的注意力並不在我们身上,而是在那边……” 如果感应没有出错,附近即將有一道机缘出世,位於洞天中央的所有修士,注意力都在这道机缘上面。 “那边?” 忘忧真人顺著张渊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破碎的山岳,山体破碎之处露著玉石矿脉,晶莹剔透,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散发著先天器宝的意象,远远望去,就像一颗巨大、未经雕琢的玉璞,镶嵌在了山上。 在看到这座山岳后,山岳真名自行浮现在忘忧真人的脑海中。 “灵真山?”忘忧真人將其念出。 张渊点了下头。 这方失落洞天由两座洞天福地组成,而眼前这座灵真山,正是其一【玉璞灵真洞天】的核心,也是他此行过来的目標所在。 根据先前的推断,先天至宝【镇神玉璽】由灵真山玉璞炼製,那【镇神玉璽】极有可能就在灵真山上。 忘忧真人见张渊没有止步的意思,跟著张渊一路走到灵真山下。 灵真山下。 此时匯聚了不少修士,一眼望去约莫得有三十来个,服煞吞罡道天人,气海合神道举世悬空都有,其中服煞吞罡道更是还有位天人圆满。 那人手拿拂尘,头戴莲花冠,穿著九幽宗的紫黑道袍。 张渊对此人较为陌生,只推测出是九幽卢氏的天人圆满。 卢澹言像是感应到了张渊的目光,看向混在人群中的张渊以及忘忧真人。 “此人……” 卢澹言眼神微动,觉得张渊瞧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紧接著看到张渊的装束,道袍拂尘、莲花冠,顿时瞭然,微微頷首,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位玄门同道。 而且莲花冠也颇有讲究,莫非是主家那边的? 如若是主家的,那倒是可以与之打好关係,万一老祖没打过主家真君,他也好提前撤退,和九幽卢氏撇清关係,转投主家。 只是主家不是改邪归正了吗,怎会和首神教混在一起? 罢了,等这阵法开了,进山看看情况再说。 卢澹言微微摇头,將目光转去。 如今的青霄染尘界可谓是风云涌动,尤其是东海那边,主家恆阳卢氏【虹霓彩霞真君】找上门来,言说清理门户,与九幽卢氏老祖【惰凝僭主仙君】在东海之上斗法,一连斗到现在,都还没分出个胜负。 虽然还没分出胜负,但整个东海谁不是人心惶惶的。 …… 灵真山有著一层光幕,是一座运转不知多少万年的防御阵法,阵法之力已经濒临耗尽,山下诸修都在等待阵法终结,以便进山寻找机缘宝物。 忘忧真人微微抬头望著灵真山。 张渊见忘忧真人注意力在灵真山上,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忘忧真人猛地转头,问道。 张渊指向天人圆满的卢澹言,认真道: “此人威胁最大,进山之后咱们就跟著他,等他找到宝贝,咱俩就一起偷袭,给他来一招狠的就跑,听懂了吗?” 忘忧真人恍然大悟,郑重点头,同样认真道: “没有问题。” 第620章 进山 找了个角落。 张渊席地而坐,双目微闭,趁著机会洗炼剑气,忘忧真人则是脚跟发力,一跃跳到张渊头顶的树上坐下。 灵真山的防御阵法很不一般,难以从外强行衝破,要想进去,就只能等待它自行停止。 轰隆—— 在山下等了將近一天一夜,只听一声巨震,灵真山防御阵法的力量全部耗尽,罩住山岳的光幕消散,显露出灵真山的真容。 但见山中除了露在外面的玉璞,还有数座破损的玉宇高楼,残垣断壁之间闪烁著先天器宝、五蕴六炁的灵光与意象,看得一眾尘界天人眼睛发亮。 “大家冲!山中宝贝我志在必得!”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围在灵真山下的修士瞬间衝进山中,意图爭抢山中宫殿內的机缘,然而紧接著,就有进入山中修士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衝出去的修士一个接一个被弹了出来。 这些修士从山中飞出,跌落在地上,吐出数口鲜血,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伤不轻。 “果然没那么简单,幸好有这几位无私奉献的道友探路,否则中招的就是我了。”张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皱著眉头道。 这座【玉璞灵真洞天】来自太古青霄染尘界,哪可能只有一座防御大阵守护,山中多半还会有一些隱藏手段和风险,不能轻举妄动。 这不,就有大公无私的道友给他试探出来了。 树上坐著的忘忧真人,听到张渊认真的语气,忍不住低头看向他。 如果刚才她没听错的话,说出让大家冲,宝贝志在必得的人,好像就是张渊吧? 呵呵,魔界天人果然邪恶,不过招倒是不错,也算是学到了。 “张道友,我们该怎么办?”忘忧真人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渊抬眸看了眼树上的忘忧真人,收回目光,淡淡道:“静观其变,会有人想出解决办法的。” 场中有著几个天人后期,还有天人圆满的卢澹言,即便山中还有危险,这些人也自会去处理,用不著他这个无关人员操心。 应了张渊所言。 卢澹言瞥了眼地上呕血不止的诸修,说道:“这山中有著禁制,我等又非这洞天之人,不受洞天认可,贸然进入山中,会被视为外敌,受到此方洞天的全面压制,即便是贫道也无办法。” 连天人圆满都没有办法吗? 难道在这山外守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阵法消散,却只能待在山外看著,无法进入山中寻找机缘宝贝吗? 诸修听到卢澹言所言,眉头紧锁。 半点机缘都没得到,还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实在是不甘心,但有著前车之鑑,诸修再怎么不甘心,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卢澹言笑道:“诸位道友也莫慌,据贫道观察,此山毁坏,那些破碎的殿宇之中並无压制,若能扛住压力,进入一座殿宇,此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说罢。 卢澹言也不管诸修相信与否,拂尘一甩,踏著玄门罡步向著山中走去。 作为天人圆满,他並未和其他天人一样被瞬间压在地上,亦或被弹飞出去,步入灵真山后仅是放缓了一些脚步,从容不迫,宛若散步一样,朝著最近的一座殿宇走去。 “走。” 张渊见此起身,衝著忘忧真人使了个眼神,学著卢澹言也將拂尘一甩,在山外诸修的注视之下,踏著刚学来还有点四不相的玄门罡步,与忘忧真人一起步入山中。 “又一个道士,也是莲花冠,难道和前面那天人圆满师出同门?” “此二人使了手段,看不出境界道行,算不出身份背景,且不管这些了,本座也得进山了,诸位道友告辞。” “先走一步。” 卢澹言、张渊、忘忧真人先后进入灵真山,其他天人得知方法,也朝著山中迈进 隨著进入灵真山。 一股天人意象形成的巨大压力,碾向张渊、忘忧真人的头顶,使得两人脚步不由得一顿。 “好恐怖的威压,估计和全盛时期的天人圆满差不多了。仙子,【玉璞灵真洞天】之主是何方神圣,在太古时代有何威名?” 张渊顶住压力,艰难抬脚,远远跟在卢澹言的身后,一边用神念和池关关交流。 池关关此时没穿步云履,玉足上一双白色云袜,坐在肩膀上小腿一晃一晃的,听到张渊的询问,认真回忆了一下,张口道: “唔,本仙想想嗷,嗯……玉灵子在太古確实有些威名的,虽然一直未曾证道大罗,但境界臻至太乙,也是仙人中的佼佼者了,道法很高,而且据说阵法用得不错,当然啦,再不错也没法和本仙这个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相比。” “玉灵子……” 张渊轻念一声,点了下头。 境界臻至太乙,在太古仙人之中属於佼佼者,这么看来,这位玉灵子放在今朝,估计也是顶尖的一批天人圆满,怪不得都死了这么多年,单是遗留下来的洞天,都能轻易压制天人后期。 张渊和池关关交流,率先进入灵真山的卢澹言,此时已走到了一座宫殿门前。 与其说是门前,其实宫殿的大门早就没了,乾脆就是一个大洞,殿內的光景一清二楚,摆放著一个硕大的炼丹炉,即使灵光不显,也能看出炼丹炉不是寻常法宝,定是一件品质不错的太古先天器宝。 卢澹言目光放在炼丹炉上,抬脚走进宫殿后,並未著急將炼丹炉收走,而是脚步一转,转身看向身后跟著的张渊、忘忧真人。 两人一直跟著他。 他怎可能没有感知,只不过因在山中受到压制,一直当作没看到,现在进入宫殿之內,压制暂时消失,才有机会理会两人。 “二位道友跟贫道作甚?”卢澹言笑呵呵道。 张渊看了眼卢澹言袖袍底下,正在积蓄神通的手,打了个道门稽首,张口就是胡言乱语,道: “贫道精通丹鼎之术,师承尘界敖国【血瘴天人】,因有所感,特为道友身后的炼丹炉而来,还请道友能够忍痛割爱,將这炼丹炉让与贫道,贫道自有厚礼相送。” 第621章 【登仙台】 “【血瘴天人】?” 卢澹言思索片刻,没想到【血瘴天人】是谁,不禁有些狐疑。 “不错,正是那位纵横敖国千年之久的魔道巨擘,乃是真君记名弟子。”张渊接著胡说道。 王承天的魔道法门出自【籍光蚀心真君】,说是【籍光蚀心真君】的记名弟子也无不可。 “原来是真君座下徒子徒孙,倒是贫道见识狭隘了,道友见谅。贫道九幽卢氏卢澹言,道號【玄砚】,在此有礼了。”卢澹言恍然,拱手道。 在山海玄黄界待了千年之久,这千年来青霄染尘界又出了什么人物,他的確是知之甚少。 张渊一听这话,眉头微不可察皱起。 什么叫真君的徒子徒孙?这不是让邪恶老鬼占了自己便宜? 卢澹言会不会说话,只能说九幽卢氏真就是在山海玄黄界待久了,卢澹言要是一直这么说话,即便是天人圆满,第二天也得叫人当场打死了。 张渊不动声色,也拱手回了一礼,隨后目光灼灼看向炼丹炉,说道: “不知道友可否將这炼丹炉……” 未等张渊话说完,卢澹言洒脱一笑,大方道: “道友要是喜欢,这炉子拿去便是,不瞒道友,我家最是擅长丹鼎之道,此炉子固然不错,然在我家却算不得什么稀奇玩意儿。” 恆阳卢氏善丹鼎之道,九幽卢氏作为恆阳卢氏分出去的,丹鼎之道同样不俗,放眼九幽卢氏天人,就几乎没有不会炼丹的。 会炼丹的多,丹炉这东西肯定是不会少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让给此人也无不可。 如果此人真有真君背景,此事做来也不亏,而如果是誆骗他的,他天人圆满无法窥破其遮掩,可见道行不俗,交好一番亦是件好事。 卢澹言一言九鼎,伸出手掌衝著炼丹炉隔空一拍,炉上万万年积攒的灰尘被震散,显露出炼丹炉的全貌。 一个金红相间、状若葫芦的丹炉,是件先天灵宝。 『这么容易妥协?有诈不成?』 张渊眼神微动,有些意外。 他不会炼丹,真正的目標,当然不是这座丹炉,討要炼丹炉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张渊与忘忧真人对视一眼,朝著殿內走去。 不管有没有诈,先摆脱灵真山的意象压制,按照原计划行事再说。 跨过破洞,走进殿宇之內,位於其中,灵真山的压制果然消失,不必分神抵御压制压制,能够发挥出全部威能。 眼见张渊、忘忧真人走进殿內,卢澹言盯著张渊伸手要取走炼丹炉的动作,眸光一动。 下一刻,卢澹言手中握著的拂尘丝线瞬间飞出,与张渊【九转灭形掸】袭来的至宝丝线,碰撞纠缠在一起。 两桿拂尘的丝线锋利至极,在宫殿內划过,本就破损严重的屋顶与墙壁,被瞬息间切成了数块,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 卢澹言收起拂尘,转而看向张渊手中的拂尘,眉头皱起道: “【九转灭形掸】,卢青梧的至宝,此物怎会在你的手里?” 他送炼丹炉的想法是真的,然与贪婪至极的尘界修士接触,肯定是要留一手的。 这不,就让他成功预判到了。 当面一套,背后两套,还真是敖国魔道修士。 虽然在山海玄黄界待了千年,思维略微有些退化,但他根子上是青霄染尘界之人,又不是修【荧沼火】的傻子,这点还是能够想到的。 面对卢澹言的询问,张渊淡然一笑,手中拂尘一甩,捲起旁边的炼丹炉收进道域,施展【金舆鸞驾】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当场跑路。 “张……” 张渊动作极其迅速,快到身旁的忘忧真人都没反应过来,刚要提醒张渊跑路,转头就发现张渊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根本用不著她提醒。 跑的比她还快。 忘忧真人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也施展遁术,模仿首神教的功法,化作一阵黑雾追隨金光离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殿宇彻底崩塌,废墟的空地仅剩卢澹言一人。 卢澹言目光平静,用拂尘轻轻扫著紫黑道袍,又从拂尘上扯下一根丝线,將其捏在手中。 丝线无限延长,紧紧绷直,像是连接著什么东西,另一头正是张渊遁逃的方向。 这根丝线乃是他的神通【续今银线】,能够与旁人的因果相连,並且出手隱蔽,寻常天人难以觉察,算是一道偏门的追踪神通。 突然。 银亮的丝线如被剪断,从绷直的状態耷拉下来。 【续今银线】优点在於隱蔽,而缺点就是相对脆弱,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就能斩断。 “呵……有点意思。” 卢澹言轻呵一声,语气意外,自语一声。 虽然【续今银线】被发现斩断,但方才那两人只要还在洞天之中,就早晚能够再见到。 这时。 卢澹言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两道身影显现而出,一人一龙,首神教主和闻人尚质,两大天人圆满。 “卢道友在此处待的够久了,浪费了太多时间。”闻人尚质开口道。 卢澹言笑著道:“此灵真山可是【玉璞灵真洞天】核心之地,怎能称得上浪费时间?” 闻人尚质淡淡道:“【玉璞灵真洞天】不重要,重要的是福地,邓老大已经到了登仙台,你若要將登仙台拱手让给汶水邓氏,大可继续在这游玩,我南海龙族可不奉陪。” “嗯,贫道想了一下,还是登仙台更重要一些,走吧二位,就让贫道与那【担山天人】较量一番。” 卢澹言呵呵一笑,缩地成寸,迈步离开,临走之前还多看了眼首神教主。 对於来此的中小势力、散修天人,【玉璞灵真洞天】里的五蕴六炁、天材地宝更为诱人,是主要目標,而对於他们这样的大势力而言,真正的目標,其实是【法妙琼台福地】內的琼台【登仙台】。 据可靠消息,【玉璞灵真洞天】洞天之主玉灵子,在上古末期求真失败,反倒是【法妙琼台福地】之主后来者居上,似乎在上古时代结束之前,求真证道成功,並在福地內留下【登仙台】这件半步真君之宝。 第622章 玉灵子 灵真山。 越是靠近山顶,山体以及建筑破损的也就越严重。 整个山峰碎成了无数块,座座破败的宫殿屹立在碎块之上,散发著不同程度的宝光与意象。 这时。 一金一黑两道遁光疾驰而上。 忘忧真人一路遁逃,紧跟著张渊进入山顶一栋玉楼,躲避灵真山的威压。 这栋玉楼保存相对完整,整体看著没什么损坏,只是看著极其破败,摇摇欲坠,从外面看,仿佛风吹一下就要倒塌。 扑通一声。 玉楼的门猛地打开,又迅速关上。 楼內中空,只有一层大厅,寂静且空旷,仅有几张桌子和椅子,以及大厅高台上一个等人高,栩栩如生的老者雕塑。 忘忧真人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扫了眼玉楼內部,挥手扫去椅子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金舆鸞驾】遁速太快,饶是羽化境巔峰的忘忧真人,都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勉强跟上张渊。 “本以为我的遁速除了神主无人能及,今日一看,这张渊在遁速方面比我还要强上数筹,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忘忧真人嘖嘖称奇。 为了逃跑,她自修炼之始就修习多门遁术,修至羽化境巔峰,更是掌握多门在不同环境下的顶级遁术。 而在多门遁术的加持之下,她在羽化境的遁速,儼然已经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別说无垠南天界,就是纵观五界诸天,她也有自信冠绝遁速前列。 她属实没想到自己会跑不过张渊。 忘忧真人这般想著,看向一同来到楼內的张渊。 与坐下休息的忘忧真人不同,张渊来到楼阁没有閒下来,手作剑指,对著身前某处凌空一斩。 唰的一声。 一条银色丝线应声斩断。 忘忧真人见此,不由问道:“张道友,此丝线是何物?” 张渊解释道:“多半是那卢澹言的神通,能够跟踪因果,顺藤摸瓜找到你我所在。” 忘忧真人心头大惊,对天人神通讳莫如深,连忙检查自身,没找到银色丝线,仍不放心,犹豫片刻后恳求道: “张道友慧眼如炬,麻烦道友看一看我……” “忘忧道友身上並无神通。”张渊摇头道。 这银色丝线异常隱蔽,他天人后期的目力难以察觉,只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叫肩上坐著的池关关,给他检查了一番身体,这才將银色丝线揪出斩断。 天人后期看不到,不代表古之大罗的神念看不到。 池关关还是挺有用的,能够给他查漏补缺,简直就是他的第三只眼睛。 忘忧真人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又检查了几遍,才彻底鬆口气。 “那卢澹言並未追来,可在这地方稍加休整。” 张渊向著山顶遁逃,特意选了个位置偏僻的山体碎片,就算有第三个登上山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前来这里,可以在此休整,商议对策,顺便搜寻一下【镇神玉璽】的踪跡。 確定身上没有任何隱患留下,张渊环顾四周,观察玉楼內部。 在来之前,他是有看到玉楼內有宝光闪烁、意象流转的,即便位置偏僻,也应该有一道不大不小的机缘存在。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来都来了,不找出来扔道域里岂不是亏了。 张渊目光在楼內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了高台的老者雕像上,准確来说,是停留在了雕像的手中。 雕像手中有一颗珠子,散发著微弱的意象。 张渊登上高台,来到雕像前方,將其手中的珠子取出,轻轻擦拭,这颗宝珠的意象顿时放大,属於五蕴十性的意象透了出来。 “又是一道辛金?我与辛金就这么有缘?” 张渊將辛金意象遮掩,以免引来旁人,心中惊疑。 细数下来,这已是他获得的第几道辛金了,难道自身大道先天亲近五蕴辛金不成? “罢了,收著吧,就算自己用不上,回头也能当人情送人,亦或者倒卖给【东沉阁】。” 张渊將辛金宝珠丟进道域,旋即就要从高台上下去。 这玉楼內只有一道宝光意象,辛金就是其中唯一的机缘,除此之外再无別的什么东西,接下来与忘忧真人商量一下的计划,就该离开了。 张渊刚转过身去,正欲跳下高台,忽然感到衣袖被人拽了一下,动作顿住,看了眼下面坐著的忘忧真人,陷入沉思。 既然忘忧真人在下面,那是谁拽的自己? 是卢澹言追上来了?还是籍光在自己身后? 又或者是身后的雕像活了…… 张渊低眸一看,拽著自己衣袖的手,不是血肉活物,正是雕像的手。 “还真是!” 扎在头顶的【混元纳形剑】自行取下,仅有簪子大小的剑身之上,登时迸发出恐怖的三色气光,狠狠劈在张渊身后的老者雕像上。 雕像质地非凡,但只要不是先天器宝,打造的材料再好,也扛不住两道顶级杀伐神通的冲刷,砰地一声,炸成了无数碎屑。 而在这漫天碎屑之中,一道虚弱的元神之力浮现,隱约呈现出一个老道形象,当即朝著张渊识海衝来。 “又来一个!我这识海真成什么洞天福地了不成?是人是鬼,都要来住上一住?” 张渊略微一惊,刚要调动【元神无垢】进行抵御,但池关关反应更快,坐在肩头一动未动,衝著袭来的元神之力冷哼一声! 翁! 在元神老道的视角中,张渊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仙人法相,来自位格层面的威压,险些將他这道元神震得当场溃散。 怎么是个有背景的?幸好旁边还有一个。 元神老道大惊失色,意识到张渊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旋即调转方向,冲向下方坐著的忘忧真人。 忘忧真人感知到异常,微微转头,羽化境巔峰的气息与威势,宛若洪水决堤倾泻而出,再次让元神老道止住了脚步。 “气海合神道,羽化境巔峰?该死的,怎么没一个能夺舍的,老道真是倒霉透顶了!幸好外面还有不少人,总不能都是这般人……” 元神老道愤恨不已,就要衝出玉楼,去夺舍其他人。 然而张渊、池关关、忘忧真人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各自施展手段,一个由三色气光、大罗神念、羽化境神力构成的囚笼,罩在元神老道头顶。 张渊冷笑一声,说道: “玉灵子道友这是要往哪走啊?” 第623章 太古风气也就那样 玉灵子。 张渊在看到元神老道的那一刻,就已经將其身份认出。 多半就是【玉璞灵真洞天】之主玉灵子。 “呵呵,小友有话好好说……” 玉灵子看著罩住自身的囚笼,眼神满是惊惧和忌惮。 他现在极其虚弱,这囚笼的气光又能灭杀元神魂魄,稍微触碰一下,他就要身死道消。 张渊嘴角掛著冷笑。 上来就行夺舍之举,还想让他好好说,要不是这玉灵子还有点用处,早就將其灭杀了。 如此看来,太古时代果然不是人人都和池关关一样纯良,估计籍光、玉灵子这种人,才是太古时代的大部分。 “我问你答。”张渊冷道。 玉灵子一听张渊这语气,意识到张渊不是善茬,说道: “小友请说,就是老道我若答得对,小友能否放老道出去?” 张渊没有回答,让囚笼的三色气光朝著玉灵子靠近了几分。 玉灵子大惊失色,连忙求饶道:“哎呀,小友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是了,这是干什么……” 对付尘界修士,无论什么时候,还是这一手最管用。 张渊旋即问道:“【镇神玉璽】被你藏在哪了?在不在这灵真山內?” 他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拿了【镇神玉璽】就迅速走人,这是他的主要目的。 玉灵子眼睛一转,寻思要不要扯个谎,但最终碍於三色气光、大罗神念、羽化境神力的三重威胁,还是將实话说出。 “小友原来是为【镇神玉璽】而来,老道也不瞒小友,【镇神玉璽】已不在老夫手中……”玉灵子摇头道。 张渊说道:“行了,这老头已经没用了,忘忧道友,咱俩合力把他杀了吧。” 忘忧真人刚要点头。 囚笼里的玉灵子著急了,赶忙说道: “誒誒誒,老道还没说完呢,虽然【镇神玉璽】不在老道手里,也不在老道灵真山內,但老道知道【镇神玉璽】在哪,定然是被【法琼】的徒子徒孙抢走,带去了【登仙台】附近。” “【法琼】,这是何人?还有这【登仙台】又是什么地方?”张渊凝眉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小友你且听我细细道来……”玉灵子嘆了口气,摇头道。 刷一声。 张渊將【混元纳形剑】拔出,说道: “既然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否则我可无法保证你的命长不长。” 玉灵子叫苦不迭,只好应张渊的要求长话短说,道: “老道曾经有位好友,唤作法琼子,【法琼】正是其道號,是【法妙琼台福地】之主,谁曾想法琼子为了证道大罗,不惜暗害於我,毁我洞天,取走我这灵真山玉璞。” “而这【登仙台】,则是【法妙琼台福地】的先天至宝,能助生灵获得神妙,寻常地仙登上【登仙台】,能以地仙之资媲美太乙天仙。” 张渊念头一动。 玉灵子没能在太古求真证道,成就大罗,反倒是【法妙琼台福地】的法琼子要证道大罗,甚至不惜暗害玉灵子,致使他仅剩这一丝元神苟活於世。 那么问题来了,法琼子成功了没有? 多半是失败了,毕竟如果成功了,他的【法妙琼台福地】又怎会和【玉璞灵真洞天】损毁成这样。 失败了就好,要是成功了,那这地方的危险係数,可就要直线上升了。 张渊微微摇头,不再思索这些,转而继续盘问。 这次没再询问別的,而是问灵真山还有什么机缘。 灵真山是玉灵子的地盘,山中有著什么,他肯定是一清二楚,既然来了,且逮到了玉灵子,不將这灵真山洗劫一空著实可惜了。 听到张渊询问,玉灵子別无他法,只能將灵真山可能还存在的机缘与宝贝,一一说出。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老道山中的大部分宝贝,可能都已在光阴长河的冲刷下化作尘埃了,能否找到就看小友自身的造化了,不知小友现在可否放我出去了?” 玉灵子期待道。 张渊摇头。 从玉灵子对他动手的那一刻,抓到玉灵子后,就不可能將其放走。 问完事情,也就该让这太古时代的太乙彻底消失了。 “可恶的今朝之人!老道与你势不两立!” 似是看出张渊不愿放他离开,玉灵子顿时暴怒,早早开始蓄力的元神之力迸发,要衝破气光牢笼,和张渊拼一个你死我活。 “哼。” 池关关淡哼一声。 玉灵子的元神之力被瞬间镇压,紧接著在玉灵子惊恐的目光下,三色气光与羽化境神力汹涌而来,將他这一道元神彻底击溃,溃散成点点星光。 “还能不知道你的。” 张渊拍了拍手掌,说道。 这玉灵子早就开始积蓄力量了,就算答应放他出来,等他出来之后,也一定会趁著自己不备,痛下杀手。 籍光、玉灵子再算上法琼子,从他接触的三个太古老东西,就能看出太古、上古两个时代,青霄染尘界大概是个什么风气了。 比之现在估计好不了多少。 池关关还真就是特例中的特例,唯一中的唯一。 “是吧是吧,让你那么不信任本仙。”池关关突然说道。 张渊:…… 好吧。 虽然池关关没那么坏,但从偷听下修心声的习惯上来看,池关关还是保留著一些尘界独有的作风。 “忘忧道友,山中宝贝所在我已问出,趁著大部分人还没到山顶,咱俩动作快些,在山顶逛两圈,东西六四分如何?”张渊扭头说道。 忘忧真人思索道:“七三分就行。” 她一点力没出,拿的太多怕张渊反水,对她进行背刺,不得不防啊。 张渊欣然答应,而后一起离开玉楼,开始在山顶各个殿宇楼阁之间洗劫。 短短一柱香时间,在山腰诸修目光中,两道遁光衝出灵真山,而后迅速隱匿,不见了踪影。 好在张渊很有道德,没把所有机缘全部收走,还是留了一些,不至於让诸修无功而返。 …… 人去楼空。 玉楼內熄灭无数年的灯盏,忽然亮起,门被人推开,一个气海合神道年轻修士走进楼內。 此人境界在诸修中很低,仅有举世境的修为,因此即便到了山顶,也只敢来玉楼这种偏僻地方寻找机缘,不敢去那些宝光流转之地。 “没有吗,唉……也不知那两人是谁,几乎把机缘全收走了。” 年轻举世境很是可惜,忽然觉得眼前骤然亮起,抬头一看一个沐浴金光的老者出现在眼前,隨后遁入他的识海之中。 “吾乃太古太乙仙——玉灵子,今遇有缘人,收你为本道的真传弟子!” 第624章 本座要了,谁抢谁死 东方。 相较於保存较为完整的西方洞天,东方的福地则是四分五裂,悬浮在虚空之中,而在其中最大的一块福地碎片,几乎占据了东方福地的三分之二,其他碎片都是依附著这块最大的碎片。 那是一座极其宽广的圆形琼台,雕琢著复杂的图案与符文,每一寸都散发著先天意象,综合起来,所具备的意象甚至超过了先天至宝。 而此时在这座圆台附近的福地碎片,屹立著服煞吞罡道、气海合神道两道的大修士,汶水邓氏的邓求之、邓扶川,敖海崔氏崔问山,上弦真人、百绘真人等羽化境大修士,外加姍姍来迟的闻人尚质、首神教主、卢澹言三人。 来此洞天的两道巔峰战力,除了忘忧真人全部匯聚於此。 邓求之拄著拐,一双浑浊的眼眸,扫过这群天人圆满和羽化境大修,淡淡道: “【登仙台】只有一座,谁能抢到各凭本事,不过在此之前,这道太古遗留下来的太阳真炁,我汶水邓氏要了。” 邓求之用拐杖指向一块福地碎片。 这块福地碎片很小,其內全是岩浆火海,朝著外部散发著灼灼热浪,其內的意象托举著整个福地碎片,缓缓朝著上方飞去,正符合阳属清气上浮之意,赫然是一道自太古流传至今的太阳真炁。 “你汶水邓氏要了?我敖海崔氏也要了!谁不知今朝六炁难得,尤其是太阳、太阴等古炁,你汶水邓氏说要就要,凭什么?真是好大的脸!” 崔问山第一个站出来出声,冷嘲热讽道。 除了【登仙台】,附近漂浮的洞天福地碎片之中,也都有著不小的机缘,或是太古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或是先天器宝,亦或者五蕴六炁。 而在这些机缘之中,最大的机缘当属这道太阳真炁。 今朝的五蕴六炁,其中丹阳火气、玄阳生气、玄阴死气尚有办法取得,大不了求一求自家真君,与別家真君做做交易便是,然而剩下的太阳真炁、太阴灵炁、少阴寒炁这三道古炁,想要取得,真就只能看自身造化了。 这千年內,少阴寒炁尚有出世的例子,太阳真炁、太阴灵炁是真的一道见不著,眼下有一道太古时代的太阳真炁,怎可能让汶水邓氏轻易取走。 “【通玄】道友,小女仪辞急需这一道太阳真炁,若道友能將此让与我,待到回头,我定会带著厚礼登门拜谢。”邓扶川適时说道。 崔问山认识邓扶川。 汶水邓氏另一脉的天人圆满邓扶川,道號【全山】,是邓仪辞之父,所修金位应也是【镇岳骨】,不过因其是后来者,並未与老祖【云鰲驮岳真君】竞爭过,与敖海崔氏没什么仇怨。 只是即便如此,崔问山依旧不给好脸色,当即道:“邓仪辞需太阳真炁,我家元夕也需这道太阳真炁,你若是要抢,本座奉陪。” 邓扶川眼睛微眯,显然知道崔问山嘴巴之厉害,没选择和他爭吵。 “【通玄】道友所言极是,这太阳真炁珍贵,就算家中无人能够用到,也断然不能拱手相让,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正好在【登仙台】前,吾也想称量一下诸位。”闻人尚质说道。 他也支持崔问山所言。 卢澹言与世无爭,脸上掛著淡笑,拿著拂尘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这场爭斗的意思。 他已经是天人圆满,太阳真炁再珍贵他也用不上,至於抢走给九幽卢氏的小辈用……浪费这力气作甚? 九幽卢氏子弟从来不食嗟来之食,想要五蕴六炁都得去自己爭抢。 他可没有这个义务。 “道友对这太阳真炁也有兴趣?”卢澹言看向一旁的首神教主,好奇问道。 他是第一次和首神教主见面,对其实在好奇。 “没有。”首神教主平静道。 首神教的目標不是太阳真炁,也不是【登仙台】,而是其他东西,並且已经让谭断长、高副教主去寻找了。 他此时站在这里,只是在看戏而已,出手是不可能出手的,最多给盟友闻人尚质助助威,让他人忌惮三分。 【登仙台】外的气氛剑拔弩张,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承载太阳真炁的福地碎片,火海骤然熄灭,钻出来两道人影,一人身穿云水色华袍,一人则是皇室衣袍,观其相貌,正是萧缘君、谭沉澄两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缘君带著谭沉澄,从福地碎片中飞出,在虚空中隨便找了个落脚点,拍了拍手掌,注意到周遭的目光,微微抬眸。 人来不少了啊,张渊怎么还没到。 张渊进入洞天之后,她就立刻带著谭沉澄也进了洞天,因有【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除了大恆皇后外谁也不知。 而在进入洞天后,她就感应到有一道太阳真炁,用【万並生】联繫张渊,確定没有危险,就先行来炼化太阳真炁了,直到此时才炼化完成。 没想到刚出关,就遇到这么多熟人。 “天人圆满,此人又是谁?” 眾人注意到萧缘君天人圆满的道行,狐疑不定。 “原来是【臻我】道友,既然【臻我】道友將这道太阳真炁拿走,那我敖海崔氏便不要了。”崔问山认出了萧缘君,当即说道。 天人圆满了…… 张渊师尊背后的真君是谁? 如此神速,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人在布局,让萧缘君去求真证道。 是好是坏? 张渊和其师尊又有无觉察出来? 萧缘君背负双手,点了下头,而后稍加感应,伸出一只手,指向某个正在下雨的福地碎片,其內藏著一道癸水,说道: “这道癸水本座要了,谁抢谁死。” 张渊还未將五蕴十性集齐,尚未炼化过癸水,附近正好有一道,帮张渊抢过来。 萧缘君话语简短,语气平淡,但落在诸修耳中,却是无比狂妄。 拿了太阳真炁,还要再带走一道癸水,此人真是…… 萧缘君见无人回应,权当做诸修默认了,旋即施展【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三道神妙,隔空將藏有癸水的福地碎片炼为芥子大小,收入袖袍之中。 第625章 这么顺的?这不对吧 神妙意象残留半空,诸修的思绪被硬生生打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没感应错,刚才此人似乎是施展了三道神妙? 三道神妙的天人圆满,只怕是闻人尚质、邓求之这样上次混沌大难的天人圆满,才能与之抗衡了吧? “是此人。” 邓求之、闻人尚质等人也注意到了萧缘君,目光再次在周遭扫过,试图搜寻张渊的踪跡。 如果张渊在此,那放弃【登仙台】也无不可,只可惜扫视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张渊的踪跡,只能无奈摇头。 不在吗? 不,据【东沉阁】提供的情报,张渊、萧缘君师徒两人形影不离,只要出现了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定然也在附近。 藏起来了? 邓求之、闻人尚质留了个心眼,注意力看似还在【登仙台】上,实则暗中传音手下天人,留意可能出现的张渊。 “咔嚓。” 一道齿轮转动的声音响彻。 诸修寻声看去。 声音来自【登仙台】,三道光芒自台上冲霄而起,整座【登仙台】开始缓缓升空,直到升无可升,抵达这方失落洞天福地的尽头,才堪堪停下。 【登仙台】的意象开始扩散,精准落到下方每一位修士的头顶,镇压诸修的境界修为。 诸修眼神凝重,一声惨叫忽然从【登仙台】升空前的下方传来。 “哎呦我去!震死老夫了!什么情况这是……” 秦天一站在虚空之中,眼睛看向邓求之、闻人尚质等人,满是惊恐,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得了辛金,找地方炼化,灵机一动,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乾脆御空来到最东方,藏到了【登仙台】下面。 “一个天人中期。” 邓求之、闻人尚质等人听到动静,只是看了一眼秦天一就迅速转过目光,对其根本不在意。 左右不过一个天人中期,不管是修【镇岳骨】的邓求之,还是拥有媲美先天至宝真龙之躯的闻人尚质,都能一拳將其捣死。 秦天一经过短暂恐慌,反应过来诸修目標不是他,当即化作一道青色雷光跑路,找了个偏僻地方藏了起来。 “好重的威压,如此正好,谁先登上,谁家就將【登仙台】取走,如何?” 邓扶川抚须笑道。 【登仙台】的威压很是恐怖,对天人圆满、羽化境亦有效果,不过【登仙台】已升至极高处,他们所处位置的威压,还是能够轻鬆应对的。 听到提议。 崔问山、闻人尚质並未答应,也没直接拒绝,而是在原地停顿了一会,等待自家真君降下指示。 此次来无垠南天界,看似是他们这些天人圆满抢【登仙台】,实则幕后都有各家真君看著,具体要怎么爭,除了看他们的本事,更要看真君们怎么定夺。 邓求之、邓扶川稍微等了一会,就见崔问山、闻人尚质拱了拱手,意思很明显。 经过商议,诸君同意了邓扶川的提议,谁先登上【登仙台】,谁家就能取走【登仙台】。 瞬息间,邓求之、闻人尚质几个天人圆满向上衝去,瞬间战成了一团,而各家余下的天人后期、中期,没资格参与其中,此时则是將目光投向了別处的福地碎片。 天人圆满抢【登仙台】,未至天人圆满的则抢其他机缘。 …… 张渊、忘忧真人靠近东方福地,抵达边缘地带,看向中央地带的邓求之、闻人尚质等天人圆满。 “都在这里,嗯,师尊也在啊。” 张渊稍加感应,通过【万並生】的联繫,感应到萧缘君也在东方福地。 先不著急,刚才萧缘君应是出手了,若现在找过去相认,即便穿上首神教的黑袍,偽装成首神教圣子,以邓求之、闻人尚质的尿性,也一定会出手。 不管是不是,只要他们认为是,先打死再说,至於打错了怎么办? 那就不是他们的事儿了,去和汶水邓氏真君和南海诸位龙君说去吧。 “根据玉灵子所言,【镇神玉璽】就在这边,但愿別在那【登仙台】上。” 张渊推算【镇神玉璽】的因果。 去了一趟灵真山,收了诸多宝贝,还將玉灵子的元神灭杀,冥冥之中与【镇神玉璽】有了不小的因果,这时再推算因果,已能算出具体所在。 “这边。” 张渊推算片刻,就知晓了【镇神玉璽】所处的福地碎片。 距离他不远,也在边缘地带。 “运气这么好?” 张渊诧异。 按照以往的经歷,他已经做好【镇神玉璽】在【登仙台】上的打算了,没想到【镇神玉璽】距离这么近,且还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摸到两道辛金,换了一道癸水,后又洗劫了灵真山大部分机缘,得了几件先天器宝和太古天材地宝,现在【镇神玉璽】又近在咫尺…… 嘶。 这未免有点太顺了吧,什么原因导致的? 张渊转头看向忘忧真人。 是忘忧真人气运深厚,让自己跟著沾了光? 忘忧真人见张渊看著自己,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纳闷道: “张道友在看什么?” “没事。”张渊摇头道。 忘忧真人不明所以。 张渊思索少顷,招呼上忘忧真人,向著【镇神玉璽】所在福地碎片飞去。 天人圆满都在抢【登仙台】,只要邓老大、闻人尚质注意不到自己,那就暂时是安全的,等抢了【镇神玉璽】,利用【恶意增长】给两人来招狠的,就立刻遁出这破地方。 …… 【镇神玉璽】所处的福地碎片,是一座规模不大不小、风景宜人的园林。 而在张渊抵达之前,已有一伙人来到园林之外,也盯上了园林中的【镇神玉璽】。 这伙人来自汶水邓氏,都是汶水邓氏的天人,弱的只有天人初期,而强的则有天人后期。 “老头,你一个天人中期,实力低微,想要跟著我混,就要证明你的价值。” 邓华尘指著队伍末尾的紫袍老道,说道。 秦天一扯了下嘴角,说道: “除了老夫,不是还有天人初期的吗?” 邓华尘直白道:“你一个无名散修,死了也就死了,如何能比得上我汶水邓氏天人的性命?你若不去,我就亲自送你去。” 秦天一恼怒。 该死的汶水邓氏,散修的命就不是命吗? 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嗯?好像又有人来了,是哪两个倒霉蛋? 第626章 张副教主、郑副教主 砰! 遁光坠落,顿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在激起的灰尘之中,两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两个首神教修士?” 邓华尘惊疑不定道。 两个首神教? 忘忧真人听到这话,扭头一看,偽装成道士的张渊,不知何时与她一样,也披上了首神教的黑袍,偽装成了首神教教徒。 他怎么也有首神教的黑袍? 张渊气定神閒,目光在邓华尘等汶水邓氏子弟,以及秦天一缓缓扫过,像是在审视什么,让邓华尘等人很不舒服。 秦天一心中大喜。 我去! 原来是张魔头来了,汶水邓氏这下要倒大霉了! “二位是什么人?”邓华尘明知故问道。 张渊装作没听到,將其无视。 邓华尘恼羞成怒道:“吾乃汶水邓氏嫡系邓华尘,道號【楼尘】,尔等还不报上名来?!” 张渊依旧没回答邓华尘的问题,不过这一次没无视他,而是对旁边的忘忧真人说道: “出言不逊,小郑,你去给他两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忘忧真人名为郑姝桐。 “小……小郑?” 忘忧真人兜帽下的眼角微抽,心道出言不逊的,明明是你张渊才对,旋即憋著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邓华尘隔空轰出一掌。 相对於天人圆满,羽化境巔峰的全力一掌,即便邓华尘是天人后期,没做防御硬吃这一掌后,也瞬间倒飞出去。 “羽……羽化境?!” 邓华尘五臟六腑被羽化境神力全部震碎,然仍有说话的力气。 对於气海合神道修士而言,儼然已是重伤,但对於生机源源不断的服煞吞罡道天人,就是区区五臟六腑而已,不要也没什么。 別说五臟六腑了,就是脑袋往下都被毁掉,仅剩一颗脑袋,也能凭藉道域提供的生机迅速长全。 这便是服煞吞罡道天人无赖的地方,让其他道统头疼万分的地方之一。 在地上待了片刻,邓华尘五臟六腑重新长出,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缓缓起身,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青霄染尘界修士能屈能伸。 虽然靠著道域生机恢復了过来,但这是在无人追击的情况下,要是这羽化境刚才继续追击,即便道域有无限的生机可以提供,扛不住杀招也是无用。 忘忧真人回到张渊身侧。 见邓华尘老实了。 张渊终於回答邓华尘的问题,说道: “我等乃是首神教副教主,你可以叫我张副教主,而这位乃是郑副教主。” 首神教两位副教主? 邓华尘凝起眉头,心中恍然。 汶水邓氏情报工作很好,对无垠南天界的势力,都做了一些基本情报,还是知道首神教的。 首神教有一位主教,三位副教主,每一位都是羽化境的大修士,而这次进入洞天,確实有两位副教主。 【担山】老祖那边仅有首神教主一人,两位羽化境副教主却是不在,由此推断,眼前两人確实是首神教的副教主。 就是首神教的两个副教主,是一个姓张一个姓郑吗? 罢了,此二人所穿的首神教黑袍又做不得假,羽化境大修比肩天人圆满,这般上修,哪会有人冒充首神教的教徒啊。 “原来是神教教主,之前失礼了,还请二位教主切莫介意。”邓华尘说道。 “什么教主,我们两人是副教主!竟敢冒犯教主。小郑,去,给他一掌!”张渊听出邓华尘话中的討好,根本不买帐,说道。 他现在可是无垠南天界修士,怎么能和魔界天人同流合污呢。 忘忧真人再度出手。 与方才一样,羽化境巔峰的神力,隔空將邓华尘轰飞出去,刚长好的五臟六腑又被震碎。 邓华尘从地上爬起来,眼角狂抽。 无垠南天界修士是不是听不明白好赖话?副教主喊教主还有错了,真是两个白痴! 气煞我也! “不知二位副教主到此,有何指示?”邓华尘转移话题道。 张渊目光看向前方的园林。 【镇神玉璽】就藏在这处园林之中,有危险啊,得找一个探路的才行。 张渊说道:“此福地碎片的机缘,我首神教要了。至於你,既有些道行,就去给我教探路罢。” “探路?张副教主,我乃天人后期,此人是天人中期,何不让此人探路?”邓华尘举荐秦天一,说道。 张渊看了眼挤眉弄眼的秦天一,转头呵呵道: “本教主看此人顺眼,而你的命又不重要,赶紧去,否则別怪我手下无情了。” 邓华尘听著这话,越听越觉得熟悉。 这不是他刚才说过的话吗? 此人一定是故意的。 该死,不是说无垠南天界修士,即便是魔道中人,也比尘界正道修士纯良吗? 此二人是怎么回事? 在张渊的威胁之下,邓华尘即便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妥协,去当探路石,带著汶水邓氏子弟率先进入园林。 秦天一见此情景,顿感大仇得报,心中很是痛快。 还是张魔头有法啊,就算是不可一世的汶水邓氏,在张魔头面前也得服服帖帖的。 一支探索队伍很快组成。 最前方的赫然是邓华尘,在其后方则是汶水邓氏筑基初期、中期的天人,而秦天一则是混在汶水邓氏子弟后方,再往后就是首神教的两个“副教主”了。 园林的风景很好,即便距离太古已过去无数岁月,园林中的草木依旧生机盎然,长势非常不错,並且隨著张渊等人深入,园林中的草木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一棵普通蒲草,在眾人眼中都宛若苍天大树。 而那些本就巨大的树木,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直通天际。 就是明明进入园林之前,从外面看去,就是一座寻常园林,草木没这么巨大…… “不对……” 眾人反应迅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不是园林草木变大了,而是他们正在不断缩小。 邓华尘掐诀施法,试图变化回去,却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传音提醒身后的汶水邓氏子弟,说道:“这地方有问题,大家警戒。” 第627章 残局 张渊眼睛微眯,询问起来他的第三只仙眼。 “池仙子,这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察觉出自身在变小,更別说知晓变小的缘由了,不过他看不出来,不代表池关关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是了。 “阵法。” 池关关解答张渊的疑问,隨后详细解释道:“这座园林中有座太古阵法,应是【三转大小如意阵】,阵法根基与那座【登仙台】同出一源,阵法布置的还算精妙,想要破阵,就得將【登仙台】收走。” 张渊脸色有些难看。 且不说能否收走【登仙台】,现在受限於阵法,缩小成砂砾大小,即便自身天人意象还是圆满状態,战力也会降低数筹,如何能与那一群天人圆满爭抢【登仙台】。 “还有无別的办法?”张渊询问道。 池关关点点头道:“当然有啦,阵法有两种,一种无需人为控制,而另一种则需要修士操控,这座【三转大小如意阵】,很明显是有人在掌控,否则的话,在阵法影响之下,整个园林都要缩小,而不仅是你们。” “有人……?” 张渊心头一惊。 这么说来,这园林之中可能有太古时代的修士? 应该不是太古时代的大罗,否则的话,对付他们也无需用这鬼蜮伎俩,应该是太古时代的太乙,亦或者更低层次的太古修士。 不敢与他们当面,这说明控制【三转大小如意阵】的太古修士,可能连天人圆满都没有。 “装神弄鬼。” 想清楚这些,张渊冷哼一声,祭出【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催动两件先天至宝的神效。 一青一赤两桿旗子漂浮在空中,迸发万千霹雳,涌出无穷烈焰,如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天灾,在这座太古时代的园林中肆虐。 不消片刻,整座园林毁於一旦,遮蔽视野的草木尽数化作飞灰,只有园林的中央地带,在霹雳烈焰下保存还算完整。 张渊背负双手,凌空来到了最前方,向著保存完好的园林中央飞去。 控制【三转大小如意阵】的太古修士,就在园林的中央,而此行的目標【镇神玉璽】也在园林之中,他已经感应到了。 忘忧真人跟了上去,邓华尘、秦天一犹豫少顷,也跟了上去。 园林中央是一个小亭子,亭子不算大,中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摆著棋盘残局,两边是黑白两罐棋子,而在石桌附近的石凳上,坐著一具修士枯骨,枯骨抱著一块灵光闪烁的玉璽,正是先天至宝【镇神玉璽】。 “太古时代的先天至宝,若將此物弄到手,对家族探索太古炼器之道大有裨益。” 邓华尘看到【镇神玉璽】,眼睛都亮了,但忌惮张渊、忘忧真人,再加上仍受阵法影响,没有贸然出手。 眾人並未进入亭中,而是观察著亭子內的情况。 突然。 石桌上的棋盘,像是感应到了眾人到来,散发出一阵光芒,组成了一段太古时代的文字。 “后世之人,破此残局者,可將【镇神玉璽】带走。” 张渊看著这段太古文字,心中思忖起来。 除了忘忧真人,眾人都能看懂这段太古文字写的什么。 虽然太古时代距今已经非常久远,但其实太古时代的文字,和青霄染尘界如今的文字,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邓华尘眼神一亮。 若是自己能率先破开此残局,將【镇神玉璽】取走,合乎情理,这两个首神教的副教主也断然不敢说什么。 这两个首神教的副教主是羽化境不错,现在占据主导位置,可他身后毕竟是汶水邓氏,是有真君坐镇的汶水邓氏,別说首神教有四位羽化境,就算是有四十位羽化境,在汶水邓氏眼中也没有任何区別。 敢对他们动手,首神教就等於和汶水邓氏开战,相信这两个首神教副教主,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先……” 邓华尘出言刚要上前,忽见张渊抢先一步走进亭子中,眉头微微皱起。 被此人抢了先吗…… 也罢,无垠南天界修士愚蠢,这又是青霄染尘界的太古残局,就算让其抢先一步,也不可能破开残局。 “太古时代的残局,仙子你会棋道吗?” 张渊身后悬浮青赤旗子,飞到石桌棋盘上方,隨口问道。 池关关少见有些尷尬,打著哈哈道:“本仙不是很会下棋……” 她没钻研过棋道,对棋道可谓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哦,是吗?其实我倒是挺会下棋的,破开这盘残局就是轻而易举。”张渊笑著道。 “真的吗?那本仙怎么没在你道域见过棋盘棋子?”池关关狐疑道。 虽然她不会下棋,也知道棋道这玩意会使人上癮,太古一些个精通棋道的修士,就算不与人对弈,也会时不时拿出棋谱打谱,且常备著棋盘与棋子。 但张渊没有,道域里半个棋子都找不著。 “自然是真的。” 张渊点头道。 李晦曦会下棋,並且造诣非常,在日月崖的那段时日,閒的没事就和李晦曦下棋喝茶,多少还是会一点棋道的。 “嗯……那你破开此残局,本仙就相信你,对了,这棋盘还是【三转大小如意阵】的阵眼,你破开残局,就等於破开了阵法。”池关关说道。 “好啊,那仙子你可看好了。” 张渊嘴角微微上扬,欣然答应下来,而后微微招手,催动漂浮在身后的【南方焱明赤霞旗】、【东方玄阳扶桑旗】,分別朝著两个方向迸发烈焰与霹雳。 烈焰轰在棋盘上,来自先天至宝的火焰,直接將棋盘棋子,连同下方的石桌烧成了灰烬,而【东方玄阳扶桑旗】的青色霹雳,则是劈在旁边石凳上的修士枯骨上。 轰隆! 枯骨被劈了个粉碎,彻底散架,而其怀抱的【镇神玉璽】也滚落到了地上。 【三转大小如意】解除,张渊大小恢復正常,站在亭子中,看著被劈成粉碎都无异常的枯骨,蹙起眉头,眼角余光一动,看向地上滚动的【镇神玉璽】。 “哦,原来是你。” 第628章 法琼子 既然確定是有人在控制【三转大小如意阵】,並且其人就在园林中央,张渊怎会真的去破所谓的太古残局。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找出控制阵法之人,將其揪出並一举灭杀。 而在进入园林中央,打量了眼亭子,张渊就有两个怀疑对象,一是散发出文字的棋盘本身,二是石凳上不起眼的太古修士枯骨。 因此他对棋盘枯骨出手了。 只是让张渊稍稍有些意外,棋盘和枯骨都不是,控制【三转大小如意阵】的,乃是此行的目標先天至宝【镇神玉璽】。 【镇神玉璽】不断在地上滚动,朝著亭子外滚去。 张渊神色平静,天人后期的伟力发动,將这古怪的【镇神玉璽】隔空摄取过来,紧紧握在手中,令其动弹不得。 “仙子,这玉璽是成精了?”张渊看著在手中挣扎的【镇神玉璽】,问道。 天地万物都有成精的可能,先天至宝作为世间万物之一,虽因自身先天意象太重,难以诞生灵智,但也不是没有先天至宝產生器灵的例子。 “嗯,多半是吧。”池关关说道。 张渊微微頷首,伸出手猛拍了几下【镇神玉璽】,说道:“会说话不?” “放开本座,你这愚蠢的中……南天之人!” 听到张渊的询问,【镇神玉璽】內部传来声音,语气中透露著尘界生灵对他界生灵的不屑与轻蔑。 “你再好好看看呢?”张渊掌中浮现三色神辉,呵呵道。 【镇神玉璽】感受到三色神辉的意象,顿时惊惶道:“尘界仙人,老东西不是说会落到无垠南天界吗?怎么还会遇到尘界的仙人……” “你知道的挺多啊,不著急,慢慢说,比如先说说你口中的老东西是谁。”张渊说道。 张渊一边威胁,一边利用位格推算【镇神玉璽】因果与来路,心中瞭然。 【镇神玉璽】本就是由灵真山玉璞炼製的先天至宝,后被【法妙琼台福地】的修士抢走偷去,现在万万年过去,拿走【镇神玉璽】的修士已死,反倒是【镇神玉璽】机缘巧合之下,吃了不少魂魄,诞生了灵智。 现如今的【镇神玉璽】是一件有器灵的先天至宝,在诸多先天至宝中极其稀有。 但稀有不代表有用,先天至宝诞生器灵的例子中,九成的器灵都被所持有至宝的天人抹杀。 相较於有器灵的先天至宝,还是正常的先天至宝更值得信赖,毕竟尘界修士人均疑心病。 尤其【镇神玉璽】这样吃人魂魄才诞生的器灵,更是重点灭杀对象。 【镇神玉璽】犹豫道: “自然是此地之主法琼子了。” 张渊眉头微蹙,问道:“法琼子还活著?” 法琼子证道大罗,要是现在法琼子还活著的话,那不就代表法琼子成功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一个隱藏起来的太古大罗,和一个不知何时爆炸的炸弹没区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们这群人全炸上天。 “半死不活吧,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法琼子多半马上就要活了,哎呀,这不好啊,我得赶紧跑啊,不然我也活不成了……”【镇神玉璽】回应,又在张渊手中挣扎起来。 “什么意思?”张渊问道。 意识到法琼子要活了,【镇神玉璽】似乎很是著急,不愿回答张渊的问题,以免继续浪费时间,想要赶紧离开这方失落洞天。 “问你话呢。” 张渊掌中浮现三色气光,一巴掌拍在【镇神玉璽】上,来自【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的杀伐意象,抽得【镇神玉璽】天旋地转。 “两道顶级杀伐神通……” 【镇神玉璽】惊惧万分。 寻常手段它不怕,就怕能灭杀魂魄元神的杀伐神通,这两道神通落在它身上,【镇神玉璽】本身或许没事,然而作为器灵的它,却是要神魂俱灭了。 “本座且问你,法琼子证得大罗了没有?”张渊问道。 【镇神玉璽】不敢不答,说道: “证大罗?法琼子那老东西证什么大罗,他也配证大罗?这老东西谋划布局了一个上古,且有大罗支持,最后也才得了一个气海合神道的神主之位,现在还半死不活的,纯废物一个!” 【镇神玉璽】这话透露出的信息很多。 法琼子没证大罗,所求是气海合神道神主,並且法琼子求神主,是有上古大罗支持的。 这下就能解释【法妙琼台福地】,为何会破碎成这样了,定是其为了转修气海合神道,自行破碎的。 那么现在有两个问题。 支持法琼子的上古大罗是谁? 法琼子成就神主,他如今又在何处,什么叫半死不活? 前者可以先放放,重要的是后者,必须得搞清楚,否则张渊在这地方,极其的没有安全感。 “法琼子要做什么?你可知晓?”张渊接著问道。 【镇神玉璽】继承了太古遗风,出卖旁人可谓手到擒来,说道: “那老东西在上古末期成就神主,刚成就被一群大罗围殴至重伤,现如今正藏在【登仙台】上,待到有生灵登上【登仙台】,法琼子就会復甦,將进入此地的所有生灵吞噬,从而恢復巔峰。” 它说的这么严重,眼前这个尘界仙人总该放它逃跑了吧? “哦。” 张渊瞭然。 与【镇神玉璽】预料中不同,张渊得知法琼子的阴谋,心中没有泛起任何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法琼子的谋划很简单,无非就是等无垠南天界修士进入此地,然后藉助无垠南天界修士的生机,从而復甦,恢復巔峰状態。 只是想像很美好,现实却是残酷的,现如今这地方无垠南天界修士占了少部分,反倒是尘界的天人占了大多数。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福地中央,有人率先登上了【登仙台】,不是別人,正是汶水邓氏【担山天人】邓求之。 隨著邓求之第一个登上【登仙台】,邓扶川、闻人尚质、卢澹言、首神教主等人紧隨其后,站在了【登仙台】上。 邓求之瞥了眼其他人,刚想將【登仙台】收走,完整无损的【登仙台】寸寸崩裂,裂缝中冒出万千华光神力。 一尊虚幻的仙人虚影,从裂缝华光中升起,仙音阵阵,一道声音传盪八方。 “古劫沉浮,今劫得道,本尊自上古復甦,尔等何不叩首?” 第629章 祂们来了 伴隨声音传盪,仙人虚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位古道仙风的老者,又逐渐从老者变得年轻,最终,一个如同謫仙的青年站在了【登仙台】上,出现在邓求之、闻人尚质等人不远处。 而其身后则升起一尊老者形象仙人法相,与青年相互呼应,在整个洞天形成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洞天內的所有生灵,都情不自禁看向这尊仙人法相,心头惊惧万分。 【法琼仙台神主】。 神主尊讳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一尊气海合神道的神主! “神主……” 意识到前方之人是一位神主,邓求之、闻人尚质、崔问山等人不为所动,仍然站在原地。 几人一动不动,法琼子还以为是邓求之几人嚇傻了,旋即道: “见神不拜,命丧黄泉,尔等即刻叩首,吾可酌情饶尔等不死。” 此乃谎言。 这次復甦就是为了收割无垠中……南天界生灵,即便这些人见到他后当场跪拜,他也会毫不留情將其生机掠夺个一乾二净。 见法琼子这么囂张,崔问山第一个没忍住,讥讽道: “如若你是真君,吾等尚能拜你一拜,而你仅是个旁门神主,也想让我等跪拜?” “呵呵,崔道友此言有理。”邓扶川附和道。 就连邓求之、闻人尚质都微微頷首,对这话表示赞同。 其实要是一般情况,与神主当面,作为下修的他们恭敬一拜倒也没什么,但现在自家真君都盯著这里呢,谁去拜一位神主,可就是丟大脸了。 『这是太乙?不……放在今朝,应该说是天人圆满,不对,吾布局上古,转修气海合神道,不惜废掉道行、破碎福地,成就神主之后推演天机,一定会在无垠南天界復甦,哪来这么多尘界修士?』 法琼子闻言,这才注意到除了首神教主以外,邓求之、闻人尚质等人都是天人圆满,顿时预感到不妙。 还有他们所说的真君,代表的正是太古时代的大罗啊。 这些人是见过大罗的,指不定与大罗沾亲带故。 难怪有恃无恐。 这下坏菜了,这些人是杀不得了。 法琼子眼神阴鬱,神主层次的目光在洞天福地之內扫视,愕然发现除了邓求之几个天人圆满,洞天內还遍布天人初期、中期、后期的修士。 他真的来到无垠南天界了吗? 確定上古投入天外混沌的洞天福地,不是坠落到了青霄染尘界? 法琼子愣神一瞬,隨后发现洞天內还是有气海合神道修士的,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是过去太久,出现了一些意外,但只要吞噬掉这些气海合神道修士,再加上这万万年的疗伤,还是能恢復巔峰状態的。 “就先从你开始吧……” 法琼子目光看向【登仙台】边缘地带的一块福地碎片,伸出手掌虚空一握,神主的神力,凝聚出一只碧青色的大手,携带著无穷威势,抓向这块福地碎片。 其方向正是张渊所在的福地碎片,但法琼子的目標不是张渊,而是【镇神玉璽】与羽化境巔峰的忘忧真人。 “完了完了,这老东西活过来了,这下咱们谁也活不成了!” 【镇神玉璽】怪叫道。 它诞生了灵智,本体又是先天至宝,对於法琼子而言无疑是大补之物,现在法琼子復甦了,自然是要拿它第一个开刀。 忘忧真人也將兜帽摘下,显露出俊秀的真容,脸上表情满是焦虑,急得团团转,道: “张道友,咱们快跑吧,再不跑怕是真要完了。” 自家神主呢? 赶紧出来救一下啊。 这洞天里怎会藏著一尊神主,早知如此,就算【持鉴胄君神主】要求,她也绝对不会踏入这破地方半步! 张渊掌中浮现三色气光,一巴掌抽在【镇神玉璽】之上,两道顶级杀伐神通,透过至宝本身,將不断怪叫的【镇神玉璽】器灵直接抹去。 声音戛然而止。 和尘界大部分天人一样,他也不需要器灵这种东西,既然【镇神玉璽】的器灵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將其抹去是最好的选择。 张渊將【镇神玉璽】扔进道域,抬头看著袭来的碧青色神主大手,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还有心情安慰忘忧真人。 “忘忧道友莫慌,他不会得手的,我已经有了预感,祂们就要出手了。”张渊淡然道。 “祂们?祂们是谁?” 忘忧真人不明所以,张渊的安慰没起到作用,心中还是紧迫不已,见张渊不走,瞬息来到亭內,顾不得其他,伸手拉住张渊衣袖,就要带著一起跑路。 然而就在这时,此方洞天的天穹从外部被撕裂,一道裂缝出现在眾人的头顶,而这道裂缝的另一边,並非是大亨皇城接天城,而是一片如同苍茫混沌的太虚之地。 在眾人惊异之时,一只深青色的手掌自太虚探出。 深青手掌起初只有正常大小,然而隨之不断下降,手掌越变越大,威势越来越强,到最后甚至超过了法琼子的神力大手。 深青色的手掌与碧青神力大手撞在一起,神力大手当场溃败,逸散成漫天的神力。 【御衡万转真君】! 张渊对这深青色手掌极其熟悉,一眼就认出是谁在出手,眉头一紧。 也对,这次五姓七望,就汶水邓氏来的人最多,【御衡万转真君】第一个出手倒也正常。 “老祖,是老祖出手了!” 邓华尘惊喜万分,一群汶水邓氏子弟欢天喜地。 在汶水邓氏子弟的欢呼声中,太虚中走出一个手持拂尘的小道童,正是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风蓬实】的金位真君。 “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一条大鱼,倒是让我等有些意外,诸位道友你们怎么看?”【御衡万转真君】看著法琼子,平静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趁著南天神主都在天外,把这落单的先杀了再说。” 太虚中又走出一人,瞧著较为陌生,【登仙台】上的崔问山遥遥拱手一拜。 此次敖海崔氏来的真君,不是熟人【云鰲驮岳真君】,而是另一位真君【穹环元宗真君】。 第630章 围剿 这还没完。 除了汶水邓氏、敖海崔氏两家真君到来,紧接著又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真龙,自太虚中钻了出来。 真龙沐浴著金光,浑身金色鳞片,赫然是一头来自南海龙族的金龙,不过与【御衡万转真君】、【穹环元宗真君】不同,这头金鳞真龙並非真君,而是一位炼气成仙道的大仙君——【浩日逆光龙君】。 “嗯?” 张渊是第一次见到南海龙族的龙君,对其不免有些好奇,忽然发现【浩日逆光龙君】龙躯上缺了一些龙鳞,缺失龙鳞的地方血肉模糊,就像是被人强行剥离下来的一样,看著很是显眼。 “这……” 张渊想起先前捡到的金色龙鳞,稍微对比一下,陷入沉思。 没跑了,道域里放著的金色龙鳞,就是从这【浩日逆光龙君】身上掉下来的。 就是谁把这【浩日逆光龙君】打成这样了? 下手真狠啊。 【浩日逆光龙君】收缩真龙之躯,化作头顶龙角,背有龙尾的美髯中年人,与【御衡万转真君】、【穹环元宗真君】站在一起,点头致意。 【御衡万转真君】、【穹环元宗真君】微微頷首,算是回礼了。 与山海玄黄界、无垠南天界的大仙君、神主不同,南海龙族是青霄染尘界本土生灵,其族內除了【浩日逆光龙君】,还有其他道统成道的龙君,底蕴非常之深厚,可谓小覷不得。 若非如此,南海龙族也不会对东海龙族下手。 法琼子位於【登仙台】上,看著不远处的两位真君、一位龙君,顿时肝胆欲裂。 中计了! 跑,必须得跑,否则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法琼子作为青霄染尘界太古修士,自然有著尘界修士的优良传统,遇到困难,率先逃跑,旋即就要放弃脚下的【登仙台】,遁出此方洞天福地。 法琼子刚要有所动作,【御衡万转真君】三人背后的太虚,飞快钻出一条铁索,铁索呈现云白色,像是云朵构成的,显得很是虚幻,然而在触碰到法琼子的仙人法相,铁索又迅速凝实,將其瞬间束缚。 自身法相被束缚,法琼子受到因果牵连,欲要遁逃的动作停滯在原地,猛地抬头看向天穹上的太虚。 还有! 气海合神道神主的目光让他看到,这片太虚之內还站著几道人影,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金丹真君。 虽然此次【玉璞灵真洞天】、【法妙琼台福地】出世,五姓七望只有汶水邓氏、敖海崔氏送人前来,但不参加不代表不关注,或多或少都会分出一道目光看著。 现如今一尊陌生神主復甦,有所关注的真君,即便没派自家子弟过来,也肯定是要隔空分一杯羹的。 有福同享嘛,也是青霄染尘界老传统了。 “云舒道友也来了啊,怎么不出来一见?”【穹环元宗真君】瞥了眼云色铁索,道出出手之人的身份,笑呵呵道。 卞西楚氏【云舒浮光真君】,老相识了。 “见你作甚?” 【云舒浮光真君】清冷的声音,自太虚中传来。 她人仍在卞国,方才的云色铁索,不过是施展玄妙隔空出手罢了,至於她本人,根本没有过来的心思。 一位虚弱至极的神主而已,御衡、穹环再加上了一位龙君,已经足够了,不必再出现更多人了。 【穹环元宗真君】笑笑不说话,他只是隨口一说,【云舒浮光真君】真来了,那才叫难办呢。 不来正好,到时候他敖海崔氏分得的好处更多。 “该死的尘界真君!” 法琼子心中痛恨不已,眼瞅法相无法挣脱玄妙所化的云色铁索,只得深吸一口气,准备和【御衡万转真君】等人谈谈,徐徐升空,与两人一龙及其后方的虚空对峙。 “吾乃【法妙琼台福地】之主法琼子,转修气海合神道,证得【法琼仙台神主】,乃尘界人士,非是南天之人,诸位误会了。”法琼子说道。 “太古尘界的?那更该死了啊,太古尘界修士各个阴险狡诈,御衡你快动手,我给你压阵!” 【穹环元宗真君】大惊,完全没有因为法琼子是老家来的,生出放其一马的心思,反而警惕起来,不自觉將其危险係数提高。 一般神主他还真不怕,可要是尘界修士转修成的神主,那就很值得注意了。 敢放弃自身修为,转修其他道统,且能顺利登上神主,这法琼子不是简单货色啊,指不定留有什么鱼死网破的后手,必须得让【御衡万转真君】打头阵。 【御衡万转真君】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 “这该死的老东西……” 【穹环元宗真君】见其不为所动,在心中破口大骂,也学著【御衡万转真君】,就站在原地不出手。 【浩日逆光龙君】同样如此,气势威风凛凛,震慑洞天八方,可就是不对法琼子动手。 两真君一龙君,谁也不愿意先打头阵。 “可恨啊!” 法琼子见此情景,心中一点欣喜都没有。 虽然三人还未对他动手,看似有著遁逃的机会,但他作为尘界本土修士,却是知道三人都在紧盯著他,若是敢跑,就会遭受到三人的联手阻击。 “磨磨唧唧,浪费时间,全都滚开。” 太虚之內,有位存在似是觉得【御衡万转真君】三人太过磨嘰,传出一道冷厉的声音。 一道磅礴至极的剑气,自太虚中飞出,朝著法琼子的法相斩去。 法琼子反应过来,但没有用。 剑气破开空间限制,自太虚遁出,瞬间落到法相之上。 唰的一声,法琼子的仙人法相就跟切豆腐一样,被剑气拦腰斩断。 【钧天裁夜神女】在太虚缓缓收剑,朝著外面说道: “还不赶紧动手?” 【穹环元宗真君】缩了缩脖子,怂道:“老祖息怒,我这就出手。” 敖海崔氏、琊东崔氏本为一家,而他成道又很晚,在琊东崔氏真君面前,真就只能算是个小辈,对琊东崔氏真君得叫做老祖。 尤其琊东崔氏真君执掌【太白锋】,现如今又有恢復巔峰的趋势,真是不得不怂啊。 第631章 暴露身份 法相被斩断,伤势作用到了法琼子本身,眼神狰狞,脸色难看。 他本来就有伤在身,即使休养了无数年,也仍然留有旧伤,需要一定的外力才能恢復,现在又被斩了一剑,可谓是伤上加伤。 “只能拼了。” 法琼子咬牙切齿,对形势看得很清楚。 无论他做出什么解释,用什么办法,今朝的诸君都吃定他了,现如今唯一破局的办法,只剩下最后一个! 束手待毙没有活路。 殊死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上古末期登上神主,被古大罗围攻重伤,只能藏在【登仙台】等待时机出世,没想到刚一出世,就又要被诸君围剿。 苦也…… 法琼子在心中嘆息一声,极其果断,周身气息一震,所散发的威势节节攀升,神力如同大海翻涌不断,驱散法相遗留的剑气,將被拦腰斩断的法相癒合。 “来!让本尊试试,今朝之人有著多少手段,比之太古的大罗如何!” 法琼子的声音极具威能,蕴含著神主层次的伟力,朝著周边扩散开来。 两座洞天福地在声音下逐渐崩解,而洞天內的大部分气海合神道修士,以及少量没有真君背景的天人,也在声音下形神俱灭,化作纯粹的生机之力和元神之力,涌向法琼子。 直到此时,他才是那个敢放弃修为道行,转修气海合神道,且成就神主的【法琼仙台神主】! 拥有这般魄力之人,纵观古今也是找不出几个来的,能成真君、大仙君、神主者,哪有平庸无能之辈? …… 园林福地碎片之內。 不管是张渊、忘忧真人,还是邓华尘等汶水邓氏子弟,都没有什么事。 看来法琼子即便要殊死一搏,也还是留手了,没有將事情做绝。 留著洞天內有背景的筑基天人,只要法琼子能够打出自身实力,让诸君忌惮三分,就还有保全性命谈判的机会。 不过法琼子对汶水邓氏子弟留手,不代表张渊会对汶水邓氏留手。 张渊低眸撇了眼,將忘忧真人拉住衣袖的手拍开,掏出【混元纳形剑】,目光锁定在邓华尘等汶水邓氏子弟身上,动用【恶意增长】,心中升起对汶水邓氏的恶意。 即便【御衡万转真君】就在头顶,这些汶水邓氏子弟也照杀不误。 邓华尘等汶水邓氏子弟,在见到自家老祖短暂的激动过后,感受到来自张渊深沉至极的恶意,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 “张副教主你们……” 猛烈的三色气光呼啸,打断了邓华尘的话语。 邓华尘是天人后期,险之又险避开这道剑气,然而在他身后的两个汶水邓氏天人中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茫然之中,被有【恶意增长】加持的【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抹灭肉身魂魄。 两道神通本就是最顶级的杀伐神通,又有【恶意增长】加持,所能爆发出来的杀力已经无限接近天人圆满。 扛不住一剑,道域生机再充沛也无济於事。 “你们……你们不是首神教的人!你是……张渊!” 邓华尘目眥欲裂,看著显露真容的忘忧真人,以及手持【混元纳形剑】劈出三色气光的张渊,慍怒道。 他不是没怀疑过张渊、忘忧真人的身份,但实在没想到,这两个首神教主的副教主,会是死敌【归真天人】张渊偽装的。 这谁能想得到? “你与尘界其他人相比,实在太蠢,现在才看出来已经晚了。”张渊平静回应。 张渊无法確定法琼子在诸君的围攻下能撑多久,不愿与邓华尘再多废话,旋即又劈出一剑,要將邓华尘灭杀。 “天人后期,他已是天人后期,我打不过他,必须得逃……对,去找老祖,只要让老祖注意到自己,就算是他也不敢放肆。” 邓华尘感受到三色气光的恐怖意象,意识到张渊的天人后期,和他的天人后期完全是两个层次,绝非对手,一点斗法的心思都没,再次避开三色气光,拋下其他人化作一道遁光跑路。 气光席捲,三个汶水邓氏的天人初期,在气光下形神俱灭,仅出了两剑,场中就只剩下张渊、忘忧真人、秦天一,以及化作跑路的邓华尘四人。 轰隆! 一道青雷自虚空中轰出,直直劈在化作遁光的邓华尘头顶,將他从半空劈了下来。 “得罪了老夫还想著跑?” 秦天一收回手掌,嗤笑一声道。 作为散修出身,他別的本事没有,记仇的本事可是数一数二的。 邓华尘让他当探路石的仇,他可是一直记著呢,哪可能让邓华尘这么跑了。 “你们……” 邓华尘怒气衝天,刚想破口大骂,就见张渊再次举起剑,一道三色气光衝著他迅速杀来,速度之快,已经避无可避。 “老祖救我!” 邓华尘心中惊骇,朝著【登仙台】方向呼唤。 “嗯?” 【御衡万转真君】、邓求之都听到了邓华尘的求救,【御衡万转真君】微微侧目,在穿著首神教黑袍的张渊身上停留一秒,旋即收回目光,他正在参与围剿,暂时顾不上张渊,一切等会再说吧。 “果然也在,贼子住手!” 邓求之看向张渊,心中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旋即缩地成寸,转瞬间离开【登仙台】,要在张渊手中救下邓华尘。 邓华尘是他这一脉的年轻天骄,是有机会求真证道的,不能让张渊这么杀了。 “慢。” 张渊注意到正在迅速接近的邓求之,吐出一个字,施展神妙【春和景】,在【三灾归初神辉】的照耀之下,其遁速顿时被削去了两成。 两成不是很多,阻止不了邓求之过来,但趁著时间,斩了邓华尘是足够了。 气光如瀑,落在邓华尘身上。 邓华尘为天人后期,確实比天人中期能抗,足足多撑了两个呼吸,才在三色气光的冲刷下消弭无形。 恰在这时。 邓求之也从天而降,坠落到了张渊面前,看到邓华尘已在三色气光下消失,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这魔头到底要杀汶水邓氏多少年轻天骄?! 第632章 【祸山根】 张渊身形一转,將所穿首神教黑袍褪下,变作白袍持剑的形象。 看著饱含怒意的邓求之,以及远处闻人尚质、邓扶川、卢澹言等人的目光。 张渊的神色平静,即使被数位天人圆满注视,也看不出丝毫的惊慌与失措,声音平缓道: “倒是许久不见了,邓求之。” 邓求之脸色阴沉,全然没有和张渊閒谈的意思,手中拐杖敲了敲地。 地面寸寸龟裂,一股无形之力在地下穿行,袭向亭子中的张渊。 整个亭子剧烈摇晃,张渊自身同样受到影响,一身天人意象动盪不安,几次想要施展神通都未能成功。 这赫然是一道神妙。 轰! 亭子彻底倒塌,张渊身形被淹没,下一刻,三色气光冲天而起,张渊、忘忧真人自废墟中跃出,站定在废墟之上。 “忘忧,你可以先走了。”张渊转头对忘忧真人说道。 忘忧真人行事稳健,现如今他暴露身份,接下来不只是邓求之,闻人尚质、邓扶川、卢澹言、首神教主也会隨之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危险,跑路是正常的。 忘忧真人挑眉道:“你能行吗?” 张渊白了她一眼,说道:“活命可以。忘忧道友若是担忧我的安危,不若替我拦下这四人中的其中一个。” 忘忧真人再怎么怂,也好歹是羽化境巔峰,拦住一个天人圆满亦或同境羽化境巔峰,还是可以的。 “行,那你自己小心。” 忘忧真人当没看到张渊的白眼,犹豫片刻,点头应下,旋即在闻人尚质四人中扫过,锁定其中的首神教主,御空飞去。 对比闻人尚质几个天人圆满,首神教主虽然实力也强,但同属气海合神道修士,对付起来更有把握一些。 忘忧真人离开,张渊目光重新转向邓求之,稳住体內动盪的意象。 方才邓求之那一手绝对是神妙,能够动摇天人意象,难以使出自身的神通神妙,不过和封禁神妙不同,只要意象够稳固,就能无视邓求之这一道神妙。 “【祸山根】这是邓求之的神妙……” 【祸山根】的神妙效果简单,且封禁能力不足,但与其用来封禁他人神妙,不如用来抢占先手,这才是【祸山根】的正確用法。 张渊得知【祸山根】都能想到这个用法,活了千年之多的邓求之,又怎会想不到。 忘忧真人刚一离去,邓求之就丟下手中拐杖,枯槁的拳头上意象匯聚,趁著【祸山根】的效果还在,猛地朝著废墟上的张渊砸来。 张渊彻底稳住意象,將【祸山根】的影响彻底剔除,目光看著袭来的邓求之,在有意控制之下,眼中的恨意,心中的恶意在不断增长。 在邓求之的拳头到来之前,张渊將【混元纳形剑】抬起斩下。 三色气光自【混元纳形剑】骤然爆发出来,恐怖的气光仿佛要席捲整个洞天福地,一块块福地碎片,在气光波及之下泯灭。 连在【登仙台】上空的【御衡万转真君】等真君神主,都注意到了气光所製造的动静,纷纷侧目看过去。 “哦,此人便是张渊,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的,难怪元夕天天念叨,就是可惜他身上的因果太大,不然今日把他逮回去,还能让元夕开心开心。” 【穹环元宗真君】认出了张渊,心中不禁想到,微微摇头。 张渊身上的因果不仅多,而且每一道因果都很大,涉及到的真君、神主、大仙君极多,而且似乎还和同悲莲花界还有段浅显的因果。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月崖那位的因果。 “好强横的神通!” 气光席捲洞天,饶是远处正在御空赶来的闻人尚质、邓扶川、卢澹言等人,也都纷纷施展防御神通,抵御这道三色气光的侵蚀,心中大为震惊。 如果没有感应错,这道气光的威能,已经与寻常天人圆满施展杀伐神通无异,而张渊才刚突破天人后期,到天人圆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要是这么推演的话,待到张渊成就天人圆满,岂不是在天人圆满中,能够有著无敌之姿? “好一道神通,老祖他们真是看走眼了,以我看就应该使个手段,將这小子套牢在我敖海崔氏,最好是赶紧和元夕成亲,否则只要这小子不死,被她人抢走是早晚的事。” 崔问山惊嘆万分,自语道。 依旧和自家老祖意见不同,他非常满意张渊,认为是崔元夕夫君的不二人选,一直想著该如何撮合。 闻人尚质等人震惊,而此刻直面气光的邓求之,更能感受气光的威能,但他並未躲闪,仍然维持著出拳的动作。 不是避不开,而是没有那个必要。 这道气光的威能,確实能与天人圆满比肩了,但何时一道天人圆满的杀伐神通,就得让【镇岳骨】天人圆满体修躲闪了? 邓求之与气光对撞在一起,气浪滚滚,其体魄与拳上的意象,在与【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不断抗衡。 片刻。 张渊劈出的三色气光消散,邓求之的身形屹立在半空,与气光对撞的拳头,皮肉已在两道杀伐神通的侵蚀之下殆尽,露出皮肉之下,作为【镇岳骨】体修晶莹剔透的玉骨。 邓求之面无表情,甩了甩手,道域生机涌现,眨眼之间,血肉再生,两道杀伐神通才造成的伤势,瞬息间恢復如初。 “体修当真是难缠。” 张渊眉头凝重,倍感头疼。 【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有著【恶意增长】,威能其实已经非常强了,寻常的天人圆满硬接,就算不死也得重伤,然而邓求之是修【镇岳骨】的体修,饶是有【恶意增长】加持,也只是让其稍稍破防。 张渊深吸一口气,眼瞅著闻人尚质几人也即將抵达,便想祭出先天五方旗,布下【先天五方五行大阵】与邓求之几人纠缠,忽感一道神妙加身。 【五夺摧身气】威能减了五成,但拥有了与剑气相同的特性,能够破开邓求之的肉身体魄。 【至暮蒙】! 第633章 砥礪数年,今日出剑 有了【至暮蒙】加持,张渊收起祭出先天五方旗拖延的想法。 虽然【五夺摧身气】威能削弱了五成,但只要保持心中的恶意,凭藉【恶意增长】完全能够加回来。 数道遁光从天而降。 闻人尚质、邓扶川、卢澹言三人抵达,以张渊为中心站位各不相同,隱隱成合围之势,一眼望去,只有邓扶川那边较为薄弱。 邓扶川打量了眼张渊,笑道:“早知张小友也在此地,我就让仪辞一同过来了,也好与小友多多交流,当真是可惜。” 汶水邓氏不是所有人都一条心,现如今对待张渊的態度,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以邓求之为首的,將张渊视作家族大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另一派態度较为模糊,因自己一脉没有死人,又或者死的人少,仇恨不多,秉承著无所谓的態度。 而他呢,当然是第二派的,並且因和邓求之一脉互相仇视,再加上自家女儿邓仪辞,对张渊態度曖昧,有想拉拢张渊的想法。 张渊看了眼他,並未出声回答。 邓仪辞会挑起战爭,还是別来了,免得整出来什么么蛾子。 倒是这邓扶川很有意思,站位故意露出破绽,他要是选择从邓扶川这里突围,至少有八成的机会能够成功遁逃。 “张渊,你与我南海龙族无冤无仇,一切的根源都是敖绣,只要你將敖绣交出来,以往的仇怨,我南海龙族可既往不咎,並將你奉为我南海龙族的座上宾。”闻人尚质看著张渊,开口道。 “那闻人夕香呢?” 张渊没信闻人尚质的鬼话。 他已知晓萧缘君斩了闻人夕香,而闻人夕香又是闻人尚质之女,这杀女之仇哪可能这么算了,何况闻人尚质还是头火龙,在龙族中属於暴脾气。 提及闻人夕香,闻人尚质並未动怒,说道:“夕香仍有一丝真灵尚存,如今已在族中重塑肉身,这点仇怨不算什么,你可仔细考虑。” 张渊意外,有些相信了。 萧缘君斩杀了闻人夕香,一经出手,肯定不会留下一丝残魂,但南海龙族作为尘界一股不小的势力,会给嫡系龙族留有重活一世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那净觉老和尚,只是作为卢青梧的一枚棋子,就能连续重生数次,更別说是闻人夕香这样的真龙嫡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闻人尚质会这么冷静。 张渊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东海龙君已给出许诺,尘界诸修,谁不知我张渊最是信守承诺,要战便战,要打就打,何必说这么多。” “敬酒不吃吃罚酒。” 谈判失败,闻人尚质冷哼一声,语气一变,当即朝著张渊探出手,使用龙族本命神通。 一只粗壮的赤色龙爪,从张渊身旁的太虚遁出。 一爪袭来。 张渊早有预料,挥动【混元纳形剑】,催动有【至暮蒙】、【恶意增长】双重加持的两道杀伐神通,一剑劈向赤色龙爪。 【混元纳形剑】劈在龙爪之上,顿时激起无数火花,紧接著【至暮蒙】生效,斩开龙爪上的龙鳞,裹挟著【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的剑身,没入龙爪之中。 “嗯?” 闻人尚质顿时吃痛,在龙爪被剁下之前,及时將手收了回来,手掌鲜血淋漓,被【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消磨得不成样子,比硬吃一道气光的邓求之,还要悽惨数筹。 “剑气?” 虽然受伤的是闻人尚质,但一旁观望的邓求之、卢澹言两人,齐齐皱起了眉头,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闻人尚质是南海龙族,天人圆满的真龙肉身,强度足以和先天至宝相当,肉身体魄比之邓求之这个【镇岳骨】体修,也差不了多少,能轻易破开其肉身的,也就只有剑修独有的剑气了。 虽然张渊用剑气次数较少,但能够使出剑气,確实是一位剑修无疑,真是差点忘了。 卢澹言心中盘算著。 张渊已將莲花冠和【九转灭形掸】扔进道域,不过因相貌没变,他还是认出了张渊,意识到在灵真山就是张渊偷袭的自己。 『天人后期的剑修,自身杀伐神通又能媲美天人圆满,这只怕是不好打啊,不好打,那就乾脆別打了,反正惰凝老祖和主家老祖还未分出胜负,贫道这么拼命干什么,走咯。』 卢澹言心念微动,瞥见飞来驰援的崔问山,咧嘴一笑道:“闻人道友、邓道友,贫道去拦住【通玄】道友,此子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 卢澹言也不管闻人尚质、邓求之的眼神,立刻御空远去,阻击崔问山去了。 说是阻击,其实就是拦住崔问山瞎扯几句,最多稍微拖延一会,斗法是不可能斗法的。 卢澹言一走,再去掉態度模糊的邓扶川,在场能称得上大敌的,就只剩下闻人尚质、邓求之两人。 “两个……差不多。” 张渊將【混元纳形剑】平放在身前,用衣袖轻轻擦拭剑身,积蓄气光神通。 一次性打四个天人圆满,还是有些太托大了,现如今只剩闻人尚质、邓求之两个天人圆满,倒是正好,在能够对付的范畴。 “我这一剑,自证得天人那日就在打磨,砥礪数年,今日出剑,要叫尔等重伤垂死。” 张渊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看向邓求之的眼神愈发平静,与他有仇的人很多,但要说最仇视的两个,第一个就是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而其二就是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 “有问题……” 邓求之觉察到不对。 虽然张渊的眼神平静,眸中没有波澜,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他想起张渊刚证得天人,血洗云锦山那日的眼神,也是如此平静。 俗话说噬犬不露齿,这类人下起杀手来是最为凶狠的。 没给邓求之那么多思考的时间,张渊擦完剑身,心中的恶意已濒临极限,隨即长剑一动,猛地朝著邓求之、闻人尚质的头顶劈去。 有【至暮蒙】加持,又靠著【混元纳形剑】的神效【光跃】,三色气光瞬息间劈在了邓求之两人身上。 第634章 皇后娘娘也不想…… 接天城。 洞天悬浮在上空已有数日,城中百姓也从最开始的新奇,到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然而此时,天上的洞天传来了阵阵嗡鸣声,引得城中的百姓与修士,纷纷抬头仰望,好奇发生了什么。 却见,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的洞天,壁垒裂开了丝丝缝隙,先是一缕顏色氤氳的三色气光从中钻出,隨后越来越多,凝匯成了万里之长的光束。 光束蕴含著无穷威能,劈开了整个洞天,將悬在京城百姓头顶的洞天,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且这还不算完,气光劈完洞天,紧接著就朝接天城而来,使得城中百姓修士大惊失色。 皇城。 大恆皇后目睹三色气光劈开洞天,顿时知晓是张渊在里面动手了,旋即身形一动,出现在袭向接天城的气光前方,动用自身神力,阻挡气光毁灭接天城。 “张渊在里面搞什么呢?” 成功挡住气光,大恆皇后脸色很是难看,显然是消耗不小,心中对张渊颇有怨言。 她让张渊进去是去找【镇神玉璽】的,不是让张渊趁机毁灭京城的。 以尘界修士天生邪恶的性子,她严重怀疑张渊就是故意的。 三色气光被大恆皇后拦住,而那被劈成两半的洞天,此刻失去了意象支撑,显露出堪比三个大恆皇朝的面积,向著大恆皇朝坠落下来。 而【法妙仙台神主】、【御衡万转真君】等人,也显现在无垠南天界生灵的眼中,看著太虚裂缝前的那几道恐怖存在,目光骇然。 “真君、神主,还有大仙君?” 大恆皇后美眸瞪大,眼神茫然。 好好的一座失落洞天,里面哪来这么多的真君、神主、大仙君? 这实在过於出乎意料了,事情的发展,已经严重超出她能掌控的范围了。 莫要说她,就是大恆初祖见到此等场面,也得愣在原地。 “对了,张渊呢?” 大恆皇后扫视著向下坠落的两半洞天,寻找张渊的痕跡,只见在一座硕大圆台方向,两道重伤的身影坠落,一道金色遁光极速驶来,落到皇城之中,砸毁皇城数座建筑。 闻人尚质、邓求之落到接天城之外,遍体鳞伤,气息萎靡,真应了张渊的话,被三色气光劈成了重伤,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皇城內。 张渊震了震衣袍,让周遭烟尘消散,看到大恆皇后,从道域內掏出【镇神玉璽】,笑道: “皇后,玉璽到手了。” 大恆皇后眼神顿时一亮,压下激动的心情,冷静道: “洞天坠毁,大恆即將毁於一旦,將玉璽和初祖神力交予吾,吾藉助初祖神力,方可让大恆免受灾难。” 洞天被张渊劈成两半,她挡住那道气光已是极限,羽化境巔峰的实力再强,也无法庇护整个大恆皇朝,能保全接天城都是好的。 张渊嘴角勾起,给大恆皇后看了一眼,就把【镇神玉璽】丟进道域,冷呵道: “皇后是想空手套白狼啊,说到底我也不是真的大恆皇帝,大恆毁与不毁,与本座有何干係?” “你……”大恆皇后慍怒。 张渊打断了她的言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正在坠落的【登仙台】,说道: “一物换一物,皇后去帮我师尊抢下这座【登仙台】,我用【镇神玉璽】作为交换,娘娘以为如何?” 闻人尚质、邓求之重伤,但重伤又不是杀死,这两人一个是【镇岳骨】体修,一个是南海真龙,生命力极其顽强,最多一天就能恢復过来。 而他呢? 看似身上没有伤势,但为了將闻人尚质、邓求之劈成重伤,【恶意增长】加持威能,所增长的意象消耗,也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光是方才的那一道气光,就將近抽空了他七成的意象。 全身上下,天人意象仅剩三成不到,现在说是强弩之末也不为过,恢復起来同样需要时间。 而在劈开洞天之后,张渊也注意到萧缘君在做什么,正带著谭沉澄,试图把【登仙台】带走。 自己作为萧缘君开山大弟子,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出一出力的,奈何如今意象耗尽,帮不上什么忙,於是就坠落到大恆皇城,以【镇神玉璽】威胁大恆皇后去帮忙。 大恆皇后目光转向【登仙台】,果然看到【登仙台】下方的萧缘君、谭沉澄,又看了眼【登仙台】上方的真君、神主、大仙君,陷入沉思。 这对师徒是疯了还是瞎了,难道看不到台子上面的几个存在吗? 这和当面明抢有什么区別,还有谭沉澄跟著凑什么热闹。 找死不是? “皇后娘娘,你也不想我把【镇神玉璽】卖给別人吧?你看那边的叶香凝,想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买主。” 张渊指著那边突然出现的少女,呵呵笑道。 大恆皇后眼神沉了下来,轻咬红唇,犹豫片刻道: “別卖,吾去就是了。” 虽然她不知道叶香凝是谁,但那日叶香凝一脚给张渊踹进洞天,就知此人不简单,多半是哪位尘界真君的化身。 要是张渊把【镇神玉璽】卖给这少女,她想要买回来,真就是难如登天了。 “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不会乱跑的。”张渊笑容真诚道。 大恆皇后回以一声冷哼,施展遁术冲向【登仙台】下方,去帮萧缘君去了。 “呦呵,天人后期了啊,连闻人尚质、邓求之都不是你的对手,能耐了啊你。” 大恆皇后一走,叶香凝立刻走了上来,绕著张渊走了一圈,最后到了张渊身前,伸出粉拳,朝著张渊胸膛打了一拳。 张渊无力反抗,隨著叶香凝这一拳的力道,向后倒去,依靠在墙壁上,呵呵道: “真君这是何意?莫不是看我虚弱,想要谋害於我?” 她这一拳其实一点力道没有,不过张渊还是要这么问。 池关关站在肩头呵斥道:“籍光,有本仙在,你休想动张渊的一根头髮!” “谋害你,还得专程等你虚弱?”叶香凝笑容灿烂,说道。 张渊这下没话说了,转移话题道:“真君说要支持谭沉澄登上神主,何时兑现承诺啊?” 叶香凝摇了下头,说道:“大恆初祖的事暂且不著急,在此之前,你先关心一下你的师尊吧,不出本君推演,应该很快就要求真了。” 第635章 抢个人又有何难? 求真? 张渊猛回头,天人目光遥观万里山河,看向【登仙台】下方的萧缘君,【万並生】传来萧缘君此时此刻的状態。 太阳真炁已然到手,距离《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天人圆满,只差太阴灵炁、少阴寒炁两道,而感应没有出错的话,【登仙台】之內还藏著一道太阴灵炁,那么就只差少阴寒炁一道,確实是要求真证道了! 『我得去帮……』 张渊眸子一紧,即使自身意象还未完全恢復,也下意识要御起【金舆鸞驾】去帮萧缘君。 不过这时,一只修长玉手,穿过戊土化身的池关关,轻轻放到了张渊的肩上,暗香浮动,將张渊死死摁在原地。 张渊回头看向叶香凝,眼神阴沉,冷道:“真君什么意思?” 要是【籍光蚀心真君】要算计萧缘君,那他不介意去和【籍光蚀心真君】爆了,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咬下【籍光蚀心真君】一块肉。 叶香凝剑眉星目的脸上掛著浅笑,像是听到了张渊的想法, 一手摁著张渊,一手將如玉藕般的胳膊伸出,横放到了张渊嘴前,调笑道: “想吃啊?本君给你吃唄。” 张渊眼角微抽,他不是真想咬【籍光蚀心真君】一块肉,叶香凝这么搞,反倒让他升起的火气一下就消了。 叶香凝淡笑一声:“行了,本君对你师尊不感兴趣。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状態,到底是去帮忙的,还是去帮倒忙的?况且,你师尊何时需要你的帮助了?拦住你,是为你好,也是为你师尊好。” 对於叶香凝的说辞,张渊並未完全相信,却也没再轻举妄动,陷入沉默。 叶香凝有一点说得对,以他现在不到三成的意象,跑去【登仙台】不仅帮不到忙,反而可能会帮倒忙。 “籍光,你看不到本仙在这里吗?还不快將手拿开?” 池关关的声音突然传来,站在叶香凝的手上,气愤道。 她站在张渊的肩膀上,叶香凝一巴掌就过来了,这不是在挑衅是什么! 叶香凝呵呵笑道:“道友这么小,本君还真没看到,当真是抱歉了。” 嘴上道著歉,然而叶香凝却丝毫没有將手拿开的意思,恨得池关关牙痒痒,只得跳到另一边肩膀上坐下。 也就她没有法躯,否则非得给这叶香凝一脚不可。 坐到另一边肩膀上,池关关看出张渊的担忧,想了想道: “籍光所言非虚,你师尊確实不用你去帮忙,求真证道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更何况你师尊还身负古之明阳,你若去帮忙,反而会害了你师尊,在这儿安生待著就是。” “至於你师尊能不能成……就全看你师尊自己的本事了。” 听到池关关都这么说,张渊嘆了口气,知道自己是真无法去帮忙了。 萧缘君求真证道,他可以找到五蕴六炁送给她,比如之前从【籍光蚀心真君】手里敲诈来的玄阳生气,但也仅限於此了,真到了求真证道的时候,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仙子、真君以为,我师尊有几成机会?若是失败,我有无可能在诸君手下抢人?”张渊问道。 求真证道帮不上忙,那他得考虑求真失败,怎么在诸君手下保住萧缘君性命。 池关关思索道:“本仙不知你师尊要求什么,不过嘛,以你师尊的本事和道行,就算是特別难求的金位,也能有个一两成机会,如果法仪、道行准备的充足,估摸得有四成机会吧。” “当然啦,这是本仙看来的,具体怎样还是要看你师尊。” 叶香凝赞同道:“本君看法与池仙子一致。倒是你,这就想著在真君手下抢人了,胆子也是真不小啊,不要命了?” 张渊没有回答。 “唉,本君这半路出现的,终究是比不上你师尊与你感情深厚……”叶香凝突然幽怨道。 池关关听著叶香凝意有所指的话语,不淡不咸道:“籍光,本仙与你不熟。仙子之称是你能叫的吗?至於抢人,有本仙在此,抢个人又有何难的?” 只要张渊愿意求一求她,大不了承担一些风险,在萧缘君求真失败之后,让真身降下一道玄妙伟力,把萧缘君转移走便是,保准让那些真君傻眼。 虽然她和张渊认识不久,但她与【籍光蚀心真君】有著本质的区別,张渊早晚会完全信任自己的,这点不重要。 “好好。” 叶香凝收起了幽怨的语气,呵呵一笑,说了俩好字。 张渊没听出两人短暂的交锋,眺望【登仙台】的方向。 …… 【登仙台】。 其实这个时候,品质在先天至宝之上的【登仙台】,经过【法妙仙台神主】从中出世,【登仙台】已经不完整了,中央裂开了一道裂缝,自下而上將整个圆台洞穿。 萧缘君御著二气,托举自己与谭沉澄,位於【登仙台】下方,眼神平淡至极。 【登仙台】本只有先天至宝,而且还是较为下乘的先天至宝,但【法妙仙台神主】斩杀玉灵子,將【玉璞灵真洞天】和自身福地的意象献祭,让【登仙台】拥有了先天至宝之上的品质。 因此这座【登仙台】之內,有著遗留的太古阴阳六炁,其內最为显眼的,就是那道为【登仙台】提供至宝灵性的太阴灵炁。 “取走这太阴灵炁,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萧缘君手掌伸出,施展【九守相宜气】,形成一只无形的清气大手,又用【万象变】改写规则,让【登仙台】內的太阴灵炁向外逸散,收取太阴灵炁。 片刻过后。 【登仙台】品质骤然一跌,再次回到了寻常先天至宝的品质,而萧缘君的手掌之中,也多了一道太阴灵炁,將其牢牢禁錮在掌心。 这时。 受到大恆皇后威胁,前来驰援的大恆皇后姍姍来迟,看到【登仙台】下方仅有萧缘君一人,眉头微蹙,很是不满。 这也没人和萧缘君斗法啊,张渊耍她玩呢? 萧缘君看到大恆皇后,又看了眼谭沉澄,指使道:“谭沉澄,跟著你母后离去罢,本座仍有要事,顾不上你。另外,谭皇后,你且將这座【登仙台】拉走,將其赠予张渊。” 第636章 动手 一座【登仙台】,將台子上下两方隔开,上下如同两方截然不同的天地,下方寂静无人,只有萧缘君一人,而上方却是风云雷动,大修聚首。 “倒是个好机会。” 萧缘君透过【登仙台】的裂缝,抬头看著【登仙台】上方的真君、神主、大仙君,自语道。 “拉走【登仙台】?”大恆皇后提出质疑道。 这方失落洞天,最为显眼无疑就是这【登仙台】了,这要是將其拉走,上方的大修一定会看过来。 这萧缘君到底要做什么? 萧缘君平静道:“怎么,不敢吗?” 大恆皇后当即冷哼一声,自恋道:“有何不敢?吾只是隨口一问罢了。” 真是笑话,如她这般完美之人,问世上岂有她不敢之事? “那就去吧,有本座在,在本座死之前,天上之人不会看你等一眼,你与谭沉澄不会有事。”萧缘君说道。 大恆皇后凝起眉头,有点看不懂萧缘君。 听其意思,她似乎要做一件非常危险,会引起天上所有大修注意力的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能让所有大修侧目? “哼,用不著你。” 大恆皇后冷哼一声,带上谭沉澄,隨即以羽化境巔峰的神力,开始拖拽无比庞大的【登仙台】,试图將其带走。 萧缘君收回目光,站在原地未动,等待大恆皇后將【登仙台】拉走,然后离场。 …… 【登仙台】上方,此时【御衡万转真君】等人的站位发生改变。 【御衡万转真君】、【穹环元宗真君】、【浩日逆光龙君】將法琼子围住,而原本在三人身后的太虚裂缝,此时也被其內的真君,以伟力转移到了法琼子的头顶。 诸君合围一尊神主。 法琼子见此情景,没有再和【御衡万转真君】废话,到了这个时候,言语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唯有拳头才能替自己说话。 在青霄染尘界,唯有拳头才是一切的道理! 法琼子神念一动。 其背后的仙人法相开始迅速变大,短短片刻时间,就变成了一尊仿佛与天地齐高的巨人,而法琼子本身也与法相融为一身。 此乃是他开发推演出的一道气海合神道神术,唤做【相我合一真法】,能將肉身与法相合二为一,从而大幅增加自身的杀伐之力。 法相巍峨,屹立云端,堪比星辰的双眸,盯著最前方的【御衡万转真君】,当即挥动拳头,朝著【御衡万转真君】砸去。 此三人之中,最好打的无疑是有伤在身的大仙君【浩日逆光仙君】,但法琼子还是选择先对【御衡万转真君】动手。 一般情况,肯定是得柿子要挑软的捏,然而现在他所面对的,可是一群尘界老乡,真挑软柿子捏,非但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让诸君看轻於他,认为他更好欺负了。 因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朝真君挥拳,只有这样,才能让围观的诸君高看他两眼,去忌惮三分。 法相拳头上蕴含著无穷的神主神力,拳头所过之处,天地之间的空间都在破碎,天外混沌的罡风神火从中冒出,又被神力转瞬蒸发。 “嘖,看本君好欺负是吧。” 【御衡万转真君】挑了挑眉头,同样出了一拳。 一只深青色拳头转瞬出现,转而就与法相的拳头撞在一起。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真君与神主的伟力相互碰撞,其中央的一切都在消失,不过在两者有意控制之下,威能並未向外逸散,让无垠南天界免受灾难。 要是不控制威能扩散的话,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光是產生的余威就能让无垠南天界的中土生灵,死个两三成,多来几拳,整个无垠南天界都得毁灭。 毕竟到了真君、神主这等层次,位格早已位於天地之上了,斗法不收著点,就是混沌中最大的五方大界,都不知毁灭多少次了。 【御衡万转真君】轰出的深青色大手消散,首次交锋,竟是法琼子的神主法相占了上风,让围观的【穹环元宗真君】在心中大骂。 【风蓬实】掌控世间万力,这太古的【法妙仙台神主】就算再强,这纯力量上的碰撞,焉能让其占到上风,一看就知是【御衡万转真君】在故意留手。 果不其然。 眼瞅著法相的拳头即將轰向自己,【御衡万转真君】出言道:“哎呀,本君不是此人对手,诸位道友莫要看戏了,快快出手!” 法琼子目標上来就是他,要是使出全力,他已经能够想到自己拼死拼活与之抗衡,【穹环元宗真君】等人在一旁划水的场景了。 谁用全力谁吃亏啊,还是得防著点。 “废物。” 【云舒浮光真君】清冷的声音从太虚中传出,紧接著一根手臂长的玉竹从中飞出,轻轻敲在了法相头顶。 玉竹乃是【云舒浮光真君】的真君之宝,专攻元神,敲在法相头顶,即便是气海合神道的神主,也恍惚了一瞬,顿在了原地。 【御衡万转真君】趁此机会飞到一旁,不再出手,看起戏来。 一瞬对常人而言很短,但对於前来围剿的诸君来说,这一瞬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足够將这【法妙仙台神主】斩杀了。 【穹环元宗真君】袖袍一动,一条长长璀璨如星河的压胜神通,落在法相之上,压製法相的神力,將其禁錮。 【浩日逆光龙君】则是伸出手,一只金色龙爪出现在法相左臂附近,一爪抓下,大仙君层次的真龙之力,直接將法相的臂膀扯了下来,溃散成漫天神力。 真君、龙君先后出手,一瞬时间刚好过去,法琼子回过神来,失去了一只臂膀,法相的气息与威势顿时虚弱下去,就要再度掠夺气海合神道修士的生机。 只是诸君不遂人愿,太虚內再度飞来一道剑气,將神主法相的另一只臂膀也给斩下,同时传来【钧天裁夜神女】的声音。 “此剑是给【妙灵独照真君】出的,诸位有无意见?” “呵呵,我等没有意见。” “差不多了,可以收个尾了。邓老二,看了这么久,收尾之事就由你来。” 第637章 神主陨落,天地不该有雨 琊东崔氏真君替【妙灵独照真君】出剑,这意思是在说,此次围剿神主所得的好处,那位刚登位不久的【妙灵独照真君】,也要分一杯羹。 单一个不善杀伐的【妙灵独照真君】,他们不怎么怕,可要是再加上琊东崔氏真君,那分一杯羹就分一杯羹吧,正好【妙灵独照真君】登位之后,並未开办真君法会,就当做给其献上一份登位贺礼了。 不亏不亏。 【御衡万转真君】听到太虚內的最后一句话,稍加思量,再度衝著法相出了一拳。 “苦也……” 【法妙仙台神主】嘆了一声,法相面露绝望,心中已如死灰。 和刚才短促的一拳不同,这一拳从天而来,【风蓬实】的根本玄妙不断积蓄,力量不断增加,最终坠落到了法相头顶。 砰! 经过数位真君的轮番消耗,不在自身巔峰,且迟迟得不到的【法妙仙台神主】,早已是强弩之末,当【御衡万转真君】这一拳命中法相头顶,头颅以及其法相之躯,瞬间炸成了无数块,向著五界各处飞去。 “先灭杀有元神的,防止復甦。” 太虚有真君出言道。 “不用你说。” 【法妙仙台神主】法相一死,一时间,【御衡万转真君】、【穹环元宗真君】等太虚內的真君,终於不再留手,纷纷各显神通,灭杀飞向五界拥有元神的法相碎片,顺便收取那些大块的法相碎片。 一个呼吸。 有著数位真君的全力搜查和出手,【法妙仙台神主】所有復甦、復活、转世、重生、夺舍等手段,都被一一找出,神识、元神、魂魄乃至真灵,都被尽数灭杀。 自此,【法妙仙台神主】算是彻底陨落,不会再有任何復活之机。 神主陨落,天地悲鸣。 苍穹下起血雨,除了得了好处、喜气洋洋的诸君,五界诸天的所有生灵心中都忍不住升起悲哀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对了,还有这座【登仙台】,诸位道友健忘,本君要提醒一句,当时可是我汶水邓氏之人先登上的,这座【登仙台】理应由本君取走……” 【御衡万转真君】对其他人好心好意提醒。 诸位虽然有些不爽,但因是提前定好的爭抢规矩,倒也没人反对,最多是衝著【御衡万转真君】冷哼一声。 【御衡万转真君】不以为意,转而看向下方的【登仙台】。 好巧不巧。 恰在这时,大恆皇后刚好拉走了【登仙台】,因其主【法妙仙台神主】已经陨落,便旋即將其缩小收走。 遮挡住视线的【登仙台】消失,场中为之一清,萧缘君出现在诸君的视线之中,让诸君感到很是意外。 此人……? 还有高手? 天上下著血雨。 萧缘君背负双手,对天上的诸君视若无物,伸出一只手,接著落下的雨水,淡淡道: “天地不该有雨。” 她要求真证道、登位真君,天地怎能有雨? 隨著萧缘君的这句话,因神主陨落而落下的血雨,不再继续落下,而是开始向上倒流,阴云消散,雨过天晴。 “天人圆满?这是要求真?” “诸位怎么说?” “本君没意见。” 太虚中的诸君看出萧缘君已是天人圆满,並且意象极重的天人圆满,自然联想到萧缘君要求真证道,出言討论顺便试探。 既然要求真,又非五姓七望子弟,多半是某人的探路石,当此人求真失败,估计五姓七望某个天人圆满,就要顺势求真。 【御衡万转真君】认得萧缘君,心中隱有不好的预感。 有点不对…… 得阻止她,不能让她求真。 即使只有隱约有不好的预感,【御衡万转真君】还是瞬间下定了决心,不管萧缘君要做什么,都要去阻止,绝对不能让其顺利进行下去。 不过他乃是真君,旁边站著敖海崔氏【穹环元宗真君】,太虚中又有琊东崔氏真君、【妙灵独照真君】,都与张渊有千丝万缕的关係,真要亲自出手,一定会和他作对。 別到时候刚围剿完【法妙仙台神主】,就轮到三真君打他一个。 【御衡万转真君】思量片刻,看到坠落到接天城之外,身负重伤,还在恢復的邓求之、闻人尚质,隔空衝著两人一点。 虽然【风蓬实】根本玄妙和他自身的真君玄妙都不善治癒,但作为真君,治疗两个筑基天人就是隨手可为的事情,根本用不著动用什么玄妙。 有著【御衡万转真君】隔空出手,还在疗伤的闻人尚质、邓求之,状態瞬间恢復到了巔峰,意识到【御衡万转真君】要他们对付萧缘君。 “两个天人圆满,不太保险……这边还有一个,九幽卢氏,稍微有点弱,不过倒也能用,就你了。哦,这羽化境巔峰也能一用,这下应该妥了。” 【御衡万转真君】又瞥见一旁的卢澹言、首神教主,心念微动,传达旨意。 他不方便亲自出手,但可以让天人去对付,去围剿,就不信三个天人圆满,外加一个羽化境巔峰,还对付不了一个人。 早已逃往远处的卢澹言,突然顿在原地,眼角一抽,没想到自己会被【御衡万转真君】盯上,嘆了口气,只得往回飞去。 真君旨意,不得不听啊。 而接收到【御衡万转真君】命令的首神教主,在听到【御衡万转真君】许诺的好处之后,稍加思量,也向著萧缘君飞去。 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首神教主飞上前来。 “四个?真是少了,不过算上天上的,倒也足够了。” 萧缘君瞥了眼闻人尚质四人,微微摇头。 明阳还少意象,在她预想之中,要想让明阳意象完整,求真之前,得一次打至少十个天人圆满,才能让明阳完整,从而炼化。 现在只有四个,確实是少了点,不过天上还有诸君存在,若是观眾中有金丹真君,击败这四个天人圆满层次的对手,也足够让明阳完整了。 萧缘君衣袍猎猎作响,眸中神采飞扬,满是自信,嘴角微扬,意气风发,手握太阴灵炁,炼化之力涌现,以三道神妙加持,顷刻將其炼化,並安置於道域。 第638章 是天地明阳依我而存! “邓老二好手段,三个天人圆满、一个羽化境巔峰,虽然是以多欺少,但终究是下修爭斗,就是这下,此人该如何应对?” 眼瞅著有人求真,即使与自己无关,得了好处的诸君也並未著急散去,而是端起架子在太虚內看起戏来。 【御衡万转真君】瞅了眼太虚內的两道模糊身影。 【钧天裁夜神女】、【妙灵独照真君】。 只要他不亲自出手,就算两人想要相助,也没有出手的理由。 如何应对三个天人圆满和一个羽化境巔峰…… 萧缘君环顾闻人尚质等人,给出了答案。 既然要积攒明阳意象,那自然是要摧枯拉朽,將闻人尚质四人全部镇压! “我说眼前之人重伤垂死。”萧缘君平淡道。 【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三道神妙瞬息发动。 闻人尚质四人闻言,眉头皱起,丝毫不敢大意,瞬间警惕起来,戒备隨时可能出现的杀招。 一阵秽风拂过。 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瞳孔一缩,天人感应传来一股极强的危机感,根本来不及探查危机来源,三人赶忙运起自身意象,护持周身。 然而就算三人反应神速,及时作出了反应,那持三道神妙的【五夺摧身气】一吹,悬浮在半空的肉身也还是开始溃烂,魂魄也变得如风中残烛一样飘摇,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一身意象骤减九成。 状態儼然已是重伤垂死之象。 倒不能说三人的应对没有用,对比被风一吹,已经快死了的首神教主,三人仅是重伤垂死已经很不错了。 一道顶级杀伐神通,外加三道相辅相成的顶级神妙,再加上萧缘君是只差明阳之炁、少阴寒炁的天人圆满。 一经出手,所谓千年前天人无敌的闻人尚质,上次混沌大难的老牌天人圆满邓求之,以及这不知名的九幽卢氏小角色卢澹言,杂道羽化境巔峰的首神教主,断然不会有任何反抗之力。 “嗯?这都是什么神妙?” “【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这三道神妙属於哪一道金位的意象?” “这是要求哪一道金位?” “不对劲……” 诸君看到萧缘君出手,古井无波的眼中泛起波澜,显然惊讶三道神妙的效果,纷纷推算起来,试图推演三道神妙的意象,来源於哪一道金位。 只是一番推演下来,诸君对此依旧是一无所知。 算不出来。 是神隱的金位吗? 不確定,再看看。 闻人尚质四人瞬间重伤,萧缘君背负双手,又道: “此四人当死,去往冥司,打入轮迴。” 此话一出。 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首神教主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与此同时,周遭太虚隱有冥司特有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涌现,极北之地有目光注视向四人。 甲冑碰撞之声响彻,一尊天人圆满层次的冥司鬼卒,陡然出现在天边,要將重伤垂死、毫无抵抗之力的闻人尚质四人抓去冥司,打入轮迴。 “够了。” 【御衡万转真君】眉头紧锁,出言道。 真君之声扩散,刚凝聚成形的冥司鬼卒当场溃散,自太虚渗出的太阴灵炁、玄阴死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他指使闻人尚质四人的,也正因如此,他不能对闻人尚质四人的死活坐视不管。 如若不出言阻止,这冥司的鬼卒,真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將受到神妙影响的闻人尚质四人捉去,到时候他们就真不明不白地死了。 【御衡万转真君】一挥袖袍,將连话都说不出的闻人尚质四人扔到一旁,眼神凝重看著萧缘君,犹豫著要不要出手。 在【钧天裁夜神女】、【妙灵独照真君】反应过来之前,他有机会將此人一举斩杀,可以直接將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太强了。 饶是他都没见过这么强的天人圆满,镇压四个同境大修士,无需生死拼杀、无需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前后只需要两句话,就能让四个天人圆满层次的全部重伤。 若非他开口,闻人尚质四个现在已经死了,被抓去冥司轮迴了。 这般强横的实力,也就只有真君化身的天人圆满,才能够与之抗衡了! 不止是【御衡万转真君】,【穹环元宗真君】、【浩日逆光龙君】以及太虚內的诸君,也都震惊於萧缘君的实力。 这还是天人圆满? “嗯,够了。” 【御衡万转真君】犹豫之际,轻鬆镇压闻人尚质四人,萧缘君稍加感应,伸出手掌朝著前方虚空一握。 下一刻。 在诸君的注视之下,古之明阳迅速凝聚,出现在萧缘君的掌中。 明阳之炁,作为阳属之炁,本应有上浮之意,然而此时在萧缘君的手掌之中,却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绵羊,任由掌控。 “明阳?这怎么会?” “不是一道残存的明阳之炁,此乃是古之明阳十成十的意象,难道此人是古明阳转世?” “原来是这等根脚,难怪实力如此之强,这下倒是合……” 萧缘君像是听到太虚內诸君的討论声,抬眸看了眼太虚裂缝,出言道: “明阳非我,我亦非明阳。我生之於世,则古之明阳尽归身,是我的降生诞世,让古之明阳得以存续,是天地明阳依我而存!而非我依於明阳。” 她早就说过了,她不是明阳,只是萧缘君,不存在所谓的转世。 她的天赋、她的悟性,乃至先天真性,这些都是来自於自身自性,而非降生后被吸引而来的古之明阳。 萧缘君的声音不是很大,却清晰传入每位真君的耳中,硬生生让太虚內的討论声终止,让一眾真君面面相覷。 什么叫明阳依你而存? 天底下还有这么狂妄的人? 也难怪古之明阳会集於此人身上,也就只有这样狂妄的人,才能引动古之明阳了。 萧缘君说完此话,掌中明阳意象再度暴涨数筹,已然到了可以炼为己用的程度。 没有犹豫。 当著诸君的面,萧缘君將这道匯聚古今天地所有明阳意象的明阳之炁,炼为自身天人意象。 第639章 天人圆满,炼气仙君 五蕴十性、阴阳六炁。 只差一道少阴寒炁。 然而周遭並无少阴寒炁,甚至此时的无垠南天界,可能都不存在一道少阴寒炁。 但对於这最后一道少阴寒炁,萧缘君早就有了办法。 借一道。 而要说问谁借少阴寒炁…… 萧缘君心中已有目標,眺望北方的青霄染尘界,目光遥观卞国云州城后方的日月崖,说道: “我需要一道少阴寒炁。” 要一道少阴寒气? 她在和谁说话? 诸君惊疑不定,一时间想不到萧缘君在和谁索要少阴寒炁。 萧缘君的话音落下,五界诸天好似沉默了数秒,最后在【御衡万转真君】等人的视线之中,卞国云州城方向衝出一道少阴寒炁,横跨太虚混沌,突破时空限制,转眼来到萧缘君手中。 少阴寒炁的意象向外溢出,周遭的空间开始结晶。 “李钟霜……” 萧缘君看到这道少阴寒炁,顿时知晓了其来歷,其正是卞东李氏唯一的金丹种子李钟霜,所身负的少阴寒炁。 李钟霜身负十分之一的少阴寒炁,而她手中的这道少阴寒炁,则抽取了李钟霜身上半数少阴寒炁的意象。 有借有还。 这是一道不小的因果。 不过萧缘君无所谓,毕竟大不了登位之后,再將少阴寒炁还回去便是,而送来少阴寒炁的那人,估计也是抱著这个想法。 不做亏本买卖。 萧缘君收回目光,对於这一道少阴寒炁,和太阳真炁、太阴灵炁、明阳之炁一样,都是手掌一握,就转瞬將其炼化,融入己身,归於天人道域之中。 天人圆满!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天人圆满,而是《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独有的天人圆满,成就古今唯一一个炼化所有五蕴六炁的筑基天人! “要求真了?” 诸君没能看清少阴寒炁具体从何处来的,只看到是来自青霄染尘界,推测应是萧缘君背后的真君在出手,对此倒是並不在意,反倒更在意萧缘君接下来的求真登位。 萧缘君要求真,那他们这些真君,就能窥探所求是哪一道隱世金位,从而藉机推演金位真名。 要是萧缘君求真失败,这道神隱的金位出世,又得知了金位真名,他们就能安排自家子弟去修此金位。 而要是萧缘君求真成功,位格抵达真君,掌握了金位玄妙……呵呵,那他们这些看客就得出手围杀,在彻底登临金位之前,將其打落下来。 这是诸君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大傢伙都在这里,还能打不下一个刚证道的真君? 【御衡万转真君】心中也是这个想法,因此在思忖片刻后,选择与太虚中的其他真君一样,当起此次求真证道的看客。 萧缘君成就天人圆满,並未著急布置求真法仪,吸引金位注视。 三道神妙,对於寻常天人圆满而言,已经很多了,但对於她这等绝世之姿来说,完全不够。 至於为何不再多整几道神妙,原因当然不是江郎才尽,毕竟以萧缘君的天资与悟性,筑基天人一层小境,两道神妙,都不是问题。 究其原因,是萧缘君有了別的想法,认为多一道神妙,少一道神妙区別不大,有著【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三道已然足够。 其实在一开始,萧缘君也秉承神妙多多益善的想法,每多一道神妙,求真证道就多一分把握,而让其改变想法的乃是炼气成仙道,以及张渊给她的《炼养形神法》。 “方外炼气道,亦或者说炼气成仙道,此道修士,修至渡劫境巔峰已是极限,若想再进一步,则需证出自身道果,以此成就大仙君之境,然证出完整大仙君道果难之又难,需先行证出道果雏形,成就与天人圆满相当的仙君。” 萧缘君回想著翻阅过的炼气成仙道法门,心中思忖。 她所求所指是金丹真君不错,但在求真登位之前,她准备先证出个道果雏形。 此炼气成仙道的仙君道果,亦是求真登位的关键一步。 虽然萧缘君的天资悟性冠绝五界诸天,但在炼气成仙道上,她其实並无修炼资质。 先天没有灵根,甚至连最普通的废灵根都没有,正因如此,她最初才未考虑炼气成仙道,直到后来张渊给了她《炼养形神法》,才直接解决了先天灵根这一难题。 至於《炼养形神法》所需的天材地宝…… “此事易耳。” 萧缘君嘴角微扬,对《炼养形神法》所需的天材地宝压根不在意。 对於常人而言,需耗费时间自行寻找天材地宝,但她已是天人圆满,达到了地仙之极,需要天材地宝,根本用不著寻找,以三道神妙將所需的天材地宝都喊过来即可。 “来。” 萧缘君吐出一个字,招了一下手。 霎时间,在【至暮蒙】、【万象变】、【玉皇游】三道神妙的影响之下,五界诸天纷纷响应,一道道璀璨耀眼的宝光自五界各处升起。 常人一辈子都难以得到的天材地宝,此刻就跟不要钱一样,来到萧缘君身旁。 炼化之力涌现。 每飞来一道天材地宝,萧缘君就运转《炼养形神法》炼化一道,凝聚先天灵根。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萧缘君就从灵根初显,成为拥有木火土金水五行极品仙灵根的炼气成仙道顶级资质。 “灵气。” 有了极品五行仙灵根,萧缘君旋即心念一动,以天人位格號令无垠南天界散落的灵气,开始炼化灵气,突破炼气成仙道的境界。 突破炼气成仙道境界,比凝聚灵根还要迅速! 炼气一层……炼气十层。 筑基、金丹、元婴、紫府、大乘——直到渡劫境巔峰。 有著仙君道果的门槛挡著,萧缘君不断突破的境界才堪堪停下,而突破到渡劫境巔峰,整个无垠南天界散落的灵气,也几乎被抽了將近四成。 萧缘君对自身渡劫境巔峰的境界,並无多少喜悦,伸出手掌,看向掌心,一颗道果雏形由虚到实,逐渐凝聚。 【唯我道果】。 渡劫境巔峰的境界也隨之突破,成就仙君。 自此。 萧缘君已是服煞吞罡道天人圆满,炼气成仙道仙君,屹立於两道之巔,仅次於真君、大仙君。 第640章 太初 先成天人圆满,后又成就仙君。 这是何意? 诸君对萧缘君的行为感到困惑。 仙道炼气至仙君一境,虽然也强,但再强也不过与天人圆满相当;一旦证得真君,所谓天人、仙君便都是翻手可灭的螻蚁。 与其成仙君,何不直接求真证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並非多此一举,此是她的求真法仪。” 【云舒浮光真君】颇具洞察力,一语道破天机,说道。 “求真法仪?” “这是什么求真法仪?” “闻所未闻,云舒道友可否说得再详细些?” 听著诸君的询问,【云舒浮光真君】没再说话。 她也只能看出这么多了,再具体的实在看不出,估计只有萧缘君本人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与【云舒浮光真君】所言一致。 成仙君確实是求真法仪的一部分,不过有点不对,仙君之境只是顺带的,萧缘君真正要的,是她掌中的【唯我道果】。 仙君道果,妙用无穷,仙君阶段可以看做炼气成仙道仙君,独特且专有的一道神妙,並且还能提供与天人相当的仙君位格。 比如截天仙宗的慧照仙君,其道果就有著洞察之能,能够轻易勘破【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隱匿。 当然,这只是仙君,到了大仙君那等至高层次,道果还会有著质的变化。 不过那就与萧缘君无关了,她所求从来都不是大仙君。 “【唯我道果】,此道果之用与我之神妙殊途同归,可谓异曲同工,皆有言出法隨之效。” 萧缘君手持显化在外的【唯我道果】,目光如炬,看向极遥远处的天际。 她要用这道【唯我道果】的意象,去让某个神隱的金位显世。 三道神妙、天人圆满、炼气仙君,再加上【唯我道果】。 万事俱备。 此时不证道登位,更待何时? “终於来了,本君倒是要看看,如此一个存在,到底要求什么金位。” 张渊身旁,叶香凝紧盯著萧缘君的动作,似乎比张渊这个开山大弟子还要认真。 张渊眼睛一眨不眨,同样看著萧缘君,即使对萧缘君有著充足的信心,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地担忧。 能成吗? “当然能成。” 半空中传来萧缘君自信的声音,就像一颗定心丸,顿时让张渊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萧缘君站在半空背著手,【唯我道果】已经收起不再外显,看向天际处逐渐亮起的“光芒”。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失败。 何谈几成把握一说。 “这光……是什么?” 诸君目光隨之挪动,看著天际处的“光芒”,心中发出疑问。 光芒。 天际根本就没有光芒亮起,一如往常,但在此时此刻,五界诸天,乃至天外无穷混沌,都能感应到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光芒在放大,在扩散。 铺天盖地,五界诸天的一切仿佛都在消失,万事万物逐渐归於五行,归於阴阳,归於混沌演化之前,如到了一切最初的状態。 无形无质,不存在任何事物,甚至连最基本的五蕴六炁都没有,只有一道代表万物初始的炁。 只有“一”。 而这个“一”,正是要求真证道的萧缘君。 “混沌太初!” “不好!她要求上金!” “不能拖了,诸位道友出手,快快阻止她!” 一直在看戏的诸君,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环顾周遭的茫茫太初,已经成为太初唯一的那个“一”的萧缘君,目露震惊。 到了此时,萧缘君要证什么金位,他们已经知晓,其金位真名无需推算便出现在了他们心中。 天地混沌三十六金位,六个上等金位中的——【太初弦】。 太初弦者,大道初开之音,万象振动之根。无形无质,唯道可感。轻拨则草木逆长,重抚则星斗移位。弦音所至,万法常隨,改法则,易常理,变不可能为可能。 萧缘君已將一切准备妥当,如今不用刻意吸引【太初弦】的瞩目,仅是独步於这片太初之中,就让无形无质、不知所在的金位【太初弦】,朝她靠近。 “常人求真,要金位瞩目,要金位青睞,方有证道之机。而我求真,当金位自往,来求我瞩目,来求我青睞!” 萧缘君每往前走一步,覆盖五界诸天的太初就收缩一分,连同上等金位【太初弦】,一起收入【天销四绝仙域】之中。 天人圆满的位格在攀升,元神与法躯在蜕变。 当混沌太初之態完全消失,天地恢復正常,五蕴六炁重新流转,萧缘君停下脚步的那一刻。 一股君临混沌的苍茫威压,朝著五界诸天席捲而来。 五界诸天,万灵俯首,共拜一人。 此人当为金丹真君! “成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这么快!” “上金何时这么好求了?!” 刚要动手阻拦萧缘君求真的诸君,猛地停下动作,眼神惊愕,满是不可置信。 萧缘君瞥了眼诸君,语气平淡道: “金者,不朽;丹者,圆满。 我今证道。元神,可以称真,法身,可以为君。不忌火猖,不畏水狂,无惧水火之变,谓日月寒暑,震巽刚柔,五行万物,天地之纲纪。 执掌金位【太初弦】,尊为【太初司天元君】、【太初臻我真君】、【太初唯我仙君】。” 缘君,元君。 元君为中古女修真君之称。 她既是混沌大难以来,第一个证道成功的真君,法號自是要特殊一些,要多一些的。 萧缘君的声音传遍五界诸天、天外混沌,不管是炼气、筑基等下修,还是真君、神主、大仙君这等一道上修,都知晓了这一消息,投来目光。 “恭贺元君证道!” “拜见真君!” “吾等拜见元君、真君、仙君!” 五界诸天传来恭贺之声,但【御衡万转真君】等真君,此时则是剑拔弩张起来。 除了【御衡万转真君】、【穹环元宗真君】、【浩日逆光龙君】,一直在太虚內的【云舒浮光真君】、【钧天裁夜神女】【妙灵独照真君】等人,也纷纷从太虚遁出。 与此同时,无垠南天界的【持鉴胄君神主】,以及山海玄黄界也有大仙君破空显现,在远处观望起来。 证道成功只是开始…… 第641章 何为完美金丹 求真成功,对一般的求真证道者,的確只是刚刚开始,还要考虑在诸君手下活命,如何以一敌多拖延时间,不被打落金位,但在萧缘君这里不是。 是开始,也是结束。 原因就在於《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完美金丹道。 只要求真成功,就能瞬间登临金位,为金位之主,不需要再耗费时间,等待彻底入主金位。 换而言之。 现在的萧缘君,已然和成道多年的真君一样,拥有落地巔峰、死而后生的特性。 但【御衡万转真君】、【云舒浮光真君】等人不知,一眾真君此时心思各异。 “当真是意外。” 看著登位真君的萧缘君,【云舒浮光真君】率先出言道。 萧缘君天资悟性卓绝,这样的异类,他们卞西楚氏早有觉察,也早有布局,为萧缘君安排了一系列“机缘”,明里暗里让她去证某一道金位。 不止是卞西楚氏,其他几家或多或少也有押注,比如据她所知,汶水邓氏就曾想过让萧缘君去当【计都刺】的探路石,只可惜没能成功。 原以为萧缘君会在几家安排的金位中,择一去证,然而谁也没想到,萧缘君对这些金位根本不屑一顾,所求竟然是神隱不知多少量劫的上等金位【太初弦】,她甚至怀疑萧缘君对其他金位,就没正眼瞧过。 【御衡万转真君】、【青极回於真君】等真君頷首,心中也是极为意外的。 “诸位怎么说?”【御衡万转真君】说道。 按照以往的规矩,有人证道成功,不管这人身份是散修,还是五姓七望,除了证道的那一家,其他几家真君都要联手,將刚证道的真君打落金位。 只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刚成道不久的【妙灵独照真君】,与此人之徒交情匪浅,而琊东崔氏真君又和【妙灵独照真君】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要是再算上敖海崔氏,那就是六位真君,实在有些多了。 即便敖海崔氏持观望態度,两不相帮,再去掉还在东海的【虹霓彩霞真君】,那也仅剩汶水邓氏、卞西楚氏、景阳李氏三家真君,与之三对三斗法,儼然不再是围剿,何况对方所证还是上等金位,鬼知道有什么莫测玄妙。 数量不够,除非他们几家再各来一位真君,只是这样的话,就略微有些不合规矩了。 【穹环元宗真君】听到自家传信,当即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悄然退后,和赶来的【持鉴胄君神主】、山海玄黄界大仙君站在一起,閒谈起来。 家主和云鰲老祖都传音过来。 不用出手,也不用相助,此次萧缘君求真证道,敖海崔氏当一个局外人即可。 “恭喜前辈功成。” 陈新巧与【钧天裁夜神女】站在一起,脸上表情淡淡的,声音同样也是淡淡的,不过萧缘君能听出来,陈新巧是真心实意在恭喜她,不含半点虚情假意。 当然了,陈新巧的真心实意,是对她的,还是对张渊的,那就不好说了。 仙剑傍身的【钧天裁夜神女】同样点头致意,態度很明显了,没和【御衡万转真君】等人站在一起,选择帮助萧缘君。 萧缘君平缓道:“手到擒来之事罢了。” 说罢,萧缘君目光转向此时对敌的【御衡万转真君】三人。 “邓老二,你先动手,我来给你压阵。”【青极回於真君】说道。 对於【青极回於真君】这个提议,【御衡万转真君】罕见没有反驳,而是瞬间催动【风蓬实】玄妙,凝聚全身的真君伟力,拍出一只能毁灭一方大界的玄妙大手。 【青极回於真君】、【云舒浮光真君】其实都不善斗法,这谁先出手之事,自然就落到了执掌【风蓬实】的他身上了,推卸不得。 望著袭来的玄妙大手,陈新巧衝著身旁的高大女子,使了个眼神,【钧天裁夜神女】当即拔出仙剑,就要一剑劈开这张大手。 不过这时,萧缘君摆了摆手,示意【钧天裁夜神女】不必出剑。 【钧天裁夜神女】眉头微凝,不明所以,看向陈新巧。 陈新巧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钧天裁夜神女】这才收剑。 既然萧缘君要自己应付,那等萧缘君不敌,她们再出手也不迟。 【风蓬实】的玄妙大手轰来,隨著玄妙大手的威能不断增加,无垠南天界山河破碎,无数的生灵因受到余威波及而身死。 这是【御衡万转真君】自五百年前,第一次全力出手,威能可见一斑了。 然而下一刻,在玄妙大手靠近萧缘君周身万里,其无比强横的威能开始极速衰减,当玄妙大手来到千里之外,威能已经被削减了九成,【风蓬实】的玄妙几近消散。 萧缘君轻轻挥动袖袍,甩出一道秽风,就將玄妙大手残余的威能与玄妙拍散。 “玄妙?” 【云舒浮光真君】眉头紧锁,惊诧万分,与【御衡万转真君】、【青极回於真君】一起推演起来。 【太初弦】根本玄妙——【质若太初】。 有著此道玄妙,太初一炁常伴金位真君之身,所有试图靠近金位真君的神通、玄妙、杀招亦或者器宝,都会回归太初一炁的状態,即便是同境真君的玄妙,也能够免疫九成九的威能。 並且除了以上效果,太初一炁有衍化阴阳五行、五蕴六炁之能,金位真君能以太初一炁,实现言出法隨之效,对所有真君进行意象克制。 好不讲道理的根本玄妙,只能说不愧是上等金位。 只是这有点不对吧,此人刚登位真君,也不是像【妙灵独照真君】一样前世今生登位两次的真君,怎么这么快就掌握根本玄妙了? 一点適应的时间都不用,这怎么可能?! 而掌握根本玄妙,往往就意味著真君彻底登临金位,成为了金位之主! 【御衡万转真君】、【云舒浮光真君】、【青极回於真君】眼神很是茫然,虽然搞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他们作为真君,反应相当之快,明白萧缘君已经杀不了了。 这位【太初司天元君】,已是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第642章 死回家去 没出手的【云舒浮光真君】、【青极回於真君】两人,迅速与【御衡万转真君】拉开距离,眼观鼻、鼻观心,反正刚才是御衡先动的手,他们没动手,就还是中立的一方。 【御衡万转真君】见此情景,心中暗骂一声,变脸极快,呵呵笑道: “太初道友,方才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不是误会。”萧缘君道。 【御衡万转真君】刚要继续解释,突然愣在了原地。 方才的出手,已经因萧缘君的一句话而彻底定性,他已经无法开口辩解这是一场误会。 又是玄妙! “太初道友想怎样?”【御衡万转真君】脸色微沉,说道。 对方刚成就真君,即便所证的是上等金位,也不可能成道之后,就能和老牌真君拥有同等战力,因此就算杀不了,他也完全不虚。 “新仇旧帐一起算。” 萧缘君回了一句,连带上【云舒浮光真君】、【青极回於真君】一起,口含天宪道: “本君司天,判汝等以死谢罪。” 言出法隨。 无形无质的太初一炁自太虚涌现,分成了三份,衍化成三种截然不同的真君意象,分別对【御衡万转真君】、【云舒浮光真君】、【青极回於真君】克制打击。 先前因萧缘君一句话而晴朗的苍穹,又淅淅沥沥下起了血雨,这场血雨的规模比【法妙仙台神主】陨落时还大,波及无垠南天界、青霄染尘界两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其是汶国、景恆国和卞国之西,可谓是血雨倾盆。 一股真君將死的意象,在接天城的上空瀰漫开来,饶是一旁观望【钧天裁夜神女】、【穹环元宗真君】、【持鉴胄君神主】以及几位大仙君,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要死了?” 【青极回於真君】感受到自身的真君之躯、元神魂魄,正在雨中迅速腐朽衰败。 但让法躯元神衰败的,並非是这一场血雨,应该说正是因为他们正在衰败,所以天地有感,才下起了血雨,就像……就像他们的死亡已成了事实。 而这一切都只来自萧缘君的一句话。 【青极回於真君】当即催动玄妙,以执掌的金位意象,抵御让他“死亡”的意象。 並非完全无法抵挡,法躯元神的衰败顿时慢了下来,景恆国的血雨逐渐变小,“死亡”正在远去。 “能够抵御……嗯?” 【青极回於真君】心头一喜,暗想萧缘君刚成真君,即便和日月崖那位一样,都是上等金位,但因执掌金位不同,自身玄妙不同,杀力倒是没那么可怕,有抗衡之机,不至於一招就死。 只是【青极回於真君】这般想著,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爆炸声,当他转过头去,愕然发现【云舒浮光真君】的身形,已然消散。 死了。 但没完全死。 当【云舒浮光真君】身形消散之后,卞西楚氏的血雨骤然放大,紧接著五界天际,亮起一道金位之光,降落在风雨飘摇的卞西楚氏,成了一个女婴。 女婴落地,迅速蜕变,从婴儿长成少女,转而又从少女变为一位清冷女子,眨眼的功夫,死了一次的【云舒浮光真君】就恢復到巔峰状態。 【云舒浮光真君】关上了闺阁的门窗,两耳不闻窗外事。 【青极回於真君】能抵御“死亡”到来,【云舒浮光真君】当然也可以,只不过她没那么做,而是顺其自然死了一次,然后重生回到卞西楚氏。 只要不是借金位意象重生,而是正常的转世重生,对真君来说没有一点影响,死一次就死一次唄。 隨著【云舒浮光真君】一死,【御衡万转真君】有样学样,也坦然迎接“死亡”的到来,转而重生到了汶水邓氏的道场,当场闭关。 场上仅剩【青极回於真君】一人。 【青极回於真君】眼角狂跳,心中怒骂,旋即收起金位意象,让“死亡”加身,又死而復生,离开无垠南天界。 短短片刻。 三位真君皆死回家去了。 天地为之一静。 【穹环元宗真君】见此,拱手道: “太初道友道成,不知道友何时何地开办法会?我敖海崔氏定然前来。” 与证得天人不同,自古以来,只要有真君成道,多半都会开办一场真君法会,真君法会可是收割天材地宝的好机会,一般都不会放过的。 【妙灵独照真君】这样成道不开法会的,纵观古今也是少之又少的异类。 也不知萧缘君证道登位,会不会开一场法会。 “敖海崔氏的好意,本君心领了,至於法会……本君没那个时间。” 萧缘君直截了当道。 敖海崔氏的好意她不想要,毕竟崔元夕就是敖海崔氏之人,至於法会,她也確实没那个时间开办。 有人正在唤她。 萧缘君再次看向卞国日月崖,李晦曦喊她过去一趟,沉默少顷,没有直接前往,在去日月崖之前,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这些事都比开办法会重要。 而首当其衝的第一件事…… 萧缘君微微低头,朝著皇城內张渊身旁的叶香凝和肩上的池关关看去。 【籍光蚀心真君】、【辿尘寰宇真君】,两个太古时代的大罗,此二人一直围在张渊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出状况。 之前未成真君,拿两人没什么办法,现在已成真君,自然是要將二人解决。 “看本仙干嘛?萧缘君,你別忘恩负义嗷,本仙不可能走的!” 池关关注意到萧缘君落在身上的目光,瞬间知道萧缘君是要將她驱逐出去,眉头一横,直接坐了下来,开始耍无赖。 “嘿,你不走,本君可得走。” 叶香凝嘻嘻一笑,摁住张渊肩膀的柔荑拿开,顺势摸了一下张渊脸颊,陡然化作星星点点的火光,消失在原地。 了无因果。 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祂算计张渊多次,张渊和萧缘君这对师徒,又都是睚眥必报的记仇性子,现在成了真君,肯定要揍她一顿的。 明知要挨揍,傻子才不走呢。 看了一场证道大戏,临走前还能噁心张渊一脸,真是不错。 第643章 为师给你个东西 “跑了。” 叶香凝消失,萧缘君眉头一皱,推演一番,不了了之。 没有因果。 方才【籍光蚀心真君】这具化身的因果,已经隨著火光燃烧殆尽了。 【籍光蚀心真君】从未暴露过真身本体所在,即便是同境真君,也无法推算出其位置。 狡兔三窟,更別说是太古时代的真君,难缠至极,对付起来没那么容易,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 萧缘君从天而降,稳稳落到张渊身前。 “恭喜师尊成道。”张渊笑道。 不是因为萧缘君成道,等同自己有了上等金位的真君作为靠山,而是由衷替萧缘君感到高兴,很是单纯,不存在多余的想法。 “嗯。” 萧缘君眉眼弯弯,收敛金丹真君的意象与位格,看著就如往常一样。 池关关別过头,用眼角余光观察著萧缘君,闷闷生气。 她本来也想恭喜萧缘君一声的,但萧缘君成道第一件事,就是要赶走她,这还恭喜什么? 嗯……算了,萧缘君是小气鬼,她作为大罗,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就不和萧缘君计较了。 “恭喜啊。”池关关说了一句。 萧缘君看向张渊肩头的池关关,说道: “仙子怎么不开心?” 池关关转过头来,和萧缘君对视,大眼瞪小眼。 她为什么不开心,萧缘君岂能不知道,说这话是在挑衅她吗? 一定是! 可恶啊。 萧缘君嘴角微扬,转而认真道: “张渊,为师此次证道,欠了那女人一道少阴寒炁,此番需去一趟日月崖,暂时不能隨你同行,切要小心,若遇危险,唤我真名即可。” 本来是想將池关关赶走的,但刚成道李晦曦就喊她过去,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於是想了一下,有池关关这道大罗层次的神念坐镇张渊识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她也看出来了,池关关確实没啥坏心眼子,安全得很,再者她亦成真君,大不了留几道手段,预防一手便是。 至於她去日月崖之后,张渊若遇危险怎么办…… 真君念动混沌诸天,只要张渊喊她,就隨时可来,谁也拦不住,李晦曦也不行。 “好,师尊儘管前去。”张渊点头应下,心中还是有些惋惜。 萧缘君成道,按照以往,理应吃顿丰盛的晚饭庆祝一下的,现在看来只能往后推迟一下了。 萧缘君眉眼微眯,忽然道:“嗯……其实,倒也不用那么著急,过一晚再去也是一样的。” 好不容易证道成功,而且还是上等金位的真君,连一晚上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只是当此话落下,萧缘君、张渊顿有所感,齐齐看向青霄染尘界卞国日月崖的方向,即使不刻意去看,也隱能感应到日月崖升起了一道日月玄光。 沉默少顷。 张渊说道:“要不师尊你先去?吃饭一事倒也不急。” 李晦曦说在闭关,但须知到了真君这个层次,早已不存在所谓的死关一说,想出关就出关,他是真怕李晦曦瞬间横跨两界,当著他的面,再给无垠南天界一拳,然后给他抓走。 这道日月玄光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在催促萧缘君。 “这么著急?哼,罢了,为师就勉为其难过去看看吧。” 萧缘君挑了下眉头,心中略微有些不爽。 一如既往地霸道,即便她已是真君,李晦曦的作风也没有丝毫改变。 她倒是要看看,李晦曦这么著急过去,到底想要做些什么,难道是看她成道了,要斗法一场? 只对张渊、萧缘君升起的日月玄光落下。 临走之前。 萧缘君眸子微动,眼神狡黠,衝著张渊招了招手,轻声道: “张渊过来,为师此去不知何时归来,给你个东西,方便你以后修行。” 张渊一听,自是立刻上前。 萧缘君一挥手,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笼罩四方,让还未离去的真君、神主、大仙君无法窥探,隨即看著走上前的张渊,笑嘻嘻道: “再靠近些,附耳过来。” 又是用神通遮掩,又是让他上前的,神秘兮兮的,萧缘君这是要给他什么东西? 张渊疑惑万分,还是照办了,走上前去,附耳倾听。 带著疑惑,没等来萧缘君的话语。 张渊只听吧唧一声,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嘬了一口,而后又一触即分,眼中茫然一瞬,紧接著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萧缘君。 萧缘君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衝著看过来的张渊眨了一下眼睛,嘻笑一声,道: “好好修行,为师就先走啦。” 哼哼,什么五界天君【晦天湮世真君】李晦曦,安能阻她【太初司天元君】?! 撤去【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遮掩,萧缘君当即横渡太虚,消失在原地,徒留张渊一人,以及目光有些好奇的真君、神主、大仙君。 “你你……你师尊刚才是不是……” 池关关將方才一幕都看在眼中,脸颊两侧泛起粉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死活说不出具体发生了什么,似是羞於启齿。 张渊在原地顿了一会儿,良久才呼出一口气,瞥了眼肩上脸颊泛红的池关关 你脸红什么? “百闻不如一见,张小友果真是一表人才。” 一个俊逸青年自半空飞下,来到张渊身前。 “真君谬讚,不知真君是?” 见有真君下来,张渊没和池关关打趣,拱手警惕道。 “本君【穹环元宗真君】,自敖海崔氏而来,张小友应在元夕口中听说过本君。”【穹环元宗真君】说道。 “原来是崔前辈。” 张渊恍然大悟,道。 这是装的。 他虽然知道敖海崔氏有三位真君,但只知【云鰲托岳真君】、【建木定海真君】两位,至於眼前的【穹环元宗真君】,崔元夕压根没提起过。 【穹环元宗真君】看著张渊恍然大悟的神色,眼角微抽。 元夕竟然没提过他吗? 唉,真是伤人啊。 不过这小子装得倒是挺像,若非他是真君,真得被骗过去了,也是一个人才啊。 就是可惜因果太大,其师尊还成了上等金位的真君,因果更大了,著实难为他敖海崔氏所用。 第644章 事毕 “张小友前途不可限量,本君另有要事,且先走了。” 【穹环元宗真君】暗自摇了摇头,旋即不再多言,转身遁入太虚,返回敖海崔氏祖洲岛。 其实本想说让张渊有空来家里喝茶的,但转念一想,崔元夕如今见不著张渊,都天天念叨,要是张渊真去了家里,还能得了? 【穹环元宗真君】一走,其他前来的真君、神主、大仙君,虽然没有自降身份,上前来与张渊交谈,但大都看了一眼张渊,然后再转身离开。 少顷。 接天城的苍穹总算空荡,那一尊尊的强横存在离开,不止让接天城百姓鬆了口气,整个无垠南天界生灵也都鬆了口气。 就怕这些真君趁此机会,顺道劫掠一番无垠南天界,魔界真君能干出这种事来。 天上的强者大多已经离开,不过有两人並未离去,转而来到了张渊身前。 一人身穿白金长袍,凤釵金冠,身姿窈窕,足有八尺之高,手持一柄金色仙剑,威武不凡,其旁边的少女一身月白衣裙,既不华贵,也不寻常,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神色淡淡,眼神平静。 【钧天裁夜神女】、【妙灵独照真君】。 “新巧、真君。”张渊打招呼道。 嗯,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著实是没想到会在无垠南天界,和两人见面。 【钧天裁夜神女】高冷点头。 陈新巧脚步轻快走上前来,从下至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张渊,最终將目光停留在了张渊的手腕处,她所给的十二颗【天井辉】玄妙宝珠已经没了。 “仙师可遇到了什么危险?若是上修,可让【启明】出上一剑,给仙师出一出气。”陈新巧语气平静道。 【钧天裁夜神女】修长的柳叶眉挑起,沉默片刻,终究没说什么。 张渊听出陈新巧话语中的关切,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轻摇头道: “只是一些必要的消耗,就不用去劳烦真君了。” 现在【持鉴胄君神主】可是盟友,將来有可能一起对付邪恶老鬼,真让【钧天裁夜神女】劈【持鉴胄君神主】一剑,將其砍成轻伤重伤的,无疑是损失了一尊神主层次的战力。 没有那个必要。 “嗯。” 陈新巧还是没能避开张渊的手,任由张渊轻揉她的秀髮,轻嗯了一声,而后又心念一动,匯聚【天井辉】玄妙,重新凝聚出了一串珠子,亲手套在张渊的手腕。 “仙师,我与【启明】此番只来看戏,无法携仙师一起回家,会有人阻止,此手串仙师隨身携带,能够保命护身……嗯,不若仙师將那条东海真龙放生了,便可一起回家,不必再冒这风险了。”陈新巧平静道。 只要东海龙族、南海龙族的爭斗没有结束,东海龙族的嫡系真龙敖绣,还在张渊手里的一天,这盘棋就还会继续进行,不到收官阶段,单一两个真君也无法插手其中,涉及到的势力与真君太多了。 她所能提供的帮助,也就是给出保命手段,在关键时刻保住张渊性命,让其在这盘真龙相爭的棋局中性命无忧,至於再多的,比如將张渊、敖绣直接送回到东海,根据推演,少说会有五位以上的真君出手阻拦。 饶是她与【启明】联手都不行,要是加上刚成道萧缘君还差不多,就是萧缘君似乎去了日月崖,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张渊看著手腕上的手串,以及陈新巧握住自己手掌的纤细柔荑,说道:“我已受了东海龙君的好处,有了因果,这敖绣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了。” 他向来言出必行,既然得了好处,与东海龙君达成交易,无法置敖绣於不顾,毕竟他又不是天生邪恶的尘界天人,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背信弃义。 况且送敖绣回家一事,看著危险,其实到了如今,已经不再是必死之局了。 “好,那我与【启明】先行回去了,仙师万事小心,早些归家。” 陈新巧握著张渊的手温存了一会,良久才缓缓鬆开,淡道。 【不舍】。 张渊应下。 【钧天裁夜神女】手中仙剑划破空间,磅礴的剑气裹挟著陈新巧一起,瞬息间离开了无垠南天界,返回到琊国与敖国。 诸君散去,接天城彻底沉寂下来。 收走【登仙台】,躲在远处的大恆皇后,见再无真君来找张渊说话,总算是放下心来,带著谭沉澄一起过来。 “皇后娘娘……” 张渊看到大恆皇后,刚要客套两句,就见大恆皇后一言不发,隨手拋来一块拳头大小的圆形石头,又將谭沉澄丟下,转而消失在眼前。 拋来的圆形石头,纹路复杂,顶部中央有著一道裂缝,不断向外流失先天意象,正是先天至宝【登仙台】。 张渊打量著【登仙台】,感到莫名其妙,问向谭沉澄道:“长公主殿下,你母后什么情况?” 【镇神玉璽】都不要了? 谭沉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与大恆皇后都是大恆初祖的化身,大致能猜出大恆皇后在想什么,多半和她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將萧缘君求真证道的过程,完完整整看完,著实是打击到了她们两人的自信心。 本以为她们已经够完美、够自信了,谁成想天底下还有萧缘君这等人。 尤其那句“天地明阳依我而存”,更是有些顛覆两人的三观,她们自詡完美,却又將大恆初祖化身掛在嘴边,和萧缘君一对比,顿时就高下立判了。 除了萧缘君的缘由,母后会迅速离去,主要还是来找张渊说话的真君太多了,先是敖海崔氏的【穹环元宗真君】,后又有【钧天裁夜神女】、【妙灵独照真君】两位,再加上其师尊【太初司天元君】…… 四位真君啊,而且似乎都和张渊交情匪浅,这般背景,身后已经不是有座靠山那么简单了,有一整座山脉还差不多。 母后走那么快,呵呵……估计是嚇傻了。 谭沉澄打了个激灵,看著张渊认真道: “张渊,你以后別叫我长公主了,就叫我沉澄吧。” 又是长公主,又是殿下的,她著实有点受不起了。 第645章 哦,原来是打架去了 日落西山。 是夜,接天城寂静无声。 长公主府。 许是白天动静太大,现身的五界至强者太多,高傲如谭沉澄都受了惊嚇,回了长公主府,並未回自己闺房休息,而是搬了个躺椅,来到给张渊、萧缘君安排的院子臥房。 张渊盘坐在床榻上,没有洗炼剑气,凝眉思量。 【玉璞灵真洞天】、【法妙琼台福地】两座洞天福地的坠落,致使大恆皇朝境內一片混乱,大恆皇后已离开了接天城,去大恆皇朝各处收拾残局,拯救万千百姓於水火之中。 虽然大恆皇后已离开接天城,他们两人也不在皇城之中,但大恆皇后依旧在接天城上空升起国运壁垒,导致他们无法出逃。 当前主要还是三件事。 大恆初祖。 將要出世的中天意象。 以及送敖绣回家。 这三件事,每一件事对於天人层次来说,都是攸关生死的大事。 大恆初祖、送敖绣回家,一个涉及神主,一个涉及青霄染尘界两大龙族,而中天意象出世,会吸引五界的年轻天骄前来爭夺。 根据青霄染尘界天人的作风,到时候所谓的尘界年轻天骄,估计都是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等天人圆满,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不过对比师尊萧缘君证道成君之前,现如今情况其实好了很多。 白天明里暗里观望求真证道的五界大能极多,想来此时此刻,五界大修都知晓他背靠萧缘君,有著一位上等金位的真君当靠山。 如此一来,就算同时参与到这三件事中,幕后的诸君大能,也会忌惮三分,留几分面子,不说全部给他让道,也至少再有致命危机了。 而且萧缘君临走前,说给他个东西,方便后续修行,並不是隨便说说而已,是真的给了。 只不过具体是啥,他还没去看。 “嗯,確实是好东西,就放在道域里呢,你快进来看看吧。”池关关突然点头认可道。 听到太古大罗,兼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都这么说,张渊当即不再多想,身心遁入身內太虚之中。 一旁的躺椅上,谭沉澄悄咪咪睁开眼睛,看到消失在床榻上的张渊,陷入沉思。 又消失了。 服煞吞罡道的天人,都这么喜欢玩消失吗? 消失就消失吧,既不带著她一起,也不和她说一声,呵……除了你师尊萧缘君以外,其余人都是外人唄。 “嘁。” 谭沉澄轻蔑一声,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 身內太虚。 【大洞阴景仙域】中央仙宫。 张渊刚来到仙宫,敖绣就从仙宫角落窜了出来。 並没像之前顺势爬到肩上,敖绣腾空跃起,与龙躯对比明显不协调的脑袋,悬浮在张渊面前,用一双椭圆璀璨的金色龙眸,盯著张渊。 张渊与之对视,看著她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中看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敖绣这是又咋了,谁又欺负敖绣了? “张渊张渊,你不会把我放生的,对吗?”敖绣弱弱问道。 萧缘君求真证道,登位真君,执掌【太初弦】,不只是外界,就连身在【大洞阴景仙域】睡觉的敖绣都感应看到了,同时也顺势听到陈新巧劝张渊把她放生,不管她了,跟陈新巧回家去。 张渊恍然大悟,却没直接说对,而是笑著打趣道: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表现? 敖绣龙眸一转,顿时想到了什么,旋即跃到张渊肩上,用尾巴轻轻拍打,依旧揉肩按摩。 张渊失笑一声,说道: “看你这么有用,就不放生你了。” 敖绣一听敲得更起劲了。 就知道这招管用。 『这龙是个傻子吧,揉和敲都分不清吗?』 池关关坐在另一边肩上,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想到,没说出来,怕敖绣跟她急眼。 太古时代,受到时代影响,生灵大多蒙昧,而其中龙族作为先天神圣,生而知之不错,却是最容易急眼的。 所遇到的东海真龙,无不是又笨又傻,又容易急眼。 虽然现在龙族分为东海、南海两族,但上古龙族主脉其实就是东海龙族,肯定是一脉相承。 唉,张渊这么笨,养的龙也这么笨,难道整个仙域之中,只有本仙一个聪明人了吗? 一想到这里,池关关忍不住皱起眉头,觉得肩上责任重大。 萧缘君不晓得去了哪里,她只能勉为其难照顾一下张渊了。 话说回来,萧缘君要去的日月崖是什么地方?还有那女人又是谁啊? 什么地方什么人,萧缘君一证道就要去,饭都来不及吃。 池关关心有疑惑,有惑必问道:“张渊,日月崖是哪?” 安抚好敖绣,张渊听到询问,一时还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一下道: “真君道场。” “哦,这样啊,那萧缘君说的那女人又是谁啊?”池关关哦一声道。 张渊挑了挑眉头,乾脆如实道: “未婚妻。” “喔~李晦曦啊。” 池关关想起第一次与张渊见面,就与她说过,毫无顾忌地喊出了李晦曦的名字,又道: “想不到你未婚妻也是位真君,怪不得你师尊一证道,就去了这什么日月崖了,本仙大抵是懂了。” 萧缘君去日月崖,找张渊所谓的未婚妻,还能干嘛去啊,当然是打架去了。 张渊瞥见池关关风平浪静,侃侃而谈的神情,心中不禁高看她一眼。 行啊。 太古时代的大罗就是不一样,李晦曦的真名想说就说,真不怕吃拳头。 要知道当今天地,即便是尘界诸君,谈及李晦曦无不是闻风丧胆,真君尊號、真名全都不敢提,生怕惹到蕙质兰心的李晦曦生气。 这么对比下来,池关关真是艺高人胆大。 池关关感受到张渊的眼神,挠了挠头道: “你这什么眼神?本仙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就是觉得仙子你真不愧是太古时代的大罗仙,我这般小修,由衷对仙子感到敬佩。”张渊认真道。 池关关见张渊说得这么认真,索性没去听张渊的心声,得意洋洋,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 “哎呀,也没有啦,先不说这个了,你看师尊给你的东西。” 第646章 干啥? 话落。 池关关从张渊肩上跳下,转眼化作原本大小,走到仙宫的最前方,指著三座神像中属於萧缘君的那一座。 “喏,就在这呢。”池关关道。 张渊缓步上前,顺著池关关所指,左瞧右瞧,也没看到什么东西,纳闷不已道: “哪呢?” 池关关挑眉,隨后恍然。 忘了,张渊只是筑基天人,还没有什么洞观神通,纯以天人的目力去看,肯定是看不到的。 池关关一拍张渊肩膀,严肃道:“本仙赐予你大罗视野。” 她居於张渊的识海、道域,共享自身视野,不算什么难事。 张渊的双眸登时明亮,总算看清池关关所指之物。 那是一道漂浮在萧缘君神像掌心的炁。 一道无形无质、无色无味,仿佛游离於天地万物、阴阳五行之外的炁。 太初一炁。 这便是萧缘君留给张渊的东西。 太初一炁如有感应,不紧不慢飘来,绕著张渊转了一圈,而后分出一丝太初一炁,落到了敖绣的身上。 “嗯?” 敖绣顿时抬起头,用尾巴挠了挠头。 好奇怪,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不管啦,这地方可是张魔头的地盘,她在这里还能有危险不成? 既然不可能有危险,那反过来看,不就是有好处嘛。 敖绣心安理得接受了异状。 张渊反倒是问道:“仙子,方才这是?” 池关关观察了一下敖绣,说道:“刚才那道太初一炁,衍化成了你师尊的神通【前尘今生断去留】,从今往后,敖绣就算处於外界,任南海龙族动用何等玄奇的洞察手段,都无法找到敖绣的任何因果,更別说是具体所在了。” 敖绣惊喜道:“这么说我能出去了?” 虽然在【大洞阴景仙域】之內安全,但道域空旷,张渊平时也很少来,来也是有事要做,她在这里只能靠睡觉打发时间,无聊的紧,早就想要出去了。 “对。”池关关点了下头,肯定道。 萧缘君想得还挺周到嘛,连这大脑袋龙都考虑到了。 张渊一听不是坏事,也就不再多管,再次看向这道太初一炁。 伴隨著张渊投来目光,漂浮在半空的太初一炁又有动作,视【元神无垢】架起来的壁垒如无物,轻易潜入识海。 太初一炁在识海內游荡了一圈,最后怦然散开。 张渊顿感识海一片清灵,仿佛在这一刻诞生了无穷的悟性。 要长脑子了。 一道玄之又玄的神妙灵感,自识海中不断涌现,张渊眼眸微闭,乾脆在地上盘膝打坐起来,进入悟道状態。 “原来是推演了一道神妙啊。” 池关关的神念直通识海深处,对张渊身上发生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太初弦】作为上等金位,就是要更好用一些。 萧缘君只留了一道太初一炁,但就是这道太初一炁,既能分出一丝形成【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敖绣身上的大因果,又能检查张渊识海,最后还能作为萧缘君提前想好的神妙雏形,帮助张渊催生第三道神妙。 並且除了以上能看到的,池关关还严重怀疑,萧缘君还留了一手专门用来防她的。 …… 【大洞阴景仙域】无日月,但光阴仍在流转。 此时此刻,自张渊受到太初一炁的启发,进入顿悟状態,已经过去足足七七四十九天,而池关关和敖绣,也在仙宫守了张渊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了,敖绣你看看,张渊睡醒了没有啊?” 池关关倚靠在床上,翘著二郎腿,半躺半坐,问道。 敖绣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听到池关关询问,一如前面四十八天,睁开一只眼睛,看向盘膝坐著、双眸微闭的张渊。 “没……咦?真君你看,张渊好像有动静了!”敖绣说道。 池关关瞬间从床上坐起。 张渊徐徐睁开眼眸,最后的太初一炁,在眸中流转一圈,消失不见。 “唉。” 张渊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嘆了口气。 池关关注意到张渊失落的表情,疑惑道:“张渊你怎么了?没催出新神妙吗?” 不应该啊。 据她观察,萧缘君已將第三神妙的雏形想好,那道太初一炁遁入张渊识海,就相当於萧缘君手把手教张渊催出神妙。 张渊或许笨了点,但池关关对萧缘君的天资悟性,还是非常之认可的。 能证【太初弦】的人,还能被一道小小天人神妙难住? “那倒没有。” 张渊的失落转瞬即逝,笑呵呵道。 主要是聪明了四十九天,太初一炁耗光之后,没有加持,自身悟性重回以往,略微有那么一点不適应和失落。 原来不是长脑子了,而是萧缘君给了他四十九天的悟性。 其实严格来说,太初一炁带来的也不是悟性,而是关於第三神妙的道行和知识。 “那就成,你的第三神妙是啥?讲来听听。”池关关好奇道。 萧缘君亲自给张渊想的神妙,她对此还是挺好奇的。 张渊淡道:“我这第三神妙,叫做【通究天微】。” “然后呢?”池关关说道。 虽然知晓神妙之名后,她能以位格自行推算神妙之能,但自行推算会少很多期待,她更想听张渊亲口说出来。 “【通究天微】,乃是神通【万並生】化成之妙,此神妙相当厉害,用得妥当可称一句威能无限。有此神妙在,可让人跨越空间、时间,降下自身之伟力,为我所用。不过对比寻常神妙,【通究天微】施展起来有著条件。” 张渊说道。 【通究天微】。 通,通往之意,究微,妙理之意。 简单来说,施展【通究天微】之后,能够向一个人借威能、借神通、借神妙,在张渊四十九天的悟道预想之下,甚至能借来真君、神主、大仙君的伟力。 前提是能承受得住伟力。 当然,【通究天微】也不是隨便就可以借威能,要么与前置神通【万並生】绑定,要么与自身有著极大的因果,通过因果来借。 “师尊那边肯定没问题,只要我想,一定能借来神妙,就是不知道从因果来借,好不好借,要不……借借试试?” 张渊思忖,突然想到萧缘君去了日月崖见李晦曦,许是太初一炁还没全部用完的缘故。 灵光乍现。 他没多想就施展【通究天微】,试图通过因果向李晦曦借道神通耍耍。 “干啥?” 一道声音无视了空间、时间的限制,乍现在张渊耳边。 第647章 落渊山脉 张渊心头一凛,全然没想到施展【通究天微】,李晦曦会传话过来。 “没事,你忙。” “哦……你旁边的神念是谁?” “一位古代真君,没有恶意。” “好,我確实有事要忙,待我忙完,便接你回日月崖。” 李晦曦的声音渐渐远去,看来是真去忙了。 张渊擦了擦额头冷汗。 自己真是失了智了。 要试验【通究天微】,不是还有別人吗? 远的不说,旁边的太古大罗【辿尘寰宇真君】池关关不就可以,怎么就一下想到李晦曦了呢…… 得亏李晦曦手头有事,只是传了几句话,要是真身过来,真就只能嘆一声苦也了。 虽然此处是他的道域,但以李晦曦通天彻地的本事,张渊丝毫不怀疑她能瞬间抵达自己道域。 “张渊张渊。” 张渊心有余悸,忽感腰间被戳了戳,转头看去,发现是池关关正在用手指戳自己的腰腹,问道: “仙子怎么了?” 李晦曦的声音自因果传来,虽然池关关就在身旁,但理应听不到自己和李晦曦的对话,除非李晦曦故意让池关关听到。 不过可能是没有必要,李晦曦並未这么做。 池关关俏脸上满是凝重,严肃道: “刚才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进了你道域,张渊你有感觉到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说她没听到李晦曦的声音,但身为太古的大罗,即便只是一道神念,那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远在天人之上,极其敏锐。 就在刚刚,她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大恐怖,朝著张渊道域,以及她的身上扫了一眼。 不好的东西? 仙子你是真敢说啊。 张渊哪敢附和池关关,轻鬆道:“哪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肯定是仙子你的错觉,我之道域有仙子你坐镇,岂能有危险?” “唔……你说得对。” 池关关沉思片刻,点头道。 张渊说得对啊,她是大罗、是真君,早在太古时代,就是站在混沌诸天顶峰的至强者了,就是同境真君她都不虚,有什么大恐怖,能让她感到畏惧? 还真有。 那【晦天湮世真君】。 然这【晦天湮世真君】何其强大,寻常真君都得望其项背,只有仰望的份,这样恐怖的一位存在,哪可能和张渊区区一个【归真天人】扯上什么关係。 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嚇自己了? 池关关仍有疑虑,不放心的用神念扫了一遍【大洞阴景仙域】,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张渊的识海、肉身,不放过每一处角落,確定真的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真身也未被追上,虽然那道日月玄光的威能、速度,会隨时间逐渐增强,但想追上本仙的真身,根据推演应该还需三千七百八十六年,时间还算充裕,看来真是错觉无疑。” 池关关学著张渊,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呼出一口气,转移话题道: “你这道神妙確实挺不错的,这样一来,以后你若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本仙就可借给你神威,助你脱困了。” 【通究天微】用得好,是真能称得上威能无限,萧缘君真真是天纵之资,竟能想出这等神妙。 “好啊,那以后就仰仗仙子了。” 张渊笑著回应一句,旋即抬眸望向仙宫之外,向大地四海倾洒血光的苍穹。 “此番悟道,耗费了不少时间,也该出去了。” 四十九天的悟道,也不知外界什么情况。 …… 萧缘君背负双手,周身环绕太初一炁,有著真君位格,限制修士遁速的天规完全无法奏效,此刻御空遨游在苍穹之上,转瞬就跨域了无垠南天界与尘界南海,朝著卞国日月崖不断靠近。 日月崖本在卞东李氏云州城的后方,然混沌大难、诸天归一之后,日月崖向后推移了数万里,位於一片高耸寒冷、常年积雪的山脉之中,其名落渊山脉。 山脉之外,萧缘君停下脚步,悬浮在半空,望著山脉中唯一散发生机的日月崖,远远观察了一会,刚想要御空接近,一道日月玄光毫无预兆,骤然从崖顶升起,瞬间袭来。 “嗯?” 萧缘君眉头微皱,当即动用根本玄妙【质若太初】,利用太初一炁不断削弱袭来的日月玄光,將其威能削弱到了九成九。 轻挥衣袖。 將威能削减近乎於无的日月玄光拍散,萧缘君目光锁定屹立於日月崖山顶,身穿日月道袍的李晦曦,眼神变得凝重。 【质若太初】能削减任何手段九成九的威能,但刚才那道日月玄光,仅是一道神通,没有附带任何的玄妙。 李晦曦【湮世】、【跃空】两道玄妙,【质若太初】不怎么怕,最主要的是其第三道玄妙【无极】。 若是方才李晦曦动用【无极】玄妙,叠加神通日月玄光的威能,就算【质若太初】能削弱九成九,其威能也绝非挥手可挡的,甚至真的能否削弱威能,都得打上一个疑问。 萧缘君虽然自信到自负,但也不是完全目中无人,从未小瞧过任何真君,尤其是这同为上等金位的【晦天湮世真君】。 她刚刚成道,而李晦曦成道已久,差距肯定还是有的。 “【太初弦】,嗯,倒是还不错。” 李晦曦点评一句,道。 “只是不错?”萧缘君挑眉道。 十成十的把握,证得上等金位【太初弦】,这在常人眼里难以做到的事情,到了李晦曦这里只是还不错? “不然?”李晦曦反问道。 又打不过她,称一句还不错,就已经是极高极高的评价了。 当然了,萧缘君能证一道上等金位登位,確实有点出乎意料。 毕竟在她预想之中,萧缘君的天资悟性固然不错,可也最多证个如【太白锋】、【计都刺】这类的中位之金。 不过证中位之金也好,上等金位也罢,区別不是很大就是了。 “为何这么说?”萧缘君凝眉问道。 她听得出来,李晦曦是真这么想,而非口是心非。 “你的路走错了。”李晦曦回答道。 萧缘君愣了愣,问道:“从何说来?” 第648章 你和他有缘无分 李晦曦笑而不语。 手掌伸出,一道蕴含昨日、今日、明日之我的【无极】玄妙,隨著日月玄光朝著萧缘君轰出。 刚才那道日月玄光只是试试水,架可还没有打完呢。 萧缘君胆子很大,如此挑衅於她,岂能就这么完了? 萧缘君证得【太初弦】,位格抵达真君,【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遮掩,同境真君难以勘破,但不代表她不能。 而萧缘君悟性通天,不可能不知道她能看到,所作所为,无非就是证了真君,在挑衅她。 萧缘君眉头微凝,望著这道日月玄光,再度动用【质若太初】进行削弱。 只是对比之前,此道日月玄光的威能暴涨了足足三倍,即便受到【质若太初】影响,削弱了九成九的威能,所残余的威能依旧恐怖。 无法轻易拍散。 萧缘君甩动袖袍,袖子上附著太初一炁,將残余的日月玄光甩到一旁的落渊山脉。 日月玄光落地,威能爆发开来,落渊山脉的一切都在湮灭,山岳崩塌,万物都在消亡。 並且不只落渊山脉,隨著日月玄光的扩散,卞国的万千生灵,只看到远处升起玄光,还未等反应过来,就与周遭环境一起,消失在了日月玄光的照耀之中。 卞国在消失,相邻的几个国家也在消失,短短片刻时间,半个青霄染尘界消失成了虚无。 在这片虚无之中,不见混沌,不见光阴,不见空间,放眼望去,只有李晦曦脚下的日月崖,以及卞西楚氏的【玄擎天华真君】、【云舒浮光真君】,位於附近邻国的几位真君倖免於难,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天君怎么和太初道友打起来了?” “谁知道,此地危险,本君先走一步。” “同走同走。” 莫名其妙被日月玄光轰出来的真君,看著虚无中剑拔弩张的李晦曦、萧缘君,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有多想,立刻离开,飞往余下的半块青霄染尘界。 两个上等金位的真君打起来,其中一位还是五界天君,这还不走不是找死? 情况不对,赶紧撤退。 就算看戏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不是? 【玄擎天华真君】等人撤到另外半块青霄染尘界,在琊国隨便找了座高山,遥遥观望。 与此同时。 半块青霄染尘界的消失,也引来诸多存在的注意,五界一道道目光看了过来。 这什么情况? 【太初司天元君】和天君有仇啊? “老祖觉得,天君和太初道友,谁斗法更胜一筹?”【云舒浮光真君】不免好奇道。 真君之战,少之又少。 更別说上等金位的真君捉对斗法了,纵观混沌开闢天地以来的亿万量劫,可能都找不出几场上等金位的真君斗法。 何止难得一见。 【玄擎天华真君】沉吟片刻,笑道: “云舒,这位太初道友虽也是上等金位的真君,但毕竟刚成道不久,焉能和天君相较?单论道行,想来就差了许多……” 说到这里,【玄擎天华真君】没再说下去,因为萧缘君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善。 【玄擎天华真君】:…… 坏菜了。 不会又是个暴脾气吧? 难道证上等金位的前提条件,就是要有一个暴脾气? “老夫想了想,太初道友能证上等金位,亦是超凡脱俗之资。”【玄擎天华真君】话锋一转,笑呵呵道。 他没有改口之前的话,毕竟此刻除了萧缘君,拳头威能更加厉害的李晦曦,也在这里呢,因此只能补救,绝对不能改口,否则小命不保。 …… 萧缘君瞥了眼【玄擎天华真君】,想到【玄擎天华真君】曾给过张渊一道【连环煞】,便没与之计较,转而与站在日月崖上的李晦曦对峙。 “你和他有缘无分,何苦庸人自扰?”李晦曦淡淡道。 萧缘君不屑一顾道:“有无缘分,不是天君能说了算的。在本座这里,是缘总会圆,何时有有缘无分之说?” 对比李晦曦。 肯定她和张渊更有缘分,要不是张渊从天外落到卞东李氏云州城,还能有李晦曦的事儿? 有缘无分,纯属瞎扯。 李晦曦眼睛微眯,日冕月轮逐渐从身后显现,脚下的日月崖也开始散发万千日月玄光,其光芒照彻五界诸天。 萧缘君不甘示弱,召出无穷太初一炁,遍布这片虚无,与日月玄光相互抗衡。 日月玄光、太初一炁碰撞,即使没摩擦出什么火焰,也让位於另一半青霄染尘界的诸君脸色顿变,急忙离开原地,乾脆不在五界待了,飞往天外混沌。 什么有缘无分? 他又是谁? 诸君百思不得其解。 李晦曦、萧缘君也没解答的心思,任由诸君在一旁猜测。 李晦曦向来雷厉风行,伸出手指一指,【无极】的加持便增长到一旬光阴,十倍威能的日月玄光骤然爆发。 “本君司天,敕令此玄光无法近吾之法躯。”萧缘君说道。 此话落下,受到【质若太初】削弱,即將抵达萧缘君身前的日月玄光,突然被一股源自太初的伟力分成两股,擦肩而过,落到了左右两侧。 李晦曦神情不变。 她只需在日月玄光之上加持【跃空】玄妙,就能让日月玄光打到萧缘君身上,破解起来相当容易。 言出法隨確实厉害,但萧缘君刚刚成道,终究还不是玄妙,可用的手段极其稀少。 “跃……” 李晦曦刚要再使出一道日月玄光,並加上【跃空】,只是下一刻,冥冥之中的因果传来动静,到嘴边的话停下,转而道: “干啥?” 萧缘君见此情景,当即以太初一炁衍化【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两道杀伐神通,朝著李晦曦袭杀而去。 “哼哼,我们师徒二人联手,焉有一合之敌?!”萧缘君哈哈大笑道。 她早知道李晦曦要找自己打架。 而她又是刚成道,肯定不是李晦曦的对手,所以特意留了一手,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寻找机会。 这不,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李晦曦和因果另一边的张渊交谈结束,瞥见袭来的两道杀伐神通,淡哼一声,取下头顶的簪子,【湮世】、【跃空】、【无极】加持在簪子之上,同样迸发出一道三色神辉。 第649章 张渊的左右护法 铺天盖地的三色气光,遮挡住围观真君的视线。 “看不清啊。” “谁能看清,快去看看谁贏了。” “话说,天君所使的气光咋有点眼熟呢,怎得和太初道友所使神通一般无二?” 诸君对战况很是好奇,却无法透过气光,看清具体情况,只能在天外混沌干著急。 与诸君预想一胜一负的结界不同,当三色气光散去,湮灭在日月玄光中的半块青霄染尘界,此刻已然恢復如初,而李晦曦和萧缘君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这……” 【玄擎天华真君】、【云舒浮光真君】面面相覷,最后摇了摇头,与其他几个被轰出来的真君寒暄几句,返回卞国之西。 好奇心害死猫。 有些事情,不知道结果,或许比知道结果要好。 …… 长公主府,客卿小院。 臥房。 张渊自太虚內遁出,刚回到臥房床榻之上,就感知到一阵地动山摇,自语道: “地震了?不,不是地震了,大恆皇朝,乃至整个无垠南天界都在摇晃,什么情况?” 张渊天人后期的位格,感知到所处的无垠南天界都在剧烈摇晃,原本经过天外混沌的诸神主共同努力,都快修补好的天地裂缝,隨著摇晃再度开裂,努力付诸东流,只能从头开始。 “好大的动静,来自青霄染尘界,连无垠南天界都受到波及,莫非是有真君在尘界斗法?就是不知是谁在斗法,但愿和我无关。” 张渊暗自琢磨,猜测是有真君斗法所致,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要是再来一件真君级別的大事,非得给他压垮不可,除了祈祷和自己无关,也没別的办法了。 震感渐渐消退。 无垠南天界平静下来。 嘎吱一声。 臥房的门被人推开,是大恆长公主谭沉澄。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张渊笑道。 谭沉澄听到张渊说话,先把正事撂一边,说道:“你喊我沉澄吧。” 张渊挑了下眉,不明白谭沉澄怎得非要改变称呼,但他对此无所谓,也懒得与之爭执这些,便道: “好啊,沉澄姑娘。” 谭沉澄眉头微凝,仔细思索后,又道: “姑娘也不用加了,本公主怕別人误会。” 她贵为一国长公主,身份尊崇,张渊却以姑娘称呼她,难保不会被人误会,还不如直接喊名字了。 最多以为他们相熟。 张渊无甚所谓,说道:“那沉澄来找我,所为何事?” 谭沉澄这下满意了,听到张渊的询问,又有些无语道: “张渊,你是不是忘了你目前在大恆是什么身份?” 张渊纳闷道:“什么身份?黑户?” 他自青霄染尘界而来,別说大恆了,就是在整个无垠南天界都是黑户,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身份。 谭沉澄扯了下嘴角,幽幽道: “张渊,一国皇帝,在自己的国家內,还能是黑户吗?” 经谭沉澄这么一说,张渊想起来了。 硬要说的话,他在大恆皇朝確实是有身份的人,而且身份还不小,乃是大恆皇朝的皇帝。 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假皇帝吧,但大恆初祖一大半神力都在他的识海,说是假的,和真的倒也没啥区別了。 现在谭沉澄突然提及这个,难道大恆皇后又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母后可有拿你怎样?”张渊语气一肃,问道。 谭沉澄见张渊一脸认真,表情一滯,往后退了几步,言非所问道: “张渊,你不会真想当我父皇吧?” 张渊:??? 张渊天人后期的修为在此刻倾力爆发,转瞬来到谭沉澄的身前,一个板栗狠狠敲下,面无表情道: “你脑子里净想些什么呢?”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谭沉澄脑袋上鼓起一个小包,捂著脑袋吃痛不已,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传来一道附和声,顺著声音来源看去,这才发现张渊肩上正趴著一头…… “真龙?” 谭沉澄瞧著敖绣,身躯生有五爪,青鳞熠熠生辉,即使无害的趴著,也散发出先天神圣对后天生灵独有的威压,儼然是一头真龙。 “怎得脑袋这么大个?” 她並非故意这么说,主要是敖绣的脑袋確实大。 敖绣怒气衝天道:“你这人儿会不会说话?” 谭沉澄一看敖绣脾气这么大,轻呵一声,態度诚恳道:“嗯,是本公主说错了,你脑袋一点都不大。” 敖绣哼了一声,接受了谭沉澄的道歉,道:“那好吧,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了,下次注意嗷。” 看看,一国公主就是有素质,像是张渊这样天生邪恶的尘界人族修士,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谭沉澄只听到了敖绣的附和声,但张渊却是听到了两声,看著一左一右,一坐一趴位於肩头的池关关、敖绣,陷入了沉思。 左肩扛太古大罗、右肩趴真龙神圣。 什么左右护法? 坏事了。 以往將敖绣放在道域,肩上只有池关关一人,现如今敖绣有【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不用再留在道域,这对敖绣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可对於他来说…… 一个池关关,再加上一个敖绣,这还能了得? 唉,萧缘君即便是证道真君,做事也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太靠谱啊,去日月崖前还是小坑了自己一把。 张渊笑著摇头,心中感嘆,倒也没什么怨言。 也罢,人多也不是不行,热闹一点也挺好。 “张渊,这是……?”谭沉澄好奇道。 张渊消失的这四十九天,难不成去南海龙族拐了一头小真龙回来? “此龙来自尘界东海,其名敖绣,一直都跟著我,值得信赖,你可以当做是我的灵宠。”张渊解释说道。 “不是灵宠!”敖绣反驳道。 谭沉澄点了点头,对张渊不免有些钦佩。 真龙作为先天神圣,自视甚高,难以收服,张渊却能收服一条真龙作为灵宠,其本事可见一斑。 虽然这头真龙言说不是灵宠,但就这趴在肩上,悠哉悠哉的亲昵模样,不是灵宠是什么? 口是心非,懂得都懂。 第650章 谁在传我死了? 张渊、敖绣没再插话,谭沉澄开始谈及正事。 “当初洞天坠落,母后以羽化境巔峰之力,稳定住江山不倒,现如今大恆江山已然稳固,迫切需要一场朝会,稳定住朝堂局势。” 谭沉澄语气严肃道。 张渊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简单来说,他消失了四十九天,等同於大恆皇帝消失了四十九天,再加上洞天坠落,致使大恆皇朝各处天灾四起,即使大恆皇后勉强稳住江山,但影响依旧还在,尤其朝堂之上,已经有人传出皇帝驾崩的消息。 皇帝驾崩,即使还未確认真假,朝堂也还是动盪不安,人心各异,要是大恆皇帝迟迟不现身,怕是早晚要出事。 “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张渊问道。 谭沉澄摇头道:“不知,没能找出源头。” 其实皇帝消失四十九天,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说是去闭关了,朝堂事宜暂时由母后接管,毕竟在此之前,闭关多日也是常有的事情。 然而她和大恆皇后刚將消息散播出去,就有流传说,大恆皇帝早已死在洞天坠落的那日,否则洞天坠落之后,大恆皇帝怎么不出来拯救自己的子民? 流言说得有理有据、信誓旦旦,饶是大恆皇后都找不出能够完全反驳的理由,而想找出散播流言的源头,最后也没能找到。 “怕不是籍光散播的消息,该死的籍光,竟然说我已经死了,当真可恨!” 一听大恆皇后和谭沉澄联手,都没將流言的源头找出,张渊当即就想到了【籍光蚀心真君】,认定流言一定是祂散播出去的。 除了祂以外,没人有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也没人这么閒四处说他死了。 不过流言倒也没错,真正的大恆皇帝確实已经死了。 “籍光是谁?”谭沉澄听到张渊的自语,不禁问道。 张渊认真道:“是一个天生邪恶的太古老鬼。” 谭沉澄疑惑万分,但也没纠结这个,而是又道:“总而言之,现在朝堂混乱,需要你偽装成本公主的父皇,去给朝堂眾臣开一场朝会。” 虽然和上次一样只是去当工具人,但张渊並未直接应下,而是盯著谭沉澄的眼睛。 “大恆皇帝所具备的神力在我这里,要不我將神力取出,你將其炼化后,自己开朝会去吧。”张渊提议道。 他对假扮皇帝一点兴趣没有,开朝会也是大恆皇后讲话,他在那儿当吉祥物,而且大恆初祖的神力是烫手山芋,自己一直拿著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儘早给谭沉澄比较好。 只要谭沉澄得到他识海內的神力,气海合神道的境界,就能瞬间暴涨到羽化境巔峰,与大恆皇后相互抗衡,甚至可能比大恆皇后还要强上一筹。 谭沉澄摇了摇头道:“不太行,匯聚初祖之力不能著急,否则可能会让初祖提前復甦。” 大恆皇帝、大恆皇后外加五个皇子公主,都是大恆初祖的化身,但又都不是大恆初祖,只有当神力聚合在一起,大恆初祖的意识才会显现。 而一旦大恆初祖意识復甦,就会瞬间聚合所有散落在外的神力,收回所有的化身,瞬间恢復巔峰状態,到了那时候,不管是她也好,大恆皇后也罢,全都是万事皆休。 而到底聚合多少神力,会导致大恆初祖的意识復甦,对於这个度,大恆皇后、谭沉澄谁也不知道,只能根据感觉估算。 正是这个原因,大恆皇后才不著急吞噬大恆皇帝的神力,也不担心张渊將神力交由谭沉澄炼化,从而与她抗衡。 “这宝贝能否解决此事?” 张渊若有所思,想起大恆皇后让他找到的先天至宝【镇神玉璽】,旋即將【镇神玉璽】从道域內拿出,说道。 根据推算,【镇神玉璽】能够安神定魂,对生灵的元神魂魄有著压胜之效,也不知能否阻止大恆初祖的意识復甦。 “唉,大恆初祖可是气海合神道神主,元神魂魄与金丹真君相当,拿一个先天至宝,就想镇压神主的意识,你觉得可能吗?人家大恆皇后要这玉璽,肯定是早有办法,张渊你是真笨誒。” 没等来谭沉澄的回答,坐在左肩的池关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摇头说道。 先天至宝。 於筑基天人而言是了不得的宝贝,拥有一件先天至宝,对同级斗法有著极强的助力,可对於真君、神主这等层次的至强者,先天至宝和路边的石头杂草差不了多少,唯一的作用,就是赐给自家小辈了。 没见像她这样的孤家寡人真君,连【中央司真元皇旗】都懒得炼化,乾脆扔到洞府门前当装饰品。 可以想到,用【镇神玉璽】去镇压大恆初祖的意识,非但不会成功,当大恆初祖意识復甦之后,其神主层次的意识,极有可能將【镇神玉璽】碾成齏粉。 “够呛,不过母后要这【镇神玉璽】,多半还有別的手段和准备,得到【镇神玉璽】说不定真能镇压初祖意识,让初祖的意识无法復甦。”谭沉澄也否定道。 “得,那这玉璽就先不给她了。” 张渊將【镇神玉璽】收起。 谭沉澄无法炼化大恆皇帝遗留的神力,那给大恆皇朝开朝会,只能由他去做了,又得去当一次哑巴皇帝。 “何时开朝会?”张渊问道。 谭沉澄手掌翻转,拿出一套白金相间的帝王袍服,披在张渊的身上,斩钉截铁道: “现在。” “这么著急?”张渊凝眉。 一出关就要开朝会,大恆皇后这是算准了他会此时出来? 只是这怎么可能? 连他都不確定自己何时出关,大恆皇后是羽化境巔峰,实力极强,但想来还没这本事。 多半又是【籍光蚀心真君】。 罢了。 且先去金鑾殿看上一看,看看过了四十九天,这大恆皇后又要耍什么花招。 在悟出【通究天微】之前,他或许会怕大恆皇后,可是现在……有著【通究天微】在手,即便是大恆皇后、首神教主、闻人尚质这等羽化境、天人圆满的大修士,也最多让他忌惮三分,已有一战之力。 无惧任何人! “走吧沉澄,隨朕去金鑾殿。” 第651章 你这偽帝! “陛下驾到!” 金鑾殿內,大恆文武百官匯聚,隨著太监尖锐的声线响起,殿內的文武百官向著门外看去。 张渊利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遮住容顏,日月道袍外套著白金帝袍,头上戴著帝王冠冕,气质卓绝,当真有些贵不可言的意思。 “大恆皇后呢?” 张渊观察著殿內情况。 文武百官基本都到场了,可他没看到大恆皇后的身影,並且如果感知的没错,金鑾殿周遭內外,似乎还藏著几道不同寻常的气息,有些散发著敌意、有些则散发著善意。 谭沉澄跟在张渊的身后,说道:“此次朝会由你全权主持,母后不会前来的。” 要想终止大恆朝堂皇帝驾崩的谣言,那么此次朝会,就不能只有大恆皇后说话,必须得让张渊也参与进来,因此大恆皇后乾脆没有过来,只让张渊一人到场即可。 张渊眼角一抽,传音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怪不得一出关就让他来金鑾殿,原来不是大恆皇后算准了他何时出关,而是他何时出关,何时来金鑾殿开朝会。 谭沉澄眨了眨眼。 你也没问啊,我还以为你这么自信,是知道呢。 唉。 又是个不靠谱的。 也罢,假皇帝开个朝会而已,大恆皇朝的文武百官,对於大恆百姓而言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在他这三道神妙的天人圆满眼里,只是一群境界最高不过举世境的下修。 大恆皇朝百官境界参差不齐,文官多在第三境命主境、第四境灵灾境,武官境界能高点,最高能达到举世境巔峰,像是羽化境巔峰的接天城守將卫衡,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张渊暗自摇头,目不斜视,缓步走进金鑾殿內,在最前方的皇位上坐下。 朝堂文武百官看著张渊,一时间全都在打量,心中对张渊的身份感到怀疑。 陛下又和上次一样遮掩住了真容,一次也就罢了,两次都是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啊,难道流言是真的,真正的陛下其实早就驾崩了? 张渊坐於皇位,大恆百官心中的想法,在他眼中无所遁形,所有的怀疑都精准无误传到了他的耳中。 举世境窥探起来略有难度,那些命主、灵灾境的文官,心中想著什么,全都瞒不过天人后期的神念。 窥探下修心神,尘界修士最基本的操作。 “朕至,尔等何不叩拜?”张渊压著声音,威严道。 此话一出。 金鑾殿內顿时寂静下来。 “回陛下,並非吾等不叩拜,而是吾等作为大恆臣子,只跪大恆之帝……” 一个正三品的官员,在其他官员的眼神示意下,上前说道。 此官员姓裴,命主境修为,乃大恆一部尚书,在大恆也算是位高权重,而其话中的意思,也很明显,不相信张渊是真的大恆皇帝。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登时降临他的头顶,令其跪倒匍匐在地。 而在裴尚书的眼中,坐於皇位上的张渊,形象变得愈发高大伟岸,散发著恐怖的三色光晕,並且隱约之间,还能看到周身盘旋著一条威武不凡的青鳞真龙。 “裴尚书,你的意思是说,朕是假的?” 张渊的声音再度传来,天人后期的位格威压,直达裴尚书心神,翻江倒海,识海欲裂。 裴尚书冷汗直冒,赶忙改口道:“吾皇不朽,臣拜见陛下。” 不只是裴尚书,隨著张渊散发出威压,金鑾殿內的其他官员,也都感受到这恐怖的威压,看到盘旋遨游的青鳞真龙,眼神一惊。 龙乃是帝王之徵。 流言是假的,陛下是真的去闭关了,眼前的就是陛下本人。 其他官员心头微惊,赶忙俯首道: “吾皇不朽,吾等拜见陛下。” 张渊暗暗点头。 虽然他没当过皇帝,但论忽悠人,以势压人这一块儿,他作为尘界天人还是非常擅长的。 正所谓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现在棍子打完了,也得给这群官员一个甜枣。 威压渐渐消失,朝中的诸臣稍稍鬆了口气。 裴尚书迟迟不敢起身,维持著低头跪拜的动作,大口喘著粗气。 该死! 哪个蠢货说陛下是假的? 对,好像是什么【东沉阁】散布的谣言,当真可恨,险些让本官丟了性命,待到朝会结束,本官一定要端了这破店…… 裴尚书心中恶狠狠想著,突然愣神了半秒,眼中闪过一缕微光,站起身来,横眉立眼道: “你这偽帝!以为凭藉境界之压,就能叫本官屈服?本官生是大恆官,死亦是大恆鬼!” “莫要以为你有妖后支持,我等就拿你毫无办法,闻人前辈、邓前辈、卢前辈,还请你们出手,將此偽帝镇压於此,还我大恆皇朝朗朗乾坤!” “这……裴尚书你这是?” “老裴你不要命了?” “娘的,老裴何时这么性情了?” 百官闻言,震惊转头,对裴尚书的发疯很是费解。 这不是找死? 张渊眼神微动,敏锐捕捉到裴尚书眸中的火光,在心中怒骂。 还真是老鬼在搞事! 真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裴尚书”似是听到张渊心中的怒骂,一阵慷慨激昂的言语过后,衝著张渊咧嘴一笑。 “噠噠。” 几道脚步声突然传来,三道身影从殿外走来,其散发出的气息,让周遭百官自行避让。 邓求之、闻人尚质、卢澹言。 “他们是谁?” “是尘界的天人,老裴是从哪找来的?” “谁知道,先看看再说。” 百官惊讶无比,没想到裴尚书竟能找来三个尘界天人当帮手,让开去路,在金鑾殿內看起戏来。 张渊看到三个老熟人,眉头皱起。 又是这三人组,真就没完没了。 萧缘君求真证道,此三人作为垫脚石,本该在三道神妙的影响下,身死轮迴,但却被【御衡万转真君】救下,休养生息四十九天,靠著天人道域源源不绝的生机,早已经恢復如初了。 呵,来的倒是正好,刚好试试【通究天微】。 就是这些大恆官员有些碍事,不知道天人斗法,动輒就波及万里吗? 看戏也不知道离远点,一群不怕死的南天修士。 第652章 给我首神教一个面子 值得一提。 隨著萧缘君证道真君,【万並生】所掛载的神通,威能也隨之增强,如【前尘今生断去留】这样的隱匿神通,效果已和天人圆满时期的萧缘君,亲自施展无异。 此时此刻,即便是天人圆满还有真龙之目的闻人尚质,也无法看出张渊的真容,最多觉得张渊身形有些眼熟。 闻人尚质都看不出什么,就更別说走体修的邓求之,和刚突破天人圆满没几年的卢澹言了,他们更是一点觉察都无。 “偽帝,既见吾等,还不现出原形,束手就擒?!”闻人尚质说道。 其声音带著真龙威压,震慑心魄。 “闻人道友所言非虚,此位置確实不是你该坐的。”邓求之拄著拐杖,点头道。 卢澹言呵呵笑道:“虽说你是偽帝,但能得大恆皇后看中,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就此离去,当为聪明人该做的,贫道希望你不要犯蠢。” 洞天虽然坠落,其中的机缘也都被搜刮乾净,但从尘界而来的诸天人並未离去,九成的人都选择留在了接天城,继续爭抢接下来的中天意象。 而他们三个年轻的天人圆满,对中天意象自然是势在必得,並且根据可靠消息,想要得到中天意象的青睞,必须要先诛杀大恆偽帝。 只有先诛杀偽帝,中天意象才会出世。 得此消息,作为此番诸修中唯三的天人圆满,他们三人一拍即合,联合大恆官员,前来金鑾殿镇杀偽帝。 “一口一个偽帝,朕是真还是假,何时轮到你们这群魔界魔头,指手画脚了?” 张渊从龙椅站起,居高临下道。 “好生狂妄……” 闻人尚质眼角一抽,看著张渊这睥睨天人的狂妄態度,想到了四十九天前自己差点被一招打死的沉重回忆,心中忍不住升起怒意。 真君打不过,还能打不过区区一个大恆偽帝了? 这大恆偽帝羽化境初期顶天了,以他真龙之力,灭杀起来就是易如反掌。 闻人尚质金色龙眸透出凶狠,披著赤红鳞片的手臂探入太虚。 手掌在太虚中变为龙爪,又藉助太虚抵临张渊身前。 “呼……” 千钧一髮,张渊刚要出手之际,一团黑雾突然浮现,形成一张漆黑如墨的屏障,硬生生拦下龙爪,並將龙爪弹回太虚。 “三位道友给我首神教一个面子,此人本座保了。” 黑雾匯聚而后散去,首神教主出现在眾人眼前,兜帽下传来的声音格外沙哑,略微有些虚浮。 当初受【御衡万转真君】所指,与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一起去阻拦萧缘君,他因不是服煞吞罡道修士,受伤最重,又无道域提供生机,恢復最慢,对比已到巔峰状態的闻人尚质三人,他现在的状態確实不怎么好。 但张渊毕竟是首神教的圣子,此番闻人尚质三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联合围剿,即使拖著受伤之躯,也还是要前来保住张渊的。 “道友都这么说了,那此事贫道就不参与了。” 卢澹言率先表態,笑呵呵退了一步。 他从来都是与人为善,首神教主乃是气海合神道神主之下的顶尖强者,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比较好,能退一步就退一步,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於他退一步,偽帝还怎么诛杀…… 偽帝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係? 再者说了,旁边不是还有闻人尚质、邓求之这两个千年老东西吗? 惰凝老祖曾谈起过闻人尚质、邓求之。 此二人的脾气不说多差,却也都不是轻易让步之人。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明哲保身,方为正道啊。 不出卢澹言所料,闻人尚质、邓求之果然没有退步。 邓求之冷笑道:“区区一个南天界的羽化境,本座称你一声道友,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还不赶紧滚开!” 南海龙族和首神教主有合作,他汶水邓氏可没有,首神教主想让他退步,岂不是痴人说梦? “道友还是回去疗伤吧,此事不是你首神教能够插手的,若贵教对中天意象也感兴趣,大可等意象显化成象,再出手爭夺也不迟。”闻人尚质劝说道。 首神教主没有说话,袖袍中涌出黑雾。 黑雾托住张渊,衝破金鑾殿的屋顶,锁定大恆皇朝某个方向,极速远遁。 一番动作。 首神教主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闻人尚质、邓求之不让步,他也寸步不让。 “邓老大,此人交给你,吾去追偽帝。” 闻人尚质望了眼黑雾,留下邓求之,穿梭太虚追向黑雾。 …… 黑雾划破苍穹,在天上不断闪烁,每次闪烁都能跨越大恆的万里山河,可见这不是寻常只依靠速度的遁术,而是涉及到空间的遁术。 “好快遁速,比之天人圆满施展御空神通,估计也就差上一筹,一些不善遁术的天人圆满,甚至还不及这黑雾。” 张渊被黑雾托著,有些惊嘆,但还是摇了摇头。 遁速能和神通比肩了,但须知天人是能穿梭太虚的,尤其身后跟来的闻人尚质作为真龙,更是生来就能遨游太虚,穿梭太虚的熟练度,远非常人能够比擬。 闻人尚质庞大的赤色龙躯,在太虚中时隱时现,迅速向著黑雾接近。 片刻,未等黑雾抵达设置好的目的地,一只龙爪突然从前方的太虚遁出,龙爪流淌著灼灼岩浆,还没落下,就將黑雾蒸发殆尽。 紧接著,一只龙首从太虚遁出,金色龙眸盯著没有掉下去的张渊,眼神意外。 “嗯?” 张渊身穿白金帝袍,周身环绕秽风、清气,托举身形站在半空,背负双手,与闻人尚质堪比星辰的硕大龙眸对视。 “你不是偽帝,你到底是谁?” 闻人尚质看到秽风清气,心中警钟长鸣,怀疑是不是有人给自己做局了。 “连我是谁都认不出了?” 张渊撤去【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遮掩,淡然道。 “是你!” 闻人尚质震惊不已。 大恆偽帝是张渊! 怪不得在接天城找了数日,都没找到张渊、敖绣的踪跡。 “速將敖绣交出来……” 张渊冷笑道:“除了这话,见到我就没別的话说了吗?” 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把敖绣交出来,这闻人尚质是人机吗? 第635章 【通究天微】 赤红色的龙首探出太虚,威压万里。 闻人尚质看著显露真容的张渊,一时觉得有些难办。 若放在之前,他见到张渊,定然会二话不说动手,將之镇杀,再把敖绣抢过来,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其师尊登位真君,而且还是上等金位的真君,若是伤及张渊性命,闻人尚质毫不怀疑,即便他身后是整个南海龙族、数位龙君,也绝对保不住他。 主要还是那位【太初司天元君】太过惊艷,就算刚证道不久,拳头也是天地诸君中数一数二的。 而有些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闻人尚质还在犹豫。 然而张渊可没那么多顾忌,將心神静下来,通过【万並生】的联繫,感应萧缘君的存在,施展【通究天微】。 闻人尚质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眸看向张渊,瞳孔猛缩。 只见。 一道太初一炁跨越无鞅,降临到张渊身上,这道太初一炁衍化万千,一尊身穿云水色道袍的灰白仙人虚影显现,悬浮在了张渊的身后。 虽然这道太初一炁显化的虚影面容模糊,但闻人尚质还是认出这正是【太初司天元君】的真君法相,顿时肝胆欲裂。 该死的! 他还没有动手呢,好生不讲道理! “不……不对,真君並未到此,似乎只是一道力量……” 闻人尚质惊恐了一会,意识到仙人虚影仅是太初一炁所化。 也对。 只要局势中无真君、神主、大仙君下凡,那么有族中多位龙君、汶水邓氏等势力真君牵制,就不可能有真君亲自出手,这道太初一炁,应该只是那【太初司天元君】给此子的一道手段。 而碍於棋局层次,这道手段所蕴含的力量,肯定不会超过天人圆满,否则给出天人圆满之上的手段,就等同於掀桌子,届时族中定然也会派遣出天人圆满之上的战力,到最后演变成诸君降下化身,下凡大战都有可能。 “仅是一道手段的话,以我之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闻人尚质心中思忖,位於太虚中的龙躯变幻,收回探出的龙首,化作人形站在张渊的前方。 他一来是天人圆满,二来又是先天神圣,天人圆满中打得过他的都屈指可数,更別说张渊只是天人后期了。 说白了,天人初期、中期、后期都差不多,战力更多差在神妙和道行上,而到了天人圆满就不一样了,和天人后期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除了某些极为特殊的存在,不是单一一种手段能够弥补的。 张渊的师尊是这等存在,但很显然张渊不是。 其能修至天人后期,天资肯定是有的,可还没达到能跨越天人后期、天人圆满这道天堑的程度。 张渊回首望了眼身后的仙人虚影。 与闻人尚质所看到的不同,在张渊的眼中,云水道袍、灰白法相的五官清晰可见,活灵活现,除了法相的本质是由太初一炁构成,没有血肉之躯,此刻真如萧缘君就站在他的身后一样。 似是注意到张渊在看她,法相衝著张渊眨了两下眼睛。 “【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所具备的意象层次,大约在天人后期。” 张渊细心感知。 施展【通究天微】借来的神妙、威能,並非直接作用於自身,而是显化出一道拥有对应神妙的法相虚影,这道法相虚影才是施展所借神妙、威能的媒介。 同时借来的神妙、威能,也不可超过天人后期,不然借来的威能太强,极有可能反噬己身,最好还是控制在与己身相同的境界。 “嗯,够了。” 张渊握了握拳头,身后的仙人虚影也跟著握了握拳头。 自己有【黄泉饮至】、【春和景】两道神妙,又有【至暮蒙】、【万象变】两道更强的神妙,这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四道神妙在身,足以和天人圆满匹敌了。 即使对自身实力有著自信,出於对真君手段的尊重,闻人尚质没有给张渊多少適应的时间,向前踏出一步,横跨太虚,抵达张渊身前,遍布鳞片的拳头,猛地轰出。 人为万灵之长,但先天肉身孱弱,即使证得天人之后,有著意象淬炼滋养法躯,肉身强度也无法和真龙比擬。 他要以纯粹的肉身之力,直接將张渊镇压。 闻人尚质的速度极快,別说適应神妙的时间了,就是张渊施展【黄泉饮】的时间都没给。 “我说,我这一拳得天助力。” 见闻人尚质一拳袭来,张渊开口说话,身后的法相也轻启嘴唇,说了一句话,口型与张渊一致。 【至暮蒙】。 隨著话音落下,张渊顿时如得天助,体內力量汹涌澎湃,好像一拳能打死一头龙,当即没有多想,也轰出一拳和闻人尚质对拳。 轰! “咔嚓。”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闻人尚质脸色不变,看著以人族之躯和真龙对拳的张渊,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真龙的肉身也真是够硬的,即使有神妙加持力量,硬碰硬也还是有些不智。』 张渊感受到拳上传来的阵阵骨痛,面无表情,空著的手虚空一握,【混元纳形剑】出现在手中,说道: “这一剑能裂真龙之鳞。” 【至暮蒙】、【万象变】。 剑身附著【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同时加持神妙【春和景】,一剑朝著闻人尚质劈下。 他没说让气光具备剑气之性,那样损失的威能太多,对闻人尚质造成不了多少伤势;而只让气光能够劈开真龙鳞片,最多只会损失一成威能。。 闻人尚质眼神凝重,从这一剑上感受到危险,刚想要躲闪,就发现【混元纳形剑】瞬间抵达身前一寸,根本来不及躲闪后撤,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身前。 【黄泉至】。 出手一次之后,能够无视时空限制,再使出一道神通。 【混元纳形剑】劈在闻人尚质手臂上,其上的龙鳞开始片片崩裂,气光搅动血肉,伤势骇人。 闻人尚质倒飞出去,砸在大恆境內的一座高山上,咬牙切齿。 “又是一道神妙!” 第654章 抱头逃窜 山石滚落。 闻人尚质自山体坠落,生机自其道域不断涌现,一个呼吸之间,血肉重生,碎裂的龙鳞全部长全,恢復如初。 “可恨的魔界龙人,恢復力竟然这么强。” 张渊裂开的手骨转瞬癒合,心中暗想。 虽然他也是服煞吞罡道的天人,拥有和闻人尚质差不多的生机恢復力,但这不妨碍他对筑基天人的强悍生机,深感痛恨。 试想一下,手段尽出,费尽心力,才打出一道有效的杀伐手段,然而对方是筑基天人,转眼伤势就好了,状態恢復巔峰,这谁想打? 谁打谁知道。 青霄染尘界能入侵五界诸天,不是没有理由的。 並且因张渊仅是天人后期,闻人尚质已是天人圆满,就算用【至暮蒙】截断其道域生机,也最多影响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而这么短的时间內,想將闻人尚质肉身魂魄全部镇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杀不死啊。” 张渊凝起眉头。 闻人尚质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后脚跟猛然发力,真龙之躯所爆发出的力量,直接將其身后的山岳轰成漫天碎屑。 而其本人则是召出一桿长枪,观其意象赫然是一件先天至宝。 长枪迸发烈焰,灼烧虚空,直指张渊而来。 “去。” 张渊见此,从腰间抽出黑色小旗【北方噬玄幽都旗】,催动神效【撞玄】,用旗杆轻轻在长枪的枪尖一撞。 寒气涌动,顺著枪尖瞬间蔓延至整个枪身,先天至宝的意象迅速衰弱下去。 【北方噬玄幽都旗】在五方旗中杀力较弱,但用来对付各类法器法宝,却是有著奇效,即便同是先天至宝,碰到【北方噬玄幽都旗】的神效也得吃瘪失威。 “此剑裂鳞。” 张渊再度举起【混元纳形剑】,一剑劈向闻人尚质的脖颈。 闻人尚质金色龙眸尽显冰冷,对袭来的【混元纳形剑】躲都不躲,任由长剑劈在脖子上。 脖上鳞片崩裂,火光乍现一瞬,闻人尚质赤髯长角的头颅高高飞起,身首分离,切口无比整齐,然而却没有一滴鲜血涌出,並且其肉身还在动。 闻人尚质並未去管向下坠落的脑袋,而是伸出手抓住【混元纳形剑】的剑身,死死钳在手中,使张渊无法收回。 “死!” 闻人尚质另一只手,將手中握著的长枪隨手丟下,而后攥紧成拳,一拳朝著张渊胸口轰去。 张渊的白金帝袍被其拳头洞穿,显露出袍下的【日月七霞袍】,旋即催动神效【日始月出】,绽放出一道日月神辉,挡住闻人尚质轰来的这一拳。 日月神辉极其坚硬,饶是闻人尚质砸上去,都觉得龙爪生疼,骨头都要裂开了,对著日月神辉出这么一拳,简直比接张渊一剑还要难受。 “先天防御至宝?” 闻人尚质向下坠落的脑袋,脸色难看无比。 这张渊手上的宝贝,未免有点太多了吧? 就连平日所穿,看著平平无奇的白色道袍,都是一件极其稀有的先天防御至宝。 “此子过於难缠,至宝眾多,不止和一位真君有关係,单凭吾一人之流,难以將其镇压,得先行撤退了。” 闻人尚质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这样在上次混沌大难,能够称一声“无敌”的天人圆满,和天人后期的张渊对上,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 刚证道的【太初司天元君】,前些时日归位【天井辉】的【妙灵独照真君】,再算上东海龙君。 张渊这就拥有至少三位真君的支持,肯定还有別的手段未曾使出,就算被强行镇压一时,断然也能迅速脱困。 想要將其镇压,必须得多喊几个天人圆满,才有把握拿下,仅他一个人,实在力有不逮。 闻人尚质这般想著,就要把脑袋安回脖子上,只是下一刻,伴隨著雷声轰鸣,一道声音传来。 “【归真】老哥,我来助你!” 却见,一道青色雷霆显现,就见秦天一大笑著將闻人尚质的脑袋捲走,隨后再度化作青雷,朝著远方极速远遁,速度之快,行事之果断,张渊、闻人尚质都没能想到。 当两人反应过来时,秦天一已经抱著闻人尚质的头颅,遁出极其遥远的距离了。 “秦老弟也天人后期了,这进境有点不同寻常啊。” 张渊观察秦天一的遁光,心中想到。 秦天一一介散修,自得到【煌煌雷枢震仙经】,天人修行可谓是顺风顺水,要神妙有神妙,要五蕴六炁有五蕴六炁,修为精进速度,都能与自己持平了。 这很不对劲。 他能修得这么快,纯是【籍光蚀心真君】在他身上整事,而他反过来敲诈勒索,外加盯著自己的真君极多,吃到的饵料极多,这才造就他这般迅速的修行进度。 而秦天一能追得上他,这无不说明有著真君,在不间断的投餵秦天一。 罢了。 秦天一不是蠢笨之人,既然敢吃下饵料,那他就已经做好了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没必要干预和劝说。 张渊轻轻摇头。 眼瞅著秦天一越飞越远,闻人尚质余下的肉身,手掌掐诀,试图將脑袋收回来,却发现太虚被禁錮,无法將脑袋隔空收回来,当下也不再管张渊了,穿梭太虚,向著秦天一追杀而去。 “小贼,放下吾之头颅!” 太虚中传出闻人尚质震怒的声音。 “呵呵,南海龙族一物换一物不懂吗?想要脑袋,拿一件先天至宝来换,老道看你那火枪就挺不错的,反正都冻成冰块儿了,不如和老道做场交易,也算是物尽其用。” 秦天一边御空飞行边回答,声音极其欠揍,张渊听了都想给他逮住揍一顿。 “秦老弟这是要往何处去……” 秦天一、闻人尚质一前一后,在大恆上空闪现,张渊观察秦天一御空的方向,凭藉与秦老弟百万年的交情,稍加思索,就看出秦天一是要他也跟上去。 “这老小子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尘界好货,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张渊想了想,与身后的法相虚影摆摆手,撤去【通究天微】,决定跟上去瞧一瞧,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跟了上去。 第655章 虚空斗法 张渊与闻人尚质斗法,隨后追逐秦天一离去,留下一片惨澹的天人战场。 而在张渊三人离开之后,一道模糊的人影,毫无预兆出现在空地,整个身形如同摇曳的火光,正抬头看著张渊的金色遁光,手里摺扇,轻轻敲击掌心,作思考状。 “【通究天微】……倒是个厉害神妙,不过这下本君就放心了。” 隨著模糊人影自言自语,其身份也顿时呼之欲出了。 正是乐善好施的【东沉阁】掌柜——【籍光蚀心真君】。 此番张渊出关,祂临时布局,立刻诱导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三个天人圆满,去刺杀张渊。 不为別的。 就是为了试探出,萧缘君临走之前,到底给了张渊什么手段。 刚成道的下位、中位真君,祂没那么忌惮,但一位上等金位【太初弦】的真君,还是要试探一手的。 尤其张渊这小子不老实,估计老早就想逮住祂,给祂一顿撕咬了,真是不得不防啊。 不过现在得知张渊有了一道新神妙,那祂就放心了。 【通究天微】確实是个极其厉害的神妙,能够极大程度提升张渊的实力,刚才借萧缘君神妙,一己之力,和天人圆满的闻人尚质斗法数个回合而不败,就可见一斑了。 但也仅限於此了。 再厉害的天人神妙,也威胁不到真君,即便张渊以【通究天微】借来日月崖那位的天人威能,也绝无可能咬祂一口,甚至连出出血都做不到。 “闻人尚质已经路尽,止步於此了,倒是这秦天一有点意思,是个少之又少的雷修,也不知背后是哪一位道友。” 確定【通究天微】对自己没有威胁,那模糊的火光人影,目光从张渊的金色遁光,转到前方领跑的秦天一身上。 上古时代,妖魔横行,雷法显世,相对应雷修也极多,只是到了上古末期,隨著不知是谁,將雷修对应的金位藏了起来,雷修就越来越少了。 到了近古,雷修的数量几乎和剑修差不多,很是少见。 “汶水邓氏有个女娃也是雷修,难道是邓老二在算计这秦天一,给这女娃铺路?不太像邓老二的作风,但也不好说,得再观察观察。” …… 另一边。 张渊盘膝坐在金车之內,没有全力催动【金舆鸞驾】,將遁速控制在闻人尚质千里之外,不远不近刚刚好。 『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会找上门,定是那老鬼故意安排的,其目的想必是来试探我的,我此番施展【通究天微】,应该打消了祂的疑心。』 张渊强忍著回头的衝动,心中默默思忖。 此次与闻人尚质斗法,抬手就是新神妙【通究天微】,为的就是给暗中观察的【籍光蚀心真君】观看,故意告诉祂,自己得了萧缘君点化,有了道新神妙。 如若將【通究天微】藏起来,对付闻人尚质还用老手段,【籍光蚀心真君】必然疑神疑鬼,到时候再想算计祂,难度將大大增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籍光?哪有籍光?”左肩的池关关疑惑道。 “又有真君袭击了吗?”敖绣也探头道。 正在想事情的张渊,听到一人一龙的声音,眼角微微一跳,回答池关关的疑问: “就在身后。” 他无比篤定自己离开之后,【籍光蚀心真君】必然会现身,只不过他的境界太低,若回头去看,一定会被【籍光蚀心真君】发现。 而当【籍光蚀心真君】发现自己在看祂,刚才的一番表演就算是白费了,且相当於给【籍光蚀心真君】提了个醒,告诉祂自己要算计祂。 身后? 池关关狐疑不定,站起转了个身,以大罗层次的目力,穿透金车,看向张渊与闻人尚质斗法之地,果然看到了【籍光蚀心真君】化身的模糊人影。 “还真在那,张渊你怎么知道的呢?” 池关关很是惊讶道。 她都没感知到籍光的存在,张渊是怎么知晓籍光也在的? 张渊莫测一笑,没有出言解释。 “不说就不说,你笑什么笑。” 池关关眉头一挑,对张渊略有不满,走到张渊脸颊旁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皮。 “其实我在和祂隔空斗法,仙子不是真身,只是一道神念,看不出来很正常。”张渊忽悠道。 “哦,原来是这样吗……” 池关关若有所思道。 “原来是这样嘛……” 敖绣见张渊、池关关聊得兴起,故作深沉附和了一句。 说实话,她也没看懂张渊和那什么籍光是如何隔空斗法的。 “对,就是这样。”张渊肯定道。 其实就算池关关真身本体在此,估计也很难看出,单论对布局算计的洞察力,和一道神念在此差別不是很大。 没再和池关关、敖绣胡扯,张渊的注意力放回前方的秦天一、闻人尚质身上。 青赤金三道遁光在苍穹越拉越长,隨著时间推移,两天一夜过去,最前方的青雷速度减缓,朝著下方坠落。 后方的赤光、金光紧跟著调转方向,与青雷一起落在地上。 轰! 闻人尚质落在地上,距离前方的紫袍老道仅有三米远,只需脚步一动,就能一拳砸到这老道身上,將其砸成肉泥。 张渊则是位於闻人尚质后方三米,与秦天一形成两麵包夹之势,方便隨时围杀闻人尚质。 秦天一转过身,將用霹雳困住的脑袋隨手丟给闻人尚质,物归原主。 他要这脑袋没用,將其抢走,也只是为了引闻人尚质和张渊过来,现如今目的达到,为了后续合作能够顺利,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闻人尚质接过自家脑袋,挥手將脑袋上的霹雳、气光抹去,安回脖子上,瞬间拼接好,睁开愤怒的眼眸,就要对秦天一动手。 被人提著脑袋飞了两天一夜,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闻人道友先別动手,你且看看前方。”秦天一呵呵道。 闻人尚质凝起眉头,朝著前方看去。 张渊也一齐看去。 一座极其古朴的行宫。 “这是……”闻人尚质眉头紧锁,觉得这座行宫有点眼熟。 秦天一解释道:“如果老道没有猜错的话,这应是一座上古时代的真龙行宫,且属於南海真龙一族,根据老道推算,里面有数道大机缘!” 第656章 都是道友 一座上古时代南海真龙的行宫。 闻人尚质闻听此言,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行宫。 行宫坐落於大恆皇朝边疆地带,藏在一座高山之中,不,应该说整座高山,就是真龙行宫本身,高约三四千米,极其巨大。 而眼前的行宫,其实只是真龙行宫裸露出的一角,雕刻著上古龙族特有的刻纹,即使经过漫长岁月的腐蚀,作为南海龙族嫡系的闻人尚质,还是將其一眼认出。 规模如此庞大,再加上这龙族刻纹,已经基本可以確定,眼前的確是一座上古时代的真龙行宫。 『此刻纹规格极高,行宫之主应是上古时代我南海龙族位高权重者,至少也是一位太乙仙所留,其內定然有著大造化……』 闻人尚质眼神微亮,在心中思忖。 至於为何只猜测是上古南海龙族太乙仙的行宫,而不继续往上猜测。 南海龙族在太古、上古势微,仅是东海龙族的支系,族中一位大罗仙都没有,唯二的两位龙君,还是修炼气成仙道、气海合神道的外道龙君。 眼前这座行宫,当然只会是太乙所留,不可能是大罗所留。 要是行宫规格超出太乙,达到大罗,他闻人尚质第一个跑路,而现在…… “秦道友的意思是?”闻人尚质改变称呼,试探道。 秦天一发现这座太古行宫,不自己独吞,反而用手段將他与身后的张渊引过来,肯定是另有所图。 秦天一见闻人尚质还算上道,扶须笑道: “此番喊【归真】老哥、闻人道友过来,自然是想一同瓜分这座真龙行宫。” “有什么禁制?”闻人尚质眼睛微眯,问道。 尘界天人,绝无大公无私之人,多半是秦天一发现这座真龙行宫,但行宫之上有著禁制,单凭秦天一一人之力,无法將进入其中,说是邀请他们瓜分行宫,实则是想利用他们进入行宫。 后方。 池关关站在张渊肩上左顾右盼,说道:“张渊,这行宫不简单吶,怕不是南海龙族某个太古老祖的行踪。” 张渊闻言,心念一动,以神念与池关关交流:“仙子能看出行宫里有什么机缘?” 池关关摇摇头道:“具体是啥晓不得,不过应该有个大宝贝。” 这行宫的禁制里三层外三层的,她如今这道神念,位格层次只在天人圆满之上,没法穿透禁制看清里面,具体有啥,得等张渊进去再说。 大宝贝? 张渊眼睛微微一转,身为一个合格的魔界天人,在听到这话之后,贪慾自然是忍不住从心底升起。 池关关都说是大宝贝,那这机缘得有多大,难道是能和中天意象差不多的机缘? 这么大的机缘,仇怨什么的,大可以先放一放,首要之事是把这所谓的大机缘弄到手。 张渊笑呵呵道:“秦老弟莫要卖关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直说便是。” 三人都意识到有不得了的机缘,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消失,脸上全都掛起虚偽的冷笑。 秦天一呵呵笑道:“老道提前试过了,此行宫之上的禁制极多,各种手段都有,其中最主要的有三道,最外层是一道上古雷法,中间是一道剑修剑气,最后方是一座龙族阵法。” “只要按照顺序將这三道禁制解除,就能开门进去了,老夫已经最外层的雷法镇压,只剩下剑气与阵法,就交给【归真】老哥和闻人道友了。” 张渊皮笑肉不笑。 秦天一这话也就骗骗南天、东天的修士,骗他和闻人尚质还是算了吧。 所谓的提前试过,不过是秦天一想要独吞机缘,没能成功的藉口。 上古雷法,秦天一是雷修可以自行解决,可后面的剑气和龙族阵法,就不是秦天一能解决的了。 自己是秦天一唯一认识的剑修,闻人尚质又是南海龙族,这才是秦天一找到自己而后闻人尚质的真正理由。 夜黑风高,天不见月光。 行宫外的气氛沉默了一会,闻人尚质退后几步,衝著张渊拱了拱手,道: “张道友先请。” 敖绣对南海龙族固然重要,但对南海龙族重要,又不是对他个人重要,即使杀了敖绣之后,整个南海龙族都能获益,又不是他占大头。 眼下或有一道大机缘在前,什么南海龙族的未来,都可以等机缘到手再说,况且他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得张渊。 作为青霄染尘界的本土真龙,遇到事情,肯定是要先为自身利益考虑。 “小事一桩。” 张渊淡笑一声,在秦天一、闻人尚质期待的目光中,走到行宫露出的一角前方。 行宫藏在山中,被土壤、树木掩埋,这露出的一角难以分辨出內部是行宫何处。 是门是墙壁,还是其他,谁也说不准。 “好生杂乱。” 张渊观察著这行宫一角,目光微凝。 这一角有著天雷轰击的焦痕,整体有些焦黑,似是被烈焰灼烧过,透著仙君的仙元、羽化境的神力,此外还有一道凌厉至极,不断往外逸散剑气的剑痕。 此外还有保护行宫的龙族阵法。 “这行宫之主招惹了多少人,各种手段都往上招呼啊。” 张渊嘖嘖称奇,目光看向剑痕。 其实不应该说是剑痕,从痕跡上来看,这道剑痕並非用剑砍出来的,估计只是隨便一道逸散出的剑气所致。 “应是有天人圆满的剑仙,衝著这行宫出过剑。” 张渊不由想起东海那座贔屓岛。 贔屓岛也是被天人圆满剑仙劈成四块的,也不知二者有没有什么关联。 张渊微微摇头,没再多想,思考起来如何处理剑气。 “你不是有个能储剑气的剑丸至宝嘛,把这些剑气收进那丸子里不就行了。” 池关关提议道。 张渊挑眉道:“还能这样?” 【点灯添油丸】能够积蓄剑气,但能否储存自己以外的剑气,他还真不知道。 “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的,不过这不是有本仙在嘛,你把剑气收进丸子里,本仙用神念帮你镇压。”池关关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 张渊眼眸微亮,果断伸出手,凝聚剑痕內的剑气,顺著手掌收入体內的先天至宝【点灯添油丸】。 第657章 谁?! “嘶……” 张渊脸色极为难看,一滴冷汗从额头流下。 受伤了? 闻人尚质看著张渊的脸色,心中並不相信张渊会因此受伤,认为多半是装出来的。 “老哥可有什么大碍?”秦天一见状问道。 张渊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这道剑气厉害,乃是上古天人圆满剑仙所劈出,想要收服,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一听这话。 秦天一、闻人尚质顿时就知道张渊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了。 秦天一嘆气道:“原来如此,老哥既然收服剑气,付出了些代价,不若这样,待到进入行宫之后,此行所获的机缘宝贝,第一件由老哥先选,闻人道友以为呢?” 闻人尚淡然道:“我没意见。” 对他没用,聊胜於无的机缘宝物,让张渊先选一件,无伤大雅,但要是遇到只有一个的大机缘,那这话就会立刻作废,机缘归谁,就要各凭本事。 心照不宣之事。 “那就这么办了。” 秦天一頷首,而后看著剑气消失的行宫一角,说道:“接下来就要看闻人道友了。” 闻人尚质点了下头,绕过“受伤”的张渊,站到前方,凝眉观察起来。 上古距今已经极其遥远了,即便南海龙族传承有序,一些太古时代的阵法,也会隨著时间而演变或者消失,他能否解开这道阵法,还是一个未知数。 与张渊乾脆利落解决剑气不同,闻人尚质站在行宫前方,足足沉思了一整天,当第二日晚的月亮升起,才终於有了动作。 闻人尚质伸出指尖,挤出一滴南海真龙之血,滴在阵法之上,这一角的阵法瞬间消失。 “一滴血只能解开这一角吗……” 闻人尚质眉头微皱。 他这一滴血下去,只让所看见的这一角阵法消失,而行宫其他地方的阵法,依然还在,想要將整个行宫的龙族阵法解除,就要持续不断的投入真龙之血。 闻人尚质思索片刻,没再继续投入血液。 这一角已经够了,没必要把整个行宫的阵法解开。 三道主要禁制全部解开,虽然还残留著一些手段,但对於张渊三人而言,几乎造不成什么威胁。 “行了,秦道友开门吧。”闻人尚质退至后方,说道。 秦天一喜笑顏开,看著禁制全无的行宫一角,掌中迸发出一道青色霹雳,就要给这里开个洞。 所谓开门,其实就是打个洞,毕竟他们又不知道门在哪。 青色霹雳是一道杀伐神通,威能虽然赶不上【三灾归初神辉】这等顶级杀伐神通,但也著实不俗了。 然而当青色霹雳,落在禁制全无的行宫一角,並未如愿劈出一个洞,只是让这一角多出一道崭新的焦痕。 “嗯?这怎么可能?” 秦天一难以置信,快步走上前,用袖袍擦了擦焦痕。 这下好了。 连焦痕都消失了,一道杀伐神通下来,別说整个洞出来了,连一点痕跡都没能留下。 “秦道友且让开。” 闻人尚质也皱起眉头,示意秦天一让开,右手成拳,真龙之力自拳上爆发,砰的一声,砸在行宫上面。 这次不是一点痕跡没有,天人圆满的全力一拳,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跡,一道清晰可见的拳印,出现在三人眼前。 没什么用。 依然没法进入行宫。 “这行宫莫不是一件先天至宝?”秦天一诧异道。 这么坚硬,他们还怎么进去寻宝? 可恨的南海龙族! 秦天一、闻人尚质沉吟片刻,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转头看向席地打坐的张渊。 禁制没了,却因行宫坚硬,没法挖个洞进去,如今想要进去,只剩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让张渊用无物不斩的剑气,挖出个洞来。 “我的剑气强度不够。” 张渊睁开眼眸,摇了摇头。 他这话没有作假,並未欺骗两人,【点灯添油丸】没剩多少剑气,自己又是半吊子剑仙,確实没法用剑气挖个洞出来。 张渊、秦天一、闻人尚质皱著眉头,谁也没有放弃的意思,都在思考怎么进去。 少顷。 一道活泼的声音突然响起。 “誒,我有办法!” 有办法了? 张渊三人顿时抬头,左右看看,发现並不是其他人说的话,心头一惊,朝著不远处的灌木丛看去。 “谁?!” 窸窸窣窣。 一只脚先从灌木丛中走出,紧跟著一个身穿朱紫衣裙的少女,站到了张渊三人眼前。 少女气质很是不俗,面容姣好,笑眯眯的。 张渊盯著少女的脸看了一会,旋即將【混元纳形剑】拿出,剑身匯聚三色气光,隨时准备对少女痛下杀手。 大恆皇朝的边境地带,突然冒出个少女也就罢了,还能解释她是边境附近的大恆修士,但最主要的是,这少女长著和谭沉澄、大恆皇后一样的脸,最多因年纪不大,显得稚嫩。 大恆皇朝五公主,谭瑶箏! 作为大恆初祖的化身,不仅没和谭逾明、谭临川一样,被大恆皇后除掉,反而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有问题。 “喂喂喂,拔剑干嘛啊,我是大恆五公主,在大恆境內有国运护身,你砍我是没有用的。” 谭瑶箏见张渊拔剑,说道。 张渊冷笑一声,完全没有相信,开口道: “动手!” 话落。 秦天一袖中涌出十方霹雳,闻人尚质的龙爪自太虚探出。 而张渊也施展【金舆鸞驾】,化作金光来到谭瑶箏身前,【混元纳形剑】高高抬起,自上而下朝她头顶劈去。 三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样。 是不是真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谭瑶箏无奈一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张渊三人的杀招落在身上。 下一刻。 一张玄黄色国运屏障,自谭瑶箏的体內升起,霹雳碰到屏障瞬间熄灭,闻人尚质的龙爪被屏障挡住,张渊的【混元纳形剑】以及三色气光,也没能破开屏障。 一击不成。 张渊持剑飘然落地,瀟洒非常,笑道: “原来真是五公主殿下,不知五公主殿下说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是啊,五公主你有什么办法?” “多有冒犯,若有办法,还请说来。” 第658章 好啊,原来是个老不死的! 张渊三人变脸极快,张口询问办法,一口一个五公主,就像刚才对谭瑶箏施展杀招的人,不是他们三个一样。 谭瑶箏白了领头的张渊一眼,倒也没有计较,手掌翻转拿出一个一米半长的铲子,介绍道: “此物乃是我大恆初祖遗留之宝,虽不是先天至宝,但却是我大恆初祖的神器,品质只在先天至宝之上,而不在先天至宝之下。” 铲子平平无奇,就跟寻常农户家中的铁铲差不多,都是木把手、铁片子,看不出一点神器的样子。 大恆初祖的神器是一把铲子? 张渊对此很是意外,堂堂一位神主,用铲子作为神器,是不是有点不太像话。 “这铲子非常厉害,根据我皇室內部记载,一铲子下去,仙君陨落,魔君寂灭,能在任何至宝上留下痕跡。” 谭瑶箏煞有其事道。 “这么厉害?”张渊说道。 “那当然,你们看好了。” 谭瑶箏也不废话,介绍完手中铲子的来歷,当即抄起铲子,朝著已经解开禁制的行宫一角挖去。 铲子看似平常,可当铁片触碰到行宫一角时,竟宛若切豆腐一般,將秦天一、闻人尚质使出全力都无法撼动的真龙行宫,硬生生挖下了一块。 谭瑶箏似是为了给铲子正名,奋力挖掘。 铁片与行宫石壁碰撞,有著大片大片的火光乍现,后又转瞬消失不见。 挖了一会,谭瑶箏像是挖累了,擦了擦汗,把手中的铲子一扔,让铲子自己挖掘,自己则是与张渊三人站到一起,等候起来。 不多时,一条通往行宫內部的隧道,就被一铲子一铲子,硬生生挖掘了出来。 呈现在张渊四人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神器铁铲之威,显露无疑! 铲子自隧道飞回谭瑶箏手中。 谭瑶箏拿著铁铲耍了一圈,虎虎生风。 “真是一个好宝贝啊,五公主殿下,我和沉澄乃是好友,不知能够给我观摩观摩这铲子?”张渊惊嘆,询问道。 对於这个要求,谭瑶箏无疑是拒绝的。 “不行,这铲子可是我大恆皇室的传家宝,岂是你一个外人能看的?”谭瑶箏趾高气昂道。 张渊呵呵一笑,倒也没有反驳,將观摩铲子的想法打消,而后与秦天一、闻人尚质对视一眼,示意让两人打头阵,进入真龙行宫。 秦天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说什么都不可能打头阵的模样。 “既是吾南海龙族先祖遗留的行宫,为了表达对先祖的尊重,理应由我先入內,几位道友跟好了。” 闻人尚质思索一会,大义凛然道。 风险与机遇並存,打头阵的会先遇到危险,但往往第一个遇到的机缘,也都是打头阵的。 既然这座行宫只是上古太乙所留,那他作为天人圆满的真龙,就算其內有著危险,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少威胁,打头阵倒也无妨。 “闻人道友请。”张渊客气道。 闻人尚质率先踏入隧道。 秦天一看了看张渊,又看了看拿著铲子,弱小又可怜的五公主谭瑶箏,意识到接下来该他了,旋即跟上闻人尚质。 闻人尚质、秦天一先后走进隧道,张渊看了眼隧道挖好,不为所动的谭瑶箏,试著往前走了一步。 谭瑶箏紧跟著走出一步,跟在张渊的屁股后面,看来並没有不进行宫的意思。 张渊:…… “张侍卫,走啊,难不成你作为皇姐的贴身侍卫,想让本公主垫后?”谭瑶箏不悦道。 张渊无话可说,只能跟上秦天一进入隧道。 …… 隧道漆黑无比。 闻人尚质手掌一伸,一道照亮隧道的火焰亮起,跃动在张渊几人的眼眸之中,照亮整条隧道。 四个人各怀鬼胎,在隧道中走了许久,总算看到了亮光。 “这行宫也是厚实。”秦天一隨口道。 走这么久,他都怀疑这行宫是不是实心的,好在总算是要走到尽头了。 “莫要以你人族的眼光,看待我龙族的行宫,你人族再高,不过九尺有余,而我等真龙,真身动輒横亘千里、万里,二者岂能放在一起比较?这座行宫,在我族中,都算是比较小的了。”闻人尚质说道。 行宫巨大,墙壁肯定也相对厚实,这很正常。 秦天一脸皮笑肉不笑,没有进行反驳,藏在袖中的手掌拿著一道霹雳,隨时准备偷袭闻人尚质。 张渊没管闻人尚质、秦天一两人的对话,注意力全在身后不足两个身位的谭瑶箏身上,用神念和肩上的池关关交流。 这谭瑶箏跟鬼一样冒出来了,即便其確实有国运护身,他也依然有著不小的疑虑。 “仙子,我身后的谭瑶箏是真是假?”张渊问道。 池关关答道:“真的啊,確实是谭瑶箏没错。” 她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真的……?” 张渊不语,对谭瑶箏依然警惕。 恰在这时。 一行人走到了隧道尽头,进入这座上古真龙的行宫內部。 与挖掘出的隧道不同,行宫內部点著永不熄灭的灯火,並无其他房间,仅有一座宽广至极的大殿,殿內的金银財宝、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在灯火照耀下光芒四射,耀眼夺目。 而在无数財宝的中央,一只浑身赤红如血,体型庞大的真龙,蜷缩成一团,气息全无。 “上古的火龙之尸……?” 张渊挑眉道。 “也不知生前是什么境界。”秦天一说道。 “这是我南海龙族先祖之尸……没想到竟然惨死在此处,我定要將其带回族中,令先祖安息。”闻人尚质嘆气道。 见张渊三人都开口说话,谭瑶箏为了合群,也想著跟上一句,只是还未等她说话,原本气息全无的真龙之尸,突然动了,一只龙眸猛地睁开,注视著张渊四人。 准確来说,它在看著同样是火龙的闻人尚质。 “后世子孙,献出汝之龙躯,助吾復甦。” 龙尸口吐人言,声音在行宫內传盪。 张渊、秦天一、谭瑶箏转头看向闻人尚质。 闻人尚质怒不可遏,伸出手指著龙尸的鼻子,冷笑道: “好啊,原来是个老不死的!哼,让你从上古苟延残喘到现在,还敢出言不逊,今日吾就砍了你的脑袋!” 第659章 刚才是对你的考验 “冥顽不化,尔一个修杂道的真龙,能让吾借体重生,此乃汝之荣幸……” 盘踞在殿內的火龙,並未因这一句话而恼怒,龙眸冰冷至极,看著张渊四人,就像是在看四只螻蚁。 张渊、秦天一、谭瑶箏不动声色退后,將天人圆满的闻人尚质护至身前,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仙子,这火龙什么意思?闻人尚质乃服煞吞罡道天人圆满,这火龙从哪看出他是杂道修士?” 张渊疑惑道。 “本仙不晓得,可能是这火龙老眼昏花了吧,从上古活到现在,还没被冥司的阴神抓去,也是活得够久的了。”池关关摇头道。 真龙寿数比寻常生灵要多,但也多不到哪里去,只要不在某一道统登顶至高,最多也就活个几千年。 眼前这火龙活到现在,想来是用了什么假死手段,躲过了冥司鬼神的搜查,而现在他甦醒过来,脱离假死状態,用不了多久,在无垠南天界游荡的冥司鬼神,就会闻著味过来,將这火龙拘走。 於是这头火龙迫切要借体重生,而闻人尚质就是他的目標。 张渊警惕起来。 莫非这火龙在上古时代,其实是真君层次,亦或者触摸到了真君层次的门槛,战力在天人圆满之上,否则怎会不把天人圆满的闻人尚质放在眼里? 轰隆—— 火龙动了,头颅高高抬起,身上沉寂已久的赤红龙鳞,再度开始流淌岩浆,脱离假死状態,一股来自太古的龙威逐步復甦,覆盖整个行宫。 感受到这股龙威,张渊四人不为所动,连表情都没发生什么变化,似乎对火龙復甦后,產生的龙威不以为意。 嗯? 火龙眼眸中闪过困惑。 怎得一点不怕? 他刚才可是推算过因果了,张渊这四人所修之道,都不是天地正统,除了一个气海合神道的修士,剩下三个都是什么服煞吞罡道的天人,听都没听说过,想来定是新出现的杂道。 只是一群杂道修士,不畏惧他的龙威也就罢了,怎的一点影响不到他们? 怪哉…… 火龙心中思索,眸子透过行宫厚实的墙壁,看向远方,感受到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正在向著他逼近,当即收了心中的疑惑,不再多想。 冥司已经发现他的气息了,必须得赶紧夺舍了这小辈,否则等到冥司的鬼神到来,將道號记下,就算夺舍旁人,也再无法避开冥司的搜查。 火龙焦急万分,目光再次看向闻人尚质,冷哼一声,伸出巨大的龙爪,朝著闻人尚质的头顶镇压而去。 龙爪裹挟岩浆,散发灼灼热浪,带著极其的恐怖威能落下,所过之处,行宫內的空间都在坍塌,儼然是一道顶级杀伐神通,其威能直达天人圆满。 【龙炎裂空爪】。 闻人尚质看著头顶的龙爪,神色不变,旋即將手伸出。 太虚震盪。 一只比火龙的龙爪还要庞大数倍的赤色龙爪,自太虚中猛地衝出,与带著神通【龙炎裂空爪】的龙爪撞在一起。 砰! 整个行宫都在摇晃,墙壁天花板碎裂崩塌。 张渊施展【金舆鸞驾】,唤出金车置於头顶,罩住自己与谭瑶箏、秦天一,將掉落的碎石尽数挡下。 “都是天人圆满,且都是南海的火龙,谁能贏?” 张渊三人很是好奇,忍不住朝著行宫中央看去。 闻人尚质是天人圆满,而这头上古火龙,从方才的神通来看,应该也是天人圆满,两人也算是棋逢对手了,谁胜谁负確实很吸引人。 作为闻人尚质的老对手,虽然多次將闻人尚质逼退,但基本都是取巧,真要硬碰硬,他几乎从未败退过闻人尚质,张渊对闻人尚质的实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不过认可归认可,张渊还是希望闻人尚质和上古火龙能两败俱伤,到时候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將闻人尚质和上古火龙一网打尽,全部镇杀。 事与愿违。 两只流淌岩浆的赤色龙爪撞在一起,胜负顷刻间就见了分晓,小的那一只龙爪顿时败退,连带盘著的火龙都被掀飞出去,龙躯撞在行宫的墙壁上。 火龙的龙爪已然不小,和一座正常山头差不多大,然而和闻人尚质自太虚探出的龙爪对比,就显得很是小巧,闻人尚质单是一只龙爪,就几乎將整个行宫填满,二者完全没得比。 轰。 火龙撞在墙上,气喘吁吁,刚睡醒的眼神都清澈不少,被闻人尚质这一爪子打得想清楚了许多事情。 服煞吞罡道不是什么杂道,而是和他修的一样是天地正统,只不过因太古、上古以及数个大时代过去,现如今已经改了名字。 而所谓的天人,实则就是太古、上古时代的太乙,並且还是和他道行差不多的太乙。 该死的,眼拙了。 火龙心中懊悔不迭,语气一转,改口道:“吾乃南海真龙闻人常光,方才出手,不过是考验一下吾之后辈子孙的实力,而你的实力很不错,通过了吾的考验。” 闻人尚质冷笑连连。 知道他是同族的南海真龙,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傻子才会信。 闻人常光很明显也懂这个道理,爪子伸出,一个玉简呈现在张渊几人的眼前,虽然平平无奇,却还是让张渊几人目光投去,目不转睛地看著玉简。 大机缘! “你既然通过了吾之考验,那吾这部仙人妙法,就传授与你了。” 闻人常光这般说著,就要將玉简送给闻人尚质。 闻人尚质没想到闻人常光真给东西,当即防备起来身后的张渊、秦天一、谭瑶箏,以免三人出手抢夺。 只是下一刻。 闻人常光送来玉简的爪子,突然停下,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玉简收了起来,升腾御空,撞破行宫的屋顶,衝出藏著行宫的大山,极速远去。 “就知道你要跑。” 张渊、秦天一对闻人常光要跑路早有预感,在其衝出大山之后,张渊立刻坐进金车,紧跟著衝出行宫,而秦天一也化作雷光进行追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转眼行宫內就只剩闻人尚质一人。 “可恶……” 闻人尚质脸色难看,没有犹豫,旋即也御空追了上去。 第660章 快现形 闻人常光作为真龙,又是天人圆满,御空极快,然而张渊、秦天一都善遁术,此刻追逐下来,距离正缓缓拉近。 “也不知那玉简是何物……” 张渊盘坐在金车上,回忆著闻人常光拿出的玉简。 玉简没有宝光逸散,也没有先天器宝的意象,但身为筑基天人,遇到机缘根本无需用眼观察,只要碰到了,就会福至心灵,意识到这是好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前面还和闻人尚质剑拔弩张,相互对敌,转眼就合作探索行宫,寻求机缘,原因无他,无非是都感应到了好东西,就先將仇怨放下了。 张渊自言自语,一道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 声音不是来自肩上的池关关亦或敖绣,从音色来看,是一道相对陌生的声音。 “或许是那火龙避开冥司搜查的秘法?” 张渊一个激灵,转头看向坐在身旁说话的谭瑶箏,手臂宛若一条从草丛窜出的蟒蛇,五根手指如同铁钳,猛地掐住谭瑶箏的脖子。 由於並未受到致命威胁,大恆的国运未能触发护持,谭瑶箏只能任由张渊抓住脖子。 张渊眼神微沉,沉声道:“籍光,我知道是你……” 他当时驾驭金车离开行宫,可没有带著谭瑶箏,以谭瑶箏气海合神道的微末修为,怎可能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出现在金车之內? 谭瑶箏一定有问题。 而自己身上的一切问题,都可以推给【籍光蚀心真君】! 籍光老鬼最喜欢装嫩了,谭瑶箏一定是籍光老鬼偽装的。 谭瑶箏双脚悬空,涨红了脸,不断用手拍打张渊手臂,挣扎起来,小嘴微张,努力传出声音: “我……我不认识什么籍光,你放开我,放开我……” 张渊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怜花惜玉的意思。 谭瑶箏若不是籍光,还能是谁? “张渊,你抓著她作甚呢?” 一道火苗突然从张渊头上亮起,传来【籍光蚀心真君】的声音。 张渊脸色微变,另一手迅速伸出,將头顶的火苗抓到掌中,看了看在掌中摇曳燃烧的火苗,又看了看被自己掐住脖子的谭瑶箏,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是籍光,判断错了? 张渊犹豫了片刻,暂时將谭瑶箏鬆开。 虽然谭瑶箏身份依然有问题,但只要不是籍光老鬼,那一切都好说。 谭瑶箏掉在车上,缓了一会儿,看向张渊的眼眸满是幽怨与可怜,说道: “张侍卫,本公主知道你是长姐的贴身侍卫,但你也犯不著这么对我,若是张侍卫討厌本公主,本公主走就是了……” 张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將谭瑶箏的话放在心上,拱手致歉敷衍了一下,就將注意力转向掌中的火苗,沉声道: “真君有何要事?” 【籍光蚀心真君】每次主动找他,那肯定是有著大事。 “看见你前面那头真龙了吗?其名闻人常光,是一头上古真龙,可谓浑身是宝,你想办法將他引到接天城,將他合力围杀了去,到时候好处七三分,如何?” 张渊稍作思量,说道: “我七?” “想的倒是挺美,当然是你三,本君七。”火苗的光亮摇晃一下,没好气道。 张渊这脸皮是真大,和真君合作都想著占大头。 “其他东西我可以不要,但那玉简得给我。”张渊思量道。 “可以,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本君找好人,在接天城外等你。” 【籍光蚀心真君】一口答应下来,掌心的火苗隨声熄灭,消失不见。 “答应这么痛快,这闻人常光身上肯定还有更好的宝贝。” 张渊试探出这点,心中想到,看了眼金车前方的闻人常光,又看向火苗熄灭的掌心,眼神凝重。 【籍光蚀心真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让他著实是没啥安全感。 “仙子,籍光在我身上留了手段?有无办法阻止祂出现?”张渊寻求太古大罗的援助,问道。 肩上的池关关摇了摇头,说道: “籍光没在你身上留任何手段,能突然显现,纯是祂的金位之妙所致,任何生灵,只要心中还有一丝一毫的火气,那祂就能凭此显化。” “嗯,你还格外受祂关注,会隨时出现再正常不过了,本仙也没啥好办法,除非你去修无情道,彻底斩断七情六慾,到时候籍光就没法隨便过来啦。” 没办法,有的时候,金位之妙就是如此不讲理。 根本没有阻止的手段。 “那还是算了。” 张渊听著池关关出的餿主意,毫不犹豫將其拒绝了。 修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慾,和出家去当和尚有啥区別? 再者,无情道是那么好修的吗? 要知道张渊是认识无情道修士的,姜辛夷的前例还歷歷在目呢,岂会去修什么无情道。 “嗯嗯,虽然你有修无情道的天赋,但无情道不是什么好道儿,你还是別修了,当本仙没说过吧。”池关关赞同道。 比起修无情道的张渊,她还是认为现在的张渊更有意思,確实没啥必要去修无情道。 两人没再继续閒谈下去。 张渊驾驭金车,体內天人意象汹涌,又提了一把遁速,直接超过了持平的秦天一,冲向闻人常光。 虽然闻人常光的体型,没有闻人尚质这样真空的异类那般庞大,但闻人常光自行宫飞出,腾空在云层之中,也足有千里之长。 与之对比,身后追逐的张渊、秦天一两人,连螻蚁都算不上。 闻人常光一路遁逃,时不时用眼眸观察后方。 他不是在看追来的张渊、秦天一、闻人尚质三人,而是用真龙目力,遥观闻风而动的冥司鬼神。 没有了行宫的庇护,他身上上古生灵的气息彻底泄露,已有十几位冥司鬼神正穿梭太虚,朝他赶来。 若不是被冥司鬼神所缠,岂会被张渊三人追逐,早就遁入太虚跑路了。 寿数尽,冥司追。 最忌讳的就是遁入太虚,会引著冥司的鬼神一起进来,到时候冥司鬼神封锁太虚,可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这是什么?” 闻人常光心中想著,眼角余光突然发现有一道三色光亮,正在以一种极致的神速袭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第661章 【东沉阁】值得信赖啊 要撞上了…… 闻人常光意识到这点,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裹挟【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张渊自身剑气的金车,已经抵达,直直撞在了闻人常光龙躯的腰腹部。 金车只有芝麻大小,但这么一撞,却是让天人圆满的闻人常光龙躯流血,瞬间捲曲。 “嘶……这是个什么东西?是神通?还是两道顶级杀伐神通?不止神通,还有剑气!该死的,怎么是个剑修!” 闻人常光吃痛,没有停歇的意思,继续御空,试图摆脱气光金车。 想法很不错,只是金车速度之快,不是闻人常光能够摆脱的。 並且摆脱不掉也就罢了,金车撞完一次,稍作停歇就又撞了上来,几次三番下来,闻人常光龙躯上,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血洞,龙血就跟花洒一样,不断朝著地上浇下。 “好壮观啊,你说是吧,闻人道友。” 秦天一观察著前方的情况,惊嘆万分,与后方追上的闻人尚质交流起来。 闻人尚质瞥了眼先祖闻人常光的惨状,沉默不语。 依他来看,闻人常光不如在上古死了得了,反正苟延残喘到现在,醒来也是活受罪,並且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没错。 张渊不准备放过闻人常光,他同样不准备放过对方。 不止是为了那枚玉简,就算没有玉简,他也会追上闻人常光將之镇杀。 南海龙族素来尊敬师长,族內严禁內斗,若是让闻人常光活著回到南海,去诸位龙君面前参他一本,定是要受到责罚的。 说不定还会连累真灵復生,还未破壳而出的小女闻人夕香。 “夕香此番復生,要虚弱一段时日,连修行都无法修行,若能取了这老不死的內丹,让夕香將之炼化,就能顺利渡过虚弱期。” 闻人尚质心中思忖,龙眸阴冷发狠,更加坚定了斩杀先祖闻人常光的想法。 “该死该死该死!这个该死的尘界修士!” 闻人常光心中痛骂张渊。 虽然金车每次撞上来,最多只能撞个小洞出来,不算什么大的伤势,但事情不能这么算。 谁走路的时候,想身后有根针时不时扎自己一下? 而且张渊也不是时不时的,撞完了一下,一个喘息的时间都没到,第二下就又来了。 不过闻人常光敏锐地发现,当他选择某一方向御空时,身后金车撞击的频率会减弱很多。 虽然这行为看起来像是故意將他往某个地方驱赶。 但闻人常光並未在这个方向感应到冥司鬼神,再加上被撞的烦了,乾脆就仗著自身实力,顺著飞了过去。 能被张渊三人追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著冥司鬼神的威胁,怕和张渊三人过多纠缠,冥司鬼神会趁著时间找到他。 否则的话,以他臻至太乙的道行与修为,即便是以一敌三,也未尝不能败退张渊三人。 “吾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躯壳,只要找到躯壳,就能重活一世,再不怕什么狗屁冥司。” 一番追逐。 闻人常光此时已经来到接天城不远的上空,眼眸微动,余光看到了大恆京城接天城,脑海中突然蹦出个想法,停了下来。 跑得好累啊。 这城池看著不错,反正身后的三个天人奈何不得自己,要不下去歇息一会?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 闻人常光就猛地摇头,將想法甩得一乾二净,脊背发寒,看向接天城的瞳孔满是惊恐。 不不不。 这城池不对,有大罗……里面有大罗,里面的大罗注意到自己了,不能往前了,得撤回去,即便被冥司捉去轮迴,也得原路返回! “终於到了,效率倒也不慢,你们可以动手了。” 接天城城墙,一个手拿摺扇的儒袍青年,看著裹挟气光的金车,对旁边的首神教主说道。 首神教主点了下头,並未亲自动手,而是挥手示意身后的谭断长、高副教主动手。 “教主放心,我等这就去镇压了妖龙。” 谭断长、高副教主保证了一句,旋即化作一阵黑雾,冲向在半空急剎车、將要无视张渊三人往回飞的闻人常光。 铸造炼製首神法躯的躯干,大恆初祖的一份神力已经到手,接下来还需凝聚血肉的气血。 气血可以通过屠城匯聚,但那样获取的气血太过杂乱,既有化神举世境修士的气血,也有凡夫俗子的气血,而除此之外,想要获取凝聚血肉的气血,还有另一种办法。 那就是去杀一个先天神圣,取走其中气血与意象,效率高不说,质量还高。 而真龙作为先天神圣中的佼佼者,首神教通过【东沉阁】的掌柜得知,將有一条上古真龙出世,自然而然就將闻人常光给盯上了。 话说回来。 【东沉阁】的掌柜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够驱使【归真】魔头心甘情愿办事。 “掌柜可知我教圣子,被那闻人尚质追杀到了何处?”首神教主忽然问道。 那日他拖住【担山天人】邓求之,施法將张渊送走,本来目的地是大恆皇后附近,然而大恆皇后返回京城,圣子却不见回来,追杀圣子的闻人尚质也未曾返回,生死未卜,作为教主,多少还是担忧其安危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是闻人尚质真將圣子杀了,那首神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向闻人尚质发起復仇。 “偽帝啊……应该已经回京了吧,教主不必为贵教的圣子担心,贵教圣子是个一顶一的人才,不会那么轻易死的。”儒袍青年轻摇摺扇,笑道。 首神教主鬆了口气,拱手道:“多谢掌柜告知,不胜感激。” 儒袍青年摆摆手,说道:“客气了,我【东沉阁】背后的那位,与你贵教之神在上古时代交情匪浅,一点情报不算什么。” 首神教主闻言没再客气,微微頷首。 【东沉阁】这家店铺的背后,有著一位真君,而这位真君与“主”有著交情,此次为“主”打造法躯的秘法,其实就是【东沉阁】所提供的。 虽然【东沉阁】是一家魔界店铺,但儼然是值得信赖的,论信誉肯定比那【归真天人】张渊要好。 儒袍青年笑而不语。 第662章 【刈龙刀】 隨著闻人常光来到接天城上空,不止是首神教谭断长、高副教主两位羽化境,藏在城中还未离去的诸天人,也都抬头看向头顶的赤龙。 “这……这是真龙?” “地上怎会有真龙?” “真龙浑身是宝,地上又有无真龙的天规,诸位道友不若联手將这真龙诛杀。” “若这是南海真龙呢?真將其诛杀了,不怕南海龙族报復?” “我们人多,就算南海真龙要报復,也轮不到我等,没看【担山】前辈和卢前辈都出手了吗?可见这真龙不是南海龙族的。” 诸天人的神念在太虚內交流,看著闻人常光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眼馋得很。 真龙陆上难得一见,尤其是能杀的真龙,那就更加稀少了,即便偶尔有真龙登陆,也都是有著南海龙族作为背景。 “不管了,出手!镇压妖龙!” 眼瞅著邓求之、卢澹言都御空飞出,城內藏著的诸天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从城中升空,化作一道道遁光,冲向闻人常光。 “这就是籍光找的帮手?” 张渊跟在闻人常光后方,看著接天城內衝出的尘界天人,眼角微抽。 尘界天人还用专程找吗?只要有宝贝,都不用叫,闻著味就来了。 闻人常光目眥欲裂。 南天界何时有这么多的尘界修士了? 难道他沉睡这段时日,尘界已经將南天界彻底吞併了? 闻人常光顾不得想那么多,心中叫苦不迭,就要调头撤出接天城的范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来都来了,诸天人岂能让闻人常光就这么走了,纷纷拿出自家的看家本领,热烈招待起闻人常光来。 无数杀伐神通,直指闻人常光的龙躯,而在其中天人圆满的邓求之,一马当先,眨眼间来到闻人常光的头顶,丟了拐杖,双拳合一,轰然砸向闻人常光的龙首。 来自【镇岳骨】体修的倾力一击,闻人常光龙首连带龙躯,直接被砸得向下坠落,落到了接天城外的山脉。 轰! 真龙坠落,所產生的威能,瞬间就將这座山脉夷平,又受到闻人常光的意象影响,顷刻间化作万里岩浆池。 见此情景。 张渊以及一眾天人当即调转方向,来到这座万里岩浆池的上方,入目看去,四面八方全都是尘界天人,唯二的两个气海合神道修士,还是能与天人圆满交手的羽化境大修。 “苦也……吾命休矣!” 闻人常光看著头顶的张渊等人,面露绝望。 前有尘界天人围剿,后有冥司鬼神追捕,这下彻底逃不掉了。 “大罗在算计我,我连拼死一搏、鱼死网破都做不到,唯有一死而已。” 太古、上古两个时代中,若有大罗布局天地,局中下修就算意识到被算计,也无济於事,还是要受到操控,绝无与大罗鱼死网破的可能。 同境之间尚有鱼死网破之说,然而大罗和太乙等下修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下修所谓的鱼死网破,估计连大罗的皮都破不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见闻人常光跑不掉了,眾人並未著急动手。 “邓道友、卢道友,此真龙的血肉,我首神教要取走七成。” 高副教主、谭断长站在一团黑雾之上,看向邓求之、卢澹言两个天人圆满,毫不客气道。 前几日,教主和邓求之在皇城斗法,教主因有伤在身不敌邓求之,最终败退,经此一役,首神教和邓求之算是结下樑子了,再加上邓求之要杀圣子,这仇就更大了。 高副教主、谭断长对邓求之,自然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二位首神教道友请便,只需给贫道留一对龙角入药即可。” 卢澹言答应下来,顺便提出自己的要求,一如往常,和和气气的,极好说话。 首神教、南海龙族、九幽卢氏三方合作,他作为九幽卢氏代表,自然是知道首神教要真龙血肉是要做甚,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卢澹言答应,邓求之外加其他人,可就不答应了,看向高副教主、谭断长的眼神,满是轻蔑与不满。 什么时候无垠南天界的土著修士,也能这么囂张了? “好。” 高副教主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应下卢澹言要龙角的要求,旋即不再多言,羽化境后期的气息显露,手掌翻转,一柄手指大小的砍刀出现在掌中。 砍刀整体呈血金色,散发出的意象端是恐怖,煞气腾腾,不知屠戮过多少生灵,沾了多少生灵的血,一经出现,让周遭的天人都眼神微变。 “羽化境?” 原来是羽化境的大修啊,那確实有著囂张的资本。 之前不认识高副教主的天人,注意到高副教主展露的修为,心头一惊,將原本轻蔑的眼神收起。 高副教主將血金砍刀掷出。 砍刀在半空骤然放大,横亘在半空,朝著岩浆池內的闻人常光脑袋剁去,没有丝毫阻碍,砍刀直接將闻人常光的龙首剁了下来,刀中神效显现,灭杀闻人常光的生机。 闻人常光仅是挣扎了一会,很快就没了生机,彻底死去。 上古时代,境界高达天人圆满的真龙,就被这么一刀砍死了。 不过这一刀仅是杀了闻人常光的真龙肉身,其元神魂魄並未消散,肉身陨落之后,当即就要衝出眾人的包围。 眾人不愿给闻人常光任何活命的机会,当即准备灭杀他的魂魄。 然而就在这时。 太虚洞开,一只带著浓郁太阴灵炁、玄阴死气的鬼神大手伸出,朝著闻人常光的魂魄抓去,精准命中,將其拽入太虚。 洞开的太虚合上。 眾人面面相覷。 方才那只手,儼然来自冥司的鬼神,把闻人常光的魂魄抓去冥司了。 只是怎么会这么快? 闻人常光这才刚死而已。 “冥司的手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远了啊,本君真是有些好奇,冥司里面藏著的,到底是哪一位老朋友呢……” 儒袍青年站在城头,摺扇轻轻摇晃,隨后看向砍下闻人常光龙首的砍刀。 太古时代赫赫有名的先天至宝——【刈龙刀】,刀刃只斩龙属,专克真龙之身。 就是这【刈龙刀】藏了万万年的一刀,最后却只斩了一头胆小儿的南海真龙,著实有点浪费,看来首神教背后的傻卵,也开始著急了啊。 好事儿,好事儿啊。 第663章 老戏骨的对手戏 闻人常光死了。 这头藉助通天手段,避开冥司搜查,自上古活到现在的真龙死了。 只是,闻人常光虽死,眾人的目光却不曾移开分毫,依然看著被【刈龙刀】身首分离的龙躯、龙首,同时用余光紧盯著其他人,防备他人可能有的小动作。 局势陷入僵持。 邓求之、卢澹言在內的天人未动,本想斩杀闻人常光之后,就抽取真龙气血的谭断长、高副教主,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被魔界天人群起而攻之。 【刈龙刀】这件先天至宝,只能对龙属造成伤势,如若用来对付其他生灵,和一把破菜刀没什么区別,而且【刈龙刀】的神效需要时间积攒,刚才的那一刀,已经耗尽了【刈龙刀】的全部威能。 並且就算退一万步讲,【刈龙刀】也非他们所有,乃是“主”赐下的至宝,別说他们两个了,就是教主都不见得能够催动,现在的【刈龙刀】和一把废铁无异,唯有“主”才能催动驱使。 接天城外鸦雀无声,只有闻人常光坠落所造成的岩浆池,时不时传来阵阵声响,眾人围观上古真龙之尸,气氛很是沉默。 而张渊此时也已收了金车,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身形,与谭瑶箏隱匿在半空,隨时准备对第一个动手的下杀手。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谁先动手,就先打谁。 接下来就看谁最先沉不住气了。 轰—— 咻—— 突然,一道雷鸣和破空声先后传来,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遁速不如【金舆鸞驾】的闻人尚质、秦天一,总算是抵达接天城上空,看到死在地上的闻人常光,惊喜万分。 闻人常光竟然已被解决了。 这闻人常光也真是愚蠢,往哪跑不好,非要往此时无垠南天界最危险的地方跑,这和脑门上写著一心寻死有何区別? 现在整个无垠南天界生灵,谁不知道界內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什么名声显赫的禁区、禁地,而是魔界天人云集的大恆京城——接天城。 据不完全统计,接天城內的魔界天人有著二十来位,这还是保守估计。 如此多的魔界天人在此,可比什么未知的禁区禁地危险多了,禁区禁地內的危险是未知的,而接天城的危险可是已知的。 虽然都说未知的危险才是最恐怖的,但相较而言,还是魔界天人匯聚之地更为恐怖。 『老东西就是老东西,脑筋都快转不动了,能这么轻易中了【归真】魔头的奸计,死了也是活该。』 闻人尚质嗤笑一声,龙眸扫了眼接天城上空的尘界老乡,慍怒道: “此乃我南海龙族上古先祖闻人常光,而今脱困,还未归去族中,竟就被汝等诛杀在此,尔等莫不是要向我南海龙族开战?!” 此言一出,一顶帽子就狠狠扣在了所有人的头上,令在场所有人眼神微变。 这真龙是南海龙族的先祖? 怎么不早说。 哼,龙是首神教的人杀的,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一时间,背景薄弱的尘界天人,心生退意,悄然降低自身存在感,朝著后方缓缓退去。 闻人尚质见效果不错,心中暗自点头,又道: “今日吾要將先祖之尸带回族中安息,谁敢阻拦,谁就是我南海龙族的敌人。” 诸天人眉头一蹙。 谁拦谁就是南海龙族之敌,为了一头真龙身上的宝贝,受到整个南海龙族追杀,真的值得吗? 很明显,完全不值。 只是就这么让闻人尚质將整个龙尸带走吗? 嘶,还是捨不得啊。 闻人尚质说罢,衝著谭断长、高副教主使了个眼神。 谭断长、高副教主没读懂闻人尚质什么意思,反倒是听信了闻人尚质所言,以为他们杀了南海龙族的先祖,闻人尚质要翻脸不认人,往后退了两步。 闻人尚质实力极强,他们两人不是对手,唯有教主才能与之一战。 『后退干什么?这两个蠢货!』 闻人尚质看到谭断长、高副教主后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由衷觉得两人愚蠢。 他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这两人竟然还会错意? 无垠南天界的生灵,对比尘界生灵,就是要缺乏那么一点尘界灵性啊。 “慢著!” 就在闻人尚质考虑给谭断长两人传音之际,一道淡然平静的声音,突然传出。 眾人循声望去。 其人一身白色道袍,腰间別著青赤白黑黄五桿小旗,手持一柄长剑,丰神俊朗,气质非凡,赫然是与闻人尚质有仇的【归真天人】张渊。 难道说? 眾人碍於南海龙族的威胁,正发愁谁能阻止闻人尚质,看到张渊出现,眼神顿时一亮,期待起来。 张渊没有辜负眾人和闻人尚质的期待,冷哼道: “你说是南海龙族的真龙就是?本座还说这是一头刚成渡劫化龙的妖龙,若是想凭一句话,就將整个龙尸带走……本座会让尔知道,吾手中之剑锋利否!” 闻人尚质刚才还在追杀闻人常光,哪可能闻人常光一死,就立刻发了孝心。 估计是看上了闻人常光身上的某样东西,碍於人多眼杂,而他又是南海龙族,不方便出手爭抢,刚才一番话的意思,其实是想让谭断长、高副教主出手,然后佯装不敌、浑水摸鱼,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这才是闻人尚质的真意。 “【归真】老哥所言极是,此龙,闻人道友带不走!” 张渊先开口,即使晚来一步的秦天一,还没搞清楚状况,也立刻跟上附和。 闻人尚质听此,明白张渊、秦天一看出了他的意图,心头顿时一喜。 真是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此二人最为靠谱。 不对,应该说是此二人最为邪恶,邪恶程度让其余人都望尘莫及。 “你……” 闻人尚质怒火衝天。 张渊淡哼一声,施展【通究天微】,身后浮现出萧缘君的真君法相,轻轻挥出一剑,得【至暮蒙】、【万象变】加持,挥出的气光已然能碎真龙之鳞。 虽然是在和闻人尚质演对手戏,但他们本来就是对手,不妨碍假戏真做,一经出手,自然是要倾尽全力。 万一闻人尚质一著不慎,被他一剑劈死了,岂不是双喜临门了? 第664章 子孙不孝啊! 临近日中,天光正好。 气光借著【光跃】神效,在日光中快速穿梭。 张渊斩出一剑的剎那间,三色气光就呼啸著来到闻人尚质身前。 “你这个该死的魔头!” 闻人尚质感知到气光內蕴含的威能,知道张渊这一剑没有丝毫留手,是真想借著机会一剑弄死他,怒骂出声。 张渊置若罔闻。 这附近哪有魔头啊? 闻人尚质念头一动,身上多出一件先天灵宝品质的金色甲冑,催动神效抵挡身前的三色气光。 一番激烈碰撞。 张渊斩出的气光消散,而闻人尚质所穿的真宝甲冑,中央多出一道贯穿甲冑的裂痕,胸口鳞片碎裂,渗出色泽鲜艷的真龙之血。 『不对吧,都祭出真宝防御了,这闻人尚质怎么还是受伤了……哦,老夫懂了,原来是在演戏啊。』 秦天一的一双老眼满是精明,稍微一想就理解了一切,感慨张渊、闻人尚质作为对手,果然都是邪恶非常,旋即没有犹豫,紧跟著补了一道霹雳。 闻人尚质瞧见青色霹雳,一只手捂著鲜血流淌的胸口,另一只手伸出,一爪將这道霹雳拍散,朝著岩浆池內的龙躯俯衝而去。 真龙內丹位置不一,可隨心而放。 不过他通读龙族古史,太古、上古时代,龙族內部地位划分明確,唯有东海的真龙才能將內丹放在头顶的上丹田。 而南海龙族在上古仅是支系,是没有资格將內丹放在上丹田的,只能放在龙躯中腹的中丹田,至於下丹田,那是蛟龙、贔屓等龙之从属,存放妖丹的地方。 此规森严,等同一道只对龙属生灵起效的天规,违反之龙,会受到东海龙族的责罚惩戒。 正因如此,作为上古真龙的闻人常光,內丹一定位於中丹田。 闻人尚质一动,张渊、秦天一紧跟著动了,也朝著闻人常光的龙躯衝去,看似是要和闻人尚质爭斗。 当然了,只是看似,实则三人各有目標。 闻人尚质破开龙躯腹部,掐诀使出一道唤出真龙內丹的秘法,將一颗圆润散发氤氳火光的內丹取了出来,同时悲声喊道: “唉!双拳难敌四手,吾无力带回先祖尸身,只能带回先祖的內丹,不被外族所染指,还望先祖原谅子孙不孝!” 得了內丹,说完这句话,证明他不是有意取走內丹,而是情况紧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选,隨即没再和张渊等人周旋,当场遁入太虚消失不见。 “好快的动作,那龙丹是个什么好东西?” 张渊对闻人尚质的屁话毫不在意,注意到那颗內丹,认为这一定是个好东西,否则闻人尚质岂会拿了就跑,不禁扼腕嘆息。 唉! 他对龙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都不知道真龙竟然还有一颗內丹,否则哪会让闻人尚质这么轻易得手。 还是被打信息差了啊。 不行,回头必须得找敖绣恶补一下有关真龙的情报,否则再遇到这种情况,岂不是还得再被闻人尚质打一个信息差? 这是万万不行的。 嗯,想来敖绣再怎么没用,也不至於连自己的种族都不了解,是时候发挥一下她的作用了。 闻人尚质遁入太虚,再无追上的可能,张渊暗道可惜,伸出手掐算一二,目光锁定龙尸的前右爪,【混元纳形剑】一动,將一根爪子劈了下来,虚空一摄,一枚玉简飞入手中。 到手了。 张渊心头一喜,没有贪心,身形一转,化作金色遁光消失在原地。 眼瞅著张渊、闻人尚质都得到了想要的,秦天一撇了眼天上虎视眈眈的老乡们,心中捉急不已,看著偌大的龙尸龙首,一时间不知道什么东西值钱,该拿什么东西。 时间紧凑,面临天上老乡隨时会下场的威胁,秦天一来不及过多犹豫,乾脆一跺脚,剥去龙躯上的三分之一龙鳞,又收走龙鳞间流淌的岩浆,施法凝聚成一道真龙之火,旋即破空离开。 张渊三人消失,其他人看著开肠破肚、剥去龙鳞的龙躯,心中由衷觉著有些不太对味,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总不能有著大仇的张渊、闻人尚质,在这儿合伙骗他们吧? “这对龙角贫道就取走了。” 卢澹言出手將龙首上的龙角砍下,收拢到掌中,衝著其他人打了个道门稽首,笑道。 谭断长、高副教主对视一眼,拿出一个赤色小瓶,收拢龙躯、龙首的气血,將之吸了个七七八八才作罢,塞上瓶塞。 邓求之紧锁眉头,手成掌刀,將龙尾劈了下来,又將缺了龙角的龙首收走,看著张渊渐渐远去的金色遁光,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 龙尸失了七成的气血,瞬间乾瘪下去,但其他天人並未失望。 虽然內丹、龙角、龙首、龙尾以及气血都没了,但这不还有其他东西吗? 別的不说,光是剩下三分之二的龙鳞,就是用来炼製法宝的上好东西。 …… “教主,幸不辱命,真龙气血已经到手。” 谭断长、高副教主返回城头,將装有真龙气血的青色小瓶,毕恭毕敬递给首神教主。 首神教主頷首,接过青色小瓶,说道:“干得不错。” “我等此次根本没有出力,教主实在折煞我等了。”谭断长摇头谦虚道。 高副教主表示赞同。 【刈龙刀】是“主”赐下的,和他们无关,换个人用也一样,后来闻人尚质要拿走全部龙尸,又是邪恶的【归真】魔头率先出手,才有了可乘之机,能够顺利收取气血。 確实和他们没啥太大关係。 高副教主兴奋问道:“教主,不知我等何时炼製『主』的躯干?” 神力、气血都已集齐,接下来是不是该炼製躯干了? 首神教主说道:“炼製打造吾主躯干,乃是头等大事,按理需我教四位教主、一位圣子全部到场,不过现如今老三另有要事,无法前来,你们隨我將圣子寻回,三日之后,在这城外开坛行法。” “圣子回来了?” 谭断长、高副教主欣喜不已。 炼製躯干的材料集齐,圣子也回来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第665章 南海龙族 南天界北岸,临近中天尘界南海。 聚宝崖。 海面平静,沙滩宝光熠熠,岁月静好,忽然一阵波动传来,空间嗡鸣,震响不断。 却见,一只体型庞大到足以遮住北岸的赤色火龙,自海面上空的太虚中遁出,转瞬间钻进南海,庞大的体型未曾掀起丝毫波澜,一度让见到赤色火龙的北岸渔民,怀疑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闻人尚质现出真身,在南海之中游荡,活动自如,朝著海底极深处游去。 他的真身体型远超普通真龙,是普通真龙的数倍,唯有在太虚或海中才能肆意现出真身。 他游了一会儿,逐渐靠近南海的最底部。 南海之底是一片漆黑至极、深不见底的深渊,就像连接著某片混沌太虚,唯有一片规模浩大,金碧辉煌的殿宇,在深渊中散发著明亮光辉。 此正是位於南海至深处的南海龙宫,所有南海真龙的棲息之地。 而在南海龙宫所处的深渊附近,还建立著一些小型殿宇,其內是南海龙族的附属,如蛟龙、贔屓等龙属,负责拱卫南海龙宫。 “什么人?” “是【焚菩】大人。” “恭迎【焚菩】大人归来。” 闻人尚质的到来,使得海水汹涌,引起拱卫龙宫的龙属注意,看到闻人尚质庞大至极的真身,旋即又放鬆警惕,出声恭迎。 【焚菩】,正是闻人尚质的道號。 闻人尚质没去看这些杂兵,龙躯在海中一动,重新化作人形,进入深渊內的南海龙宫。 像是提前知道闻人尚质会回来,龙宫殿门大开,其內传来几道目光,审视起来还在殿门之外的闻人尚质。 “进来吧。” 良久,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闻人尚质这才走进殿內,隨著一阵空间波动,来到一处宽广空荡的大殿,殿內摆著四个宝座,此刻有三个都坐著人,其中两个都身形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而唯一能看清身形真容的,正是先前一同围杀【法妙仙台神主】的南海龙君——【浩日逆光龙君】。 闻人尚质看到【浩日逆光龙君】三人,微微拱手道:“见过龙君。” 南海龙族有著四位龙君,对应著四把龙君宝座,据传四位龙君,两位气海合神道的神主,一位炼气成仙道的大仙君,以及一位服煞吞罡道的金丹真君。 不过只是据传。 两位神主、一位大仙君,此是可以確定的,但南海龙族到底有无金丹真君层次的龙君,別说外界了,就是在南海龙族活了千年的闻人尚质,都无法完全確定。 从未见过南海龙族的真君,倒是另外三位龙君经常见到。 “命你去与首神教合作,镇杀张渊、敖绣,不去好好做事,怎的突然归来?”【浩日逆光龙君】问道。 闻人尚质看出【浩日逆光龙君】是在明知故问,如实答道: “回稟龙君,我自大恆边境,发现一座我族的上古行宫,其內沉睡著我族的先祖,闻人常光,然先祖刚一甦醒,就被接天城的人族天人们盯上,即使先祖境界高强,也还是在围剿中不幸陨落。” “闻人常光……” 【浩日逆光龙君】眯起眼。 闻人常光在上古就是太乙圆满,地位在南海龙族很高,族谱中都还有著闻人常光的真名,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闻人常光竟然还活著。 只是他怎么记得,闻人常光当初惹了眾怒,引来玄门太乙火修、雷修,太乙圆满的剑仙,外加诸多上古太乙围杀,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亦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只带回了常光先祖的內丹,此番將內丹带回,是想让龙君看看,常光先祖还有无復活之机。” 闻人尚质不动声色,看了眼【浩日逆光龙君】的神情,继续说道。 话落。 闻人尚质將一枚赤红色內丹拿出,虚空托至【浩日逆光龙君】三人面前。 【浩日逆光龙君】打量了眼这枚內丹,摇头道: “內丹真灵泯灭,不见三魂七魄之踪跡,无復活的可能,不过你也是有心了,不必太过自责,至於这枚內丹,你且自行收好吧,若能炼化提升实力,闻人常光黄泉有知,也能安息了。” 【浩日逆光龙君】將內丹送回闻人尚质手中。 一枚真龙內丹,对他这种层次已然无用,其实对天人圆满的闻人尚质也没什么用,不过他记得闻人尚质有一女,刚借真灵復生,想来能用得上这枚內丹。 既如此,不如物尽其用,当做顺手的恩惠送给闻人尚质,也好让闻人尚质尽心尽力做事。 “是。” 闻人尚质接过內丹,將其收好,又道:“不知龙君还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你既然得閒回来一趟,便不著急离去,可在宫中歇息一段时日。 至於与首神教的合作,族中已收集气血,不日將会炼製法躯手臂,待其炼好,你再携著离去罢。” 【浩日逆光龙君】摆手道。 首神教炼製躯干,南海龙族和九幽卢氏,分別炼製四肢,而南海龙族掌控整个尘界南海,海中生灵性命都在南海龙族一念之间,收集炼製气血的速度,自然要比首神教、九幽卢氏快上不少。 闻人尚质心头一喜,旋即告退离去。 离开三位龙君所在的大殿,回到自家府邸。 闻人尚质刚一进门,一道轻灵活泼的声音传出,语气中带著惊喜: “爹你回来啦。” 说话的是院里一条头顶长角的赤色小蛇,正是被萧缘君杀了一次,借真灵重生的闻人夕香。 闻人夕香修为尽失,无法化形,此刻见到闻人尚质回来,只能绕著闻人尚质转圈,以此表达心中的喜悦。 “嗯,此是天人圆满的真龙內丹,你刚重生尚且虚弱,待到炼化了这枚內丹,就能再次修行了。”闻人尚质取出內丹,递给闻人夕香道。 闻人夕香接过內丹,眼眸闪亮,郑重说道: “谢谢爹,等女儿恢復了修为,一定要找那萧缘君报仇!扬我南海龙族之威!” 她刚破壳而出,在蛋中之时神智不显,即使萧缘君证道动静极大,也无从得知,只以为萧缘君还是天人后期。 闻人尚质张了张嘴,不忍打击闻人夕香的信心,只能委婉道:“此番重新修行,你可换一条路走,气海合神道、炼气成仙道皆可。” 第666章 佛经 “这是为什么?” 闻人夕香歪了歪头,疑惑道。 虽然炼气成仙道、气海合神道这两个道统,修至顶点其实並不弱,但终究是要比服煞吞罡道差一筹的。 闻人尚质解释道: “服煞吞罡道看重自身福缘,你身陨一次,已耗尽作为先天神圣的气运福缘,再重走服煞吞罡道,必然危机四伏。须知真君有数,难以登顶,与其死磕罡煞之道,不若转修旁道,以我族资源之多,登顶之机更高。” 闻人夕香点了点头。 闻人尚质思索少顷,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还有一件事,所谓人死帐消,你既然真灵重生,身死之仇便不用再计较了,以后莫要再提及上一世仇人的名字,可曾记住?” 真君念动诸天。 方才闻人夕香唤了其真名,说不定就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因此必须得郑重提醒,免得闻人夕香死而復生,又祸从口出。 闻人夕香龙眸微眨,很是困惑,不过出於对父亲闻人尚质的信任,应下道: “好的爹。” 在上次混沌大难,闻人尚质尚且年轻,属於真正的年轻天骄,天人圆满的高超道行,再加上比寻常真龙还要强横的真龙肉身,號称天人无敌。 当时她年幼,听著父亲闻人尚质的威名长大,自然是认为父亲无所不能,听父亲的话准没错。 闻人尚质温和一笑,鬆了口气。 …… 另一边,接天城。 张渊驾驭遁光一路隱匿身形,甩掉身后的所有跟屁虫,最后悄无声息回到长公主府的客卿小院,进入臥房,將门窗全部关上。 严丝合缝。 “这下应该是安全了。” 张渊环顾四周,確定五公主谭瑶箏没跟上来,满意点头,而后托著池关关、敖绣,在床榻上坐下,沉思起来,復盘这几天的遭遇。 偽装成大恆皇帝,遭遇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袭击,这一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算计,然而后续秦天一出现,引领他们去往真龙行宫,就不一定是【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了。 可能是秦天一身后的真君,或者算计闻人常光的真君,都有这个可能。 虽然【籍光蚀心真君】也对闻人常光感兴趣,但更像是得知闻人常光的存在,然后临时做出的决定,而非是针对闻人常光专门布下的局。 闻人常光会死,纯是撞到了枪口上,不死也得死。 “首神教要復活所谓的『首神』,此次又收集真龙气血……难道东大陆那颗脑袋,其实就是首神教復活『首神』用的脑袋?” 张渊心中思索。 【籍光蚀心真君】並未刻意隱藏身形,他当然注意到城墙上,和首神教主站在一起的儒袍青年,知晓儒袍青年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之一。 首神教和【籍光蚀心真君】有联繫,再根据东大陆的经歷,很容易就能推导出,【籍光蚀心真君】在帮助首神教復活“首神”。 “另外这枚玉简。” 张渊拿出这么多天唯一的收穫,从闻人常光身上翻出来的玉简。 玉简確实不是什么至宝,有些灵性,能够收录文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用处。 “玄机在其中文字?” 张渊握住玉简,注入自身意象。 下一刻,金色神圣的经文,源源不断从玉简內涌出,无穷无尽,如同一片金色汪洋,填满了整个臥房,落在墙壁、书桌……除了张渊身旁的枕头被褥四件套,臥房內所有家具,都多出金色经文。 “看不懂啊……” 张渊凝眉注视著这些经文,想要读懂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败下阵来。 这回是真看不懂了,经文並非出自青霄染尘界、山海玄黄界、无垠南天界任何一方天地,而是一种从没有见过的佛经。 且因每个字都蕴含一定的威能与因果,即使能强行用位格窥探经文本意,张渊出於对经文因果的忌惮,也没贸然让这些经文来认识自己。 “臥房內的被褥是师尊所留,这些经文不敢触碰分毫,从这点来看,即便留下这段经文的源头因果,是真君、大仙君、神主层次的强者,也要对证得真君的师尊忌惮三分,算是一个好消息。” 张渊虽然看不懂,但通过一些微小的细节,还是能推导出一些线索的。 不过也仅限於线索了。 “好不容易弄到个机缘,还是和尚的玩意,要不乾脆扔了算了。” 张渊无奈至极。 亏他还以为是什么大机缘呢,原来是捡了个破烂回来。 “张渊,让我和仙子也看看。”敖绣的声音从右肩传来。 池关关、敖绣一左一右,各自探出脑袋,观察著房间內漂浮游荡的经文,眼神凝重,看得很是认真。 池关关是太古大罗,阅歷丰富,见多识广,而敖绣则是东海真龙嫡系,肯定知道不少秘辛,难道说她们两个能看懂? “这……”敖绣犹豫道。 “经文什么意思?”张渊问道。 敖绣用尾巴尖儿挠了挠头,把话说完道:“这我看不懂哇。” 张渊:……? 看不懂,你看那么认真作甚。 白期待了。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池关关突然道。 张渊一听这话,问道:“仙子能够看懂?” 池关关站了起来,双手环胸,傲然道:“看不起谁呢,本仙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地之间,还能有本仙看不懂的东西?不就是一段破经文嘛,还能看不懂了。” “好好,是我小看了仙子的学问,烦请仙子告知这经文是何意思。”张渊说道。 和池关关相处久了,对付她也有一套了。 问事之前多夸池关关两句,不管是不是诚心的,池关关都会妥协的。 “好吧,本仙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池关关脑袋微扬,看著这些绕口繁杂的经文,精炼了一下文字,言简意賅道: “经文和炼器之道有关,不过炼製的不是寻常法宝,而是各种房子,像什么宫殿啊、寺庙啊、茅草屋啊都有,除此之外,还记载了一些炼製材料。” “其中经文中最上乘的材料,叫什么『出东门山上风水石』,號称万法不侵,你们遇到的真龙行宫,估计就是这石头建造炼製的。” 第667章 出东门山上风水石 经过池关关一通解释。 张渊大致理解了经文的含义。 看著玄奇,实则这玉简里的经文,就是一部《建筑和材料大全》。 话说这其中记载的材料名字,也著实是奇怪。 什么叫出东门山上风水石? 又搁这打哑谜呢。 留下这部经文的人,真是满肚子坏心眼子。 虽然名字奇怪,但从那闻人常光的行宫强度来看,出东门山上风水石,断然是不可多得的顶级天材地宝。 寻常筑基天人斗法,若不收著力道,一场斗法下来,就能顛覆万里山河,而天人圆满的威能更甚,无心一击就能让万里山河破碎。 世上能挡住天人圆满全力一击的东西,估计也就只有先天至宝、同境天人,外加这齣东门山上风水石了。 此石头除了不具备神效和威能,就是和先天至宝同一层次的东西,若是谈论价值,想必也只在先天至宝之下了。 若能搜集一些,以此石打造一处洞府,如遇到无法力敌的天人圆满,直接往其中一遁,就谁也奈何不得了,可谓是隱居闭关的好场所,以后可以多多留意。 “仙子,这石头长得是何模样?有何特殊之处?” 张渊这般想著,追问石头的细节,免得遇到不识货,白白错失一桩机缘。 池关关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经上没讲,本仙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石头。” 这么上乘的天材地宝,她睡觉之前却从未听说过名字,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石头被真君改过名字,而第二种,则是此石乃是真君造物,出现的时间,她正好还在睡觉,没听说过也是理所应当。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肯定都和某个真君有关没跑了。 其实,如果是她的真身在此,有著真君位格,知晓名字之后,就能根据名字推算因果,將这石头的来歷、所在、用处尽数知晓,奈何她仅是一道神念,连化身都是从张渊道域取得一丝戊土意象,能维持在天人圆满层次就不错了。 “那经上都讲了什么?”张渊纳闷道。 总不能就记载了个名字吧。 若是记载这么模糊,闻人常光是怎么找到並採集那么多石头,建造一座山岳大小的行宫的? 难不成自己、秦天一、闻人尚质是三个倒霉蛋,整个行宫只有露出来的一角,是用出东门山外风水石打造的,其余部位都是正常材料,偏偏他们又下意识认为行宫材料整体一致,死磕那一角。 回头得找个时间试试。 池关关回答道:“经上说,一切关键都在石头的名字上,阅经之人,知其名便可知其意,然后就没有啦。” 张渊恼怒。 他平生最恨故弄玄虚的了。 这定是某个天生邪恶的魔君留的邪书! “罢了,此事以后再说。” 张渊摇了摇头,挥手將玉简收了起来,转而思索起来三件大事中的第一件事。 大恆初祖之事。 大恆皇后现在就是有恃无恐,身在大恆境內,有著整个大恆国运加身,除了真君层次的大修谁也奈何不得,而能够无视大恆国运的谭沉澄、谭瑶箏,境界又太低。 这也就罢了,他们还需顾忌大恆初祖意识復甦,即使有著大恆皇帝的神力,谭沉澄也没法炼化,真就是被大恆皇后给吃定了。 “不知不觉之间,局势竟然已快被大恆皇后算死了。” 张渊凝眉沉思,自语道。 大恆皇后身为继承神主感知与眼眸的化身,布局算计的能力,就是要比正常南天界修士强上不少。 不过布局与算计的能力达標了,狠毒邪恶程度相较於尘界修士,还是要差上许多的,换做尘界修士布局,他和谭沉澄早就身陷险地了,哪可能还和个没事人一样,能够四处閒逛。 “错错错!有本仙在,岂有被算死一说?”池关关突然说道。 张渊闻言,不禁问道:“仙子难道有破局之法?” 池关关缓缓摇头,洒脱一笑道: “没有,不过到时候本仙可以带著你跑啊,那大恆皇后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追不上我们,哈哈。” 换做之前,她还不敢保证。 但是现在张渊有著新神妙【通究天微】。 只要张渊唤她真名,她再通过神妙降下威能,岂不是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因此不存在被算死一说。 要输了就跑嘛,多简单的一个事儿。 看著乐呵呵的池关关,张渊无语一笑。 行吧,大不了带著大恆初祖的神力携款潜逃。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实在算不过、打不过,也至少能有跑路的机会,不至於满盘皆输。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张渊心念微动,放开神念感知门外。 长公主谭沉澄、五公主谭瑶箏,两个熟人。 此地是长公主府,谭沉澄来也就算了,怎么谭瑶箏也来了? 张渊对谭瑶箏颇有忌惮,实在不想与之有太过交际,然而谭瑶箏都堵到门口了,不见也不行了,只能稍加思索过后,挥手撤去回来后设下的一系列禁制。 “进。” 嘎吱。 门被人推开。 比双胞胎姐妹还要相似的谭沉澄、谭瑶箏,一同走进臥房,若非二者身高不同,饶是张渊都难以分辨谁是谁。 “沉澄、五公主,有何事找我?”张渊淡淡道。 沉澄? 谭瑶箏注意到张渊的称呼,眉头轻挑,目光在张渊、谭沉澄身上打转,若有所思。 谭沉澄不觉有他,点头道:“的確有事,母后知晓你已归来,唤我们去一趟归春殿,我们要不要去?” 张渊还未答应或回拒,一旁的谭瑶箏就率先开口,摇头道: “不行不行,先不能去归春殿。” 张渊、谭沉澄目光齐齐看向谭瑶箏,等待谭瑶箏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谭瑶箏紧接著道: “嗯,是这样的,有人让本公主给你捎句话,说炼製法躯的仪式即將开始,张渊你要是不去,那个人就把你所有的秘密公之於眾。” 张渊眼角一抽,登时就知道让谭瑶箏传话的是谁了。 这威胁的口吻不是籍光那老鬼,还能是谁? 一件事接著一件,这老鬼阴魂不散了是吧。 “去哪?”张渊沉声道。 谭瑶箏想了想道: “三日之后,城外真龙陨落之地。” 第668章 谭瑶箏 “三日之后,我会去的,至於皇后那边……便先拖一拖吧,不必著急前去。” 张渊沉思少顷,对谭沉澄说道。 大恆皇后现如今喊他们过去,保不准是准备开刀,杀了谭沉澄,再取走大恆皇帝的神力,以此登上神主之位。 既如此,也就没必要著急过去。 反倒是籍光这边…… 【籍光蚀心真君】故意让自己知晓祂与首神教有联繫,虽然让谭瑶箏传的话没有提及首神教,但却是和首神教息息相关。 说是给他传话,倒不如说是给首神教圣子传的话。 並且他要是不过去,籍光就会把他的所有秘密公之於眾。 “这老鬼……” 张渊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他並不知道籍光知道他多少秘密,而且以往与真君当面的时候,他都会儘可能收敛天赋,按理来说,籍光不可能知道他太多秘密。 只是真君手段难防,张渊也保不准籍光是否知晓自己什么秘密,不敢去赌。 唯一的选择只有赴约。 “好。”谭沉澄点了下头说道。 她现在的主心骨就是张渊,张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没必要质疑。 谭瑶箏好奇道:“张渊,你都有什么秘密?能不能给我和皇姐说一说啊?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谭沉澄闻言也投来目光,显然也好奇张渊都有什么秘密,会因为一句话就选择去赴约。 “我所有的事情【东沉阁】內都有,想知道自己去问。”张渊呵呵道。 “嘁,不说就不说。” 谭瑶箏轻哼一声,没再追问。 张渊没再理她。 他这话又没作假,【东沉阁】確实知道他的大部分事情。 “此事与首神教有关,沉澄,三日之后你隨我出城。” 张渊沉吟片刻说道。 谭沉澄名义上还是大恆皇朝的长公主,然而也仅限於名义上,侍卫什么的完全没有,就连原本站在她这边的接天城守將卫衡,也是大恆皇后的人,妥妥一个孤家寡人。 而现在师尊去了日月崖,他要是再孤身离去,谭沉澄身边就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了,为了防止大恆皇后先拿谭沉澄开刀,最好还是带著一起。 况且拋开其他的身份不谈,在首神教中他作为圣子,谭沉澄不就是他的贴身隨从? “嗯,好。” 谭沉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五妹谭瑶箏,打量了片刻,说道:“瑶箏,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誒,太阳快落山了啊。” 谭瑶箏望了眼窗台將要落山的太阳,又见谭沉澄催她离去,自己却没有离开臥房的意思,不由问道:“皇姐你不走嘛?” “这是我的府邸,待多久都没问题。”谭沉澄回答道。 谭瑶箏聪明伶俐,看了看谭沉澄,又看了看张渊,恍然大悟道: “哦哦……我懂了,那皇姐和张侍卫玩的开心哦,瑶箏可就先走了。” 话落。 谭瑶箏没给谭沉澄解释的机会,像风儿一样飘走了,临走前还將臥房的门关死,很是贴心。 “誒,不是,瑶箏你……” 谭沉澄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谭瑶箏话中的意思,脸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两侧染上红润,目光瞥向神色如常的张渊。 “咳咳,那个,瑶箏的年纪还小,童言无忌,张渊你不要误会了。”谭沉澄乾咳一声道。 张渊对此毫不在意,隨口道:“哦没事,倒也习惯了。” 一点误会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儿。 毕竟经过【东沉阁】的造谣,现在五界诸天,无数生灵,谁听到他的名字道號,第一印象不是沾花惹草的尘界魔头。 再大的误会,还能有这个大? 都习惯了。 “都习惯了?这么说你经常被人误会啊?除了本公主以外,还有谁?”谭沉澄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忽然问道。 张渊眼神奇怪,没有回答她像是质问的问题,只是转头看著她的眼睛,与之对视。 谭沉澄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辩解道: “嗯,本公主就是隨口一问,你不想回答也没问题。” …… “张渊……张渊,既然说【东沉阁】有,那本公主就过去看看吧。” 谭瑶箏走出长公主府,嘴里嘀咕著张渊的名字,脚步轻快,朝著接天城內的【东沉阁】走去。 太阳彻底落山,夜幕拉开,天上阴云匯聚,接天城的街道很快被清空,街上空无一人,片刻过后,豆大的雨珠哗啦落下,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给因为城外的岩浆池,热了一整天的接天城降温。 谭瑶箏踩著雨水,身上升起光幕,大恆国运的光芒流转,將落下来的雨水尽数隔绝,不多时就走到【东沉阁】的门口,顿住脚步。 门口。 一名青年身著儒袍,手持摺扇轻轻摇动,笑眯眯地看著走来的谭瑶箏,似乎早已知道她会过来,在此等候多时了。 “掌柜的,你让本公主捎的话,我已经告诉那张渊了。你这里可有这【归真天人】张渊的情报?”谭瑶箏神色如常,说道。 儒袍青年笑著道:“有是有,不过正所谓一物换一物,张渊的情报可是很贵的,五公主要想知道,得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谭瑶箏问道。 儒袍青年道:“本君的问题就是……你是大恆皇朝的五公主,还是本君的化身,亦或者是大恆初祖?” 张渊猜的没错。 祂確实在谭瑶箏身上留了一道神念,能够隨时附身,將其代替。 当时与张渊在行宫外“偶遇”拿出的铲子,根本不是什么大恆初祖的神器,其实是祂玄妙所化之物,铲子碰到行宫墙壁,所迸发出的火花就是佐证。 只是一开始的谭瑶箏是她,然而当张渊来到接天城上空,隨著谭瑶箏意识的復甦,祂的神念被驱逐了出去,从那以后,谭瑶箏就不再是祂了。 谭瑶箏的境界低微,还不如谭沉澄,以其自身的意识,即使只是祂一丝神念,也不可能衝破祂的压制,並將祂的神念驱逐。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衝破祂神念压制的,不是谭瑶箏本身,而是大恆初祖。 是大恆初祖的意识,在谭瑶箏的体內復甦了。 第669章 出城 谭瑶箏听到询问,说道: “哦,原来就是你这傢伙种的火苗。不错,我就是大恆初祖,不过我不认识你,你是后来的成道者,还是比我还要久远的金仙?” “你猜。” 儒袍青年笑道。 大恆初祖活跃的时代,青霄染尘界正处於中古,而太古时代的大罗,也经过演变,名字变成了金仙。 比起大罗、真君这两个称呼,大恆初祖还是对金仙更为熟稔一些。 谭瑶箏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你若不说就算了。我已回答你的问题,现在该你说说那张渊是何人了。” 儒袍青年信守承诺,说道:“那张渊乃是坠入尘界的天外之人,拜师一位天人,后证得天人,道號【归真】,天资在如今这个天骄並起的时代,倒也算得上不错,实力尚可,同境之內鲜有敌手。” “只有一位天人师尊?竟然是个没有背景的。”谭瑶箏挑了下眉,感到意外。 本以为张渊的实力和境界,会是尘界五姓七望之人,没成想竟然毫无背景。 並且她感知到眼前的【东沉阁】掌柜,並未撒谎,所言都是真的。 “行,我知道了。另外,朕不管你是谁,不要在大恆整出什么么蛾子,虽然我还未完全復甦,但此地作为我的地盘,只要我想,就隨时能重回巔峰。” 谭瑶箏点了下头,隨后看著儒袍青年,威胁道。 尘界金仙最能整事了,不得不防。 “呵呵,五公主真是误会我了,本君在青霄染尘界是出了名的老实,怎会给五公主整事呢?对了,三日之后的城外,將会有不小的动静,五公主还是儘早去看看吧,本君提个意见,五公主最好和那张渊一起过去。” 儒袍青年笑道。 谭瑶箏撇了眼他一眼,转身离去,消失在大雨之中。 …… 三日倏忽过去。 这三日內,张渊都在臥房內洗炼剑气,在床榻上一坐就是三天三夜,期间大恆皇后不止一次派人前来,催促他和谭沉澄去皇城归春殿,但都让谭沉澄应付过去了。 谭沉澄三日也一直待在臥房,搬了个躺椅,吃饭睡觉都在这里。 好在谭沉澄是个话不多的,安安静静,没有落入歧途,加入到池关关、敖绣的行列中。 张渊睁开眼眸,感知体內【点灯添油丸】积攒的剑气。 “第三天了,且去看看首神教在搞什么名堂。”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三天时间积攒的剑气,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但先前探索真龙行宫,还得了一道上古天人圆满剑仙的剑气。 这道剑气威能极强,堪比他积攒大半年的剑气,再加上他这些天积累的剑气,倒是勉强够用了,一剑劈出,足以让任何天人圆满喋血了。 “走吧,该出城了。” 张渊从床榻上离开,瞥了眼在躺椅上睡觉,脸上放著本书遮光的谭沉澄,出言打断了她的睡眠。 谭沉澄这几日精神紧绷,睡得不深,听到张渊声音后瞬间惊醒,將脸上的书拿开,见张渊已套上首神教黑袍,成为圣子,旋即也拿出自己的黑袍套上,偽装成圣子隨从。 “师尊不在,缺了一个隨从,倒也问题不大,只是小事,首神教主应该不会过多怀疑。” 张渊心中想到,带著谭沉澄走出臥房,推开厅堂的门,刚要御空出城,就见门外站著一个少女,倚靠著门框。 谭瑶箏。 怎么感觉谭瑶箏比前三日,长高了不少? 张渊看到谭瑶箏,敏锐观察到谭瑶箏的变化,对比了一下身后的谭沉澄。 谭瑶箏原本比谭沉澄矮一个头,三天过去,现如今就矮半个头了,已经是寻常女子的身高了。 两人都是大恆初祖的化身,同出一源,气息因果相仿甚至一致,要是谭瑶箏再长高些,换上谭沉澄的衣服,估计自己都要分辨不出来了。 “你们要去城外?我和你们一起。” 谭瑶箏看著一身灰袍的张渊、谭沉澄,说道。 张渊拒绝道:“不行。” 谭瑶箏和他们一起,那他们不就直接暴露了吗? “为什么不行?是因为这身衣服?此事简单,我这就弄一身过来。” 谭瑶箏挑眉道。 未等张渊回答,谭瑶箏顿了片刻,朝著城內的某处伸出手掌,虚空一抓,一个首神教教徒,被隔空抓了过来,跌倒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 被抓过来的黑袍教徒,很是错愕,举世境初期的气息爆发。 “废话真多。” 谭瑶箏挥了挥手,大恆国运在无形中凝聚,当场將这举世境初期的首神教教徒,震成了虚无,只留下地上空荡荡的黑袍,形神俱灭。 “张渊,这人不是五妹……” 谭沉澄看到这一幕,兜帽下的瞳孔一缩,传音提醒道。 谭瑶箏在五位皇子公主中境界最低,只有灵灾境初期,刚才这一手绝对不是谭瑶箏能够做到的。 “嗯,我知道。” 张渊点了下头。 他早就知道谭瑶箏是別的什么东西,绝非大恆五公主,对此並不是特別意外。 谭瑶箏拾起地上的黑袍,动作麻利地穿在身上,也不嫌弃。 “行了,衣服我也有了,这下可以加入你们了吧?”谭瑶箏原地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说道。 张渊没有说话,而是施展【金舆鸞驾】,召出金车,瞬息间裹挟住自己与身后的谭沉澄,朝著城外极速远遁,完全没有管谭瑶箏的意思。 谭瑶箏摘下兜帽,看著天上消失的流光,面无表情。 身形一转,瞬间消失。 “什么意思?无视我?” 金车刚遁出接天城,张渊还没缓上一口气,谭瑶箏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还真跟上来了?” 张渊顿时警钟长鸣,看著旁边跟上来的谭瑶箏,和之前那次一样,手臂猛地发力,上前一步,掐住谭瑶箏稚嫩纤细的脖子,將她给举了起来。 张渊目光凶狠,质问道:“你到底是谁?跟著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要是不说,我就把你的脖子折断。” 对於这种目的不明的存在,要么远离,要么直接以雷霆手段將其镇压。 第670章 大恆初祖 谭瑶箏没和上次一样挣扎不断,脚尖悬空,离地一寸,看著张渊的眼神,平静中透露著冰冷。 “放手。” 谭瑶箏嘴巴並未张开,却有一道宏大庄严的声音,在金车內响彻,如在对张渊发號施令。 “咦~这么狂?张渊你可別听她的啊。”池关关诧异道。 “就是就是!一直跟著咱们,说不定是南海龙族派来的细作,依龙之见,应该揍一顿扔出去!”敖绣点点头道。 张渊听从了两人的意见,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调动【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附著在掐住谭瑶箏脖子的手掌,微微用力。 感应到致命的威胁,大恆国运自其体內迸发,然而大恆国运应对寻常神通法术还行,面对无物不斩的剑气,就犹如纸糊的,顷刻破碎,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剑气划破皮肤,一滴滴鲜血自手掌与脖子间的缝隙溢出。 张渊目光平静如渊,与谭瑶箏对视,说道: “你在威胁我?” 谭瑶箏看著张渊平静的眸子,毫不怀疑,只要她敢点一下头,说一个对字,张渊就会瞬间掐断她的脖子。 这么狂? 不是说他没有背景吗,敢这么狂,他的底气在哪里? 莫不是自己被那人给骗了? 谭瑶箏收敛眼中的冷意,没再让张渊鬆手,念头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了张渊手中,出现在另一侧。 “我还就跟著你了,你能奈我何?” 谭瑶箏扬起脖子,上面一片血红,伤势悽惨,语气却囂张道。 张渊甩了甩同样满是鲜血的手,將血液清理乾净,思索起来。 这一次他看清谭瑶箏,是如何消失,又是如何出现的了。 大恆国运。 谭瑶箏是藉助的大恆国运腾挪身形,其对大恆国运的运用,可谓是到了一个神乎其神的层次,比大恆皇后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仿佛谭瑶箏才是大恆皇朝真正的主人。 大恆境內国运无处不在,可以说只要自己还在大恆,谭瑶箏就隨时能腾挪过来,確实是奈何不得她。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谭瑶箏脱困了,一旁的谭沉澄才堪堪反应过来。 “你到底是谁?”谭沉澄凝重道。 谭瑶箏没有回答,但张渊替她回答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大恆初祖。”张渊篤定道。 能如此嫻熟驱使大恆国运,根本用不著多猜,用排除法就能想到谭瑶箏是大恆初祖。 虽然谭瑶箏说大恆初祖的意识,会在神力聚合到一定程度后復甦,但大恆初祖是神主,既然主动一分为七,肯定会留有后手。 谭沉澄错愕道: “初祖?张渊你会不会搞错了,初祖在任何一部典籍中,都是男儿身,而非女儿身,瑶箏怎会是初祖呢?” 谭瑶箏是大恆初祖的消息带来的震惊,一度让谭沉澄都忘了传音,把话说了出来。 “你倒是个聪明人,也难怪皇姐会看上你。” 谭瑶箏没有否认,淡淡道: “至於我为何会选择谭瑶箏,吾化身七位,其中为男儿身的谭逾明、谭行舟、谭临川皆死,就连作为皇帝的谭勉都死了,你认为吾若復甦,除了谭瑶箏,可还有別的选择?” 这真不能怪她。 七位化身,三女身、四男身,等她自冥冥之中醒来,就只剩皇后谭凉、谭沉澄、谭瑶箏三个女身。 皇后谭凉羽化境巔峰修为,拥有她的大部分神力,又继承了她的神主眼眸和感知,而她又刚復甦,无法动摇其神念,只能被迫放弃。 將其排除,那么就只能在谭沉澄和谭瑶箏中做选择了。 而为何最后选了谭瑶箏,而不是谭沉澄…… 其实一开始,她是想借谭沉澄之躯復甦的,然而她发现,谭沉澄的身上莫名其妙多出许多不该有的因果,一度涉及到金丹真君。 如此多的因果,饶是她都无法確定,谭沉澄还是不是她的化身,权衡利弊之下,就只能放弃谭沉澄,选谭瑶箏了。 虽然谭瑶箏身上也有一道真君神念,但问题不大,驱逐出去即可,好过谭沉澄身上杂乱至极的各种因果。 张渊眼观鼻鼻观心,装听不懂。 大恆皇帝、三个皇子的死,和【归真天人】张渊有什么关係? 都是首神教乾的! 哦,现在他还是首神教圣子,那没事了。 “初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虽然谭沉澄的心中仍然震惊,但听到谭瑶箏前面的话,还是出言解释了一句。 谭瑶箏根本不听解释,仅是哦了一声,目光看向张渊。 大恆初祖…… 张渊轻呵一声,旋即道:“原来是谭神主当面,倒是我有眼不识山高了,还请前辈恕罪。” 脖子掛彩的谭瑶箏闻言,眼角微抽。 她算是知道张渊明明没有背景,为何行事还如此狂妄了。 能活到现在,纯靠怂的快,道歉快是吧? “要想吾放过你也可以,但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吾让你往东,你决不能往西。”谭瑶箏说道。 “那恐怕不行。”张渊摇头道。 “嗯?” 谭瑶箏眉头凝起。 张渊说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往首神教,而我又是首神教的圣子,在首神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有圣子对普通教徒言听计从的道理?” “这首神教的最强之人,是何境界?”谭瑶箏问道。 张渊答道:“首神教的教主,境界臻至羽化境巔峰,战力堪比顶级天人圆满,我布下【先天五方五行大阵】都拦不住他。”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都拦不住? 那確实有点实力,话说这张渊的家底怎的如此深厚,连赫赫有名的先天五方旗都在此人手中。 他真是天外之人? 【东沉阁】的情报真的准確吗? 谭瑶箏陷入沉思,片刻后道:“嗯……那確实有点道理,只是如此说来的话,若你我同往这首神教,我还得听你的?” “对!” 张渊点头道。 呵呵,无垠南天界的神主就是好忽悠,换成任何一位真君在此,早就反过来忽悠他了,哪还能让他给忽悠了。 嗯,【辿尘寰宇真君】不算。 第671章 聚首 第671章 高层齐聚 谭瑶箏不傻,没那么好忽悠,但她仔细想了一下,张渊所言確实没有问题,於是皱著眉头点头同意下来。 身边又多出一个定时炸弹,张渊嘆了口气,旋即驾驭金车抵达接天城的城墙,不再御空,而是选择步行过去。 首神教圣子只有外道筑基境,外道筑基连御空都是个问题,他要是大摇大摆飞过去,傻子都能看出来问题。 张渊领著谭沉澄、谭瑶箏站在城头,思索片刻,从袖袍里掏出一柄长剑,品质高达先天至宝,但並非【混元纳形剑】,而是【恆帝初祖剑】。 这柄剑是当初大恆皇后资助给谭沉澄的,只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以至於这柄剑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这不是我的佩剑吗?” 谭瑶箏看到【恆帝初祖剑】,忽然道。 此佩剑虽不是她的主力器宝,但象徵著她作为大恆初祖的权柄,意义非凡,怎么能落到张渊一个外人手里。 张渊摇头否定道:“什么你的我的,这是本圣子的佩剑。” 什么时候宝贝到了他手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了? 不止【恆帝初祖剑】,大恆皇室的另一件先天至宝【缚仙索】,也在他的道域里呢。 谭瑶箏两条柳眉横起,终究没有说什么。 外道筑基无法御空,但可用灵力御剑,如此御剑飞过去,既不会浪费太多时间,首神教主不会觉察出什么端倪。 张渊这般想著,挥手给【恆帝初祖剑】施了一道【前尘今生断去留】,將先天至宝的意象给遮掩住,偽装成一柄寻常外道法器,隨后以灵力包裹【恆帝初祖剑】的剑身,实际则用天人意象催动。 踏上剑身。 隨著张渊心念一动,长剑划破长空,朝著城外仍在散发热浪的岩浆池飞去。 谭瑶箏看著对自己和谭沉澄不管不问,独自御剑飞走的张渊,问道: “他怎么不带著你?” 谭沉澄疑惑道:“张渊为什么要带著我?” 她又不是没长脚,御空飞过去就是,还非得让张渊带著吗? 谭瑶箏顿了一会,上下打量了眼谭沉澄这个自己的化身,淡哼道:“你个没用的东西。” 作为她的化身,谭沉澄与张渊关係的主导权竟然在张渊那儿,而非由谭沉澄掌控,这让完美的她倍感蒙羞。 谭沉澄莫名其妙,碍於现在的谭瑶箏是大恆初祖,只是撇了撇嘴。 皇室典籍上都说初祖是最为完美之人,现在一看,也就那样,还不如她自己呢。 “哼,我带你追上去。” 谭瑶箏突然抓住谭沉澄的肩膀,借著大恆国运腾挪身形,转瞬间就来到张渊的身前和身后,踩在【恆帝初祖剑】上。 张渊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谭瑶箏,无语至极。 车要坐也就罢了,御剑都要一起,什么膏药初祖。 “咳咳,是初祖非要带本公主过来的,张渊你不要误会了。”谭沉澄位於张渊的身后,说道。 张渊简单嗯了一声,除了一柄剑上站三个人,略微有那么一点拥挤以外,他对此倒並没有那么在意。 …… 真龙陨落之地,说是在接天城的城外,其实距离接天城已经极其遥远了,至少得有个千里之遥,当张渊三人来到岩浆池边上,时间都已从清晨到了黄昏。 外道筑基御剑还是太慢了,换成【金舆鸞驾】,这千里之遥一个念头就到了,就算受制於天规,也最多耗费一两刻钟,断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此时的岩浆池,闻人常光的龙躯已被诸天人瓜分殆尽,无论是鳞片、毛髮还是龙皮都被掠夺了个乾净,只剩下一副残躯的硕大龙骨,屹立於岩浆池的中央。 並且就是这遗留的龙骨,都零零散散有著劈砍的痕跡,显然是有人想带走这龙骨,最后发现奈何不得天人圆满的真龙之骨,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除了闻人常光的龙骨,这座万里岩浆池附近还站著几十个黑袍修士,显然都是首神教的教徒,而在岩浆池的中央地带,则是站著五个人。 首神教主、谭断长、高副教主,以及两个未佩戴黑袍兜帽的人——一个脸色平静的中年男修和一个眼神阴鷙的少年。 “太阳要落山了,仪式將要开始,圣子怎么还没有过来?”谭断长道。 “是啊。”高副教主也道。 如今已是第三天,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连要务在身的郑副教主都已赶到,整个首神教的中心人物,就只差圣子了。 “哼,真是好大的架子。”阴鷙少年冷哼一声,说道。 郑副教主淡淡道:“小莲,不得无礼,许是圣子有什么要事耽搁了行程。” 阴鷙少年阴阳怪气道:“有什么事,比炼製吾主的法躯还重要?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谭断长、高副教主听著两人的一唱一和,凝起眉头。 教主说圣子要从几个预备圣子中竞选而出,这个少年正是郑副教主挖掘出的预备圣子,然而还未等正式竞爭,张渊就得了教主肯定,一跃成为真的圣子。 虽然他们都认可张渊的魔性,认为张渊是圣子的最佳人选,是魔性能抗衡【归真】魔头的存在,但郑副教主和其选中的预备圣子,从未见过张渊,肯定是不服的。 “再等等,若太阳落山之后,圣子还未到来,便不必等了,直接开始仪式。” 首神教主突然开口,打断了眾人的话语,一锤定音。 郑副教主頷首,没再多言。 阴鷙青年冷哼了一声,心中对未曾谋面的张渊更加怨恨了。 恰在这时,长剑破空声传来。 身著黑袍的张渊、谭沉澄、谭瑶箏三人落地,出现在首神教主五人眼前。 张渊扫了眼五人,目光在郑副教主、阴鷙少年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没多在意,拱手道: “见过教主、几位副教主。” 首神教主微微頷首,谭断长、高副教主也心中一喜。 总算是来了。 看来是真如老郑所言,圣子是因什么事情耽搁了。 “你就是圣子?” 阴鷙少年打量一眼张渊,感应到张渊故意外泄的外道筑基境气息,噗嗤一笑道: “哦,筑基境,我说怎的来这么晚,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路程,现在一看嘛,原来是御剑太慢所致!” 第672章 復活首神 阴鷙少年越想越想笑,看向张渊的眼神儘是轻蔑,嘴角掛著冷笑。 假设眼前之人从京城接天城出发,以其筑基境御剑的速度,一个白天的时间刚好能抵达此处。 本以为圣子会是个什么玩意,原来就是个筑基境,还只是筑基初期,真是貽笑大方。 就是有一个疑点,千里距离对筑基修士不算近,全力御剑,肯定少不了一番风尘僕僕,抵达之后断然是疲倦不堪,而眼前之人无一点疲惫的样子,有些奇怪。 不过这也能解释 张渊听到这阴惻惻的笑声,朝著阴鷙少年看了过去。 和他一样,其人也穿著一身首神教黑袍,却没有佩戴兜帽,大方露出真容,是个与谭瑶箏差不多高,皮肤白皙、眼神格外阴鷙的少年。 从其故意外露的气息来看,所修道统乃是炼气成仙道,为第五境紫府境初期,与气海合神道的化神境相对应,这般年纪能有这境界,可见天资不错,应是天灵根亦或者更高的仙灵根。 张渊没有推算其因果,毕竟首神教主也在此处,以首神教主摧枯拉朽破掉【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的能力,这么近的距离,指不定能觉察出有人在推算因果,因此一切都是从一些细节观察出的。 论观察能力,张渊在这一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面对阴鷙青年的阴阳怪气,张渊並未动怒,对著首神教主四个羽化境拱手行了一礼,淡然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 阴鷙青年没想到张渊的第一反应,不是动怒,而是询问自己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冷声道:“我名余莲,是教內一名平平无奇的教徒。” “余莲,嗯,本圣子记住了,至於后面那句话……从今往后就不是了,你以后跟著本圣子做事,就不再是平平无奇。” 张渊背负双手,语气中的淡然,就仿佛在陈述一个不爭的事实。 余莲的阴阳怪气他当然听出来了,竟然敢以下犯上,阴阳圣子大人,现在首神教主四个羽化境都在,等將这余莲收入麾下,带到僻静无人之地,第一时间先给余莲斩了,让其知道什么叫做神教圣子的邪恶手段。 “你……” 余莲一脸难以置信,难以跟上张渊的脑迴路,实在不明白张渊一个筑基境修士,怎会说出这种话。 他未免也有些太装了。 张渊、余莲之间的对话,首神教主四人全部听进耳中,看著风轻云淡的张渊,以及脸色明显不对的余莲,谭断长、高副教主暗暗点头。 教主和他们的眼光就是好啊,拋开境界修为不谈,从张渊、余莲二者的態度来看,就已经高下立判,能看出谁更適合当圣子了。 虽然圣子境界不是很高,但有著“首神”不吝倾洒的神辉,就算圣子的资质再低,辅以炼气成仙道顶级法门《太乾元元炼魂经》,成就仙君也是早晚的事情。 “呵呵,既然圣子都如此说了,小莲你便跟著圣子多多学习。”郑副教主笑著说道。 余莲脸皮微抽,眼神愈发阴鷙,咬牙切齿道:“是……” 连郑副教主都这么说,该死! 哼。 等这人落了单,我一定要將其抽筋扒皮,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圣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张渊无视了余莲怨恨的目光。 夜幕拉开。 岩浆池內火蛇跳动,周遭一片光明,首神教主等待了片刻,声音扩散开来: “吉时已到,诸教眾恭迎吾主的降临。” “恭迎吾主降临!” 附近的首神教教徒附和,脸上神情无比狂热,就连谭断长、高副教主、郑副教主三人,心中都不免有些激动。 先前“主”虽然会在教內降下神諭和神跡,且听说在前段时间的东大陆,“主”已经降临过一次,但他们之中无一人亲自看到,此刻所信仰的“主”即將通过法躯的躯干,短暂降临,能够一睹“主”的真容,又怎能不激动呢? “仙子,能看出他们要做什么吗?”张渊脸色如常,悄然询问道。 籍光让他过来他就来了,首神教到底有著什么计划,他还真不知道。 “还记得东大陆那个巨人吗?”池关关说道。 “记得。”张渊点头道。 “之前那尊巨人所炼製的乃是头颅,其他四肢躯干都是陪衬,而现在嘛,为了法躯的完整性和一致性,应该是要炼製法躯的其他部位,四肢、躯干都有可能。”池关关颇有见识,说道。 张渊点了下头,若有所思。 首神教还真要復活所谓的“首神”啊。 这“首神”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作为天外天生善良的【归真天人】,必须要阻止首神教的恶行,去给首神教使使绊子。 首神教主从宽大的黑袍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青色小瓶,一团大恆初祖的神力。 此二者正是炼製躯干的关键所在,除了这两者,岩浆池中央的龙骨也是关键。 毕竟光有血肉可不行,需要骨头作为支撑,真龙之骨就正好合適。 谭瑶箏目光转向她的那团神力,没有轻举妄动。 神主的力量无穷无尽,一团神力罢了,现在还不是她暴露身份的时候。 手掌微动。 青色小瓶的瓶塞打开,其內天人圆满真龙十分之七的磅礴气血,瞬间汹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可怖的血色巨龙,就像闻人常光死而復生,再度显世。 但也只是像而已,闻人常光死的不能再死了。 血色巨龙转了一圈,隨后衔著顏色氤氳的神力,俯衝向龙骨。 霎时间。 本来生机全无的龙骨,受到气血与神力的滋养,开始迅速焕发出新的生机,逐渐长出血肉、龙鳞。 首神教主见状,猛地拍出一掌,將正在復甦的龙骨拍散,旋即迅速掐诀,用“首神”赐下的秘法,將拍散的龙骨,拼凑成躯干的肋骨、胸骨,四肢的手骨、腿骨,林林总总三百六十五节,渐成人形。 一尊血肉正在生长,身高数千丈的无头巨人,站立在了眾人的面前。 第673章 请【启明】 只差头了。 张渊默默观察著。 隨著血肉生机的復甦,无头巨人的气机与意象也在攀升,从死物迅速攀升到天人后期。 天人后期,要是再加上头,岂不是能一举到天人圆满层次? 简简单单就整出一尊天人圆满层次的战力,首神教背后的“首神”当真不简单啊。 “吾主復甦,动盪万里,你境界低微,且先后退,免得因此被波及。” 首神教主稍作停顿,提醒张渊等人一句,隨后再度出手掐诀,呼唤存放在尘界南海某座岛屿上的头颅。 张渊应下,果断带著隨从谭沉澄、谭瑶箏离开,准备躲到远处看戏。 余莲皱起眉头,在郑副教主的眼神示意下,跟了上去。 受到首神教主的呼唤,头颅自岛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极为恐怖的流光,衝破天规的限制,来到了接天城之外的上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头颅如有灵智,瞬间锁定那尊无头巨人,精准无误安置在无头巨人的脖颈上,严丝合缝。 隨著头颅归位,巨人仿佛有了主心骨,血肉开始疯狂滋长。 许是因炼製材料的不同,这尊巨人与东大陆时身穿道袍的形象,有所不同,身上长出龙鳞,冒出赤红色的毛髮,高有千丈,配合头颅横眉怒目的五官,端是恐怖骇人。 “要睁眼了……” 张渊此刻已到了岩浆池的边缘,脚步之快,让余莲都没能跟上,目光盯死在巨人身上。 若復甦这“首神”只是首神教的事,他肯定不会多管,明哲保身即可,但这其中还有【籍光蚀心真君】的手笔,那他就不得不多管一下了,得想尽办法毁掉这巨人,让【籍光蚀心真君】的算盘落空。 “你们两个在此等著,我要出上一剑。” 张渊对谭沉澄、谭瑶箏吩咐道。 “好。”谭沉澄点头道。 一如之前,张渊说什么就是什么。 谭瑶箏质疑道:“你要劈他?能行吗?” 这巨人此时已经堪比羽化境巔峰,以其龙骨、龙之气血、神力作为根基的材料,即便是她羽化境巔峰时期,想要对其造成伤势,估计都得拼尽全力,张渊一个天人后期,哪来的实力? 张渊淡然一笑,淡淡道:“我或许劈不死这东西,但想来有人可以,你且看好。” 首神教的教徒都在膜拜“主”的降临,四下无人,张渊褪下首神教的黑袍,重新化身为尘界【归真天人】,当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到巨人身前不远处。 这时。 巨人紧闭的双眸徐徐睁开,摄人心魄的目光,在培养地一眾血食上掠过,在附近寻找起来【籍光蚀心真君】的气息与意象。 虽然与【籍光蚀心真君】合作,但【籍光蚀心真君】是个什么人,太古、上古两个时代,可谓是人尽皆知。 从上次刚炼製好一具完整法躯,【籍光蚀心真君】就立刻出现,將完整法躯毁得只剩头颅,就能看出祂不怀好意。 本来有了完整法躯,即使还处於太乙,他也完全可以不断吞噬南天界的生灵,让法躯迅速完善,让其成为真正的大罗法躯,彻底归来。 然而【籍光蚀心真君】的出现,让他復甦归来的进度一拖再拖。 正因如此,此次首神教炼製好新的法躯,他降下神念,睁开眼眸的第一时间,就是寻找【籍光蚀心真君】的身影,免得祂又前来捣乱。 只是这一次,周围完全没有属於【籍光蚀心真君】的气机与意象,让巨人眼眸中闪过意外。 没有……难道是自己误会籍光了? 巨人闪过这个念头,扫视一圈,没有找到【籍光蚀心真君】,反倒是注意到了悬浮在身前的白袍人影,目光微动。 此人上次復甦见过。 “你是谁?与籍光是何关係?” 巨人张口,声音震天动地,远在千里之外的接天城,都能清晰听到所说话语,而附近的首神教主和一眾教徒无不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张渊。 张渊一袭白袍,抱著【混元纳形剑】,见巨人看向自己,感受到其天人圆满顶尖的威压,从容不迫道: “本座张渊,道號【归真】,乃青霄染尘界正道之魁首,此番现身,不为別的,只为斩了你这尊邪魔。” “正道魁首……” 巨人沉默了一会,疑惑道:“无数量劫过去,尘界都有正道修士了吗?真是时过境迁啊。” 听著巨人自语似的话语,张渊眼角一抽。 敢情在太古时代,青霄染尘界乾脆全是魔修,一个正道修士都没有? 算了,这不重要。 “你要降妖除魔,也算是勇气可嘉,不过也註定是自寻死路而已,你我之间的差距,犹如真龙与螻蚁,有著云泥之別。”巨人再度开口道。 他的新法躯由真龙骨血打造,肉身强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凭一个天人后期修士,也想斩了他,著实有点可笑,根本不知双方差距有多大。 张渊笑意淡淡,施展【通究天微】,从身上的繁多因果中,锁定了青霄染尘界琊国京城方向,说道: “烦请【钧天裁夜神女】出剑,替我斩了这尊邪魔。” 这巨人肉身强悍,只靠【至暮蒙】、【万象变】加持,虽然能够破防,但想將其斩杀恐怕不容易,除非降下更多的威能。 考虑到萧缘君此刻在日月崖,指不定在和李晦曦坐而论道,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因此他决定请琊东崔氏真君三化身之一的【启明】。 虽说自己和琊东崔氏真君不熟,因果也不大,但他和琊东崔氏有不小的因果,再加上还有陈新巧,【钧天裁夜神女】应该不至於不给面子。 不出张渊预料,他的话音刚落下,仅仅等了两秒钟,一道璀璨耀眼的剑气顺著因果袭来。 下一刻。 一位身高八尺,手持仙剑的金色虚影,浮现在张渊的背后,较为模糊的五官,目光很是清冷,明明是应了张渊的话而来,看向张渊的眼神却带著丝丝不悦。 “斩谁?”金色虚影传出声音。 张渊伸手一指,指著身前的千丈巨人,咧嘴笑道: “斩他!” 第674章 我的佩剑! 顺著张渊所指看去,【钧天裁夜神女】目光平静,並未掀起丝毫波澜,只是道了一声好。 “好。” 千丈巨人的身躯遍布龙鳞,长满赤红色的毛髮,看著张渊身后明显比张渊高不少的【钧天裁夜神女】,原本不甚在意的目光微动,张渊的气息变化让他感知到危险。 这道虚影不简单。 “你又是何人?”千丈巨人开口,此话是对【钧天裁夜神女】说的,询问起来她的身份。 对於千丈巨人的问题,【钧天裁夜神女】没有任何回应,看了眼张渊手中的【混元纳形剑】,淡道: “换一把剑。” 张渊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混元纳形剑】是他身上单体最强的器宝了,且还是【钧天裁夜神女】亲手炼製,而身上的剑形器宝,除了【混元纳形剑】以外,就只剩下【恆帝初祖剑】了。 虽然【恆帝初祖剑】也是先天至宝,但其只是大恆初祖的佩剑,神效也只是调动大恆国运,杀伐明显不足。 “本座出剑,任何先天至宝都將崩碎,你若觉得无所谓,用此剑也无问题。”【钧天裁夜神女】看出张渊疑惑,平静道。 她本就不想来的,如若不是陈新巧催促,她理都不理张渊,此番提醒,也只是免得出剑后【混元纳形】崩碎,回去之后陈新巧指责於她。 张渊恍然,赶忙將【混元纳形】收为十二颗玄珠,隨后没做任何犹豫,就將先天至宝【恆帝初祖剑】拿了出来。 此次施展【通究天微】,他没获得【钧天裁夜神女】的任何神通、神妙,降下的乃是天人圆满的剑仙威能。 千丈巨人见张渊、【钧天裁夜神女】无视他,顿时有些恼火,將手掌缓缓抬起,准备给张渊一个教训。 霎时间,风云涌动。 周围无论是灵气也好,煞气也罢,还是各种杂气都疯狂涌向巨人抬起的掌心,一道杀伐神通顷刻凝聚,化作一道猩红色的光柱,猛然袭向半空中形单影只的张渊。 光柱威能极其恐怖,单论杀伐之力,已经能和天人圆满施展顶级杀伐神通媲美,光柱所过之处,万物被泯灭,空间被扭曲。 “这就是『主』的力量吗……” 附近,谭断长、高副教主、郑副教主等首神教教徒,眼睛瞪大,心中震惊。 如此恐怖的一击,即便是羽化境大修,在这猩红光柱之下也得陨落,在场的所有人中,估计只有教主大人能硬抗一击而不死了,这还不是“主”的完全形態,要是四肢再炼好,“主”的力量必將能够比肩神主、大仙君! “吾主出手,这【归真】魔头死定了。”高副教主惊喜道。 谭断长抚须点头,认可道:“断无任何活路。” 这尘界的【归真】魔头猖狂一时,之前他们两人联手都被困於阵中险些陨落,就连教主赶到之后,都让其逃之夭夭,著实是难缠无比。 而现在“主”出手了,即便这【归真】魔头再厉害,也要饮恨在此,看来南海龙族合作提出的要求,可以提前做到了。 猩红色的光柱在眸中逐渐放大,张渊和【钧天裁夜神女】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 “举剑。”【钧天裁夜神女】说道。 张渊將【恆帝初祖剑】缓缓抬起,举过头顶,【钧天裁夜神女】通过神妙降下的金色虚影,也將手中仙剑举起,动作一致。 【钧天裁夜神女】轻飘飘落下一剑,张渊顿感一股极其锋利,能將他的一切都切成碎片的剑气,通过【通究天微】汹涌而来,涌入到【恆帝初祖剑】上,並推动他將【恆帝初祖剑】落下。 錚! 一道万丈高的金色剑气斩出,璀璨至极,其所带的【太白锋】意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刺目,境界未到羽化境的普通教徒,只是看了剑气一眼,兜帽下的双目就瞬间炸开,而谭断长等三个羽化境的副教主,亦是双目出血。 剑气万丈,威能浩大的猩红光柱还未触碰到剑气本身,就被剑气意象隔空劈成了两半,直指后方的千丈巨人而去。 二者相较,无比庞大的巨人,在剑气之下都显得渺小,什么都无法阻拦。 “【太白锋】!你是【启明】!” 巨人双眸震动,总算在此刻认出了【钧天裁夜神女】。 只可惜,既然是將其认出,【钧天裁夜神女】也不予理会。 没必要对一个死人说话。 剑气將猩红光柱绞得一乾二净,突破空间的限制,没给千丈巨人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劈在了他的身上。 金色剑气如切豆腐,寻常天人圆满都难以破防的龙鳞,被顷刻劈开,千丈巨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劈成了两半,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砰! 隨著巨人的倒地,岩浆池翻涌不断,被劈成两半的巨人,除了头颅与躯干,剩下的四肢都怦然炸成了无数碎屑,消失在了残留的剑气之中。 “咔嚓。” 张渊手中的【恆帝初祖剑】也寸寸崩解,一件先天至宝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而导致至宝消失的原因,只是【钧天裁夜神女】以天人圆满层次劈了一剑。 下方的谭瑶箏,亲眼看著自己的佩剑碎掉,眼睛忍不住瞪大。 我的佩剑! “真是有点浪费啊。” 张渊感慨道。 以后【钧天裁夜神女】还是要少请,杀力虽然大,但他的財力委实有些支撑不住,每请一次就得献祭一件剑形先天至宝,这谁受得了? 只怕是以炼器著称的汶水邓氏,都得仔细盘算盘算。 念及此。 张渊忍不住看向【钧天裁夜神女】手中的仙剑。 【恆帝初祖剑】都碎了,这仙剑却没什么事,也不知这仙剑是个什么品质。 “看什么。” 【钧天裁夜神女】把仙剑一收,说道。 张渊訕訕一笑。 【钧天裁夜神女】冷哼一声,不给好脸色,说道:“人已斩,走了。” 没等张渊同意,【钧天裁夜神女】就將【通究天微】的神妙联繫斩断,八尺高的金色虚影消散。 第675章 骂这么脏? “真是不给面子啊。” 张渊嘀咕一声,微微摇头,倒也没有挽留。 一来和【钧天裁夜神女】不熟,二来他手上已没剑形先天至宝,【钧天裁夜神女】留下也没法出第二剑。 强行出第二剑,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毁了【混元纳形剑】,要么把他给毁了,而且反正“首神”已经被劈成两半,【钧天裁夜神女】留不留的也无所谓了。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这魔头何时这么强了?” “吾主怎会连一剑都撑不住……” 復甦的首神被一剑劈成两半,倒地不起,谭断长、高副教主等人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信仰,刚刚復甦就被斩杀,这所造成的衝击,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缓过来並接受的。 要知道这【归真】魔头的实力虽然强劲,但其实並没有那么夸张,对付谭断长、高副教主两人都需藉助至宝阵法,哪来的实力一剑斩杀“首神”。 “教主,我等这下该如何是好?”谭断长心急如焚,道。 高副教主、郑副教主也看向首神教主,“首神”一倒,那现在能够指望的,就只有自家教主了。 与慌慌张张的三个副教主不同,即使“首神”被一剑劈成两半,首神教主仍然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听到谭断长询问,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等什么? 谭断长三人茫然,完全听不懂首神教主的意思。 “事了拂衣去,深藏……” 张渊无视首神教眾人的目光,刚要一甩袖袍,然后转身就此离去,在无垠南天界留下【归真天人】剑斩首神教邪魔的美名。 然而天不遂人愿。 异变突生。 张渊身形顿住,心跳如打鼓,一股强烈的不適感传来,眼角余光朝著下方看去。 却见,被【钧天裁夜神女】一剑劈成两半的巨人头颅,双眸並未闭上,分头行动的两颗眼睛,正注视著將要离去的张渊。 他没死。 虽然四肢是彻底炸了,但已经炼製好的法躯头颅和躯干,却是留了下来。 毕竟从一开始,炼製目標就是金丹真君的法躯,即使还未炼製完全,不算真正的真君法躯,头颅与躯干肉身强度也在天人圆满之上了。 得益於此,头颅和躯干仅是成了两半,没被剑气绞成碎屑。 並且为了防止【钧天裁夜神女】补刀,他在倒地之后,还將投下的神念与伟力收回,骗【钧天裁夜神女】他已经死了,直到【钧天裁夜神女】离开后,才再度將神念投下。 至於只剩头颅和躯干有什么用…… 此次復甦,为了防备【籍光蚀心真君】偷袭,他特意做了两手准备,临时法躯毁掉,只剩头颅、躯干,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虽说不是【籍光蚀心真君】毁了他的法躯,而是【启明】,但也都是一样的,仍可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籍光蚀心真君】没有出现,反倒是此子请来了【启明】出剑,而且上次东大陆此子也在,莫非…… “还会诈死!这该死的首神一定是尘界魔君!” 张渊大为震惊,心中彻底確定了“首神”的真正身份。 其绝不可能是无垠南天界的神主,必然是尘界魔君。 神念重回裂开的头颅,两半的头颅与法躯相互吸引,消除残余的金色剑气,逐渐癒合。 头颅的双目仍在盯著张渊,开口道:“籍光,你莫要再装了!” “籍光?” 张渊闻言,左顾右盼,没看到疑似【籍光蚀心真君】的东西,旋即意识到头颅所指的是自己,脸色顿时一黑,眉头皱起。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张渊恼羞成怒,斥道:“你骂谁籍光呢?我看你才是籍光变的吧!” 籍光那邪恶的老鬼,是能和他相提並论的吗? 这首神教的首神,莫不是个眼瞎的不成? 头颅粗獷的眉头皱起,似是没想到张渊反应会这么大,甚至都反过来辱骂於他。 猜错了?此子不是籍光的化身?罢了,是与不是,都不影响下一步的进行。 张渊边说边退,脚下踏著金光,悄然间遁出岩浆池中央。 能在【钧天裁夜神女】一剑下存活,定是用了什么后手,多半……不,应该说一定会再度復甦,现在不跑,等其恢復完全,肯定会第一时间对他动手。 尤其对方还误以为他是籍光的化身。 张渊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消失在头颅的视线之內,重新遮掩身形,又套上首神教的黑袍,回到谭沉澄、谭瑶箏两人身边,示意两人匍匐在地,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刚才那个女子……是你的什么人?”谭瑶箏突然问道。 如果没有看错,刚才那女子似乎是尘界中古时代,某位赫赫有名的金仙,只不过碍於境界低微,此身不具神主目力,无法看清其真容。 【东沉阁】不是说张渊毫无背景吗?这怎么说唤出金仙,就唤出金仙的? 张渊瞥了眼谭瑶箏,说道:“你问这作甚?” 谭瑶箏撇了撇嘴,懒得多问下去,转而看向被剑气劈成人彘的“首神”,凝眉道: “既已重伤,你何不將其彻底镇杀?” 张渊看著谭瑶箏嘆了口气,道:“你看著就行了。” 看? 看什么? 谭瑶箏倍感困惑。 而就在这时,周遭的太虚传来动静,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横跨太虚过来。 “来了!” 即使相隔极远,首神教的教主、圣子还是心有灵犀,异口同声,看著泛起波澜的太虚,眼神凝起。 只见突然有两处太虚洞开,分別来自尘界南海和东海,从南海开闢出的太虚,闻人尚质少见地没在太虚內现出真身,而是化为人形,肩扛两条双腿,自太虚中遁出。 东海的太虚无人出现,但却有一只血色仙元大手伸出,將两条臂膀扔了出来,太虚转眼就要闭合,而在闭合之前,有万千彩霞虹光从太虚的另一侧涌现,像是要衝出太虚,轰在血色大手扔出的臂膀上,要將两条臂膀摧毁。 只可惜未等彩霞虹光衝出,太虚就已经闭合。 第676章 【唤魔应化身】 臂膀、双腿,刚好对应“首神”残缺的四肢。 法躯的四肢早已经炼製好,方才那一具临时法躯,只不过是用来引诱【籍光蚀心真君】落子的诱饵。 “来。” 伴隨头颅宛若闷雷的声音响彻,被血色大手扔出的臂膀动了,自行拼接到躯干之上,紧接著,手掌朝著闻人尚质所在的方向一张,双腿便飞了过来,亲手接到躯干,隨后缓缓站起。 他横眉怒目,鲜艷如血的头髮披散,躯干之上满是龙鳞,鳞片缝隙之间流淌著赤红的岩浆,双腿如同天柱,有著许多南海生灵的特徵,镶嵌著各种各样的海族鳞片,而两条出自九幽卢氏之手的臂膀,则刻著诡异复杂的魔道纹路。 恢復如初。 不。 应该说此时他的状態,比刚才的那具临时法躯还要强横,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无不骇然,身躯內蕴含的磅礴意象,让整个中土天地大乱。 黑风呼啸,乌云遮盖住整个中土的苍穹,引得南天界中土亿万生灵,心神惊惧,抬头仰望。 “嗯?有情况,难道是那中天意象要出世了?” “似乎不太像,本道算上一算……动静自城外真龙陨落之地而来,难道是真龙陨落之后,诞生了什么宝贝?” “贫道得去看看,要是有宝贝,免得被他人抢了先。” 如此大的动静,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中土各方势力留守的羽化境,而是岩浆池千里之外接天城內的天人,数道神通遁光从城內衝去。 转瞬之间,诸多尘界天人来到了岩浆池附近,如狼似虎的眼神迅速扫视,看到了魔焰滔天的千丈法躯,陷入沉思。 “这是宝贝?” “似乎不太像啊……” “对对,这就是宝贝,不过此物应是与我无缘,我且先走一步了,诸位道友去爭抢就是。” “贫道忘收衣服了,得回家一趟,告辞告辞。” 眾天人急剎车在半空,天人感应不断传来,意识到出世的不是宝贝,而是大恐怖,忽悠道友送死的同时,纷纷掉头就走。 这么恐怖,哪是什么宝贝啊。 该死的无垠南天界,怎么这么多的破事! “气机意象已经超过天人圆满了,虽然还未到真君,但目前的无垠南天界,除了【持鉴胄君神主】,应该是无人能对付的了。” 张渊躲在岩浆池的角落,感知这具法躯所处的层次,在心中暗暗思忖。 池关关凝眉道:“本仙认得这法躯,叫做【唤魔应化身】,听说是太古时代某一玄门魔道法门內的肉身秘法,修至巔峰堪比天人圆满,若有真君降下神念与威能,还能再强数倍。” “如果本仙猜得没错,他还要继续祭炼这具法躯,將其提升至真君法躯的程度,投入全部神念与威能,让【唤魔应化身】成为本体。” 张渊心神沉重。 这些个魔界真君,真就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张渊嘆了口气,说道。 谭沉澄、谭瑶箏看了过来,眼中带著期待与诧异。 张渊竟然还有办法? “两个傻子,我就一个小小的天人后期,能请来一次人就不错了,哪有本事请第二次,除了跑还能有什么办法,还不快跑?” 张渊注意到两女的目光,抬手敲了两人两个板栗过去,隨后就要施展【金舆鸞驾】带著谭沉澄跑路。 天生善良的【归真天人】已將首神教邪魔斩杀,现在的【唤魔应化身】和他没有任何关係,南天界生灵只能自求多福了。 【唤魔应化身】有了新的动作,目光看向突然过来又立刻要走的一眾天人,掌中迸发吸力,將两个最近的天人初期吸了过来,毫无抵抗之力,两个天人的气血与意象被吞噬了个乾净。 其他人见状,眼睛顿时瞪大,不再有任何留手,遁入太虚、遁光提速,施展神妙,转瞬间就只剩零星几个人。 【唤魔应化身】再度伸手,试图再抓两个过来,然而剩下的这几个都是实力尚可的,神通神妙施展开来,几次出手都没能抓住,暗道可惜,不再浪费时间。 比起地上的首神教血食,这些尘界天人才是大补之物,就是尘界天人太过难缠,一看情况不对就往太虚遁逃,要不是那个天人初期心存侥倖,没有第一时间遁入太虚,饶是这具威能处於天人圆满之上的【唤魔应化身】,都抓不到一个服煞吞罡道天人。 “空有躯壳,不具神通、神妙,可用的手段还是太少了。” 【唤魔应化身】朝著下方看去,伸手一探,抓来一群修气海合神道的首神教徒,没去管自己教徒那惊恐的目光,张开血盆大口,扔进嘴里,囫圇吞下。 “慢……太慢了。” 【唤魔应化身】抓了几次,觉得效率太低,心念一动,千丈高的身躯每一寸血肉、皮肤、鳞片都在扭动,长出一张张形態各异的血口,遍布全身,隨后朝著前方迈开步伐。 【唤魔应化身】每走一步,就会清空一步范围內的一切,不管是泥土、岩浆还是山石,血口都来者不拒,甚至这些血口还会將“头”探出去撕咬,贪婪至极。 “怎么朝这儿来了……得赶紧走。” 张渊眼瞅【唤魔应化身】朝自己走来,还以为他发现自己了,顿时紧迫起来。 轰! 未等张渊带著谭沉澄起飞,一道雷声炸响,一个紫袍道人从天上跌落下来,砸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叫苦不迭。 “哎呦,贫道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出世,怎么过来一看是个贵物啊!苦……誒,【归真】老哥,你怎么在这儿?” 秦天一隨著接天城眾天人一起过来,没来得及遁入太虚,被【唤魔应化身】盯上,靠著【殷其雷】险之又险避开,但也因此从天坠落。 並且好巧不巧,落到了张渊附近。 “秦老弟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做。”张渊眼见秦天一,郑重说道。 “什么大事?” 秦天一好奇问道。 这么危险还不跑路,这张魔头心里又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呢。 张渊指著迈步走来的【唤魔应化身】,严肃道:“拦住这怪物,我给你一件先天至宝……” 话说到一半,秦天一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化作雷光遁走。 张渊呵呵一笑,没说什么,施展【金舆鸞驾】带著谭沉澄开始逃跑。 第677章 真是冤枉我尘界天人了 依旧没管谭瑶箏。 金车化作遁光,朝著接天城的方向飞去,两刻钟后抵达了接天城之外。 城墙上,大恆皇后谭凉冷著个脸,看著不断靠近的金车。 金车一个急停,张渊拉著谭沉澄跳到城墙上。 “终於捨得回来了?非得让吾去找你是吧?”大恆皇后冷声道。 张渊无视了大恆皇后的一脸寒意,用明净透亮的眼睛,看著大恆皇后的眸子,严肃道: “皇后,先別管这个了,现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 大恆皇后一脸疑惑,还没问是什么事情,就看到太虚內遁出一位位尘界天人,正是刚才闻风而动的那些人,全都不约而同折返接天城。 接天城是大恆京城,有羽化境巔峰的大恆皇后、大恆皇帝坐镇,无疑是整个大恆最为安全的,天塌了有个高的盯著, 大恆皇后和大恆皇帝显然就是两个个儿最高的。 这是怎么了? 张渊说道:“首神教干了一件大事,在城外復活了首神教內的『首神』,虽然还不没到神主那般层次,但也比羽化境巔峰、天人圆满要强,如果推算的不错,这復活的『首神』將会往接天城的方向而来。” 【唤魔应化身】此刻处於天人圆满之上,想要成为真正的真君法躯,必然需要大量的生灵气血,而附近最近的大城就是接天城,其对接天城必然是垂涎三尺。 “真有首神?”大恆皇后诧异道。 说实话。 首神教虽然在无垠南天界活跃,宣扬所谓的开天第一神“首神”,但各方势力无一例外,都没有把这“首神”当真,以为只是虚构出来的。 现在张渊忽然说首神教把开天第一神復活了,她多少是有点惊讶的。 只是既然是无垠南天界的第一位神主,復活了对於无垠南天界来说,儼然是一件好事,以后抗衡中央魔界又多出一份力,怎么张渊还有这群天人如此惊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对了,他们本来就是魔界天人,首神復活后,该慌张的確实是他们。 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打断了大恆皇后的思绪。 大地在震颤,地动山摇,城墙乃至整个接天城都在摇晃。 一尊千丈之高的巨人,逐渐出现在大恆皇后视野之內。 【唤魔应化身】一路走来一路吃,满身的锋利口器,此刻粘著生灵的鲜血和血肉,衬得【唤魔应化身】好似沐浴著鲜血,比之刚復甦的魔焰滔天,显得更加恐怖骇人。 “这是……”大恆皇后瞳孔微缩。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噁心又恐怖的怪物。 张渊说道:“这就是首神教復活的『首神』,皇后若不想接天城遭受屠戮,还是儘快开启接天城的防御大阵吧,最好用国运罩上一层,寻常的防御阵法,估计是挡不住这东西。” 大恆皇后深吸一口气,来不及多想,果断从听偽帝张渊的建议,催动接天城的护城大阵,在城外十里外显化出一道屏障,而后又凝实大恆国运,笼罩住接天城。 做完这一切,大恆皇后才略微鬆了口气,看著走来的【唤魔应化身】,各种念头不断涌来。 这哪是什么南天界的开天第一位神主,中央魔界的魔君还差不多! “你老实告诉我,这玩意是不是你们魔界天人整出来的?”大恆皇后猛回头,质问道。 张渊倍感冤枉,说道:“皇后冤枉,我尘界天人从来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没有利益的事情,青霄染尘界的天人才不稀得干呢。 大恆皇后这句话何止是冤枉了他,简直是冤枉了整个青霄染尘界的修士。 大恆皇后冷哼一声,对张渊的话半点不信,双臂抱胸,凝眸望著前方的【唤魔应化身】。 这东西散发的威势太强,即便接天城的护城大阵,是无垠南天界最高规格的防御阵法,能否將【唤魔应化身】隔绝在外,她也没有一个底。 而且让大恆皇后在意的是,就算护城大阵真挡住了【唤魔应化身】,只要【唤魔应化身】有著智慧,完全不必死磕接天城,可以去往他处。 接天城的百姓是保住了,但大恆其他地方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如今能够做的,也只是先保住接天城,然后希望【唤魔应化身】没有智慧。 【唤魔应化身】缓步走来,脚步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彻底夷平,而岩浆池到接天城千里內的大恆百姓、生灵,也都被其捕获並嚼碎吞噬。 接天城十里之外。 【唤魔应化身】千丈高的可怖身躯已经近在咫尺,对於接天城宝光流转的护城大阵,【唤魔应化身】仅是瞥了一眼,就再度迈开脚步,撞向阵法屏障。 咔嚓一声。 接天城的护城大阵还不如纸糊的,【唤魔应化身】仅是往前走了一步,大阵就顷刻破碎,隨后被【唤魔应化身】满身的口器吃乾净,化作养分,气息更胜一筹。 “什么破烂阵法!” 城墙上,张渊见此情景,忍不住说了一句,掌中唤出拳头大的金车,隨时准备逃跑。 “就是就是,如果让本仙来布置阵法,別说撞碎阵法了,撞上之后,还得被本仙的阵法直接镇杀。”池关关赞同道。 无垠南天界阵法一道真是不行,连她万万万分之一的水平都没有。 张渊听到这话,乾咳一声道:“仙子竟然如此厉害。” 池关关昂首道:“那当然啦,本仙就问你,本仙何时不厉害了?” 张渊图穷匕见道:“那不知仙子此刻能否布阵,將这东西阻拦亦或者镇杀?” “这个嘛……” 池关关略微有些尷尬,眼珠子一转,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把你的身子给我,不然本仙就一道神念,也布置不了阵法。”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她在阵法一道的造诣已经通天彻地,不会受限於材料,但只是一道神念,实在做不了太多大道事情。 “那还是算了,准备跑吧。” 听到池关关要自己身子的要求,张渊毫无犹豫拒绝了,【金舆鸞驾】蓄势待发,一旦【唤魔应化身】突破最后的防线,他就立刻遁逃。 第678章 一定是张魔头乾的! 撞碎接天城的护城大阵,【唤魔应化身】继续前进,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血气扑面而来,让逃到接天城的尘界天人心惊不已。 “好生恐怖的怪物,这南天界当真是一个魔窟!” “是极是极!” “这下该如何是好,眼瞅机缘即將出世,这时候离开著实有些可惜了。” 尘界天人眼神凝重,相互交谈。 秦天一同样回到了接天城,此刻隱匿身形,藏在城內的某个角落,望著体型庞大的【唤魔应化身】,急得跳脚,愤恨道: “这一定是张魔头乾的!” 他们没到岩浆池附近的时候,张渊就已经在了,可见这贵物肯定是张魔头搞出来的! 他算是发现了。 但凡天地之间有什么大事,张渊一定会在场,而每次张渊在场,最后倒霉的人都会是他。 其中遭遇到的苦楚,真不是一言半语就能够道尽的。 “秦道友,这张魔头是?”附近一个天人,在听到秦天一的话语后,忍不住发问道。 秦天一没想到附近有人偷听,脸上扯出一个笑脸,呵呵道: “道友听错了,老夫只是隨便说说。” 背后说给自己听听也就罢了,要是真將张魔头的名头说出去,大肆宣扬,张魔头知道以后,肯定和他没完。 “誒,秦道友莫要扯谎,那道金色剑气气势磅礴,城中之人谁没看到?而城中的天人剑修只有一个,想必道友所说的张魔头,应该就是那【归真天人】张渊吧。” 这个天人从半空落下,打开手中摺扇,言语之中,尽显智慧,让秦天一狐疑不定,对他的身份產生了怀疑。 猜的这么准確,这人是谁? 秦天一上下打量眼前的修士。 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虽然个子不算多高,但穿著宽大儒袍,手持摺扇,倒也算是风度翩翩。 “我不知道。” 秦天一稍作思量,没有认出青年是谁,乾脆装傻充愣,旋即准备施展遁术,离这青年远一点。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青年呵呵笑道。 秦天一陡然僵在原地,回头哭丧著脸道:“真君饶命,老夫和【归真天人】有著百万年交情,方才之言,不过是好友戏言罢了,当不得真的。” 什么都没做,就让他在原地动弹不得,光是这一手,青年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再加上青年是因为张魔头才注意到自己的,张魔头又和多位真君相识,可见青年是和张渊交情匪浅的某位真君。 青年挑眉说道:“誒!如何当不得真,那张魔头祸乱天下,一剑斩杀无垠南天界的首神,隨后用首神之躯,復活了上古邪魔,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秦道友虽为张魔头好友,但也不能这么包庇他才是啊。” 他的语气大义凛然,配合儒袍摺扇这一身装束,还真有点朗朗正气的意思,听得秦天一一愣一愣的。 难道自己猜错了。 这青年不是和张渊相识的真君,而是和张渊有仇的真君? 很有可能。 相识有交情的真君多,那么相对的,和张渊有仇怨的真君也有著不少,这一点在无垠南天界倒也不算什么秘密。 首当其衝就是汶水邓氏【御衡万转真君】。 “啊对对对!真君所言极是!”秦天一连忙改口,附和道。 青年满意点头,將摺扇一收,轻轻一拍秦天一的肩膀,说道:“行了,你就在这儿等著吧。” 话落,青年消失在原地,徒留被定在原地的秦天一。 “真君?真君?” 秦天一发现自己仍动弹不得,尝试呼唤了两声,又看了眼城外不足三里之隔的【唤魔应化身】,脸色顿变。 坏了坏了,改口晚了啊。 自己在这里动不了,等这怪物进了城,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 青年心情非常不错,拿著摺扇,哼著小曲儿,从城內转移到城墙,看著不远处的张渊、谭沉澄、大恆皇后,刚要有所动作,耳边就忽然传来声音。 “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微微转头。 说话之人是谭瑶箏。 大恆初祖。 谭瑶箏腾挪到城墙,神情微冷,对同样突然出现的青年提出质疑。 青年正是【东沉阁】的掌柜。 其提醒她三日去城外一趟,可见对“首神”的復甦早有预料,那么据此推测,“首神”之祸多半和此人脱不了干係。 甚至她怀疑自己的意识提前醒来,说不定也是此人所做。 “誒誒誒,谭道友这是什么话,我就一个生意人,道友真是误会我了啊。” 青年一边回答,身形一转,变成一个少女模样,反驳道。 谭瑶箏面无表情,眼睁睁看著他从青年变成少女,眉头微微挑起。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改变容貌,但她对尘界修士遇到质疑,先说误会的印象很是深厚,半个字都没有相信。 叶香凝笑道:“谭道友放心,此法躯虽然强横,但也没到无法匹敌的地步,天人圆满、羽化巔峰无法击败,但说白了,也还是天人圆满罢了,任意一位真君神主大仙君出手,都能將其磨灭。” 谭瑶箏凝眉。 话是这么说,可是须知现在的无垠南天界,哪里还有神主,都在天外混沌待著呢。 並且根据感应,就在三日之前,唯一在南天界內的【持鉴胄君神主】,也突然离开了界內,北上去了青霄染尘界。 要是不能及时处理这法躯,待到【持鉴胄君神主】反应过来,亦或者天外混沌的神主归来,法躯估计早就突破界限,到达真君层次了。 要说唯一能灭杀法躯的存在,或许只有眼前这个不明身份的真君了。 “你来出手?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谭瑶箏稍作思量,直言道。 她既然这么说,根据尘界金仙的性子,多半是要和自己做一个交易。 叶香凝摇了摇头,拒绝道:“除了我以外,这不是还有谭道友在吗?既然有谭道友,又何须我来出手?” “我?”谭瑶箏皱眉。 除非收回所有化身的神力,回归神主之境,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態,可没法对付这魔躯,连张渊都对付不了。 “道友莫急,我们过去再说。” 变化身形,叶香凝手里的摺扇並未消失,用摺扇衝著张渊所在一指,说道。 第679章 焉能如此 “能挡住吗……” 谭沉澄忧心忡忡。 护城大阵都被轻易撞碎,只剩一层国运屏障,著实让她没什么信心。 张渊轻拍了下谭沉澄肩膀。 大恆国运凝聚而成的屏障极其坚硬,他不用剑气都无法劈开,还是有可能挡住【唤魔应化身】的。 这时。 叶香凝、谭瑶箏朝著这边走来。 看到谭瑶箏,大恆皇后眼睛微微眯起,独一份的感知与目力,让她在谭瑶箏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放心吧,肯定是挡不住的。” 叶香凝回答了谭沉澄,顺便火上浇油道: “不仅挡不住,这大恆国运还会成为养分,让这法躯更加强横,与其希望用这挡住,不如趁早跑路吧。” 谭沉澄没有说话。 她知道叶香凝是真君化身,在张渊说话之前,她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张渊看著一起走来的叶香凝、谭瑶箏,眸子微动。 她们何时凑在一起的? “真君有无办法解决这东西?若是有,真君想要让我做些什么?”张渊说道。 叶香凝出现在此,必然是来趁火打劫的,但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且可以接受,这个交易也不是不能做。 “心有灵犀啊,张渊你乾脆和谭道友凑一块得了。”叶香凝乐道。 谭瑶箏、谭沉澄、大恆皇后齐齐皱眉。 哪个谭道友,这人在这儿点谁呢? 叶香凝打趣一句,认真思考张渊的问题,说道:“办法嘛,本君当然是有的,至於让你做些什么……要不你来我的【东沉阁】当掌柜?” 张渊收敛脸上的所有表情,意思不言而喻。 去【东沉阁】当掌柜,他怕被叶香凝吃干抹净。 见张渊这反应,叶香凝笑意更盛,循循善诱道:“当了我【东沉阁】的掌柜,我【东沉阁】內的宝贝,可都是你的了,张渊你確定不考虑考虑?我阁中的宝贝可是很多的,別说先天至宝了,比先天至宝还强的都有。” “別说废话了。” 谭瑶箏打断了叶香凝的话语,说道:“道友说说你的计划。” 叶香凝撇了撇嘴,幽怨地瞧了张渊一眼。 这可不是废话。 要是张渊真同意来【东沉阁】当掌柜,那她出手灭杀了这【唤魔应化身】也无妨,反正又不是亏本买卖。 不过张渊既然不同意,那就只能暂时算了,大不了等以后再找个机会,给他弄来【东沉阁】当掌柜。 “计划嘛,很简单,你们三个合为一体,把大恆初祖召唤出来,不就可以了?” 叶香凝指著谭瑶箏、谭沉澄、大恆皇后三人,隨后想到忘了什么,又指了一下张渊。 “哦对,还有你呢。” 大恆初祖的神力和意识都在此处了,虽然缺失了一份,但倒也问题不大,依然能让谭瑶箏重回神主之位。 只要大恆初祖重归於世,即便状態不如以前,灭杀【唤魔应化身】也是简简单单,抬抬手指的事情罢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谭沉澄、大恆皇后愿不愿意配合了。 果不其然,隨著叶香凝此话说完,谭沉澄、大恆皇后纷纷皱起眉头,目光锁定在谭瑶箏身上。 “你不是谭瑶箏……” 大恆皇后对谭瑶箏的身份提出质疑。 谭瑶箏淡然道: “我是谭瑶箏,是谭逾明、谭临川、谭行舟,是皇帝谭勉,也是你谭凉。” 大恆初祖! 言至於此,大恆皇后哪能猜不出谭瑶箏的身份,心中震惊。 初祖的意识已经復甦了。 那张渊手里的【镇神玉璽】,以及她用来镇压初祖意识的多手准备,岂不全成了无用功? 虽然每个化身都想登临初祖神位,但並非想成为大恆初祖,因此对於叶香凝的提议,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话说回来。 为何初祖是说了自己和潭勉、谭逾明几个,是不是把谭沉澄给漏了? 谭瑶箏似是看出大恆皇后心中的不愿意,接著道:“大恆危在旦夕,亿万生灵存亡皆在你一念之间,你既然作为吾之化身,你理应有所觉悟。” 在她眼里,因果复杂的谭沉澄,已经不算她的化身了,直接把神力抽出来就是。 但对於羽化境巔峰的大恆皇后,她目前无法做到,必须得大恆皇后同意,才能將自身神力取出。 这也怪她,当初一分为七,压根就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以后自己的化身,居然不愿意回归本体。 早该想到的,完美如她,那么她分化出的每一个化身,都会是完美的个体,怎会相互认可? 法子不太行啊。 大恆皇后陷入沉默,瞅了眼身后接天城的黎民百姓,又突然想到萧缘君求真证道那日的场景,只问了一句话: “我会不会死?” 谭瑶箏目光平静,说道: “你若想当一个凡人皇后,可以活。” 分出的神力才是关键,至於大恆皇后等一眾化身的性命和意识,其实根本不重要。 “凡人就凡人,答应你了。”大恆皇后淡然道。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力量,扔了就扔了。 在之前,她或许会捨不得一身羽化境巔峰的境界,但在亲眼看到萧缘君以一己之力,在尘界诸君眼皮底下证道登位之后,突然觉得,这些来自大恆初祖的力量,似乎根本不重要。 她都这么完美了,怎能依靠这些外力? 倒不如说正是这些外力,才將她给束缚住了,明明是羽化境巔峰,却无法靠著自身才情突破神主,只能算计大恆初祖的神位。 焉能如此? 大恆皇后手掌翻转,掌心浮现出一团氤氳光团,正是她体內的那份神主之力,质量极其之高。 叶香凝不知何时站在了张渊身边,见到这一幕,脸颊凑近张渊,將摺扇打开,遮住两人的半张脸,说起悄悄话。 张渊嫌弃地就要离她远点。 “待会咱俩偷袭这大恆初祖,把她打晕,取出所有神力,让谭沉澄登上神主,本君的计划怎么样?够信守承诺了吧。”叶香凝小声道。 当初张渊登门拜访,和她谈合作,要助谭沉澄登上神主之位,她可是一直记著呢。 这不,只待张渊一声令下,计划就能成功了。 第680章 五界诸天最大笑话诞生了 张渊听著叶香凝所言,眉头微凝,沉思片刻后,说道: “你的提议很不错……” 叶香凝开朗一笑,说道:“这是自然。” “但是我拒绝。” 张渊语气突然一变,决绝道。 虽然从一开始,就是让谭沉澄登上神主之位,但叶香凝会如此上心,显然不对劲,绝对不可能那么好心。 “是吗?” 叶香凝脸上笑容不变,眼睛微微眯起,笑道:“但这可由不得你。” 张渊一听这话,瞬间警惕起来。 只见叶香凝手伸进袖袍,掏出一块玉璽,正是先天至宝【镇神玉璽】。 【镇神玉璽】,什么时候? 张渊眼睛瞪大,神念在道域之內快速扫过,没有找到【镇神玉璽】的踪跡,难以置信。 【镇神玉璽】怎会在籍光手里? 自己明明將【镇神玉璽】一直存放在道域,祂如何拿到手的? 瞧见张渊的反应,叶香凝笑得更开心了,隨后將目光看向正欲取走大恆皇后神力的谭瑶箏,举著【镇神玉璽】踏步衝去。 “小心!” 张渊出言提醒。 然而为时已晚,叶香凝缩地成寸,转瞬间就来到了谭瑶箏面前。 谭瑶箏刚拿到大恆皇后的神力,还没来得及收回,看到叶香凝衝来,刚想要说什么,就见一块玉璽逐渐放大,啪的一声砸到了她的脑门上。 声音清脆。 先天至宝的意象袭来,专门用来压制元神意识的神效,直接將谭瑶箏砸晕了过去,昏倒在地上。 “嗯,搞定。” 叶香凝满意点头,將大恆皇后的神力取走,看向谭沉澄。 谭沉澄打了个冷战,对叶香凝的眼神感到不適,忍不住往张渊身后缩了缩。 “大恆初祖遇难不幸晕倒,现在能登临神位,拯救大恆於水火之中的,就只有长公主你了,还望长公主千万不要推辞啊!” 叶香凝神情郑重,语气中一副为了大恆皇朝的样子,听得张渊、谭沉澄、谭凉眼角微抽。 大恆初祖为什么会晕倒,他们三个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叶香凝是在这儿胡言乱语,还是把他们当瞎子了? 谭沉澄缩了缩脖子,自己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张渊。 张渊锁著眉,质问道:“真君到底想做什么?” 叶香凝眉眼含笑道:“本君何来想做之事?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无垠南天界的苍生著想罢了!” “咳咳……” 张渊听闻这话,险些被口水呛到。 为了无垠南天界的苍生著想。 且不说叶香凝压根不是无垠南天界之人,就算遇难的是青霄染尘界,叶香凝也绝不会为苍生著想,不落井下石、火上浇油,都算是这老鬼大发善心了。 很好,这应该是混沌大难开始以来,五界诸天最大的一个笑话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本君?” 叶香凝笑容迅速一收,质问道。 张渊冷笑。 “嘁。” 叶香凝不屑一笑,脸上再度洋溢微笑。 她的表演已经够好了,只能说这天生邪恶的小鬼太过了解她了,难以將其哄骗过去。 “大恆国运挡不住这魔躯,时间不等人,长公主你可要快点考虑,否则满城百姓丧生,也只是这千丈魔躯多走两步的事情。”叶香凝又道。 张渊抬眸看向越来越近的【唤魔应化身】,嘆了口气。 罢了。 这老鬼太过狡诈,不管是“首神”復活,还是大恆初祖重临,都有著祂的身影和手笔,估计现在的情况,祂早已算出。 “只要愿意,就去拿吧。”张渊转头对谭沉澄说道。 谭沉澄轻咬嘴唇,看了看成为凡人,依旧气度不凡的母后谭凉,以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谭瑶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將叶香凝手中的神力拿了过来。 “长公主仁义!” 叶香凝衝著谭沉澄竖了个大拇指。 “仙子,將识海里的神力取出来吧。”张渊与池关关交流道。 “好嘞。” 池关关一反常態的没有嘰嘰喳喳,听到张渊的话后,没有多说半个没用字,身形消失遁入识海之中,转眼將大恆皇帝的那团神力取了出来,递到张渊手上后,就乖巧坐在肩膀上,正襟危坐。 张渊將其给了谭沉澄。 七份神力,谭沉澄已经集齐了五份,仅剩【唤魔应化身】无法取回的那份,和地上躺著的谭瑶箏那份。 叶香凝將谭瑶箏扶起,素手轻抚过她的脑门,把最后的一份也给取出,嘻嘻笑道: “嗯,这下算是彻底集齐了,登临神位,两刻钟可待啊。” 张渊捕捉到叶香凝华丽的字眼,心中陡然升起不妙的预感,问道: “什么两刻钟?” 叶香凝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不会以为神力到手,就能立刻成为神主吧?大恆初祖確实能够做到,但谭沉澄不行,需要一定的神力炼化和適应,从现在的状態,到成为神主,大约需要两刻钟。” “皇后娘娘修为尽失,本君这具化身,也仅有外道元婴初期,非是这魔躯的对手,现如今能够拖延两刻钟时间的,就只有你了。” 张渊脸彻底黑了。 两刻钟时间,真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 籍光这老鬼果然不怀好意! 【唤魔应化身】强横至极,夸张一点,说是半步真君都不为过,让他去拖延两刻钟时间,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叶香凝走上前拍了拍张渊的肩膀,宽慰道:“本君相信你可以做到,而且本君岂能让你孤身一人前去?本君还给你找了个帮手呢。” 还有帮手? 张渊心念微动,问道:“帮手在哪?” 叶香凝不顾张渊反应如何,素手拿起张渊的手,指向接天城內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敇雷天人】秦天一。 张渊:…… 帮手是秦天一? 只怕秦天一在听到要打【唤魔应化身】后,会和之前一样立刻遁走。 “这你放心,他不敢不去,要是不去,亦或者去了不出力,本君就给他打死,这下可以了吧?” 叶香凝似是看出张渊的担忧,扬了扬眉头,说道。 张渊无语至极。 能打死天人后期的秦天一,没法出手拖延【唤魔应化身】是吧? 这天生邪恶的【籍光蚀心真君】,嘴里还有半句实话吗! 可恨吶! 第681章 来火 少顷。 叶香凝、谭沉澄、谭凉拖著昏死的谭瑶箏离开,城墙上只剩张渊一人。 张渊孤身屹立於城头,双眸逐渐归於平静。 “两刻钟……”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拖住【唤魔应化身】,去给谭沉澄爭取炼化神力,登位神主的机会。 “张渊,你答应籍光作甚吶?反正此地非尘界,接天城也不是你的故土,你直接离开不是更好,谁也不会指责你,也无人有资格能指责你的。” 池关关从肩头站起,双手环胸,与张渊一同望著【唤魔应化身】,不解道。 “仙子说的对呀!张渊这不像你,你是不是被大恆皇室偷偷灌了迷魂汤,要给她们拼命去呀?”敖绣同样点头道。 以往张渊遇到这种事,就算不是第一个跑,那也是第二个跑,断然不会明知实力悬殊,还要留下来拼命的,这完全不像张渊的风格。 “都什么有的没的,人小鬼大,我既留下来,自然有著考量,你们不用担心我。” 张渊敲了一下敖绣的龙脑袋,说道。 敖绣委屈道:“真是不识好龙心,我不管你了,隨便你吧!” 池关关抱著胸,听到这话別过头去,嘟囔道:“谁担心你了,敖绣担心你,本仙可没有担心你。” 一人一龙,你一言我一语,张渊静静听著,突然觉得眼前的【唤魔应化身】,似乎都没有那么恐怖了。 【唤魔应化身】极强,羽化境巔峰难是敌手,天人圆满无法力敌,不过说白了,终究还不是真君,再强也有著一个限度。 以他之力,將其击败估计是不可能,但只要不介入真君层面的伟力玄妙,拖延纠缠两刻钟时间,还是有机会的。 况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试探【籍光蚀心真君】真身在哪儿的机会,【籍光蚀心真君】要利用他,不是白白利用的,怎么著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有著张渊拖延时间,免得资敌,大恆皇后將国运屏障撤了去。 值得一提的是。 大恆皇后虽然將全部修为和初祖神力,都给拿了出来,但身份依旧是大恆皇朝的皇后,仍然能够驱使动用大恆国运。 国运消散,少了一块好肉,【唤魔应化身】的眉头顿时皱起,目光隨之看到了城墙上的张渊。 又是此子…… 怎么每次都是他。 先前临时法躯,被此子唤来【启明】一剑斩了,而现在他的这一具魔躯,除非【启明】降下天人圆满的剑仙化身,亦或者真身亲至,否则以之前的召唤手段,即便再將【启明】召来,也无可能將他这魔躯斩杀。 只是让【唤魔应化身】有些犹豫。 能召来真君助力,很难不怀疑张渊的身份,对此颇有忌惮。 【太白锋】的杀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即使接连在此子手里吃了大亏,在知晓其背后站著【太白锋】金位之主后,也仍然要给出三分薄面。 『大不了留其一命,惩戒一番,此事错不在本君,即便此子真和【启明】有不小的关係,既未伤及性命,也找不出理由对本君出剑。』 【唤魔应化身】在原地稍作停顿,很快就决定好了如何对待张渊。 只要不將其杀了,就算打得重伤垂死也无问题。 念头至此,【唤魔应化身】目光锁定城墙上的张渊,刚要张口说话,眼神忽然一变,觉得张渊的气息,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的意象……在被压制? 【唤魔应化身】稍加確认,发现还真是如此。 虽然被压制的不算多,只有两成半左右,但一个天人后期,凭什么压制他这具未完全体的真君法躯。 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这小子有问题,有大问题,难道其並非寻常天人,而是某位道友降下的天人化身? 嗯,极有可能。 “【古今第一】、【地仙之祖】。” 张渊手持【混元纳形剑】,將两道天赋的压制效果拉到最高。 【古今第一】能削弱神通威能,威压修士,而【地仙之祖】则能根据所炼五蕴六炁压制意象,如今他已炼化了八道五蕴六炁,压制效果到了两成之多。 “【古今第一】半成,【地仙之祖】两成,倒也足够了,再加上【恶意增长】,拖延两刻钟定然没有问题。” 张渊目光古井无波,平静非常,但並未压下心中情绪,反而保持著心中强烈的恶意,以此来增强自身神通的威能。 “不够,还不够……” 张渊心中估算著【恶意增长】的加成。 他与【唤魔应化身】並无仇怨,对方也从未算计过自己,因此对其持有的恶意,只能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无法和对汶水邓氏、【籍光蚀心真君】的恶意相较。 而且,就算恶意达到汶水邓氏、【籍光蚀心真君】的水平,所加持的威能,想要对付【唤魔应化身】,估计也还是不够,必须得是更加强烈的恶意。 所以他需要一定的帮助…… “籍光,来把火!” 张渊持剑喊道。 话音落下。 等待了一瞬,一股无名心火自张渊心底燃起,愤怒顿时压过了所有情绪,让张渊看【唤魔应化身】极度的不爽,心中的恶意不断滋生,越来越多。 “张渊张渊,有大概位置了。”池关关忽然说道。 张渊摆了下手,说道:“先不用说,待我先劈了这邪魔,仙子再说也不迟。” 说罢。 张渊施展【通究天微】,萧缘君的灰色仙人虚影在身后浮现,获得【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 “咦?” 仙人虚影注意到张渊的状態,轻咦了一声,看出张渊是故意保持这样状態的,略加思索,也就没有多管。 一如以往。 只要不危及到性命,张渊的一切决定她都支持。 “剑气来。” 张渊催动【点灯添油丸】,一股脑將其內储存的所有剑气祭出,与【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匯聚在剑身。 “此剑必將斩中!断其臂膀!” 张渊口若悬河,手中【混元纳形剑】朝著【唤魔应化身】的左臂,劈砍而去! 第682章 我来助你! 两道杀伐神通,一道上古时代的剑气,得到【至暮蒙】、【万象变】、【恶意增长】三重加持,爆发开来。 虽没【钧天裁夜神女】的万丈剑气恐怖,但张渊劈出的气光,亦有著千丈之长,骤然袭向【唤魔应化身】的一侧臂膀。 “什么?” 看著袭来,混杂各种顏色的气光,【唤魔应化身】胜券在握的脸色顿时一变,显然这道气光的威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千丈气光在周遭光线中不断跳跃,瞬息间落在了【唤魔应化身】左边的臂膀。 魔躯臂膀上的魔道纹路狰狞非常,出自九幽卢氏之手的两条臂膀,蕴含著恐怖的防御力,然而太古剑气凌厉至极,防御再强的臂膀,在剑气之下也瞬间破防。 唰的一声。 千丈气光穿透了臂膀与躯干的连接处,轰在【唤魔应化身】后方的平地,一条狭长无尽的剑气峡谷,贯穿了大恆皇朝千万里疆域。 而【唤魔应化身】的左臂,也紧跟著掉了下来,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好恐怖的剑气,城墙上的人是何方神圣?” “是哪一位天人剑仙出手了?” “嘶,难道说?” 原本见大恆国运消失,將要再度遁入太虚跑路的城中天人,在看到张渊一剑將【唤魔应化身】左臂斩下后,硬生生止住了跑路的动作,惊疑不定,心中顿时多出诸多想法。 不管城墙上的人是谁。 既然能斩掉这怪物一只臂膀,那么则说明这怪物並不是天人无法抗衡的存在,並非完全无法战胜。 那么是不是就代表,能够狩猎这头怪物,弄到一些好处与机缘? 城中不少天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冒出这种想法,不过有想法归有想法,目前还无一人有动作,只是收了跑路的动作,在城中悄悄观望起来。 现在的情况还不好说,再等等看。 “一群邪恶的魔界天人,来个人救一下啊。” 张渊依旧站在城头,【混元纳形剑】虚握在手,剑尖触地,將这件堪比先天至宝的本命飞剑,暂时当成拐杖,感受到身后诸多天人的目光,心中无奈。 没错。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的全身意象,气力都被抽了个乾净,连【通究天微】都无法维持,萧缘君的虚影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张渊能在城墙站立不倒,就已经是他毅力惊人了。 “好一道剑气……小子,你很不错了,但也成功激怒我了。” 【唤魔应化身】臂膀切口並无鲜血涌出,仅是稍微缓了一会,就用另一只手將左臂捡起,重新拼好,转瞬復原。 张渊用了身上全部的手段,才挥出的巔峰一剑,只是让【唤魔应化身】稍作停顿,看似將其左臂斩下,然而压根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势。 【唤魔应化身】狰狞的五官中透著怒意,旋即將接好左臂抬起,要用张渊斩下的手臂,去將张渊给拍成重伤。 “两刻钟还差一点,不过等他手掌落下,应该就差不多了,只是目前谁来救我一救?” 张渊脸色难看,严重怀疑【籍光蚀心真君】是不是要借刀杀人,利用【唤魔应化身】的手將他除掉。 “呔!张老哥,我来助你!”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在张渊惊喜的目光和城中天人诧异的目光中,秦天一带著难看程度与张渊不相上下的愁苦脸色,身化青雷遁光,不要命了一般,向著城墙极速驶来。 秦天一无任何留手,遁速已然到了神通极限,终於【唤魔应化身】的大手落下之前来到城墙,没有一丝停顿和魔躯大手抗衡的想法,雷光裹住张渊就跑。 “轰隆!!” 天地震颤。 【唤魔应化身】的左手落下,接天城厚重坚硬的城墙破碎,多出一只硕大手印,而当灰尘散尽之后,张渊、秦天一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是跑了,还是被一巴掌拍成灰了? 城中天人以目力观察,没在城墙废墟找到张渊、秦天一的身影,心中猜测不断。 …… “咳咳咳……” 另一边,秦天一带著张渊衝出巴掌范围,被冲天的威势崩飞出去,砸在了接天城外的一片空地上,躺在地上咳嗽不断,当著张渊的面,咳出一大口鲜血。 “秦老弟有无大碍?老哥这里有一道三色神辉,能助秦老弟疗伤。” 张渊见百万年交情的老友咳血,不禁说道。 秦天一扯了扯嘴角,那三色神辉是什么东西,他能不知道吗? 用那玩意疗伤,怕不是要给他治死了。 隨即,秦天一又咳出一口鲜血,艰难说道:“张老哥,老弟只怕是不行了,老哥不必为我破费了。” “这……这是我最后一点力量了,老哥且拿好,去斩了这邪魔,扬我尘界正道之……威!” 秦天一捏出一缕微小的青色雷弧,缓缓托送到张渊面前,然后像是完全不行了,脑袋一歪,腿一蹬,彻底晕死过去。 道域生机涌入体內,张渊此时已恢復了些气力,看著秦天一的“最后一点力量”,伸出手捏住雷弧。 吧嗒。 雷弧爆发出一道火光。 消失了。 张渊瞧著躺尸的秦老弟,面无表情,有种想踹他一脚的衝动。 算了。 看在秦老弟不顾自身安危,都要前来营救自己的份上,就不给秦老弟一脚了,让他好好“疗伤”吧。 张渊摇了摇头,放弃了落井下石的想法,微微抬头,目光看向皇城方向。 “两刻钟了,怎么还没动静,籍光这老鬼不会是在骗我的?”张渊暗自琢磨。 突然。 【唤魔应化身】抬起手掌,沉寂已久的皇城终於有了动静,一道神圣非常、散发帝威的金色光辉,冲天而起。 金色光辉驱散了一切阴云,一尊高出苍穹、超越宇宙星辰,矗立在天外混沌的神主法相,出现在五界诸天、天外混沌所有生灵与神主的眼中。。 法相神圣,威震诸天,其呈现出的容貌,赫然是谭沉澄的相貌,同时也是大恆初祖、大恆皇后的相貌。 无垠南天界消失已久的大恆初祖,在今日重临世间。 第683章 镇杀魔躯 法相身著鎏金帝袍,头戴帝王冠冕,位於天外混沌,注视著五界诸天的目光,透著无比恐怖的压迫感,让五界生灵心提到了嗓子眼。 “神主……” “竟是中古那位大恆初祖。” “呵呵,原来是谭道友啊。” “谭道友復甦,看来那魔躯是用不著我等出手了。” 太虚之中,数位真君降下神念,交流一二,判断出法相的身份,是来自中古大恆初祖的神主法相。 【唤魔应化身】出世。 时刻监视五界诸天的天地诸君,当然注意到了,只不过碍於【唤魔应化身】还未到真君层次,再加上【唤魔应化身】的出现,本就是东海龙族、南海龙族这盘棋预料之內的,没有出手的理由,也就无人多管。 都持观望状態,无论东海龙族、南海龙族谁胜谁负,最后他们都会联手將【唤魔应化身】除掉瓜分。 不过现在大恆初祖突然归位,【唤魔应化身】在大恆皇朝境內,显然是用不著他们出手了。 “如此也好,诸位且在此看戏罢。” 经过短暂交流,太虚內的真君神念,一致决定不出手,就在太虚看戏。 法相收回注视五界诸天的目光,转而锁定位於大恆接天城之外的【唤魔应化身】。 【唤魔应化身】猛地抬头,与高出天际,屹立於天外混沌的法相对视,眼神顿变。 气海合神道的神主! 大恆初祖——【恆古帝詔神主】。 无垠南天界怎会还有神主? 不好,中计了! “籍光!” 【唤魔应化身】反应神速,心中怒意翻涌,咬牙切齿,只是分明在朝天怒吼,张口之后却没有声音传出。 在他的推算中,现在的无垠南天界不应有神主,而现在突然冒出一尊神主,无疑就是【籍光蚀心真君】搞的鬼。 【籍光蚀心真君】故意没有出手,没有现身,只是让刚才那小子前来螳臂当车,为的就是让他放鬆警惕,然后再將神主召来,將他这具好不容易炼製好的【唤魔应化身】毁掉! 祂早就知道【唤魔应化身】已经炼製好,早就洞悉了自己的计划。 该死的籍光! 【唤魔应化身】没再与法相对视,法躯未到真君层次之前,承受不住神主层次的威压,而且因炼製法躯的原材料中,有著一份大恆初祖的神力,若非他以真君神念压制,这份神力已经破体而出了。 不再去看法相,【唤魔应化身】顺著法相升起的方向,朝著接天城的中央皇城看去。 金鑾殿前。 叶香凝瞧见【唤魔应化身】看向自己,很有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长公主,您已是神主,快给他弄死。”叶香凝对身旁的谭沉澄说道。 谭沉澄登上神主之位,依旧是一身长公主衣裙,与之前相比,唯一区別就是气息变得深不可测。 “好。” 谭沉澄与法相同享视野,洞察五界诸天,看到了城外空地的张渊、秦天一,稍稍放下心来,心念一动,利用大恆皇朝的国运,將两人腾挪到安全地方,隨后看向【唤魔应化身】,眼眸微垂。 下一刻。 高出天际的帝王法相动了,从天外混沌伸出一根手指,落入星河,坠入五界南天大陆,朝著千丈高的【唤魔应化身】头顶碾压而来。 法相何其庞大,即便仅是一根手指,隨著手指愈发接近,也衬得【唤魔应化身】宛若一只螻蚁。 【唤魔应化身】瞳孔猛缩,掌中迸发涌现黑光,全身的气血魔气升腾,將两条臂膀举过头顶,与落下的法相手指抗衡角力。 这【恆古帝詔神主】不过刚刚復甦,实力未至巔峰,自己拼尽全力,未必没有保全魔躯的机会! 想他在上古时代,即使都是同层次的强者,也从来都不將气海合神道神主放在眼里,没想到今朝復甦之后,竟然要被神主镇压,当真是耻辱。 【唤魔应化身】心中仍抱著一丝侥倖。 然而他想错了,大恆初祖在中古,就是神主中的佼佼者,不仅人缘极好,实力在一眾神主中也是出类拔萃,因此即便现在不在实力巔峰,所能施展出的伟力,也与正常神主无异。 要不是登上神位的是谭沉澄,换成真正的大恆初祖谭瑶箏来,手指都无需动一下,法相的一个眼神,就能將【唤魔应化身】抹杀。 【唤魔应化身】两条粗壮有力的臂膀,与落下的法相手指角力,一开始还真让【唤魔应化身】截停了,只是截停仅有一瞬,转而又继续下降。 二者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唤魔应化身】也从直立身躯,到半跪在地上。 “不!” 死死支撑了少顷,隨著法相的金色手指完全落下,整个魔躯被彻底碾成了虚无,除了一道不甘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剩下。 “长公主好神力啊!” 叶香凝欢天喜地,两只白净素手,不断给谭沉澄鼓掌。 谭沉澄面无表情,对叶香凝的话语完全不感冒。 虽然登上了初祖的神位,成为了半个神主,但她对叶香凝还是忌惮。 之前还看不出什么,现在一看,叶香凝妥妥一个尘界魔君化身。 叶香凝、谭沉澄站在金鑾殿门外,而在门后,从昏迷中醒来的谭瑶箏倚靠著门框,百无聊赖打著哈欠,而大恆皇后谭凉,则是注视著谭沉澄的背影,眸子微动。 “怎么,后悔了?”谭瑶箏说道。 谭凉收回目光,淡然道:“后悔什么,这又不是我的,况且神位毕竟是初祖的,吾不相信初祖没有能力將神位与伟力收回来。” 谭瑶箏淡哼一声道:“你倒是聪明。神主证而永证,岂有神位被抢、伟力被窃的可能?” 虽然被那叶香凝偷袭砸晕,但若非她准许,谭沉澄岂能登上她的神主之位? 说到底,只是她不在意罢了。 谭沉澄登上神主,和她亲自归位,其实差別不是很大,位格与伟力共享,只要她想,隨时都能发挥出相同的伟力。 唯一的问题是,谭沉澄登上神主之位后,有著张渊、叶香凝在背后给她撑腰,不太好把她赶下去了。 第684章 老鬼你要完了! 接天城,长公主府。 张渊、秦天一被腾挪到了府院之中。 这辈子直了的秦天一,猛地“惊醒”,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四周,確定没有危险,鬆了口气。 嚇死老夫了,还以为又有什么事儿呢。 对了,张魔头呢? 秦天一从地上爬起,发现张渊目光深沉,嘴角掛著他看不懂的笑意。那笑意让他有点不寒而慄,觉得有些狰狞,忍不住后退两步。 这邪恶的笑容,张魔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张渊气力已经恢復差不多了,此刻挺著腰杆,抬眸遥观中央皇城。 “仙子,籍光的位置在哪?”张渊心念一动,问向池关关。 他让籍光给自己上【燎原烬】玄妙,除了配合【恶意增长】,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让【恶意增长】的加持威能达到极限这个目的外。 还有藉此寻找【籍光蚀心真君】真身所在的打算,籍光隔空给他上玄妙,即便籍光隱藏的再好,也定会有因果闪烁。 筑基天人无法捕捉到真君因果,但池关关可以。 於是就在【籍光蚀心真君】降下玄妙的一瞬间,让池关关倒推因果,从而寻找【籍光蚀心真君】真身所在。 为了推算【籍光蚀心真君】的因果,池关关又短暂抬了一次位格,此刻略显虚弱,说道: “嗯,根据本仙推算,刚才那道【燎原烬】玄妙,是从东海的海底来的。” “竟然在东海……” 张渊若有所思,並未质疑池关关推算的准確性,认为其真身確实极有可能在东海。 第一次被【籍光蚀心真君】算计,就是在敖国临近东海的龙溪城,后又在东海祖洲岛化身王家王镇庆,首次碰面。 无论是第一次被算计,还是第一次与之当面,都在青霄染尘界东海,再加上方才玄妙降下源头之地,就是来自东海…… 【籍光蚀心真君】真身就在东海! “好好好,老鬼你完了,看我这次整不整死你!” 张渊咧嘴一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秦天一闻言,眼神一变,虽然不清楚张渊口中的老鬼是不是在说自己,但张渊这状態明显不对,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张渊没有理会秦天一,將腕上陈新巧所赠的手串取下,又从道域拿出一桿黄金长戟。 他这一次,不惜耗尽积攒的所有人情,也要给【籍光蚀心真君】来上一招狠的。 【持鉴胄君神主】、大恆初祖两位神主。 然后再请一次【钧天裁夜神女】,加上新巧就是两位金丹真君。 要是师尊在日月崖有空的话,还能再多出一位真君战力。 己方这里,最少就有四位真君神主,如此阵容之下,不管【籍光蚀心真君】藏在东海的哪儿一处角落,那都绝对无所遁形。 在大恆皇朝隱忍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到他掀起復仇的时候了。 张渊攥紧拳头,本著迟则生变的原则,旋即不作任何犹豫,用手串、长戟,分別联繫陈新巧和【持鉴胄君神主】,告知【籍光蚀心真君】真身所在。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信號。 …… “结束了,也是无聊。” “这【唤魔应化身】为太古秘法,虽然强悍,但也终究是下修手段罢了,一见上修便是相形见絀了。” “话虽如此,刚復甦就能一击將其灭杀,谭道友实力真是不俗。” 【唤魔应化身】消失的无影无踪,太虚中仍有交流声传响,那些看戏的真君神念,纷纷发表自身看法。 作为服煞吞罡道的金丹真君,对於其他道统的大修士,显然都是看不上的,炼气成仙道还好一点,在尘界好歹有个外道之称,而像是气海合神道这等道统,都被统一称为杂道了,足以见诸君目光之高。 不过,话虽这么说,矮个子里也能拔高个。 炼气成仙道、气海合神道整体不如服煞吞罡道,然而细数亿万载光阴,每个大时代总有那么几个异类,能以大仙君、神主做到真正和真君相媲美。 比如炼气成仙道的【苍衍炼劫仙君】、【惰凝僭主仙君】,又比如眼前气海合神道的【恆古帝詔神主】,都是两方道统中的佼佼者,是值得他们稍稍放低身段,以道友相称的人物。 “戏也看完了,本君还有事,就不久……嗯?” 看完一场神主復甦,镇杀【唤魔应化身】的大戏,诸君顿感索然无味,都不想和其他人过多交流,转而就要收回太虚內的神念。 然而就在下一刻。 天际突然跃出一道光亮,在炽热的日光之下,散发出皎皎如月的天辉,朝著青霄染尘界的东海倾洒而去。 “【天井辉】?妙灵道友这是在东海找什么?” “谁知道,且先看看。” “本君没事了,再与诸位道友待一会也无妨。” 刚要离去的诸君,见此情景,脚步顿住,目光中满是好奇。 【天井辉】者,天有神辉,独照一井。神辉如水,古井如目。可涤净万物寰宇,窥之见诸天。诸天万界所有洞察手段的源头,全都指向【天井辉】这道金位。 包括【苍衍炼劫仙君】手中那件能洞察诸天的仙器,意象也应归属於【天井辉】,不过【苍衍炼劫仙君】实力极强,炼製仙器之初,强行截留了洞察诸天的意象,让仙器只属於自己。 只是即便如此,其仙器的洞察之力,在【天井辉】面前,也有著大小王的区別。 【妙灵独照真君】成道之后,素来低调,连真君法会都没有开,此时连金位玄妙都用上了,如此兴师动眾在东海搜查,自是让诸君无比好奇。 【妙灵独照真君】在找什么? 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不成? 在诸君的注视之下,【天井辉】的神辉在东海缓缓扫过,每一滴东海之水,每一个气泡,乃至海水之间那微不可察的缝隙,全都躲不过【天井辉】神辉的洞察。 一刻钟后,如皎月般的神辉停了下来,对著东海海底一个偶然冒出,仅有拇指大小的气泡一照,一座生机盎然、鬱鬱葱葱的小天地,出现在东海之底。 第685章 张渊!我和你没完! 接天城,皇城金鑾殿外。 【天井辉】照彻东海。 谭沉澄还未將神主法相收回,注意到【天井辉】整出的动静,顺著瞧了一眼,看到了【天井辉】照出的小天地,眼睛微眯。 “长公主,你已是神主,是不是该登基称帝了啊?我和张渊乃是天下第一好的关係,长公主要是登基称帝,看在张渊的面子,记得赏我个一官半职噹噹,让我也过过官癮。” 叶香凝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东海的情况,嬉皮笑脸道。 谭沉澄收回看向尘界东海的目光,美眸转到叶香凝的身上。 当初和张渊做交易,她成为神主之后,要帮张渊对付一个人,可具体要对付谁,张渊又没告诉她。 不过现在,她大概知道张渊要让自己打谁了。 眼前的叶香凝,青霄染尘界的某位魔君。 “长公主看我作甚?虽然我这脸俊俏非常,张渊甚是喜欢,但长公主也不必这么看著我。” 叶香凝浅笑道。 谭沉澄沉默片刻,手掌轻挥,神主伟力爆发,隔空將叶香凝的身形拍散,化作点点火光消失在金鑾殿。 …… 一方小天地? 位格不算高,意象也就和天人中期差不多,不可能有什么宝贝。 “里面有座楼阁。”有眼尖的真君说道。 其他真君闻言,定睛朝著神辉照出的小天地內一看,果然在这方鬱鬱葱葱的小天地中央,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上书【秉烛炎明阁】五个大字。 楼阁古朴,真君目力无法穿透,处处透露著不凡。 这时。 阁楼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拿著摺扇的少女,从楼阁內走了出来,感受到来自太虚的诸多目光,脸色微沉。 “好好好,张渊你够狠啊,本君就说怎么不对呢,还真在算计我!这十恶不赦、天生邪恶的小鬼!本君与你势不两立!” 事到如今,叶香凝哪能想不明白张渊要做什么,觉得自己的好心好意被辜负,在门前怒骂张渊,气得直跳脚,顿胸垂足。 “此人是……?” “认不出来,但想来是某位道友。” “难道此人是妙灵道友的好友?” “话说这道友在这干什么呢?又蹦又跳的,这心性还真是返璞归真了。” 太虚诸君没认出叶香凝的身份,猜测不断。 而在叶香凝走出楼阁之后,原本只是用作搜寻的神辉,气息骤然一变,化作一道蕴含真君威能的杀伐神通,猛地朝著小天地落下。 轰! 在真君威能之下,即使【天井辉】不善攻伐,这方意象还不如天人后期的小天地,也在神辉之下瞬间消散於无,只剩一座形单影只的楼阁。 没了小天地遮掩,楼阁衝出东海万顷海水,从芥子大小迅速放大,其庞大程度,堪比一方国度,悬浮在东海上空,向外散发微弱火光,引得五界生灵纷纷侧目。 又来了! 不是,近来五界诸天怎么回事,天地间怎么这么多事儿啊,这楼阁不会又是哪位大修士的? 虽说此时是混沌大难,但也总得消停消停,让人缓一缓吧。 “【秉烛炎明阁】,不是【东沉阁】……” 张渊站在长公主府院中,即使【秉烛炎明阁】相隔甚远,也还是看清了楼阁牌匾上书的阁楼名。 不是最为熟悉的【东沉阁】,里面的会是【籍光蚀心真君】真身吗? 张渊眉头紧锁。 他无法確定,但事到如今,不管【秉烛炎明阁】有无【籍光蚀心真君】真身本体,都要狠狠地重拳出击! …… 真君无视天规,来往两地皆在一念之间。 此刻陈新巧离开龙溪城,来到了琊国京城,琊东崔氏府邸內的书房。 书房內有两人。 【钧天裁夜神女】和崔照微。 崔照微见到陈新巧,眉头轻扬,淡淡道:“见过真君。” 陈新巧同样平淡頷首。 双方都没觉得自己的態度有什么不妥。 “清虚,你又来做什么?” 【钧天裁夜神女】坐在书房,翘著二郎腿,对於陈新巧的突然到访,不淡不咸打了声招呼。 她算是摸清陈新巧的秉性了。 主动找过来,一定是因为张渊,反倒是自己找她洗剑,催促多次,也就来一次,並且每次因为张渊而来,让她出剑帮张渊,语气还都淡淡的。 求人也没个好態度,实在是气人。 关键自家崔且哲、崔照微父女,也时不时念叨张渊,实在扰她有些烦闷。 崔照微念叨张渊也就罢了,还能用少女怀春来解释,你崔且哲身为琊东崔氏家主、琊国宰相,跟著凑什么热闹? 唉,这张渊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新巧指向天上的【秉烛炎明阁】,道: “劈它一剑。” 【钧天裁夜神女】瞥了眼楼阁,说道: “此楼阁可不只是天人层次……” 陈新巧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淡淡道: “你劈不劈?” 【钧天裁夜神女】嘴边的话一堵,冷哼一声,终是取出一柄仙剑,朝著天上楼阁一丟,劈砍而去。 陈新巧点了点头,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月白手串。 让【钧天裁夜神女】出剑,自然不是白出的,这手串算是给她的报酬了,能帮【太白锋】洗剑数次。 【钧天裁夜神女】见此,將月白手串摄来,拿在手上端详起来,眼睛微眯,总算是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 有著陈新巧率先出手,提前藏在青霄染尘界角落的【持鉴胄君神主】,接收到信號,出现在东海之上,身著金甲,手持神戟。 【持鉴胄君神主】第二个出手,黄金长戟携带碎天裂海之威,竖著劈在【秉烛炎明阁】的顶部,威能倾泻而下。 阁楼霎时震盪不安,根基摇摇欲坠,但终究没有倒塌,然而这还没完,天外混沌的帝王法相,突然抬起手掌,拍了下来。 一声巨震响彻五界八方,伴隨著【秉烛炎明阁】传出一阵嗡鸣,楼阁轰然倒塌。 楼阁倒塌。 其內的叶香凝向下坠落,落到了东海某个岛屿之上,望著自琊国飞来头顶的仙剑,横著柳眉,对著五界诸天怒斥: “张渊!我和你没完!” 话落。 她被仙剑劈中,鲜血淋漓,身形顿时溃散成火光。 陈新巧搜查其所在,毁去小天地,【持鉴胄君神主】动摇楼阁根基,谭沉澄再將【秉烛炎明阁】彻底摧毁,最后由【钧天裁夜神女】收尾。 蛰伏数月之久,总算有了个结果。 第686章 光阴长河,解水火之变 卞国日月山。 山外飘著鹅毛大雪,日月崖依然风和日丽,春风暖暖。 山崖之巔,小木屋前的石桌上,两道娟秀身影对坐饮茶。 萧缘君收回看向东海的目光,將面前李晦曦送来的茶一饮而尽,挑眉道: “为何不让我去?” 张渊算计【籍光蚀心真君】,她作为师尊,怎能不去帮帮场子,只是她刚要动手,就被李晦曦拦下了。 李晦曦举止优雅,拈著茶杯轻抿一口,不客气道: “你去了有什么用?你能杀祂?” 萧缘君双臂环胸,淡哼一声道: “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是我开山大弟子说了算的。” 李晦曦嘴角微扬,说道: “本君是他的未婚妻,如何说了不算?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 萧缘君听到这话,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脚踩在石凳上,一只手指著李晦曦,反驳道: “且不说张渊愿意与否,你们现在可还没成亲呢,何来一家人之说!” 李晦曦神情自若,面对萧缘君的指责,淡淡道: “他愿不愿意,和我又有什么关係,至於还没成亲,需不需要我现在把他拉过来拜堂?” “也就是本君手里有事,暂时顾不得谈情说爱。” 萧缘君气鼓鼓重新坐下,手一招让茶壶倒了杯茶。 和李晦曦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性子太过霸道,旁人怎么想她根本不在乎,她所在乎的,只是自己怎么想罢了。 其实这一点,李晦曦和她有些相似,都是自私自利到极致之人,不过相比李晦曦只在乎自身,她还在乎张渊,这么一对比,直接就高下立判了。 “你喊我过来,到底所为何事?不会就只是拉我来喝茶的吧。”萧缘君將话题一转,说道。 李晦曦除了性子霸道,实力也强得过分,虽然她证了【太初弦】登位真君,但差距依然还有,而且还不算小。 现在和其硬碰硬实属不智。 李晦曦沉吟片刻,说道: “那具【唤魔硬化身】,你可知道是什么?” 萧缘君通过【通究天微】降下威能,自然是看到了【唤魔应化身】的,只不过没多在意。 那【唤魔应化身】实力在寻常天人圆满之上,然而她又不是常人,都不用说现在的她,即便是天人圆满时期,单手也能把那玩意收拾了。 此刻听到李晦曦提及这个,萧缘君稍作回忆,说道: “某个真君整出来的东西?” 趁著南天的诸神主不在,尘界真君整出个【唤魔应化身】,让【唤魔应化身】当作开路先锋,大举入侵无垠南天界。 虽然现在的五界还算平静,但以诸君的性子,向著其他四方入侵是早晚的事儿。 “准確来说是一位太古、上古的大罗。”李晦曦说道。 “池关关?” 萧缘君眉头轻轻扬起,听到太古时代的大罗,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张渊道域內的池关关,说道。 李晦曦疑惑道:“池关关是谁?” 萧缘君摇了下头,没有解释。 且不说池关关一直跟在张渊身边,以她那性子,也不可能整出那【唤魔应化身】,想来是另有其人。 只是有一个问题。 太古、上古时代的大罗,就是现如今的金丹真君,仅是换了个称呼,本质上都是一样,亦有著死而后生、落地巔峰之性,就算肉身泯灭,直接重生就是,何须耗费力气炼製一个法躯,炼製出来的法躯,哪能赶得上原本的法躯。 池关关仅有一道神念,那是其本体出了问题,总不能所有太古、上古时代的大罗,本体都出了问题,无法重生復甦吧。 奇哉怪哉。 见萧缘君不说,李晦曦也懒得询问推算池关关是谁。 想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罢了。 萧缘君又问道:“是哪一位古君?我要去给张渊报仇。” 她在日月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敢对张渊动手,如若不是李晦曦拦著,岂用得著大恆初祖出手,她早就隔空降下威能,將那【唤魔应化身】打爆了。 李晦曦站起身来,平静道:“是谁本君也不知,不过总在那两个地方,且隨我来就是。” 萧缘君不明所以,跟著站起身来。 却见,隨著李晦曦朝著前方走了一步,顿时有潺潺流水声传来,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消失。 不对。 並不是在消失,而是万物在变小,连无穷无尽的天外混沌都在缩小,缩小成了一滴小水珠,落入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河流之內。 “光阴长河。” 萧缘君踏在河面上,抬眸看了眼背负日冕月轮的李晦曦,顿时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李晦曦將她拉来了光阴长河。 她证道时曾说过,金丹真君,不忌火猖,不畏水狂,无惧水火之变。 这话当然不是隨便说说的,其实是在暗戳戳给张渊传授金丹真君之道,也不知张渊听懂了没有。 八成是没有的。 而此句话中的“水火”,当然不是真正的水火,而是代指阴阳——水为阴、火为阳。所谓的“水火之变”,实则是阴阳二气衍生天地万物的变化,其本意是指真君超脱天地,不在五行之中。 光阴,本质也在天地万物之內,而正因真君超脱天地、不在五行,所以才能亘古不朽,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 李晦曦执掌【日月轮】,能够来到光阴长河,其他真君同样能够做到,只不过其他真君对光阴长河,只能站在两岸观望,而李晦曦却能真正踏足其中,肆意拨动光阴,为长河之主。 要是其他真君涉足光阴长河,虽不至於被光阴冲刷而亡,但也会被瞬间衝到现世,难以对光阴產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若非李晦曦拉她过来,而是她自己过来,出现之地,就不是河面上,而是光阴长河的两岸边上了。 “她要做什么?” 萧缘君疑惑。 她认出所在乃是光阴长河,却想不明白李晦曦来这里作甚。 李晦曦背后的日冕月轮散发光亮,看著脚下流动的长河,朝著前方走出一步,开始逆流而上。 “跟上。” 有著李晦曦开路,萧缘君跟了上去。 第687章 光阴尽头有什么 隨著愈发往上,脚下的时间也逐渐从近古,来到千年之前。 “嗯?” 萧缘君第一次来光阴长河,心有好奇,突然心有所感,朝著脚下的一朵水花看去。 一道目光。 一道来自青霄染尘界卞国,卞西楚氏的目光,並且目光的主人她还认识,正是卞西楚氏三真君之一的【云舒浮光真君】。 隔著光阴对视一瞬,水花消散。 萧缘君若有所思。 对【云舒浮光真君】的目光倒是没多意外,真君念动诸天,若有人去了光阴长河,其他人当然能感知到,瞥一眼看看实属正常。 走过千年之前,不断向著长河上游走去,接近中古,感知到光阴有变化,投来目光的存在也越来越多。 並且除了金丹真君,投来目光的还有一些其他道统的神主、大仙君,显然都是不得了的大能。 而这些存在,基本都是感到好奇,看上一眼,然后就匆匆別过目光,倒是没什么意外发生,也无人隔著光阴挑衅她们。 “李晦曦证道真君后截断千年光阴,上五百年斩了五位真君,而她生於五百年前,那时尚未出生,看来是逆流光阴回到五百年前斩的真君。 难道这些人一眼都不敢多看,敢情是被李晦曦给揍过。” 萧缘君边走边想,渐渐地,看向光阴长河的目光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近古、中古、上古、太古四个有知的时代,跟著李晦曦走到了光阴长河的最上游。 “不对……中古都有那么多大能,怎的到了上古、太古两个时代,一道目光都没有,人都去哪了?” 萧缘君心有疑惑,恰在这时,前面开路的李晦曦,在长河尽头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你要找的人,就在其中。”李晦曦淡淡道。 萧缘君顺著李晦曦的目光看去。 她们处於光阴长河的尽头,而在前方,儼然是光阴长河之外。 那是一片死寂连混沌都不存在的虚无。 而隨著李晦曦的声音传出,虚无中逐渐亮起一道道人影,浮现在光阴长河对岸,与河上的李晦曦、萧缘君遥遥对峙。 这些身影看不真切,数不清楚数量,有的人气息完整,有的人气息萎靡,但从身形上判断,有男有女,且无一例外,他们的身影都无比的伟岸,每一尊都是能横扫五界南天的存在。 “太古、上古两个时代的人消失,反倒是光阴长河尽头之外,却有著这么一些人……” 萧缘君思索片刻,就大致猜出了这些身影的身份。 太古、上古两个时代的真君,亦或者说大罗。 光阴的尽头是一群大罗! 那么问题来了,太古、上古时代的大罗,不在现世里,怎会集体在这地方待著? “天君,本座在太古一直安分守己,与他们无一点关係,绝非恶人,本座保证到了现世绝不作乱,还请天君法外开恩,放本座回到尘世吧。” 一道伟岸身影,见到李晦曦、萧缘君之后,率先出言道。 李晦曦还未说话,虚无中的其他身影,就紧跟著开口。 “是啊是啊,本君也是安分守己之辈。” “就是你?本君何时不是了?” “天君莫要信这老鬼的鬼话,此人乃是玄门魔道,在太古时代可谓是无恶不作,与我等良善之辈没法比。” “你什么意思?本君是玄门魔道不错,难道你就好了?你是什么玩意,天君大人不清楚,难道我们还不清楚了?” “我去娘的!找死不是?” 虚无中一片混乱,互相揭对方的老底,一场骂战莫名其妙开启了。 “够了!吵吵闹闹,像什么话?尔等是要两位道友,看我等古君的笑话吗?” 突然。 一道威势恐怖的声音,自虚无中传盪,一时压过了所有古大罗的爭吵声,让虚无重新寂静下来。 一尊人影,单手握著一座濒临破碎的石台,身上似是有伤,意象气机时上时下,但即便是意象跌入谷底之时,无形中的压迫感,也比虚无中大部分身影要强。 眾古大罗顺著说话的身影看了过去,眼神各异,尊崇、轻蔑还是无所谓都有。 “这是个上位真君。” 萧缘君看了祂一眼,判断出其是证了上等金位的太古大罗。 “道友是何人?” 手握破碎石台的大罗,看向李晦曦侧后方的萧缘君,问道。 本以为是个卞东李氏的小辈,只是现在一看,此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后世真君,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真君…… 萧缘君从李晦曦身后走到前方,与之並肩,没有回答,一身真君位格意象,已经表明了一切。 【太初司天元君】! “【太初弦】?!” “是后世上等金位的真君!” “不好!她们是来灭杀我等的,快跑!” 虚无中的古大罗,得知萧缘君的名號,下意识就往最坏的情况去想,顿时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其实一开始,他们只是沉眠或者藏在光阴上游的各个时间,等待一个时机甦醒出世。 至於他们为什么会在此,无法进入光阴长河並抵达现世…… 一切原因就在於五界天君【晦天湮世真君】,是她发现了藏在光阴长河中的他们,用那恐怖的日月玄光將他们轰出来,一路驱赶到光阴长河的尽头之外。 他们之中带伤的,伤势就是日月玄光造成的,甚至出言说话的上等金位大罗,伤势也和日月玄光息息相关,有直接的因果关係。 而李晦曦將他们赶到光阴尽头之外,在尽头建了一个“门”,谁敢进入光阴长河,闯入现世,就要被日月玄光轰死。 现在一个【晦天湮世真君】还不够,又来一个【太初司天元君】,这不是要联手给他们全部整死,是什么? “天君,吾等古君什么也没有做错,即使如此,也要与吾等鱼死网破不成?”石台大罗也是这样想的,沉声道。 李晦曦淡道:“鱼死网破,你们还不配。” 此话一出,虚无中的古大罗陷入沉默,还真是,至於大部分人是没有这个本事。 萧缘君说道: “本君且问一句,那南天的【唤魔应化身】是谁的手笔?胆敢对我徒弟下杀手,本君来此,就是来寻仇的,是谁的手笔,谁站出来。” 第688章 完美金丹道的弊端 虚无中的古大罗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承认的意思,也没有互相指认。 与其他秘法不同,【唤魔应化身】是玄门魔道手段,知晓者不在少数,谁知道【唤魔应化身】到底是哪个二货在悄悄布局。 平白无故惹上这么一个大事,还连累他们一起。 而且,此人的徒弟是谁啊? “没人承认?好,那就都打一顿。” 萧缘君等了一会,无人承认,於是伸出手掌,凝聚太初一炁,化作数道【五夺摧身气】,精准袭向虚无中的每一位古大罗。 “跑!” “怎么又是个脾气暴躁的!” “哪个该死的龟孙,伤了太初道友弟子,还不赶紧站出来认错!” 虚无中现身的古大罗目眥欲裂,古大罗要么逃遁消隱,要么施展手段抵挡,场面一阵动盪。 “破。” 而那石台大罗轻喝一声,手中握著的石台,迸发混沌神火,將袭来面前的秽风燃尽。 “太初道友,你的路走错了。”石台大罗破去秽风,忽然说道。 “何以见得?” 萧缘君挑眉道。 李晦曦先前这么说,现在这石台大罗也这么说,她倒是好奇,自己的路怎么就走错了? 石台大罗没再多说,没有好处,休想让祂多说半个字。 此人是上位真君,若与之联手,说不定能够破开日月玄光,从这虚无牢笼逃出去。 不过这时,虚无极深处突然传来一道空灵女声,把石台大罗的谋划搅和了。 “你炼化五蕴十性、阴阳六炁,天人之道臻至完美,证得完美金丹,本君所言不错吧?” 萧缘君没分辨出声音从何处来,对此没有否认,说道: “正是如此。” 得到萧缘君的肯定,空灵女声长长嘆息一声,声音再次传来。 “唉……”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金丹之道无穷无尽,你得证完美金丹,得尽大衍之数,自此完美无缺。然既已完美,又如何更进一步?须知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且望这滚滚光阴长河,若是静止不前,便会腐朽,同应此理。” “此理你可懂得?你天资之好冠绝古今,然而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走错了路,可惜可惜……” 空灵女声也不玩虚的,直接点出关键,一语惊醒梦中人。 萧缘君眉头紧蹙,沉思片刻,对著传出声音的虚无,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教训完古大罗,给张渊撑完腰,又得了关於“五十之数”的真君道行,此行也算圆满了。 萧缘君隨即与李晦曦离开光阴长河,折返回现世。 那空灵声音確实给了她不小的帮助,若非如此,她还真没意识到自己已无法更进一步,原本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想明白的问题,如今直接点透,节约了许多时间。 那么接下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张渊,都要赶紧將这事解决,最好是能在张渊证道之前,將其解决。 她没问身份未知的空灵女声、石台大罗,又或者李晦曦解决办法,完美金丹道是她的道,解决弊端只能她自己来。 萧缘君一如证道登位之前,面对困难与险境,唯有篤定结局的自信而已。 李晦曦、萧缘君走后,闹腾至极的虚无,即使没有石台大罗开口,也在两人离开之后瞬间平静下来。 证道大罗,心性如初,如顽童稚子的不是没有,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他们这些古大罗,少说九成都是心性沉稳之辈。 方才如此闹腾吵闹,实则是刻意装出来的,是在故意示弱,以此降低自身在李晦曦眼中的威胁,保住身家性命。 毕竟这【晦天湮世真君】是真能杀真君! 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今世真君,能人辈出,尔等在尘世有什么谋划,打著什么算盘,本座不管,成功与否那是尔等的本事,但必须要给本座瞪大了眼睛,若是惹上不该惹的人,即便天君、太初道友不找上门,本座也决不轻饶。” 石台大罗语气骤然一冷,严肃道。 “自家性命,都注意些罢。” 隨著石台大罗表態,给萧缘君讲解真君道行的空灵女声,也跟著表態。 “这是当然。” “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吾等自是知晓,用不著提醒。” “嘁,无聊至极,撤了。” 能证道大罗,谁不明白这个道理,虽然石台大罗、空灵女声这两个存在,在太古有些威望,与之交好的会给其三份薄面,但同是大罗,不代表石台大罗是上等金位,他们就要因此畏惧。 能杀真君的五界天君只有一个,石台大罗再强,也最多杀他们几次。 而且据小道儿消息,石台大罗会將己身藏在光阴尽头,就是预感到后世真君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想等到机会到来之时再出世,然而后世出了个【晦天湮世真君】,登位五界天君,石台大罗的算计,自然也就落空了。 纯废物来的! …… 五界风平浪静。 距离围杀【籍光蚀心真君】,已经过去了半月,天地之间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 今日。 日居天中,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日光照耀,透过窗户倾洒在屋中人的身上。 张渊躺在客卿小院臥房的床榻上,难得没有盘膝洗炼剑气。 这几日,他一直待在长公主府休养生息。 “诸君吃饱喝足,老鬼中了我的算计,现在的天地,真是乾坤朗朗、一片正气啊。” 张渊哼著小曲,即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他心中的高兴也没有消退。 “张渊~我和你没完……呵呵。” 此时的张渊,一想到叶香凝最后那道传盪五界的遗言,就由衷地想笑。 “细数下来,半月时日过去,真是墮落了啊。不行不行,籍光老鬼隨时可能捲土重来,东海龙君的事也还没解决,我得在老鬼来报仇之前,把敖绣送回去,然后找个地方一躲。” 张渊居安思危,从半躺状態坐了起来,眉头凝起,认为自己这段时日,真是游手好閒,连剑气都不积攒,一天天纯和池关关、敖绣傻乐,著实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虽然算计【籍光蚀心真君】成功,似乎让其受创,但以他对【籍光蚀心真君】的了解,所受到的伤势,极有可能只是轻伤。 毕竟最后骂他是叶香凝,而叶香凝又只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之一,而祂本体的容貌不可能是叶香凝的。 第689章 走?你要往哪去? 在心中鞭策了一番自己。 张渊身形灵活,自床榻上下来。 三件事,大恆初祖的事已经解决,接下来就得把送敖绣回家提上日程了,至於无垠南天界的中天意象,这东西迟迟不出来,继续等待纯属浪费时间,况且它又不是五蕴六炁,並非非要不可。 与其在这儿等著,不如趁著大部分天人注意力都在这上面,他赶紧离开返回青霄染尘界。 “该走了。” 念及此,张渊衝著床上的四件套一挥手,將床单被褥收入道域,又施法给房间涤了个尘,就要御空离开接天城,不准备和谭沉澄等人告一声別。 他与谭沉澄本就是合作交易关係,现在谭沉澄登上神主之位,也如约对【籍光蚀心真君】出手一次,这场合作交易的因果儼然已经结束。 至於大恆初祖谭瑶箏、大恆皇后谭凉两人…… 根本不熟,更没告別的必要了。 “走著……”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张渊刚施展【金舆鸞驾】,还没將掌中金车掷出,金车的意象就瞬间溃散,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张渊身后,一只手穿过池关关,搭在张渊左肩上,传出一道幽幽声。 “走?你要往哪去?” 一股寒气顿时直衝脊梁骨。 籍光来报仇了? 张渊听到声音,下意识就想到是【籍光蚀心真君】,但在仔细分辨音色后,觉得这不像【籍光蚀心真君】任何一道化身的声音,旋即转过头看去。 搭在左肩的手掌修长白皙,其主人正是大恆长公主谭沉澄,而在谭沉澄旁边的,正是大恆初祖谭瑶箏。 张渊脸一黑。 原来是谭沉澄,险些给他嚇死了。 “长公主找我何事?”张渊问道。 大恆皇朝近些时日天灾人祸不断,谭沉澄登上神主之位,又作为大恆长公主,自然有的忙,这半月內几乎没怎么过来。 “长公主?”谭沉澄听到张渊对自己的称呼,眼睛微眯,质疑道。 虽然成为了神主,与初祖共享神主伟力,但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张渊背景深不可测,还是和之前一样,喊她沉澄比较好。 “好好好,沉澄,沉澄。”张渊无奈改口道。 他见谭沉澄成为神主,出於对上修的尊重,称其长公主,没想到谭沉澄反倒还不乐意了,也不知是个什么脾气。 谭沉澄满意点头,谭瑶箏在一旁听著,觉著自己还不如不来,冷嘁了一声。 “沉澄你来找我何事?”张渊又问了一遍,道。 “此话应该是本公主问你才对,你身为大恆皇朝的皇帝,不把持朝政也就算了,这是要不辞而別,往何处去啊?哪有当皇帝像你这么瀟洒的。”谭沉澄说道。 许是成为神主的缘故,谭沉澄的质问很有压迫感,一度让张渊有些心虚。 但张渊又转念一想。 他哪是什么大恆皇帝,最多算是大恆偽帝,况且属於大恆皇帝的神力也已拿出,现在连偽帝都算不上,大恆皇朝和自己有个毛线的关係? “先前偽装皇帝,只是不得已之举,焉能算得上数?况且初祖皇帝在此,就算我將这皇帝的身份接下来,谭前辈岂能答应?沉澄莫要开这玩笑。”张渊摆摆手道。 当皇帝不是什么好活,累死累活不说,整日还提心弔胆的,谁爱当谁当去。 再者说了,他和大恆皇室半毛钱关係没有,想当也没这个门啊,谭瑶箏能同意就有鬼了。 “你要是想当,吾可以答应。”谭瑶箏突然说道。 张渊一时语塞,严重怀疑谭沉澄、谭瑶箏此次过来,就是特意来耍自己玩的。 “谭前辈又在说笑……”张渊呵呵道。 谭瑶箏什么也没说,眼神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又坚定。 张渊捏了捏眉心。 不是? 来真的啊,图什么呢? “好了,你要是不想当,本公主也没法强留你,不过你得与本公主说说,你如此著急离去,是要去往何地?”谭沉澄轻笑一声,改口道。 半月前登上神主之位,【恆古帝詔神主】的法相,整个五界诸天都看了,就算大恆皇帝迟迟不出现,大恆境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没人会怀疑。 大恆初祖都復甦了,大恆有无皇帝,都绝对无人敢兴风作浪,这就是来自神主的威慑力,不过大恆有个皇帝当然是更好,可以省去一些麻烦。 张渊沉吟片刻,並未选择隱瞒,如实道:“我要去一趟东海龙族。” “东海龙族……是为了你肩上的小傢伙?” 谭瑶箏目光看向右肩上的敖绣,说道。 池关关仅是神念化身,即使一直光明正大待在肩上,遇到真君、神主、大仙君,只要对方不刻意观察,就看不到池关关。 而敖绣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只要隱匿身形,真君之下就无法看到,不过相较於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池关关,真君、神主、大仙君当面,还是能够看到敖绣的。 “什么小傢伙啊,我可是真龙,是先天神圣,我要是现出真身,一口就能把你这京城吃咯!” 敖绣不满说道。 小傢伙? 瞧不起谁呢。 想当初她也是天人道行的真龙,就算是现在,她的修为也恢復到了八转炼气,已经不再是那么手无缚鸡之力了。 谭瑶箏挑眉道:“脑袋大,口气倒也不小。” 敖绣更不满意了。 又说她脑袋大! 人族都如此没有礼貌的吗? “大恆距东海极其遥远,御空前去,即便以你的遁速,也得用个一年半载,期间定然是危险无数,你可想好如何前去了?”谭瑶箏说道。 接天城到东海极东的东海龙族,相隔南天界北岸、尘界南海、诸国、东海,这距离是真不算近。 就算没有人追杀张渊、敖绣,这路途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就足够张渊吃上一壶了,而且据她观察,敖绣身上有大因果,一旦张渊离开接天城,用不了多久,就会受到追杀。 “顺其自然,且走一步看一步。”张渊无奈道。 其实要想去东海,直接穿梭太虚过去就行,然而自打接了敖绣的因果,身內太虚里的坐標就一片混乱,一看就是有真君出手把天机搅浑了。 除了御空飞去,別无二法。 第690章 本仙还没想好 “其实除御空过去,倒是还有一法,不仅能节约时间,还能规避绝大多数风险。”谭瑶箏突然说道。 张渊道:“什么办法?” 谭瑶箏双臂环胸,闭口不言。 张渊秒懂。 和上修接触的多了,他对这些个真君神主也是了解,秉性都差不多,讲话先拋个鉤子出来,然后就坐等下修来求自己,高兴才说。 张渊乾咳一声,诚恳道:“谭前辈有什么高见?” 说好话不管用,那就真诚一点。 “高见算不上,只是给你指个路。” 谭瑶箏平淡道: “自接天城往东八十万里,毗邻南天东海,有洞天福地两座,洞天唤作青符洞天,福地名曰灵皇福地,其中灵皇福地有船,可绕行北岸、尘界诸国,虽不能直达东海龙族,但亦能抵达尘界东海某地,比你自行过去好上不少。” 洞天福地…… 张渊眉头蹙起。 他现在对洞天福地这四个字,都有点应激了,会联想到古代地仙的洞天福地。 不过这青符洞天、灵皇福地位於南天界,想来和尘界古代地仙没什么关联,並且【玉璞灵真洞天】、【法妙琼台福地】的事情才过去不久,即使有真君布局,也不可能同一套路短时间用两次。 在心中稍加判断,张渊认为可以跑一趟。 毕竟这也是一个法子。 籍光老鬼隨时可能死灰復燃,只要是能节省时间的法子,总归是要试一试的,否则等籍光老鬼再次活跃,其一定会和自己作对,到时候再想將敖绣送回去,面对的可不单单是南海龙族了,还要再加上一个天生邪恶的上古老鬼。 难度何止是翻倍增加。 “多谢前辈。” 张渊拱手谢了一声,隨后看向谭沉澄,说道:“沉澄,时间不等人,我就不再久留了,珍重。” 谭沉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了下头,摆了摆手,示意张渊可以走了。 张渊也不磨蹭,先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又召出金车,肩扛太古大罗、东海真龙,化作一道无形无色的遁光,转瞬离开接天城,向著接天城东方遁去。 谭瑶箏、谭沉澄走出屋內,抬眸看著那道无形遁光。 “这就丟下你走了?呵,说走就走,不止是个大忙人,也真是寡义无情之辈。”谭瑶箏意有所指道。 谭沉澄听出谭瑶箏话中的意思,解释道:“我与张渊又不是那种关係,他走还是不走,与本公主有什么关係?难道本公主还能强留他不成?” 谭瑶箏以为自己与张渊有一腿,这纯属是个误会,奈何谭瑶箏的误解太深,任她如何辩解,都无法纠正过来。 “现在又不是了,你当我是瞎子吗?”谭瑶箏完全不听,冷呵道。 解释就是掩饰。 之前谭沉澄遇到事就往张渊身后缩,这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並且刚才张渊要不辞而別,也是谭沉澄率先发现,强行拖著她过来的,这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谭沉澄心中嘆了口气,懒得再多说什么。 …… 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 张渊悄无声息离开接天城,城內天人无一人发现。 “八十万里……这也是够远的了,受限天规,估摸著又得飞个三天三夜,但期间愿不要遇到什么危险和意外。” 张渊盘膝坐在车內,心中默默思忖,为接下来的路途担忧。 而在此时,池关关、敖绣一左一右,或坐或盘在肩上,各自拿著一块白莹莹的糕点,悠閒非常,好不快活,与满心忧虑的张渊呈现鲜明的对比。 这半月在长公主府。 即使张渊的身份只是一个护卫,在府中也可谓是呼风唤雨,只需太古大罗池关关一声令下,张渊再去吩咐府中伙房,糕点就是要多少有多少,现在道域之內,天材地宝少得可怜,反倒是糕点囤了一大堆。 似是看出了张渊脸色凝重,敖绣用尾巴卷著刚吃一小口的糕点,递到张渊的嘴边,关心道: “张渊你吃。” 张渊收束思绪,看著眼前的糕点,张口吃下,顺便伸手给敖绣顺了顺毛,拍了拍大大的龙脑袋。 池关关抱著一块糕点,见此情形,眉头微微一挑。 这小龙还挺会討好人的嘛,嗯,这些糕点都是通过张渊得来的,给张渊吃一些也不是不可。 念及此,池关关站起身,两只手抱著糕点,就要往张渊嘴里硬塞。 张渊突遭袭击,只能囫圇將糕点吞下,转头看向池关关,怀疑池关关是不是尘界真君的本性暴露,要用糕点噎死自己。 池关关眨著眼睛,骄傲道:“好吃吗?这可是本仙最喜欢的糕点,小龙要我都不给,你能吃上一块,那是真享福啦!” 张渊:…… “好吃好吃,仙子的东西都好吃。”张渊敷衍道。 看来池关关依旧是那个池关关,將她和尘界诸君放在一起谈论,都不知是在侮辱尘界真君,还是在詆毁池关关。 “什么嘛……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本仙的东西都好吃。”池关关脸颊微微泛红,嘀咕道。 池关关的声音太小,细若蚊吟,张渊没能听真切,眼神疑惑。 张渊道:“仙子你在说什么呢?” 听到张渊追问,池关关脸颊两侧的红晕迅速扩散,叉腰道:“本仙说,再好吃也不给你吃,除……除非,嗯,本仙还没想好。” 张渊挠了挠头,心中茫然。 罢了,瞧这样子,再问下去估计得炸毛,还是不问了。 …… 与张渊预计的三日光阴差距甚大,为了跨越这八十万里,足足飞了十五个日夜,才终於看到无垠南天界的东海。 张渊望著湛蓝的东海,眼神微凝。 之前这些距离,最多最多也就七日,哪能用得著十五个日夜,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就在於青霄染尘界的真君之规。 “天规的影响越来越重了,照这个势头下去,以后就是天人御空,想要横跨两界,不得用个几十年时间?这些天生邪恶的魔界真君,当真是万恶至极!”张渊愤愤不平道。 其他天人御空,短时间內或许感知不出什么,但【金舆鸞驾】遁速达世间之极,最先受天规影响的就是张渊了,对此自然是痛恨万分。 第691章 人人喊打 在心中骂了一顿尘界魔君,张渊视角转动,从一望无际湛蓝一片的南天界东海,向著下方亦或者说海岸看去。 看不到海岸。 只见这东海之滨,危崖万仞,一座绵延数万里的高耸山脉,横在了眼前,將海岸死死遮挡在了后方,顺著抬眸一看,壁崖上好大一窟窿,如被人一拳打穿了山腹。 窟窿並不昏暗,反倒青光滂沱,照得海崖鬚眉皆碧,朝中看去,青光是从洞中无数百丈青符中迸出,重重宫闕悬浮在青符之上,一架玉桥直通內外,往来修士眾多,而在洞外,则有一千米石碑,上书“青符洞天”四个字。 “好一副仙家气派。” 张渊忍不住讚嘆一声。 他走过的大势力也算得上多,然大多数势力都秉持低调原则,如刚离开的接天城,又比如碧海东岑宫、太华鈺天宗,山海玄黄界苍冥仙宗,都是维持一定程度就够了,不会刻意张扬。 像是青符洞天这么气派又张扬的,印象中也就只有倒悬海三洲仙岛了。 但须知那三洲仙岛,是拥有三位金丹真君坐镇的敖海崔氏地盘,单论真君数量,只有卞西楚氏能够相较,张扬一些实属正常。 这青符洞天如此张扬,是和敖海崔氏一样,艺高人胆大,还是纯傻子行为? “这算什么,那是你没去过本仙的家,本仙在太古时代的道场可比这气派多了!” 池关关淡然道。 张渊呵呵一笑道:“那现在呢?” 他怎么记得,池关关说她的洞府道场被崩飞了,现在都还没找著呢,还有没有都不確定。 池关关先是有些尷尬,转而又轻哼一声,道: “这都是小事,待到本仙解决本体的问题,再建一座道场,就是挥挥手的事儿……嗯,本仙都想好了,到时候整个道场,都用那『出东门山上风水石』建造。” “仙子真厉害,那到时有无我的房间?”张渊夸了一声,隨口问道。 池关关嘴角上扬,模糊不清道:“看你表现。” “那我呢,那我呢?”敖绣在右肩传来声音。 池关关看了眼敖绣,小手一挥,豪气干云道:“本仙素来大方,少不了你的!” “耶!” 敖绣欢呼,在肩上一阵蹦躂,欢天喜地跟投敌了似的。 张渊轻笑一声,一边和池关关、敖绣交流,一边隱匿金车,试图跟著那些进入青符洞天的修士混进去。 他观察过了。 青符洞天对外开放,但似乎需要什么身份凭证,凡是入內的修士,手上、腰间、法轿都掛著一张青色符籙。 初来乍到,对青符洞天了解不多,以他的鼎鼎大名,还是能矇混过关,就矇混过关,不然身份被认出来,引来数位羽化境大修围剿,那都算好的了。 他的目標又不是青符洞天,而是为了去青符洞天后方的灵皇福地乘船,还是儘量低调一些为妙。 “倒也没有守门的修士,莫非是什么自动检测的阵法?也不知筑基层次的【前尘今生断去留】能否遮掩过去。” 张渊跟著一路前进,没看到洞口有守门修士,心中猜测,刚想靠近让太古第一阵道大宗师探查一番,异变突生。 洞天內一道百丈青符,忽的光芒骤亮,向著张渊所在方向照射而来,破除了【前尘今生断去留】的遮掩,让【金舆鸞驾】的鸞驾金车显露而出。 这张青符乃是青符洞天的洞察符籙,专门针对没有身份凭证,又想隱匿身形混进来的修士,洞察能力之强,號称神主之下一切修士无法遁形。 一辆金车凭空显现,惊得左右修士脸色微变,同时又有些好奇,青符洞天的青符又不难得,车內之人为何要大费周章的隱匿身形。 “此人故意隱匿,无视我青符规矩,定是那非奸即盗之辈,说不定是个首神教的魔道邪修,先將其拿下,隨后再做审问。” 数名身著淡青道袍的修士,自青符洞天內遁出,手执青符,境界约在灵灾境到举世境后期不等,目光锁定金车,將手中青符甩出,二话不说就要將张渊拿下。 “还真被发现了,光顾著节省时间,走得太快,忘了问谭瑶箏青符洞天、灵皇福地的情况,唉,百密一疏了,却也是没有办法。” 张渊心中思忖。 青符轰在玉桥外的金车上,隨著轰隆一声,金车溃散成点点金光,本盘坐在车內的张渊,出现在青符洞天修士,以及附近之人的眼中。 “毫髮无伤,看来是位大修士啊……” “此人是?” “有一把剑,用剑的前辈都有何人?” 张渊身穿白袍,维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悬在半空,腿上横放著【混元纳形剑】。 为首的青袍修士见张渊毫髮无伤,眉头凝起,手中再度凝聚出一张镇压符籙,说道:“出手,將此人拿下。” 其他青袍修士闻言点头,皆是祭出自身符籙,齐刷刷扔向张渊。 张渊微微抬眸,看著袭来的青符,手掌轻拂【混元纳形剑】,屈指一弹,这柄本命飞剑自行飞出,剑身涌现三色神光,將这些青符全部消弭殆尽,一张也不曾剩下。 “这气光……” “白袍,剑修,还有三种顏色的剑气,此……此人难道是……” “和【东沉阁】的消息一模一样,这是那中央魔界的【归真】大魔头!” “传闻【归真】魔头极度嗜杀,离得近的道友快跑,莫要被这魔头逮住了!” 看到三色气光,即使这些修士未曾见过张渊画像,也认出了张渊的具体身份,一个个脸上大惊失色,相互提醒,快速远离张渊。 就连那些青袍修士也是脸色剧变,低声商议。 “竟是尘界的魔头!陈师兄这下该怎么办……” 举世境后期的陈师兄,神情凝重道:“尘界天人神通高妙,更何况此魔头威名远扬,实力之强,绝非我等能够对付,速去请长老前来。” “请哪一位长老?” “全请!” 陈师兄咬牙道。 而在这气氛紧张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传来,引起了张渊、陈师兄等人的注意。 “誒?这不是张侍卫吗?” 第692章 童可 张渊低头望去,说话之人是个少女,身著青衣,在接天城时见过几面。 青符洞天的真传弟子童可。 童可见张渊看过来,挥了挥手,热情打著招呼。 张渊稍加思索,收回【混元纳形剑】,从半空中下来,站到通往青符洞天之內的玉桥上,和童可保持三米距离。 “童师妹小心,此人乃是尘界魔道。” 陈师兄见状提醒道。 童可摆手道:“陈师兄你误会了,张侍卫人很好的,那些都是外面传的流言蜚语,当不得真的。” 陈师兄眉头微凝。 童可想了想又道:“我可以以真传弟子的身份给张侍卫作保,陈师兄大可放心,我相信张侍卫来此,断然不是来找我们青符洞天麻烦的,我说的对吧?” 童可说完,衝著张渊眨了两下眼睛。 张渊頷首道:“不错。” “师妹你……唉,也罢,隨你吧。” 陈师兄顿了一会儿,无奈嘆了口气。 他虽是举世境后期,修为不俗,但也只是青符洞天的內门弟子罢了,而童可是青符洞天为数不多的几个真传弟子,地位很高。 童可以真传弟子身份作保,莫要说他一个內门弟子,就是长老在此,也是要给出三分薄面的。 不过话虽如此,但张渊来了青符洞天,该稟告长老,还是要稟告长老的。 陈师兄做了个手势,让其他弟子撤去,隨后御空离开,稟告长老去了,只留下张渊、童可两人。 童可嘻嘻一笑,旋即从腰间的荷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张青色符籙递给张渊。 “这是我们青符洞天特有的符籙,只有拿著符籙才能入內,否则就会被当成入侵者,张侍卫你可要拿好了嗷。”童可说道。 张渊接过符籙,神念在上面扫过,確定没有问题后,才將青色符籙悬佩在腰间另一边。 虽然他对符籙之道一概不懂,但鑑別有无隱患,还是没有问题的。 “此番倒是多谢童姑娘了。”张渊拱手感谢道。 童可大方道:“小事一桩,话说张侍卫怎得来这里了?” 张渊说道:“此番过来,是想去往灵皇福地乘船,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不知童姑娘能否给我解答?” “哦,乘船啊,张侍卫有什么问题?”童可道。 张渊目光深沉,紧盯著童可有点婴儿肥的脸,问道: “接天城距离青符洞天极其遥远,童姑娘是如何来的?” 他在怀疑童可。 毕竟饶是以他的遁速,从接天城到这青符洞天,都用了十五日之久,而以童可境界的遁速,所需耗费的时间用年计数都是正常,就算有羽化境大修带著御空,那也至少得用数月之久。 偏偏童可恰好在门口与他相遇,这在时间上完全对不上,除非童可提前几个月就出发,可那就更不合理了。 因此他怀疑眼前的童可是假的,极有可能是【籍光蚀心真君】变的! 一个月过去,籍光老鬼说不定已经养好了伤,不得不防。 童可挠了挠头,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坐传送阵啊,这么遥远,总不能飞过来吧,那得飞到何年何月啊……” “传送阵?” 张渊眼角微抽。 这才对,气海合神道修士无法穿梭太虚,无垠南天界自然是遍布传送阵,大恆皇朝和青符洞天都是大势力,並且没有仇怨,会有往来的传送阵实属正常。 “对啊,坐传送阵一天就到了……等等,张侍卫你不会是飞过来的吧?”童可用力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张渊没有吭声。 作为服煞吞罡道天人,平时御空久了,下意识就会想到神通赶路和穿梭太虚两种办法,再加上谭瑶箏、谭沉澄两人没说,確实没意识到传送阵这一茬。 这俩不靠谱的。 “哈哈哈,张侍卫你这人真有意思誒。” 童可见张渊沉默,哪能猜不出张渊真是飞过来的,忍不住笑道。 她的笑声清脆,像是只黄鸝,很是悦耳。 “笑这么开心,你不怕我?” 张渊忽然沉声问了句,打断了童可的笑声。 知道他是谁,还敢这么笑,童可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童可止住笑,看著一脸严肃的张渊,摇了摇头道: “不怕,长公主说了,【东沉阁】消息都是假的,而张侍卫是个值得信赖的人,长公主都这么说,我又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张渊听此,忍不住对谭沉澄点了个赞。 谭沉澄替他挽回了一些名声,虽然不多,但终究是有的,不错不错。 “沉澄说的没错。”张渊点头认可道。 “嗯呢。” 童可嗯了一声,手放在下巴,思索了一会道: “话说,张侍卫这是离开长公主府了吗?” “不错。”张渊点头。 此次离开接天城,他长公主贴身侍卫的身份就隨之解除了,谭沉澄也已成神主,无需什么侍卫保护。 童可微微点头,隨即道:“既然这样,那我再喊你张侍卫就不合適了,你喊我童姑娘,那我就直接喊你名字吧!” 张渊道:“可以。” 童可笑道:“那张渊你去灵皇福地乘船,是要去往哪里啊?我们青符洞天与灵皇福地是邻居,我对灵皇福地的法船还算了解,你要去哪可以与我说,我告诉你坐哪一艘船。” 张渊沉思道: “那倒是麻烦童姑娘了,我需去一趟尘界东海,不知灵皇福地有无直通东海的船只?” “去尘界东海啊,直通东海的还真没有,据我师尊说,最近东海动盪,海上除了敖海崔氏的船,就再没別的船了。”童可思索道。 张渊微微蹙眉。 没有船了? 那岂不是白来这地方了,也实属倒霉。 童可看到张渊皱起的眉头,想了想又道: “去往东海的船確实没了,不过三日后我们青符洞天、灵皇福地,会派出一只去玄庭的船,虽然不能到东海,但能到东海附近,要是张渊你不介意,可以一同前去。” 张渊眼神一亮,点头道:“可以。” “行,那你跟我来吧。” 童可走到玉桥上,招了招手,示意张渊跟上。 “去哪?”张渊挑眉道。 童可头也不回道:“去玄庭的船不是商船,你要想乘船,肯定是要长老们同意的,快走吧,长老们很好说话的。” 第693章 师尊,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青色符籙悬佩在身,真传弟子童可领路,走在玉桥之上,一路畅通无阻。 玉桥上颇为热闹,行人步履不急,两边有著修士席地摆摊。 童可介绍道:“我青符洞天对外开放,只要不是声名狼藉之辈,都可凭身份换上一枚青符,进入洞天开店摆摊,做一些生意……” 张渊听著童可所言,逐渐对青符洞天有了个了解。 因青符洞天所处的山脉横亘东海之滨,而东海又是重要的出海口,往来借道通行者极多,青符洞天之主索性就大开门户,如此多年过去,青符洞天与其说是一个宗门,倒是更像一个坊市。 就是童可所言的声名狼藉是何意思? 只能说一切都是【籍光蚀心真君】的错! 张渊扫了眼玉桥两边的摊贩,微微摇头。 在玉桥摆摊的修士,境界大都不高,有些连童可都不如,所摆摊贩卖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下修所用之物。 倒是玉桥之外,那些悬浮在百丈青符上的宫闕建筑,多少吸引了张渊注意。 青符洞天的核心场所在最中心处,而外层两侧青符上的宫闕建筑,都是驻扎在青符洞天內的楼阁店铺,规模都不算小,其內售卖的东西,质量肯定要比玉桥摊贩高不少。 没有看到熟悉的名字,让张渊略微鬆了口气,逐渐靠近洞天中央,玉桥行人减少,旋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童师妹,此人是?”一个青符洞天弟子拦住两人,询问道。 此处已经接近青符洞天核心地带,有著青符洞天弟子看守,外人如无允许无法入內。 两人停下脚步。 张渊抱著剑,眼神平静,什么话也没说,全部交由童可自由发挥。 童可笑著道:“是楚象师兄啊,这位是从接天城来的剑仙,张前辈,是来拜访我师尊的。” 楚象目光看向张渊,上下打量一眼。 白袍抱剑,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再加上这淡然平静至极的眼神,嗯……確实像是一位剑仙前辈。 童可介绍完张渊,又以张渊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提醒道:“楚师兄,这位张前辈上了年纪,脾气不大好,楚师兄可莫要怠慢了,否则定然是要吃个大亏的。” 张渊眉头轻挑。 什么叫他上了年纪,脾气不大好? 童可在这儿睁著眼睛说瞎话呢。 “多谢师妹提醒了。” 楚象不疑有他,只以为张渊是返老还童的老前辈,顿时有点紧张,低声道谢一声,拱手尊敬道:“弟子例行公事,还请前辈见谅,前辈请进。” “无碍。” 张渊绷著表情,淡淡回应一句。 楚象听到这话,鬆了口气。 “前辈快跟上。” 童可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眼神狡黠,有种坏事得逞的样子,隨后从玉桥跃下,朝著附近一张百丈青符的宫殿飞去。 楚象观察到童可的表情,想到童可在洞天內是出了名的爱骗人,登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眼神狐疑。 张渊脚下金光涌现,身形转瞬消失在原地,跟上已经飞出百米的童可。 楚象眼睛陡然瞪大,嘴巴微张,心中刚升起的怀疑烟消云散。 好快! 而且还不是空间遁术,只是单纯的御空,就能达到转瞬消失的效果,此人……不,这位张前辈的境界,怕是极其高深。 拜访童可师尊上弦真人,难道是同一境界的羽化大能? “张渊,刚才我说你上了年纪,你不会生气吧?”童可看到张渊跟上,说道。 张渊淡淡道:“不会。” 对於寿元无穷的筑基天人而言,年纪一说早已没用,须知他和秦天一可是有著百万年的交情呢。 “对了,【东沉阁】说你只有二十余岁,这个是真是假啊?嗯,我就是好奇问问,毕竟你也知道的,【东沉阁】净散播你的假消息,唔……话说,你和【东沉阁】的东家是不是有仇啊?” 童可俏皮一笑,很是健谈,问东问西,想到什么说什么。 张渊被问得有些乱,心中庆幸池关关、敖绣此时没有说话,否则三个嘮叨精同时开口,即便他是天人后期,还有著天赋【元神无垢】,也著实是有点扛不住这两人一龙的小嘴。 张渊揉了揉眉心,念在童可確实帮了他忙,便张口回答她的问题,道: “其他消息不保真,但这消息却是真的,至於本座和【东沉阁】的东家有没有仇……呵呵,这怎么会呢,我和祂可是天下第一好啊,恨不得掏心掏肺的那种。” 说到最后一句,张渊都有些咬牙切齿,显然是言不由衷,话里有话。 童可没有听出来,说道:“是这样啊……这个消息竟然是真的,那张渊你还真是年轻得,比我都大不了几岁,真叫我自惭形秽。” “哦,我们到了,我师尊上弦真人就在宫中,看样子还有別的长老也在,我们快进去吧。” 抵达青符宫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童可將话题一收,伸出白嫩的小皮锤,梆梆梆敲了几下门,隨后大大咧咧推门而入,张渊跟在她身后。 “师尊!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童可朝著殿內喊道。 殿內。 上弦真人和灵皇福地的百绘真人正在交谈,听到梆梆敲门声,又听到童可的声音,抚须一笑,说道: “小童回来了,看来是能出发去玄庭了。” 百绘真人頷首道:“安全回来就好,出发去玄庭倒是不急,海上凶险,又无我等庇护,法船需要多些准备,以免遇到小辈难以对付的海难。” “倒是童可说带了人回来,听其高兴的样子,莫不是给上弦前辈带了个贤婿回来?哈哈哈……哈……” 百绘真人言语打趣,然而笑著笑著,待看到童可身后的人后,就笑不出来了,笑容一度僵硬在脸上。 “修为不见长进就谈情说爱,若真如此,老夫这当师尊定是要训诫一番……上弦道友?” 上弦真人察觉出异样,顺著百绘真人的目光看去,险些没把一双老眼瞪出来。 童可把谁带回来了? 第694章 我是谁?神教圣子! “在下贸然叨扰,二位道友见谅了。” 感受到上弦真人、百绘真人的目光,张渊衝著两人温和一笑,言语谦卑,尽显尘界正道的风范。 上弦真人眼角狂跳,看著打招呼的【归真】魔头,又看了看嬉皮笑脸的童可,气不打一处来,堂堂羽化境大修士,差点没一头晕倒在地。 往家里带人带好的啊! 带个尘界魔头回来是干什么,世上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吗? 还不如像百绘真人所言,给他带个徒婿回来,好歹还能接受。 苦也…… 经过短暂的惊愕,上弦真人、百绘真人两个羽化境,顿时警惕起来,气息外露,时刻准备动手。 张渊倒是毫无作为,对剑拔弩张的两人並不在意。 童可適时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哎呀师尊、百绘前辈,张渊他不是来找麻烦的啦,而且【东沉阁】所散布的消息是假的,你们肯定是听信了那些假消息!” 尘界魔头不是来找麻烦的,还能是来干什么?乘船吗?呵呵…… 张渊解释道:“我听闻灵皇福地近来有去往玄庭的船只,便想著搭乘一番,若需船票,二位道友只说个数,灵石断不会少。” 还真是来乘船的。 上弦真人、百绘真人思索片刻,对视一眼后,收敛自身气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既然对方没有先动手,那就先稳住对方,不然贸然出手,整个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可能都保不住了。 上弦真人抚须笑道: “这去往玄庭的法船,乃是我青符洞天、灵皇福地拜会玄庭的法船,外人无法搭乘,但既然是道友开口,那此事自然不成问题。” “不过法船筹备需要时间,还请道友耐心等待三日。” 张渊没想到上弦真人如此好说话,心想无垠南天界的修士,就是比尘界修士的素质强不少,真就是遍地好人啊,於是拱手一谢。 “如此甚好,多谢二位道友。” 上弦真人笑道:“我这青符洞天还算繁华,【归真】道友若觉无聊,可在洞天內游玩三日。” 张渊听出上弦真人这是在逐客,再次拱手一谢,道了声別,也不在这儿久留,拋下童可离开。 “喂喂,就这么走了啊?不坐下来喝杯茶什么的嘛?唉,真是如五公主所言一样,这张渊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童可见张渊没聊两句就要走,朝著张渊离去的方向呼唤了几声,试图挽留,隨后自顾自嘀咕起来。 “童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往日欺骗戏耍同门也就罢了,今日把这魔头带回宗门,这不是置同门性命於不顾吗?” 上弦真人语气严肃道。 面对上弦真人质问,童可眨著无辜的眼睛,摇头道: “没有啦师尊,是我在门口遇见的张渊,不是我把他从接天城带来的,长公主、五公主合力都留不下的人,徒儿哪有这个本事啊。” “而且要不是徒儿出面,张渊肯定会强行闯进洞天的,值日的陈师兄他们,就算不死,也一定会重伤,而现在无一人伤亡,那都是徒儿的功劳啊。” “照这么说,你面子还挺大,连尘界魔头都得听你的?”上弦真人沉声道。 童可小鸡啄米般点头,说道:“显而易见!” 上弦真人气笑了。 …… 张渊出了上弦真人的宫殿,出於礼貌,没有在青符洞天核心地带逗留,而是飞身去了那些好似坊市的百丈青符区域。 接下来还得在青符洞天待个三天,这三日总不能露宿街头,需要找一家酒楼亦或客栈住下,也算当做休息了。 比之冷清的青符洞天核心地带,这张青符上楼阁林立、热闹非凡,张渊刚一落地就见人头攒动,显得格外拥挤。 “很好,没有【东沉阁】。” 张渊神念迅速扫过整张青符上的宫闕楼阁,確保里面没藏著个【东沉阁】,点了下头,就准备隨便找家楼阁住下。 然而刚有所动作,一股拖拽感忽然从袖子袭来。 张渊低头一看,一个个子矮小的黑袍修士,正拽著他的袖子,境界极其低下,只有外道炼气四层。 黑袍修士声音尖锐道:“兄弟入教吗?” 张渊:? 首神教业务挺广啊。 话说回来,“首神”不是死了吗,首神教还活著没解散呢。 而且当时【唤魔应化身】为了完全復甦,可是吞食了不少首神教的教徒,死的人很多,活下来的也不是没有,就这么一个不拿教徒命当命的,还有傻子能信? 他神教圣子第一个退教! “哪来的傻子教派,滚一边去!”张渊毫不客气道。 黑袍修士愣了一下。 他冒著被青符洞天发现的风险,出来招揽教徒,谁成想遇到的第一个人,就如此口无遮拦,侮辱他的信仰。 可恶! 黑袍修士顿时恼羞成怒,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张渊心口刺去。 张渊眉头微凝,这教徒是新来的吧,做事这么衝动,上来就掏刀子,真是找死。 张渊震了震衣袍,一个外道炼气,无需什么神通手段,仅需筑基境的位格威压,就將这黑袍修士碾成了齏粉,连血都没有一滴。 就像黑袍修士本就是石头做的,碾碎也只会有灰尘,甚至周围的路人,都没反应过来有个人死了,仍然自顾自向前走著。 “虽说这教徒境界低微,且愚蠢至极,但『首神』死了,首神教却没有解散,反而將手伸到了青符洞天,难道是籍光老鬼的奸计?” 张渊眉头紧锁,对首神教的出现感到丝丝不安。 “首神教的『首神』和籍光老鬼定然认识,不管是防备老鬼,还是首神教,都得去探探情报,免得又被打信息差。” 张渊稍加思索,伸出手招来黑袍修士飘散的一点灰尘,通过这点灰尘推算因果,很快就將首神教在青符洞天內的据点位置算出。 有了位置,张渊换上首神教的黑袍,消失在原地,转眼间来到所处百丈青符,最大的酒楼顶层,就这么静静站在窗外,漠视楼內推杯换盏的黑袍教徒。 张渊没有刻意隱藏,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衝著窗外扔了个酒杯。 “什么人!” 张渊接住了扔来的酒杯,倾洒的酒水,在天人位格號令之下回到杯中,將其推回扔出酒杯的黑袍教徒桌前,道: “我是谁?神教圣子。” 第695章 既见圣子,为何不拜? 声音沉稳有力,直达所有黑袍教徒的心底,令在场的所有黑袍教徒错愕不已。 张渊目睹黑袍教徒们的反应,从窗外飞进屋中,缓缓落下。 屋內的黑袍教徒瞬间起身,朝著身后退了两步,黑袍下看向张渊的眼神惊疑不定。 “圣子?!” “怎么可能!” “大家莫要被他骗了,圣子已经死在了接天城,为吾主捐躯了,此人一定是冒充的!” “对!圣子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惊愕少顷,旋即有人对张渊的身份提出质疑。 张渊眉头轻挑,淡淡道:“本圣子死了?呵,吾不知这是从何而来的谣言,但无所谓,我既在此,那就是没死,尔等见我,只需敬拜即可。” 好生狂妄…… 眾人眼神微变。 张渊没去看这些黑袍教徒的反应,自顾自走到最中间的主位坐下,手掌一动,用道域之內的辛金意象,捏了个铜酒杯出来,倒上一杯酒,举起放进兜帽的阴影里,佯装细品一口。 虽然他行事为人低调,但与萧缘君相处这么久,说上一两句张狂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 “余圣子,此人真是圣子大人吗?”一个黑袍教徒衝著场中一人,低声问道。 其他黑袍教徒也看向那人,等待这位“余圣子”的回答。 “余圣子?” 张渊眉头微挑,朝著那所谓的“余圣子”看去。 又一个圣子,难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首神教以为他死了,所以给他销户,又选了一位圣子出来? 倒不是没这个可能。 “余圣子”缓缓摘下兜帽,显露出黑袍遮掩下的真容,正是之前在接天城见过的预备圣子余莲,跟在郑副教主手下。 余莲眼神阴鷙,横眉指向张渊,道: “圣子已死,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且不说你无圣子令牌,就光是圣子筑基境初期的修为,也不是你能冒充的。” 张渊听著余莲所言,心中略微有些无言。 余莲所说的筑基境初期,自然是方外炼气道的筑基境,单从这句话来看,这话著实有些冒犯人了。 因为境界太低,所以境界太高无法冒充,也是奇了。 “圣子令牌,你说的可是此物?” 张渊懒得辩解,从道域拿出代表圣子身份的令牌,悬佩在腰间,说道。 他见外面传教的教徒境界太低,以为青符洞天的首神教据点,多半不会有重要人物,於是套了身黑袍就过来了,没將圣子令牌一齐拿出,没想到“前圣子备选”余莲也在。 不过余莲也在此地,说明首神教还有阴谋啊,並且看样子不是小打小闹,此次过来打探情报,还真是选对了。 看到张渊悬在腰间的圣子令牌,余莲眼神顿时一变。 还真是圣子令牌。 只是此人这境界如何解释? 別的不说,光是方才那让酒水归位的手段,就不是筑基境初期能做到的。 覆水重收之术看似平常,实则最是考验修士对灵力控制的精细程度,筑基境初期修士刚修至筑基,绝无可能施展此法,就算筑基大圆满,会此术者也少之又少。 张渊敲了敲桌面,酒杯里的一滴酒水溢出,化作了一根细针,猛地朝著余莲的方向飞去,扎进刚才喊余莲“余圣子”的黑袍教徒眉心。 “呃……” 酒水细针溃散,而扎中的黑袍教徒也炸成了血雾。 “老羊!” 其他黑袍教徒见此,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顿时怒不可遏,就要施法和张渊一决生死。 冒充圣子,还敢杀他们的人,此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都住手。” 余莲见其他人要动手,喊了一句,制止了他们。 “余圣子这是何意……啊!” 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话刚说到一半的黑袍教徒,与刚才那人一样,被一根酒水细针扎中,炸成血雾。 两个黑袍教徒的连续死亡,整个酒楼的顶层都蒙上了一层血雾,余下眾人的视线里血红一片,房间之內,唯有张渊所坐之地整洁如新,无一丝一毫的血跡。 “神教有且只能有一个圣子,这两人冒犯本圣子,试图分裂神教,挑拨你我之间的关係,我把他杀了,小莲你没意见吧?”张渊平静道。 余莲脸色阴沉,麵皮抽搐,心中已经不再怀疑张渊的身份了。 这么装…… 错不了,就是那装货无疑! 连杀两人,关键这装货说出的理由,他还没法反驳,分裂神教,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谁能受得了? 还有这称呼,小莲是你能叫的吗? 真是该死! “没……没意见。” 余莲微微歪头,不去看张渊,拱了下手,隨后压低声线,说道: “所有人,我再重复一遍,我只是郑副教主所选出来的预备圣子,圣子既然已有,那我就不再是预备圣子,尔等无需称我为圣子!” 这…… 其他教徒看到余莲態度转变,就算再傻,也能想到张渊是真的圣子,而不是旁人假扮的,震惊的同时赶忙欠身拱手。 “拜见圣子大人,望圣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两个人就这么干脆利落死了,这圣子杀性有点大啊,要是再敢说让其不满的话,怕是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了。 “本圣子素来大方,饶恕尔等一次。”张渊淡然道。 眾人鬆了口气,气氛陷入沉默。 余莲深吸一口气,说道:“圣子你消失在城外,教主大人他们寻了你数日,不知圣子你去了何处?” “主”未完全復甦,就被【恆古帝詔神主】一掌镇压,连圣子都不见了,首神教主以及三位副教主,三个羽化境大修搜寻数日,也没能找到圣子,怎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而且境界莫名高了不少,连他都无法看出深浅。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圣子的確是真的,而非假冒。 处处都透露著古怪和问题。 此次教主、副教主给他的任务至关重要,是一切的第一步,绝对不能在他这里出问题,即便眼前之人就是圣子,也必须得將事情问个清楚,將其中的风险排除! 第696章 就此人了 “此事……” 张渊语气一沉,像是在回忆,实际是在思考藉口,旋即心念一动,发挥出尘界天人的智慧,摇头道: “告诉你也无妨,那日大恆初祖復甦,一击之下,首神拼死抵抗,然首神復甦尚未完全,非是其对手,而在首神陨落之前,把残余的力量传给了我,並將我拖入一片太虚,在神主一击下倖免於难,经过一月痛苦的消化,我已是元婴境大圆满。” “至於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一切都是首神的指引。” 经过一通自圆其说的说辞,余莲以及一眾黑袍教徒,很容易就选择了相信。 原来如此。 张渊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倒不是余莲和这些黑袍教徒太傻,主要他这一套说辞,实在太过完美。 圣子外道筑基凭什么能活下来?首神救的。 他这远超外道筑基的实力,又是从哪里来的?答案还是首神给的。 而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依旧首神的指引。 反正【唤魔应化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把一切都往“首神”上推就完事了,谁敢质疑他,谁就是在质疑首神! 什么?你敢说我不是首神救的?这不是在质疑首神吗? 你这该死的异端! 张渊解释完,图穷匕见道:“与其说我,本圣子倒是好奇,尔等一群人藏在青符洞天,是为何意?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教內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和决定,还不速速说来?” 『原来是首神的指引,难怪他会来到此地。元婴境圆满了……该死,距离自己所处的紫府境初期,也只差一步之遥。』 余莲暗暗思忖,彻底相信了张渊,只是出於对张渊的不满,他决定还是要刁难一下。 “教主大人確实交给了我等重要任务,但教主大人说了,此任务乃是绝密,除了我等这些人,谁也不能告知,不过教主也说了,只要有人能通过一定考验,证明忠诚,就能告知。”余莲说道。 “考验?”张渊狐疑。 作为久经考验的尘界天人,哪能听不出余莲是在蒙他,这种演技还想骗他,实在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只是没有直接点破罢了。 “对。”余莲点头。 “什么考验?”张渊选择配合他演戏,饶有兴致道。 余莲顿了一下,说道:“教內死了不少人,中坚力量缺失,急需补充,圣子若是能在外面招到一位新教徒,就算通过考验了。” 张渊听后,当即就笑了一声道:“这有何难的?” 『死装货。』 余莲內心鄙夷,嘴上说道:“圣子这么有自信,那不知圣子何时准备招人?我且说好,招人之时,必须得由我亲自见证,否则可无法作数。” “这是自然,难道本圣子是那屑於作弊之人?至於何时……现在。”张渊言语自信道。 传个教有什么难的。 即使他被首神教的黑袍遮掩相貌,然【如沐春风】可不管这些,可以说他招到新人的成功率极高,首神教主亲自传教,可能都比不上他。 这余莲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好好,圣子请吧。” 余莲眼角微抽,做了个请的动作。 张渊起身一甩袖袍,故意把桌上的酒杯碰到,撒了余莲一鞋。 要不是余莲身后,站著羽化境后期的郑副教主,怕杀了他之后,会有什么神识锁定、因果追踪的玩意,他早就找个由头,动手把余莲杀了。 之前的仇,他可还记著呢。 “这邪恶的东西!” 余莲岂能看不出张渊是故意的,心中那个恨啊。 …… 挪步至酒楼之外,一群不起眼的黑袍教徒,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在青符之上,並未因服饰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 首神教的黑袍相当神异,不仅能遮住容貌、气息,还能极大程度降低自身存在感,这也是为什么余莲等人,能够潜伏进青符洞天而不会被发现。 “那『首神』多半是某位真君,而这黑袍,想必是真君玄妙的显化,虽然玄妙不多,但因只有遮掩之效,对付寻常洞察手段是够用了。” 张渊扯了扯身上的黑袍,心中想到。 “圣子准备向何人传教?”余莲站在一旁,说道。 张渊冷哼一声,道:“急什么,本圣子正在物色人选。” “说到这里,小莲我得提点你几句。神教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以后小莲你传教,可得擦亮了眼睛,免得又招来不长眼的东西,你不嫌麻烦,我可还嫌麻烦。” 余莲听得拳头紧握。 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在说他的手下有眼无珠吗? 真是该死啊! 张渊训诫完,见余莲没有反驳,满意点头,旋即开始了他的传教,目光在街上的人群中扫视,开始物色传教人选。 街上行人气息不一,高修下修皆有,也有著凡夫俗子。 青符洞天內不止有著修士,世代居住在此的凡人也是有的。 “单论传教难度,凡人肯定是最简单的,但也正因如此,凡人一旦入了首神教,接触到首神教洗脑的教义,就很难將其掰正,而我又是尘界第二善人,断不能做出劝人误入歧途的恶行,低境下修和凡人差不多,道心大多不坚,也不能选,目標得从有些道行的高修中选择。” 张渊不由得有些犯难。 凡人下修不能选,高修又不好骗,这余莲还真给他整了道题出来。 【如沐春风】对陌生人就加一点好感度,还没到別人一看他,就能將其迷得五迷三道的程度。 唉!终究是道德太高导致的,远非籍光那老鬼能比的,换做籍光老鬼在此,早就迷了旁人心智了。 『嗯,这倒也是个可选项,实在不行,就用【万並生】链个凡人,保证不会被首神教洗脑即可……好像不用了。』 张渊心中刚想到主意,视线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目光瞬间將其锁定,咧嘴一笑道:“就是此人了,小莲,我们过去。” 余莲顺著张渊目光看去,却见那人是个步履生风的紫袍老道,一身尘界天人的气息,毫不遮掩,看起来意气风发。 “圣子,此人是魔界天人……” “娘们唧唧的,赶紧跟上。” 张渊懒得多说,將余莲的话语打断,大步流星走了上去,余莲只能无奈跟上,心中骂骂咧咧。 行行行,我看你怎么收场。 第697章 肝脑涂地啊圣子 “哈哈哈!你们就抢去吧,贫道我就先走一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秦天一走在路上,心中高兴,仰天大笑,引来路人奇怪的目光,路人感受到秦天一身上的魔界气息后,最后都把他当做魔界精神病,便步履匆匆离开了。 秦天一对他人目光毫不在意,只是淡哼了一声。 一群南天之人能懂什么? 他放弃即將出世的中天意象,逃出接天城,最后经过一通打点,取得了青符洞天的身份青符,混入其中,准备在三日之后,潜入青符洞天、灵皇福地那艘去往玄庭的法船,藉此快速回到青霄染尘界。 如今青霄染尘界天人都爭那中土意象,现在五界之內,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青霄染尘界了。 机缘只有一道,还要和天人圆满去爭,他才懒得去爭呢,什么中土意象,鬼晓得是不是哪个真君编出来的,傻子才信,还是让【归真】魔头去爭去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天象混乱至极,连带太虚內的坐標都不准,否则直接穿梭太虚回去才快呢,不过这样也好,都没法穿梭太虚,他早一步回去,安全的时间更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趁著別人不在,捡漏一两道五蕴六炁。 『这一定是张魔头的阴谋!』 秦天一想到这里,不禁在心中喊道。 “喂!” 秦天一心中得意和怒斥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谁在喊老道我? 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秦天一左顾右盼,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寻找声音来源,寻思要不要用神念搜查一番,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声音源头很近,就在旁边。 “別看了老头,就是你。” 秦天一扭头看去,八九个黑袍映入眼帘,而其中最为瞩目的,当属最前面腰间悬掛令牌的那个。 秦天一:……? 张渊、秦天一隔著黑袍对视一眼。 秦天一顿感大脑混乱,一阵头晕目眩。 只感觉自己的太阳消失了,他的世界被厚重的阴云遮住,又开始下起无期限的阴雨,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黑袍修士是张魔头! 阴魂不散了是吧! 幸好刚才的心里话没说出来,否则让张魔头听去了还了得啊? 余莲见秦天一不说话,忍不住为张渊捏了把汗,沉思一会,还是忍不住上前说道: “前辈误会,我们所找不是前辈……” 跟魔界的天人都这么说话,这圣子想死啊? 就算想死也別拉他们一起成吗? 最后还是要自己来打圆场,早知如此,就直接告诉他行了,整这么一遭出来,除了证明圣子脑子有毛病,什么好处都没有。 “去一边去。” 余莲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渊嫌其碍事,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给他拉到了身后,选择孤身直面恐怖的【敇雷天人】秦天一。 没了余莲遮挡。 秦天一再次孤身面对【归真】魔头,心头紧张不已。 张渊清了清嗓子,囂张道: “老头,吾乃是首神教唯一圣子,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首神教,当我的隨从,你可愿意?” 余莲等一眾教徒肝胆欲裂,已经做好了魔界天人暴起杀人的准备。 “肝脑涂地啊圣子!” 谁也没想到,秦天一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將凝起的眉头鬆开,神情极其郑重,回答了张渊的话。 “啊?” 余莲等人懵了,全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看了眼態度热烈的秦天一,又看了看圣子张渊,脑海里有一万个问题。 这什么情况? “不错不错,你倒是挺有眼光,你唤做何名,道號是何?”张渊呵呵笑道。 秦天一回答道:“贫道秦天一,尘界琊国散修,道號【敇雷】,在此见过圣子。” “行,本圣子便封你为四大神將,秦神將。”张渊略作思量道。 秦天一严肃道:“多谢圣子!” 张魔头又该扮演首神教的圣子,肯定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邪恶阴谋,自己要是败露,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不是? 来真的啊? 余莲眼睛瞪大,见张渊、秦天一一板一眼的,完全不像是在说笑,满心不可置信,又听到张渊所言的四大神將,又忍不住心中好奇。 “四大神將,另外三位神將是何人?”余莲问道。 张渊瞥了他一眼,没想到余莲好奇心这么重,张口就是胡编乱造,道: “你就是本圣子的第一位神將,至於另外两位神將……嗯,本圣子还没想好。” 余莲眼角一抽。 什么四大神將,他才不稀罕当呢。 余莲心里是这么想,奈何身为魔界天人的秦天一都答应下来了,要是他对此表达不屑,岂不是在嘲讽秦天一? 为此,余莲只能强忍著心中不適,拱手答应下来,咬牙道: “多谢圣子……” 张渊哈哈一笑,大方道: “无需多谢。本圣子仅有一套黑袍,你可有教內黑袍,给秦神將来一套。” 余莲拿出一套黑袍,恭敬递给秦天一。 秦天一接过黑袍,犹豫了一下,將其换上,见己身的容貌、气息,以及独属於天人的意象,都被尽数遮掩,顿时有些惊奇。 此黑袍遮掩效果竟如此之强,遮掩效果堪比先天灵宝甚至至宝,怪不得张魔头要加入首神教,还是张魔头会找宝贝啊。 有这黑袍在身,以后遇事身上一披,谁也找不著自己,抢了机缘就说首神教乾的,真真妙用无穷啊。 秦天一苦中作乐想到。 张渊收服秦神將,旋即道: “小莲,本圣子这下通过考验了吧?用不用再招一人?” “通过了,通过了,圣子大人我们赶紧回去吧,青符洞天的洞察青符厉害,著实不能在外久待。” 余莲唯恐张渊又去招惹不起的上修,哪敢再让张渊去招人,连忙劝说,连圣子大人这个称呼都用上了。 张渊頷首道:“说的也是,小莲开路,打道回府。” 余莲鬆了口气,也不管张渊的言辞了,在前面领路。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这地方人多,他怕张渊又整出什么么蛾子,细枝末节就不计较了。 第698章 新的神諭 辗转回到酒楼顶层。 张渊看著满是血跡、难以落座的房间,大发慈悲,袖袍一挥,將房间打扫乾净,在主位坐下。 “张魔头刚才肯定又大开杀戒了,老道我得悠著点才是。” 秦天一心中想著,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儘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小莲,讲讲教內来青符洞天的计划。”张渊说道。 余莲此时已没有隱瞒的想法,乾咳一声,说道: “其实教內的目標,並非是青符洞天,我等隱藏在此,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还无法离开青符洞天。” “教主有言,『主』降下了新的神諭,需要教主、副教主大人,前去位於青霄染尘界的玄庭,再次將吾主復活,不过教主、副教主他们境界太高,来青符洞天太容易暴露,所以就派了我等前来,藉助灵皇福地的船,去往玄庭。” 张渊若有所思,点了下头,见余莲没再说话,说道:“没了?” “没了。”余莲道。 教主就交代了这么多,他们只需要去玄庭,然后再通过手段,將三位副教主和教主传送过来,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於后续如何以及具体计划,不是他们普通教徒能够知晓的。 其实圣子是有资格知道的,只是“主”降下神諭的时候,圣子不在,也就无从得知了。 张渊摩挲著下巴。 余莲这一支队伍就是首神教的马前卒,註定不可能知道太多细节,余莲能知道这么多,估计还是和郑副教主搭上线,换做普通教徒必然是一问三不知。 首神教的首神没死,且又降下神諭,这他倒並不意外。 【唤魔应化身】是被彻底碾死,渣都不剩,但那【唤魔应化身】说白了,就是炼出来的一具躯壳,若是突破真君层次,可以顺势成为法躯本体,可要是失败了,那【唤魔应化身】就连化身都算不上,自然也就不会连累到疑似真君的首神本体。 这么看来,单单消灭【唤魔应化身】,並没有让首神教背后的“首神”死心,还想著再次復甦,並已经为此做出行动。 只是首神教去玄庭作甚? 玄庭有著什么东西,是能让“首神”復甦的? 所了解到的情报太少,张渊推演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確定,首神教要是能和玄庭起衝突,那必然是一件好事。 玄庭可不是无垠南天界势力,其內有著两位大仙君坐镇,首神教只有一位能降下神諭的“首神”,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那么首神教去玄庭,肯定不是谈合作去的,肯定是要去搞什么阴谋诡计,两方起衝突的概率非常之大。 “或许可以促成此事。” 张渊心中思索。 玄庭和他有仇,首神教的“首神”和他有仇,完全可以来一招驱狼吞虎之计,不管最后胜者是谁,他都不会吃亏。 “此事我了解了,本圣子也不瞒著你,我已弄到了去往玄庭的船票,三日之后,尔等混进船中,而我则是潜伏在船中乘客之內,也好给你们遮掩行踪一二。”张渊说道。 余莲大吃一惊。 圣子都弄到船票了? 这怎么可能,三日后去玄庭的船票一票难求,青符洞天的拍卖行都拍出了天价,即使他联繫教主、三位副教主,都没能拿下一张船票! 然而圣子却说有船票,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到时候我们该如何寻找圣子?”余莲问道。 圣子以乘客的身份登船,那肯定不能穿著教內黑袍,而无黑袍表明身份,等他们混上船后该怎么相认? 张渊淡淡道:“本圣子若是需要,自会寻找尔等,若是无事,你们便在船上老实待著,等到了玄庭自行下船就是。” “行了,教內的计划我已了解,我自会极力配合,本圣子接下来还另有要事,就不久待了。” 首神教的目的他已大致了解,和自己无关,那也就没必要和首神教混在一起了。 “恭送圣子。” 在黑袍教徒的恭送声中,张渊离开酒楼顶层,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之中。 『张魔头走了,看来老道也可以走了。』 秦天一心头一喜,道:“诸位同道,三日之后见,老道也先行离去了。”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张魔头和他一样,也要借船回去,不过只要不是尘界老乡大规模返乡,倒也问题不大,大不了等下了船,就立刻往琊国跑就是。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 张渊在一处拐角撤去了黑袍,显现出真容,不急不缓走在街上。 青符洞天有日夜交替,洞內青符亮起为白日,青符熄灭为黑夜,现如今洞內的百丈青符,大多数已经熄灭,对应外界,处於日落黄昏的阶段,很快青符洞天就要天黑了。 因此他確实是有著要事,得找一家客栈开个房间。 张渊对住处並不挑剔,要不是已成天人,多少有了点身份,他都想把金车召出来,停在青符上待个三天,哪用得著住什么客栈。 张渊目光在青符两边的宫闕楼阁扫视,目光锁定一家客栈,名字唤做海华楼。 海华楼不算最顶尖的一批客栈,却也装修奢华,档次不算低,住在此处,既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过於亏待自己。 走入客栈,大厅站著一伙人,似乎在和客栈掌柜爭吵什么。 张渊不以为意,甚至懒得听他们在吵什么,轻敲了一下桌子,让大厅內的所有人闭上嘴,强制让大厅安静下来。 “住店,来人开一间房。”张渊平静道。 一个靚丽侍女迎了上来,施了个万福,道: “这位客官,楼內已经没有房间了,仅剩的几套甲字號房,也已经被几位贵客预定,委屈客官去別处看看吧。” 这么不走运? 张渊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听到海华楼已经住满,只是感到意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便要调头走人。 客栈掌柜深諳察言观色之道,见张渊眉头蹙起,顿时暗道不妙,也不和那伙人爭吵了,急忙补救道: “誒!大人,別听她瞎说,楼內其实还有一间房,是仅次於甲等的乙字號房,大人要是不嫌弃,我这就派人收拾房间去。” 第699章 偶遇 客栈掌柜满头大汗,也不知是和那伙人爭吵所致,还是其他原因所致。 敲一下桌子,就能让在场所有人禁声,这般手段绝非常人所能有,须知和他爭吵的这伙人里,就有修为不俗的,高至举世境初期。 而能让举世境初期都无法言语,此人必然是悬空境乃至羽化境的大前辈,如此上修,断然是万万怠慢不得的。 “前脚说没有房间,后脚就有了房间,哼,真是个欺软怕硬之徒。” 一道讥讽声从客栈掌柜身后传来,是与之爭吵的那伙人,出言者是一位腰间掛著狭刀的女子,言语之中,儘是对客栈掌柜的不屑。 客栈掌柜脸皮很厚,权当没听到,仍堆满笑容等待张渊回应。 张渊见此情况,朝著那女子瞥了一眼,大致搞清楚了状况。 这伙人多半和他一样住店,却被告知房间早已被人预定,估计是因为被看轻,出於不爽等缘由,就与客栈掌柜爭吵了起来。 海华楼消费不低,这伙人前来住店,且还敢与客栈掌柜爭吵,也不简单,拢共五人,三男两女,皆是服饰华贵,个个法衣在身,宝光灿灿,想必是无垠南天界什么势力之人。 女子感受到张渊的目光,也不管张渊误会没有,赶忙解释道: “前辈明察,我並非是在说前辈。” 说完这话,女子想到才对客栈掌柜说的话,顿感脸颊滚烫。 她这何尝不是欺软怕硬。 “嗯。” 张渊不淡不咸嗯了声,旋即对客栈掌柜道:“既然仍有房间,就开一间罢,我需住上三日。” 他只是来找个客栈住下,懒得折腾来折腾去,也不想捲入这些没必要的纷爭之中。 客栈掌柜鬆了口气,旋即就对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就要给张渊取来房间钥匙,只是这时,又有一伙不速之客进入客栈。 “慢著!”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张渊倍感头痛。 也是奇了。 他隨便找一家客栈,到底从哪来这么多的事儿,这绝不可能是他的原因。 张渊转过身去,客栈內的人也都看向门口,门口走来几个年轻靚丽的男女,衣著装束比狭刀女子这伙人简单一些,没那么多宝光,但以天人目力来看,这几人所穿的法衣品质,明显要高出不少。 甚至有几人所穿的衣袍,品质都快摸到先天真宝,乃至已经能和先天真宝相比了。 不用想,这几个男女必是一界顶级势力的弟子,而且还是核心弟子。 张渊看了两眼,目光没在这些人身上停留,大势力的核心弟子,他杀过的比知道的还多,不值得留意,反倒这人身后的人,更值得注意。 一个生得狐狸悲凉眼的禿头。 是那西天来的和尚妙乐。 该死的,刚把籍光老鬼赶走,和尚就凑了过来,能不能清净个几日? 张渊眼神警惕万分,藏在道袍下的手掌,已经在积蓄杀伐神通,稍有不对,就会立刻放出,给这群人全部洗个澡。 见张渊看向自己,这伙大势力的核心弟子,觉著张渊的眼神很不舒服,以为是张渊误会了什么,微微頷首示意,而后主动示好並解释。 “前辈乃是高人,区区乙字號房间,如何配得上前辈身份,我愿意让出我的房间,让前辈住下。”说话之人是个蓝袍青年,气质很是儒雅,言语温和。 “扁子哥,还是让我的吧,什么甲字號、乙字號的,说实话,我住著根本没差。”旁边的赤袍少年说道。 “小僧是出家人,也愿意將房间让与菩萨。”后方的妙乐也说道。 “菩萨?”赤袍少年捕捉到妙乐对张渊的称呼,观察了一下张渊。 一身月白道袍,分明就是玄门修士,哪有半点佛门释修的样子,这妙乐和尚眼睛是不是瞎了。 妙乐点头道:“虽还未归位,但正是我佛门菩萨。” 赤袍少年挠了挠头,认为妙乐神神叨叨的。 其实不止少年,张渊也是这么觉得,很想掏出【混元纳形剑】给这妙乐和尚劈了。 “可以,多谢。” 张渊將目光从妙乐身上移开,回应了提议让出房间的青年。 “该是我多谢前辈赏脸。”青年温和一笑,拱了拱手,言语滴水不漏。 客栈掌柜正取著钥匙,见此情形,眼珠子一转,放下刚拿出的乙字號钥匙,转而拿起甲字號的房间钥匙,笑容热烈道: “前辈,这是五楼甲字一號的钥匙,就是不知前辈贵姓,如若有什么需要,我也好吩咐小庆。” “张。” 张渊没把道號和真名说出,只说了个姓氏,就把客栈掌柜递来的钥匙拿走,隨后头也不回上楼,消失在客栈大厅眾人的眼中。 “就留了姓,这位前辈有点高冷啊,简直和宗里的老顽固一样。喂,和尚,你喊他菩萨,这么说你认识他咯,能不能给我们说一说他是何方神圣?” 赤袍少年嘀咕一声,向妙乐询问起来,似是怕妙乐不说,还补充了一句: “出家人不打誑语,你可別明知道却不说啊。” 妙乐双手合十,摇了摇头,声音清冷道:“出家人不打妄语,小僧確实知道,不过菩萨既然不说,那自然有菩萨的道理,小僧以为,施主还是不要刻意探究为好,否则会被菩萨嚇破了胆。” 张渊目前在无垠南天界、青霄染尘界声名狼藉,这一点他无比清楚,很容易就能猜出张渊只留下姓名的原因。 把【归真天人】张渊的名號报出,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论来自哪一方势力,背景有多大,有没有羽化、神主,都得立刻夺路而逃,甚至因为一个名字,將这张百丈青符的人全部清空,都不是没有可能。 “你这和尚著实没趣儿。这位张前辈虽然看著高冷,但想来和我宗门里那些老前辈一样,都是外冷內热的主儿,不用怕不用怕的,说一说又不会怎么样。”赤袍少年好奇心大发,说道。 並且除了那蓝袍青年之外,其他人也满心好奇。 妙乐依旧摇头。 “莫要无理取闹,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好,別忘了我们来是干什么的。” 蓝袍青年开口,让赤袍少年嘆了口气,只能不再追问,但心中仍留著念想。 第700章 灵皇福地,登船 一晃四天过去。 海华楼,五楼甲字一號房。 张渊盘坐在床榻之上,耐心洗炼剑气,隨著窗台升起青光,眼眸睁开。 从原本约定的三日,到现在的第四天,时间已经超出了小半天,而他还未从青符洞天出发登船。 至於原因,第三日童可登门拜访,向他解释了缘由,说是出了一些意外,要拖延一晚上,第四天一早再登船出海。 三天都等了,张渊也不差这么一晚上,於是就应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 一道青符破空而来,贴到了窗户边上。 “张渊,我在海岸等你,穿过青符洞天,进入灵皇福地就能看到海岸了,不见不散哦。” 童可的声音从青符內传出,这是一道传音青符。 “总算可以走了。” 张渊鬆了口气。 这几日妙乐就住在他的隔壁,他不得不时刻警惕,以免妙乐趁他睡觉的时候,潜入房间念经给他度化成佛了。 明知妙乐就在隔壁,张渊为何还是住在甲字一號房,而不是换一家客栈去住。 这妙乐很明显就是衝著他来的,正所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除非將妙乐彻底消灭,否则单纯换一家客栈,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而现在童可总算传信过来,还是赶紧离开青符洞天,登船出海把这妙乐摆脱了去,省的麻烦。 张渊旋即不再多想,起身走出房间,身形一闪,就从五楼出现在客栈大厅,將正在打著瞌睡的掌柜嚇了一跳。 “大人你这是……?”客栈掌柜小心翼翼问道。 张渊將房间钥匙放到柜檯,並从道域取出一些灵石,当做这三日的房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退房啊,嚇我一跳。”客栈掌柜呼出一口气,默默把钥匙和灵石收好,望著柜檯上放著的灵石,用手掂量了一下,很是满意。 还真应了那赤袍少年的话,这张前辈是个外冷內热的,所给出的灵石一块不少。 …… 时辰尚早,街上没什么人。 张渊走出客栈,门口除了他以外,还站著一个人,正是让出房间,现住在乙字號房的蓝袍青年。 “前辈。”蓝袍青年作揖道。 张渊还是什么也没说,手掌翻转,就要丟出金车,施展【金舆鸞驾】去往灵皇福地,不过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 童可只说穿过青符洞天,去灵皇福地,却没有说具体该怎么走。 “你可知灵皇福地如何去?”张渊转头问道。 蓝袍青年笑道:“不瞒前辈,我们今日也要去灵皇福地,前辈要是不急,不妨与我们一起走。” “若是前辈有急事,我亦可为前辈指路。这青符洞天、灵皇福地相互连著,出了青符洞天,就是灵皇福地,只需沿著那玉桥一路向东,待看到一片灵秀祥瑞,以及灵皇雕像,就是灵皇福地了。” “多谢。” 张渊答谢一声,用行动拒绝了蓝袍青年同行的提议,当即將巴掌大的金车扔出,驾驭金车,化作一条金色细线,按照蓝袍青年所言,沿著玉桥向东飞去。 “真是神仙手段,不过这应该不是气海合神道的手段……” 蓝袍青年眼睛微眯,心中思索,转身回了客栈,准备把其他人叫起来,一同去往灵皇福地。 …… 金车在玉桥上空快速穿梭,没过多久就飞到了最东边,看到一个金灿灿的洞口。 青符洞天,东西各有一个洞口,西边的洞口通往无垠南天界中土,而东边的洞口,则通往灵皇福地以及南天界东海。 张渊没有犹豫,当即穿过洞口,进入与之相连的灵皇福地。 刚一从青符洞天出来,映入眼帘的不是东海、沙滩,亦或蓝袍青年说的一片灵秀祥瑞,而是一座和山岳一般高的男修雕像。 也得亏张渊反应够快,及时调转方向,否则以【金舆鸞驾】速度,能將这男修雕像撞个粉碎。 “往这儿摆个雕像,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张渊微微摇头,目光在灵皇福地扫视。 与青符洞天的宫闕楼阁不同,灵皇福地是一片成群的小村落,朴实无华,就像一处海边的村子,不过灵气確实浓郁至极,能和山海玄黄界苍冥仙宗、玄庭相较了。 须知这可是在灵气匱乏的无垠南天界,这么一片灵气充裕之地,著实是稀有的很,说整个无垠南天界八成的灵气都在这地方,他都信,也是无愧於“灵皇”二字了,名副其实了属於是。 张渊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越过福地內的村落,看向一望无际的湛蓝东海,以及停靠在海岸边上的一艘硕大船只。 想必这就是出海的船了。 “这是何人,竟然敢在我灵皇福地头顶御空!” “好快的遁速,长老他们也不来管管吗?” “奇了怪了,怎么长老们一点反应没有……?” 金光冲霄,在苍穹划出一条狭长弧线,引得小海村中的灵皇福地弟子侧目,指指点点。 …… 海岸,青灵法船的甲板。 童可手肘靠著甲板的扶手,望著东海的景色,感到索然无味。 旁边,黄映泉说道:“童可,【归真】前辈真的要和我们乘坐一艘船吗?” 童可有些不耐烦,说道:“哎呀,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张渊他一定会来的,怎么滴,难道你害怕了不成?” 黄映泉缩了缩脖子。 他也听了长公主的解释,但他心没童可那么大,对张渊仍旧畏惧如虎。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即使身处於灵皇福地,家中有这么一个魔界天人,他也尤为觉著不安全,更何况乘坐一艘船了,且还是在没有长老陪同的情况下。 可谓是危险至极。 还有童可,都开始直呼其名了,真是胆大包天啊。 这时。 砰地一声。 一道金光骤然落地,金车缓缓散了去,张渊的身形出现在甲板之上,环视四周,除了童可、黄映泉以外,不见旁人。 童可眼睛一亮,打招呼道:“张渊你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你许久了,唉,要不是师尊不让我去找你,今早就一起过来了。” 童可一开口,就是嘰里咕嚕一大堆,听得张渊一个头两个大,不准备接她的话茬,言简意賅道: “何时出海?” 第701章 船长张渊 童可见张渊无视了自己的话语,对此早已习惯,倒也不恼,回答道: “是这样的,本来这艘去往玄庭的法船,是专供给青符洞天、灵皇福地核心弟子,出使玄庭用的,但近来青符洞天、灵皇福地財政吃紧,经过师尊等长老和灵皇福地几位前辈商议,一致决定將专供法船改成一艘商船,兜售船票,这也是为什么拖延了一晚上。” 张渊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什么財政吃紧兜售船票,这都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在於他自己。 即使有著童可担保,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在得知他的存在后,对他依旧不放心,毕竟尘界天人有著迷乱下修心智的神通,这事在五界诸天不算什么秘密。 而將法船改成商船的真正目的,想必是要將水搅浑,船上不仅有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弟子,更有著无垠南天界各方势力修士,以此让他投鼠忌器,不在船上大杀四方。 並且在上弦真人、百绘真人等人的预估內,就算他真的杀性大发,到时候也不单是他们两家的事,船上之人背后的势力,都会对他展开通缉以及追杀。 这么做的目的,完全就是在防贼啊。 倒是好手段,看来无垠南天界单纯归单纯,但也不是纯傻,只是少了尘界修士的魔性罢了。 张渊想清楚其中因果,也不觉被冒犯,仅是在心中点评一句。 他的名声都是【东沉阁】害的,而且就算没有籍光老鬼肆意宣扬,作为青霄染尘界的天人,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服煞吞罡道是这样的,前人砍树,后人遭殃了属於是。 “你们也要去玄庭?怎的没有长老跟著?”张渊询问道。 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出使玄庭,只有童可、黄映泉,以及船舱里一些个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弟子,一个隨行长老没有,甚至连法船都是法阵自动驾驶,心也是真够大的,是真不怕这些核心弟子出事。 黄映泉拱手解释道:“前辈,此事乃是五界约定俗成之事,若是要拜访结盟,便只能派核心弟子,翻山越岭、漂洋过海,抵达欲要结盟的势力,如此方见真诚。” “待到初步达成盟约,再由两方势力的高层敲定主意。” 张渊並不是很理解,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青符洞天、灵皇福地、玄庭要结盟,此事他也不是很意外。 其他四界而言,混沌大难已经开始有些时候了,並且青霄染尘界已经有了动作,必须得赶紧结盟,为接下来的魔界入侵做足准备,抱团取暖。 且看现在的无垠南天界,明明是无垠南天界的中土意象出世,却是一群尘界天人赶来爭抢,待在接天城不走不说,还將无垠南天界本土修士,完全排除在外。 “哦哦,对了,张渊给你这个。” 童可一拍脑门,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拿出一个椭圆形的物件,郑重递给张渊。 张渊没贸然接过,神念一扫,確保童可递过来的不是炸弹,这才放心拿到手中,疑问道: “这是什么?” “阵盘啦,张渊你这个呆瓜,本仙真是白跟著你这么久了,本仙的阵法之道,你真是一点点都没有学进去!” 没等来童可回答,池关关就率先插嘴道。 张渊眉头微微扬起,反驳道:“仙子你也没教我啊。” 除了布置回中土的传送阵,池关关確实再没展示过阵法之道,他想学也没有那个机会不是。 想池关关跟著他,整日除了吃糕点,骚扰自己,就是和敖绣在肩膀上嬉戏打闹,哪传授过什么阵法之道。 池关关被噎了一下,黑溜溜的眸子在眼眶一转,想到她確实没有教过,不由得有些尷尬,哈哈笑道: “原来是这样吗……嗯,本仙记性不太好,等你有时间,本仙一定传授你太古第一阵法之道!” 张渊对池关关的大饼没多期待。 阵法之道一看就很吃悟性,他够呛能学个精通。 像阵法、丹鼎、炼器这等旁门左道,学不到精通,对於筑基天人就是完全无用,最多用来欺负下修,无法达到辅助自身修炼、增加战力的效果。 童可这边解释道:“这是法船的核心阵盘,手持阵盘之人,能操控航行方向、开启法船阵法,师尊说要我亲手交给你。” “我?”张渊凝眉道。 这玩意给他作甚。 童可笑道:“对啊,张渊你是船上修为最高的,这阵盘理应交给你,当这艘去往玄庭的法船船长!” “你可別小看了这船长,咱们这艘船什么时候出发,走哪一条海路去玄庭,都由你全权决定,权力大得很呢,整艘船的人都得听你的,到时候在海上谁敢不听话,你就直接把人丟进海里餵鱼!” “哦对了对了,张渊你的房间就是船长室,船舱里最后一个就是。” 张渊眼角微跳。 餵鱼就大可不必了,太容易留下活口。 “如此也好。” 张渊稍加思索,把法船阵盘收起,答应了下来。 將法船核心给他,又让他来当船长,这是强行给他绑了一段因果。 不过想到此次去往玄庭,海路遥远,若能亲自把持方向,想来能排除不少的不確定因素,更加稳妥一些。 “我且去船长室,法船上满了人,你来通知我启航。”张渊说道。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船长大人!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童可挺了挺胸脯,作出保证,隨后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张渊无奈道。 这童可有什么事儿,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童可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这艘船没有名字,张渊你是船长,该给咱们这艘船起个名字。” “不起会怎样?”张渊反问道。 童可挠挠头道:“倒也不会怎么样,就是感觉叫起来怪怪的,一个法船连个名字都没有,不吉利呀!” “张渊,本仙认为她说的有道理。”池关关赞同道。 “有道理,有道理!”敖绣附和说道。 张渊眼角一抽,说道:“行,那就叫童可號。” 童可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咋能用我的名字呢。” 张渊顿时乐了,憋笑道:“行了,不打趣你了……便叫『运龙』吧。” 第702章 出海! 服煞吞罡道注重意象。 此次来灵皇福地乘船,说到底就是为了送敖绣回家,取船名为“运龙”,也算是暗合此行的意象了,说不定有这船名的意象,能有什么预料之外的帮助。 张渊让童可、黄映泉在外待著,转身走入船舱,进入船长室。 青符洞天、灵皇福地都是非同小可的势力,所造法船自是非同寻常,像是內有乾坤之术,都是这艘法船的標配。 在外看去船舱极小,然而到了实际,每一间船舱都有寻常房屋院落大小,而作为法船枢纽的船长室,更是集大成者,由数个房间拼接在一起,客厅、臥房、书房、厨房等一间不少,大小堪比大恆皇城的一座宫殿。 “倒是不错。” 张渊走进书房,环顾四周齐全的陈设,微微頷首,而后坐到摆著一张宽大海图的书案前。 这是一张无垠南天界东海的海图,其上標明了东海上的各个路线,並且做了一些拓展,標著如何从无垠南天界东海,进入到青霄染尘界的东海。 有著这一张海图在手,即便张渊是第一次掌舵,也断然不会走错方向,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该走哪一条海路更安全些。 而这就需要一定的航海经验了,张渊作为新船长对此一概不知。 不过这难不倒筑基天人。 张渊稍微思索片刻,就拿定了主意,伸出两根手指一夹,一枚由辛金意象凝聚的黄铜钱幣,出现在手中。 “仙子接著。” 张渊將铜幣扔给池关关。 池关关从肩膀上一跃而起,接过和她脑袋一样大的铜幣,稳稳站定在海图上。 “干嘛啊张渊。”池关关挪过挡住脸颊的铜幣,露出疑惑的神情,道。 突然扔给她一个铜幣作甚。 甚至这枚铜幣还是张渊临时捏的,花都花不出去。 张渊笑道:“此次出海,我想请仙子决定走哪一条海路。” 现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有八百也有一千。 可以想到,只要他做出决定,盯著他的人马上就知道了,而知道他要走哪一条海路,就能提前布局算计、阻击埋伏。 因此该如何走,不能由他决定,而做出决定的最好人选,就是肩上的古之大罗神念池关关。 池关关恍然大悟,眉眼弯弯,顿觉喜滋滋的,心里高兴极了。 张渊让她做出决定,这何尝不是信任她呢。 不赖不赖。 池关关故作矜持咳嗽一声,说道:“那好吧,本仙就替你做个决定,拋铜幣是吧?本仙会的。” 说罢。 池关关把辛金铜幣往天上一扔,落在了海图中一条海路之上。 张渊、池关关、敖绣探过头,看向铜幣下方的海路。 对比其他几条海路,这条海路较为偏僻,几乎紧贴著海图的边线,而且在海路旁边,还標著“较为危险”四个小字。 张渊、敖绣扭头看向扔出硬幣的池关关。 池关关不服气道:“只是较为危险啦,又不是什么死地绝地,而且本仙的运气向来不错,这肯定是一条好路,张渊你就放一万万个心吧!” 害呀! 怎么这么倒霉,早知如此就耍个心眼,控制一下铜幣落下的范围了,这下张渊肯定不能选这条路了。 然而张渊仅是沉思了一下,就脸色认真道: “既然仙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走这一条路便是。” “啊……啊?” 池关关倍感意外,赶忙说道:“那个,其实再投一次也行的,不用非得走这条海路。” 毕竟標著“比较危险”四个字,出於对风险的考虑,还是换一条路线比较好吧,不能因为她的隨手一投,就让张渊面临本不该碰到的危机。 “不必了,若途中有祸端,必然无法躲过,换其他几条路线也是一样,而且我相信仙子的运气。” 张渊认真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路上要是有连天人后期,都无法提前感知並避开的危险,那不用想,一定是尘界魔君搞出的鬼,这种危险不分地点,只分时间。 只要时间到了,要么完全没事,要么一定会发生。 “你都这么说了,就这条线吧!” 池关关听到张渊一番话,轻咬了下嘴唇,旋即双臂环胸,昂首道。 张渊点点头。 决定好接下来的路线,张渊算了一下时间,觉著时间差不多了,神念向著船长室外探出,天人后期的恐怖神念,直接將整艘法船覆盖住。 在天人神念、目力的注视之下,除了某一道统的至强者,所有物象与因果都无法遁形,全部呈现在张渊识海之內。 法船的每一寸结构,遍布船体的法阵,提前抵达船舱的青符洞天、灵皇福地核心弟子,以及甲板上的眾多船客。 此刻甲板上多了不少人,都是购得船票的船客,一个两个都衣著华丽,全部出自无垠南天界的中大型乃至顶级势力,张渊还在其中看到了海华楼撞到的那两伙人,没想到他们也是前来乘船的。 “妙乐怎么也跟来了,该死的,不过我的动向妙乐不可能知晓,看来妙乐非是为我而来,也是乘船去往玄庭的……” 张渊注意到格格不入的妙乐和尚,眉头微凝,转而又將眉头舒展。 妙乐行踪飘忽不定,接天城见了两次,就消失不见,不过通过之前的交流,释修似乎对玄庭玄祖岛的天空山也很感兴趣。 难道同悲莲花界也想爭天空山这道金位? 胆子真不小啊。 千万別溅自己一身血。 张渊一收目光,又找到藉助黑袍,成功混进船底的余莲、秦天一等首神教徒。 余莲这些首神教徒在船底蹲著也就罢了,秦天一怎么还跟著一起,总不能是买不起船票吧? 应该不能,好歹是天人后期,再穷也该有点家底和閒钱,不至於连一张船票都买不起。 张渊的神念在船上快速扫过,点了点头,没看到任何意料之外的东西,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咚咚咚!” 船长室的门被人敲响,童可的声音透过门户传到书房。 “船长!人都齐啦,可以出海啦!” 第703章 有人落水了 出海。 “运龙號”法船载著整整一船的人,离开了灵皇福地海岸,朝著南天界东海深处航行而去。 而在法船离开不久,几道身影出现在岸边,望著渐渐远去的法船,皆是脸色沉重。 百绘真人嘆了口气道:“上弦道友,如此真的安全吗?虽说联繫了长公主,言说这【归真天人】非是恶人,但终究是中央魔界的天人,船上之人无一人能敌,一旦到了海上,便是此人的一言堂了。” 在他身后,几个灵皇福地长老连连点头,赞同百绘真人的说法。 不是他们不信任大恆长公主,实在是中央魔界天人的信誉,在五界诸天已经低到了极限。 “事已至此,要不百绘道友你把他们喊回来?”上弦真人说道。 “这怕是不行了,若是因此打起来,必然死伤无数。”百绘真人摇头道。 上弦真人抚须淡然道:“那就顺其自然吧,其实我观这位【归真】道友,也不似尘界天人那般穷凶极恶。” “这恰恰是我担心的点。”百绘真人凝眉道。 上弦真人好奇道:“这是为何?” “我曾听一位游歷过中央魔界的前辈提起,恶人可分为两种,第一种长在脸上,极好分辨,然此类恶人反倒危险性不高,只要警觉,就能够提前预知。 而这第二种,则是古道仙风,將恶意藏在心里的,正因心中之恶远超常人,才需外表偽装,此类人一旦发恶,必叫万灵惨死、血流万万里。” 百绘真人侃侃而谈,说道。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无非是担心张渊是第二种恶人。 上弦真人若有所思,笑道:“这第二种恶人不就是魔界的魔君吗?道友委实多虑了,这【归真】道友再恶,还能和魔君相提並论不成?” “说的也是。”百绘真人闻言,心中的担忧散了大半。 確实啊。 尘界魔君总共才多少,心中之恶能与魔君相当,那是有证道魔君之姿的,岂能就这么倒霉,就被他们撞上了? 上弦真人转移话题道:“比起这个,我倒是好奇这位游歷过魔界的前辈,具体是何人?游歷魔界,还能有如此见解,莫非是哪一位神主不成?” 百绘真人摇头道:“当初我仅是举世境后期,而那位前辈却已是羽化境巔峰,並未向我透露名號,现今是否成就神主,是生是死,我也不知。” 上弦真人有些可惜。 这么一位游歷过青霄染尘界的羽化境大修,要是能知道是谁就好了。 …… 是夜。 法船的外层架起数层阵法,船上的空间阵法发动,在海上不断穿梭闪烁,每次现身都能激起万丈高的巨浪,速度极其之快。 甲板上仍站著不少人,望著海上的浓浓夜色,对在东海的第一晚感到无比新奇。 “这就是东海啊,好像也没啥啊,啥也看不清啊。”一个赤袍少年说道。 “大晚上的能看清就有鬼了,何守你是不是傻了?”旁边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女,懟了一句道。 何守白了少女一眼,道:“裴元瑾,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裴元瑾眉头横起道:“何守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没我说话的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魔界的魔头呢。” “你骂谁呢……嗯?裴元瑾你身后是不是有个人儿啊?” 何守勃然大怒,但紧跟著眼神一变,有些不確定地指向裴元瑾身后,狐疑道。 “你蒙谁呢,本小姐身后是护栏,还能从船底爬个人过来啊?多大个人了,幼不幼稚……何守小心你的身后!” 裴元瑾对何守的话一点不信,突然瞳孔骤然一缩,惊出一身冷汗,焦急提醒道。 何守本就怀疑裴元瑾身后有人,警惕万分,闻听此言,顿时转头看去。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一股窒息感袭来,眼前一黑,在彻底昏迷前,看到裴元瑾被一道黑色模糊的身影与他一同拽下甲板,朝著深不见底的东海坠落。 “不好,有人坠海了,这两个是谁家的孩子?”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到坠海的何守、裴元瑾,焦急呼唤起来,短短片刻,甲板上就乱成了一团。 “安静,都安静一点!谁来说说什么情况?”黄映泉自船舱內听到动静,站出来说道。 因谁也没有看清,眾人推推搡搡,无人愿意出来解释,只能你一言我一语,试图拼凑事情过程。 “黄小友,我是那两个孩子的师兄,我来吧。” 一个蓝袍青年站了出来,说道:“似是有两道人影从船外爬上了甲板,把那两个孩子拖了下去,这就是全部了,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当时反应不及,没能阻止,至於再多的我也没有看清。” 黄映泉亦是焦头烂额,他哪里处理过这种事情,转而就想把童可喊过来一起出主意,不过旋即想到童可找船长【归真】前辈去了。 “此事重大,我需去稟告船长,你们稍安勿躁。”黄映泉说道。 “黄小友速去,我且先在此等著。” 蓝袍青年让黄映泉速去,语气平和,丝毫看不出焦急。 黄映泉对蓝袍青年的態度感到怀疑,但没有直接张口质问,而是转身跑向船长室。 …… 船长室,书房。 “张渊你的房间好大啊,比普通船舱大了数倍呢。” “居然还有不少閒书,也不知是谁放的,张渊我能拿去看看吗?” “唉!好无聊,这才刚走过半天,何时能到玄庭啊……” “张渊,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童可的声音在书房內接连不断响起,这也就罢了,关键池关关、敖绣还会虚空接话,两人一龙各说各话,还不带重样的,即使是张渊都有点挺不住,很想將童可赶走,再把池关关、敖绣扔回道域里。 张渊淡淡道:“我在打盹,没事你可以走了。” 童可愣了一下,旋即咯咯笑了起来,道: “是嘛?那我也睡著了,我在这儿说梦话呢。” 张渊眼角微跳,决定等童可走后,就立刻用神通把房门封死,绝不再放她进来,也得亏他不是正宗魔界天人,换其他天人在此,早一巴掌给童可拍死了。 砰砰砰。 拍门的声音传来。 “前辈,不好了,甲板有人落水了。” 第704章 至宝做的不成? 落水? 有了藉口摆脱童可,张渊闪身离开书房,打开船长室的门,就看到一脸焦急的黄映泉。 门突然打开,呈现出张渊面无表情的脸,黄映泉朝后方退了两步,对张渊很是畏惧,赶忙拱手道: “前……前辈。” 张渊见黄映泉的反应,微微点头。 这才是见到魔界天人应该有的反应,反观童可,简直是把他当泥捏的了,真就完全相信了谭沉澄、谭瑶箏的话,將他当成好人了。 “出了何事?”张渊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童可也从书房走出,探头道。 “是这样的,有两个人被什么东西拖下水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人……” 黄映泉一通解释。 “被人拖下水了?这怎么可能呢,法船阵法里三层外三层的,什么东西能爬上法船,把人从甲板拖下去?会不会是看错了?”童可困惑道。 黄映泉也有这个疑惑,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 张渊大致知晓了事情经过,若有所思,神念在整艘船快速扫过,旋即道: “先去甲板。” 有张渊做出决定,童可、黄映泉也就不再多想,跟著张渊朝甲板走去。 不过在去甲板之前,张渊身形一转,將月白道袍变作一袭简单青衫,顏色与童可所穿的青衣相仿,看著像青符洞天的人了。 他的名声太大,要是不作变化就出现在船客视野之內,保不准有人能通过衣衫,认出他的身份,届时別落水的事情还没解决,船上就乱作一团、人人自危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 “唉,这才刚出海就死了两个人,也不知能否顺利到达玄庭。” “船长来了。” “大家都安静一下,船长来了。” 甲板上的船客正窃窃私语,对接下来的旅途感到担忧,旋即听到黄映泉的声音,纷纷朝著船舱方向看去。 看到一袭青衫仗剑的张渊,受到【如沐春风】影响,无一不眼神一亮,心中鬆了口气。 是青符洞天的前辈? 此行还有青符洞天的前辈隨行,看来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张渊说道:“何守、裴元瑾的师兄何在?” 来的路上,黄映泉已告知他落水者的姓名。 “见过前辈,我就是何守、裴元瑾的师兄唐决,来自悲仙山,曾在海华楼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蓝袍青年闻言站了出来,拱手作揖,抬眸看清张渊的相貌,眼中很明显闪过一丝意外,说道。 张渊眼神平静道: “你既目睹何守、裴元瑾落水,怎无动於衷?不施法搭救?” 唐决的解释和之前一样,无奈道:“前辈,我境界低微,当时未能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师弟师妹落水。” 张渊对他的话一概不信。 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在何守、裴元瑾落水之后,唐决作为师兄也不该如此平静,除了在甲板上等著,就一点作为没有,像是丝毫不担心何守、裴元瑾的安危。 “人並未坠海,此时就在船底阵法,派两人去一趟船底,將那两人带上来。”张渊说道。 法船遍布阵法,被数层光幕屏障包裹,哪有那么容易落水,神念一扫,就找到了何守、裴元瑾所在,是掉到了船底的阵法屏障上。 很显然,唐决也知道这点,所以才有恃无恐,而这唐决知道却不说的真正目的,怕是想借著此事,把他这位“运龙號”船长钓出来,见一见船长是谁。 黄映泉应了下来,手脚麻利,快速点了两名灵皇福地核心弟子,跨过护栏,御剑飞向船底,没过多久,就將掉下去的何守、裴元瑾捞了上来,平放在甲板上。 “黄师兄,说来也奇,船底有阵法包裹,没有一滴海水,偏偏这两人又浑身水跡,像是真被坠海了一样。”灵皇福地的弟子,惊奇道。 何守、裴元瑾躺在甲板,昏迷不醒,浑身湿透,把甲板弄得都满是海水。 “確实奇怪,船长大人你怎么看?”童可细心观察著,说道。 张渊眉头微凝,也有些想不通,乾脆不想这个,说道: “此事已经解决,此二人仅是昏迷,並无性命之忧,先带这两人回去休息罢。” 话落,张渊转身离开甲板,童可见状就要跟上去。 张渊回头道:“我还有要事,你也回房休息。” “哦~”童可无奈道。 这人多眼杂的,她不好直接跟上去,只能先返回船舱了。 总算摆脱了童可,张渊跺了跺脚,身形穿过脚下的木板,向下不断坠落,直到落到法船的最后一层,才停歇下来。 此时的张渊已经换上一身黑袍,偽装成了首神教圣子。 有人爬上甲板,把何守、裴元瑾拖下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藏在法船最后一层,最接近船底的首神教眾人,猜测是不是首神教盯上了何守、裴元瑾,要对两人传教。 如若真是首神教乾的,那他不介意打压一顿首神教,让余莲老实一点。 法船最后一层很是昏暗,仅有几支蜡烛提供光源,余莲、秦天一等教徒,围坐在蜡烛附近,谈天说地,传来阵阵笑声,倒也算欢乐。 秦天一盘坐在地,看著周围昏暗的环境,以及围坐在附近的黑袍教徒,狠狠嘆了口气。 他压根不想和首神教的人混在一起,奈何……这艘法船的船票实在太贵了,一张船票卖出一万块灵石的天价,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一张票刚流出来,就被无垠南天界的大势力弟子抢光。 想要弄到一张票,少说得三万灵石打底。 给他卖了都支付不起。 “一张票三万灵石,这船票是先天至宝做的不成?气煞老夫也!” 秦天一愤愤不平,由衷觉著票价太高,让他都只能跟著首神教,才得以混进来,否则的话,船底都没他的位置。 噠…… 船底突然传来脚步声,秦天一、余莲耳朵微动,瞬间警惕了起来,循著声音来源看去,隱约能见一道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什么人!”余莲质问道。 张渊走到前方,平静道:“这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第705章 仙子不把自己算上吗? 这囂张的语气…… 圣子? 张魔头! 余莲、秦天一反应不一,动作却是出奇一致,都是赶忙起身后退几步。 “见过圣子。”其他教徒纷纷起身拱手,恭敬道。 秦天一毕恭毕敬行礼,动作比真的首神教徒还標准。 余莲也假模假样拱了拱手,问道:“圣子大驾,有失远迎,不知圣子来此,是有著什么吩咐?” 张渊目光在这群首神教徒上扫过,沉吟片刻道:“甲板之事可是你们干的?” “甲板之事?甲板上发生什么事了?” 余莲被问得有些懵,困惑道。 秦天一也挠挠头,表示不知。 他们自打进了法船,就一直待在最后一层没有动过,连上面一层都没去过,何时曾去过甲板了,张魔头肯定是问错人了。 其他黑袍教徒也齐齐摇头。 张渊见此,相信了余莲、秦天一等人,眉头微皱。 不是首神教。 本以为是首神教在招揽新教徒,现在一看,將何守、裴元瑾拖下去的另有其人。 “今晚甲板上有人落水了,不过人已经被船长找到救出,我便前来问一问,若是你们所做,就叫你等收敛一二,这艘『运龙號』的船长极其不简单,莫要因招揽教徒,耽误了大事。”张渊说道。 听到张渊冤枉他们,余莲顿时有些不爽。 他確实想过船上都是各方势力的年轻子弟,非常適合传教,但还没付出行动呢,张渊想都没想就前来质问,这岂不是冤枉好人? “哼,我有分寸,用不著你提醒。”余莲冷哼一声道。 “嗯。” 张渊看著龟缩在阴暗潮湿的最后一层的首神教徒,沉思少顷,决定发扬一下神教圣子的光辉,说道: “我在船上有些人脉,你们不必一直待在此地,偶尔可去甲板、上层放风,但记住不要传教,否则一旦被发现,即使是我也保不住你们,同时如若在船上发现什么异状,隨时联繫我。” 算上余莲、秦天一,首神教在船上共有九个人,人不算少,而且境界也都可以,配合一身隱匿效果极强的黑袍,能够在船上组成一支不错的情报网。 虽然他的神念能覆盖整艘法船,並且也能够做到一刻不停,但船上又不只有他一人,还有童可这样的女修,只要情况不是特別紧急,还是可以適当给予一些隱私的。 况且,和【东沉阁】的情报恰恰相反,他的修行之道最是忌讳儿女情长,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余莲这下眼神一亮。 能上去了? 嗯,看来这圣子还是有点用的,確实有些人脉。 其他教徒也满心欢喜。 法船最后一层阴暗又潮湿,密不透风,唯一的光源就是几根蜡烛,光是待在这儿半天,就已经让他们感到难受了,若是能去甲板放风,自然是极好不过的。 余莲略加思索,望著一袭宽大黑袍的张渊,刚想著拉下脸道谢一声,就见张渊果断转身,迅速离开了最后一层。 “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著消失的张渊,余莲眼角一抽,不屑地嘁了一声,旋即想起张渊说有异常向他匯报,但却没说怎么联繫,眉头不禁皱起。 余莲说道:“所有人,要是在船上发现什么状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联繫不上张渊,那就只能由他先记著,等回头再告诉张渊了。 “是。” …… 张渊回了船长室书房,散盘在书案之前,看了眼海图,略作感知,確保法船没有偏离航线。 何守、裴元瑾落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多表明船上有潜在的威胁,而既然是潜在的威胁,那这威胁就不算大,至少不敢在他的面前冒头,只敢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因此只要法船不偏离航线,一切都好说。 而整艘法船如何航行,也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可以说除非他受到影响,不然不可能出现偏离航线的情况。 现在才是出海的第一天,南海龙族来的不会那么快。 张渊呼出一口气。 第一次当船长,多少还是有点手忙脚乱的,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不过稍微梳理一下,事情还是挺简单的。 路上有情况,下修来了有拳头,碰到上修就跑路。 “张渊吶,你真完全不感兴趣嘛?本仙怎么这么不相信啊。” 池关关注意到张渊精神放鬆下来,便从他肩上跳下,穿著白色云袜踩在海图上,伸出小手指著张渊说道。 “仙子在说什么?”张渊没跟上池关关的思路,挑眉道。 敖绣跟著竖起耳朵。 她也没懂池关关在说啥。 池关关叉腰道:“儿女情长啊。” 敖绣这下懂了,赞同池关关前面的话,说道:“我也不信。” “仙子你又在偷听。”张渊说道。 池关关眨眼道:“不小心听到的啦,反正这不重要,你有没有儿女情长,別人不知道,本仙还不知道吗?” 別的不说,就单是张渊和其师尊就不对劲! 而且据她观察,张渊身上的因果堪称一团乱麻,这些因果之中,指不定沾著多少儿女情长之事,说对这个不感兴趣,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敖绣点头道:“就是就是,我也知道,我也知道的。” 她亲眼见过张渊和萧缘君睡一个被窝。 “好好好,那仙子倒是说说,我能有著多少儿女情长?”张渊说道。 【东沉阁】所说的沾花惹草和他没有一点关係,全是籍光老鬼在瞎扯,他对此问心无愧! 池关关眉尾扬了扬,掰著手指头数道: “萧缘君、谭沉澄、敖绣……还有船上的童可以及你那未婚妻,你未婚妻叫什么来著?嗯,忘了,算了,反正本仙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张渊听得有些想笑。 敖绣、童可都给算上了,池关关这不是在胡说是什么? 他决定逗一逗池关关。 “只有这些嘛?是不是少了谁?”张渊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池关关扬眉道:“还有哪些本仙哪能知道,你自己不是门清啊,还得问本仙……” 张渊嘴角上挑,憋著笑,低头凑近桌上的池关关,在她耳边低语道: “池仙子不將自己算上吗?” 第706章 只剩两人的船 池关关连敖绣都能算上,她自己何尝不能算上呢? 书案上,池关关愣在原地,张渊的低语仍迴响在耳边,久久不能回神,脸颊两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红。 他他他……他这是在调戏自己吗? 一定是的! 张渊这个坏蛋! 池关关看著张渊明亮又认真的眼眸,几次想要张口,最后却一个字没能说出,乾脆双手抱胸,別过脑袋,故意不去看张渊,才淡哼一声道: “你想得挺美嘛,本仙才不愿意在其中呢。” 张渊盯著池关关粉红的脸颊,不再继续逗她,笑道: “行吧,仙子毕竟是太古时代证道的大罗,境界、身份都走到了混沌诸天的顶点,看不上我这后世连天人圆满都未到的泥腿子,也是正常。” 池关关转过脑袋,摆摆手道: “哎呀,本仙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张渊你不用妄自菲薄的,天人后期也很厉害了,本仙太乙时期,都未必打得过你呢。” 她这是实话。 张渊天人后期的战力,纵观服煞吞罡道从古至今,都很难找出几个来,也就只有那些登临上等金位的真君大罗,在天人后期才能与张渊相媲美。 这是拿真君大罗与张渊相媲美,而非拿张渊去比较真君大罗,谁能有这个待遇? 境界高、实力高,再加上张渊又生得丰神俊朗,长得不赖,做人做事又靠谱,姻缘线多其实挺正常的,倒不如说姻缘线少才不正常呢。 怕不是被人剪断了。 池关关语气很是诚恳,是来自太古大罗的肯定,但张渊没有因此膨胀。 他现在战力確实高,可要是有真君大罗降下一尊天人后期的化身,不管降下化身的真君是下位还是中位,他都只有跑路的份。 真君在天人后期的战力,和真君降下天人后期的实力,完全不能画等號。 以尘界魔君的性子,只要是降下天人化身,必然是按照某一境界无敌的模板来捏,再妖孽的天之骄子,对上魔君化身也只有败北的份,毕竟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张渊和池关关交谈,敖绣盘肩膀上,缩著脑袋,偷偷听著两人的对话,心思活跃。 …… 张渊在书房坐了一夜,洗炼了半夜剑气,打了半夜的瞌睡。 “砰砰砰!” 天蒙蒙亮,猛烈的敲门声传来。 张渊微微抬眸,筑基天人的目力,看到门后满头大汗、神情焦急的童可,说道: “进。” 天人一言,反锁的门自行打开,將童可放了进来。 童可一个趔趄,走到张渊身前,焦急道:“不好了,不好了,刚才又有人掉下船了,黄映泉让人去船底找了,没有找到人,这下该怎么办啊?” 张渊估算了下时间,距离何守、裴元瑾落水,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问道: “何人掉下船了?” 童可回忆了一下,说道:“是我亲眼所见的,只是那人穿著一身黑袍,我分辨不出来具体身份。” 一身黑袍? 不能是首神教的教徒吧? 张渊听到童可的描述,顿时就想到了船里首神教的教徒,毕竟整艘船都是有身份的,除了首神教,没人会穿著一身黑袍四处瞎跑,旋即用神念向下探去。 最底层的首神教徒,从九个人变为八个人,掉下船的果然是首神教教徒,也不知是哪一个倒霉蛋。 不过连有黑袍遮掩的首神教徒都被盯上了,这恐怕有点问题。 下一刻。 张渊的神念扩散,在整艘船內寻找失踪的首神教徒,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竟然没能在船內將其找到。 掉下船的首神教徒,是真的彻彻底底失踪了。 “法阵並无破损的痕跡,也是怪事……” 一番搜寻下来,没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跡。 张渊眉头紧锁,沉思少顷,对童可说道: “我已知晓,先不用管,若再有人掉下船失踪,你再来找我。对了,此旗乃是我的先天至宝,威能不小,你可拿著用来维持秩序,谁若不听你的,你就砍谁的脑袋,出了事情有我担著。” 说完,张渊將腰间的【东方玄阳扶桑旗】取下,丟给童可。 这艘船是青符洞天、灵皇福地的,除了他之外,童可、黄映泉两个真传弟子,就是这艘船最大的两个话事人,其他船客或多或少都要卖两人几分薄面。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隨著法船距离海岸越远,船上意外迟迟得不到解决,童可、黄映泉的话语权迟早要没,让童可拿著【东方玄阳扶桑旗】,能大大延长她的话语权,维持住船上的秩序。 童可將【东方玄阳扶桑旗】接住,抱在怀里,小脸严肃道: “是,船长大人!我保证完成任务!” 童可走了。 张渊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向外面。 今早起了大雾,阴云匯聚,不见太阳,显得天地昏沉。 张渊並未收回笼罩法船的神念,天人神念盯著船上的每一寸角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上午时间悄然走过,这期间再无一人失踪,船上的气氛稍微好了一点。 “接下来收回神念。” 窗外仍然是一片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张渊把神念收了回来,耐心在书房等待。 一刻钟后。 童可敲响了屋门。 “张渊不好啦,又有人失踪了!我看到了,似乎是有鬼把人拖下了船,扔进海里去了!”童可说道。 张渊淡淡道:“嗯,你去维持秩序吧。” 童可点点头,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传来。 “又有三个人失踪了,他们连甲板都没去,是在船舱里失踪的。”童可说道。 张渊神情依然平静,道:“好,我知道了。” 童可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转身离开。 没有了神念笼罩法船,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內,在船上各处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童可过来的也越来越频繁,每次来都预示著有大量的船客失踪。 直到这一次,童可不打算再走了,紧抱著【东方玄阳扶桑旗】,憋著个小嘴,说道: “张渊,黄映泉也失踪了,就在我旁边消失的,整个船上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第707章 秦老弟啊,谈感情伤钱 “两个人……” 张渊一如既往地平静。 童可瘪著小嘴,確认道:“对!就剩咱俩啦。” “张渊你肯定不是凶手,我怀疑我可能就是幕后凶手,张渊你快检查我一下,说不定我被什么鬼魂附身了什么的。” 童可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书案前面坐下,与张渊面对面,表情认真,说得煞有其事,似乎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凶手。 法阵至今没有破损,那问题只可能出在內部,而现在船上总共就剩两个人了,张渊没理由对船客动手,那用排除法不就只剩她了吗? 童可紧张不已,手指不由得攥紧,眼睛一动不动看著张渊。 张渊心中一阵好笑,觉著童可傻里傻气的,轻敲了下她的头,说道: “放心,你並非凶手。” 童可摸了摸张渊敲过的地方,歪头道: “是吗?那凶手会是谁?不会真是什么鬼怪作祟吧?” 船上有著驱邪镇鬼的法阵,怎可能会有鬼怪作祟呢。 张渊平淡道:“很快就来了,等著就是。” 不管这凶手目的是什么,即便將其他船客全部抓走,只要他还在船上,这艘船就不会出事,现在船上仅剩自己、童可,以及法船最后一层的秦天一,用不了多久,幕后凶手就会现出原形。 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童可挠了挠头,目睹船客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眼前,饶是以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时心中也很没安全感,不由得抱紧了【东方玄阳扶桑旗】,往张渊身旁靠了靠。 “轰!” 一道闷响突然自脚下传来,隱约可辨別是一声雷鸣,紧接著就听到甲板传来动静。 童可竖起耳朵。 张渊起身道:“走吧,去甲板。” 未等童可反应过来,张渊拍了下童可肩膀,转瞬间离开船长室的书房,来到了法船的甲板。 大雾漫天,甲板上伸手不见五指。太阳虽高悬,却被雾气遮挡,透不出阳光,仅能听到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气氛显得无比诡异。 “轰隆!” 一道青色霹雳陡然在雾中迸发,將浓郁的雾气暂时击散。 “几只小鬼安敢作祟?老道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俯首,或可饶你一命!” 秦天一站在雾中,掌中积蓄雷霆,警惕著四周,说道。 无人回应秦天一的话语,隨著白雾一阵变幻,一只半透明的魂魄,挥舞著尖锐的爪子,朝著秦天一杀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老道是泥捏的?” 秦天一冷笑,一掌拍在这只魂魄上,魂魄顷刻之间散成了飞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霆本就克制鬼怪邪祟,何况是筑基雷修的雷霆霹雳,別说这种小鬼了,就属筑基层次的鬼修、冥司鬼神来了,那都得退避三舍。 秦天一將这只魂魄轰散,似乎將幕后的存在彻底激怒。 紧接著,雾气搅动之间,一只只半透明的白色魂魄,出现在雾中,齐刷刷亮出爪子,不断袭向秦天一,要將他撕成碎片。 秦天一不慌不忙,袖中倾洒雷霆霹雳,凡是敢近身的魂魄都被劈得灰飞烟灭,真可谓是大显神威。 张渊静静看著雾中的动静,没有去帮忙,而是观察起来袭击秦天一的那些魂魄。 魂魄上半身为人形,长著人的脑袋,但仔细观察后,能够发现这些魂魄身上,覆盖著不少鱼鳞,而下半身…… 这些魂魄的下半身全部缺失,不过通过连接处还是能分辨出,它们的下半身並不是人的双腿,而是鱼尾。 这些魂魄显然不是人的魂魄,而是无垠南天界东海海族的。 秦天一神威无穷,在魂魄中大杀四方,余光一瞥,看到在边上看戏的张渊、童可两人,眼珠子一转,顿时装作力竭,收敛不断迸发的雷霆霹雳,故意让几个魂魄將他抓伤掛彩,確定好方向在雾中翻滚,滚到了张渊附近。 “这些鬼物实在难缠,老弟我不是对手……”秦天一说道。 他杀起这些鬼物虽然利落,但魂魄就跟无穷无尽似的,杀到现在也不见少,既然【归真】魔头在此,那就交给【归真】魔头处理了。 张渊呵呵一笑。 看到他在就不愿意出力了,他还能不知道秦天一在想什么? “雾气当散。” 张渊轻喝一句,伸出手掌,施展【三灾归初神辉】,三色神辉扩散,雾气似是感知到神辉中恐怖的三灾意象,旋即开始快速退散。 太阳重新出现在头顶,將甲板照亮,青雷留下的焦痕清晰可见。 秦天一嘖嘖称奇道:“老夫的霹雳,虽不如老哥神通厉害,但仅在船上留下些焦痕,可见这法船还真不是凡物。” 张渊淡淡回道:“我是这艘船的船长,老弟你把我的甲板打成这样,是不是得赔点灵石给我?” 秦天一心中叫苦,脸色愁苦道:“老哥你一定在说笑吧?咱俩这百万年的交情,谈钱是不是有点太伤感情了。” 张渊呵呵笑道:“有句话说得好,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老哥要的也不多,一百万灵石即可。” 秦天一眼角抽搐。 一百万灵石? 有这钱,他都能把这艘船给包了。 不过听这话,张渊应该是在开玩笑的,还好还好。 “哈哈哈。” 童可听著两人对话,哈哈一笑,觉得很是有趣。 秦天一瞧了一眼童可,看到童可抱著的【东方玄阳扶桑旗】,瞬间就懂了。 【归真】魔头又在沾花惹草。 真是道心不坚啊,远远不如老道我道心坚定。 雾气褪去,视野清晰,但失踪的船客並未显形,船上仍然只有张渊、童可、秦天一三个人,仅是让雾气消散,並不能將此事完全解决。 “对了老哥,小莲在被抓走之前,托我给你带句话,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秦天一突然想到什么,说道。 张渊正凝眉思索,听闻这话,便道:“什么话?” 秦天一稍作回忆道:“有教徒在船上失踪,小莲派人在船上搜找,人没有找到,但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法船看似在航行,但实际已经很久没有动了,一直以来都是在原地打转。” 第708章 锦缎 原地打转。 张渊眉头微凝,下意识觉著不可能。 他虽不会时刻用神念笼罩法船,但会时不时用神念確定航线,如若法船真在原地打转,不可能逃过他的天人感知。 然而当张渊放开神念,探查一番过后,错愕发现法船確实是一动未动,在海上停留许久了。 一股寒气自脊梁骨爬上脑袋。 张渊平静的眼神,瞬间阴沉下去。 天人后期神念,还有天赋【元神无垢】,神念却还是被蒙蔽了,这无不说明此事背后有真君的手笔。 仅出海半天,他就被真君盯上了! 张渊惊出一身冷汗,但很快又感觉不对。 不太对,除了这蒙蔽神念感知的手段,其余的魂魄、雾气层次都太低了,而且他们发现得也太早。如若是真君在布局,手段断不会只有这么点,秦天一一个人就能对付,並且真君也不会让他们这么早发现。 况且,现在这个阶段,南海龙族的龙君,是没法亲自下场出手的,蒙蔽天人神念,这也在出手的范畴,相信东海龙君不至於连这都发现不了。 “不是真君出手,但这真君手段又是货真价实……”张渊自语道。 与其说有真君在出手,法船所发生的情况,反倒更像有下修掌握了某种真君层次的手段,或许是藉助至宝,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绝非真君。 秦天一也在一旁想到这点,眼神猛地一亮,兴冲冲道: “祸兮福所倚,【归真】老哥,说不定此次灾祸的背后,有著一场大造化!” 秦天一顿时摩拳擦掌。 中土意象他放弃了,要是能在这儿得一道机缘,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旁边的张魔头,若真有大造化,他肯定不会放过。 张渊没管秦天一,仍在思虑。 基本情况大致是了解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开船离开,反正法船完好无损,敖绣也没丟,只是丟了一群不相干的无垠南天界修士,而第二个选择,那就是继续刨根问底,把这件事整清楚,將此事中的真君造化弄到手。 前者稳妥,后者有风险,但也有收益。 平心而论,张渊其实更趋向於第一个选择。 本就是为了送敖绣回家,何必在这儿节外生枝,至於无垠南天界修士死活与否,这事不在他的负责范围之內。 即便这些修士背后的势力追责,大不了送完敖绣找地方一躲,也奈何不得他。 虱子多了不痒,自己仇家这么多,多一两个神主都没事。 只是天不遂人愿,张渊是这样想的不错,但还未做出决定,童可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张渊你快看海底。” 童可心大得很,趴在护栏上,手指著船下说道。 张渊走到护栏附近,目光朝著法船下方的海底看去。 却见,在日光的照耀之下,一座即使已沦为废墟,却仍然宝光四射的宫殿群,静静躺在海底最深处,透露出古老与不凡。 “好漂亮的宫殿啊,不过看来荒废许久了,张渊你说失踪的人,会不会就在这些宫殿里头?”童可说道。 “有可能。”张渊道。 童可微微抬头,观察著张渊较为冷淡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那张渊你要去找他们吗?” 砰! 没等到张渊的回答,海底突然传来巨响,三人朝著下方看去。 在这片宫殿群的中心,中央的宫殿已成废墟,然而在这废墟的上面,却平放著一个宽大至极的石门,方才的动静,正是石门打开所造成传出的。 石门后方漆黑一片,却闪烁著一抹光亮,陡然伸出数条七霞锦缎,在海中快速游动,宛若数条光触,向著海面上的法船袭来,缠住开启大阵的法船並向下猛拽。 这次乾脆人也不拖了,要把整艘船沉入海中。 张渊眼神微变,祭出【混元纳形剑】,穿过法阵光幕,朝著缠住法船的一条七霞锦缎斩去。 七霞锦缎看著柔软非常,但当【混元纳形剑】斩在上面,就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反倒是七霞锦缎一卷,便將【混元纳形剑】束缚住,先把【混元纳形剑】拖下了水,拽进了石门之中。 张渊眼角微跳。 【混元纳形剑】並未失去联繫,纯是这七霞锦缎劲太大,再加上【混元纳形剑】难以对其造成伤害,导致他召不回来。 大意了,就该用剑气先劈一剑的。 得,还没跑路,先把【混元纳形剑】丟了,这下是不想下去,也得下去了。 不过这么一看,七霞锦缎確实是宝贝啊,莫非此物就是其中的造化机缘? “轰隆。” 秦天一一道掌心雷轰在七霞锦缎上,和【混元纳形剑】一样,没能对七霞锦缎造成丝毫影响。 虽然张渊、秦天一没能对七霞锦缎造成伤害,但接连两次攻击,似是將其惹恼,其中一条七霞锦缎猛然绷紧,猛地朝著张渊、秦天一袭来,要將两人拍死。 “不好!” 秦天一见势不妙,捏好神妙【殷其雷】,隨时准备躲闪。 而在这时,法船的防御屏障骤亮,將这条七霞锦缎死死拦住,没让其进入法船內部。 七霞锦缎又试了几次,始终无法突破防御阵法,最后也只能放弃,继续拖拽法船。 张渊丟了【混元纳形剑】,心中倒也不慌,背负双手,看著七霞锦缎搅动的万丈海浪,面不改色。 器宝很重要,但对於筑基天人来说,自身伟力才是一切,况且他又不是只有【混元纳形剑】一件器宝,先天至宝多的是。 『这几条七霞锦缎的品质,多半在先天至宝之上,是否为真君之宝尚未可知,不过锦缎意象不显,足见其幕后操控人境界低下,无法发挥全部威能。』 法船由青符洞天、灵皇福地联手打造,其上的防御阵法,能够阻挡羽化境修士全力攻伐数个时辰,品质在先天至宝之上的七霞锦缎,其实是能打破防御阵法的。 打不破防御阵法,只能说明操控之人境界太低。 张渊不慌,童可也不慌,只是抱紧了怀中的青色小旗。 秦天一见张渊面如平湖,甚至连童可都不慌不忙的,顿时觉著有失面子,也学著两人,一甩紫袍,静观七霞锦缎的动作。 片刻,隨著海浪翻涌,法船在七霞锦缎拖拽下,沉入海底。 第709章 上古海族遗蹟 法船沉入海底,砸在宫殿群附近,陷进泥沙之中。 不过因有阵法庇护,船体並未受损,而七霞锦缎在將法船拽入海中之后,则是迅速回收,回到了石门中,將石门砰地一声关上。 甲板倾斜,张渊依然直挺挺站著,身姿挺拔,童可身形不稳,拽著青衫的后尾,勉强稳住身形。 “老哥怎么说?” 秦天一目光看向法船正前方的宫殿群,跃跃欲试道。 天人合一,当筑基天人遇到机缘,就会有福至心灵之感,他能感知到,这些宫殿群之中,绝对有著不小的机缘,尤其是中央那个石门的后面,必然有大机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而且这次只有他们两人,都不用五五分,六四分、七三分甚至八二分,都能吃个饱。 至於童可…… 哼! 什么时候气海合神道修士,也配爭抢机缘了?把无垠南天界当自己地盘了不是? 哦,好像无垠南天界主流道统,就是气海合神道,还真是自己地盘,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修不配与上修抢机缘,这適用於任何一方道统。 “可以一去。” 张渊点了下头,隨后看向身后的童可,稍作思索道: “其中危险,童可你待在船里,这两桿旗子拿著防身,若有不对,可呼唤、心念我之真名道號。” 除了【东方玄阳扶桑旗】,张渊又將【南方焱明赤霞旗】递给童可,让她留在船上,不用跟著他们。 已知的七霞锦缎是真君之物,而童可的境界太低,仅有化神境初期,就算靠著气海合神道的法术手段,杀力能与天人初期较量一二,自保能力也实在太差,贸然跟著他们进入这座遗蹟,实在过於危险。 倒不如让童可留守法船,有法船数层阵法庇护,又有【东方玄阳扶桑旗】、【南方焱明赤霞旗】防备近身,安全性极高,出事机率极小。 如若真出现两桿先天至宝,都无法应对的事情,童可也能呼唤他的名字,让他转瞬即至。 天人感应的范围极广,足以笼罩这座海底遗蹟方圆万里,只要在这范围之內,任何人呼唤他的名字与道號,都能瞬间感知,並通过因果锁定位置,跨越太虚而来。 尘界诸君对太虚施了手段,导致无法横渡太虚前往东海,但这仅针对远距离;若距离较近,仍能穿梭太虚,且不会偏离目的地。 童可也知道自己跟著张渊,就是一个累赘,没说多余的话,很乾脆接过【南方焱明赤霞旗】,灵光一闪,把一青一红两桿旗子,顺著衣领插在脖后,显得威风凛凛。 “放心吧船长,我一定会守护好法船,寸步不离,等船长把宝藏带回来!”童可严肃道。 张渊拍了拍童可肩膀,在临走之前感应了一番,没感知到太多危险,但想著谨慎起见,將【天见】面板打开,看看此次事件,对性命有无重大影响。 在张渊预想中,此事不算多大,【天见】不该有变化,然而当打开【天见】之后,面板上却是多出了三个既定未来。 【天见】 【1.您坠落到无垠南天界上古海族遗蹟附近,选择孤身一人前去探索,期间获得数道海族机缘,但最终一著不慎,落入上古海族倖存者的陷阱,被古君所留的七霞锦缎封印,耗时一甲子岁月才得以脱困。】 【2.您坠落到上古海族遗蹟,选择在船上待著,解救陷入泥沙的法船,最终法船重新浮上海面,您驾驶法船与童可、秦天一顺利离开。】 【3.您坠落到海族遗蹟,选择与秦天一联手探索,两位拥有神妙的天人后期,將整座遗蹟掀了个底朝天,最终顺利找到失踪的船,与上古海族倖存者当面对峙。】 张渊看著三个既定未来,眼睛微眯。 没有必死之局,就算是第一个既定未来,也只是被封印六十年。 根据三个既定未来透露出的信息,真正导致【天见】发生变化的,估计就是那古君所留的七霞锦缎了。 並且这座遗蹟的主人,以及导致船客失踪的幕后黑手,也呼之欲出了。 无垠南天界的上古海族遗蹟,对法船动手的,则是这上古海族的倖存者。 只是无垠南天界上古时代的海族,怎会和尘界真君扯上关係? 张渊想不明白,乾脆不再多想,果断选择第三个未来,挥手让法船阵法开了道门户,眼神示意秦天一打头阵,两人一同出了法船,出现在海底之內。 冰冷刺骨的海水袭来,但对张渊、秦天一两人造不成影响。 以他们天人后期的位格,只要不想沾到海水,海水便会自行避让,擦著他们流过。。 在这海底之中如履平地,与在地上没什么两样。 要是换做童可这样气海合神道羽化境之下,亦或者炼气成仙道仙君境之下的修士,要想在海底不湿衣衫,就必须掐个避水的法子,而想要活动自如,更是难之又难,极其考验修士的法术造诣。 如此对比,就可见差距了。 “老哥是分头行动,还是一同前去?”秦天一望著宫殿群,提议道。 他更倾向於分头行动,这样他得到的机缘,不用和张渊分,收穫会更大。 “都不用。” 张渊全部否决。 秦天一疑惑。 张渊朝著他伸出手,淡淡道:“我的剑被那锦缎收了去,秦老弟整把剑给我。” 剑? 秦天一顿时觉著张渊在故意为难自己。 他又不是剑修,上哪整把剑出来,怕是翻遍道域,都找不出来一把凡铁。 秦天一思索片刻,掌中唤出一道青色霹雳,隨著心念微动,这道青色霹雳化作一柄雷弧闪烁的三尺长剑。 “老哥接剑。”秦天一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讚,將青雷长剑递给张渊。 反正张渊又没要求品质,既然凡铁都行,那他用雷霆霹雳捏一个,想来也是可以的。 张渊瞥了眼秦天一,接过雷剑,施展【通究天微】,身后浮现出灰袍仙人虚影,获【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加持,拿著雷剑,一剑劈向眼前的宫殿群。 “此剑分海,沉海之宝,当近在眼前。” 第710章 石门 雷剑轰鸣,在海底荡漾出一道狭长清气。 【九守相宜气】。 清气席捲整个宫殿群,向著左右两方扩散,將海水推开,凡是被清气扫到的宫殿遗蹟,其中遗留的宝物皆被清气扫出,出现在张渊、秦天一的眼前。 宝光四射,各种稀奇古怪的天材地宝、瓶瓶罐罐皆有,看得秦天一眼睛都直了。 他想过这座遗蹟內有不少机缘,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即使【九守相宜气】仅是防御保命神通,在斩出一剑后,雷剑也承受不住神通意象,砰地一声溃散,炸成万千雷弧。 张渊甩了下袖袍,將这些雷弧扫净,说道:“秦老弟,五五分?” 五五分? 秦天一望著眼前的宝物,听到张渊所言,心中的喜悦被衝散了一半,警惕起来。 他几乎没怎么出力,张魔头却说五五分,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不行,这因果老夫不能接。 秦天一乾咳一声,笑道:“老哥哪里的话,老弟没怎么出力,岂有五五分之说?六四……啊不,七三分就成,老哥拿七成,老弟只要三成就行。” 反正是不劳而获的,三成也不少了。 “这怎么好意思……” 张渊见秦天一如此上道,呵呵笑了声,袖袍一挥,袖中连接天人道域,涌现吸力,开始收取这些被【九守相宜气】扫出的宝物。 收取速度极快。 眨眼的功夫,近半数的宝物进了张渊口袋。 秦天一摩拳擦掌,等张渊收完,他再把剩下的东西扫荡。 不过就在这时。 刚关上不久的石门再次打开,一条七霞锦缎袭向剩下的五成宝物,將这些天材地宝、瓶瓶罐罐全部捲起,带入石门之中。 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待张渊、秦天一反应过来时,石门已经再次关上。 秦天一怒不可遏,急得跳脚。 该死的! 他可还一点没收呢! “贼子休走!”秦天一急得不行,当即伸出手掌,衝著石门轰出一道掌心雷。 轰隆—— 粗壮的青色霹雳显现而出,雷鸣响彻海底,这一道青雷,秦天一动用了至少七成威能,威能极其不俗,然而当青雷落在石门之上,却没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硬扛了一道天人后期的杀伐神通,石门的表面仍然光滑如新。 秦天一错愕不已,眼睛一转,眼中透出精明之色,不动声色看了眼旁边的张渊。 这石门质地如此坚硬,断然不是凡物,说不定是什么大宝贝…… 张渊看了眼动怒施法的秦天一,收回目光,眼神平静,秦天一没捞到好处,他可是收了五成东西。 旋即。 张渊从道域內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罐子。 罐子上印著些海族纹路,歷经万载仍然保存完整,是一件气海合神道的法宝,品质並不算太高。 “敖绣,你也是海里的,能否看懂这些纹路是什么意思?” 张渊观察了一会,没能看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於是问向右肩上盘著的敖绣。 敖绣摇摇头道:“看不懂誒,海里那么大呢,我哪能啥都知道呢,而且这里是无垠南天界的东海,又不是尘界东海,我啥也看不懂。” 张渊点了下头,並未责怪敖绣。 这罐子上的纹路应该没什么特殊含义,仅是用作装饰的,否则以他天人后期的位格,当拿到手的那一刻,就该知晓其意思了。 “罐子品质不高,灵灾境都不稀得用,但在收取的器物之中,品质已经属於上乘了,这一支上古海族的底蕴实在不怎样,也不知那几条七霞锦缎,是从哪弄来的。” 张渊心有疑惑,隨即不再多想,脚踏金光向著宫殿群中央的石门飞去,秦天一还在思考,见张渊动身,赶忙御空跟了上去,一同来到石门正上方。 石门宽大无比,完全不像给人通过的样子,整体浑厚凝重,质地沉稳,沉在海底这么多岁月,却无一点被海水腐蚀的痕跡。 “出东门山上风水石。” 张渊仅是扫了一眼,就將这石门的材质认了出来,与闻人常光真龙行宫的一角一个材质,是那玉简佛经记载的“出东门山上风水石”,也难怪秦天一的掌心雷,无法將石门劈开。 又是一件不得了的宝贝,这么大一块“出东门山上风水石”,价值丝毫不逊色於任何先天至宝了,这上古海族自家穷困潦倒,法宝品质低劣,反倒是外物品质一个比一个高,也是奇怪。 石门紧闭,严丝合缝。 秦天一落在石门上,观察了一会,无奈嘆了口气。 石门打都打不开,更別说將其带走了。 “秦老弟,再来把剑,我將此门劈开。”张渊说道。 秦天一没有犹豫,当即又造了柄雷剑出来。 张渊接过雷剑,调动体內【点灯添油丸】积攒的剑气,衝著石门劈了几剑出去,没有破坏石门整体,而是劈出一个供人进出的小门。 他前段时间懒散了数日,【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所剩无几,这石门又厚重无比,劈出个小门已是极限了。 张渊伸手虚空一摄,將这块出东门山上风水石收入道域,而后身形一动,钻进石门之中。 秦天一对这块石头眼馋得很,不过因是张渊劈出的,只能无奈作罢。 剑修就是好啊,管他什么东西,一剑就能劈开。 在外看去,石门下方是一片宫殿废墟,但进入其中后,后方却是別有洞天,一座四通八达、富丽堂皇的宫殿赫然在目。 宫殿明亮非常,点著油灯。 张渊、秦天一身处於宫殿一条宽广通道之中,通道两边的墙上,绘著一些有些褪色的壁画,然而未等两人观察仔细,看清壁画內容,通道內照明的油灯,一盏接著一盏,开始迅速熄灭。 转瞬之间。 整个宫殿就陷入了黑暗,偶有七彩霞光在通道尽头闪烁一瞬,衬得周遭气氛诡异无比,仿佛周围隨时会有危险。 单纯的黑暗,並不能阻挡天人的目光,在张渊、秦天一视野之中,通道油灯熄灭与否,並没有什么两样,与白日无异,不禁嗤笑一声。 “呵,嚇唬小孩的把戏。” 第711章 百万年交情的顶级配合! 不管是在法船上,让人一个接一个消失,还是现在熄灭灯光,都是在故意营造恐慌的气氛,手法很是粗糙,说白了就是嚇唬小孩的把戏。 別说服煞吞罡道天人了,就是气海合神道、炼气成仙道的老牌修士在此,都不会被嚇到。 幕后黑手所做的一切,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体现出其底气不足,在畏惧他们。 既然畏惧,那他们也不必那么小心翼翼了,直接神通开道,把这幕后黑手揪出来就是。 省得畏畏缩缩,反而著了幕后黑手的道儿。 七霞锦缎是厉害不错,许是真君之宝,但其没有藉助七霞锦缎將他们镇压,从这点就能看出,七霞锦缎不是想用就能用的,要么每次出手有著时间限制,要么有著次数限制。 “老哥,让老夫来罢!” 秦天一乾咳一声,少见主动请缨道。 他的那三成宝物被捲走了,接下来必须得表现表现。 “好,那就交由秦老弟了。”张渊淡道。 秦天一將手举过头顶,手中雷霆迸发。 这次他掌中的雷霆,並非是之前常用的青雷,而是与其所穿道袍顏色相近的紫雷,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威能。 紫色雷霆轰然自虚空中落下,以张渊、秦天一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涌现,將周围的墙壁全部轰碎,让这座四通八达的宫殿,显露出全貌。 宫殿正厅显现在两人身前。 一个人身鱼尾、身上覆盖鳞片的青年,站在正厅之中,而何守、裴元瑾等船客,此刻也在正厅內,被捆住隨意扔在宫殿角落,昏迷不醒。 人身鱼尾的青年,正是上古海族的倖存者,气海合神道命主境巔峰,与外道金丹相当,其手上正拿著一个割破脖颈的船客,正在给这个船客放血,而在海族青年的正前方,则摆放著几条七霞锦缎,放著牌位、香炉,插著三炷香。 牌位上写【海族先祖】四个大字。 海族青年似是没想到张渊、秦天一会破坏宫殿,这么快找到他,神色错愕,动作僵在了原地。 “老夫当是什么,原来是个湿生卵化、被毛戴角的畜生!” 秦天一注意到海族青年,轻蔑道。 海族青年被秦天一的话激怒,將手中放血的船客扔在地上,怒斥道:“老头,你说谁是畜生?” “哎呦,还有脾气了,老哥你说,这玩意是不是畜生?”秦天一很是诧异,转头对张渊问道。 “確实是。” 张渊表示赞同。 这海族化形都化不完全,不是真龙这类先天神圣,纯属於精怪那一行列,和万灵之长的人族没法比。 “吾名海登神!乃是上古时代海族的王子,身份尊崇,岂是尔等能够侮辱的!” 海族青年自报姓名、身份,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身后的牌位和那几条七霞锦缎。 “什么海灯神,我还地灯神呢。” 秦天一对海族青年的名字展开嘲讽。 海登神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咬牙切齿道:“尔等如此辱我,待到吾海族先祖復甦,定要让尔等付出应有的代价!” “先祖復甦?” 张渊目光看向他身后的牌位,眼睛微眯,对他的话一点不信。 通过【天见】提供的信息,已经能够確定,这海登神就是上古海族唯一的倖存者,不会再有第二个海族,至於海族先祖復甦,那更是无稽之谈。 “你当老夫是嚇大的吗?来来来,老夫就站在这里,有本事弄死老夫,要是没本事,老夫给你一条生路,把身后的几条绸缎,再把老夫的宝物交出来,或可考虑饶你一命!” 面对正儿八经的下修,秦天一的字典里就没有怂字,只有越阶挑战、重拳出击,旋即把脖子伸出,气焰囂张,不断挑衅海登神。 海登神一直待在东海深处,打劫往来船只,哪儿被尘界天人嘲讽过,此刻被秦天一嘲讽,心中顿时怒气暴涨,忍无可忍,决定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要给秦天一一个教训。 “找死!” 海登神怒喝一声,左手拿著的短刀,在秦天一错愕的目光下,当场把他的一根手指剁下,放到牌位前方,嘴里还念念有词: “后世子孙海登神,今被外敌挑衅,献出本人手指一支,请先祖显灵,镇杀外敌,扬我海族神威。” 隨著他话音落下,牌位后面的七霞锦缎,释放出七彩光晕,將海登神剁下的手指血气吸收殆尽,而后七霞锦缎懒洋洋从牌位后面爬起,朝著囂张的秦天一抽打而去。 破空声传来。 秦天一言语和行为虽然囂张,但不代表他会放鬆警惕,神妙【殷其雷】早就捏好,就防著海登神这一手呢。 七霞锦缎抽向秦天一,【殷其雷】发动,秦天一化作无数青色雷弧,將袭来的七霞锦缎避开,身形又重新出现在原地,安然无恙。 “秦老弟这道神妙也是相当无赖。” 张渊默默看著,心中想道。 【殷其雷】乃是一道专门用作躲避、闪避的神妙,天人层次的任何手段,都有四成概率避开,並且还能多次发动,在诸多天人神妙之中,算是最上乘的那一批了。 秦天一避开七霞锦缎,七霞锦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改换目標,转头朝著张渊袭击而来。 “回去。” 张渊伸出一根手指,衝著七霞锦缎一指,令其折返回抽秦天一之前的位置。 【黄泉饮】。 他没躲避神妙、神通,但对付一般手段,【黄泉饮】这道神妙也够用了,除非是道行很高的天人,否则很难破解【黄泉饮】这道效果简单的神妙。 七霞锦缎没能抽到张渊,秦天一却没那么走运,七霞锦缎被【黄泉饮】送回,转瞬抽向毫无防备的秦天一。 “饿啊!” 秦天一没想到七霞锦缎会折返回来,刚想发动【殷其雷】已经来不及了,被七霞锦缎抽了个结实,像个陀螺似的,在天上转了几圈才落在地上,当著张渊的面吐出一口鲜血。 这配合实在对不起他们百万年的交情。 张渊:…… 第712章 七霞五连鞭 秦天一吐血三升,被七霞锦缎抽这么一下,这次是真伤得不轻,看向张渊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信任。 这天生邪恶的【归真】魔头,他一定是故意的! 谋杀啊!这是谋杀! 秦天一强撑著一口气,挪动了一下位置,就为了离张渊远一点。 张渊注意到秦天一的小动作,看得颇为无语。 这次真是意外,搞这么一出是作甚,同为青霄染尘界天人之间的信任呢? 本来就没有? 那没事了。 七霞锦缎打中秦天一,也不管秦天一是死是活,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迅速收回,重新回到牌位后面待著,一动不动。 天人生机强悍,再加上七霞锦缎仅是用力抽了一下,並未附带什么至宝神效,秦天一在地上仅是缓了一会,就再次生龙活虎。 “有效。” 海登神目露精光。 虽然秦天一看起来已经没事,但七霞锦缎已经將其命中,现在这老头肯定已是强弩之末,在这里硬撑罢了,只需再补刀一次,必然能將其抽成血雾! 要知这几条七霞锦缎,可是他们海族的传承至宝,时至今日,不管多么强的对手,一旦祭出七霞锦缎,都將在锦缎之下化作血雾。 就是七霞锦缎催动起来消耗颇大,每次催动,都必须献祭他的手指、四肢,又或者斩杀生灵,献祭生灵气血以作催动。 好在海族再生能力极强,损失几根手指,只需静养半月就能长回来。 而且迄今为止,他还从未遇到让他掉第三根手指的对手,基本都能在两根手指以內结束战斗。 “再来。” 海登神怒喝一声壮胆,砍下第二根手指,再次催动七霞锦缎。 秦天一嚇了一跳,警惕地看了眼张渊。 “秦老弟看我作甚?”张渊淡淡道。 秦天一尷尬道:“这孽畜的法宝委实厉害……” 张渊冷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霞锦缎厉害,看他干什么? 秦天一呵呵笑著,心中对张渊满是防备。 两人百万年的交情,隨著七霞锦缎那一鞭子化为了乌有。 海登神献出手指,七霞锦缎再度飞出,似乎是因为刚才得手,觉著秦天一比较好欺负,再次抽向了秦天一。 【殷其雷】。 秦天一施展神妙,意图躲避七霞锦缎,然而这次七霞锦缎並非纯以蛮力抽来,锦缎表面附著七彩光霞,径直抽在了秦天一的身上,【殷其雷】四成的躲避机会,没能將其避开。 “啊!” 秦天一惨叫一声,又在半空转了几圈,躺在了地上,好在七霞锦缎並未追击,一如之前,一击得手就迅速收回。 “还不死?” 海登神对秦天一顽强的生命力感到惊愕,眼瞅秦天一马上要死了,一咬牙一跺脚,又砍下了自己一根手指,继续催动七霞锦缎。 见海登神又砍下了一根手指,恢復差不多的秦天一见状,眼睛在眼眶里一转,乾脆不起身,躺在地上装死。 这七霞锦缎看他好欺负,一个劲地抽他,张魔头看都不看一眼,这怎么能行! 他们百万年的老交情,定然要有难同当啊! 七霞锦缎飞起,在张渊和秦天一身上环视一圈,锁定躺在地上装固定靶的秦天一,再次抽向秦天一。 “装死都抽啊?” 秦天一眼角余光看到袭来的七霞锦缎,脸色一变,心中直呼苦也,赶忙从地上爬起,施展【殷其雷】。 七霞锦缎上霞光浮现,精准命中秦天一,力道比之前都大,直接將其抽飞出去,镶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苦也……” 七霞锦缎飞回去,秦天一悲苦万分,试图把自己从墙里弄出来。 “到底死不死啊?” 海登神见秦天一都这样了,还没有死,脸色比秦天一还要精彩,心中无比著急,看著自己仅剩的七根手指,一口气剁下五根。 “还来?你找事是不!?” 秦天一看到海登神的动作,以及朝自己飞来的七霞锦缎,张口就骂。 他不记得自己和无垠南天界海族有仇啊,难道就因一两句话,就如此针对於他不成? 若是这样,这海族气量也太小了,连尘界至人都不如。 秦天一的怒骂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七霞锦缎將其瞄准,连著抽了五次才罢休,慢慢悠悠飞了回去。 砰! 秦天一从墙上掉了下来,气息虚浮,五臟六腑动盪,呕血不止。 天人生机无限,极难被杀死,这没错,但被抽打也是会疼的。 海登神双目充血,看到秦天一还没死,又短时间失去了八根手指,眼前都有些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状態远不如没什么大事的秦天一。 这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传承至宝的威能,连化神境修士都扛不住一击,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献祭的少了,再来……” 海登神颤颤巍巍,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用牙咬住刀子,就要將剩下的两根手指剁下。 秦天一被抽得怒火中烧,瞧见海登神动作,哪里会再给他自残的机会,手臂一甩,袖袍中涌现滚滚雷霆。 一道接著一道,朝著海登神的头顶劈去。 伴隨著海登神的惨叫声。 片刻之后,一具焦炭躺在了地上,其口中的刀子掉落在地上。 海登神仅剩的两根手指微动,试图將刀子捡起来。 秦天一冷哼一声,走上前去,一脚把刀子踢飞,掌中青雷匯聚,就要一道掌心雷把海登神劈死。 “孽畜,老夫今日就替天行道!” 一直在看戏的张渊,適时说道:“秦老弟且慢。” 秦天一停下手,没將掌心雷落下,转头看向张渊。 张渊说道:“这条鱼还有些用处,且先让我问上一问。” “老哥所言有理。” 秦天一终究不是衝动之人,心道自己受了这么多苦,一掌劈死海登神,岂不是便宜了他,於是点头应下。 张渊走到已成焦炭的海登神前方,淡淡道: “告诉本座这锦缎的来歷、用处和催动之法,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能把秦天一抽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七霞锦缎著实不俗,要是能够掌控,不失为一道底牌,可以用来打一个出其不意。 第713章 海族覆灭之因 张渊对七霞锦缎很感兴趣。 但在將其收入囊中之前,得先把来歷搞清楚,到底是宝贝还是炸弹都不知道,容易收个烫手山芋,给自己整死。 秦天一正是知晓这个道理,所以才没一掌將海登神劈死。 海登神很有骨气,听到张渊的询问,躺在地上一句话不吭,跟个死人了。 “哎呦,还挺有骨气的,老夫电不死你!” 秦天一狰狞一笑,两只手掌雷弧闪烁,就要狠狠挫败海登神的骨气。 “誒,秦老弟,我等乃是尘界天人,遇事岂能只用神通解决问题?”张渊一摆手道。 秦天一道:“老哥所言甚是,不知老哥有何高见?” 张渊笑了笑,蹲在海登神身前,低语道: “你是上古海族唯一的倖存者吧,你要是死了,这一支上古海族可就彻底没了,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可要把握住了,否则等我改变主意,一切就都晚了。” 张渊的话语很是平静,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海登神的內心泛起波澜。 是啊! 我是海族唯一的倖存者,肩负著重振海族的重任,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我不能倒下! 我岂能在这里倒下! 海登神在心中咆哮,咬牙切齿道: “別杀我,我全都告诉你!” 人族有句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的屈辱不算什么,只要能够活命,早晚有报仇雪恨的时候! 张渊笑了,道:“明智的选择,现在说说这锦缎,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提及七霞锦缎,海登神即使已成焦炭,言语间也满是傲然,说道: “什么从何处来的,此锦缎唤作【七霞宝缎】,我醒来时,【七霞宝缎】就在我附近,儼然是我族先祖所留的传承至宝!” 张渊若有所思。 【七霞宝缎】是海族先祖之物,这很明显不对,但他能感知到,海登神並没有在说谎,是真认为【七霞宝缎】是海族传承至宝。 海登神只有命主境巔峰修为,妥妥一个下修,而且还是无垠南天界生灵,整日待在深海,既没修为,又没见识,下修的视角就是这样。 “你这支海族怎会仅剩你一人?可是遭了什么大难?”张渊换了个问法,说道。 直接问,问不出什么东西,那就旁敲侧击,从其他地方下手,说不定能推测出【七霞宝缎】的真正来歷。 “的確是遭逢大难……” 海登神语气一沉,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你们是尘界天人,尘界是什么地方?” “青霄染尘界。”张渊回道。 连尘界都不知道,这海登神见识也是低的没边了,怕不是就没出过南天界东海吧? “青霄染尘界!你们是青霄染尘界的魔头!” 海登神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挣扎著就要起身,但因身受重伤,最后还是没能起来。 张渊与秦天一对视一眼。 提到青霄染尘界这么激动,难道这支上古海族的覆灭,和青霄染尘界有关? “孽畜注意你的言辞,我与张老哥乃是尘界数一数二的正道修士,尤其是张老哥,在尘界更是大名鼎鼎!”秦天一冷声道。 “青霄染尘界……还有正道修士?”海登神狐疑不定,对秦天一的说辞很是怀疑。。 张渊无言。 这海登神別的不知道,反倒是对青霄染尘界的鼎鼎恶名,一清二楚,竟然知道青霄染尘界没有正道修士。 张渊眼神示意秦天一。 秦天一默契点头,掌中再度显现霹雳,皱眉道: “再说废话,老夫就电死你,別浪费时间,赶紧说。” 海登神打了个寒颤,已经下定决心活命,不再多说废话,说道: “根据记载,我族世代都生活在东海深处,极少与他族爭斗,然而有一日,海底裂开了一道裂缝,数之不尽的尘界魔头从裂缝中钻出来,在我族领地大肆屠戮,抢走我族宝物!” “我海族的先祖拼死抵抗,但仍旧不敌尘界魔君,只在临死之前,將我封印並送了出来,直到千年前我才甦醒。” “千年时间只修到命主境?你海族先祖真是做了个错误决定,这资质还活什么,一头撞死得了。”秦天一讥讽道。 海登神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千年时间,八成的时间我都在研究传承至宝,真正修炼的时间仅有三百年不到!” “千年的命主和三百年的命主,有什么区別吗?”秦天一呵呵道。 海登神噎住。 张渊陷入思索。 得知海族覆灭原因,他大致知道了前因后果。 估计是某次混沌大难时期,有尘界天人发现了无垠南天界海族的坐標,於是横跨太虚来到南天界东海,对海族展开掠夺。 “你可知覆灭你海族的是尘界何方势力?” 张渊追问一句。 要是能知晓覆灭海族的是谁干的,【七霞宝缎】的来歷就呼之欲出了,不过张渊没抱什么希望,就海登神这没见识的样子,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出乎意料,海登神还真知道。 “是恆阳卢氏!他们自称尘界玄门魔道!將我的族人当成天材地宝,炼成各种丹药!有朝一日,我定要將这恆阳卢氏覆灭,以报我海族百万族人的血仇!” 海登神愤恨道。 “恆阳卢氏……” 张渊恍然大悟。 【七霞宝缎】內含七彩霞光,这可不就是恆阳卢氏【虹霓彩霞真君】的標誌? “你海族先祖是何修为?”张渊不禁问道。 值得【虹霓彩霞真君】亲自动手,这海族先祖岂不是得有羽化乃至神主的境界? “在上古时代,我海族第一强者,有著举世境巔峰的实力!” 海登神骄傲道。 举世境巔峰? 看来错怪海族先祖了,【虹霓彩霞真君】並未亲自动手,只是通过太虚朝海族看了眼,至於【七霞宝缎】,想必是隨手扔下的饵料。 秦天一在旁边听著,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对著海登神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死老夫了!”秦天一指著海登神笑道。 “老头你笑什么!” 海登神觉得秦天一的笑声尤为刺耳,说道。 秦天一乐道:“我笑你把仇人的东西,当成自家祖宗供著,你说这好不好笑?” 第714章 眾所周知 【七霞宝缎】不仅不是海族的传承至宝,反而来自覆灭海族的恆阳卢氏,海登神供养【七霞宝缎】,这和认贼作父有何区別? 哦不,还是有区別的,毕竟海登神认得是祖宗。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海登神激动万分,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断质问道。 秦天一嘖嘖摇头,好心好意解答道:“还不明白吗?这【七霞宝缎】並非你海族之物,而是恆阳卢氏之物!” 海登神错愕不已,对这个事实很难接受,嘴里念叨著不可能,认为秦天一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此乃我族至宝,岂会是仇敌的东西!”海登神瞪大双眼道。 “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过老夫也没必要向你证明什么。”秦天一摇头道。 他对【七霞宝缎】的来歷也只是猜测,虽然心中无比確定这是恆阳卢氏的,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海登神肯定不会相信。 无所谓了。 反正认贼作父的不是他,海登神信与不信,与他何干? 张渊问完话,想到封住宫殿的石门,又问道:“那石门是从何处得来?” 这么一大块出东门山上风水石,其来歷肯定有些说法,与【七霞宝缎】一样,也值得一问。 “是我从一艘商船上抢来的。”海登神衝著秦天一冷哼一声,回答道。 “那商船来自何方?”张渊又问道。 运载出东门山上风水石,要是知道这商船从何而来,说不定就能找到出东门山上风水石的源头所在。 “那已是七百年前的事,我如今已记不得了。”海登神略作回忆,摇头道。 他只记得那艘船穷困潦倒,船上除了个破石门啥都没有。 “记不得了……不过七百年都没什么事,看来这石门的因果已经没了,可以带走。” 张渊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海登神说道:“你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完了,这下你能放我走了吧?” 张渊笑道:“问题是回答完了,不过本座还有一个条件,你若是能够答应,本座就对你打杀我船客的事既往不咎,放你离开。” 秦天一观察到张渊的笑容,心想张魔头又要使坏,在一旁看起戏来。 张魔头邪恶非常,极其记仇,堪称睚眥必报,海登神这下是要倒霉了。 海登神心头一紧,犹豫道: “什么条件?” 张渊伸手指向牌位后的那几条七霞锦缎,说道:“本座不缺器宝,唯独衣物稀少,你將这几条锦缎赠与我,如何?” “不可能!此乃是我族传承至宝,你这尘界魔头休想染指!”海登神怒道。 別的他都可以给,唯独【七霞宝缎】万万不能给出去,这是先祖留下的至宝,也是他的立身之本。 他就是死了,也绝不能將【七霞宝缎】拱手让人。 “你的觉悟还是不够高啊,南天界生灵,確实比尘界修士有骨气一些。”张渊笑容渐渐收敛,平静道。 身外之物,哪有自家性命重要。 换成尘界修士在此,都不用他说,早就把【七霞宝缎】献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食言?”海登神顿感不妙,说道。 “本座向来信守承诺,从不食言,不过你愿意將此锦缎交出,本座也没有办法了,这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將东西献出,我饶你一命。”张渊轻摇头道。 海登神肝胆欲裂,指著张渊怒斥道:“你不守信用!你分明说过,只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就会饶我一命!” 张渊眼眸深沉如渊,淡然道:“你说得对,但眾所周知,尘界天人是不守信用的。” 秦天一抚须点头。 別说,还真是。 话说回来,【归真】魔头当真是天生邪恶,可怜的南天界海族,只能被其玩弄於股掌之中,拋开道行不谈,单看邪恶程度,只怕是都能和诸君一较高下了。 “你!” 海登神咬牙切齿,知道今日必死无疑,张口露出尖牙,咬住自己的一条臂膀。 嘶啦一声。 一条臂膀被其硬生生扯了下来。 “后世子孙海登神,献出本人臂膀一只,请先祖显灵,大显神威,镇杀眼前之敌啊!”海登神强忍著臂膀断裂的痛苦,说道。 “老哥不阻止他吗?”秦天一见状提醒道。 虽然海登神本事不济,自身也极其愚蠢,但那【七霞宝缎】也是真的厉害,之前献出七根手指,抽得他都没还手之力,现在献出一整条臂膀,所爆发出的威能,说不定还要更强。 不可力敌啊。 “不必。” 张渊摇头道。 知道【七霞宝缎】出自【虹霓彩霞真君】之手就好办了,想要將其降服很是简单,根本用不著大费周章。 【七霞宝缎】散发七彩光晕,將海登神的臂膀吞噬,旋即腾空而起,神效散发,直指张渊而来,威能极其之强。 望著袭来的【七霞宝缎】,张渊目光平静,身上青衫一变,变回原本的月白道袍,催动所穿的【日月七霞袍】,袍上显现日冕月轮,向外散发出日月神辉。 【七霞宝缎】感知到日月神辉,似是认为日月神辉威胁不小,在半空顿了一下,继续冲向张渊。 张渊见此,心中瞭然,將日月神辉收敛,让【日月七霞袍】释放与之同源的七彩宝光。 这一次。 【七霞宝缎】没再继续向前,停滯在张渊身前,观察了一番【日月七霞袍】,隨即收敛自身威能。 张渊朝前方伸出手掌,【七霞宝缎】很是乖巧地落在掌中。 【虹霓彩霞真君】至少是千年前成道的真君,看来这【七霞宝缎】是在李晦曦成道之前,【虹霓彩霞真君】留在无垠南天界的鱼饵,正因如此,【七霞宝缎】不认日月神辉,只认其自身的七彩宝光。 传承至宝【七霞宝缎】落到张渊手里,失去一臂的海登神彻底懵了,唯一的依仗消失,惊慌在其心底迅速扩大,张口道: “你……你都做了什么!快將我族的传承至宝还给我!至宝快回,莫要在此贼手上滯留!” 第715章 收穫颇丰 海登神惊慌失措,怒斥张渊,同时呼唤【七霞宝缎】回来。 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唤,【七霞宝缎】都没有回应。 海登神一咬牙,將另一只臂膀撕咬扯下。 在张渊手上宛若死物的【七霞宝缎】,总算是有了动静,放出光晕將这条臂膀吞噬殆尽。 海登神心头一喜,然而旋即发现,【七霞宝缎】將臂膀吞噬后,就又回到了张渊的手中,完全没有回来的意思。 这开什么玩笑! 难道真如那老头所说,这【七霞宝缎】根本不是先祖留下的传承至宝,而是来自仇人恆阳卢氏的东西? 否则的话,【七霞宝缎】怎会到这尘界魔头手中? 他是恆阳卢氏的人? 对! 他一定是恆阳卢氏的人! 这个想法一经升起,就再也止不住了,供奉这么多年的传承至宝,实际是仇人的东西,海登只感觉脑袋都快炸了,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一同涌来,使得他面目狰狞。 海登神强撑一口气,用意志力將脑海中的想法暂时镇压,儘可能不去想这些。 至宝没了。 他必须要活命,只要能够活命,一切就还有机会! 他要活命! 海登神虽然失去了两条臂膀,但仍有一条有力的鱼尾,鱼尾一动,当即朝著宫殿的一条暗道衝去。 “老哥接剑!” 这次不用张渊说,秦天一就捏出一柄雷剑,扔给张渊。 张渊接过雷剑,衝著即將进入暗道的海登神隔空一刺,一道明亮至极的三色气光涌现,眨眼间冲刷在海登神的身上。 【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毁去形体、灭杀魂魄,剎那之间,海登神的肉身、魂魄就尽数消散,归於虚无。 这支上古海族最后的倖存者,就如此死了。 张渊手中雷剑碎裂,脸上没有灭杀幕后黑手的欣喜,也没有斩杀生灵后的愧疚,神情无一丝变化。 又不是斩杀天人圆满、羽化境强敌,杀一个化神境而已,欣喜什么,而且这海登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方才海登神给船客放血,如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此刻已经死了。 血债血偿,没什么好愧疚的。 张渊瞥了眼地上失血过多的船客,从道域內取出一枚丹药,弹进其口中。 丹药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他道域里也没那种好东西,仅是下修用的疗伤丹药,不至於让这船客死了。 在其位,谋其政。 虽然他没想过当船长,但既然答应下来当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保住船客性命也是应该。 谁让他是天生善良的【归真天人】,远不是尘界魔君、天人能比的。 当然了,要是实在保不住,就別怪他这个当船长的,先跑一步了。 做完这些,张渊目光看向宫殿的其他地方。 宫殿其中一角放著昏迷的何守、裴元瑾等人,而另外一角则堆积著各种天材地宝、海族遗宝,之前被【七霞宝缎】捲走的【混元纳形剑】,也被放在其中。 张渊手一挥,將【混元纳形剑】收了回来,隨后又收走两成天材地宝,剩下的留给秦天一。 海登神说他言而无信,但其实他还是很讲信用的。 “秦老弟,这些是你的。”张渊淡道。 “嗨呀!老哥你太客气了!” 秦天一兴高采烈,把剩余的三成天材地宝收入道域,对张渊感恩戴德。 百万年的交情又回来了。 张魔头……哦不对,应该是【归真】老哥的人品还是挺不错的。 这么多的天材地宝,怎么著也值个一万灵石,等到了尘界,找家【东沉阁】卖了去。 说来最近无垠南天界找不著【东沉阁】,想打探情报都没路子,也是奇怪。 “秦老弟你且將这些人唤醒。” 张渊將【日月七霞袍】的神效收敛,再次將其变作青衫,指向昏迷的船客,说道。 秦天一是雷修,而雷法最是擅长对付魂魄元神,要將这些昏迷的船客唤醒,仅需一道霹雳即可。 秦天一得了好处,立刻点了下头,手掌一动,一道雷霆霹雳炸响,直达昏迷船客的心湖深处,將所有人给强制唤醒。 “我……我这是在哪?” “这是什么地方?船……船长?” “是船长,船长大人来救我们了!” 眾船客逐渐甦醒,环顾四周,看到了船长张渊,以及一身黑袍的秦天一,惊喜万分。 他们的记忆仍停留在昏迷之前,现在醒来看到张渊,自然联想到张渊来救他们了。 有人欢喜有人惊。 大部分船客看到张渊是惊喜的,但余莲等首神教的教徒,在看到张渊之后,却是心头惊惧。 “归……【归真】魔头!” 余莲眼睛猛地放大,直接就认出了张渊。 其他船客没见过张渊,但他可是亲眼见过,当初接天城之外,张渊先后对“首神”出了两剑,他全都看在眼里! 【归真】魔头对主都敢出剑,要是发现他们,怕不是会一剑给他们劈了!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余莲大惊失色,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中默念“看不到我”,同时警告其他教徒用黑袍降低自身存在感。 圣子说得还真没错,“运龙號”的船长,真不是寻常人物,確实不能在船上惹事生非,否则性命难保。 张渊当然看到了余莲等首神教徒,不过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危机已被我解决,所有人出此门,登船。”张渊指向进来的石门,命令道。 船客们身处陌生环境,忧虑万分,听到能够返回船里,立刻挪动脚步,通过石门,离开宫殿。 宫殿群的海水已被张渊劈开,船客一路畅通无阻,顺利登船。 张渊在所有人出去之后,才从石门內进来,看著宽大厚重的石门,念头一动,要將这座石门搬进道域之中。 “张渊,你別往仙宫里扔啊,装不下的。”池关关提醒道。 “知道,我又不傻。”张渊回了句。 “那可说不准……”池关关小声嘀咕。 “仙子说什么?”张渊挑眉道。 池关关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张渊你听错了!本仙才没说你傻呢!” 张渊冷呵一声,没与她爭执,挥手收走石门。 与遍布阵法的真龙行宫不同,这石门属於无主之物,能够直接將其收走。 【七霞宝缎】再加上这座石门,此行也算是收穫颇丰了。 第716章 出南天,进东海 解决海登神后,法船浮上海面,在海上乘风破浪,沿著航线向著尘界东海进发。 日月如梭,时间推移。 距离从灵皇福地出发,已经过去了两月时间。 今日阳光正好,海风温和,张渊少见没在船长室的书房待著,而是来到甲板,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 『法船有空间阵法,航行速度极快,即便所选航线较为偏远,再有最多三月时间,就能抵达敖国东海,从时间上来看,比自行御空要快上不少。』 『说来也怪,法船的速度明显超过天规限制,但却不受天规影响,难道是穿梭空间不在天规限制之內?』 张渊一袭青衫,眉毛凝起,作沉思状,附近甲板上的船客,不乏有想来交谈的,但见张渊气质凌厉,又是这般神情,纷纷打消了想法,只敢在远处观望。 和正常修士相比,剑修性情都较为古怪,属於不好交流的类型,这位前辈看起来又是不爱说话的,还是不要自討没趣比较好。 『可惜我不会空间遁法,【金舆鸞驾】遁速虽快,但也仅是遁速,並未涉及空间之道。』 张渊心中猜测,无奈摇了下头。 其实就算是涉及空间之道的遁术遁法,也完全赶不上【金舆鸞驾】的遁速,但奈何天规针对的就是这种纯遁速的御空神通。 当真是被真君做局了。 看来回头得找个机会,学几道空间遁术了,方外炼气道、气海合神道的都行,否则赶路实在浪费时间。 乘坐传送阵法,亦或者有空间阵法的车船,虽然也能节省时间,但传送阵法容易被人蹲点,乘坐法船等物,目標又太大,不易於隱匿行踪,都不是特別安全。 “船长!今日也无事发生。” 船舱门忽然打开,童可脚步轻快,走到张渊身前,严肃道。 张渊点头。 为了让童可消停一点,別有事没事就往他那跑,他就给童可安排了巡逻的任务,让其每天巡逻法船一圈,然后向他匯报,今日也是一样。 “船长,我们已经到北海了,不靠岸休息一下吗?”童可说道。 两个月的全速航行,法船早已离开南天界东海,进入到北海。 “不休息,风平浪静了两个月,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来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北海,进入尘界东海。”张渊摇头道。 海登神一事只是场意外的小插曲,自此之后的两个月,法船再没有遇到什么情况,可谓是风平浪静。 但张渊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隨著法船航行到南天界北海,危险係数將会成倍增加。 须知,无垠南天界北岸往北就是北海,而北海再往北,那就是青霄染尘界南海了,是南海龙族的地盘,而且现如今五界归一,南天界北海和尘界南海,其实已经分不了那么清楚了。 就像青霄染尘界的东海,说它是尘界东海也行,说是山海玄黄界也是可以。 北岸以北都能说是尘界南海,毕竟北岸非是南天界中心,没什么大势力,北海就更不用说了,不可能会有神主势力,这么一大块地盘,南海龙族没道理不会扩张,將南天界的北海吞併。 “他们?他们是谁?”童可疑惑道。 张渊可怜地看了眼童可,说道:“有一事忘了告诉你,本座乘船去尘界东海,其实是逃亡去的,在我的身后,有著不少追兵。” 说实话,童可还有其他船客和他在同一支船上,也真是倒了大霉。 一旦南海龙族的追兵赶到,南海龙族可不会管这些人背后有何方势力,多位龙君坐镇,全杀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童可大惊失色道:“那我岂不是上了贼船?” “可以这么理解。”张渊点头道。 “那也没关係,张渊你这么厉害,追兵肯定是来多少杀多少吧。” 童可就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放鬆下来,心態极好,对张渊的实力很有信心,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难说。” 张渊淡道。 现如今可以確定,南海龙族、汶水邓氏、九幽卢氏已达成合作,一位天人圆满,他还能藉助【通究天微】抗衡一二,可要是一下来三四位天人圆满,那还是赶紧弃船跳海吧。 “啊?那该怎么办啊?”童可忧心道。 张渊呵呵道:“你多祈祷祈祷,说不定我们在进入尘界东海之前,就不会遇到危险。” “是这样吗?那我试试。” 童可信了,低声道:“一路平安,一路顺风啊……” 张渊听著童可的祈祷,眼角微跳,赶忙制止道:“你在心里想想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这不吉利。” 童可纳闷道:“为啥不吉利?” 不说出来的话,谁能听得到呢? “是呀是呀,为啥不吉利呢?”肩上的敖绣,听著张渊和童可的对话,也好奇道。 池关关虽没说话,但也竖起耳朵,想听张渊的解释。 “问东问西的,我是船长你是船长?”张渊说道。 张渊懒得解释,主要这也没法解释。 “当然张渊你是船长了!”童可说道。 “那就对了,船长的话你听著就行了,不需要反驳,明白了吗,童可船员?”张渊道。 “明白!” …… 许是童可的祈祷真起了作用,又或者船上都是些南天界各方势力的天骄,气运亨通,又过了一月半,还真没遇到一只南海真龙。 此时的法船,已经抵达了南天界北海与尘界东海交匯处。 两界交匯之处,倒也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不过当真正到了尘界东海,还是有明显区別的,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南天界天地之內各种纷乱杂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郁清灵的天地灵气。 “这就是尘界的东海吗?好浓郁的灵气,宗门十座聚灵阵,都赶不上这里的寻常之地……” 诸多船客感知到灵气浓郁起来,知晓是出了南天界,纷纷来到甲板上,感慨万千,大口呼吸,就跟这辈子没见过灵气一样。 张渊见此情景,也是颇为无语。 好歹都是大势力出身,就不能矜持一点,这要让尘界天人看到,非得出言嘲讽不可。 第717章 嘴毒这一块儿 想什么来什么。 “这哪来的一群南天界傻子。” 张渊念头刚落下,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突然传来。 此话一出,正在大口吸食灵气的船客,脸色顿时就变了,在甲板上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眾多船客找了一圈,也没將其找到,法船的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天上会偶尔飞过一两只海鸟,引得眾人惊疑不定。 难不成是海鸟在说话? 虽然中央魔界灵气浓郁,但灵气浓郁,不代表就是仙家福地,魔界终归是魔界,就是中央魔界连海鸟都这么恶毒,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真是一群傻子……” 声音再度传来,毫不掩饰对南天界修士的不屑轻蔑,让甲板上的船客心中升起怒意,偏偏还找不到人,有气没处撒,更加憋屈了。 今日抵达尘界东海。 如此重要的日子,张渊同样在甲板上,一如既往,周围空荡,没有人敢靠近,除了童可。 “可恶,哪来藏头露尾的傢伙,真是惹人厌。”童可语气中带著不悦,气愤道。 “你说得对,藏头露尾確实惹人厌。” 张渊对童可的话表示赞同。 此处点名【籍光蚀心真君】。 隨即,张渊唤出【混元纳形剑】,稍加感应,没有施展杀伐神通,仅是调动体內的剑气,朝著海上的某处斩去。 因没调动【点灯添油丸】,这道剑气不算强,但仅是用来找人,让藏头露尾的傢伙现身,倒是足够了。 剑气锋利至极,在海上极速划过,命中一块无形屏障。 隨著咔嚓一声脆响。 一支规模无比庞大的法船,出现在眾人眼前,其大小是“运龙號”的五倍之多,当显露而出之时,称得上一句庞然大物,宛若一座山岳漂浮在海上。 而在这艘法船的甲板上,此刻站著一个青年修士,方才出言嘲讽的,正是此人。 隱匿法阵被剑气轻易斩碎,青年修士脸色顿变,赶忙衝著法船拱手,放低姿態道: “小修敖海崔氏崔乘云,道號【戾云】,此前不知船上有剑仙,多有冒犯,还望前辈见谅。” 崔乘云道歉速度极其之快,几乎是法阵刚破碎,“运龙號”的船客刚看到他,就拱手道歉了,让心有怒意的船客错愕不已。 才刚见面而已,一句话都还没交流呢,这道歉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虽然刚才那道剑气不算多强,但那只能说明出剑之人留手了,一位筑基剑仙,就算和他一样是天人初期,也绝对不容小覷。 可恶啊。 谁能想到一船的南天界土著里,藏著一位筑基剑仙? 也不知是哪一位同道,认识与否。 崔乘云不知这些船客所想,心中警惕万分,目光在甲板上扫视,寻找出剑之人,最终锁定青衫抱剑的张渊。 就是此人! 张渊目光平静,感受到崔乘云的目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来到崔乘云前方,踩在这支敖海崔氏法船的甲板上。 “好快的遁速!” 崔乘云对张渊的遁速很是惊讶,旋即感知张渊散发出的意象,在觉察到张渊是天人后期后,眼神猛地一变。 不好! 竟然是天人后期的剑仙! 天人后期的剑仙,单论杀力而言,已经能和天人圆满相当了。 “你说你是敖海崔氏之人?”张渊淡淡道。 崔乘云一听,心中顿时鬆了口气,知晓敖海崔氏的名號就好,看来敖海崔氏的面子,即使有衝突也能化解。 似是怕张渊不信,崔乘云手掌翻转,拿出敖海崔氏的令牌,代表其是敖海崔氏的嫡系子弟。 五姓七望的身份令牌,所代表的就是独属於五姓七望的意象,天人只需稍加感知,就能確定真假,几乎不存在作假的可能。 嗯,除非五姓七望相互作假,偽造別家的身份令牌,此事在青霄染尘界歷史上並非没有。 “此是我的身份令牌。”崔乘云道。 张渊扫了一眼。 其实他根本没怀疑崔乘云的身份。 嘴这么毒,不是敖海崔氏的人,还能是谁家的? “崔问山是你何人?”张渊问道。 “正是家父,前辈与家父……认识?” 听到张渊提及崔问山,崔乘云的心头一紧,却又不敢扯谎,只得小心翼翼问道。 崔问山是天人圆满。 但说实话,崔乘云作为其子,出门在外,是不敢贸然提及崔问山的。 原因倒也无他,崔问山嘴太毒,外面不说遍地是崔问山的仇家,那也差不多了,要是承认是其子,就算不给他打死,也必然会给他逮住揍一顿不可。 敖海崔氏的名头都没有用。 只要打不死,那就是崔问山自己的事,族內不会因为他的一顿揍,就给他出头。 “原来是【通玄】道友之子,怎么没听【通玄】道友提起过?”张渊疑惑道。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崔问山没有子嗣,没想到其子都已是天人了。 只是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崔问山怎么从没说过? 崔乘云有些尷尬,说道:“这个……家父怕我在外挨揍。” 张渊懂了。 哦。 不是崔乘云见不得人,而是崔问山导致崔乘云见不得人。 崔问山的嘴毒,乃是集敖海崔氏之大成者,连活了千年的邓老大都受不了,要是崔乘云在外暴露身份,毒打肯定少不了的。 不在外提及崔乘云,完全是崔问山在保护崔乘云…… 也是邪门。 “前辈见笑了。”崔乘云说道。 张渊摆了下手道:“你此番出海,可是要去无垠南天界?” 从踏上甲板后,他就感知到除崔乘云以外,数位筑基天人的气机与意象,虽然都没到天人后期,但数量上也不算少了。 也不知敖海崔氏去无垠南天界要去作甚。 崔乘云頷首道:“奉家主之命,正是要去一趟南天。” “你是此船的主事?”张渊稍加思索问道。 崔乘云摇了下头道:“回前辈,我並非主事。” “叫你家主事出来,本座要与之见一面,问些事情。”张渊挥手道。 崔乘云犹豫片刻,摇头道:“主事说了,到中土之前,谁也不见,连家主都见不著一面,此事只怕是不行。” 第718章 法船主事 连敖海崔氏家主都见不著一面? 这法船主事谁啊,这么狂啊。 要知道敖海崔氏家主,可是敖海崔氏三真君之一【建木定海真君】,真君想见都见不著,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难道法船的主事是【云鰲驮岳真君】,亦或者那位【穹环元宗真君】? 张渊惊疑不定,这回轮到他小心翼翼了,低声询问: “可是有真君坐镇?” 崔乘云摇头道:“那倒不是。” “不是?”张渊疑惑万分。 崔乘云乾咳一声,道:“前辈,此事乃是我敖海崔氏秘事,不方便告知他人,前辈还是莫要多问了。” “既如此,那就算了。”张渊道。 张渊本来想把法船主事叫出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熟人,若是熟人,就顺便问下青霄染尘界的近况,有无大事发生。 但既然法船主事不见人,而且还不能告诉旁人,那还是算了。 说不定是敖海崔氏真君的布局,还是將好奇心收敛一下比较好。 崔乘云呼出一口气。 化解了衝突,而且还没暴露主事身份,这位剑仙前辈还是挺好说话的,没有那么顽固,否则这事儿还真不好处理,要是出了问题,第一个被问责的,肯定就是他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悦耳的灵动声音,突然从船內响起。 “我就是这艘船的主事,谁要见我,报上名来。” 张渊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沉声道:“是我唐突了,既然不能见人,我就先走一步了。” “誒誒誒,別走別走,我没说不见啊……” 船舱的门从內向外被人推开。 一个身著淡黄法裙、面容沉鱼落雁、肤若凝脂、气质清新脱俗的少女,脚步匆匆走到法船的甲板上,语气显得有些著急,似是真怕张渊就这么走了一样。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建木定海真君】的独女,敖海崔氏大小姐,【彩韵天人】——崔元夕。 “元夕你怎么出来了,家主可是交代过,此行去南天界,是万万不能见外人的,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你的行踪。” 看到崔元夕出来,崔乘云宛若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道。 崔元夕摆手道:“哎呀,这就不对了,你看看,这儿哪有外人啊!张道友能算外人吗?” 张……张道友? 崔乘云迟疑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崔元夕所说之人是青衫抱剑的张渊,转过头来。 张渊道:“我名张渊,道號【归真】,乘云兄应该听说过我。” 崔乘云恍然大悟。 何止是听说过,简直是耳熟能详。 且不说崔元夕、小石在族內常常谈及张渊,就光是张渊在青霄染尘界的种种事跡,现在敖海崔氏谁不认识张渊? 这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只是记得张渊仅是天人中期,怎么这么快就天人后期了? 这进境未免有点惊人了吧,要知道,就算是拥有命定天人命格、身为真君独女的崔元夕,也不过是刚突破天人中期而已。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在出海之前,家主叮嘱不让元夕见外人,並且特意说过,要是途中遇到【归真天人】张渊,一定不要让元夕与之相见,否则定然生出祸端。 现在好了,两人还是相见了,家主的特意叮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久闻张道友大名。”崔乘云硬著头皮道。 张渊点了下头。 崔元夕笑嘻嘻的,围著张渊转了几圈,认真打量,频频点头,显然对张渊青衫仗剑的形象很是认可。 嗯,帅! 之前穿著儒袍,虽然也很不错,但终究缺了点剑仙风采。 现如今这样才叫剑仙嘛。 “张道友你这是要回去吗?”崔元夕好奇道。 张渊頷首道:“不错,正是要回敖国,再从敖国出海去东海龙族。” “这样啊,那只大脑袋龙还没送回去啊?”崔元夕瞭然,旋即道。 敖绣不悦,淡哼一声,没有说什么,盘在张渊肩上,將脑袋埋低了一点。 崔元夕若有所思,认真道: “唔,那確实是大事誒,这里离敖国不算远了,但南海距离此处也很近,张道友得快些启程才是啊,我们就不打扰张道友。” “元夕姑娘所言甚是,此次相遇突然,待下次相见再敘。” 张渊从善如流,点头道。 说完,张渊当即施展【金舆鸞驾】,遁速全开,崔乘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张渊就已消失在面前。 “这就……走了?”崔乘云挠头道。 奇怪。 刚才还说要见主事,问些事情,怎么和元夕聊了两句,就走人了? 元夕整日念叨,还以为二人关係会很好呢。 “嗯吶。” 崔元夕眉眼弯弯。 …… 张渊返回船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进船长室,掏出掌控法船的阵盘,將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布置的法阵全部打开,层层包裹住法船。 “呼……这下应该稳妥了……” 张渊呼出一口气。 其实当听到崔元夕声音的时候,他就想回船上了,但念著相遇一次,还是见上一面比较好,便稍作停留,与之交谈几句。 不过交谈归交谈,断然不能让崔元夕与他同行的。 虽然崔元夕没说要和他同行,但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崔元夕越是这样,就越有可能跟上来。 因此回到船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启法阵,防止崔元夕偷溜进来。 “要我帮忙吗?” 清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张渊以为是童可,下意识摆手道: “不用,童可你再去巡逻一遍法船,发现可疑的人,立刻向我匯报……嗯?” 张渊说著说著,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一个猛回头,就看到嘴角掛著浅笑的崔元夕,眼角微抽。 坏事了。 崔元夕眼神无辜,道: “张道友这样看我干嘛?” 张渊嘆气道:“元夕姑娘,我这可是一艘贼船,待不得的,元夕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 崔元夕想了想,凑了近些,说道: “贼船?那就对了啊,正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上张道友的贼船,岂不是天经地义!” “对了张道友,童可是谁啊?听著像是女子名字。” 第719章 靠岸 “船员。” 张渊言简意賅,回答崔元夕的问题。 “是嘛。” 崔元夕轻轻点头,並未追问,只是隨口一问,她对童可是谁根本不感兴趣。 崔元夕在书房內走动起来,手背在身后,观察书房的环境,同时又张口道: “我爹让我去无垠南天界,是叫我去避难的,说是尘界不久將有大事发生,不过其实此事与我敖海崔氏没啥关係,去不去的,在我看来都无所谓,反倒是张道友你……” 说到这里,崔元夕语气从轻鬆变得郑重,转过身来,与张渊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对视,目光严肃且认真。 张渊道:“我怎么了?” “萧前辈虽已成真君,但也正因如此,不方便再直接出手,而张道友你呢,要去东海龙族,孤身一人前往,可谓是危险重重,所以我决定与张道友一起!”崔元夕说道。 这次偷偷跟上张渊,最重要的是她担心张渊的安危,担心他出事,所以才选择跟上。 只要她与张渊一起同行,中途遇到什么危险,爹肯定会出手搭救的,等同於多了一道保命底牌。 当初她证道天人,张渊拼死给她护道,拦下数位天人,这么大的恩情,岂能视而不见呢? 她证道天人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报一下了,虽然她玩心大,但她又不是只会玩,还是能分清大事小事的。 张渊听懂了崔元夕话中的意思。 崔元夕跟著他,会是一道保命底牌,但这道保命底牌本身,並非是敖海崔氏的三位真君,而是崔元夕。 换句话说,崔元夕这是置性命於不顾,也要来帮他。 “其实……” 张渊沉吟片刻,就要说话。 崔元夕突然靠近,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摁住张渊正要张口的嘴,说道: “嗯,大可不必之类的话,张道友就不要说了。” 崔元夕的眼眸闪亮,眸中满是真诚与坚定。 张渊与之对视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嘆了口气,只得点头道: “跟著我可以,但要以自身性命为第一位,莫要因此丟了性命。” 他在敖海崔氏法船与之交谈完,就立刻施展【金舆鸞驾】回来,將法船的阵法全部开启,期间没有一丝停顿。 然而即便如此,崔元夕还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跟了上来,手里多半有什么至宝,就算现在严词厉色將崔元夕赶走,后面必然还会追上来,倒不如提前约法三章。 崔元夕了解他,难道他就不了解崔元夕了? 作为五界顶级势力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她的固执必然是少不了的,只是没那么明显罢了。 崔元夕欣然点头道:“这是当然,我又不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说,这人和你一样傻。” 池关关替张渊回答了,坐在他肩上说道。 又是个被张渊灌了迷魂汤的。 小命都不要了。 也不意外就是了,毕竟张渊身上的诸多因果,大部分都是来自青霄染尘界,此番从无垠南天界回来,会有人找上门再正常不过了。 罢了罢了,反正和她又没啥关係。 敖海崔氏法船上的天人,显然没有发现崔元夕已经离开,在张渊回去之后,就立刻发动法船,两艘法船就此错开,分別朝南天界北海、尘界东海驶去。 …… 又是两月过去。 出乎意料,即使已回尘界,眼瞅著法船即將靠岸了,南海龙族仍然毫无作为,崔元夕就这么安然无恙在船上待了两个月。 崔元夕一直待在船长室,从未外出走动,但没有刻意隱匿身形,经常来船长室打秋风的童可,自然注意到多了一个人出来。 两人倒是很合得来,经常凑在一起说话喝茶,连带张渊都因此清净了不少,至少不用长时间一次性应付三人一龙,大大减轻了元神层面的负担。 今日。 张渊坐在书房,看著书案前的海图,感知法船如今所处的位置,眼神微凝。 “要靠岸了……” 自中土灵皇福地出发,在海上已经航行了四个多月,此时距离敖国最近的一处东海港口,只剩下三日路程了。 “南海龙族迟迟不冒头,一定是在憋个大的,说不定就在港口等著,得事先做好准备,免得中了埋伏,双拳难敌四手。” 张渊心中沉思,从一旁拿出几张信纸,准备写两封信。 第一封信,自然是写给崔且哲,告知崔且哲他已归来。 而第二封信,则是写给此行的目的地玄庭。 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外加无垠南天界诸多势力拜访,玄庭作为东道主,怎么著也得出来接一接。 最好是让玄庭派几位仙君接应,南海龙族若在港口对法船出手,两方势力一定会打起来。 这也算是合纵连横,驱狼吞虎了。 当然,写给玄庭的信,署名肯定不能用张渊二字,得用“运龙號”船长的名头,不然的话,玄庭和南海龙族联手对付他,都不是没有可能。 “今带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年轻子弟前来拜访,港口或许有魔界天人埋伏,还请贵宗能派几位仙君前来接应,不胜感激。 ——『运龙號』船长” 张渊写完两封信,满意点头。 这下稳妥了。 南海龙族要给他憋个大的,他也得回敬一二不是? “去。” 张渊將两张信纸折成纸鹤,从窗户放飞出去,飘向琊国琊东崔氏,以及位於敖国境內的玄庭。 三日后。 法船跨越无鞅海域,前方总算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出现了港口。 船客无不兴奋。 船上生活虽然不差,海上风景也还不错,但总不能一直待在船上,时间久了,多少还是会有烦闷感,尤其船上都是些年轻修士,心性都不算多么沉稳。 张渊站在船头,左肩右肩分別是池关关、敖绣,而两边则站著崔元夕、童可两个人,嘰嘰喳喳的,好不热闹。 “这就是魔界啊,和书里记载的完全不一样嘛,我就说书里都是骗人的,师尊还非得让我多读书,崔姐姐,你说这是不是白读了?”童可说道。 “对的对的。”崔元夕深表赞同道。 童可眼睛一动,突然指向前方,好奇道: “崔姐姐,你看这山长得和个龙头似的,魔界的山都长这样吗?” 第720章 东海龙君这个没用的老龙! 此时。 岸边的沙滩上站著数道人影,一北一南,分成了两方。 北边有三人,正是收到张渊信件前来接应的玄庭仙君。 凌相仙君、流景仙君,以及玄庭一位刚出关没多久的老仙君,刑风仙君。 而在南边的,则是闻人尚质、邓求之、卢澹言,以及南海龙族的另一位天人圆满,闻人负海。 “龙……” 凌相仙君眉头紧锁,目光看向海岸南边,注意到头长犄角、拖著粗壮龙尾的闻人尚质、闻人负海,低声道。 流景仙君美眸微动,凝起眉头道: “刑风前辈怎么看?” 山海玄黄界只有龙属,没有真龙,她与凌相仙君是第一次见到真龙。 刑风仙君思索片刻道: “应该是南海龙族的真龙,看这样子,似乎也是在等人,我玄庭与龙族並无恩怨,只要南海龙族与我们等的人不是同一个,就不必多管。” 对方除了两头天人圆满的真龙,还有两位天人圆满的强者,他们只有三位仙君,打起来还真不是对手,衝突能避免就避免。 毕竟他们只是来接人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打起来没什么好处。 双方没有交流,互相警惕。 闻人尚质、邓求之对外道仙君看不上,即使与外道仙君碰面,也不屑与之交流,丟份。 不过卢澹言就没这么多讲究了,注意到凌相仙君三人,打起招呼来。 “原来是玄庭的道友,三位仙君,贫道有礼了。”卢澹言打了个稽首,淡笑道。 “道友客气,敢问道友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卢澹言主动打招呼,凌相仙君自然不敢怠慢,回了一礼,询问起卢澹言的身份。 “九幽卢氏卢澹言,道號【离羽】。”卢澹言老实回答道。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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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崔元夕不同,现如今崔元夕已是天人中期,且作为真君独女,多半是有玄妙在身的,一旦打起来,崔元夕是真能插手其中的。 崔元夕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在和张渊对视了一会儿后,知道张渊態度坚决,败下阵来。 “知道啦,我也不会去的,但是如若情况紧急,张道友也不要怪我,毕竟我总不能坐视不管,见死不救的。” 崔元夕说著,將两条如玉藕般的手臂伸出,简单理了一下张渊的衣领,点头道: “这下就好了,早去早回。” 確定崔元夕也不会贸然出手,张渊再无后顾之忧,唤出【混元纳形剑】,调动【点灯添油丸】的剑气,劈出一道纯粹至极的剑气。 剑气掠过海岸,没有劈向沙滩上的闻人尚质四人,而是斩向海岸后方,童可所说的龙头山岳。 这座龙头山岳就是真龙无疑,而且必是天人圆满的真龙,既然敢现出真身,给他下马威,那就別怪他先將其斩了。 剑气呼啸,龙头刚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想要遁走,的剑气就落到了头顶。 唰的一声。 四个月之久的磅礴剑气,直接將龙头对半劈开,龙血如瀑布般挥洒而出,转眼间將整片海岸沙滩染红。 一头土色真龙从地里钻出,震怒不已,却又怕张渊再出一剑补刀,將他的道域生机斩断,现身之后,赶忙拖著两半的龙头遁入太虚。 一刻不敢停留。 “真是废物。”闻人尚质冷哼了一声,道。 明知对方是剑修,还要將真身露出摆个下马威,土龙果然都是蠢的没边,不是废物是什么? 第721章 天仙、仙君斗法 闻人尚质率先发难,手掌一伸,比土龙整个真身还大的龙爪,跨越万里,自太虚遁出,朝著海上的法船抓去。 他不知法船上除了张渊还有无別人,但不管有人与否,是何身份,都无所谓。 一个不留,全杀就行了。 “不好!” 凌相仙君见闻人尚质忽然对法船动手,顿时就知道闻人尚质四人的目標,和他们一样,也是青符洞天、灵皇福地的法船,只不过他们是接应,而闻人尚质四人则是来灭掉法船的。 然而闻人尚质动手太快,跨越太虚的一掌又无法阻挡,当玄庭三位仙君反应过来之时,龙爪已然命中法船。 眼见法船即將在龙爪之下湮灭,船体骤然升起数道防御阵法。 利爪与阵法屏障碰撞,激起万千火花,片刻之后,这几道羽化境层次的防御阵法破碎,而闻人尚质的龙爪也被撞回了太虚。 有惊无险。 “幸好有防御法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流景仙君鬆了口气说道。 刑风仙君頷首,凌相仙君脸色微沉。 “卢道友,你们这是何意?难道是在故意与我玄庭为敌吗!”凌相仙君出言质问道。 “为……敌?怎么,尔等一群他界外道,也想要保他?”邓求之平静道。 凌相仙君欲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邓求之就將手中拐杖丟下,一拳朝著凌相仙君轰来。 “你还没有与老夫对话的资格。” 邓求之拳头极重,一拳轰出,空间都在寸寸破碎。 凌相仙君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和尘界天人讲道理,是多么愚蠢的一个决定。 只有拳头才是最大的道理,除此之外的任何话,在尘界天人耳中都是废话。 凌相仙君不禁怒火中烧,看著邓求之袭来的一拳,催动体內堪称无穷无尽的仙元,凝聚在掌中,形成一道炼气成仙道的体修大仙法。 “玄天剑气拳!” 仙元附著在凌相仙君拳头上,盘旋不断,变得极其锋利,正如其名,宛若有一道【太白锋】剑气在其拳上。 砰! 两只拳头碰撞,胜负顷刻见了分晓。 凌相仙君倒飞千里,邓求之停留在凌相仙君所站之地,將拳头缓缓抬起,眼神略显凝重。 只见,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受了伤。 “剑气?” 邓求之想到。 【太白锋】的剑气,並非是服煞吞罡道修士的专属,其他如方外炼气道、气海合神道修士,也有可能修出剑气,只不过数量极其稀少,亿万外道、杂道修士,能修出真正【太白锋】剑气的,不超过双掌之数。 “很像剑气,但不是。” 邓求之细心感知,摇了下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凌相仙君不是其中之一,刚才附著在他手中的剑气,本质上仍是仙元,而非剑气,如若真是仙君剑修,他的这只手掌都別想要了,得和那头土龙一样下场,立刻跑路回去疗伤。 【镇岳骨】体修什么都不怕,基本无克制之物,唯独怕【太白锋】的剑气。 但不管怎么说,此人施展的这道外道仙法,很是特別,算是一道低仿剑气。 邓求之抬头,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凌相仙君。 凌相仙君看到邓求之的伤势,冷声道: “此乃苍冥仙宗【苍衍炼劫仙君】所创普传的大仙法,专克体修,唤做【玄天剑气拳】,也就本仙君只习得普传三卷,后秘传三卷无缘习得,否则方才一拳,定叫尔臂膀尽废。” 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现在一拳让其受伤,当真是令人神清气爽。 “原来是那位大仙君的传承。” 邓求之听到【苍衍炼劫仙君】的名號,恍然大悟。 作为筑基天人中的老资歷,【苍衍炼劫仙君】和琊东崔氏真君捉对斗法,他不仅知道,而且还远远观望过,自然晓得这位外道大仙君的厉害。 其能与琊东崔氏真君正面斗法,仿照剑气开创出仙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点意思,再来对几拳。” 邓求之提起兴趣,无视虎视眈眈的流景仙君、刑风仙君,凌空而起,欲要再和凌相仙君对上几拳。 正常剑修的剑气太利,即使天人剑仙收著力道,稍有不慎,也会缺胳膊少腿,眼下有个杀力一般的低仿剑气,若能与之斗法一场,说不定能悟出抗衡剑气的神妙。 这是一次上好的悟道机会,断然不能放过。 “我去帮忙,此人乃是汶水邓氏【担山天人】,实力很强,凌相一人不是他的对手。” 流景仙君说著,就要御空前去帮忙,耳边突然传来凌相仙君的传音。 “流景,我等来此並非是来斗法,我拦住这汶水邓氏魔头,你与刑风前辈去將南天界真诸修带回宗门地界。” “老夫去会会这头火龙。” 刑风仙君精通水风之法,从意象上较为克制身为火龙的闻人尚质,於是选定其为对手,要与之斗法一番,若能將其败退最好不过。 “这位玄黄界仙君,我三叔另有要事,抽不开身,不如你我来斗法一场如何?” 海岸另一位天人圆满真龙闻人负海,向前走出一步,將刑风仙君拦住,笑著道。 闻人负海先天大道属水,乃是一头水龙,对比强壮无比的闻人尚质,身形消瘦,气质温和如玉,全然无闻人尚质盛气凌人之势。 刑风仙君眉头紧锁,看向流景仙君,他与闻人负海斗法,那就仅剩流景仙君一人,而对方还有闻人尚质、卢澹言两位天人圆满,胜算极其之低。 不行。 二打三尚有胜算,若被如此分化,怕是再无取胜之机。 就在刑风仙君思考对策之际,变故陡生。 刑风仙君、流景仙君两人的视线之中,不知从哪升起一道金色流光,冲向海岸上的闻人尚质,直接將闻人尚质撞飞了出去,消失在眾人视线之中。 “是谁?宗內的支援到了?” 刑风仙君、流景仙君以为是玄庭的支援到了,不禁一喜。 “道友,贫道先过去看看,你们慢慢打。” 卢澹言瞧了眼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脚踏白云不急不缓飞去。 “流景你去帮忙,此龙我能应付。” 刑风仙君推翻之前二打三的计划,让流景仙君前去帮忙,自身则留下与闻人负海斗法。 流景仙君郑重点头,旋即施展遁术,超过御空缓慢的卢澹言,追隨金光而去。 第722章 天人圆满道域 砰!砰!砰! 金色流光带著闻人尚质,横衝直撞,撞碎岸边数座高耸山岳,將闻人尚质砸进海岸万里之外的地里。 张渊持剑悬於半空,朝著下方看去。 烟雾散尽,闻人尚质的身影显露而出,咳出一口鲜血,气息显得有些紊乱。 “嗯?” 张渊顿感意外。 用【金舆鸞驾】將闻人尚质撞飞,本意是想脱离正面战场,以免斗法余威波及到法船,全然没想到这么一撞,竟然叫闻人尚质受了伤。 是在故意示敌以弱,想让我放鬆警惕? 不。 闻人尚质不至於如此蠢笨,会用如此拙劣的计划,这伤是真的。 但这怎么可能…… 別看【金舆鸞驾】全速撞一下厉害,但【金舆鸞驾】毕竟是御空神通,而非杀伐神通,闻人尚质又是天人圆满的真龙,肉身强度媲美先天至宝,哪可能被【金舆鸞驾】撞一下就呕血? 有蹊蹺。 除非闻人尚质有伤在身…… 张渊眼睛微眯,心念微动,开始推算因果。 为了从接天城回到青霄染尘界敖国,闻人尚质又一次施展神通【龙易大泽山】,且因捎带邓求之、卢澹言两位同境天人圆满,付出了些代价,目前可谓是元气大伤,完全不在巔峰状態。 太虚被蒙蔽方位,而闻人尚质这道神通【龙易大泽山】的意象原理,与定向传送大阵差不多,依旧能用,这也是闻人尚质三人,会早他一步回来的缘由。 “好好好。” 张渊知晓了原因,心头顿时一喜。 趁他病要他命,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说不定能借著此次机会,直接將闻人尚质斩杀於此,除去一位大敌! 念及此,张渊不作任何犹豫,施展【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一剑劈向闻人尚质。 闻人尚质站在地面上,对自己的状態很是清楚,只有巔峰状態五成的实力,也对张渊目前的想法很清楚,冷哼一声,一爪拍下。 他是不在巔峰,但仅仅天人后期就想杀他,未免也有点太瞧不起他了。 天人圆满和天人后期之间,永远隔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须知在中古时代,唯有天人圆满才能叫做天仙。 其实不止他不在巔峰状態,邓求之、卢澹言也是如此,在张渊离开后两月,蛰伏已久的中天意象出世,为了爭夺这道中天意象,城內的天人可谓是將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偏偏到最后,大恆初祖强势出手,將出世的中天意象取走,打到最后,谁也没得到好处,反而落得一身旁人神通、神妙,去往接天城的天人,就没一个好下场的。 赤红如血、流淌岩浆的龙爪,自太虚中遁出,与【混元纳形剑】撞在一起,一时间僵持不下。 “弱了这么多……” 张渊手持【混元纳形剑】与龙爪僵持在半空,感受到龙爪传来的力道,心中暗想。 换做巔峰状態的闻人尚质,当【混元纳形剑】触碰到龙爪的第一秒,他就得瞬间倒飞出去,哪可能与之抗衡僵持。 如此看来,闻人尚质是真伤得不轻啊,不是一点小伤那么简单。 【黄泉至】、【通究天微】。 意识到这点,张渊连续施展自身两道神妙,在与对手相互僵持腾不出手的情况下,藉助【黄泉至】的神妙,得以施展【通究天微】。 一道淡灰色的仙人虚影显化而来,漂浮在张渊身后,睁开了眼眸,太初一炁环绕张渊周身,令其临时拥有【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 “此剑破鳞,力得天助。” 张渊口若悬河,话音落下,原本僵持不下的局势发生改变,【混元纳形剑】划破龙爪上的龙鳞,力道也超出闻人尚质一线,剑身瞬间没入其爪中,如切豆腐般切开真龙的血肉,直至碰到龙筋才停下。 闻人尚质脸色顿变,眼神狰狞,没想到张渊能在这种情况下施展神妙,吃痛不已,赶忙就要將龙爪从太虚收回。 张渊一击得逞,哪能这么容易让闻人尚质將爪子收回,小臂猛然发力,没入其爪子里的【混元纳形剑】劈砍两下,挑出一截一米长的龙筋。 闻人尚质將龙爪收回,手掌上多出一道剑痕,血流如注,片刻之后,隨著道域生机的涌入,伤势渐痊。 伤是好了。 闻人尚质脸上却满是阴沉之色。 单靠肉身之力,他已不再是张渊的对手,其拥有的手段过於多了,与之斗法,看似在和一个人斗法,实际上同时打三四个天人后期,都没有张渊这么难缠。 没办法了,只能再多暴露一些手段了。 闻人尚质念头微动。 霎时间,头顶苍穹的太虚降下无数天火,一颗颗裹挟著岩浆烈焰的陨石,不断坠落在地上,转眼之间,就將这片万里山林尽数毁灭,留下一个个大坑。 一片火海,一股天人意象充斥这片天地,加持在状態不佳的闻人尚质身上,令其虚弱的气息一变,瞬间恢復了足足三成。 “道域?” 张渊召出【九守相宜气】护住周身,看出闻人尚质所用的手段是什么。 天人道域。 但有所不同,闻人尚质的道域並非覆盖现世、在天地內加一片小天地,而是让道域真正降临天地,使此处地界化为其道域,改变天地间的意象。 “道域圆满,意象贯通一体,即使召出道域,也不存在意象动盪的风险,这就是天人圆满的道域,和寻常天人道域果真大有不同,威能不在一个层次。” 张渊眼神凝重,没有选择召出【大洞阴景仙域】与之抗衡。 他已炼化的五蕴六炁虽多,但【大洞阴景仙域】终究还未圆满,意象流转之间仍有许多瑕疵,显然没法和天人圆满的道域抗衡,召出【大洞阴景仙域】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瞬间被闻人尚质的道域碾碎。 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会因此受伤。 闻人尚质作为天人圆满的真龙,斗法全靠肉身不说,连至人神通都只漏了【龙易大泽山】一道,其余的神通、神妙更是一道不使,也就现在才將道域显露,可见其本性也是个阴险的。 第723章 拼个身死道消! 【天火焚寂道域】。 此便是闻人尚质的道域,其身处於道域之中,会得到自身道域意象的加持,而敌人处於其中,则会时刻受到道域天火的袭击,每一道天火都相当於一道顶级杀伐神通。 “杀不掉了。” 张渊嘆了口气。 这闻人尚质活了数千年,手里不知藏著多少手段,想趁著其虚弱將其斩杀,成功率极其之低,即便想办法破解了闻人尚质的道域,接下来也会有神通、神妙等著他。 想要击杀,只有像萧缘君一样以绝对的实力,一招將闻人尚质重创,让其有手段也使不出,否则的话,是难以將其斩杀的。 “先打退再说。” 张渊不再考虑斩杀闻人尚质,准备先將闻人尚质击退,再去偷袭邓求之、卢澹言、闻人负海,將此次登陆危机度过再说。 “【恶意增长】。” 张渊目视处於道域中央的闻人尚质。 “真是好恶的一双眼睛。” 闻人尚质感受到张渊的目光,眉头紧锁,明明自己作为先天神圣的南海真龙,在这目光之下,却如被更恐怖狠毒的东西盯上,浑身都不是很自在,端是骇人。 人族所说的如狼似蛇,凶神恶煞,也不过如此了。 张渊维持著心中的恶意,【恶意增长】加持神通,当即朝著闻人尚质劈出一道三色气光。 气光足有千丈之高,说是像剑气已经不准確了,在半空中更像是一条三色瀑布,劈头盖脸向著闻人尚质砸去,威能堪比天人圆满施展杀伐神通。 “比砍【唤魔应化身】的那一剑还是差了些,我天生良善,心中终究没有太多恶意,想要让【恶意增长】的加持发挥到最大,必须得有籍光老鬼的心火加身。” 张渊脸不红、心不跳,在心中暗暗思忖。 这一剑虽然也强,但还不是所能劈出的最强一剑。 要知先前有籍光老鬼心火加身,怒火中烧之下,將【恶意增长】的加持拉到了极限,连天人圆满层次之上的【唤魔应化身】,都能一剑將其臂膀砍下来。 “道友,我来助你!” 张渊与闻人尚质斗了几个回合,流景仙君匆匆赶到现场,步入【天火焚寂道域】,第一眼先看向闻人尚质,隨后注意到千丈高的三色气光,眸子微动,知道三色气光代表著什么,猛回头看向闻人尚质对面的张渊。 此人…… 刚说完“我来助你”的流景仙君,此刻小嘴微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是宗內的仙君赶到,反倒是仇家【归真】魔头! 张渊清气环绕周身,目光看向流景仙君。 他对流景仙君有印象,是玄庭一位女修仙君,之前帮玄庭打扫宗门宝库,就是流景仙君、凌相仙君、荧煌仙君三人,一路相送给他送走的。 “既是来相助的,愣著作甚,还不快速速施法,与本座一同镇杀了这头恶龙。”张渊出言道。 一位外道仙君突然赶到,这无疑是一个变数,就算流景仙君不帮他,也不能让她去帮闻人尚质。 “恶龙……” 流景仙君对上张渊凶神恶煞的眸子,对视了一秒,即便已是仙君境界,也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闻人尚质对法船下杀手,是恶龙不错,但你难道就是好人了吗?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之前其眼神不是这样的,实力也没有这么强,这段时间之內,此人都经歷了些什么? 流景仙君心有畏惧,想到凌相仙君、刑风仙君还在和邓求之、闻人负海捉对廝杀,处於生死一线之中,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帮张渊,把闻人尚质解决了再说。 “万景流形图。” 流景仙君扔出一个捲轴,捲轴打开,显现出一幅山海图,各种奇景异象存於图中,都是流景仙君游歷山海玄黄界,將所走过的每一处仙山禁地,亲自针绣,存於图中。 经过炼製后,成了一件专门用作镇压的半仙器。 万般景色在图中流转,一座座山海玄黄界的奇珍异景,从图中显化而出,朝著闻人尚质镇压而去。 流景仙君不善攻伐,所炼的万景流形图杀伐也较为一般,但镇压之力却在诸半仙器、仙法中位列前茅,同境仙君遇之,也得被万景流形图镇压几刻钟时间。 闻人尚质看著眼前袭来的气光,刚要在道域內腾挪躲闪,就感觉头顶压来一股镇压之力,虽不至於將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但也让他无法行躲闪之举。 此番流景仙君祭出万景流形图,使其与千丈气光一同杀向闻人尚质,让本不一定命中的气光得以命中。 “该死!这魔头竟还能有人驰援!” 闻人尚质又惊又怒,来不及多想,脚步一动,凌空向上飞去,先处理头顶压来的各种奇景,赤鳞遍布的双臂不断挥动,每次出拳,都能將山海玄黄界的一座仙山、岛屿击碎,化作漫天仙元。 短短一息之间,闻人尚质出了无数拳,將万景流形图的各种奇珍异景全部击溃,不过也在这时,拥有【恶意增长】加持的三色气光,也抵达闻人尚质的身前。 “啊啊啊!” 闻人尚质双臂交叉在身前,抵挡两道顶级杀伐神通的杀伐之力,肉身魂魄受到秽风、神辉的双重侵蚀,来自元神深处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发出哀嚎。 片刻。 秽风、神辉组成的气光消散,闻人尚质仍维持著双臂交叉的姿势,龙鳞被腐蚀,血肉被腐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看著极其悽惨。 “呼……” 闻人尚质大口喘著粗气,龙鳞、血肉逐渐长回,看著张渊、流景仙君两人,怒道: “好,很好!我本不愿將底牌尽出,这是你们逼我的。今日!我就算是拼个身死道消,也要將你们这对狗男女镇杀!” “来!” 闻人尚质五官狰狞、凶態毕露,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流景仙君脸色微变,都来不及反驳闻人尚质话中的“狗男女”,往后退了千里,出言提醒: “张……张道友小心,他要拼命了。” 张渊不为所动,静静看著闻人尚质表演。 闻人尚质狞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进入太虚,消失在眼前,当场跑路。 流景仙君:??? 第724章 偷袭邓求之 流景仙君表情错愕,喃喃自语: “就……这么跑了?刚才放的狠话都是屁话吗难道?” 张渊听到流景仙君的自语,回应了一句,平淡道: “倒也没那么重要。” 青霄染尘界修士的话,全当耳旁风就行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属於是尘界修士的標配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听到张渊的声音,流景仙君这才反应过来,恶龙跑了,但还有一个同样危险的魔头在这儿呢,眼神戒备。 张渊对流景仙君的眼神毫不在意,击退闻人尚质之后,对其一点兴趣没有,隨口回了句话后,就將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腾空而起,飞向海岸。 比起流景仙君,他还是对偷袭邓求之很感兴趣。 短距离內【金舆鸞驾】遁速极快,眨眼功夫,张渊就已消失在流景仙君眼前。 流景仙君鬆了口气,心中悬著的石头落地,隨即低头看向手中宝光黯淡的万景流形图,嘆了口气。 “唉。” 万景流形图损耗不小,想要补全闻人尚质打碎的景色,得她一针一针地缝上去。 破空声传来。 卢澹言总算是赶到了,环顾四周,像是没看到流景仙君似的,自言自语道: “怎么一个人没有了?看来贫道是来晚了一步,这就没办法了,也不知闻人道友上哪去了,贫道找找去。” 说完,卢澹言就再度驾云离开,看得流景仙君很是茫然。 她也没隱匿身形啊,这道士怎么说没看见人呢? 难道她长得不像人吗? 流景仙君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卢澹言走了,避免一场斗法,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於是就不再多想,跟隨【金舆鸞驾】的遁光,也向著海岸飞去。 闻人尚质、卢澹言是解决了,凌相仙君、刑风仙君还各有一位天仙尚未处理,她得赶紧过去支援才是。 而且【归真】魔头也向海岸飞去,也必须得防著一手。 …… 海岸。 其实已经不能叫做海岸了 邓求之、凌相仙君在天上对拳,每对一拳,所產生的余威就让海岸退一层皮,其实这也还好,不至於让海岸完全消失。 真正导致海岸消失的元凶,是刑风仙君、闻人负海,两人都精通水法,在海上呼风唤雨,淹没了整片海岸,致使法船想靠岸都没地去,只能儘量远离斗法中心,在边缘瑟瑟发抖。 “道友好本领,我乃南海龙族闻人负海,道號【抚水】,不知道友何名?” 闻人负海立於海面上,看著对面的刑风仙君,爽朗大笑道。 作为一头水龙,又修的是【雨师钱】法门,在呼风唤雨这一方面,就从未遇到过对手,本以为只有【通玄天人】崔问山,能与他一较高下。 没想到在此之前,竟然先遇到了刑风仙君作为对手,其水法造诣虽不如他,但在风法上却是略高一筹,实在叫他欢喜不已。 对方乃是方外仙君,精通水风之法,又非同求【雨师钱】的大道之敌,他著实想和刑风仙君交个朋友,探討大道。 “本君刑风。” 刑风仙君回道,袖袍一挥,捲起万丈巨浪,猛地拍向闻人负海。 “刑风道友。” 闻人负海知书达礼,知晓刑风仙君名號之后,先行了一礼,隨后才回以一道巨浪,与之碰撞。 海面波涛滚滚,天上、海上两处战场打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有一道无形金光飞了过来,落在一朵浪花之中。 张渊施展【前尘今生断去留】,藏身於浪花,瞥了眼刑风仙君、闻人负海,隨即看向天上的战场。 比起花里胡哨的刑风仙君、闻人负海,邓求之和凌相仙君之间的斗法显得朴实无华,两人各自挥舞拳头,拳拳到肉,谁也不服谁。 “【玄天剑气拳】,这拳法有点意思啊,竟能模仿剑气伤到体修,也不知凌相仙君是从哪学来的。” 张渊之前位於海上,没听到邓求之、凌相仙君之前的对话,现今见到凌相仙君拳上宛若剑气的仙元,难免感到惊奇。 他亦是方外炼气道的修士,虽然现在只是筑基小修,但隨著灵根恢復,修为精进是早晚的事,若能学会这【玄天剑气拳】,对战力增幅同样不小。 “先痛打邓求之,然后再向凌相仙君索要这门大仙法,要是不给,就拿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弟子的性命要挟。” 当然,只是言语要挟,一道仙法还不至於让他如此作为。 张渊敲定主意,继续用【恶意增长】加持神通,利用【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身形,在刑风仙君、闻人负海斗法激起的浪花之中跳跃,不断接近天上的邓求之。 邓求之、凌相仙君对拳。 虽然【玄天剑气拳】能伤到邓求之,但其所造成的伤势,作为【镇岳骨】天人圆满的体修,眨眼就恢復如初了。 反倒是凌相仙君挨的拳头是实打实的伤势,在对拳之中逐渐落入下风,气喘吁吁。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我迟早落败,也不知流景那边是否顺利……” 凌相仙君心中想著,眼睛突然一动,看到一道巨浪浪花中闪烁的身影,表面不动声色。 “再来,让老夫称量称量,外道仙君的拳头能有多少斤两!” 邓求之一门心思在对拳之上,出於【镇岳骨】体修的傲慢,对身后的动静毫不在意,只以为是寻常海浪。 “老东西,你看看你身后呢?”凌相仙君稳住自身气息,淡道。 “嗯?” 邓求之如梦初醒,天人感应传来剧烈的危机感,猛地回头,看到背后漂浮著仙人虚影,手持锋利长剑的张渊。 “你!”邓求之瞳孔猛缩。 张渊面无表情,一剑刺向邓求之。 有【至暮蒙】、【万象变】、【恶意增长】的加持,【混元纳形剑】轻易刺破邓求之的肉身,將其捅了个对穿。 邓求之在接天城同样受了伤。 虽然不像闻人尚质那般严重,但伤势也是实打实的,这么一剑下去,顿时叫其天人意象动盪。 刺啦。 张渊將【混元纳形剑】抽出,没带出一滴血液,反而带出不少乾燥土壤,眉头蹙起,当即唤出【东方玄阳扶桑旗】,放出一道霹雳补刀,將邓求之轰飞出去。 第725章 【玄天剑气拳】到手 邓求之倒飞出去,在坠入海里之前在半空稳住身形,用手捂住伤口,抬头看著一副青衫仗剑、正道气派的张渊,眼神阴鬱。 “当真卑鄙。”邓求之说道。 张渊不为所动,淡笑道:“谬讚了。” “谬讚什么?” 流景仙君在此时追了上来,刚一来就听到张渊的话,还以为是邓求之在夸张渊,张渊正在谦虚呢,心中古怪不已。 他们不是仇人吗,怎么还夸起来了? 邓求之眼皮微跳,稳住心神,看著流景仙君、凌相仙君以及天人后期的张渊,知道这一场斗法是打不下去了,旋即冷哼一声,跨越太虚离去,走的相当果断。 “刚才那是神妙……” 张渊拿著【混元纳形剑】,看著【混元纳形剑】上残留的乾燥土壤,默默在心中推算。 【山换身】,此是邓求之除【祸山根】外的第二道神妙,乃是一道能够化解威能的神妙,不过在一定时间內只能施展一次,限制较大。 此次要是不偷袭,还真不知道邓求之还有这么一道神妙,和闻人尚质一样,全都將各自本事憋著,不到非常时刻不用,只能说一个个的都是阴货,哪像他一样光明正大,手段人尽皆知。 都怪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 张渊骂了一顿【籍光蚀心真君】,微微摇头,对这个结果也能接受。 虽然这次偷袭没能对邓求之造成什么伤势,但试探出邓求之另一道神妙,也不算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知晓了【山换身】,下一次再偷袭就能想办法应对破解了。 况且,就算邓求之不去催动【山换身】,刚才一剑也很难將其斩杀,甚至连重伤都做不到,邓求之之所以会用【山换身】,揭开自身的一道底牌,估计是怕他用剑气。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不知道友名讳……” 邓求之遁走,凌相仙君鬆了口气,看向一袭青衫的张渊,就要感谢一番,並询问张渊身份,只是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待看清张渊具体相貌,却是嚇了一跳。 流景仙君赶忙和凌相仙君匯合,貌美如花的容顏,对张渊满是警惕之色。 张渊转过头来,淡道: “仙君不认得我了?” 凌相仙君眼神凝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庭诸多仙君,就属他和张渊接触最多,对张渊可谓是印象深刻,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魔界来的地仙,怎么变得这么强了,这才过去了多久? 有两年吗? 当时在山海玄黄界,隨便一位仙君都能追著他打,转眼之间,其实力就能插手天仙、仙君之间的斗法,其正面实力恐怕都快堪比仙君了。 “道友洗劫我玄庭宗门宝库,害得宗內弟子数月无修行资源可用,本君为此忙得焦头烂额,怎可能不认得道友。”凌相仙君声音渐冷,说道。 玄庭宗门宝库被张渊洗劫一空。 虽然丟失的都是些低境修士所需的资源,但低境修士的资源就不重要了吗? 玄庭修士进境缓慢,都是张渊害的,为了能让玄庭修士有资源可用,他与流景、荧煌等几位仙君,在山海玄黄界內四处奔波,以仙君之力寻觅天材地宝,才堪堪將这个窟窿填补上。 张渊面色如常。 有仇报仇罢了,仅是收走玄庭宗门宝库,而不是在玄庭大杀四方,已经很不错了,这凌相仙君实在不知足啊。 “本座对你方才所施展的拳法,很感兴趣,我拿无垠南天界的法船,与凌相道友作为交换如何?” 张渊指向远处的法船,冷淡道。 物尽极用,在將法船交接给玄庭之前,再敲诈一笔也不是不行。 “你別得寸进尺!” 流景仙君有些慍怒。 拿法船来威胁,此人真是一副魔道做派。 “流景。” 凌相仙君相对冷静,衝著流景仙君摇了下头。 流景仙君传音道:“你真要將【玄天剑气拳】传给这魔头?” “只是大仙君普传的三卷罢了,况且老祖说过,这【归真天人】张渊和【苍衍炼劫仙君】关係匪浅,就算我不给,只要有心寻找,最少也能得到普传的三卷,不如用此保住南天界诸修的性命。” 凌相仙君说道。 “这……唉,也只能如此了。”流景仙君想通其中关节,无奈点头道。 理是这个理,只是被如此威胁,实在令人不爽。 “可以,道友接好了。” 凌相仙君扔出三卷书,正是【玄天剑气拳】的普传三卷。 张渊本以为还得多威胁一下,凌相仙君才会妥协,全然没想到凌相仙君会答应的如此轻易,眉头微挑,不禁怀疑这三卷书是不是有问题。 於是当著凌相仙君、流景仙君的面,检查起来。 “我等作为玄庭仙君,既然答应给你,又岂会用假书誆骗你?莫要以为人人都是魔界修士,將谎言当做家常便饭。” 流景仙君见张渊还怀疑他们,不禁恼怒。 怀疑他们的人品没什么,毕竟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完全信任,但被一个尘界大名鼎鼎的魔头怀疑,这谁能受得了? 你一个魔头怀疑他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张渊默不作声,神念在三卷书上扫过,还真看出了些问题,凝眉道: “此拳法共有六卷,道友只给我三卷是为何意?” 【玄天剑气拳】只有三卷,即便將三卷融会贯通,也最多发挥【玄天剑气拳】三到四成的威能,著实没什么大用,又是一道欺负下修的拳法。 凌相仙君解释並建议道: “此法传自苍冥仙宗【苍衍炼劫仙君】,外宗修士只能习得普传的前三卷,后三卷唯有苍冥仙宗真传弟子可以习得。” “道友若是对后三卷感兴趣,不妨去苍冥仙宗走一趟。” 张渊陷入沉默。 哦,原来是秦解语的仙法,怪不得如此神异。 不过去苍冥仙宗还是暂且作罢吧,以秦解语的性子,他要是真去了苍冥仙宗,秦解语绝对不会再给他放跑了,一定会被软禁在飞仙峰永远不见天日。 手里还有不少事,敖绣也没送回去,可谓一刻停歇不得。 第726章 玄庭有请 隨著闻人尚质、邓求之落败,卢澹言不见踪跡,场上仅剩下闻人负海一人。 即使闻人负海意犹未尽,还想与刑风仙君再斗上几个回合,此番局面也不允许了,衝著张渊等人拱了下手,也隨之离开海岸。 南海龙族的截杀至此结束。 刑风仙君与凌相仙君、流景仙君匯合,注意到了模样陌生的张渊,便问道: “凌相、流景,这位罡煞道的道友是?” 服煞吞罡道与炼气成仙道修士明显不同,只要不刻意隱藏,一眼就能看出所修道统。 虽然此人是服煞吞罡道的修士,但既然相助於他们,可见与闻人尚质等人並非一伙的,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能交好一番再好不过了。 凌相仙君眼皮一跳,实在不知如何作答。 总不能说此人也是玄庭的仇人吧? 流景仙君弱弱道:“刑风前辈,此人就是【归真天人】,真名唤做张渊。” 刑风仙君闭关许久,出关就被拉来接应南天界的法船,对张渊的名號仅是听说过,只知其是玄庭近来的魔道大敌,连画像都没来得及去看。 再加上张渊不用【恶意增长】,不激发心中恶意,有著天赋【如沐春风】在身,极其有欺骗性,刑风仙君没能认出也是合情合理。 听到流景仙君所言,刑风仙君看向张渊的眼神一变,仙君气息显露,脚下海浪滚滚,对张渊提起了十分的戒备。 “凌相、流景,此是我玄庭大敌,而今他仅有一人,不若联手將此獠镇杀於此,也算是为玄庭除去一大害。” 刑风仙君传音道。 作为老牌仙君,他和不少地仙打过交道,清楚要是有机会除掉一位地仙,就绝对不能错失机会,否则可能再也找不到將其斩杀的机会,睡觉都睡不安稳。 凌相仙君、流景仙君没有作答,在心中盘算可能性,思考要不要对张渊动手。 刑风仙君说得对。 对方还未至天仙之境,仍是古仙道神仙,他们三位仙君在此,將其镇杀的成功率极高…… 要不要动手……? 张渊將半部【玄天剑气拳】收好,风轻云淡道: “尔等若要除掉本座,大可动手一试,但后果是什么,尔等可要想清楚了。” 哼! 仅是三位媲美天人圆满的仙君罢了,作为天人后期,身负三道神妙,数道天赋,他只需脚步一动,就能立刻跨越太虚跑路,岂会被区区三位外道仙君留下? “想对张道友动手,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崔元夕脚踏彩光,自法船內御空飞来,站到张渊的身边,同仇敌愾道。 又来一位尘界古仙道的地仙,也不知是不是神仙,而且此人先前竟一直藏身於船里,他们三人竟都没有发现。 刑风仙君眉头一凝。 凌相仙君、流景仙君看到崔元夕后,也皱起眉头。 他们是认识崔元夕的。 前不久,派往倒悬之海拜访敖海崔氏的核心弟子返回,双方谈妥,秉承著礼尚往来的原则,敖海崔氏也派来自家嫡系参观玄庭,其中就有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彩韵天人】崔元夕。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君之女。 隨著崔元夕到来,场上气氛逐渐沉重焦灼,谁都没有再说话,似乎稍有风吹草动,凌相仙君三人就会动手,张渊就会带著崔元夕跑路。 片刻后。 凌相仙君打破沉默的气氛,淡笑道: “虽然我玄庭与【归真】道友先前有些小仇怨,但此番【归真】道友以德报怨,相助我等赶走南海龙族,先前的那点小仇怨,我玄庭又岂能再去计较?【彩韵】道友真是误会了,我玄庭的气量还不至於如此之小。” 这玄庭不愧是山海玄黄界第一个叛变的,变脸之快,都快赶得上青霄染尘界修士了。 张渊心中想著。 刚才还剑拔弩张要围剿他,现在崔元夕一现身,玄庭立刻就改了態度,著实令人嘆为观止,不知道的,还以为玄庭是尘界势力呢。 崔元夕是尘界本地人,还是出身敖海崔氏,显然不吃这一套,质问道: “那你们拦著张道友,是想作甚?” 凌相仙君脸色不变,诚恳道: “是这样的,我玄庭的两位大仙君想邀【归真】道友去往玄庭一敘,吾等刚想邀请【归真】道友去玄庭做客喝茶,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彩韵】道友就来了。” 他並未说谎。 就在刚才,【玄从揣锐仙君】忽然隔空传音,让他们莫要与之发生爭斗,反而要他们邀请张渊、崔元夕去往玄庭做客。 大仙君相邀? 崔元夕狐疑不定。 大仙君可不是仙君,厉害的大仙君是真能和金丹真君正面斗法,海上的【惰凝僭主仙君】就是例子。 而现在玄庭的两位大仙君都要见张渊,这……这很正常。 毕竟张渊道行高深,天资又高,连爹都要见一面,玄庭两位大仙君得知张渊的存在,要见上一面再正常不过了! 张渊真厉害。 “行吧,张道友我们要去吗?”崔元夕点头相信,转头问道。 两位大仙君要见张渊,那也得经过张渊同意不是? 张渊眉头微凝,思虑起来。 玄庭大仙君要见自己…… 想干什么? 是否有恶意? 去了会不会出不来? 经过短暂思考,玄庭大仙君要作甚、有无恶意是猜不出来,但去了出不来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要是他真的被玄庭困住出不来,东海、南海的诸龙君们自然会来营救他。 而且之前隨著秦解语,与玄庭两位大仙君有过短暂接触,能看出都不是蠢笨之人,断然不会做出一次性得罪东海龙族、南海龙族的事情。 法船登陆之后,张渊准备再从龙溪城出海,玄庭所在之地与龙溪城相近,而此地又在敖国南端,刚好顺路,也不是不能去。 他倒是想看看,玄庭两位大仙君突然要见自己,是出於什么目的。 总不能是玄庭的宗门宝库又多了些“垃圾”,想再请自己打扫一番吧? 张渊心中想著,笑道: “既是大仙君相邀,我又岂有不去的道理?三位仙君请带路吧。” 第727章 算死 汶国。 汶水邓氏祖地,大宗之所在——弘德城。 邓求之脸色微沉,返回邓府,向著內部的一处炼器室走去。 推开炼器室的门。 只见一个道童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上毫无气息,连凡人乃至物体的气息都没有,若非肉眼能看到,道童就犹如空气一般,游离在天地之外。 【御衡万转真君】。 道童徐徐睁开双眼,看到走进室內的兄长邓求之,声音平淡自然道: “兄长此行前去接天城,顺利与否?” “並不顺利,那道中天意象被大恆初祖提前截走了去。”邓求之找了个地方坐下,摇头道。 【御衡万转真君】说道:“中土意象在大恆皇朝接天城显世,被其截走也是正常,倒不如说谭道友没將城內的天人全部拍死,已是谭道友心情好了。” 一群尘界天人在自己京城横行霸道,大恆初祖將他们全部拍死,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邓求之对这也不在意,【御衡万转真君】问起,他也就提一嘴。 他已是天人圆满,在服煞吞罡道已经走到极限,除了能助他求真的机缘,再厉害再稀有的机缘,那也是无用之物,得手也是赐予族中小辈。 本来就不在意,也就不存在遗憾一说,此次找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 “那张渊已是天人后期,神妙眾多且不说,还是剑修,实力远超同境修士,能与天人圆满抗衡一二,单一一位天人圆满,再难以镇杀,儼然已成气候,阿弟可有什么良策,能將这张渊解决掉?” 邓求之语气微沉道。 到了此时,张渊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低境下修了,在五界诸天可谓凶名显赫,必须得重视起来,儘早將其解决。 尤其是他这一脉,解决掉张渊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御衡万转真君】摇了摇头,道:“並无办法,其师尊证道真君,登位上等金位【太初弦】,这张渊已非散修,兄长以后不必与南海龙族合作,截杀这张渊了。” 以那位【太初司天元君】的脾气,张渊真要是有生命危险,必然会不顾一切规则,也要亲自出手。 到时候兄长即便真找到斩杀的机会,也註定没什么用。 並且届时必然会引发真君大战,真君守规矩,那是因为有其他人相互制衡,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並非真君的本意。 青霄染尘界的真君哪有守规矩的,能在棋盘对面各自落子,只是因为利益和损失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內,而一旦超过了这个范围。 第一时间就会有真君跳上棋盘,將棋盘踩个稀巴烂,主打谁也別想好过,大不了打个天翻地覆,万灵死绝。 很明显,张渊的生死,就是【太初司天元君】是否会出手的范围界限,张渊要是死了,【太初司天元君】把汶水邓氏除真君以外的全部杀光,都不算多么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邓求之自知其理,却心有不甘,为自己这一脉的未来担忧,嘆气道: “唉,却是杀也不得了,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此子逍遥在外了?” “倒也不是,如今杀不得,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御衡万转真君】莫测一笑,轻摇头道。 邓求之疑惑道:“时候未到?” 现在不设计杀了张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等到张渊求真证道了再杀吗? “如兄长所想,这机会正是求真证道时。”【御衡万转真君】点头道。 邓求之若有所思道: “阿弟的意思是?” 【御衡万转真君】从蒲团上站起,手中拂尘轻轻搭在胳膊上,踏著四方步走出门外,答道: “让其自己死在证道途中就是,那玄庭的天空山不正是一道金位?待我布局,算死这张渊,再施手段引出天空山的金位,让兄长证得,可谓双喜临门。” 邓求之恍然大悟。 张渊若是死在求真证道途中,任谁也挑不出问题来,即使是其师尊,也没有合理的动手理由。 “那天空山是何金位?”邓求之好奇道。 山海玄黄界的玄庭祖地,居然藏著一道金位,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其他几家的目光,一定会瞬间放到玄庭,爭抢这道金位的归属。 说不定早就有人提前得知消息,早已开始为天空山的金位展开布局了。 “此金位神隱不知多少年,某些人或许知晓其真名,本君不知,只知是一道下位之金。”【御衡万转真君】说道。 …… 玄庭融入敖国。 玄庭的玄祖岛,自然而然成为了敖国的一座万里山脉,称作玄祖山脉,天空山亦是位於玄祖山脉,在一眾高山之中鹤立鸡群,顶天立地。 这时。 【金舆鸞驾】拖著法船御空而来,神通金光刺破苍穹,直指玄庭而来,引得玄祖山脉中的玄庭弟子纷纷抬头,惊嘆遁速之快。 “是哪位仙君回宗了?” “法船?此难道就是无垠南天界的使者法船?” “宗內似乎並无仙君会这般金光遁术,是无垠南天界的大修士一同前来了?” 凌相仙君、流景仙君、刑风仙君站在法船的船头,与下方的玄庭弟子一样,也在惊嘆【金舆鸞驾】的遁速,甚至因亲身体会,震惊程度还要更高。 没办法,实在太快了,快到连仙君都难以赶上,唯有无比精通遁术的仙君,才能在速度上与之较量。 而这只是张渊的一道御空神通罢了。 精通遁速的仙君,追上打不过,而主修杀伐的仙君又追不上,著实无赖啊。 好在这般遁速的御空神通,就算放在古仙道,也不是隨便一位魔界地仙能够拥有的,不然修炼气成仙道的他们,当真是心里不平衡。 此次是应邀而来,而非前来大杀四方,张渊控制金车在玄庭外停下,没有直接衝进玄庭內部。 张渊、崔元夕自金车內出来,散去金车,两人一同落到法船的船头。 “到了,三位仙君去开个门吧。”张渊说道。 其实一开始,是凌相仙君三人施法带上法船,御空去往玄庭的,而张渊、崔元夕则是跟在后面。 只不过后来张渊嫌弃凌相仙君三人御空太慢,即使还在敖国境內,飞回玄庭又得耗费数日,於是乾脆提议用【金舆鸞驾】拉著法船得了,省得浪费些时间。 第728章 再赴玄庭 行至自家门口,凌相仙君三人放鬆了一些,互相对视一眼,暗中传音。 “流景、刑风前辈,我去稟告老祖,你们先稳住这魔头,切莫让其在宗门內兴风作浪。” 凌相仙君交代道。 流景仙君、刑风仙君頷首。 虽然如今处於自家山门前,门內有两位大仙君老祖坐镇,但之前张渊潜入宗门,可不管有无大仙君坐镇,依旧是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带怕的,现在其实力比之前更强,胆子肯定比之前还大。 一番交谈。 凌相仙君踏出法船,挥手將玄庭外无形的防御大阵撤去,令法船能够通过,进入玄庭之內,隨后点了下头,旋即御空飞向天空山。 张渊眉头微蹙。 流景仙君適时上前,解释道:“那个……张道友,大仙君日理万机,凌相先去找老祖匯报一二,我玄庭在山海玄黄界也算洞天福地,张道友不若隨本君在山內走走。” “嗯……可以,不过莫要浪费太多时间,否则即使是大仙君相邀,我也得先行离去了。”张渊说道。 “这是自然,断然不会耽误道友太多时间。” 流景仙君眼神闪烁,不敢去看张渊的眼睛,连忙应下道。 並非流景仙君在扯谎,而是先前与张渊对视,被其眼睛嚇到,至今不敢与之对视。 不过言语交谈之间,即使刻意躲闪,也难免会有眼神碰撞,惊鸿一瞥,流景仙君微微一愣,忽然发现张渊的眼眸似乎变了。 虽然依旧深沉且平静,但没之前那么凶神恶煞、骇人无比了。 流景仙君心头奇怪,却也暗自鬆口气,眼眸不再躲闪,大大方方与张渊对视交谈。 “本君去安置法船,流景你且带张道友去喝喝茶。”刑风仙君说道。 “劳烦刑风前辈了。”流景仙君点头道。 仅她一个人与魔头相处,其实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南天界的使者法船乃是重中之重,她出事也不能让法船出事,让刑风仙君安置法船,由她稳住张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一袭青衣忽然从船舱走出,衝著船头站著的张渊、崔元夕招手。 “船长!元夕姐姐。” 童可对两人打招呼,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黄映泉,道:“走走走,快跟上啊,再不过去一会船长可就下船了。” 黄映泉看著船头的眾人,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高人在船头,他们过去真的好吗? “咳,童可,我就不过去了,船上总得留个人不是?”黄映泉乾咳一声道。 他不像童可那般大大咧咧,对上修很是敬畏。 “行吧行吧,那法船就交给你了。” 童可思索一下,觉著黄映泉说的有些道理,於是乾脆点头,脚步轻快朝著船头走去,来到船头,站到张渊、崔元夕一旁。 张渊见童可过来,心里倒也不算多意外,仅是点了下头,並未多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可。”崔元夕笑道。 “这位小友是?”流景仙君看著活泼灵动的童可,眉头微挑道。 这少女直呼魔头真名,是魔头的什么人? 童可礼数周到,衝著流景仙君、刑风仙君拱手施礼,说道: “家师上弦真人,青符洞天真传弟子童可,拜见二位仙君。” 青符洞天真传弟子,身份还算清白。 流景仙君点了下头道:“原来是上弦道友的真传。” 羽化境大能与仙君一样,也是一方道统中仅次於神主、大仙君的存在,他们对无垠南天界的羽化大修,即使没有见过面,也多少都有些了解,清楚童可的师尊上弦真人,是一位羽化境后期的气海合神道大能。 就是此人怎会和魔头扯上关係? 而且看起来还很熟络的样子,仅有化神境初期的修为,难道就不怕被魔头吃干抹净了? 童可点点头道:“仙君,我能否一起下船啊?” “自无不可,正好我与张道友、崔道友要在山內走走,小友便跟著一起吧。”流景仙君欣然答应下来,说道。 虽然童可境界不高,但跟著一起,她也算是有个伴了,多少比独自一人安心一些。 “好誒,多谢仙君。”童可开心不已,笑著谢道。 接下来,张渊、崔元夕、童可、流景仙君先行下船。 张渊正式落在玄庭地界,踩在土地上,没有著急往里走,而是抬头看向独留船头的刑风仙君,观察起来。 刑风仙君体內磅礴的仙元翻涌,周遭登时捲起颶风,振臂一挥,手掌抬起,隔空托举著整艘法船,朝著玄庭內部某处徐徐降落。 何止万斤之重的法船,在刑风仙君手里就犹如玩具一般。 炼气成仙道仙君的伟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炼气成仙道境界划分较为特殊,炼气至渡劫只需按部就班修炼,而成就仙君则需要凝结一颗道果雏形,也不知这刑风仙君是何道果,这御风的本领著实高超,还有凌相仙君、流景仙君,也定然有一颗道果雏形……』 张渊心中思忖,將目光从刑风仙君那边收回,不禁撇向身旁三米的流景仙君,对仙君道果很是好奇。 他现在也算是兼修服煞吞罡道、方外炼气道两方道统,待到资质再提一提,说不定也有机会修至仙君,能提前了解相关道行,自然是好的。 流景仙君注意到张渊的目光,心中一凛,未来得及多想,便感觉到又有两道目光看了过来,分別来自崔元夕和童可。 崔元夕打量著流景仙君的脸蛋和衣著打扮,若有所思。 童可则是满眼好奇,眼神纯净,看起来毫无坏心眼。 被三个人看著,流景仙君浑身都不自在,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他看著我作甚? 是在想什么坏事? “张道友,凌相、刑风前辈已进山门,我们也走吧。”流景仙君轻咳一声,试图转移张渊的目光,说道。 张渊轻点头,旋即收回目光,道:“流景道友请。” 他只是对流景仙君的道果感兴趣,而非是对流景仙君感兴趣。 这么一直看著流景仙君,確实是不太礼貌,眾所周知,他是最懂礼貌的尘界天人了。 第729章 猜猜我是谁…… 天空山大殿。 凌相仙君步履匆忙,冲入大殿之中。 殿內【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都在,正对坐下棋。 “二位老祖,那【归真】魔头来了,我已让流景將其拖住,此刻应该已在山门之內。”凌相仙君严肃道。 【幽篁灭法仙君】闻言皱眉,將手上拈著的黑子落在棋盘,平静道:“来的倒也是快。” 【玄从揣锐仙君】摇头道:“誒,凌相你这句话就说错了,本君得纠正你一下。” 凌相仙君茫然道:“还请老祖指点。” 他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啊。 【玄从揣锐仙君】淡笑著道: “【归真天人】乃是中天的神仙,师承【太初司天元君】,怎可能会有魔头之称。” 凌相仙君恍然,改口道:“是张道友前来拜访。” 有了【玄从揣锐仙君】这句话,他就清楚自家大仙君对张渊是什么態度了。 【玄从揣锐仙君】微微頷首。 孺子可教也,凌相仙君在玄庭眾仙君中,属於最有悟性的,他很是看好凌相仙君。 “人既然到了,凌相你就將人请来吧,本君与【归真】小友一见如故,许久未见,也甚是想念。”【玄从揣锐仙君】又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 现在的张渊,是正儿八经的真君首徒,而且还是上等金位的真君首徒,再加上还和秦解语、【妙灵独照真君】关係匪浅,等於背后有三位真君,玄庭已经得罪不起了。 其实早在陈新巧归位,他就想化解恩怨,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现在有机会,断然不能放过。 …… 与之前潜入玄庭不同,这次有流景仙君引领,属於是光明正大前来玄庭做客,张渊也能顺道欣赏一下玄庭的风景。 童可一路上嘰嘰喳喳,与崔元夕小声聊天。 流景仙君走在最前方,张渊的目光每次不经意间扫过,都让她背部紧绷,如芒在背。 “玄庭啊……嗯,也是许久没来了。” 池关关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坐在肩上,与张渊一同望著玄庭內部的景象,颇为感慨道。 张渊闻言问道:“仙子以前来过玄庭?” “当然来过,这混沌五界诸天,还有本仙没去过的地方?不过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上次了,当时的玄庭和现在大有不同。”池关关双臂抱胸,脑袋微扬,骄傲道。 连张渊的识海她都去过! 张渊自动忽略前面废话中的废话,好奇道:“有何不同?” 池关关略作回忆,说道: “当时的玄庭號称万界玄门之祖地,门內有古仙道、炼气成仙道两种道统传承,玄庭主事也非是现在的玄庭仙君,其玄庭之主自称为玄祖。” “玄祖?是在大恆传说中,和谭瑶箏有交情的那个玄祖?”张渊念头微动,说道。 “本仙哪儿知道啊,应该不是吧,谭瑶箏是中古时代的人,而玄祖则是太古就混沌闻名的大能了,中间隔了一整个上古呢。”池关关摇头道。 张渊点了下头,也不再追问这个没用的问题,说道: “玄庭自称玄门祖地,太古时代的大罗,竟能容忍玄庭玄祖如此猖狂?” 玄门可分为正统、魔道,其中除了恆阳卢氏是玄门魔道出身,其余真君无不自詡自家为玄门之正统,这要是有势力自称玄门祖地,不得被尘界诸君打死啊。 玄庭有古仙道、炼气成仙道两种道统,难道这玄祖也是一位太古大罗,否则安敢如此狂妄。 “肯定忍不了啊,所以玄祖叫人给打死了,当时参战的大罗,得有五六位吧,动静可大了,本仙在尘界都被嚇了一跳。”池关关接著道。 张渊:……? 打……打死了? 不是,这玄庭玄祖是愣头青吗,既非大罗还敢这么狂。 “不过这玄祖確实有些本事,似乎有两个道果在身,这么多大罗一同围剿,都撑了三十多日,若非迟迟无大仙君支援,还真不太好杀。”池关关说道。 “似乎?”张渊疑惑道。 听池关关这个语气,她似乎並不清楚。 池关关頷首道:“是啊,那个时候本仙还没证道呢,仅有太乙圆满,一群大罗围剿大仙君,实在看不清楚,知道个大概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如此,仙子本领真高,太乙之境就能窥探大罗斗法。”张渊点了下头,顺便夸了池关关一句,道。 “那当然。” 池关关被夸高兴了,也不谦虚,昂首挺胸,小脸上写满了骄傲两个字。 顺著玄庭开闢出的山间小道一路走去,流景仙君回眸看了眼,看出张渊有点心不在焉,略作思索,带著眾人来到山腰的一处小亭子。 “三位暂且在此亭歇息,本君去采些新鲜灵茶过来。”流景仙君说道。 “流景道友儘管前去。” 张渊听到流景仙君所言,点了点头,隨后也没再与池关关交谈,让她自个高兴去了,站在亭子里眺望玄祖山脉的大好山水,凝眉思索。 流景仙君御风飘然离开。 崔元夕、童可本想与张渊说说话,但见张渊像是在想事情,就没有贸然打扰,两人在亭內坐了一会,简单一合计,决定在亭子附近逛逛。 “小可,那边似乎有条河,要不咱们去钓鱼吧?” 崔元夕指著不远处的小溪流,不知从哪变出一桿先天至宝品质的鱼竿,双眸明亮道。 童可欣然答应下来道:“好呀好呀。” 崔元夕、童可去往亭子右侧不远的小溪,两人离开,亭子內顿时清静下来。 张渊在亭內沉思。 根据池关关的说辞,玄祖是拥有两个道果的大仙君,其实力估计与未失去修为的秦解语差不多,属於大仙君中最强的一批。 虽然目前玄庭有【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两位大仙君,但比之太古时代,还是家道中落了啊,现在玄庭都想转投恆阳卢氏了。 战力或许差不多,但气势比太古著实低了不少。 张渊思考之际,一道轻灵非常、又颇为迅速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伴隨著一阵与紫檀香相似的幽香,两只白嫩的玉手遮住了张渊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第730章 见鬼了! 少女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舒適,有跳跃之感,很是灵动。 张渊的思绪一下被打断,脑海中不断迴荡这道好听非常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 崔元夕还是童可? 不对,她们才去旁边钓鱼,以两人心性,不钓个鱼回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不是崔元夕、童可,那会是谁? 声音和香气都有些熟悉,但听不出来具体是谁。 张渊脑海中闪过一道道人影,还是无法確定具体是谁,索性乾脆不猜了,伸出手將遮住双眼的手掌拿开,转过身去。 张渊单手握著对方的手,与说话之人对视。 叶香凝任由双手被张渊拿著,看著张渊的双眼,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 【籍光蚀心真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靠!见鬼了!” 张渊看清叶香凝独特的女生男相,剑眉星目的容顏,瞳孔猛缩,反应神速。 腰间五桿先天五方旗迅速飞出,在身后组成【先天五方五行大阵】,【混元纳形剑】出现在手中,一剑朝著叶香凝头顶劈去。 “猜不出来,也不至於恼羞成怒吧。” 叶香凝笑意盈盈,將一只手抽回,另一只手仍放在张渊手里,伸出食指在张渊的胸口轻轻一点。 【先天五方五行大阵】瞬息解体,五桿先天五方旗飞回腰间,连劈来的【混元纳形剑】也化作十二颗玄珠,悬於半空。 仅是一指,就让张渊的手段尽数失效。 张渊凝固在原地,眼皮狂跳。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再次与【籍光蚀心真君】碰面,但属实没想到会在玄庭和祂相遇。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这两个大仙君是吃乾饭的吗? 家里进鬼了都不知道! 张渊仍在挣扎,想办法逃离叶香凝。 叶香凝俏脸微沉,说道: “你之前对本君做的事情,让本君有点生气,所以你最好不要乱动,任由本君处置,否则的话,本君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张渊从善如流,果真不再挣扎,直愣愣站在原地。 叶香凝满意一笑,看了眼张渊左右肩上的池关关、敖绣,呵了一声,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撞进了张渊怀里。 噗…… 张渊一口闷血上涌,五臟六腑被其柔弱的身躯,撞了个粉碎。 得亏他是天人,五臟六腑碎了仍然能活,还能长全,换成气海合神道、炼气成仙道,即便是悬空、渡劫境的修士,被撞这么一下,也得横死当场。 外人看来,两人的动作很是亲昵,但当事人张渊却是知道,叶香凝这是实打实的在报復,不存在任何的亲昵亲近。 “籍光!你快放开张渊!” 池关关神念位於张渊识海,张渊有什么异样,她第一时间就能觉察到,顿时站了起来,炸毛道。 “本君就不放,池道友能奈我何?” 叶香凝非但不听,反而又往张渊怀里挤了挤,挑衅道。 池关关恼怒不已,却也真奈何不得叶香凝。 可恶的籍光! 池关关焦急不已,努力想著办法,眸光一瞥,看到这时候还盘踞在右肩呼呼大睡的敖绣,眼睛一亮。 隨即,池关关只穿著罗袜的双脚,脚尖踮起,跃到右肩上,抓著敖绣摇晃,將她摇醒。 敖绣转醒,睡眼惺忪,疑惑道: “仙子怎么啦?开饭了么……” 池关关恨铁不成钢。 看看,看看,都是张渊惯坏的,现在敖绣一张口就是吃。 “张渊有危险,敖绣你快咬她!” 眼见张渊还受缚於叶香凝,池关关来不及解释,抓起敖绣就往叶香凝扔去。 敖绣对情况茫然不解,不过却是认得叶香凝,知道张渊很是痛恨叶香凝,於是听从池关关的指挥,张开血盆小口,朝著叶香凝狠狠咬去。 “哪来的傻龙看不清局势,去一边玩去。” 叶香凝看著咬来的敖绣,手掌轻轻一挥,直接將敖绣扇飞了出去,掉在地上一动不动,宛若一条死蛇,晕了过去。 “哎呀。” 池关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肩上来回踱步,寻思要不要给萧缘君传个信,赶紧让萧缘君来救一下。 叶香凝不再去看池关关,此刻整个人靠在张渊怀里,一只手还被张渊拿著,就像是张渊强行搂著一样。 张渊强顏欢笑,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道: “真君你怎么也在玄庭?真是好巧……” “我本就是玄庭的真传弟子,如何不能在玄庭?怎么,张大天人连我在哪都要管著了?”叶香凝笑道。 叶香凝一直在玄庭,张渊来了玄庭,她当然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並且早就等候多时了。 这么多年来,向来只有祂算计別人的份,何曾被別人算计过?尤其算计祂的,还是个天人圆满都不到的下修。 即使张渊的算计实质上还是落空了,死的只是另一个化身,本体毫髮无伤,但还是让人有些恼火。 『可恨啊……早该想到这老鬼在玄庭也有布局,就不该来这玄庭的。』 张渊瞬间想清楚了一切,心中悔恨交加。 叶香凝眼睛眯起,指尖点在张渊的心口上方,冷声道: “你在说谁可恨呢?” “谁?谁敢骂真君!我张渊第一个不同意,与他势不两立!” 张渊心口不一,装傻道。 叶香凝眼角一抽,对张渊睁眼说瞎话的行为感到惊讶,伸手捏了一下张渊麵皮,嘖嘖道: “你这脸皮意象惊人,若是交由汶水邓氏炼製,必可成一件先天防御至宝啊。” 张渊不敢附和,怕叶香凝真將他的脸皮扒下来,然后当成天材地宝放进【东沉阁】售卖。 “叶师妹,你们这是……”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玄庭道女徐灵因,和几个玄庭真传弟子走到亭前,看到叶香凝在一个男修的怀里,目露惊讶,不由得出声询问。 其中的几个男弟子,看向张渊的眼神更是如在喷火,很是不善,嫉妒万分。 叶香凝自打成为玄庭真传弟子,就一直是无欲无求的状態,对任何人的示好都视而不见,现在看到这一幕,著实叫人惊讶。 张渊听到动静,心念一动,缓缓转过头来,眼神示意徐灵因。 第731章 三天之內杀了你 看到叶香凝靠著的男子转过头来,徐灵因神情顿时僵住了,一股寒气直达心底,心都凉了半截。 她做噩梦梦到的都是张渊,对这一张道貌岸然的面孔再熟悉不过了。 本以为今生都不会与之相见了,谁成想相遇会如此突然。 张渊见徐灵因愣在原地,衝著她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是明显。 把叶香凝拉开。 徐灵因秒懂,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叶香凝的真实身份也不简单,据她推测,极有可能也是一位魔界地仙,她无论做什么,都是两头不討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徐灵因还是觉著张渊更可怕一些,旋即下定决心,厉声呵斥道: “叶香凝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放开这位客人!” 其他弟子见徐灵因突然这么严肃,顿时被嚇了一跳,不明白徐灵因这是怎么了。 徐灵因虽然为玄庭道女,身份与长老等同,但在宗內从不盛气凌人,何时这么说话过? 看著就像生气了一样。 奇怪。 难道也是因为此人? 叶香凝微微侧目,看了眼对她呵斥的棋子徐灵因,呵笑一声。 让祂的棋子呵斥自己,张渊也真是有一手。 不过祂为什么要听? 叶香凝不为所动。 张渊心思活络。 徐灵因敢如此呵斥籍光老鬼的化身,说明她不知道叶香凝的真实身份,换句话说,叶香凝是潜伏在玄庭的,玄庭的两位大仙君,並不知晓【籍光蚀心真君】的存在。 就怕玄庭两位大仙君和【籍光蚀心真君】同流合污,既然不是,那这下就好办了。 张渊沉了口气,望著靠在胸膛的叶香凝,非但不把她往回推,反而將她往怀里一搂,让其叶香凝贴得更近。 “嗯?” 叶香凝诧异,抬头看向张渊,不明白张渊这是要搞什么。 张渊低头沉声道:“真君潜伏在玄庭,想必有不得了的谋划,真君也不想被玄庭大仙君发现身份吧?” 叶香凝面无表情,道:“你在威胁我?” 好好好,好一个天生邪恶的【归真天人】! 在这种情况下,都敢反过来威胁真君,天底下真是独一份了。 张渊心中紧张万分,脸上则是与叶香凝一样,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虚实。 想要让籍光老鬼鬆开他,寻常办法肯定不行,必须得走非常之道,用籍光老鬼自身利益去威胁祂。 “本君和你可是天下第一好,仅是搂搂抱抱就不行了?你这人儿当真是小气,瞧给你急的,我放开你不就是了。” 叶香凝笑了,拍开张渊搂住肩膀的手臂,脱离开来。 张渊眼角狂跳。 仅是搂搂抱抱? 抱这么一下,五臟六腑都碎成了渣,差点没给他抱死。 “真君说的是,我们是天下第一好啊……” 张渊没將心头话说出,笑呵呵的,不动声色往徐灵因那边靠了靠。 这边有徐灵因和一眾玄庭弟子,叶香凝既然潜伏在玄庭,有著这些人存在,想必不会再有大胆的举动,否则定会引起大仙君注意。 徐灵因见张渊靠过来,很想一走了之,但她不敢。 “徐道友许久不见,倒是愈发出落了。”张渊略微鬆了口气,隨口道。 “张……张道友也是。”徐灵因小脸紧绷,回应一句。 “我这次受邀前来,需去天空山一趟,就不久留敘旧了。”张渊说道。 籍光老鬼在玄庭,这玄庭是不能待了,赶紧叫上崔元夕拜访完两位玄庭大仙君,离开玄庭,免得籍光老鬼又搞什么阴谋诡计。 “誒,张道友留步。”叶香凝突然道。 张渊刚要走人的脚步僵住,心中暗道不妙,道:“叶道友还有何事?” 叶香凝语气轻鬆道:“我与徐师姐寻到一处小型秘境,正要前去探索,刚好缺乏人手,不若你与我们一起前去?想必徐师姐也很乐意的吧。” 说著,叶香凝看向徐灵因,又暗中传了声音。 “敢说不乐意的话,我就杀了你。” 其他几个玄庭弟子闻言,眉头顿时皱起,对叶香凝的决定感到不妥,且对张渊感到尤为不爽。 “叶师妹,这怕是有些不妥了吧,此秘境毕竟是我等共同发现的。” “是啊,別说徐师姐不答应,就是我等也不能答应。” “的確如此,根据线索推测,此秘境疑似和古仙道有关,其內说不定有什么大机缘,怎能让一个外人参与进来呢。” “徐师姐你说对吧?” 叶香凝目光微冷,手指一指,冷声道:“我有问过你们的意见吗?就你刚才说张道友是外人是吧?行啊,你不用去了,把你的名额让出来,不然我就在秘境里砍掉你的四肢,让你在秘境內自生自灭,选吧。” 被叶香凝指到的玄庭弟子退后两步,脸色难看至极,环顾四周,发现无人替自己说话,慍怒道: “叶师妹,你我同为真传弟子,莫要以为往日我让著你,就是真的怕了你!” “同为真传弟子?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乃叶家嫡系,叶家下一任家主,再在此地叫囂,不用等到进秘境,我这就让人杀了你。”叶香凝气势十足,道。 “好……你很好,此事我定会上报师尊!叶香凝!你给我等著。” 这个玄庭弟子明显怕了,却又不愿认怂,丟下一句狠话,脚步匆忙离去。 “谁还有意见,大可以说出来!三日之內,保管杀了你!”叶香凝冷哼道。 其他玄庭弟子默不作声,显然对叶香凝的做派都习惯了。 叶香凝確实不是一般的真传弟子,她是叶家少家主,背后站著一整个仙君世家叶家,势力之大,唯有几个仙君真传才能相较。 “很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徐师姐你也没意见吧?” 叶香凝满意点头,衝著张渊、徐灵因咧嘴一笑,笑容阳光。 徐灵因哪敢不答应,不过作为玄庭一顶一的聪明人,从不让自身身处险地,眼睛一转,乾脆將去与不去的选择权交给张渊,道: “张道友若是愿意去的话,一起也是无妨。” 叶香凝笑吟吟地看著张渊,完全不怕张渊不答应。 第732章 万万年难得的大灾祸 张渊与徐灵因处境一般无二,隨著叶香凝开口,就都没得选,只能硬著头皮点头。 “嗯,这就对了,你放心,这秘境就在玄庭內部,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叶香凝善解人意道。 张渊稍微放宽了心。 在玄庭內部,那倒是还好,出了什么事,两位玄庭大仙君也能够隨时顶上。 籍光老鬼潜伏玄庭,必是为了天空山的金位,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求这天空山的金位,就与其没有利益衝突。 在自身利益和报復自己之间,相信【籍光蚀心真君】一定会算个清楚,就算要报復自己,也绝对不会是现在,不会是在玄庭。 先按著【籍光蚀心真君】的安排走,等探索完这所谓的秘境,就立刻走人。 “何时出发?”张渊雷厉风行道。 “现在。”叶香凝说道。 张渊挑了挑眉,略作思索,旋即准备把崔元夕、童可叫回来。 叶香凝拍了一下张渊手臂,呵呵道:“誒,就不用叫他们,有一个人就够了,天黑之前我们就回来,我跟你保证,如何?” “那走吧。” 张渊將被叶香凝摔在地上的敖绣捡起,塞进衣领,轻点头道。 也罢。 就让崔元夕、童可先留在这儿吧,免得两女跟著自己,又会遇到什么危险,他自己与叶香凝走一趟便是。 至於独留两人在玄庭,会不会也有危险……完全不用担心。 崔元夕、童可和他可不同,身份清清白白,与玄庭又无恩怨,还都是大势力的嫡系,尤其是崔元夕,都不用崔元夕真正出事,仅是要出事,敖海崔氏的三位真君,下一瞬就到玄庭了。 张渊、叶香凝、徐灵因,再算上玄庭的几个真传弟子,总共八个人。 张渊加入到探索秘境的队伍中,剩下五个玄庭弟子虽然愤愤不平,认为张渊无论是身份,还是筑基境初期的修为,都不配与他们同行。 但奈何此行组织者徐灵因、叶香凝都同意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当做视而不见,心中冷哼。 也罢。 一个筑基境修士就算与他们同行,也不会对他们產生什么威胁,真有机缘,以他们的境界修为,还能在一个筑基境修士手里吃亏不成? 眾人心思各异,就这么出发了,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了亭子,旁边钓鱼的崔元夕、童可毫无察觉,计划著钓上鱼来该用什么吃法。 …… 叶香凝带路。 眾人在玄庭的玄祖山脉翻山越岭,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湖泊旁。 湖泊不大,湖边生长著不少芦苇,因为位置在玄祖山脉的偏僻之处,远离玄庭中心天空山,灵气也不是特別充裕,只能算平常水平,看起来平平无奇。 徐灵因以及五个玄庭弟子四处观望,试图找到秘境入口,然而找了一圈之后,最终一无所获。 张渊天人神念在小湖上快速扫过,也没看出什么端倪,目光转向叶香凝。 秘境就在此处? 什么也没有,叶香凝莫不是在耍他?嗯,以籍光老鬼的邪恶程度这极有可能。 “你看你又急。” 叶香凝白了张渊一眼,手上掐诀,施了个退水之法,让湖泊的水位迅速下沉,显露出湖泊底下的一座密室入口。 “这门……又是那出东门山上风水石所制。”张渊凝眉道。 总是遇到这齣东门山上风水石,那《建筑大全》佛经是不是不太乾净,上面有什么天人捉摸不透的因果,正无形中影响自己。 “呦,知道的还挺多。” 叶香凝听到张渊的自语声,笑呵呵说了句,隨后手上继续掐诀,凝聚一道法力,衝著石门隔空一点,石门上隱藏的阵法被其顷刻破解。 石门打开。 “嘖,籍光在阵法一道確实有些造诣,在太古时代仅次於本仙了,当然啦,本仙在阵法之道无人能及,即便是籍光,也无超越本仙的可能。” 池关关忽然说道,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张渊,似乎在等待张渊的回应。 张渊五感敏锐,哪能看不出池关关的那点小心思,於是道: “是是是,仙子可是太古时代第一阵道大宗师,至少甩了籍光老鬼一百条街,也就趁著仙子不在,在太古时代称王称霸了。” 池关关喜滋滋的,刚要说话,就被叶香凝抢先了一步。 “张渊,本君乃是上古时代第一阵道大宗师,想不想与本君学这阵法之道?只要你点头,本君可倾力培养你,让你在这近古时代,也当个阵道宗师。”叶香凝笑嘻嘻道。 张渊未作答。 池关关怒不可遏,立刻就替张渊回答了,说道: “本仙在此,张渊岂用得著你来教!张渊张渊,你可別和祂学,祂坏心眼最多了。” 张渊当然不可能和【籍光蚀心真君】学阵道。 別看【籍光蚀心真君】说得好听,会倾力培养,谁知道祂会不会在传承之中加点佐料,一旦中招,再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只能任由【籍光蚀心真君】摆布。 只能说谁学谁是傻子。 比起【籍光蚀心真君】,还是【辿尘寰宇真君】更值得信赖,全是好心眼子。 叶香凝朝著密室石门边走边说,道:“池道友阵法之道確实厉害,但池道友仅是一道神念,如何能传法解惑?张渊你可要想清楚了,本君纵横古今从未收徒,教过谁阵法,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是万万年难得的大机缘。” 大灾祸还差不多。 张渊也不管叶香凝能不能听到,在心中默默詆毁,要是质问起来就装傻充愣。 对付【籍光蚀心真君】,他早有一番心得了。 就【籍光蚀心真君】能扮成女子来噁心他,他不能噁心回去? 打不过,还噁心不过吗? “本仙真身確实有一点问题,但谁说一道神念就不能传法的?你做不到,不代表本仙做不到。”池关关直接从肩上站起,说道。 “哦?真的只是一点问题吗?”叶香凝反问道。 池关关话语一滯,淡哼道:“这你別管。张渊你说,你是跟祂学,还是跟本仙学。” 张渊换了一副態度,郑重道:“赴汤蹈火啊仙子。” 第733章 紫金葫芦 叶香凝冷呵一声,以此表达对张渊的鄙夷。 池关关双臂环胸,得意洋洋,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走到密室入口。 张渊率先停下脚步,等待叶香凝打头阵。 “本君这道化身境界低下,体质孱弱,容易出事,你走前面。”叶香凝指著入口说道。 “呵呵,真君,我只是筑基境初期……”张渊依旧装傻道。 叶香凝冷声道:“你再胡言乱语一个?” “说笑的。” 张渊呵呵一笑,將此事揭过,跳进入口。 叶香凝、徐灵因跟著跳了进去,其他几人紧隨其后。 而在几人进入密室不久后,几道鬼鬼祟祟的黑袍身影,来到湖泊附近。 “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这就是吾主所指之地。” 余莲拿著一张潦草地图,对比长满芦苇的湖泊,点了点头,扫视整个湖泊,注意到湖泊水位极低,看到湖底的石门被人打开,眉头皱起。 “有人来过了,秦神將,我们得赶紧进去,不能误了时机。”余莲心下一紧道。 秦天一一身黑袍,站在余莲身旁,点了下头,心中唉声嘆气。 法船靠岸之后,他就想藉机跑路,谁成想岸边突然打了起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藏在船里,等爭端过去再跑。 然而当岸边的斗法结束,首神教的“主”突然降临了。 虽然只是在余莲手中的一个特殊法器,降下了一道微弱神念,但秦天一还是认出,这道神念来自金丹真君。 这也就罢了,关键首神教的“主”发现了天人后期的他,听说是圣子招来的教徒,於是夸讚了几声圣子,指派他与余莲一同前来找什么东西。 真君指派,秦天一哪敢不答应,只能硬著头皮跟了过来,想著找完东西,就把黑袍一丟,赶紧返回琊国,斩断和首神教的因果。 唉,真是苦也。 “秦神將请。” 秦天一心中连连嘆气,跟上余莲的步伐,带著一眾首神教徒走进密室。 好在圣子张魔头不在,作为四大神將之一,他代表的就是圣子,再加上天人后期的道行,首神教的人对他还算恭敬。 …… 密室內一片漆黑,有玄庭弟子献殷勤,施法点了把火,將密室照亮。 进入石门,其內部也算內有乾坤,室內宽阔,八个人站著都不见丝毫拥挤,他们所占的空间只相当於这间密室的十分之一。 “徐师姐、叶师妹,这间密室空间极为特殊,根据我的推断,已经不在天地之內,可能是某位大修士开闢出的小天地。” 一个青年修士装模作样观察片刻,开口说话,在叶香凝、徐灵因面前彰显自身道行。 说完话,还故作挑衅看了眼张渊。 费蜓,在五位真传弟子中境界最高,紫府境中期,身份也仅次於徐灵因,乃是玄庭某位仙君的真传之一,在玄庭內部很是出名,自叶香凝横空出世以来,一直仰慕倾心。 极其愚蠢。 莫名其妙被玄庭真传弟子仇视,张渊推算其来歷因果,旋即瞪了叶香凝一眼。 都是这老鬼干的好事,又在给他拉仇恨。 叶香凝一脸无辜。 天生邪恶的【归真】魔头被正道仇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和她有什么关係? “嗯,確实是。” 徐灵因成为玄庭道女,得到玄庭资源扶持,从金丹境巔峰高歌猛进,如今境界已然不低,跨越了元婴境,是一位紫府境的上修了。 並且她所修法门指向空间之道,对天地空间的感知能力远超除张渊、叶香凝外的其他人。 早在进入密室时,她就已经感知到了异常,根本不需费蜓提醒她,只不过她人比较自私,没有出言提醒罢了。 “此密室既然在宗门之內,想必是某位前辈所开闢,应该没有多少危险,大家可以稍微放鬆一些。” 费蜓继续彰显智慧,轻鬆道。 “费师兄所言极是。” “是极是极。” “早就听闻费师兄大智近妖,今日一看,还真是如此。” 其他真传弟子连连点头,称讚费蜓,胆子也大了起来,在这间密室內打量起来。 “咦,那边似乎有东西,好像是一个葫芦。”有人说道。 眾人循声望去。 密室的尽头放著一个葫芦,而在葫芦的后面还有一道石门,由此可见密室不止一间,还有著其他房间。 葫芦通体为暗紫色,表面鎏金,有祥云紫气之纹样,隱约散发著阵阵诱人药香,引得在场眾人喉咙滚动,吞咽唾沫。 “这葫芦定是开闢密室的前辈所留机缘,待我將之取来一观。” 费蜓旁边的一个男弟子出言,脚步一动,往门那边走去,要將紫金葫芦拿到手。 其余人就要跟上去,暗道可恶。 这寧奉当真可恶,探索秘境,谁不知道谁先將机缘拿到手就归谁,说是取来一观,实际就是对紫金葫芦起了心思。 眾人跃跃欲试,唯独张渊、叶香凝、徐灵因三人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这密室没那么简单,既然有人愿意当探路石,他们何乐而不为。 名叫寧奉的男弟子,刚往前走了几步。 紫金葫芦就突然传来异动,晃动几下,瓶口打开,一粒赤红色丹药飞了出来,进了寧奉嘴里。 寧奉还没来得及反应,丹药就入口即化,刚想咳嗽两声,一股狂暴至极的丹火涌现,开始燃烧他的肉身与魂魄。 “啊啊啊!救……我,徐师姐救我!费师兄救我!” 寧奉声音悽惨,朝著徐灵因、费蜓等人求救。 徐灵因不为所动,神色平静。 即便当了玄庭道女,她也还是和之前一样,並未有什么改变。 情况不明就自己找死,这种人救下来也没有什么价值,早晚还是会死的,浪费力气罢了。 费蜓本想出手,但见徐灵因、叶香凝都没有相救的意思,沉思片刻,也收起心思,痛惜的闭上了眼睛。 似乎看不见,就听不到寧奉的惨叫了一样。 “玄庭真是世风日下啊,只能由我张大善人出手了。” 张渊看到玄庭眾人的表现,嘆了口气,以意象捏了个水桶,提前匯聚水流,拿著水桶就往著火的寧奉泼去。 哗啦。 火焰熄灭。 第734章 玄祖三灾 浇了个透心凉。 寧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浑身血肉已被烧得焦黑,强行稳住身形,不至於摔倒在地,转过身去,看到手提水桶的张渊,没想到最后出手相救的竟然会是张渊,不禁心生感激,感到羞愧,拱手谢道: “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 张渊摆了摆手,刚要谦虚一番,言说举手之劳,不必多谢,寧奉身后的紫金葫芦又传来异响,剧烈摇晃片刻,一粒湛蓝色丹药再度飞出,即使寧奉没有张口,也精准没入其嘴里。 寧奉刚经歷过火焰焚身之苦,对紫金葫芦的丹药可谓畏惧如虎,脸色顿变,在原地不断乾咳,要將刚进嘴里的湛蓝色丹药咳出来。 只是这粒湛蓝色丹药与刚才的丹药一样,都是入口即化,无论寧奉怎么咳嗽也是无济於事,脸色难看至极。 不过紧接著,寧奉並未感受到体內有丹火升腾,反而有种暖洋洋的流动之感,浑身酥麻,很是舒服,肉身、魂魄都轻飘飘的,与境界突破时的感受差不多。 有羽化登仙之感。 好像……没有危险了?难道是我通过了考验,这一粒丹药其实是奖赏? 虽然经歷了火焰焚身之苦,但得到了一粒灵丹,还能將这个紫金葫芦收入囊中,如此看来,经受的苦都是值得的,倒也不亏。 寧奉心中暗想,欣喜不已,就要去拿紫金葫芦。 只是刚抬起头,寧奉就看到张渊、徐灵因凝重的眼神,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有点不对。 寧奉虽然有些疑惑,但並未多想,脚步一动便要转过身去,然而隨著他这么一动,其双腿突然瘫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这怎么回事?我的腿怎么没有力气了?” 寧奉茫然,朝著双腿看去,看起来並无问题,只是无论他如何使劲,双腿都没有动静,明明两条腿就在这里,却感知不到双腿的存在。 寧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赶忙用手捲起裤腿,检查自己的双腿出了什么问题。 没了裤子遮掩,寧奉的“双腿”显现在眾人眼前。 裤子下哪还有什么双腿,仅剩几根坑坑洼洼的腿骨,腿上的血肉已经化为了脓水。 “我的腿……我的腿!不……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 寧奉目眥欲裂,伸手朝著双腿抓去,试图寻找双腿存在的证据。 然而手一伸出,寧奉就惊恐地发现,不止是他的双腿,就连他的手掌也逐渐瘫软,血肉逐渐化为如水般的粘稠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不……!” 寧奉总算意识到不对,想到张渊、徐灵因等人的目光,趁著双手融化之前,掏出一个铜镜。 恰在此时。 他的双手彻底融化,刚掏出的铜镜掉在地上,映照出寧奉的脸。 五官模糊,鼻子、嘴巴、皮肤、血肉都在融化,整张脸只有两颗眼睛掛著,端是骇人无比,偏偏寧奉还感知不到痛苦,看得费蜓等玄庭弟子频频皱眉。 已经完全看不到人样了。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啊!” 寧奉惊慌不已,大喊大叫,但很快他就再发不出声音了,嘴巴与脸皮融为一体,喉咙也跟著融化,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地上就仅剩玄庭弟子的道袍,寧奉整个人融化成了血水,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嘶……” 玄庭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即使融化成浓水的不是他们,心中也忍不住升起寒意,全都是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寧师弟……” “这是什么?” “似乎是寧师弟的魂魄,寧师弟肉身虽然化成了脓水,但魂魄安然无恙。” “我们快將寧师弟的魂魄收起来,届时交给寧师弟的师尊,说不定寧师弟仍有死而復生之机。” 一道魂魄从地上的道袍飞出,顿时吸引到了眾人的目光。 魂魄同样是一身玄庭道袍,长著寧奉的脸,儼然是寧奉的魂魄,只不过看著痴傻不已,看起来已经没有灵光、神智了。 费蜓五个玄庭弟子商量著,想办法收拢寧奉的魂魄,紫金葫芦又是一动,摇晃之间吐出一粒淡青色丹药,令费蜓等人神色微变,还以为紫金葫芦的目標是他们,慌忙退后。 淡青色丹药並未袭向费蜓等人,而是直指寧奉的魂魄而去。 丹药虚幻,转眼之间进了寧奉的魂魄口中。 下一刻。 寧奉的魂魄突然膨胀成一个圆球,隨后砰地一声炸开,无数凌厉至极的风刀从中迸发。 “不好,快躲开。” 费蜓大喝一声,架起防御法术抵挡风刀,其他玄庭弟子或抵挡、或躲避,有几个被风刀命中,身上多出一道狰狞伤口,但好在並不致命。 叶香凝躲在徐灵因身后,张渊则躲在叶香凝身后,有著徐灵因施展防御法术,两人也都安然无恙。 风刀消散,寧奉的魂魄也跟著消散,密室內逐渐安静下来,再也无人敢踏出一步,唯恐成为紫金葫芦的目標。 寧奉境界其实不算低,有著元婴境后期的修为,然而在紫金葫芦的三枚丹药面前,却是毫无抵抗之力,元婴境后期乃至紫府境,下场想必也不会好多少。 “火水风,此难道是传说中的玄祖三灾?”费蜓凝眉沉思,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三灾一词,从古至今出现过很多次,出名的也有很多。 比如近来最为出名的,就是那【归真天人】张渊的神通【三灾归初神辉】,乃是风、雷、水三灾。 而在山海玄黄界,尤其是玄庭,最为出名的三灾,则是玄祖三灾,为火水风三灾,经常出现在玄庭典籍之中。 “这么一说,传言玄祖有一个装有仙道三灾的葫芦,难不成这葫芦……” 有弟子灵光一闪,但没將话说完,引得眾人遐想万分。 照这么看来,这葫芦指不定就是玄祖的三灾葫芦,那么此处密室,岂不是极有可能是玄祖所留下来的? 难道这间密室是玄祖的传承之地? 就算不是传承之地,也定然和玄祖有莫大的关係! 这是一道大仙君机缘! 第735章 再重复一遍 居然是玄祖传承! 该死的籍光,这么大的因果也不提前说什么,必是在憋著什么坏水。 眾人惊喜,张渊眼神阴沉。 玄祖是太古玄庭大仙君,能在五六位大罗的围殴下撑三十多天,实力比谭瑶箏只强不弱,因果之大,难以想像。 籍光突然喊他过来,要说没有阴谋他是绝对不信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言而无信了。 我跑! 张渊眸中凶光一闪,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金舆鸞驾】离开密室。 大恆初祖之事尚且危险重重,这玄祖的因果还是少沾为妙,免得又因此浪费时间,惹得一身腥。 叶香凝对张渊何其了解,即使不刻意窥探心神,也能想到张渊此时的想法,以及接下来的行动,穿过池关关,小手捏住张渊左肩。 “要往哪去啊?张大天人。”叶香凝笑眯眯道。 张渊眼角一抽,左肩传来酥麻感,【金舆鸞驾】的意象直接崩溃。 “誒!这紫金葫芦当真是个宝贝,看我將它取来献给真君。” 张渊依旧装傻充愣,连带转移话题,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一行人的最前方。 他要干什么? 费蜓等人注意到张渊的动作,眉头一皱,见他朝著紫金葫芦缓步走去,不禁错愕不已。 他疯了吗? 元婴境后期的寧奉都死得无比悽惨,一个筑基境初期,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真是疯了。 哼,自己找死就別怪他们见死不救了。 徐灵因俏眉微挑,沉思少顷,没说什么。 她知道张渊是尘界地仙,绝非筑基境初期那么简单,现在上前,肯定是有著底气在的。 就是这个玄祖三灾葫芦,她估计拿不到了,可惜了这么一道机缘,最后落到了魔界地仙手中。 费蜓见徐灵因、叶香凝都未说话,顿时一乐,在一旁冷眼旁观起来。 徐灵因、叶香凝都不出言提醒,看来此人只是空有面容,和徐灵因、叶香凝关係並没有那么好。 这是好事啊,而且此人马上就要死了,真是双喜临门。 张渊不顾眾人目光,步履从容,走进紫金葫芦的锁定范围。 一如之前,紫金葫芦一阵摇晃,先吐出一粒赤红丹药。 来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张渊伸手一夹,將这一粒丹药夹在了手中。 费蜓等人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还能这样? 寧奉那傢伙怎么死的? 死的也太不明不白了些。 不急,反正后面还有水灾和风灾,就算侥倖让他躲过了火灾,也会死在水灾和风灾中。 张渊捏住这粒赤红丹药,神念扫过丹药內外,推算其因果。 是一道大仙法所凝,不过因光阴流逝,葫芦內残留的仙元不足,威能已经远不及巔峰时期了,只剩下紫府境巔峰的威能。 对天人后期毫无威胁。 张渊在打量片刻后,当著眾人的面,像嚼糖豆似的將赤色丹药,扔进嘴里。 吃……吃了? 费蜓怎么也没想到张渊会將丹药吃掉,惊得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此人真是个疯子不成? 只是接下来,费蜓等人发现张渊在吃下赤色丹药之后,不仅身上並无丹火涌现,连面色都无变化,风平浪静,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应该说就是没事人。 这是为何? 费蜓等玄庭弟子很是不解。 未等他们想清楚缘由,紫金葫芦紧接著吐出一粒湛蓝丹药。 一如刚才,张渊接住湛蓝丹药扔进嘴里,身上完好无损,全身没有一寸血肉融化,丹药依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连吃了火、水两粒丹药,不知不觉间,费蜓发现张渊已经走到了紫金葫芦跟前,他们玄庭玄祖的三灾葫芦近在咫尺,只需伸手就能拿到。 该死!真要让他拿到了! 这可是玄祖的葫芦,怎能被一个外人取走了去! 费蜓嫉妒万分,心中期盼下一粒风丹,能將张渊斩成粉碎。 张渊没如费蜓的愿,弯腰一伸手,紫金祥云纹葫芦就到了手上。 葫芦剧烈摇晃,將最后一粒淡青色风丹倒出。 张渊照常扔进嘴里。 水火风三粒丹药尽数吞服,这次总算是有了动静,张渊筑基境初期的气息一变,竟然在此刻突破到了筑基境中期,成为了一名筑基境中期的大修士! “好丹药,竟助我突破了筑基中期。” 张渊满意点头。 三粒丹药蕴含仙元,服下將之炼化后,从筑基境初期突破到中期,自然是水到渠成,就是这利用率著实低了点。 换成天灵根、仙灵根的外道天骄炼化三粒丹药,少说能突破一个大境界,当然,前提是能抗住水火风三灾,否则就等死吧。 没错,这三粒丹药其实並未失效,只是他靠天人后期的法躯扛了下来。 张渊吃下三粒丹药仍安然无恙。 但紫金葫芦在其手中仍然摇晃不止,看起来像是要挣脱出来,不愿待在张大善人的手中。 张大善人眉头登时皱起,显露出不悦之色,另一只空著的手抬起,朝著紫金葫芦扇了一巴掌。 “再晃本座拿剑给你劈成两半。” 张渊威胁一个葫芦。 话音落下,紫金葫芦果真不再摇晃,安安静静待在张渊手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玄庭不管是人,还是法宝,都懂得这个道理啊。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突破?” 一个玄庭弟子观察到张渊的气息变化,惊愕道。 费蜓脸色难看,猜测道:“多半是寧奉先前吃下三粒丹药,已经度过了考验,而此人所服下的丹药,其实是紫金葫芦给寧奉的奖赏,是真正的灵丹妙药。” 听到费蜓的猜测,其他三个玄庭弟子觉著很有道理,不禁蹙起眉头,为寧奉打抱不平起来,衝著张渊一阵指指点点。 “你,还不快放开属於寧师弟的机缘!” “让你运气好捡漏了寧师弟的机缘,然寧师弟已死,此机缘当为我等代为保管。” “几位师兄师弟所言甚是,你还不赶紧將葫芦拿过来,难不成还要我等亲自去取不成?” 听到这些聒噪的声音,张渊脸上因境界突破的笑意,收敛於无,面无表情,冷道: “你们说什么?我刚才没有听清,有没有人再重复一遍。” 第736章 某些人啊 没有听清? 还要他们再重复一遍? 费蜓四人诧异。 在费蜓身后的一个男弟子闻言,当即就往前走了一步,似是要重复刚才的话。 徐灵因一直在观察张渊的脸,见张渊收敛笑意,又见真有人敢站出来重复,暗道不妙,在心中怒骂费蜓四人。 真是一群蠢货! 想死不要拉著她一起啊。 徐灵因心中骂骂咧咧,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赶忙出来打圆场,厉声呵斥费蜓四人,说道: “闹够了没有!机缘宝物,人人得之,你们是要强取豪夺吗?真是丟我玄庭的脸面!孟玄!还有脸在这站著,还不赶紧回去?!” 刚才站出来的玄庭弟子孟玄,脸色微变,即使心中仰慕徐灵因,对徐灵因的话也很不服气,反驳道: “徐道女,非是我等强取豪夺,而是这紫金葫芦本就是寧师弟的遗物,我等索要,也只是將之收回罢了。” “张道友先前救了寧师弟一命,乃是寧师弟的恩人,寧师弟的遗物怎么也轮不到你等这些见死不救的人手里。”徐灵因语气明显不悦,说道。 “这……” 孟玄被骂得面红耳赤,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费蜓等人虽然有心反驳,但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灵因此时开口根本不是在打圆场,不为別的,就是在拉偏架,任他们说破天,也不可能让徐灵因回心转意。 此人当真可恨…… 孟玄见无人来帮自己,只得红著脸退了回去,心头气愤不已,对张渊的仇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费蜓拍了一下孟玄肩膀,宽慰道: “且让他囂张一时,就算他与徐道女有些关係,但孟玄你要知道,关係是会用完的,徐道女最多帮他这么一次,別忘了,他归根结底只是一个筑基境,螻蚁罢了,连威胁都算不上。” 经过费蜓这么一说,孟玄压下心头的怒意。 確实。 一个筑基境螻蚁,弹指可灭。 自己何必和一个螻蚁置气? 况且,接下来还要在密室內探索,只需隨便找个机会,就能让其死在密室之內,拿著紫金葫芦,也只是替他们暂为保管罢了。 这么一想,孟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不过心中对张渊的恨意没有丝毫减少,打定主意要將张渊彻底留在密室之內。 见费蜓、孟玄几人不再说话,张渊收了袖袍中的三色气光,朝著替自己说话的徐灵因看了一眼,点头致意。 他又不是真和【东沉阁】宣扬的一样嗜杀成性,会因一两句话就大开杀戒,既然前来玄庭拜访大仙君,又有徐灵因开口,那就暂且放过这些人,再给一次机会。 嗯,徐灵因的面子是次要的,主要这些人都是玄庭真传弟子,真全宰了,指不定会惹恼两位玄庭大仙君。 徐灵因僵硬一笑,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过关了。 真是差点被害死了。 “前门还有门,继续往前走吧。”叶香凝衝著张渊笑了笑,伸了伸手,说道。 张渊装没看见,把紫金葫芦往腰间一掛,完全没有送给她的意思,除非她出手来抢,否则宝贝到手,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至於之前对叶香凝说的话…… 呵呵,尘界天人的话也能相信? 而且费蜓、孟玄这些人如此针对於他,指不定是有什么真君玄妙干预,不然以【如沐春风】的效果,他怎会成为眾矢之的。 该死的籍…… 瞧见张渊这副表里不一的无赖模样,叶香凝瞪眼,快步走上前来,伸手在张渊腰间拧了一把。 其实费蜓、孟玄这些人如此行径,真和她没什么关係,张渊实在冤枉她了,纯是费蜓、孟玄几人素质太低导致的。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向尘界看齐,现在玄庭內部秉承弱肉强食的法则,真传弟子的素质、道德普遍不高。 张渊齜牙咧嘴,怒不可遏,心中对叶香凝的恶意濒临极限,恨不得立刻开【恶意增长】和叶香凝爆了。 张渊压下心中衝动的想法,將腰间叶香凝的手拍开,在外人看来態度极其冷漠。 费蜓看在眼里,怒在心里。 徐灵因没有那么多多余的想法,与张渊一样,都想著赶紧探索密室,赶紧出去。 只不过张渊是想摆脱叶香凝,而徐灵因则是想摆脱张渊。 徐灵因走到前方,观察了一下石门,用手敲了敲。 嗡的一声。 石门上阵法涌现,直接將徐灵因弹飞了出去,朝著张渊砸去。 张渊无情无义,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脚步一动,就要避开,谁成想徐灵因动作与张渊出奇一致,在半空中控制倒飞出去的方向,本该叉开的两人,再度重合。 张渊眼角微抽,怀疑徐灵因是不是故意。 好在即便两人方向重合,徐灵因也能以紫府境的修为,强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落在了张渊身前一尺,没有撞在一起。 徐灵因不敢回头去看张渊,向叶香凝说道: “此门上有阵法,还请叶师妹破解此阵法,打开石门。” 叶香凝作为玄庭新晋的真传弟子,在玄庭內也是名声大噪,除了天资与容顏之外,最重要的是其有一手阵法,在阵法一道的造诣,连许多长老都自愧不如。 叶香凝轻轻頷首,再次掐诀,衝著石门上的阵法轻轻一点。 霎时间,阵法铭文寸寸崩解,能將紫府境轻易弹飞出去的阵法,在其手上撑不过一秒。 “叶师妹在阵法之道果真厉害,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费蜓插嘴说了句,称讚道。 叶香凝冷呵一声,幽幽道:“厉害有什么用,某些人啊,还不是不愿意隨我学阵道……” 张渊眼观鼻、鼻观心。 “那此人当真有眼无珠!”费蜓说道。 “还真是。”叶香凝难得多说,乐呵道。 张渊扯了扯嘴角。 拐弯抹角在这儿骂他呢? 费蜓乾咳一声,试探道:“叶师妹,实不相瞒,我对阵法之道亦是很感兴趣,奈何天资平平,难以入门,叶师妹在阵道有如此造诣,不知我能否隨叶师妹学一学阵法?” “天资平平?” 叶香凝挑了下眉头,淡淡道: “哦,我不教废物,你另请高明吧。” 费蜓额头青筋暴起,眼角狂抽。 张渊淡笑一声,目光朝石门后方看去,眼睛微眯。 石门后……有五蕴六炁的意象。 第737章 遗骸 玄祖遗留的密室里有一道五蕴六炁。 这倒不难理解。 根据池关关提供的信息,在太古时代,玄庭亦是有古仙道的道统传承,也就是服煞吞罡道的传承,玄祖密室內会有一道五蕴六炁,再正常不过了。 应该不是哪个真君故意留这儿的…… 不对! 玄祖被太古大罗围殴致死,这些太古大罗在战后,不可能不会光顾玄庭,指不定就將此间密室找到,留下几道鱼饵,静等密室被“有缘人”打开,以此展开布局。 绝对不能低估尘界真君。 张渊心中沉思,第一时间看向叶香凝,怀疑的第一个人选就是【籍光蚀心真君】。 此间密室是【籍光蚀心真君】要他来的,说不定这密室就是【籍光蚀心真君】的谋划。 就是时间对不太上,【籍光蚀心真君】活跃在上古时代,而玄祖在太古时代就死了,但【籍光蚀心真君】后面再来,也不是没可能。 这老鬼不值得相信。 “你倒是挺有想像力的,不过本君可以告诉你,此间密室,本君亦是第一次来,並且根据本君推测,此间密室並未被其他道友光顾过。” 叶香凝呵呵说道。 张渊瞥了眼她,对她的说辞信了半分。 【籍光蚀心真君】倒也没必要在这地方骗他。 毕竟如今他身不由己,受制於这老鬼,无论如何也得进去一趟,欺骗他,最多让他安心一点罢了。 既不是【籍光蚀心真君】的谋划,也没有真君大罗光顾过…… 以尘界真君大罗的性子,镇杀玄祖之后光顾玄庭,定然会掘地三尺,不可能放过这一间密室,除非此间密室是玄祖临死之前,用手段刻意遮掩了,这才没让太古时代的大罗们找到。 更加有问题了。 “思来想去,不如进去看看,本君也很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张大天人速去打头阵,难道还得让本君亲自督促你不成?”叶香凝说道。 张渊踏前一步,一只手放在石门上,袖袍里的手则是积蓄神通,隨时应对门后可能会有的危险。 方才那紫金葫芦对一般修士就有致命威胁,更后方的密室,指不定更是危机重重。 天人后期不是天人圆满,更不是真君,不能仗著天人后期的修为,就一通乱撞,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 石门歷经漫长岁月,难以推开。 张渊手臂微微发力,石门缓缓打开,阵阵轰隆声隨之传来,迴荡在眾人耳边,那声音颇大,就跟一阵心跳声似的。 “心跳?” 张渊身为天人五感敏锐,很快就觉察出,这並非单纯石门推开的声音,而是门后真的有东西正在心跳。 心跳声宛若雷震,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门后有生灵? 万万年的老怪不成? 砰—— 石门彻底打开。 张渊脚步一动,闪身躲到叶香凝身后。 “真君,门已经开了。”张渊严肃道。 叶香凝缓缓扭头,看著一脸谨慎的张渊,说道:“门开了你进去,躲在我身后干什么?” “这就去,这就去。” 张渊呵呵一笑,满口答应,但並没有任何动作,半步路都没迈开。 之前打头阵就算了,现在门后有明显的心跳声,再让他打头阵,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张渊没有进去,徐灵因也就不敢轻举妄动,费蜓、孟玄等人自然也就都没有动,全都凝眉注视著传来心跳声的密室內部。 “心跳?” “哪来的心跳声,里面莫非有人……还真有一道人影!” “不对,不是人……好像是一具骨头。” “確实是一具骨头。” 费蜓、孟玄等人低声交流,目光看向石门后方。 石门后方的房间空间同样不小,甚至还要更大一些,仅是透过石门,难以窥得房间全貌,不过却也能看到房间的正中间,盘坐著一具身著道袍的人影。 仔细一瞧,这道人影其实是一具枯骨,无论血肉还是其他都已消失殆尽,仅剩下晶莹剔透的白骨。 而眾人所听到的心跳声,就是从这具没有五臟六腑的白骨身上传出的。 “这骨头会是谁的?” “总不能是玄祖的吧……?” “不可能,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在太古时代,玄祖曾与魔界魔君五十位魔君奋战,最终斩杀四十四位魔界魔君,仅剩下六位魔君苟延残喘,而玄祖也因此耗尽仙元,彻底身死道消,並未有任何典籍记载玄祖曾留下遗骸。” “確实,若玄祖真有遗骸留下,两位大仙君老祖岂能找不著?这骸骨断然不会是玄祖的。” “有理有理,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谁先进去?” 眾人一阵討论加分析,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石门上。 石门打开了,但石门后方的东西未知,谁也不敢贸然进去,需要一个打头阵的。 费蜓眯起眼睛,朝著躲到叶香凝身后的张渊看去,眼睛一转,准备用个激將法,將张渊先进去打头阵。 反正初入密室之时,就是此人最先进来,现在石门打开,让他先进去肯定也没问题。 费蜓斟酌了一下措辞,刚想要开口,旁边的孟玄突然冷哼一声,站了出来。 “我先进去吧!道女以及几位师兄师弟暂且在这儿等著,待我探明门后有无危险,再告诉大家。”孟玄说道。 之前就因他们踌躇不前,让张渊將玄祖的三灾葫芦白捡了去,现在密室石门打开,门后肯定还有不少机缘,断不能再被张渊给抢了先了。 在他看来。 寧奉的死纯属意外,是寧奉太蠢所致。 此密室身处於玄庭之內,还是玄祖所留,必然是玄祖留下来的传承之地,紫金葫芦等危险想必只是考验,不可能设下太多致命埋伏。 只要小心一点,肯定不会死的。 张渊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筑基境初期都活到了现在。 徐灵因有些意外,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可。” 还是玄庭好啊,个个都上杆子当探路石。 “徐道女等我好消息便是,我去也!” 得到徐灵因的回应,孟玄更加积极了,大喊一声,毅然决然朝著略显昏暗的门后走去。 第738章 你当如何? 孟玄进入石门后方。 室內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仔细聆听门后传来的动静。 只可惜虽然仅隔了一道门,但却如隔著一方天地一般,无法听到任何动静,甚至连孟玄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仅能看到盘坐在中央位置的道袍骸骨,听到它宛若雷鸣的心跳声,其他东西与声音一概感知不到。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眾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孟玄的声音总算从门后传了出来。 “诸位快进来吧,我探查过了,这个房间很是安全,而且有不少机缘。” 听到声音,费蜓等人神色一喜,顿时就要朝著门內走去。 徐灵因伸出手臂,拦住了他们,沉声道:“孟玄,你师尊是门內哪位真人?” 一句话就往里面冲,也不探明声音是不是孟玄本人,费蜓这些人怎的如此愚蠢? 不说和魔界地仙张渊比较,就连之前的对手叶孤鸿都比不上,这些人哪天死在了外面,她都丝毫不意外。 但现在不能让他们连累了自己。 张渊心中对徐灵因点了个赞。 徐灵因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並未因成为玄庭道女就懈怠,此人能成大事啊,以其天资和心性,仙君之位多半已经预定好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高的天赋,自己与之还有仇,保不准是个记仇的,是个隱患,要不还是找个机会给她做掉? 虽然徐灵因是【籍光蚀心真君】安插在玄庭的棋子,但连【籍光蚀心真君】都算计揍过了,再摘掉一枚棋子也没什么。 反正都得罪了,只要不触及【籍光蚀心真君】的底线,那就能得罪多少次,就得罪多少次。 徐灵因问话后,还未等来孟玄的回应,心中突然一激灵,只觉背后如有什么东西抵著,隨时都会將自己捅穿,锋芒在背,让人不寒而慄。 是张魔头…… 他看著自己做什么? 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让他觉著不满意了? 怎么办…… “啊?是五长老岁忽真人,徐道女突然问这个作甚?” 这时,孟玄声音再次从门后传来。 孟玄是玄庭五长老岁忽真人的真传之一,其师尊岁忽真人乃是大乘境巔峰,如今已在闭关突破渡劫境,当其出关之后,就將是一位渡劫境大能了。 张渊的注意力隨之转移,没再思考要不要提前解决徐灵因。 锋芒在背的感觉消失,徐灵因鬆了口气,说道: “没有问题了,我们进去。” 徐灵因迈开脚步,朝著门后走去。 费蜓等人紧隨其后,张渊、叶香凝负责垫后,最后才进入其中。 走进石门。 在门外观望时的昏暗登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不过整个房间一盏灯都没有,显然是有什么法术在照明。 孟玄正站在房间之中,安然无恙,身上没有半点伤势,看来这间房间是真没有任何危险。 眾人確定完孟玄的情况,隨后目光在房间內扫视观察起来。 房间很大,与外面差不多,除了在外就能看到的道袍骸骨,房间內还有著许多架子,每一个架子上都摆著各种瓶瓶罐罐,向外逸散出丹香药香,极其诱人。 显然这些瓶瓶罐罐之中,装有来自太古时代的灵丹妙药,並且通过药香来看,还是完好无损的。 张渊在这些架子上一扫而过,观察到几个架子上缺了几个瓶子,是被人刚拿走不久的,推测是孟玄进来后,先取了几个瓶子。 不过张渊对此並不在意。 这些瓶子罐子里,装的都是外道修炼用的灵药灵丹,对他来说用处不大,《炼养形神法》也用不上,孟玄取走与否也就无所谓了。 张渊目光掠过,落在一个较为特殊的架子上。 与其他摆满瓶罐的架子不同,这个架子上满是典籍,典籍有仙元包裹,即使过了无数年,依然整洁如新,並未因岁月流转而消逝。 张渊走到这个架子前方。 如果没错,方才感应到的那道五蕴六炁,就在这些典籍古书之中。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本。 “全部拿走不就是了。”池关关提议道。 她以往光顾各大势力,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一股脑全部带走的。 张渊摇了下头。 功法法门也是有因果的,全部带走因果可就大了,取走想要的就行了,没有那个必要全部拿走,因果太大他目前接不下。 张渊的目光在一本本典籍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缝隙上,眼睛眯起。 这个缝隙上没有书,痕跡很新,显然也是刚被人取走的。 藏有五蕴六炁的古书,凑巧被孟玄拿走了。 这就没办法了…… “喂!这些都是我玄庭的传承,你非是我玄庭弟子,岂能在这儿观看?还不赶紧退后!”孟玄看到张渊的注意力在这些典籍上,眉头顿时皱起,大声呵斥道。 他提前进来,早已將这些架子上的东西摸清。 瓶罐之中都是上好的灵药,从炼气境到渡劫境的都有,而这个架子上,则是各种玄庭功法、法术,甚至还有太古玄庭失传的功法和仙法,论价值其实比这些灵丹妙药还高。 其中任何一本,放在外面都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顶级功法、法术,绝不能被外人占了便宜,尤其是此人。 此人仅是筑基境中期,所修功法定然很次,若真让他寻到一部上乘功法,自此崛起可就不好了,必须得阻止他。 张渊动作顿住,缓缓转身,看向朝自己呵斥的孟玄,淡淡道: “你似乎有意见?我若就不退后,你当如何?” 孟玄大怒。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你若就不退后,就別怪我不顾及情面,手下无情了!”孟玄掌中寒气四溢,威胁道。 徐灵因正拿著一个丹药瓶打量,还没有细看瓶中是什么丹药,就听到孟玄在挑衅张渊,心中顿时警钟长鸣。 该死的孟玄,又在这儿发什么疯呢? 今天就一定得死不是? 徐灵因急忙转身,凝眉怒视道:“孟玄,张道友是我玄庭的贵客,看一两本古籍又能怎样?莫要在此取闹了!否则我作为玄庭道女,断然饶不了你!” 第739章 徐灵因,你去杀了他 见徐灵因又在拉偏架,明显的偏袒张渊,孟玄可谓是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都在发抖。 可恶! 此人到底是徐灵因什么人,竟能让徐灵因做到如此地步! 孟玄这次没有再忍气吞声,语气强硬道: “徐师姐作为我玄庭道女,更应该为我玄庭的利益著想,在此如此偏袒一个外人,真当我等看不出来吗!” “我知此人或许与徐师姐有些交情,但如此涉及玄庭利益,徐师姐岂能如此作为?费师兄、王师兄、孔师弟、叶师妹,试问我所言可否在理?” 费蜓说道:“徐道女,孟师弟所言极是,这些典籍非同小可,理应上报诸位仙君,在此之前,不仅他不能看,就连我们都不该去看。” “理应如此。” “其实在诸位仙君来之前,我们先看上一眼也无问题,关键是这外人……” 被孟玄叫到的费蜓等人连连点头,对孟玄的一番话很是认可,確实认为徐灵因拉偏架有点过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人是道侣呢,不,应该说就算是道侣,在如此大是大非之上,也不能如此作为。 叶香凝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眸转动,火上浇油道:“徐师姐,你和张渊是不是有一腿?张渊,你明明说过只和我天下第一好的,怎能这么对我,我真是看错人了……” 对於其他人的话,张渊能够当做耳旁风,但叶香凝的这话,差点没让张渊破功。 太古老鬼就是会说话,效果和费蜓、孟玄等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张渊?” 费蜓、孟玄等人第一次从叶香凝口中听到张渊的真名,觉著好像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不过转念一想,这名字又不算多么稀有,之前听说过倒也正常。 不算什么稀奇事,现在的重点不是此人叫什么,而是一致对外,给此人一个教训再说。 徐灵因眼角一跳,耐心解释道:“叶师妹误会了,我与张道友只是相识罢了,並没有什么其他关係。” 且不说她是否愿意,张渊根本看不上她,哪来的“有一腿”可言。 孟玄维持著脸上神情,心中悄然鬆了口气,继续与徐灵因对峙,並未因此罢休。 既然只是相识,没有其他关係,那接下来徐灵因该妥协了吧。 “徐师姐该以大局为重。”费蜓又道。 孟玄思索少顷,接话道: “此人此前从未来过我玄庭,今日首次见到,而且境界仅有筑基境初期,若非先前玄祖所留的丹药,连筑基境中期都不是,如此境界想来不是受邀而来。” “不是受邀而来,那此人多半是潜入我玄庭的暗子!诸位,我推荐先將此人抓起来,然后带回费师兄所在的执法峰严刑拷打,让他將底细交代出来。” “可以。” 费蜓眼睛一亮,由衷认为孟玄这话是一个好主意,点头道。 其他人跟著点头,不断朝著张渊靠近,法力外放,要对张渊出手。 “都够了!我乃玄庭道女,身份与仙君长老无异,尔等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真传弟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徐灵因毫不退让,態度依旧强硬,立场没有丝毫动摇,坚定道。 这群人真是在找死啊。 “徐师姐……” 孟玄错愕不已,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徐灵因竟然还在偏袒张渊,甚至连玄庭道女的身份都用上了。 “孟玄,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徐灵因眼神威胁,让孟玄赶紧將此事揭过,不过话没说完,一张宽长的温暖手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如坠冰窟。 徐灵因的话语止住,一时间都不敢回头去看张渊。 张渊实在看够了费蜓、孟玄这些人与徐灵因的对峙,一心想著將五蕴六炁弄到手,然后找个机会脱身。 这房间是第二个房间,也是密室的最后一个房间,只要叶香凝不拦著他,已经可以走人了。 “徐灵因。”张渊手放在徐灵因柔软的肩上,轻声道。 徐灵因一颗心臟都在打鼓,下意识道: “我在!” 张渊微微頷首,伸手指著孟玄,淡道:“你去杀了他。” 徐灵因如此偏袒,他却想著提前將徐灵因解决掉,真是惭愧啊,这样的他,和尘界魔君有什么区別? 就衝著徐灵因今日所作所为,作为尘界第二善人,只要以后徐灵因不来招惹他,那就可以放过她,给她一次机会。 张渊此话一出,咄咄逼人的费蜓、孟玄等人顿时愣住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竟然让徐灵因杀了孟玄? 这在开什么玩笑呢。 玄庭虽然主张弱肉强食之道,但同样禁止同门相残,暗中击毙无人发现还好,可要是被人发现揭发,是要被打入执法堂听候发落的,即便是玄庭真传弟子,最后也会被剥去身份,受到严厉责罚。 徐灵因身为玄庭道女,怎可能对同门出手。 也就只有叶香凝这样有仙君作为背景的,才敢在门內肆无忌惮,整日想杀这个,想杀那个的。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玩笑,你是不是疯了,徐师姐可是我玄庭……嗯?” 孟玄哈哈大笑,讥讽张渊大言不惭,然而话刚说到一半,一柄锋利至极的长剑骤然放大在眼前。 长剑是件品质不俗的外道法宝,其上附著杀伐法术,其主人正是徐灵因。 “徐师姐你!” 孟玄肝胆欲裂,看到手持法剑砍向自己的徐灵因,难以置信。 为什么? 徐灵因竟然真要杀了自己?! “孟玄师弟,你的话太多了,我也救不了你了。”徐灵因无奈嘆气道。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谁叫孟玄非得找死呢。 现在出手杀了孟玄,好歹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至於与这群人一起死。 相信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怪不得她。 徐灵因招式凌厉,全力出手,砍向孟玄,招招致命。 孟玄仅是元婴境圆满,与徐灵因差了一个大境界,自然不是徐灵因的对手,躲过几道杀伐法术,就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徐灵因手持法剑,朝著孟玄脖颈砍杀而来。 唰的一声。 在费蜓等人惊恐的目光下,徐灵因一剑將孟玄的头颅砍了下来,转身对张渊拱手道: “大人,孟玄已死。” 第740章 给你聪明完了 孟玄死不瞑目,脑袋掉在地上,方向正好是费蜓等人所在之地,一双眼睛直愣愣盯著费蜓。 “孟……孟师兄,死……死了?” “道女杀了孟师弟……” “道女为什么要叫他大人?” “这怎么可能!我一定是中了幻术!” 费蜓等人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为什么? 徐灵因为什么要听他的?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做的不错。” 张渊微微頷首,说道:“去將此人的空间法宝拿来。” 他一开始是真没想杀了孟玄,奈何此人一直上杆子找死。 徐灵因听话至极,虚空一摄,將孟玄腰间的储物袋拿了过来,毕恭毕敬递了过来,其態度看著就跟张渊的侍女一样。 张渊接过储物袋,探入神念,孟玄取走的几瓶丹药、几部典籍都在其中,一样不少。 將几部典籍取了出来,锁定其中一部名叫《如帝亲行》的典籍,手掌拂过书面,伸手一抓。 下一刻,这部典籍分成两本,一本为实质,一本虚幻縹緲,就像张渊將典籍的“魂魄”抓了出来一样。 “乙木。” 张渊看著掌中虚幻的典籍,心头不禁一喜。 这是一道他尚未炼化过的五蕴十性,有了这道乙木,他距离天人圆满无疑更进了一步。 “仙子,这道乙木有无隱患?”张渊询问道。 这种古代遗留下来的五蕴六炁,最容易有问题了,在收入道域著手炼化之前,还是先要確定有无隱患。 池关关认真观察了一下,给出结论道:“乾乾净净,没有隱患。” 张渊这下放心了,碍於场合,没有当场炼化,而是將乙木连同《如帝亲行》几部古籍、储物袋一併扔进道域。 就算乙木本身没有问题,叶香凝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指不定会暗中给他设计下套。 徐灵因小心翼翼观察著张渊的表情,见张渊露出喜色,心中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地,鬆了口气。 “大人,这几人用不用一併杀了?免得这些人出去之后乱说,暴露了大人你的存在。” 徐灵因提议,持剑指向费蜓等人,似乎只待张渊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將剩下的费蜓等人全部砍杀。 “徐师姐,你这是为何?!” 徐灵因的话並未刻意遮掩,费蜓等人听得一清二楚,眉头凝起,出言质问。 他们实在不理解徐灵因这么做的原因。 “要怪就怪你们有眼无珠吧。”徐灵因淡淡道。 她这个提议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她出手杀了孟玄,按照玄庭的规矩,即使她身为玄庭道女,也同样是要受到责罚的,要被削去大量修炼资源,还得被关禁闭,要是严重一点,说不定好不容易得来的道女身份,都要受到弹劾。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人都已经杀了,那自然是要全部灭口,费蜓这些人一个都留不得,今日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不然的话,她实在放心不下啊。 相信张魔头也会和她做出同样的决定。 “不必了,本座此次过来,是受大仙君相邀,前来做客的,如今两位大仙君尚未见到,就杀太多玄庭弟子,实在说不过去,且留这些人一命。”张渊轻摇头道。 受邀前来,两位大仙君还没见到面呢,自己先在玄庭大杀一通,打杀数个真传弟子,就算玄庭大仙君气量再大,在见到他之后,也一定会对他出手的吧。 “是,大人。” 徐灵因依旧应下,俏眉轻挑,没想到张渊竟然是受邀而来,而不是和之前一样潜伏进来的,心思玲瓏,暗中思索。 大仙君邀请张魔头来做客。 这莫不是玄庭投靠魔界的前兆? 嗯,这真极有可能,自己作为玄庭道女,必须得提前打好关係。 想通这点,徐灵因对杀了孟玄一点不后悔,觉得杀孟玄真是杀对了,完全可以当做一张投名状。 见徐灵因对张渊如此忠心耿耿,费蜓等人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徐师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此人区区一个筑基境,焉能让徐师姐如此做?” “是啊徐师姐,若是徐师姐有什么苦衷大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有解决办法的。” “徐道女!” 徐灵因听著费蜓等人的声音,听得有些烦闷,觉著还是將费蜓等人全杀了省事,留著的话实在太聒噪了。 “太吵了,安静一点。” 张渊突然道。 费蜓等人还在劝说徐灵因,忽然听到张渊的声音,顿时都朝著张渊看去,而后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声音消失了,再也传不出半点声音,成了一个哑巴。 这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他们就说不了话了? 不对! 此人一定有问题,此人一定有问题! 徐灵因紫府境初期,却对此人言听计从,態度恭敬,称之为大人,可见他绝对不是筑基境那么简单,身上的筑基境气息,说不定只是掩饰。 直至此时,费蜓几人总算反应过来,觉察出张渊绝非外道筑基境。 费蜓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张渊的目光猛地一变。 张渊…… 此人名叫张渊?! 不会是那魔界地仙【归真天人】张渊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费蜓心中的惊恐不断放大,脑海中闪烁著徐灵因、叶香凝对张渊的態度,越想越觉得可能。 若此人是【归真天人】张渊,那叶香凝呢? 在一开始,他似乎根本没想跟上来,是叶香凝一通劝说,才勉为其难跟上来的,那么叶香凝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她真只是一个来自叶家的普通玄庭真传吗? 以动不动杀这个、杀那个的做派,会不会也是一位魔界地仙…… 叶香凝呵呵笑道:“你挺聪明啊,不过这个时候聪明,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晚了?” 费蜓一个激灵,脑海中刚才的想法顿时消散如烟,对张渊、叶香凝身份的猜测全部作废,看向张渊的眼神满是仇视。 该死的! 此人一个筑基境如此囂张,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向师尊告状,將此人缉拿,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隱忍。 第741章 诸天遁法之源流 接下来,即使仍有想不清楚的傻子,也在天人伟力的作用下,强制闭上了嘴。 彻底安静下来。 张渊没再理会费蜓这些人,开始探索这个房间,再次走到摆满典籍的架子前。 外道的各种灵丹妙药,对他没什么用处,但这些方外炼气道的法术、仙法,却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 而今天规封锁五界诸天,限制修士御空,似乎只有空间遁术不受影响,若这些典籍之中有一门上乘的空间遁术,就再好不过了。 《八邛火法》、《金裂玉碎真诀》、《降魔碧霄剑》…… “都是些主攻杀伐、防御的法术、仙法,怎的一本遁术都见不著?” 张渊目光在架子上一一扫过,凝起眉头,心中想到。 看来这里除了乙木,是没有再属於他的机缘了。 “遁术……你方才扔道域的那本《如帝亲行》不就是吗?而且是一本涉及空间腾挪之道的大仙法哦,在太古时代挺出名的。”池关关突然道。 “仙子你又在偷听。”张渊看了眼她,答非所问道。 池关关嘿嘿一笑,被张渊质疑的多了,脸皮自然也就厚了。 而且有时候她也不是故意偷听的,毕竟她的神念就在张渊识海,识海有什么涟漪、想法,她当然都看得一清二楚了,根本无需刻意窥探。 当然,也不是张渊的所有想法她都知晓,还是会有些想法、心湖涟漪,她会看漏、错过的。 张渊无奈一笑,又道:“仙子学过这门《如帝亲行》?” “没学过,但本仙会,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本仙同样可以教你。” 池关关坐著,手撑著张渊肩膀,摇晃著小腿,说道。 张渊疑惑道:“仙子没学过是怎么会的?”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奇事,大仙法不用学就能会。 池关关淡哼一声,傲然道: “本仙证道大罗,执掌金位【无碍足】,天下凡涉及遁术、遁法、御空之道,不管这遁法遁术来自真君也好、大仙君也罢,本仙都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而且天地间每多出一门遁法、遁术,本仙都將瞬间知晓並贯通,並超越其开创者!” 纵观五界诸天、天外混沌,遁法之源流就是她,还能有她不会不知道的遁法? 张渊眼角微跳。 池关关竟然会所有遁法遁术,早说啊,他还大费周章找什么空间遁法,直接问池关关要一部不就行了。 不得不说,金丹真君还是太离谱了些。 一道遁法遁术被开创出的那一刻,池关关就能掌握融会贯通,同层次的真君、大仙君都没法阻拦,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强取豪夺啊。 池关关能在太古时代闯出名声,看来手底下还是有真本事的。 “如此再好不过了,我天资愚钝,日后就麻烦仙子了。”张渊说道。 池关关欣然应下道:“天资愚钝也无碍,本仙说你能学会,你就能学会,这点大可不必担心,本仙正好閒来无事,你儘管麻烦便是。” 大仙法其实就是大仙君之法,即使张渊学习能力再强,想要学会也是有一定难度的,不是那么轻易能学会的。 不过这都没有关係。 她倒不是善於教人,而是和籍光一样,歷经万万载从未收过一个弟子,可谓是没有一点传道授业解惑的经验,但別忘了,她执掌的可是【无碍足】,为诸天遁法之君,可以强行让遁法被张渊学会。 总而言之,这些都是小事。 张渊点了下头,不再去看这些上古玄庭的典籍,目光转向叶香凝。 无论是所得的乙木,还是大仙法《如帝亲行》都不是他来此的目的,是叶香凝强制要他过来的。 现在密室已经走到了尽头,叶香凝到底要做些什么? 叶香凝感受到张渊的目光,走到正中央的道袍骸骨附近,朝著张渊招了招手,示意让张渊过来。 张渊沉思少顷,点了点头,衝著徐灵因使了个眼神,示意徐灵因也跟上。 徐灵因和他都深受【籍光蚀心真君】之害,有徐灵因一起,也算是抱团取暖了,有什么事情不用他一个人担著。 至於徐灵因的境界太低,只有紫府境,担不起什么因果。 这没关係,徐灵因是玄庭道女,她担不起因果,两位玄庭大仙君总担得起吧。 张渊朝著叶香凝走去,徐灵因心中即使有一百个不乐意,也只得跟上张渊的脚步。 三人围住道袍骸骨。 “张渊,你猜猜这骨头是谁的,猜对了我有奖励哦。”叶香凝笑道。 奖励? 难道刚得了一道乙木,又能从叶香凝这儿白得一道五蕴六炁? 虽然籍光老鬼天生邪恶,但素来大方,既然说是奖励,肯定不会是什么低端玩意。 张渊心中想到,看向这具身骸骨。 骸骨所穿道袍不是凡物,虽然宝光內敛,无法从外表看出端倪,但天人感应告诉他,这起码是一件与先天至宝同等品质的外道法宝。 穿著先天至宝品质的道袍,又出现在大仙君玄祖开闢出的密室里。 许是玄祖的某位真传弟子? “仙子,玄祖在太古时代可有什么真传弟子?”张渊確认道。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池关关这个太古本地人了。 什么? 问池关关算不算作弊,呵呵,池关关住在他的识海,说是一体的都不为过,连请外援都算不上,何谈什么作弊之说。 张渊对此心安理得,即使叶香凝不承认,他也有狡辩的措辞。 池关关想了想道:“有,而且还不少,玄祖在被打死之前,在山海玄黄界也是风光无量,广收门徒,其座下真传仙君数不胜数,四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呢,这还不算上那些不咋出名的。” “这么多?”张渊诧异道。 如此多真传弟子,而且大部分都成就仙君,著实难以確认具体是谁。 “有没有关係比较近的那种?比如开山大弟子、关门弟子之类?”张渊再问。 池关关思索道: “没有吧,也可能有,但本仙不知道。本仙成道晚了些,那时候玄祖早死了两三千年了,本仙对玄祖实在算不上多么了解。” 第742章 小事一桩、此事易耳 张渊陷入沉思。 原来在太古时代,池关关就保底有两三千岁了吗,那么她的真实年龄…… 梆的一声。 池关关单手成拳,一个皮锤敲在张渊脑门上,气鼓鼓道: “本仙在给你说事儿,你在想些什么呢!” 张渊好坏! 池关关拳头敲在脑门一点不疼。 张渊仅是笑了一下,旋即转移话题道: “我知道这具骸骨是谁了。” “哦?你猜出是谁了?別告诉本君,你想说这具骸骨是玄祖的真传弟子。”叶香凝说道。 张渊摇了下头道:“此骸骨的主人並非玄祖真传弟子,也绝非玄祖弟子。” “那会是谁?”叶香凝问道。 池关关也不禁有些好奇。 张渊问了她那么多,本以为张渊会猜是玄祖弟子,没成想张渊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既然不是玄祖弟子的骸骨,那是谁的? 张渊自信道:“此骸骨就是玄庭玄祖的无疑。” 门外的紫金葫芦大有来歷,乃是玄祖隨身携带之物,定是件不得了的宝贝,而玄祖在死之前,在与数位太古大罗斗法,断然不会將这紫金葫芦丟下,什么都不带就应战。 他推测这场玄祖对阵数位大罗的斗法,有两种结局。 第一种结局,玄祖不是直接被大罗打死的,而是受了致命伤,逃回这间密室小天地,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坐化在了这间密室之中。 不过这个可能性较低。 大罗手段莫测,不会让玄祖那么轻易遁逃,而且就算遁逃,他们也一定能够找出来。 可能性最大的是第二种结局,玄祖扛了三十多天围殴,横死当场,但在临死之前,以大仙君秘法腾挪自身遗体,让其转移到了此处密室。 “嘖,要不说你阴险狡诈呢,这都能猜的出来。”叶香凝轻嘖了一声,说道。 张渊纠正道:“应该是聪明绝顶、足智多谋才对。” 叶香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和阴险狡诈、恶谋频出差不多,嗯,差不多得了。” 张渊愤怒。 该死的【籍光蚀心真君】,这能差不多吗? 他的坏名声就是这么传播出去的是吧? 叶香凝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开心极了,旋即道: “眾所周知,本君向来是信守承诺的,你既然猜对了,本君便將奖励给你吧。” “什么奖励?”张渊好奇道。 叶香凝嘴角一扬,从骸骨身上摸出了一部古朴书卷,以天人后期都无法反应的速度,瞬间丟到了张渊怀里。 张渊拿稳叶香凝丟来的书卷,低头一看。 《东天太玄山尊大罗道章》。 看清书卷名字,都没翻开具体写的什么,就瞬间有感应传来。 大……大大因果! 这是一块烫手山芋……不,应该说是一块能把手烤熟的火石! 绝对不能接手。 张渊瞳孔一缩,反应神速,想要將《东天太玄山尊大罗道章》丟回去,抬头却发现叶香凝早就退出三米开外,隨即转换目標,塞进徐灵因的怀里。 张渊郑重道:“这是一部来歷极大的法门,本座用不太著,就交给你了,你拿好,嗯,不用还给我。” 徐灵因茫然万分,她仅有紫府境初期,自然感应不到《东天太玄山尊大罗道章》上的大因果,但看到张渊、叶香凝讳莫如深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什么坏东西。 拿不得。 徐灵因反应很快,即使因境界低下,对情况不了解,也很快做出了正確的判断,从张渊手里接过书卷,紫府境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施展遁术猛然冲向费蜓。 费蜓见徐灵因气势汹汹衝来,还以为徐灵因要来杀他,脸色顿时一变,刚要做出反应,就见徐灵因扔来一部书卷,伸手將书卷接住,满是疑惑,对徐灵因的行为极其不解。 徐灵因见费蜓接住书卷,隨即爆退数米,与张渊、叶香凝站在了一起,静静观望起来。 还得是徐灵因,换成別的外道傻子,早就傻不愣登接下了。 张渊暗暗对徐灵因点了下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叶香凝,脸顿时就黑了,道: “真君,这书卷到底是什么?” 他只感应到书卷有大因果,但具体是什么却是不知,怕是唯有叶香凝才清楚了。 说给他奖励,实则扔过来个大因果,这邪恶的老鬼! 叶香凝摇头道:“谁知道呢,本君只知此书卷是一道求真法门,还有什么东西,本君就不知道了,且先看著就是,这不是有个傻子接住了吗?” 张渊无声点头。 这確实。 反正现在接手的是费蜓,他们只需要静静看著就是,书卷到底有什么东西,想来很快就能知晓了。 费蜓拿著书卷,看到张渊三人都在看自己,眉头皱起,瞥了眼书卷。 这不看不要紧,在看到书卷的名字后,一股致命的吸引力直达费蜓的心底,让他忍不住將书卷打开。 书卷打开,宝光大作。 一道仙元浑厚中年道士魂魄,伴隨著宝光,自卷中钻了出来,漂浮在费蜓眼前。 中年道士一身太古玄庭道袍,手持拂尘,左右腰间有法剑、紫金葫芦二物,很是清瘦,堪称仙风道骨。 “后世有缘人,本君乃是玄庭之祖,眾玄之祖,你今寻得本君所留法门,本君可实现你三个愿望,但本君完成你三个愿望之后,你需付出一定的代价。” “现在告诉本君,你的愿望是什么。” 中年道士说道。 实现愿望? 费蜓在愣了一瞬后,心中顿时狂喜,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晃了晃脑袋,稳住自身心神。 “玄祖,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她能爱上我。”费蜓指向叶香凝,郑重道。 “小事一桩。” 中年道士点了下头,顺著费蜓所指看向叶香凝,顿了片刻,又道: “你既是本君玄庭弟子,当知情爱仅是小道耳,实现此愿望会影响你以后的修行,你换个愿望吧。” 费蜓挑了下眉头。 不行吗? 嗯,玄祖这是关心他的修行,可以理解。 “此人非是我玄庭之人,乃是魔界地仙,还请玄祖將此獠镇杀在此,为玄庭除掉一个大害。”费蜓又指向张渊,义正言辞道。 “此事易耳。” 中年道士頷首,旋即看向叶香凝旁边的张渊,看了一眼,又是一阵沉默,旋即道: “本君想了一下,我玄庭乃是眾玄之祖地,岂能做出以大欺小之事,你若与其有仇,唯有自己解决,才称得上是一番歷练,本君若替你解决,会耽误你以后的修行。” “你再换个愿望吧。” 第743章 老道,你可知我是谁吗? 费蜓愣了愣。 这……这也不行? 不过想想也是,这张渊仅是筑基境中期,而他可是紫府境中期的大修士,若对付这种低境修士,都要请玄祖出手,未免也有些太过浪费了。 而且玄祖说的也对,只有亲手將其解决,才能了却心头之恨。 费蜓稍微一想,很快就理解了玄祖的说辞,只是理解归理解,连说两个愿望都不行,这不禁让他有些犯难了,一时间不知该许什么愿望比较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说一个愿望,玄祖能够同意吗? 费蜓沉思少顷,语气中带著试探道: “那玄祖能否让我成为玄庭道子?將徐灵因取而代之。” 成为玄庭道子,享受玄庭的资源加持,这下总该利於修行了吧。 “此事……” 中年道士目光看向徐灵因,思索片刻后,说道:“玄庭道子乃是当代大仙君所定,本君虽然是玄庭之祖师,但如今沧海桑田,於情於理都不该插手玄庭事务。” 倒不是他不想插手玄庭事务。 而是时间过去了太久,如今的玄庭,早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玄庭了,从此女身上的因果推算,当代玄庭两位大仙君,他一个不认识。 若是他表明身份,要插手玄庭事务,玄庭两位大仙君认不认他这玄祖都不一定。 玄祖可以有,但只能当做一个象徵,不能真有一个大仙君之境的玄祖出现。 况且,他的仙躯早已陨灭,道果都被尘界魔头打碎了,这道仙灵也是临死之前拼尽全力保存下来的,底蕴不足,最多也就仙君之力,绝对无法和完整大仙君抗衡。 而今在此时復甦,当务之急不是招惹是非,而是赶紧恢復实力,然后拋弃往日大仙君道果,去求证天空山金位,成为一名尘界大罗。 “这都不行?老人家,你真的是玄祖吗?”费蜓挑眉,对中年道士的身份提出质疑。 中年道士略显不悦,说道:“本君骗你作甚?你难道就没有想要太古秘法、天材地宝之类的愿望?若是这些愿望,本君挥手就能给你实现。” 你瞅瞅。 这鸟人许的什么愿望都是。 该死的,他的密室怎么会有两位大罗化身,莫不是这费蜓给他们带过来的? 就不应该和这鸟人多说废话。 费蜓摇摇头道:“没有,弟子是玄庭真传,功法自是上上乘,寻常天材地宝也自然不缺。”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莫不是在耍我?也罢!本君懒得再与你说废话了,从现在开始,本君將收回三个愿望,並且你还要实现本君的三个愿望。” 中年道士恼羞成怒,一甩拂尘说道。 费蜓错愕道:“我……我实现玄祖您的愿望?” 他一个紫府境中期,去实现身为大仙君玄祖的愿望,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玄祖他老人家一定是在说笑的吧。 很明显,中年道士並未和费蜓说笑,点头道:“不错,你来实现本君的愿望,本君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要借你的一身血肉一用。” “什么意思?”费蜓疑惑万分。 中年道士淡笑一声,用行动表明他是什么意思,拂尘轻轻挥动,一下抽在费蜓身上,將其抽得在半空如陀螺一般旋转,一身血肉筋骨逐渐剥离。 “凝。” 中年道士吐出一个字,下一刻,半空中的血肉筋骨重新凝聚,只不过当再次凝聚之后,其相貌身形已经不再是费蜓,而是中年道士自身。 中年道士没有犹豫,立刻遁入其中,睁开眼睛。 拂尘、葫芦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身玄庭弟子道袍。 “看来要从炼气境开始修行了。” 中年道士打量了眼自身,微微摇头。 作为诸天玄门之祖,他不仅会玄门正道之法,玄门魔道之术也是精通不少的。 方才的法子,正是玄门魔道之术,传自太古尘界的恆阳之地,能够临时造出合適的肉身躯壳,承载自身仙灵,而且还能抹去原先的因果,很是不错。 不过作为代价,费蜓原先紫府境中期的修为,也一併消散了,他入主其中之后,无法將修为继承,需要自行修炼回来。 但这点小事,对於中年道士自然是无所谓的,身为大仙君,即使在太古时代道果被诸大罗打碎,当他仙灵復甦的那一刻,还是能將道果召回,恢復境界与否,其实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可惜了这一具遗骨。” 中年道士望向盘坐正中央的道袍骸骨,感慨万千。 其实用原先的遗骨復甦,效果会更好一点,躯壳具备的天资也会更好,但没办法,原先的遗骨因果太大。 他若是敢在原先的遗骨復甦,那些该死的尘界大罗,一定会瞬间感应到,用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找上门,彻底將他的仙灵泯灭,不再给他任何復活之机。 张渊、叶香凝、徐灵因看著中年道士的行径,对中年道士的身份已经確定。 这正是被诸大罗围殴致死的玄祖。 “真君,接下来如何是好?”张渊低声道。 又一个太古老鬼,他一个纯良之辈对付不来,唯有同是太古老鬼的籍光才能够对付。 叶香凝白了张渊一眼,说道:“你平时鬼点子不是挺多的吗?你赶紧想想办法。” 张渊扯了扯嘴角,观察了一下中年道士的气息,其气息已经从紫府境降到了凡人,除非消耗仙灵本源,不然难以发挥出半点威能。 威胁不大。 既然如此…… 张渊上前一步,指著中年道士说道:“老道,你可知我是谁吗?” 中年道士闻言道:“小友是谁?” 他对张渊、叶香凝相当忌惮。 一个就是大罗化身,一个扛著大罗化身,两个什么人啊这是。 张渊冷哼一声道:“小友?我看你真是有眼不识山高,吾乃无垠南天界开天第一神!成道早在你之前。” 中年道士惊愕。 无垠南天界开天第一神? 那確实比他还要古老一些,算是最为古老的一批存在了,只是无垠南天界的开天第一神不是早死了吗?就算復甦,怎会出现在玄庭之內,此人所说是真的吗? 而且,无垠中天界怎么变成南天界了? 张渊洞悉中年道士的想法, 淡淡道: “你无需猜疑吾的身份,你只需要知道,今日见到吾,乃是你的大机缘,吾將实现你的三个愿望,但在之后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第744章 南天第一神主张渊 中年道士茫然。 实现他的三个愿望? 倒反天罡啊! 何人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无垠南天界开天第一位神主,名头听起来唬人,实际也就是与大仙君同层次的一位神主罢了,甚至可能都没后世神主厉害。 而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此人乃是服煞吞罡道兼修炼气成仙道的修士,和气海合神道八竿子打不著关係,说自己是开天第一位神主,这不是纯纯扯淡吗? “怎么,你不信?”张渊神情平静,对中年道士的反应毫不意外,淡淡道。 中年道士呵呵道:“本君虽不知你来歷如何,但说你是南天界神主,自是要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谁能相信?” 张渊早就料到中年道士会这么说,手臂一动,一柄金灿灿的长戟出现在手中,其內蕴含著独属於神主的神力。 “吾与【持鉴胄君神主】、【恆古帝詔神主】交情匪浅,此长戟乃是【持鉴胄君神主】之物,有此证明,可行?” 张渊手握长戟,看似在证明自己的身份,实则这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找机会施展【持鉴胄君神主】传授的秘法《持兵显神》,准备藉助【持鉴胄君神主】的神力,给眼前復甦夺舍的太古老鬼一举消灭。 中年道士凝眉望著金色长戟,仙灵感知到其中极其恐怖的神主威能,连忙道: “信了信了,这位道友快快收起来罢。” 说著,中年道士虚空画符,当著张渊的面,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仙元护盾,防止张渊一戟朝他刺来。 张渊冷哼一声,將金色长戟收回道域,心中思忖。 他还没动手呢,就先给自己套盾,这玄祖如此谨慎,在太古时代怎会那般囂张,最终陨落於大罗之手? 除非玄祖是自己布局,让太古大罗將他镇杀的。 此盾较为厉害,想要刺破有点难度,仅有一柄长戟恐怕难以將其镇杀。 “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张渊说道。 中年道士嘶了一声,挠了挠头,觉得今天这事儿是真邪门了。 復活归来,遇到两个大罗化身且不说,扛著大罗化身的,还疑似无垠南天界第一位神主的转世之身,关键还言之凿凿,要实现他的愿望。 这你扯不扯。 做梦都没这么奇怪。 不管怎么样,此人目的如何,能否实现他的愿望,说三个愿望也不亏,先挑一个最难实现的试探试探。 “本君想要改修大罗之道,证道大罗,你能做到吗?”中年道士开口道。 要是这开天第一神能够做到,自己立刻给他磕一个都行。 “做不到。不过你要是转修气海合神道,吾可以许诺,定然让你成为神主。”张渊摇头道。 中年道士扯了扯嘴角。 成为神主有个蛋用,还不是会被邪恶的尘界大罗围殴死,和大仙君有什么区別? “这就不必了。”中年道士摆手道。 看来这第一神纯在吹牛,实际根本没什么本事。 从其境界修为看来,多半和他一样,也是从太古时代復甦重活一世的,最多比他提前復甦个几百年,和他目前状態其实差不多。 张渊突然道:“玄祖道友復甦归来,是要求天空山的金位吧?” 中年道士心头一凛,凝眉道:“道友是何意?莫非要与本君爭夺这道金位?若是如此,就休要怪我了……” 对於天空山这道金位,他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开始布局谋划了。 从青霄染尘界偶然找到暗藏金位的天空山,打著作为宗门大本营的幌子,將其搬到玄庭,隨后又肆意宣扬他是玄门之祖,叫太古大罗將他的道果打碎,看似陨落,实则留下仙灵静待证道时机。 可以说天空山的金位,他是志在必得,绝对不容任何人染指。 “吾对天空山不感兴趣,不过吾倒是要提醒你一句,而今混沌大难、诸天归一,玄庭已在尘界之內,天空山不知有多少真君虎视眈眈,仅凭道友一人,怕是难以虎口夺食啊。” 张渊摇头说道。 中年道士瞬间理解了其中意思。 真君,这个时代的大罗之称。 可恶啊! 玄庭怎么跑尘界来了? 他好不容易把天空山搬到山海玄黄界,为的就是復甦后悄无声息地证道,到最后天空山又跑回来了,这不是白费功夫了? 谁干的! 强烈的危机感传来,大仙君层次的仙灵震盪不安。 隨时……隨时会死?! 不对,不对,这好大的因果! 短短片刻,中年道士的表情变化不断,极其精彩,最后满脸笑容,乐呵呵道: “这是好事啊,天空山本就是尘界山岳,我玄庭能跟著来到尘界这等诸天之福地,当真是万事有幸!” “道友你在说什么呢?”张渊纳闷道。 这玄祖是不是有点毛病,突然自言自语,难道是在书卷里待傻了。 中年道士嘴角一抽,不愿多说,只是道:“你什么都不懂。” 你懂你懂。 张渊呵呵一笑,旋即道:“吾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吾给道友三个愿望,实则是想与道友联手。” “那么代价是什么?”中年道士挑眉道。 和一位气海合神道神主联手,確实能大大增加成功率,不至於在尘界诸君谋划下,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他,必然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张渊沉思少顷,信口开河道: “吾在復甦之后,去了一趟南天,发现有人借吾的名號,开创了一个邪魔教派,唤做『首神教』,吾需搞清楚『首神教』背后的存在,道友替我潜伏进『首神教』,以此作为条件如何?” “可以,不过本君如何加入这『首神教』?”中年道士琢磨了一下,頷首道。 张渊笑道:“此事不必担心,吾已在『首神教』安插了棋子,只要你遇到『首神教』的人,就能混入其中。” “如此就好,就是不知道友真名?如何联繫?”中年道士又问道。 张渊自报家门,没用什么假名假號,实诚道:“我今在外,名张渊,道號【归真】,在外也算是颇有名號,道友离开此处,自可去打听。”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一句,打听我的名號,最好去琊国打听,其他地方的消息都不准,尤其是一家叫【东沉阁】的店铺,其关於我的情报,一点都不用相信。” 第745章 玄祖? “【东沉阁】?好,本君记下了。” 中年道士点头道。 消息他自己会搜集,相信哪些他自会判断。 “放屁!”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中年道士看向出言说话的叶香凝。 叶香凝横眉道:“【东沉阁】的情报素来准確无误,从未有任何弄虚作假,玄祖道友莫要被这张渊魔头骗了。” 中年道士茫然。 怎么了这是? “道友是信我,还是信她?”张渊淡笑道。 中年道士不语,没有任何表態。 但有时候不表態,就是最明显的態度。 张渊是无垠南天界神主,而这少女则是大罗化身,自身信誉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他当然更倾向於相信张渊。 “嘁,走了。” 叶香凝冷哼一声,又衝著张渊翻了个白眼,拧了一下张渊的腰,身形一转,消失在密室之中。 “总算走了。” 张渊呼出一口气。 说来籍光也是奇怪,喊他过来一趟,从始至终都没拿什么东西,跟个旅客似的,也不知折腾这么一遭是想做什么。 叶香凝走了。 张渊念头收敛,看了眼徐灵因以及剩下的两个玄庭弟子,旋即也不准备多待。 “张渊,那个墙壁有空间腾挪阵法,你走过去就能离开了,不用原路返回。”池关关指向室內的某面墙壁,说道。 张渊不疑有他,微微点头,看向中年道士,沉思少顷道: “道友告辞,吾就先走一步了。” 玄祖突然夺舍復甦,这是一个很大的意外,但意外並不只是风险。 南海龙族、汶水邓氏、首神教都对自己虎视眈眈,只要利用得当,说不定能替他吸引一部分目光。 不过玄祖毕竟是大仙君层次的太古顶级大能,不是那么容易利用的,方才与他的交流,只能当做一步閒棋。 能不能用上以后再说。 张渊说完,迈步穿过墙壁,腾挪出了这一方密室小天地。 徐灵因见状,犹豫片刻后跟了上去,与张渊一同离开。 而那两个玄庭弟子,眼中则满是茫然和恐惧。 寧奉死了,孟玄死了,就连仙君真传费蜓都死了,张渊是魔界地仙,徐灵因投了魔界,叶香凝也身份未知。 而且还有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夺舍了费蜓,站在他们眼前。 虽然中年道士自称玄祖,但说实话,作为自幼生活在玄庭的修士,玄祖形象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绝无可能有如此恶行。 “走,我们也走,去天空山找老祖,將事情告知老祖。” “走走走,快走。”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就要学著张渊、徐灵因,通过墙壁腾挪出去。 只是这时,中年道士突然看向了他们,冷漠道: “本君乃是玄祖,你们还不赶紧过来叩拜,这是要往哪走?速来叩首,本君收你们为真传弟子。” “不,你绝对不是玄祖!”王姓弟子出言否定道。 孔姓弟子也点头道:“不错,你骗得了別人,但骗不了我们,你不是玄祖!” 中年道士眼睛微眯,眸中透出戾气,不耐道: “荒唐,吾若不是玄祖,还能是谁?本君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前来跪拜,俯首听命,本君可饶你们一命,让你们为本君做事。” “你这妖道休想。”王姓弟子正气凛然道。 “我玄庭弟子从来向死而生,从无屈服邪魔妖道的例子。”孔姓弟子也道。 “好,很好。没想到骗过了那三人,到头来竟然被你们两个爬虫发现了,也真是叫人意外,你们说的没错,本君的確不是玄祖。” 威胁无果,四下无人,中年道士懒得再装下去了,说道。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又不愿意臣服,你们现在可以去死了。”中年道士再次虚空画符,凝聚出一道杀伐符籙,说道。 “死……?” 孔姓弟子捕捉到字眼,像是回心转意,又像是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道: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方才是我一心昏头,前辈您就是我玄庭的玄祖,绝对不是其他人,弟子愿意为您做事。” 中年道士置之不理,將凝聚出的杀伐符籙祭出。 虽然符籙仅由一丝仙元所凝,但也不是两个元婴境能够抵抗的,威能倾泻而出,两人身形消散,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现在才求饶,晚了。 他这人可没什么耐心。 中年道士冷笑一声,旋即將目光转到地上,寻找刚才掉在地上的书卷——《东天太玄山尊大罗道章》。 他在房间內找了一圈。 没有找到。 中年道士皱起了眉头。 上哪去了? 被方才那三人带走了不成? 中年道士凝眉沉思片刻,最后摇了下头。 除了徐灵因以外,其他两人都不是简单人物,还是少接触为妙。 而且求真法门他早已牢记於心,刻在仙灵深处,书卷没了就没了,不会耽误正道。 “久困此地,寄骨求生,而今拥有了躯壳,也是时候出去了。” 中年道士一挥手,將房间架子上的丹药、典籍全部捲走,当即就要离开这里。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中年道士眯起眼睛,抬起的脚放下,转身看去。 下一秒。 一伙黑衣人挤进房间之中,在房间中探头探脑。 “余神將、秦神將,这里有人!” 一个黑袍教徒指著中年道士,说道。 “我不瞎,还有,圣子不在的话,不要叫我余神將!”余莲没好气道。 “明白了,余神將!”黑袍教徒应下道。 余莲骂骂咧咧,看了眼一身凡人气息的中年道士,不甚在意,將之掠过,锁定房间中央的骸骨,眼神一亮。 东西还在。 “目標就在这里,动手!”余莲说道。 中年道士眉头紧蹙。 这些人是谁,是大罗的走狗? 自己暴露了?怎么可能,他復甦到现在有半个时辰吗? 中年道士想著,就要再度耗费仙元,凝聚杀伐符籙,將衝来的黑袍教徒镇杀。 只是隨即他发现,衝来的黑袍教徒並不是衝著他来的,竟把他当成空气般越过,直衝骸骨而去。 只见,几个黑袍教徒撑著一个大黑袋子,一股脑將骸骨打包套走,扛在了肩上。 “稟告余神將,目標到手!” 第746章 神教新人 “干得不错。” 余莲点了下头。 目標到手,他也就懒得计较称呼的问题了,而且就算计较也很难纠正过来。 “你……你们在做什么?” 中年道士反应过来,指著扛著黑袋子的黑袍教徒,不禁发出质问。 突然一伙人衝进墓室,把他寄居无数年的玄祖遗骨带走了,这谁能不懵? 虽然真正的玄庭玄祖早已死了,他並非真正的玄祖,但他与玄祖同样有著极大的渊源,岂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人將玄祖遗骨带走。 这是属於他的东西! “老头,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余莲挑眉道。 秦天一也看向中年道士,见其也是一身道袍,也出言劝说道: “这位道友,我们乃是首神教,我们首神教的圣子杀人不眨眼,道友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好。” 中年道士眉头上扬。 首神教? 这不是方才那张渊所说的邪魔教派吗? 没想到对方前脚刚走,首神教的人就来了,是早已经串通好了,还是仅是巧合…… 中年道士拿捏不定。 见中年道士不再言语,余莲点了下头,心想这老道还是个识时务的。 扛著黑袋子的黑袍教徒走上前来,对余莲、秦天一低声道: “余神將、秦神將,此人看到了我们,要不要將此人除掉?” 余莲陷入思索。 这確实值得考虑。 作为首神教的先驱,漂洋过海来到中央魔界,断然不能刚来没多久,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得在教主他们到来之前,將他们的存在隱藏好了。 现在任务刚进行到第一步,就被个玄庭老道发现了他们,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得將这个老道灭口啊。 不过这老道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而且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与其直接杀了,倒不如招揽进教內,也算是踏出教內在中央魔界发展的第一步了。 除掉本君? 黑袍教徒与余莲、秦天一的交流,没有瞒过中年道士的耳朵,眼神迅速阴沉下来。 这首神教果然是邪魔妖道。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余莲经过一番思索,在中年道士出手之前,开口说道: “老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们首神教,成为教中的一员,相安无事,第二拒绝加入,然后被我们击毙於此。” 中年道士眼睛眯起。 还真应了那张渊的话,遇到首神教的人,就能加入其中。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加入这所谓的首神教吗? 中年道士沉思片刻,说道:“本……本道加入首神教便是,何必刀剑相向,伤了和气。” 沉眠了太久,他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並且玄庭也是待不得的,根据冥冥之中的感应,现在的玄庭有著两位大仙君,要是自身暴露,一定活不了。 他需要一个身份,正道的、魔道的都可以,能供他行走天地就行。 至於玄祖骸骨怎么办…… 他又不是真玄祖,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余莲满意点头道:“不错不错,正常来说,新教徒想要入教,需要通过一定的考验,但如今圣子、长老都不在,你就不必考验了,你这道士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中年道士皮笑肉不笑。 余莲又道:“对了老道,你叫什么名字?若是不方便,不必说真名,给个在教內的称呼就是。” 中年道士打了个道门稽首,说道:“本道道號玄沉。” “道號?” 余莲听到这两个字,眼珠子不禁一转,心中嘀咕。 不会这老道是个服煞吞罡道天人吧? 魔界天人向来喜欢隱匿气息,偽装成凡夫俗子也是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那【归真天人】张渊那般囂张。 “秦神將,此人是天人吗?”余莲低声询问道。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旁边的秦天一。 秦天一摇头道:“不是,就是个普通凡俗道士,反正老道我是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余莲放下心来,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玄沉老道你放心,你既然选择加入我首神教,神教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是个凡人,还未踏上修炼之道,我首神教有气海合神道、炼气成仙道的传承功法,你选一个道统,赐你修炼之法。”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炼气成仙道需有灵根者方能修炼,你若没有灵根,便只能选择起气海合神道,莫要因此选错了。” 说罢。 余莲从储物袋掏出两部功法,在玄沉眼前晃了晃,示意让玄沉选一本修炼。 玄沉用仙灵在两部功法上一扫,顿了顿,觉著事情有点怪。 这真是邪魔妖道吗? 看出他没有修为,上来就给修炼功法,而且品质都还不错,即使不属於上乘功法,也是中乘功法了,这般品质,多少宗门恨不得藏著掖著,哪会上来就给人。 哦对,首神教是邪魔妖道不错,但说到底,也是无垠南天界的邪魔妖道,还是要比尘界好上不少的。 “咳咳,不必了。”玄沉摆手拒绝道。 余莲凝眉道:“这怎么能行?” “对啊对啊,不修炼被人打死了怎么办?” “確实,跟著我们可是很危险的,为了自身安全,你也该踏上修行。” “就算修不到多少境界,能修到筑基、抬源也是好的。” 其他黑袍教徒听此,也跟著附和,为玄沉的以后著想。 玄沉解释道:“本道其实亦是修行中人,並非是凡夫俗子,只不过学艺不精,所以才显得像个凡人,让余神將误会了。” “你是修行中人?”余莲狐疑不定。 玄沉点了下头,似是怕余莲不信,虚空画出一张刀兵符籙,化作一柄长刀,砍在墙壁之上,划出一条浅浅的痕跡。 还真是,能虚空画符,但自己仍是凡人气息,估计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五界外杂道。 余莲略感意外,自我脑补一番,认可了玄沉的说辞。 一道符籙威能这么差,確实是学艺不精,这玄沉一把年纪了,看来天资不高,再多学一个道统也是贪多嚼不烂,还是等“主”降下神赐,再让玄沉选功法修炼。 “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首神教的一员了,这是你黑袍,算是我教给新教徒的见面礼,拿好了。” 余莲扔给玄沉一套首神教黑袍,旋即原路返回,示意玄沉跟上来,带他一同出去。 第747章 谁是馋猫?本仙不是 通过墙壁的腾挪阵法。 张渊顺利离开密室,转移到了玄庭內的一座山峰上。 山峰较为偏僻,山中种有灵植紫竹,山中之石也呈现淡紫色,有裸露出的紫玉矿脉,三样相加,显得整座山都是紫色的。 张渊站在半山腰间,面前有一座洞府,环顾四周,无需推算什么因果,就知道所处山峰的名字,这是什么地方。 玄庭真传弟子的山峰——紫玉峰。 哦不对,现在应该是玄庭道女的洞府所在了。 倒也是巧了,无数年前玄祖布置的腾挪阵法,位置正好就是如今的紫玉峰。 “籍光不见了,唉,回顾此行,还是中了籍光的计,除去徐灵因、叶香凝,五个玄庭真传弟子死了三个,这要是被人知道,怕不是都要以为是我杀的。”张渊无奈摇头。 恰在此时,徐灵因通过腾挪阵法回来,见到了家门口,稍稍有些意外,隨即就听到张渊倍感无奈的话语,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当吉祥物。 揭发罪行? 她没那个兴趣。 张渊瞥见徐灵因回来,暗暗点头。 好在费蜓、孟玄、寧奉三人虽然死了,但还是活下来了两个人,再加上徐灵因和叶香凝,战损率还不到一半,完全说得过去。 再者说了,费蜓、寧奉的死纯属意外,和他打不著关係,唯一一个孟玄,还是他借徐灵因之手杀的。 这么一算下来,他只杀了一个啊。 思索之间,两道流光一青一彩,从天而降,精准落到了张渊、徐灵因前方,显现出三道人影。 中间的是一脸焦急的流景仙君,左右两边则是各自提著两条大鱼的崔元夕、童可两女,两张小脸都喜滋滋的,和流景仙君对比鲜明。 “流景道友。”张渊平静道。 流景仙君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毫髮无伤的道女徐灵因,回应道:“张道友怎在此处?” 张渊早已打好腹稿,张口就来:“本座本在亭中休息,偶遇叶家叶香凝,受叶香凝、徐灵因邀请,陪同贵宗几位真传弟子探索秘境,耽误了些时间,望流景道友见谅。” 流景仙君没有全信张渊的说辞,看向徐灵因求证。 青霄染尘界大名鼎鼎的魔头,会这么好心帮小辈探索秘境? 不把徐灵因、叶香凝这些人吃干抹净都是好的,说出去谁信啊,怕不是路边的石头听后都笑了。 徐灵因当然点头承认,没有一点犹豫。 流景仙君这下有点相信了,问道:“张道友与叶香凝认识?” 张渊頷首笑道:“本座先前游歷山海玄黄界,偶然与叶香凝相遇结识,不过流景道友別误会了,我与叶香凝只是点头之交,並无其他特殊关係。” 流景仙君本来还不觉什么,听到张渊后半句话,心思活络。 只是点头之交,会去帮叶香凝探索秘境,还说没有其他关係,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据【东沉阁】提供的信息,张渊此人在尘界风流成性,指不定和叶香凝有著什么,看来以后得多防著点叶香凝了,免得她被张渊诱骗,做出对玄庭不利的事情。 “本君知晓。” 流景仙君点头,没有追问,儘量收敛神情,避免被张渊看穿她的想法。 只是流景仙君的这点演技,又岂能骗得了张渊,通过一些微小的细节,轻鬆將其想法看穿。 看出流景仙君正按照所预想的方向思考,张渊心中暗暗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关於他的谣言可是【东沉阁】散播的,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崔元夕、童可提著大鱼走上前来。 童可直接无视了徐灵因,围著张渊打转,嘰嘰喳喳道: “张渊,我和元夕姐姐钓了两条大鱼,今天晚上我们吃鱼吧!我跟你说啊,我烤鱼可厉害了,我师尊尝遍五界所有的鱼,吃了都讚不绝口呢,你可一定要尝尝。” 崔元夕多瞧了眼徐灵因,思索了一下,旋即也道: “那我这条鱼煮汤,此鱼鲜美,我之前尝过。” 听著两人活泼灵动的声音,张渊都应了下来,道: “元夕姑娘竟会做鱼,那確实是不得不尝尝了。” 崔元夕身为敖海崔氏大小姐,自出生起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张渊著实没想到她还有这手艺。 崔元夕笑嘻嘻道:“我不会啊。” “嗯?” 张渊轻嗯一声,语调上挑,表达疑惑。 崔元夕解释道:“我是不会,但小石会啊,而且做得可好了,我已经传信小石了,小石说她太阳落山之前就能到玄庭。” “原来如此。”张渊点了下头。 正好道域里还放著送给小石的糕点,她要是过来刚好能送出去,免得糕点一直放在道域,等其他糕点吃光了,两个馋猫偷摸把留的两份也都吃了。 “什么馋猫,本仙可不是。” 閒来无事正抱著糕点啃的池关关,敏锐捕捉到这道与她相关的想法,张口否认,说话间嘴边还残留著糕点渣。 “嗯嗯嗯,仙子不是小馋猫。”张渊回应道。 池关关淡哼一声。 她这人很有原则的,既然那两盒糕点张渊要送人,那她肯定不会吃的,与其防著她,倒不如防著点敖绣,敖绣才是真的小馋猫呢。 见张渊和崔元夕、童可聊了起来,流景仙君站在一旁,插话不是,不插话也不是,踌躇片刻后,趁著间隙开口。 “那个张道友,我已经请示过两位老祖了,两位老祖要与张道友、崔道友见一面,徐道女和童可小友也可以一起来,不知张道友此时可否方便?”流景仙君说道。 “自无不可,不过尚有两名玄庭弟子,未从秘境中出来,不若在此等待片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张渊说道。 “也好。” 流景仙君思索一会,点了点头,问道:“张道友可方便讲一下这探索的秘境?” 张渊將密室之事修修改改道出,最后嘆了口气,道: “说来本座倒是对不住贵宗了,此秘境来歷颇大,我拼尽全力,仍有三名贵宗真传丧命其中。” “这,没……没事。”流景仙君眼角微抽。 还是死人了吗…… 费蜓三人真的是死於意外? 恐怕难说。 不过幸好只死了三个,不是还有徐灵因四个活著吗,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748章 言和 等了不止一会儿。 流景仙君看著即將落山的太阳,陷入了沉思。 不说很快就来吗? 这都等多久了,还得再等多久。 张渊也略显尷尬,乾咳一声道: “许这两个弟子原路返回了,不能叫两位大仙君久等,流景道友先我们走吧,不必等了。” 怪事儿。 剩下两个玄庭弟子呢? 难道真是原路返回,亦或者找到了別的出口? 流景仙君一口答应。 在她看来,一秒钟都不用等,两个真传弟子固然重要,但现在可是两位老祖要见张魔头,孰轻孰重,还用得著分辩吗? 没再磨蹭下去。 几人旋即御空飞向玄祖山脉的中央——天空山。 有著流景仙君带路,几人走进天空山的大殿,总算是见到了玄庭的两位大仙君。 【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 “老祖,张道友、崔道友已经带到,还有徐道女、青符洞天的童可小友也一併来了。”流景仙君说道。 棋盘已经收起,两位玄庭大仙君站在殿內,朝著张渊等人望去,大仙君的威压內敛,並未给张渊一个下马威,眼神很是平和,完全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 “来了就都坐吧,不必太过拘谨。” 【玄从揣锐仙君】挥手,给自己与张渊几人,招来几张鬆软的椅子,和气道。 【幽篁灭法仙君】率先坐下,没什么话,瞧著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与两位大仙君当面,张渊倒也不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坐了下来。 “多日未见,张小友倒是风采依旧,越来越有剑仙之姿了。” 【玄从揣锐仙君】一打量,看著张渊一袭青衫,悬佩三尺青锋,以及一身天人后期的恐怖意象,称讚道。 短短时间突破到天人后期,而且据流景、凌相所说,张渊天人后期就能和天人圆满交手,战力都能比肩仙君了。 只能说不愧是元君真传,假以时日,恐怕又是一位尘界真君,不容小覷啊。 “仙君谬讚了。”张渊一如既往地谦虚,拱手道。 【玄从揣锐仙君】思索一会,说道: “此番叫小友过来,不为別的,就是为了与小友化干戈为玉帛,先前我玄庭与小友的那点误会,根本算不得什么,张小友你说呢?” 张渊眼睛微眯。 空手套白狼? 还我说呢,整个五界诸天,谁不知道他这人最是记仇了,要是不知道,大可以去【东沉阁】打听打听,他如今在五界是一个什么恶名。 “仙君所言甚是。”张渊虚偽笑道。 想归想,两位大仙君近在咫尺,灭杀他易如反掌,附和一声又不会掉块肉,至於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玄从揣锐仙君】淡笑一声,又道: “本君代表玄庭与张小友化解误会,自然是带著诚意来的,张小友有何条件不妨说出来,我与幽篁都能考虑考虑。” 原来不是空手套白狼。 闻听此言,张渊笑容真诚了起来,说道: “害呀,都是一点小误会,仙君这是干什么。这样吧,我今需要去一趟东海龙族,二位前辈若是方便,可否送我过去?” 要是【玄从揣锐仙君】能一下给他送东海龙族去,那玄庭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叶香凝? 先上一边去吧。 【玄从揣锐仙君】见张渊变脸之快,心中感嘆。 要是玄庭弟子有张渊这般的尘界灵性就好了,如此灵性,就是道女徐灵因都要差了许多。 看来徐灵因还是要多向张渊学习。 “此事本君办不到。” 在张渊期待的目光下,【玄从揣锐仙君】微微摇头。 此事涉及到的真君势力太多,玄庭接不下来,而且玄庭如今也不是没事人,需要处理的事情极多。 要知道身在棋盘之外,他们都不敢向张渊投去太多目光,怕因此被其他人注意到玄庭。 送张渊回去,不是他不想答应,確实是无能为力。 张渊对结果早有预料,见此只是有点失望,很快將之接受。 东海龙族、南海龙族这盘棋,双方观棋的真君至今都没下过场,玄庭大仙君除非是昏头了,才会插手其中。 【玄从揣锐仙君】话锋一转,突然道: “本君確实无法送张小友去东海龙族,却可以送小友回苍冥仙宗,而今苍冥仙宗与东海龙族都位於东海之极,位置也算相近,想必能够节省张小友不少路途与时间。” 张渊眼眸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送到苍冥仙宗门口,他距离东海龙族就极其接近了,何止省了一点路途时间。 “但前提是小友需帮本君与玄庭办一件事,如此本君与幽篁方能出手,毕竟此事的因果太大,小友应当可以理解。”【玄从揣锐仙君】又道。 张渊顿了一下,微微頷首道: “仙君要我办什么事?” 一件事换一件更大的事,顺便把恩怨化解,这確实可以,【玄从揣锐仙君】这话不算过分,反而相当合理,甚至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小友与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玄从揣锐仙君】道。 话落,他与【幽篁灭法仙君】同时起身,空间转瞬变化。 天旋地转。 当张渊回过神来后,发现他重新回到了密室小天地,心头不由得一紧。 坏了。 不会【玄从揣锐仙君】发现费蜓三人已死,说是办事,实际给他带过来认罪吧? “费蜓三人之死乃是咎由自取,而王城道、孔德巫更是由旁人所杀,此五人之死,都怪不得小友身上。”【玄从揣锐仙君】笑道。 张渊眼神变幻,心中思绪纷飞。 王城道、孔德巫就是余下的两个玄庭弟子,只是他们居然死了? 被谁杀的? 玄祖? “小友且看此处。” 【玄从揣锐仙君】指向所处房间的中央。 张渊看了过去,眉头皱起。 玄祖遗骨没有了,是被玄祖带走了吗? 【玄从揣锐仙君】的声音传来,说道: “玄祖陨落,仙骨歷经万劫而不灭,终生一缕仙灵残魂,说是玄祖非玄祖,乃是玄祖死前怨念所化,有玄祖仙君之境的威能,却生性凶戾,本君请小友替我玄庭,斩了这道残魂。” 第749章 接活了 张渊听后,眉头缓缓皱起。 那中年道士竟然不是真的玄祖,只是玄祖的一缕残魂仙灵。 嗯,想想也是。 如今天地间的诸君,与太古时代的大罗,本质上是同一群人,唯一的区別,就是今朝会比太古时代能多出几位。 既然是诸君们亲自围剿,哪可能会放跑玄祖的仙灵,无论是仙躯还是仙灵,定然都是一併灭杀,確定玄祖再无復活之机才会离开。 中年道士不是玄祖才是合理的,之前误以为中年道士是玄祖,纯属是被叶香凝给误导了。 先让他猜骸骨的身份,那么后续冒出的仙灵,他自然而然就会认为是玄祖的仙灵,连这都要算计於他,该死的籍光老贼。 我定与你势不两立! 张渊在心中骂了一顿【籍光蚀心真君】,隨即开始思索正题。 【玄从揣锐仙君】让他斩杀玄祖的这一缕残魂。 好啊,虽然中年道士不是真正的玄祖,但也和玄祖有莫大关係,【玄从揣锐仙君】这决定也是有点开怀大孝了。 要杀玄祖残魂也不早说,当时就不该与之交涉,就应该一股脑將手段全部祭出,这中年道士的仙灵彻底泯灭。 现在好了,中年道士已经不见了踪跡,连玄祖骸骨都没了,这可是一具大仙君的骸骨,指不定会通过玄祖骸骨整出什么么蛾子。 又是一团糟心事儿啊。 张渊嘆气摇头。 【玄从揣锐仙君】看到张渊的反应,还以为张渊不愿意,於是道: “张小友放心,这邪灵虽然跑了,但本君亦有著定位之法,寻其踪跡,还是较为简单的,关键就在於小友能否將之斩杀了。” 大仙君作为一道至强者,实打实的上修,仙灵高出低境修士无数层次,自然也能窥探下修心神。 但此举较为不妥,山海玄黄界的大仙君,除非必要时刻,否则不会刻意窥探下修的心神湖海。 张渊沉思片刻道:“这活我接了。” 接下来的原因很简单。 无非一番权衡利弊罢了。 拒绝【玄从揣锐仙君】,自行出海去东海龙族,遭受闻人尚质、闻人负海、邓求之等多位天人圆满围剿,和留下来斩杀一位最多仙君之力的残魂,即使残魂有大仙君根脚,二者难度也不在一个层次。 大仙君骸骨生出的残魂,终究不是大仙君,能否重登大仙君之位都是一个问题,只能说大仙君残魂是大仙君残魂,而大仙君是大仙君,不能放在一起相提並论。 “我如今受制於南海龙族,行动不便,不知仙君能否替我拦一拦南海的真龙?”张渊开始討价还价,又道。 【玄从揣锐仙君】頷首道:“可以,只要小友在我玄庭境內,本君可以保证南海的真龙,亦或者是其他天人圆满,都绝不会对小友出手,小友可以放手去做。” 张渊满意地笑了。 还是和他界大能交易更利索、乾脆,不需要那么多的討价还价和勾心斗角,比尘界诸君强了数倍不止。 真是省心啊。 “事不宜迟,本君这就將定位之物交予你。” 【玄从揣锐仙君】手掌翻转,將一个罗盘指针送到了张渊面前。 张渊將罗盘拿在手中,稍加感应。 罗盘是【幽篁灭法仙君】所炼製的一件半仙器,不过不具备威能,唯一的作用就是定位玄祖邪灵。 指针指著什么方向,玄祖邪灵就在什么方向。 张渊低头打量,罗盘的指针並未指向某一方向,而是快速转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何意? 难道是处於天地外的小天地,与外界因果隔绝,罗盘没法定位到玄祖邪灵? 炼製罗盘的【幽篁灭法仙君】也注意到这一现象,眉头紧蹙,眸中也带著些许不解。 “本君炼的这罗盘乃是半仙器,无论是玄祖邪灵处於小天地,还是持有罗盘之人身处天地外,都能够精確定位,不会有定位不到的情况,此是因何……” 【幽篁灭法仙君】凝眉道。 早在炼製罗盘之初,他就考虑到了这点。 不然的话,玄祖邪灵往某个小天地一蹲不出来,岂不再也找不到了? 【玄从揣锐仙君】伸出一只手掌,动用大仙法掐算因果,眼中闪过瞭然,將掐算结果告知张渊与【幽篁灭法仙君】。 “玄祖邪灵弄了一件遮掩因果的法袍,是此物替他遮掩了因果,致使罗盘无法定位,不过只要玄祖邪灵脱下法袍,罗盘就能找到他的位置。”【玄从揣锐仙君】说道。 张渊点了下头。 是稍微有点麻烦,需要静等玄祖邪灵暴露,看来要在玄庭待一段时间了。 应该不会让他等待太久,毕竟敌人在明,而自身在暗,玄祖邪灵又不知自己要杀他,不信就一直穿著法袍不脱下来。 又不是像他一样,全身没几件衣袍能穿。 太古玄祖是大仙君,是个体面人,作为玄祖的邪灵,理应也是个体面人,不至於终日只穿一身衣袍。 等著就是。 【玄从揣锐仙君】沉思少顷,打量了眼张渊外道筑基中期的修为,拿出一张玄庭真传令牌,笑道: “缉拿斩杀玄祖邪灵的这几日,张小友就先住在山內吧,为了方便张小友在山內行动,小友可持此真传令牌,拥有我玄庭真传弟子的权限,自由出入庭內各处地界。” “也可以持此令牌调动长老、弟子辅佐,如何斩杀邪灵,都由小友全权负责。” 张渊欣然接过真传令牌,哈哈笑道:“仙君这怎么好意思,我一个筑基中期,怎配得上真传弟子的身份。” 玄庭真传弟子福利很多,每个月都有天材地宝的配额,【玄从揣锐仙君】给他真传令牌,是在变著法在示好给他送东西啊。 连吃带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小友收著就是。”【玄从揣锐仙君】轻摇头道。 张渊与【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简单商议一番,將一些细节確定下来,旋即离开此处密室小天地。 在临走之前,【玄从揣锐仙君】一挥手,大仙君的伟力涌现,將这一方小天地崩碎毁灭。 第750章 难道说…… 回了天空山大殿。 张渊没有將斩杀玄祖邪灵的事情说出。 此事他一个人做就好了,没必要告诉崔元夕、童可,以免连累两人。 崔元夕、童可、流景仙君、徐灵因都略有好奇,纷纷看向张渊,猜测两位大仙君都与张渊说了些什么。 虽然崔元夕、童可很是好奇,但两人都还算懂事,既然张渊没有说,也就没有多问,若是能够告诉她们,张渊肯定会说的,没有说肯定有张渊的道理在。 “这魔头怎笑的这么开心?老祖都与他说了什么?” 流景仙君眸子微闪。 不得不说,这魔头在收敛魔性之后,气质与长相確实相当有迷惑性,要不是她提早知道张渊的本性,估计也得被张渊给哄骗过去,被骗的找不著北都有可能。 就和崔元夕、童可一样。 出来后罗盘指针仍在胡乱打转,一时半会儿无法確定玄祖邪灵位置,张渊也就没在殿內久留,与两位大仙君告辞之后,揣著罗盘与真传令牌,带著崔元夕、童可、徐灵因离开大殿。 张渊三人御空远去,留在殿內的流景仙君,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张渊的背影,確定张渊彻底走远之后,面向两位大仙君,欲言又止。 【玄从揣锐仙君】看出流景仙君有话要说,於是说道: “流景你不回去,可是还有事要说?” 流景仙君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说道: “那个老祖,流景確实有个疑问想要確定……” 【玄从揣锐仙君】挑眉道:“什么问题,不妨直说。” 流景仙君算是他的徒孙辈,成就仙君之后,距今也有三千年道龄了,说话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哪像现在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奇了怪了。 流景仙君声音微低,总算將话说了出来,问道: “老祖,您没把我赐给张……张道友吧?” 张渊一脸喜色地回来,再加上【东沉阁】宣传他风流成性、沾花惹草,之前还一直盯著她看,很难不让她脑补。 不禁怀疑两位老祖,是不是把她卖给张渊了,否则张渊哪会一脸喜色,一改往日阴沉。 【玄从揣锐仙君】听到流景仙君的疑问,脸色没什么变化,反倒是旁边一脸沉重的【幽篁灭法仙君】,率先绷不住了。 【幽篁灭法仙君】失笑道:“並没有,吾等又非是尘界的魔君,怎会做出此等行径,而且就算吾等真將你赐给这张渊,他也不一定会要。” 与张渊相识的女子都是什么身份,远的不说,光是近的崔元夕、童可,就都身份不一般,尤其崔元夕,更是敖海崔氏的掌中宝,背靠三位金丹真君。 流景纵然自身是仙君,也完全无法与之比擬。 真將流景送出去,这敖海崔氏大小姐怕不是要生气了。 【玄从揣锐仙君】补充了一句,纠正道:“是一定不会要,流景你就放心吧。” 这流景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连这事儿都能想得出来,也真是有点邪门了,莫不是暗中被张渊用神通迷了心智? 出於对尘界修士的信任,【玄从揣锐仙君】还是观察了一下流景仙君身上的意象。 没有任何天人神通的意象,连痕跡都见不到。 可见流景仙君纯是自己想的,和张渊还真没什么关係。 怎么想的呢这是…… “咳咳,多谢老祖告知,流景就先退下了。” 流景仙君得知真相,尷尬万分,脸上微微泛红,匆匆道。 她也反应过来了。 哎呀,自己问的这都是些什么话啊,这话是一个仙君强者能问出来的吗? 当真是羞人。 …… 一日风波。 张渊持著真传弟子令牌,根据令牌指引,在玄庭內找到属於他的洞府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大幕拉开。 与徐灵因的山洞不同,他的洞府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客厅、主臥、次臥、伙房,这就是洞府的全部构造了,院中还有一片荒废的灵田。 房屋院子昏暗。 张渊袖袍轻轻挥动,丁火意象自道域涌出,显化为数盏永不熄灭的灯火,將院子里外照得灯火通明。 “真是玄奇。” 崔元夕本身是天人,童可因与张渊相处较多,对此都是见怪不怪,反倒是徐灵因眼眸一亮,惊嘆张渊的手段,嚮往不已。 这就是古仙道的神仙手段,不需要刻意施法,去用什么法术,仅是念头一动、袖袍一挥就能做到如此。 凡人见炼气成仙道修士,称之为仙人,炼气成仙道修士见古仙道地仙,何尝不是凡人见仙? 张渊感受到徐灵因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平淡道: “道女不回紫玉峰,跟著我作甚?” 他带著徐灵因离开天空山,纯是顺手了,现在落地,徐灵因也该回自己的洞府了,不必再跟著自己了。 其实不止是徐灵因,崔元夕、童可也是如此,两人作为玄庭的贵客,玄庭自然都有安排住处,多半比真传弟子的洞府还要豪华,完全没必要跟著他回来。 徐灵因身子紧绷,顺从道:“嗯……我这就走。” “罢了,既然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再回去罢。” 张渊简单一想,徐灵因毕竟是玄庭道女,就这么让她回去不太合適,显得自己多么冷漠无情,於是又开口道。 “徐道友留下来一起吧,小石已经到了,不喝一碗小石熬的鱼汤真是可惜了,堪比错失一道五蕴六炁哦。而且徐道友可是东道主,哪有把东道主拒之门外的道理。”崔元夕隨之附和道。 童可嘻嘻道:“人多才热闹嘛,不然张渊一个人在这儿,得多无聊啊,我烤鱼可香了,徐道女一定要尝尝,点评一下。” 此言差矣。 张渊心里否定了童可这话,但没有直接说出来。 徐灵因很是犹豫,想到要是拒绝,不就是薄了张渊面子,权衡利弊一会儿,点头应了下来。 “多谢大人。”徐灵因谢道。 张渊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徐灵因留下与否都行,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就一起吃顿晚饭就是,他没那么小气。 第751章 张公子就是这点不好 徐灵因忐忑不安,不敢靠近张渊,只敢在崔元夕、童可旁边待著,听著两女谈天说地,许是被两人感染,心神缓和了一些,没那么紧张了。 不久。 一道身影出现在院外,透过柵栏,得以看到是一个身著粉裙,扎著两个丸子头的少女,正是接到崔元夕信件,匆匆赶来玄庭的小石。 “小姐,我来啦,开开门啊。”小石敲门道。 “我去开门。” 徐灵因自己请缨,將院门打开,將小石给请了进来。 她认识小石的,知道小石是崔元夕的贴身侍女,但並未因侍女的身份就看轻小石。 据老祖所说,小石根脚很不一般,属於是近古难得一见的先天生灵,天资出眾且有本命神通在身,非是常人能比。 “徐道女你好啊,又见面了。”小石见开门的是徐灵因,打招呼道。 徐灵因维持玄庭道女的气度,轻点头道:“小石姑娘不必客气,张道友、崔道友已经等待多时了,小石姑娘快进去吧。” 张道友……? 小石眼睛一眨一眨,微微歪头,看到坐在院中石桌喝茶的张渊,恍然大悟。 小姐给她寄的信中並未提及张渊,来之前还奇怪小姐走前答应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跳船跑了,现在一看,原来是遇到张渊了啊,难怪难怪呢。 “小姐,我来了。” 小石走进院中,衝著正在喝茶的张渊微微一笑,说道: “张公子好久不见了。” “小石姑娘,许久不见。”张渊点头道。 崔元夕领著童可走近,眸子真诚,语气中带著歉意道:“抱歉啊小石,这么远把你叫过来,有没有累著?” 小石在祖洲岛,距离玄庭不算近,这么短的时间来到玄庭,一路肯定歷经风霜,不停地赶路。 小石摇头道:“没有累著,再者我本就需跑一趟玄庭,无非早些晚些的事情,小姐不必道歉,反倒是小姐跑到玄庭,家主可著急了,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喊小姐你回去呢。” 崔元夕眼睛微瞪,有些惊讶,旋即又轻鬆道: “爹都知道了?哎呀,没事噠,我肯定会回去的,不是不回,而是时候未到啦,先不说这个了,小石你看这个。” 未等小石与张渊多聊两句敘旧,崔元夕交谈两句,便兴冲冲拉起小石,將钓的两条鱼拿出晃了晃。 “小石你看,这是我和小可钓的鱼,是不是非常厉害啊,本小姐已经决定好了,今天一条燉汤、一条烧烤!” “哦对了,这位是童可,来自无垠南天界青符洞天,是张道友的……嗯,朋友。” 童可打了声招呼。 小石轻笑一声,没有將其点破,与童可点了点头,算是相识了。 小姐崔元夕其实很不擅长钓鱼,別说玄庭这种有灵性的鱼了,就是最寻常的凡俗鱼类都钓不上,一天能有一条就不错了,这两条灵鱼多半是玄庭特意送的。 有了小石加入,院中的气氛更加热闹,不过也因有小石在,在小石的一通组织下来,眾人各自剥鱼鳞、烤鱼,手头都有事做,也算井然有序。 没有张渊想像中那么吵闹,很是不错。 不久。 一锅鱼汤和一条烤鱼,在小石、童可的手中亮相,摆放在石桌上,色香味俱全,所蕴含的灵机相当不俗,一般的灵丹妙药都比不得。 石桌不算大,眾人围坐一圈,显得有些狭小拥挤,原本喝茶的张渊被夹在了崔元夕、小石中间,左右仅剩一拳距离,身形稳的比小石还像一块石头。 这么多人,是不是该变个大点桌子出来? 几人都互相认识,没有那么拘束,一边交谈一边吃饭,讚嘆小石与童可的厨艺。 张渊端起鱼汤喝了口。 “好喝吗?”小石笑问道。 张渊真诚道:“当然是好喝的。” 童可眼眸微动,说道:“张渊吃吃我的。” 张渊点头,夹了一块烤鱼放在嘴里。 烤鱼外焦里嫩,调料撒的极好极香,味道確实是没话说。 “好吃。”张渊说道。 “好吃吧,我都说了,就连师尊都讚不绝口呢。”童可嬉笑道。 “真这么好吃吗?张渊张渊,给本仙叨一筷子尝尝唄。” 池关关对烤鱼和鱼汤垂涎欲滴,看得口水都要流成瀑布了,用手晃著张渊道。 “好。” 张渊端起碗放到肩上。 池关关沿著碗边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赞道: “好喝!再给本仙尝一尝烤鱼。” 张渊將碗放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烤鱼肉,送到池关关嘴边。 池关关刚要一口吞下,眼睛一动,想起筷子张渊用过了,但在思索片刻后,经受不住烤鱼的诱惑,还是將之一口吞下。 “好吃好吃。” 池关关连连称讚道。 筷子张渊用过就用过吧,烤鱼好吃就行了。 张渊笑了一下。 就这没出息的模样,还说不是馋猫呢。 池关关横眉道:“哪儿没出息了?烤鱼这么好吃,换做籍光在此非得全部吃完不可。” 怎么还有籍光老鬼的事。 张渊顺著问道:“籍光爱吃鱼?” “是啊,这在太古算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太古诸大罗中,籍光最是爱吃鱼,曾称要吃遍天下鱼肉,也不知现在做到了没有。”池关关頷首道。 张渊对八卦並不感兴趣,不以为意,暗自庆幸没有邀请叶香凝过来,不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老鬼。 “哎,可惜敖绣还在睡觉,没这个福气吃鱼。”池关关替敖绣感到可惜,说道。 敖绣被叶香凝摔晕过去,至今还缩在张渊衣襟里没有醒来。 张渊给池关关餵饭,並未引起其他人注意,一场晚饭在欢闹中结束。 饭后,徐灵因最先告辞离开。 崔元夕、童可去了屋里,美其名曰巡视洞府。 张渊没有跟去,將巡视洞府的任务交给两人,自己仍然坐在石桌前,重新上了一壶茶,与小石一起喝茶,顺便敘敘旧。 閒谈几句,张渊將道域里大恆特產的那盒糕点拿出,推到小石身前,声音平缓道: “此盒糕点是我游歷南天界大恆皇朝时所得,与尘界的糕点应有不同之处,小石姑娘爱吃糕点,特带了一盒送与小石姑娘,望小石姑娘莫要嫌弃。” 小石瞧著身前的糕点,听著张渊稀鬆平常的语气,袖子掩面轻笑一声,认真道: “张公子所送,我肯定不会嫌弃的,不过啊,张公子就是这点不好。” 第752章 首次现身 就是这点不好? 张渊满腹疑惑,没有理解小石话中的意思,问道:“小石姑娘不喜欢吗?” 小石轻摇头,观察著张渊的眼睛,说道:“喜欢啊,谁会不喜欢別人送自己礼物,但是张公子为什么送我礼物呢?” “这需要什么理由。”张渊回道。 小石送过他几次糕点,他在外面看到糕点,想起小石就整两盒带回来,这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应该不需要吧。 “所以说啊,张公子就是这点不好。”小石笑道。 张渊听得迷糊,刚要再问,忽然有所感应,眉头轻挑,从怀中掏出罗盘,低头一看。 罗盘的指针已经不再胡乱打转,停了下来,指向某个確定的方向。 玄祖邪灵现身了。 本以为至少得等个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现身了,倒也是快。 “小石姑娘,我有事要出门一趟,麻烦小石与元夕、童可说一声。”张渊说道。 小石点头道:“那张公子先去忙吧。” 张渊没有犹豫,当即御起金光,朝著罗盘所指的方向飞去。 …… 金光破空,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只有两位大仙君,以及玄庭的几位仙君能够看到。 “在玄庭之外……” 金光在玄祖山脉边缘停下,张渊站在一棵树尖上,看著手中的罗盘,眉头凝起。 他一路御空,仍未找到玄祖邪灵,可见玄祖邪灵已经出了玄庭,到了玄祖山脉外面,不过根据罗盘的感应,玄祖邪灵並未离开太远,距离玄祖山脉只有百里。 只是即使如此,这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玄从揣锐仙君】说在玄庭之內,可以让他免受南海龙族的袭击,但出了玄庭范围就无法保证了。 “要不要出去。” 张渊沉思。 留下来斩杀玄祖邪灵,和自己出海去东海龙族,確实是前者更简单,但若是在追击玄祖邪灵的时候,同时遭遇南海龙族阻击,就不是前者简单了。 甚至可能出现同时对付玄祖邪灵,以及闻人尚质等天人圆满的极端情况。 需要慎重考虑。 『刚將闻人尚质等人击退不久,闻人尚质、邓求之还在接天城受了伤,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来,玄祖邪灵此次现身位置不远,机会难得,不能错过了。』 张渊综合考虑一番,旋即决定离开玄庭走一趟。 这次不將玄祖邪灵找到,下一次玄祖邪灵现身,指不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到时候即便有罗盘定位,那也无异於大海捞针。 打定主意。 张渊再次施展【金舆鸞驾】,在玄庭几位仙君的注视下,御空离开玄祖山脉。 有著【玄从揣锐仙君】给的令牌,可以寻找玄庭仙君相助,共同围剿玄祖邪灵,不过张渊並未去找任何人。 虽然一同围剿胜算更大,但玄祖邪灵托生於玄祖骸骨,指不定有什么感应危机的手段,人一旦多了,难保不会被玄祖邪灵提前感应,早早遁逃。 此次前去,能直接斩杀了玄祖邪灵自然是好的,要是斩杀不了,则以试探玄祖邪灵的手段为主。 …… 一路御空。 金光穿行百里。 张渊抵达了目的地,来到一片山间的村子之中。 剧烈的火焰在燃烧村子的房屋,一具具形態怪异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浓郁的血腥味传入鼻尖,空气中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叫。 “果然是邪灵。” 张渊一扫而过,目光锁定惨叫传来的方向,天人层次的目力,透过火海看到了密室里的中年道士,以及村子为数不多的几个村民。 “你……你不要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和你拼了!” “仙长、仙长,求您放过我吧,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你等著,我兄长马上回来了,我兄长乃是真正的仙人,一定会將你这妖道杀了!替大傢伙报仇!” 仅剩的几个村民里有男有女,基本都是年轻的少年少女,最小的仅有十之二三,对屠戮了整个村子的玄沉反应不一,有要拼命的、求饶的,也有出言威胁的。 对面的玄沉与密室內形象有些不同,头顶混元冠,腰间掛了个葫芦,手上多了把拂尘,所穿的玄庭道袍纤尘不染,颇有点得道高人的意思。 玄沉对这些村民的声音充耳不闻,取下腰间的葫芦晃了晃,自语道: “魔道手段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仅叫本君恢復了些许修为,一日重修到筑基境后期,还顺便炼製出个小玩意,有这百魂葫芦在,就是元婴境修士在此都不用多怕。” “就是可惜会造下太多杀业,著实不太好啊,不过这都是必要的牺牲,本君作为玄祖之灵,而今玄庭身处中央魔界,说是岌岌可危都不为过,本君早一日证得大罗,玄庭才能早一日安稳。” 玄沉言语之间,为自己造下的杀戮找好藉口,心安理得了,隨后望向眼前村子里剩下的少年少女。 这些少年少女能活下来,当然是他刻意为之,都是些有著灵根的好苗子,就这么杀了著实可惜,不如效仿恆阳丹道,將其当做药引药材,物尽其用,炼製成丹。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需要几个道童,以及替首神教招收几个新教徒。 “本道玄沉,需要几个道童,现在给尔等一个机会,谁愿意来当本道的道童,上前一步。”玄沉说道。 隨著玄沉开口,对面的少年少女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著就有两个少年、一个少女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衣著不错的少年怒其不爭道:“二狗!你们要干什么?我兄长马上就回来了,你们难道要屈服这妖道吗?” “你兄长就是个假神仙!回村子整日就是逗猫斗狗,能被王婆家的大鹅撵得满村跑,这是什么神仙?你想找死,我们想活命!”被叫做二狗的少年,说道。 少年哑口无言。 二狗冷哼一声,旋即恭敬道:“仙长,我们愿意给您当道童。” “对对对,仙长我们愿意!” “还望仙长能收下我们。” 其他两人附和。 “你们不行,资质太差了。” 玄沉看了眼三人,摇了摇头,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下,一拂尘將三人的脑袋抽掉,看向刚才出言不逊的少年,饶有兴致道: “你资质尚可,可愿意拜入本君门下?” 第753章 一个路过的尘界强盗 三人的死使得眾人愣住。 玄沉却面色如常,將三个少年少女的肉身魂魄炮製,血气生机炼成丹,三魂七魄收入腰间的黑色葫芦。 他是要收一两个道童和新教徒,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方才那三人虽然都有灵根在身,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灵根,扔进丹炉都算污了炉子,与其收了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杀了了事。 被玄沉指到的少年吞咽了口唾沫,看著往日三名同伴的无头尸体,双膝不由得有些发软,声音颤颤巍巍道: “不……不可能,我兄长是仙人,我绝对不会向你这妖道屈服!” “好,那你也去死吧。” 玄沉眼神沉了下去,言语冰冷,再次將手中拂尘抬起,要將少年的头也给抽掉。 拒绝他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即使这少年是地灵根的资质,那也得死! 不过也就在这时,玄沉突然从身后感知到强烈的危机感,眉头皱起,並未收回拂尘调转方向,而是一拍腰间黑色葫芦,取出刚才三人的魂魄,凝聚成三张防御符籙扔向身后。 拂尘、符籙兵分两步,拂尘轻而易举將少年拦腰斩断,符籙则化为屏障挡住袭来的长剑,並將持剑之人弹飞出去。 张渊借著力道飘然落地,站到分成两半的少年身前,偷袭不成,人还没救下来,让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这才短短数个时辰过去,这玄祖邪灵就有了多种手段,当真是有点麻烦。 “你……” 被拂尘拦腰斩断的少年没有当场死去,凭藉自身意志力强撑著一口气,呼唤出现在身前的张渊。 张渊侧目瞥了眼少年。 拂尘不止是將他抽成两半,更带走了他的大部分生机,连魂魄都快碎了,即使注入新的生机,也难以救活了。 现在能活著,属於是临死前的迴光返照了。 “我兄长很快就到,我只求你……求你挡住他,挡住他一会,大家就都能活下来……” 少年临死之际艰难开口,没有求张渊救他,反而是恳求张渊挡住玄沉,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未等来张渊点头答应,就將全部生机用尽彻底死去。 张渊眉头皱起。 玄庭带著整座玄祖岛融入敖国,这村落是从山海玄黄界来的,还是原本青霄染尘界的村落? 如果是青霄染尘界的村落,还能有这么善良之人,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替旁人著想,莫不是哪个真君假扮的,故意在这演戏? 张渊狐疑,不过少年已经死了,想要求证也无法求证,只能扫了眼身后剩下的两男两女,而后看向玄沉。 此番本就是衝著玄沉来的,就算少年不求他,作为尘界第二善人,多少也会庇护一下这几个少男少女。 而且通过玄沉方才施展的手段来看,对方能够利用魂魄画符,光是衝著这点,就不能让玄沉轻易將这四个人杀了。 四个人可就是四张符籙,关键时刻足以改变战局了。 “道友是此人的兄长?”玄沉看向张渊,淡然道。 有著【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气息相貌,玄沉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並未认出张渊,还以为张渊是方才少年口中的兄长,这才出言询问。 张渊没去沾这因果,摇了摇头。 旁人给的身份,不能轻易接下来,尤其刚才死的少年有点古怪,这就更加不能接下来了,免得又沾上什么因果。 “本道玄沉,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玄沉点头道。 他就说,这么一处凡俗小山村里的少年,家中怎会有一位服煞吞罡道的天人兄长,看来此人只是路过的。 张渊压著声音道:“你不必知道我的名讳,將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的话我就杀了你。” 玄沉眼角一跳。 不是路过,而是趁火打劫的。 这该死的尘界天人,真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本道贫穷,身上无半块灵石,让道友失望了。”玄沉说道。 张渊横眉怒道:“谁说没有的?你当本座眼瞎不成?把你手上的拂尘和葫芦都扔过来。” 玄沉出於对天人实力的尊重,耐心解释道:“此拂尘是本道隨手炼製,连法宝都算不上,此百魂葫芦虽是一件小法宝,但能力有限,至多储存百名魂魄,道友看起来所修並非魂魄之道,道友拿走也是无用。” “什么有用没用,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本座拿到手自有定夺,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拿来,就休要怪本座不讲道理了。” 张渊全然一副强盗做派,囂张至极,演的极像。 玄沉目光阴沉道:“此事是没法善了?” 张渊没有回应,手中【混元纳形剑】一动,转瞬间来到玄沉身前,一剑劈在玄沉的头顶。 没用【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这一剑只是纯粹的蛮力,但也是势大力沉,有著开山裂地之力。 玄沉望著袭来的长剑,再次一拍黑色葫芦,取出六道魂魄凝聚成符,挡住【混元纳形剑】。 挡住是挡住了,只不过这一次飞出去的不是张渊,而是玄沉了,外道筑基境后期的肉身,被天人后期法躯的强悍力道,直接崩飞千里之远。 “有机会。” 张渊试探一剑,见此情景,眼睛微微一亮,旋即不再留手,暗中积蓄【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准备一剑將玄沉结果。 就算磨灭不了其仙灵,也要將这一具肉身泯灭。 张渊踏前一步跟了上去,寻找飞出去的玄沉,找到了玄沉坠落之地。 然而当张渊赶到之后,现场只有一个大坑,坑中除了一些血跡,以及残留的气息,再无玄沉的身影。 “跑了?”张渊错愕。 从玄沉被崩飞出去,到他跟上来,前后时间不过一个念头,怕不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就在思考怎么跑路了。 玄沉不是玄祖邪灵吗? 怎的如此鸡贼。 张渊犹不死心,天人目光扫过周遭,寻找玄沉的因果、气息,依旧没能將其揪出,隨后又將罗盘拿出来,发现罗盘指针又开始打转。 这是真跑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 第754章 天人伊风 “不能当做寻常外界修士看待,鸡贼程度能与尘界修士相较了。” 一通搜寻无果,张渊只能放弃。 好在此番出手提前遮掩了气息相貌,让玄沉误以为他是路过,仍然有著偷袭的机会。 “接下来就得静待时机了。” 张渊腾空而起,再次回到被玄沉屠戮的村子上空,看著底下倖存的四人,並未落地去多管閒事。 此地距离玄庭不过百里,附近的村子出了事,理应由玄庭负责,他只需要將事情告知玄庭即可,是收入玄庭当杂役弟子,还是直接杀了,都得玄庭定夺。 不过玄庭毕竟是山海玄黄界的宗门,即使已有投敌的徵兆,想来也不会直接將这四个少男少女杀了,多半是按天赋收入门內。 “今日无果,先回去罢……” 张渊收回目光,旋即就准备回去歇息,等待下一次玄沉现身。 “贼子休走!” 一道惊天怒喝骤然响起。 天地变了顏色,阴云从四面八方滚滚涌来,一道道粗壮雷霆闪烁在云层之中,大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宛若天怒。 “天人……” 张渊眉头轻皱,看出了情况。 天象变得很不自然,儼然是有天人在发怒,天人的怒火在影响天地。 雷光闪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张渊飞来。 是一个鬍子拉碴的青年,风尘僕僕,看向张渊的眼中满是怒意,掌中意象凝聚杀伐神通,似是要將张渊镇杀当场。 “死来!” 张渊目光相当平静,手持【混元纳形剑】甩出一道千丈三色气光,撕裂雨幕,照彻天地,直指青年而去。 张渊见玄沉跑路,气光却已积蓄已久,既然有人来找不痛快,他便將这道气光赏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气光转瞬即至。 感知到三色气光传来的威能,青年脸色大变,眼中的怒意消散大半,赶忙將手中凝聚的杀伐神通撤去,转而施展防御神通,在半空中化作一颗金灿灿的金蛋。 三色气光冲刷,金蛋上的光芒不断逸散,待到气光消耗殆尽,金蛋的蛋壳也隨之破碎,显现出其內的青年。 青年喘著粗气,目视张渊,眼神阴晴不定。 天人后期。 竟然是天人后期! 怎么会是天人后期! 张渊看到青年毫髮无伤,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青年明明只有天人中期,意象也並不强,属於中规中矩的天人。 而这般道行能在两道顶级杀伐神通下毫髮未伤,青年施展的防御神通有点意思,像是有一道神妙在身。 “你是谁?何故前来找死?” 张渊从来不喜爭斗,与青年素未相识,收起【混元纳形剑】,问道。 “你屠我村子,杀我阿弟,就算你是天人后期,今日之事也休想作罢!” 青年咬牙切齿,手掌抬起,施展杀伐神通,拍出一道深蓝色的大手印。 那青年即使知道张渊是天人后期,也没有认怂的意思,要和张渊搏命。 张渊闻言恍然大悟,知道青年是谁了,竟是那少年口中的兄长,没想到其兄长还真有些能耐,是一位筑基天人。 张渊身形一闪,避开袭来的深蓝大手印。 手印落在远处一座山岳,將整个山岳轰的粉碎,威能也著实不俗,在诸杀伐神通中属於上乘。 “此村子非我所屠,那少年亦非我所杀,你若不信,大可自行推算因果,亦或询问这四人。当然,你若是执意寻死,本座也不介意將你打杀。” 张渊平静道。 青年旋即推算起因果,一番推算下来,果真和张渊所说一样,屠戮村子与杀了他阿弟的另有其人,反倒是张渊及时赶到,还给村子保住了四条人命。 青年行走天地多年,出于谨慎,没有完全相信推算结果,毕竟他也不知张渊有无涉及因果之道的神通,万一对方篡改因果,让他推算出错误的结果,也不是不可能。 “风儿哥!” “风哥,是风哥来了!” “风哥,水哥、水哥他……” “水哥他死在了妖道手里。” 青年落地,四个少男少女见到青年很是激动,看起来对他很是信任,凑上前来抹著眼泪,开始诉苦,讲述事情的经过。 听著四人所言,青年总算相信了张渊不是凶手,看著地上分为两半的亲弟弟,痛苦地闭上了眼,良久才才再度睁开。 青年挖了一个土坑,將少年拼凑完整,安葬於此,立了个石碑,上刻“阿弟伊水之墓”,吐出一口浊气。 青年名叫伊风,其弟则名伊水,世代生活在此,只不过他偶然得了仙缘踏上修行之道,自此离开了村子,只有过年才会回来。 伊风隨即看向半空中的张渊。 张渊仍然面无表情,见误会解开,没有与之交流的想法,转而就要御空离开。 “张道友留步。” 伊风再次御空,拦在了张渊身前,说道:“在下伊风,道號【涣丰】,在此见过张道友了。” 张渊听到伊风对自己的称呼,停了下来,道:“你认得我?” 伊风说道:“张道友的神通整座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刚才怒火攻心,才没认出是张道友,望道友见谅。” “无碍,倒是我没能救下你的阿弟。”张渊无奈道。 三色气光还是太显眼了,真就谁见了都能认出他。 “此事错不在道友,都是那邪魔妖道所致,我拦住张道友,是想请问那邪魔妖道的身份,我欲去追杀此獠,为我阿弟报仇雪恨!”伊风说道。 张渊沉思少顷。 伊风是天人中期,神通不俗,疑似有神妙在身,若去追杀玄沉,对他无疑是有利的。 “此事好说,那妖道唤做玄沉,身著道袍,身上常带拂尘、葫芦二物,头扎混元巾,手段以符籙之道为主,其余手段未知,吾与此人同样有仇,不如道友在明追杀,我在暗设伏,共诛此妖道。”张渊说道。 伊风欣喜不已,对此自然是答应了下来,道:“如此再好不过了,张道友大恩,没齿难忘,望道友留个位置,我方便传信道友。” 张渊点头道: “我今在玄庭万竹山,道友传信於此即可。” 第755章 秦神將真有先见之明 “该死该死!该死的尘界修士!竟然打劫到本君头上了!” 玄沉披著首神教的黑袍,脱身遁逃,双腿上贴著两张神行符,一路骂骂咧咧,发泄对青霄染尘界天人的怨气,心中可谓是极其窝火。 作为诞生在大仙君玄祖遗骸上的仙灵,说他是玄祖的另类转世都无问题,根脚何其不凡,然而就是如此,在尘界的第一天还是被打劫了。 这如何不让他恼火? 偏偏他此时境界低下,对此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虽然能够耗费仙元凝聚符籙,与筑基天人抗衡,但这太过浪费,以他如今的状態经不起这般消耗,只能够逃遁。 玄沉一路咒骂整个青霄染尘界,辗转三十里地,来到所屠戮村子附近的城镇上,找到一家较为老旧但很实惠的客栈。 推开客栈嘎吱响的木门,客栈內的黑袍教徒瞬间看向大门,见来者是玄沉,隨即转过目光。 “玄沉,你出去做什么了?”余莲问道。 玄沉没有如实去说,而是扯了个谎话,说道:“只是在镇子里走了走,顺道买了些东西。” 他加入首神教,除了需要一个身份以外,也是看中首神教是魔道邪教,这样他也好放手去寻找血食、尽情杀戮,不会像加入正道宗门杀个人都束手束脚。 谁成想加入首神教之后,余莲三令五申说不得张扬,不能杀戮,要隱藏自身,不要暴露自身身份。 知晓此事之后,玄沉都怀疑首神教到底是不是魔道邪教,规矩简直比正道还多,这样一来,他想要掠夺血食、魂魄,就只能偷偷摸摸的了,不能叫首神教的人发现。 “行。” 余莲很容易就信了,又叮嘱道: “玄沉,如今是教內的关键时刻,万万马虎不得,以后若是出去记得匯报行踪,据可靠消息,那【归真】魔头而今就在玄庭之內,此人为我首神教大敌,若被抓住,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玄沉默不作声点头,表面应下了。 反正他出去一趟做了什么,也无人知晓,答应与否有什么区別。 要不是这次比较倒霉,遇上个该死的天人强盗,他还会再屠杀几个村子,將修为一举提升到金丹境,再將百魂葫芦祭炼成千魂葫芦。 【唤魔应化身】已经失败了。 首神虽然又降下了神諭,但並未重启【唤魔应化身】的炼製,而是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復甦,现在的首神教已经不再需要大量气血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大肆杀戮。 “我准备布下传送阵法,將教主大人和三位副教主迎来,秦神將你意下如何?” 余莲看向客栈角落不起眼的秦天一,询问道。 此次来到尘界,是为了首神復甦的大计,肯定不能全指望他们这群虾兵蟹將,想要开启计划,需要將首神教主等人传送过来,首神教主、三位副教主才是此次主力,他们说白了就是一群探路的。 秦天一眼珠子微动。 把首神教主、三位副教主都给传送过来? 这怎么能行! 四个气海合神道羽化境大能,就相当於四位天人圆满,尤其是首神教主,实力更是能媲美闻人尚质、邓求之这样的顶级天人圆满,实力极其恐怖。 要是真过来了,將他拆穿,认出他和张渊认识,不得追著他杀啊? 万万不行,只是直言拒绝也不妥,需要找一个折中的理由。 秦天一装模作样沉思片刻,说道:“余神將,你非是尘界修士,不知尘界诸君的险恶,若是教主和三位副教主都过来,四位大能跨界而来,定会引起尘界诸君的注意,届时情况可就不好了。” 玄沉对此颇为赞同,附和道:“秦神將这话说得没错。” 余莲心头一惊,凝眉道:“中央魔界的魔君竟然这般可恶?这该如何是好,秦神將有无什么好办法?” 秦天一旋即道:“办法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个意见,教主、三位副教主同时抵达或许会引起诸君注意,但只让一位副教主先行过来,后面再陆续接引其他副教主与教主,便能规避这一风险。” “此意见甚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布置传送阵法,先將一位副教主迎来。” 余莲喜道。 “善。” 秦天一笑了。 四个羽化境大能,他会畏惧十分,可要来的只是一位寻常羽化境,他还是有信心继续隱藏下去的,只要来的不是首神教主即可,因此他只说请一位副教主,而不是先將首神教主请来。 打定主意,余莲动作很快,指挥其他教徒將客栈大门锁上,又將大厅的桌椅清空,弄出一片空地,开始布置定点传送阵。 余莲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传送阵图,开始在地上一点一点拓印,逐渐勾勒出一座小型单次定点传送阵。 “成了,此传送阵只能供一人通行,需要消耗的灵石也不多,诸位把身上的灵石拿出来凑一凑,开启传送阵,请一位副教主过来。” 拓印传送阵颇为耗费心神,余莲擦了擦额头汗渍,衝著其他黑袍教徒说道。 余莲以身作则,將身上的十块灵石全部拿出,没有一点私藏,全部扔在传送阵上,其他黑袍教徒也將灵石拿出。 秦天一忍痛也拿了三块意思意思,扫视在场的眾人,注意到只有玄沉最不合群,一块灵石也没有出,后悔不已。 还是这人精,早早就说自己没钱,现在不拿灵石也没事,早知如此,他当初也说自己穷困潦倒了。 拿出三块灵石真是太过浪费了。 除了秦天一,其他人几乎都將灵石拿出,凑了一百余块出来,传送阵吸收灵石內的灵气充能,待这些灵石被吸收乾净,阵纹亮起,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刚好足够开启传送阵。 “秦神將还是有远见的,要是一次將教主大人他们全部迎来,少说得耗费五百块灵石,这又会浪费大量时间,真不如先请一位副教主过来,有著羽化境大能坐镇,后续赚取灵石也会相对简单许多。” 余莲佩服秦天一的先见之明,暗道。 传送阵徐徐亮起,空间泛起涟漪,荡漾起阵阵波动,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中央。 第756章 圣子还活著? 身影自法阵缓步走出,显露出全貌。 不是三位副教主中的其中之一,通过传送阵自无垠南天界而来,正是首神教教主,一位处於羽化境巔峰的绝顶强者。 时至今日。 首神教主所受的伤早已痊癒,气息內敛,穿著首神教的黑袍,脚下的影子无比浓郁,仿佛整个人都化为了一滩阴影。 秦天一看到首神教主,感知到首神教主內敛的恐怖气机,心头微微一凛。 不对。 怎么是首神教主先过来了,和计划中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这首神教主何止是伤势痊癒,怕不是在羽化境巔峰又更进了一步,假以时日恐能登上神位,成为一名气海合神道神主。 並且希望极大。 秦天一这般想著,儘量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以免引起首神教主的注意,混跡在一眾寻常教徒之中。 然而越是如此,首神教主就越能感知到秦天一的存在,转头朝著秦天一看了过去,黑袍下的双眸凝视著秦天一。 秦天一顿时僵在原地,如被一头洪水猛兽盯上,清楚即便他是天人后期,和首神教主交手也一定会落败,且有一定概率死在他的手里。 “此人是谁?” 首神教主声音冰冷道。 他无法穿透黑袍看清秦天一的相貌,但隱约察觉出秦天一的不凡,其所修是中央魔界的服煞吞罡道,並且不是寻常之辈,是一位服煞吞罡道的天人。 一位服煞吞罡道的天人,混跡在眾多普通教徒之中,指不定是有著什么阴谋,值得警惕。 首神復甦失败,圣子失踪下落不明,他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眼下有个尘界天人在此,他不介意刚来到青霄染尘界,就打杀一位筑基天人。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天人圆满,他都能隨意杀死。 余莲上前解释道:“见过教主大人。教主大人,这位是圣子亲自招揽进教內的四大神將之一,秦神將。” 秦天一拱手作揖,毕恭毕敬道:“拜见教主大人,本神將誓死追隨圣子大人,为圣子大人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首神教主倍感疑惑。 圣子亲自招揽的四大神將,秦神將? 这都什么跟什么。 重点不是这个,既然是圣子亲自招揽,这说明余莲见过圣子了? “你找到圣子了?他人在何处?有无伤势在身?”首神教主一连三问,道。 “回教主,我等確实见到圣子,不过却非找到了圣子,而是我等在出海之前在青符洞天与圣子偶遇,圣子说当日有『主』的庇护,倖免於难,並且得到了『主』的伟力,不仅没有受伤,反而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境,又受『主』的神諭,与我等一同乘船来到中央魔界。” “不过圣子说『主』另有要务给他,来到中央魔界后,並未与我等匯合,而是单独行动,我也不知圣子现在身在何处。” 余莲回答了首神教主的三个问题,並解释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首神教主戴著兜帽,微微頷首,阴沉许久的心情在此刻好了一大半。 再次来到尘界就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很难不让人欣喜,而且圣子不仅没事,境界还大幅度提升,要是能持续按这个速度修炼下去,炼气成仙道仙君就是指日可待,早晚能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首神教主。 可喜可贺啊。 至於秦天一…… 圣子是难得一见的魔道天骄,能招到一位尘界天人进教,也不是不能理解,稀鬆平常。 四大神將…… 圣子这是有意发展自己的队伍啊,当真是野心勃勃,这也是一件好事。 首神教主心情不错,又问起四大神將的事情,问道: “圣子的四大神將,除了这位秦神將之外,其他三位神將是谁?” “这……目前圣子大人只確定了两位神將,这第二位神將……” 提及这个问题,余莲的回答就没有那么乾脆了,支支吾吾,瞧著很是彆扭,冷白阴沉的脸都有些发烫髮红,很是难以启齿。 首神教主看余莲这个样子,很是奇怪。 这余莲怎么回事,说个话支支吾吾、娘们唧唧的。 “有话直说便是。”首神教主严肃道。 余莲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中的不適感,说道:“教主大人,四大神將中的第二位就是我……” “你……?” 首神教主有些错愕,看了看疑似天人的秦天一,又看了看紫府境初期的余莲,陷入沉思。 紫府境初期倒也不弱,只要不被拉入天人道域之中,是能凭藉自身所学的诸多法术,和不具神妙的天人交手的。 但这是有前置条件的,若是紫府境初期修士一著不慎,进入到天人道域之中,纵使炼气成仙道的法力再深厚,也只有挨揍的份,必然会被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天人,斩杀於道域之中。 这还是在天人没有神妙的情况下,若是与之对敌的天人有著神妙,都无需將道域覆盖现世,就能轻易斩杀紫府境初期修士。 二者看似能相提並论,实则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听出首神教主语气中的迟疑。 余莲的脸更红了,点头確定道:“就是我……” 首神教主干咳一声,沙哑的声音带著宽慰,说道:“你能被老郑选中,可见天资不凡,圣子这是看中了你的潜力,无需妄自菲薄,自认为德不配位,我首神教自古没有这个说法。” 余莲眼角微跳。 他可不是妄自菲薄,纯是不想在张渊手底下,所以才对四大神將的身份羞於启齿。 这对他不是荣誉,而是羞辱啊! “多……多谢教主大人。”余莲没將心中想法说出,拱手道。 首神教主轻轻点头,隨即道:“玄祖遗骸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这里。”余莲將装有玄祖遗骸的黑麻袋拿出,说道。 首神教主神念一扫,確定其中的是玄祖遗骸,点头道:“此遗骸你且收好,乃是吾『主』復甦的关键材料。” “如此关键,教主大人您不拿著吗?”余莲问道。 首神教主摇头道:“我今重回青霄染尘界,另有要事,需要去杀几个人,顺便见几位友人。” 第757章 其实我是一个好人 御空远游。 张渊不急不缓飞回玄庭,要是途中玄沉再度暴露位置,能够迅速折返回去,不至於因此耽误时间。 只可惜直到张渊回到玄祖山脉,罗盘也没有传来反应,看样子短时间內玄沉不会再度现身了。 “也是奇怪,玄沉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虚弱至极不说,手上也是空无一物,没有半件法宝,哪来手段阻挡半仙器的探查?” 张渊凝眉沉思,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按理来说,玄沉刚出世的这段时间,正是他手段最为空虚、最好对付的时期,谁能想到就这还有遮掩半仙器的手段。 也不知从哪整来的,邪了门了。 隨著张渊进入玄庭上空,一道流光自某座山峰飞来,正是负责引领他的流景仙君。 流景仙君对张渊仍不敢鬆懈一分,飞来之后,窈窕的身姿远远悬浮在远处,並无靠近的意思。 『血腥味……他去杀人了?』 流景仙君琼鼻嗅了嗅,虽然气味不是很明显,但还是从张渊身上嗅到了轻微的血腥味,柳叶眉顿时皱了起来,心头一紧。 急匆匆的离开,回来之后就带著一身血味,这不是出去杀人了谁信啊。 尘界魔头就是魔头,这才刚过去多久,就迫不及待暴露本性了,也幸好张渊不是在门內魔性大发,否则老祖不出手的情况下,即便玄庭內有多位仙君,在將其镇压之前,也一定会有大片玄庭弟子伤亡。 流景仙君感到庆幸,纵然已经离得够远了,也下意识想要离得更远一点,怕张渊突然对她下手。 不过这时,张渊突然开口,打断了流景仙君的胡思乱想,以及退半步的动作。 “流景道友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事相告。”张渊说道。 流景仙君动作顿住,貌美的脸颊扯了个僵硬的笑容,说道:“张……张道友请讲。” 张渊观察到流景仙君的异样,有些奇怪,但並未多想多问,旋即道: “我今日得贵宗大仙君相邀除魔,方才感应到邪灵现身,於是前去追杀镇压,然当我到时,终是来晚了一步,此邪灵已將一整座村子屠戮殆尽,仅剩四个少年少女存活。” “竟有此事?” 流景仙君惊讶万分。 张魔头去除魔,这確定不是搞笑来的? 怕不是张魔头临时起意胡编乱造,故意哄骗我的。 否则若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两位老祖怎么没与她说过…… “流景,张小友所言为真。” 流景仙君念头刚刚升起,【玄从揣锐仙君】的声音就自天空山传来,精准落入流景仙君耳中,打消了流景仙君的疑虑。 倒也不是【玄从揣锐仙君】、【幽篁灭法仙君】不与她说,而是在说之前,流景仙君先问了他们问题,所问问题之惊愕,以至於让两位大仙君都將此事拋之脑后了。 他们就奇了怪了,流景到底怎么想出来的呢…… 有两位大仙君背书,流景仙君彻底信了张渊,对张渊身上血腥味的猜测也消散的一乾二净,又看到张渊眼神温和,不见丝毫戾气与凶恶,悬著的心放下,总算是对张渊有了些许信任。 “道友的意思是?” 流景仙君询问道。 张渊提及此事,肯定是带著目的来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告诉她,许是一个人难以对付邪灵,要与她求援之类。 “此村子距玄庭不足四十里地,虽是敖国本土村子,但也在玄庭辖境之內,我希望贵宗能將此四人接来玄庭,搭救一二。”张渊语气平静道。 言至於此,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將情况转达即可,玄庭救还是不救都与他再无关係,总不能由他收留那四个少年少女,他没那个閒工夫。 流景仙君美眸圆睁,小嘴微微张合,对张渊这话很是惊讶。 他……他说什么? 这真是来自青霄染尘界的魔头吗?居然还会关心凡人的死活。 演的,一定是演的! 是故意表演给她看的,为的就是博取到她的好感,好让她彻底放鬆警惕,万万不能大意,因为一句话就著了张魔头的道儿。 “不行?”张渊挑眉道。 原以为玄庭知晓后,十有八九会將四人接来玄庭,现在流景仙君知晓后一言不发,看来此事是悬了。 这就没办法了。 “贵宗若不愿意便罢了,任由那四人自生自灭就是。”张渊摆手道。 “本君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此村子在我玄庭辖境之內,出了事我玄庭理应负责,就是……就是……” 流景仙君知道张渊误会了,开口解释道。 只是说著说著,流景仙君就不知该怎么说了。 总不能说张渊是声名远扬的魔头,在她心中就不可能做出这等善举吧…… “就是什么?”张渊纳闷道。 流景仙君这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怪怪的,之前也没这样啊。 流景仙君斟酌了下措辞,小心翼翼道:“就是张道友以往声名狼藉,本君没想到道友还有这等善心……” 张渊:…… 什么意思? 觉著他不是什么好人唄…… 万恶的【籍光蚀心真君】,他的名声都已经臭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顺手做一件好事都得被质疑。 不行,必须得为自己正名。 “流景道友。” 张渊乾咳一声,凝眉盯著流景仙君的眼眸,突然喊了她一声。 流景仙君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狐疑道:“张道友这是要作甚……?” “流景道友,或许我在外名声不太好,但其实我是一个好人。” 张渊说这话时,眼神真诚,语气满是认真,像是要打动流景仙君,彻底改变她对自己的印象。 “噗嗤……哈哈。” 流景仙君先是愣了一下,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渊眼角微跳。 不信就不信,笑一声是个什么意思? 敢质疑尘界第二大善人是吧,要不是和两位大仙君谈和了,必须得给流景仙君抓起来揍一顿。 “张道友,我没那个意思,其实……其实本君早就看出张道友本性善良,外面的恶名都是以讹传讹。”流景仙君昧著良心说道。 “呵呵……我相信流景道友,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歇息了,告辞。” 张渊冷呵一声,懒得再与她多说了,当即御空飞入玄庭內部,朝著他所住的万竹峰飞去。 第758章 誒!要不我和张道友成亲吧! 辗转回到万竹山,也就是真传令牌分配的真传洞府。 微风徐徐。 张渊推开小院的小门,院中坐著三人,崔元夕、小石、童可,石桌上摆著茶水以及糕点,茶水不知是谁的,但糕点肯定是小石的,不过並非张渊所送的那一盒。 也不知是吃完了,还是故意没有拿出来。 “张渊,你回来啦。”童可招手道。 张渊微微頷首,旋即看著悠哉悠哉的三女,询问道:“时辰不早了,三位姑娘还不回去休息?” 吃过晚饭,追杀玄沉来去一趟,现在时辰已经接近子时,著实是不早了,虽然此地不是孤男寡女,但崔元夕、小石、童可还不回去,多少也是有点不好。 “咦……张渊你怎么一回来就赶人啊。”童可说道。 张渊弹了一下童可脑袋,说道:“你不休息,我还得休息呢。” 童可哼哼一声,揉了揉脑袋,说道:“行吧行吧,本来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张渊略感兴趣,问道:“什么好消息?” “我要回去休息啦,明天再告诉你吧。”童可从石凳上跳似的下来,说道。 张渊听此倒也没有追问,而是询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童可摇头道:“不用啦,玄庭待客的地方就在万竹山旁边,还不到千米的距离,看到那座山上的府邸了吗?青符洞天、灵皇福地的弟子就住在此山上,其他势力也各有安排,都在这儿附近。” 张渊顺著童可所指望去。 不远处的一座山上,修建著一座规模宏大的辉煌府邸,比他这座小院洞府气派得多,以天人后期的目力,能清晰我看到府邸內走动的青符洞天、灵皇福地弟子,连毛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確实是距离极近。 这点距离,目送童可回去就行了,的確没必要亲自送童可回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啊,玄庭表面待客功夫还是挺足的,不过嘛也只是表面了,別看这府邸瞧著气派,其实还不如张渊你这小院灵气充足呢。”童可嘿嘿一笑道。 张渊頷首。 这確实。 那府邸只是用来待客的,能给足来者面子就行,聚灵阵可以不用那么高品质,而他脚下的小院,却是切切实实的真传弟子洞府,小归小,但灵气之充足,十个府邸加起来都赶不上。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告诉你好消息。” 童可摆手告別,离开此处小院,御风飘走了。 张渊旋即又看向崔元夕、小石。 崔元夕姿態端庄,坐在石凳上纹丝不动,坦然与张渊对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张道友,我也要走吗?”崔元夕问道。 张渊点点头。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又没什么突发状况,崔元夕是敖海崔氏大小姐,不走的话,岂不是要影响到她的声誉。 毕竟他名声確实声名狼藉。 不过崔元夕一定不走的话,他也没什么办法,大不了收拾一下次臥,让崔元夕、小石暂时凑合一晚上,总不能强行给两女赶出去不是? “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吗?张道友怕坏了我的名声?”崔元夕猜出了张渊內心的想法,笑问道。 “正是如此。”张渊頷首道。 看来崔元夕领会了他的意思,那就简单了,这下崔元夕应该能老老实实回去休息了吧。 崔元夕眼神狡黠,装模作样认真沉思了一下,旋即道: “確实有道理,唉……” “元夕姑娘嘆什么气?”张渊挑眉道。 崔元夕闷闷不乐道:“当然是因为此事嘆气啊,我嘆我与张道友只是道友,连同住一个屋檐下,都考虑別人来说閒话,这如何不能让我嘆气呢?小石你说是吧?” 小石咬了一口糕点,自然是跟著点头的,说道:“是啊,真真该嘆气,不嘆气不行啊。” 没等张渊回话,嘆完气的崔元夕,又思索了起来,说道:“如若我与张道友不止是道友,能够再亲近一些便好了,这该怎么办呢……” 小石附和道:“这该怎么办呢?” 张渊乾咳一声道:“我与元夕姑娘也算生死与共过,自然並非寻常道友关係,若元夕姑娘不想回去,且在次臥住下就是。” 崔元夕像是完全没听到张渊的话,如秋水般的眼眸一动,似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道: “誒,张道友、小石,我有一个好主意,可以不用再担忧此事,无需顾忌男女授受不亲、外在名声等物。” 小石眨眼道:“小姐有什么主意?” 张渊心中感到有些不妙,问道:“什么主意?” 崔元夕嘻嘻一笑道:“张道友救过我的性命,那我以身相许也是合情合理,不如这样,待到我归家,就恳求父亲让我与张道友立下婚约,届时我与张道友为未婚夫妻,自然就无需顾忌其他了。” “小石小石,你说我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小石大惊道:“小姐好聪明啊,连这都被小姐想到了。” 崔元夕得到小石的肯定,转眸看向张渊,问道:“张道友觉著呢?” 张渊眼角微抽,赶忙说道: “元夕姑娘,我是有未婚妻的。” 李晦曦的脾气那么好,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崔元夕找死啊。 不管【建木定海真君】知不知晓他与李晦曦的婚约,【建木定海真君】都千万不能同意下来啊,否则敖海崔氏恐有灭顶之灾。 “我知道啊,谁说有一个未婚妻,就不能有第二个未婚妻的,我晓得张道友的未婚妻来自卞东李氏,也知张道友非是那始乱终弃之人,只要张道友能够答应,我是不介意的啊。”崔元夕笑嘻嘻道。 小石点头道:“张公子,我家小姐很大度的。” 张渊无语至极,崔元夕就算了,小石你凑什么热闹。 难道不知道她和崔元夕定下婚约,你自己也是要来当陪嫁侍女的吗? 张渊想著,思索要不要义正言辞拒绝,就听崔元夕话锋一转。 “张道友不必著急给我答覆,我还没回家呢,等到家之后,我让我爹亲手写下婚书,到时候才算数。” “至於现在嘛……我就先回去咯,张道友晚安,要是睡觉的话,记得要梦到我。” 第759章 还是著了叶香凝的道 崔元夕说完就带著小石走了,回了敖海崔氏在玄庭的专属洞府。 院中仅剩张渊一人。 池关关见人都走乾净了,突然道:“梦到,咋?这是要梦中相会吗?看不出来啊,这崔元夕还是个修梦道的。” 张渊疑惑道:“梦道?世间还有此道?” 池关关点头道:“混沌演化万千,自然是无奇不有。” 张渊点了下头,问道:“仙子是如何看出元夕姑娘所修是梦道的?” 大部分时间,崔元夕都被敖海崔氏三位真君保护得很好,有著三位真君作为后盾,除非数家五姓七望联合布局,一般也无人敢对崔元夕动手,崔元夕也就极少展露手段。 现在池关关一语点出崔元夕所修法门,他对这份眼力很是好奇,他若能有这份眼力,无需交手就知旁人所修之道,那么在真正斗法的时候,就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占据极大优势。 池关关听到张渊认真询问的语气,险些没有绷住,幽幽道: “你小子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傻的时候也是傻的够呛。” 聪明的时候能和真君大罗掰掰手腕,傻的时候纯粹是个傻子,连她话里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张渊莫名其妙。 池关关淡淡道:“这崔元夕这么会做梦,修的不是梦道,还能是什么?” 张渊:…… 这下张渊听懂了。 合著池关关在这儿阴阳怪气呢,他还以为池关关真有什么一眼观人法门的法子,想著能不能学来呢。 真不知池关关突然阴阳怪气作甚,终究是青霄染尘界的太古大罗,其想法不是天人下修能够琢磨透的。 张渊很是无奈,索性不再多想,推开屋门进入臥房,铺上师尊萧缘君所留的被褥。 “很好,又温馨了。” 张渊满意点头,旋即又施了道【前尘今生断去留】,罩住整个臥房。 盘坐到床榻,被褥仍散发著萧缘君身上特有的香气,时不时钻入鼻尖。 “这清香……竟能使人耳聪目明。” 张渊念头微动,闻著被褥传出的清香,发现思维清晰了不少,既感惊讶,又觉合理。 师尊萧缘君证道真君,登位上等金位【太初弦】,那么与萧缘君有因果的东西,即使未经过萧缘君刻意点化,成为一件法宝灵器,也能拥有各种玄奇特性。 若是连这都不行,真君也就不配叫做真君了。 张渊心中思索,不再去想此事,要將一直別在腰间的紫金葫芦取下。 紫金葫芦既然到手,秉承著物尽其用的原则,得研究一下这玩意怎么用,若能成为自身的一道手段,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渊手摸到腰间,刚要取下葫芦,动作突然顿住,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在腰间摸到除了紫金葫芦之外的其他东西。 一本书卷。 张渊动作迅速,將书卷从腰间取下,甩到床上。 《洞天太玄山尊大罗道章》。 是玄祖遗骸手上的那道大因果法门,也是玄祖邪灵待了万万年之久的东西。 该死的,这玩意怎会在自己身上? 对了,叶香凝! 一定是【籍光蚀心真君】,是祂趁著自己不注意,將书卷塞到了自己腰间,並且用手段屏蔽了感知,以至於直到现在才发现。 张渊猛地回想起,叶香凝离开之前,拧了自己腰间一把,意识到叶香凝就是在那个时候,將书卷放到他腰间的。 大意了。 真是著了这邪恶老鬼的道儿。 叶香凝是【籍光蚀心真君】的化身,其本质就不是一个妙龄少女,怎会做出少女恼怒时拧人腰腹的举动? 叶香凝的一举一动,都是带著强烈目的性的,绝非出於一个少女应有的本能,所作所为皆是【籍光蚀心真君】的表演。 要知在此之前,【籍光蚀心真君】即便化身行走,也都是男儿身,化身成叶香凝,归根结底就是用来噁心他的。 “这天生邪恶的太古老鬼!” 张渊怒不可遏。 给他扔来这么一道大因果,和扔来一道真君神通有什么区別? “呼……事已至此,待会再说,先研究一下这葫芦。” 张渊强行压下心中对叶香凝的火气,把腰间葫芦取下,放在《东天太玄山尊大罗道章》旁边。 在葫芦和书卷看了几眼。 张渊將紫金葫芦拿起。 《东天太玄山尊大罗道章》已经到了他手里,儼然已经无法无视了,亦或者【籍光蚀心真君】就不怕他无视。 与其装作看不见,不如先把书卷打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內容,能有这么大的因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永远是至理名言。 不过在翻阅书卷之前,还是先研究研究因果不大的紫金葫芦,一来可以藉此先行了解玄祖,二来也能平復心情,冷静一下,以免在看书卷的时候昏头。 张渊深吸一口气,打量著手中的紫金葫芦,以天人位格推算葫芦上的因果。 紫金葫芦的因果朦朧一片,没能算出个所以然来,別说紫金葫芦的详细来歷了,甚至连紫金葫芦的真名、品质都推算不出。 这並非是紫金葫芦和书卷一样也有问题,而是紫金葫芦品质与位格太高,天人后期强行推算,算是以下犯上,这才是算不出的根本原因。 “此是玄祖隨身携带之物,极有可能……不,应该说这一定是一件仙器。” 张渊做出判断,眼神微微一亮。 仙器,不是【幽篁灭法仙君】所炼定位罗盘那种半仙器,而是大仙君所用的真正仙器,其品质必然在先天至宝之上,是和真君之宝同一层次的顶级至宝。 拋开葫芦和玄祖有莫大干系,这紫金葫芦確实是一道顶级大机缘,不说將之完全掌握,光是能够催动一二,就无疑是一件大杀器,绝对能增强自身战力。 张渊激动了一下,拿在手中研究了一会儿,摇摇晃晃,甚至拔开瓶塞往外倒了倒,也没倒出一粒三灾丹药,偏偏在摇晃的时候,里面能传出丹药在葫芦內晃动的声音。 “唉,就是不知这葫芦的真名,推演不出使用之法,可惜了。” 第760章 一件仙器 和金位一样。 品质越是高的至宝仙器,真名就越是重要。 往往不知真名,便无从推演使用之法,更无法催动或驱使。 “嗯,张渊啊,这本仙就要说说你了。” 见张渊唉声嘆气,池关关坐在肩膀上,说道。 “仙子要说什么?”张渊瞥了眼池关关,疑惑道。 池关关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遇到了困难,你怎么不问问无所不知的本仙呢?” 张渊问道:“仙子知道这葫芦?” 玄祖死后池关关才成道,他便先入为主,认为池关关对紫金葫芦不了解,不过现在看来,池关关似乎知道。 “嗯,本仙知道啊。”池关关点头道。 她只是成道晚,又不是瞎了聋了,玄祖作为太古时代山海玄黄界声名显赫的大仙君,其最为出名的手段、仙器,她还是有所耳闻的,至少清楚紫金葫芦的真名。 “请仙子道来。”张渊说道。 “哼。” 池关关淡哼一声。 这张渊,用到她的时候,就言辞尊敬,用不到的时候就和拌嘴,完完全全就是两幅面孔,都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而是当面两套了,也不知这样的傢伙,怎討来那么多女子欢心的。 一定是被张渊这坏东西哄骗傻了。 要是都和她一样聪明,也就不会上当了。 虽然这样想,但池关关念著张渊態度诚恳,先前在她与【籍光蚀心真君】之间,又坚定选择了自己,也就不计较了,大方地说出所知情报。 “这葫芦唤做【三灾玄尽葫】,內有火水风三灾,將之祭出,其中的三灾能將一整座大界毁灭,火灾燃烧生灵,水灾淹没陆地,风灾灭杀魂魄,让一切玄尽,全部归於死寂。”池关关侃侃而谈,道。 张渊眉头微凝,认真点头。 池关关说的夸张,但他却是知道,这件【三灾玄尽葫】是真有灭世之威能。 这毕竟是一件大仙君的仙器,其蕴含的威能当然是大仙君层次,这样的强者,毁灭一方大界就是轻而易举。 远的不用说,秦解语用仙器一击,都能將山海玄黄界的南海蒸发殆尽,要是全力出手,让山海玄黄界崩碎不在话下。 “倒是一件好宝贝。” 张渊得知紫金葫芦真名后,旋即动用位格推算因果,知晓了紫金葫芦的使用之法。 不需要经过特殊祭炼,甚至都没有使用门槛,得知使用之法后,就是凡人都能使用,只需在催动使用的时候,喊一声“请玄祖降魔”,就能让【三灾玄尽葫】吐出三灾,用以制敌。 不过虽然催动【三灾玄尽葫】没有门槛,但【三灾玄尽葫】的威能需要法力、仙元温养,否则【三灾玄尽葫】的威能,只会一次比一次弱。 若只用却不温养威能,待用到最后,別说毁天灭地了,吐出的三灾就是火苗、水滴、微风,一点杀伤力都不会有。 “需要法力、仙元温养,筑基境的灵力还不行,著实可恨,莫不是看不起筑基境大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张渊將葫芦扔在床上,忍不住道。 炼气成仙道,筑基境到金丹境同样是一道分水岭,金丹境之前的筑基、炼气二境,所用都是天地灵气炼化得来的灵力,而到了金丹境,就能將灵力转化为法力,质量將得到质的飞跃。 而现在张渊仅是外道筑基中期,尚未突破外道金丹,没有一丝一毫法力在身,也就无从温养【三灾玄尽葫】。 连温养葫芦的最低门槛都达不到。 “这不还是没用?”张渊倍感无奈。 本以为捡了个大宝贝,谁成想得知葫芦真名后,这件玄祖的仙器依然是个摆件,无法拿出来对敌。 【三灾玄尽葫】储存的三灾,只够对付紫府境巔峰了,多使用几次,还会跌落到元婴境、金丹境、筑基境乃至炼气境,而他现在遇到的敌人,不是天人圆满,就是羽化仙君。 最低最低都是同境的天人后期,【三灾玄尽葫】不是摆件是什么,完全拿不出手啊。 “没用的东西。” 张渊顿感索然无味,將【三灾玄尽葫】隨手扔在床上。 这不扔不要紧,【三灾玄尽葫】在床上弹了两下,摇摇晃晃,將瓶口对准张渊,葫芦瓶塞打开,吐出一股凌厉的疾风。 “嗯?” 张渊伸手一抓,徒手抓住这道风灾,看著立在床上的紫金葫芦,很是诧异。 “说你没用还来脾气了,很好,本座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青霄染尘界的筑基天人。” 张渊捏碎风刃,冷笑一声,重新把【三灾玄尽葫】捡起,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葫芦瓶身上。 仙器有灵性他倒不意外。 就算【三灾玄尽葫】当初没有灵性,在密室小天地待了那么多年,也该诞生一丝灵性了。 真正让张渊意外的是,这【三灾玄尽葫】竟然如此不识时务,玄祖都死了,自己都落到了他手里,还敢这么囂张。 【三灾玄尽葫】像是愣了一下,隨后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在发怒一样,然而这样只能迎来【归真天人】的大手。 “这都不老实,张渊,这葫芦是个倔脾气啊,要不送它去见玄祖吧。” 池关关见【三灾玄尽葫】还在反抗,忍不住道。 扛了张渊这么多巴掌,还在这儿摇晃,这葫芦也是个傻玩意。 “仙子好主意啊。” 张渊听到池关关的提议,认真思考了一下,衝著右肩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反正这【三灾玄尽葫】没什么用,又和玄祖有莫大关係,直接用剑气剁成两半得了,免得后面成为祸患。 张渊手成掌刀,催动体內的【点灯添油丸】,將【点灯添油丸】为数不多的剑气附著於手掌,要给【三灾玄尽葫】最终一击。 仙器有大仙君威能,本身又不是大仙君,这葫芦的质地不怎么样,约莫和先天至宝差不多,又歷经万年风霜,早已是强弩之末,即使是天人层次的些许剑气,也有可能给葫芦切成两半。 再厉害的仙器,没有大仙君掌控也就那样。 【三灾玄尽葫】像是感应到张渊掌中的剑气,总算是不硬气了,不再摇晃挣扎,吐出火水风三颗灾丹,送到张渊手掌上方。 在【归真天人】的威胁之下,葫芦服了,选择了屈辱的屈服。 第761章 仙器易名 “这还差不多。” 张渊满意点头,將手掌上的剑气收进【点灯添油丸】,终究没有对【三灾玄尽葫】痛下杀手。 【点灯添油丸】內的剑气不是很多,就算剑气储备足以斩断【三灾玄尽葫】,將其斩断也是纯属浪费,不如多多积攒一些,用来对付玄沉,在关键时刻给玄沉致命一击。 况且,【三灾玄尽葫】毕竟是仙器,他这天人层次的剑气只是有可能將其斩断,不是一定能將其斩断,若是判断失误,这【三灾玄尽葫】必定无法无天,再难以约束。 【三灾玄尽葫】默默將三颗灾丹收回,在张渊手掌中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此次算本座勉强放过你了,不过本座要提醒你几句,本座张渊,乃是青霄染尘界【归真天人】,为真君坐下开山首徒兼关门弟子,认识数位真君,其中就有天下剑气之主【太白锋】真君,你若不听话,本座隨时都能请人斩了你。” 张渊指著葫芦,继续威胁道。 这葫芦一时是老实了,指不定后面还整些什么么蛾子,趁早多多威胁,以便让它老老实实听话。 【三灾玄尽葫】一听这话,判断出张渊所言句句为真,瓶身微动,如在点头。 张渊頷首,想了想又道: “如此最好。玄祖已死,你既落在本座手中,便是本座的仙器,无论是真名还是使用之法都应换一个。” “嗯,从今往后你就叫【三灾葫芦】了,至於使用之法,也別『请玄祖降魔』了,改成『请真君降魔』,听明白了吗?” 【三灾葫芦】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奈何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到张渊抬起的手掌,只能因张渊的一句话便將自身真名改了,使用咒语也改为『请真君降魔』。 先天至宝真名唯一,乃是先天註定,轻易无法更改,不过仙器多是大仙君后天所炼,真名也都是由大仙君所定,可以后天修改。 葫芦原来的名字有些拗口,反正玄祖都死了,葫芦也落到了张渊手里,乾脆就让葫芦改个名字,叫【三灾葫芦】算了,简单明了。 隨著【三灾葫芦】更改真名,张渊眸光一闪,突然发现自己与【三灾葫芦】,在冥冥之中多出了一些联繫,就跟本命飞剑【混元纳形】以及全都祭炼过的先天五方旗一样。 能够隨心所欲掌控【三灾葫芦】,並且通过联繫,能够感知到【三灾葫芦】虽然有著灵性存在,但並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器灵,连意识都不存在,无法做到和生灵一样思考。 这什么情况?他並未祭炼【三灾葫芦】…… 张渊奇怪。 池关关见多识广,適时解释道:“因为你把这葫芦真名改了唄,算是误打误撞,將葫芦与玄祖最后的那一点因果斩断了,从此以后葫芦的真名意象都归你所有,自然也就不用再加以祭炼。” “嗯,以后你就是这件仙器之主了。” 从这点来看,玄祖看来是真彻底死了,连张渊一个天人后期,都能更改仙器的真名。 虽然仙器能够更易真名,但那也是需要经过所有大仙君同意的,岂能因下修的一句话,就把真名改了? 张渊说改就把其改了,无不侧面说明,玄祖死的渣都不剩了。 “原来是件好事,那没事了。” 张渊微微点头,很容易接受了这个结果。 虽说【三灾葫芦】是个没用的东西吧,但能成为仙器之主,说出去也挺有面子不是?以后行走在外,又能多出一个威武不凡的头衔。 而且与【三灾葫芦】建立联繫之后,张渊发现【三灾葫芦】也不是完全没用,他似乎可以用【水厄煞】、【狂风煞】、【雷殛煞】的意象,蕴养三灾葫芦,將水风雷三灾,转化为水火风三灾,不一定只得是外道法力、仙元。 这才对嘛。 堂堂仙器,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张渊掌中浮现出三道地煞的意象,形成一道意象光团,送到【三灾葫芦】的嘴边。 【三灾葫芦】一吸,將这团蕴含地煞意象的光团吸收殆尽,最后將瓶塞盖死,晃晃悠悠回到张渊腰间掛好。 张渊轻拍了一下葫芦。 他这三道地煞的意象很是凶煞,即使能够代替法力、仙元温养三灾,也终究是不如法力、仙元,需要【三灾葫芦】慢慢將吸收的地煞意象转化,效率较为低下。 不过张渊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效率低一点就低一点,大不了多多蕴养,让三灾威能达到仙君乃至大仙君的层次,从而当做一道底牌打出。 待到以后对敌,先出【点灯添油丸】的剑气,当剑气耗尽之后,再把【三灾葫芦】祭出,试问五界天人、羽化仙君谁能挡得住? 更改葫芦真名,成为仙器之主,张渊隨即將目光放在书卷上。 【三灾葫芦】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这本有大因果的书卷了。 “我为仙器之主,代表玄祖已彻底陨落,大仙君的因果早已断尽,说明这本书卷的因果根源,並非来自玄祖,而是出在书卷本身,出在书卷中的內容上。” 张渊若有所思,稳了稳心神,为了確保自身安全,在翻开书卷之前,特意叮嘱了池关关一句。 “麻烦仙子看护我的识海。” 知识有用,却也是最为麻烦的,得知了一些有大因果的知识,极有可能因此惹上什么未知存在,大仙君、神主或许极少用这种手段,但青霄染尘界的诸君一定会这么做。 因此在翻阅之前,还是得先上一层保险为妙,免得被真君通过文字侵入心神了,自己都无从知晓,搁那傻乐。 “行叭,包在本仙身上,你儘管看书,你的识海有本仙坐镇,绝对不会出事的。”池关关拍著胸脯,保证道。 其实张渊的担心完全多余,且不说她的神念在识海,萧缘君也在张渊识海留了手段,识海完全就是铜墙铁壁。 张渊微微頷首。 其实有时候,有一位大罗神念在身上,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重要作用的。 第762章 「天空山」 有著池关关在,张渊將书卷捡起,深吸一口气后,翻开书卷。 平平无奇。 无论是书卷的材质,还是书卷上记载的太古文字,都称得上一句平平无奇,翻开之后没有任何的意象,完全不像一部具有大因果的书卷。 “这些不是山海玄黄界的文字,而是青霄染尘界的太古文字。” 张渊还未仔细看,大致扫了一眼,就认出书上文字全是青霄染尘界的文字,若有所思。 果真与真君有关。 张渊念头微动,对此早有预感,没將书卷扔出去,继续翻阅起来。 打开都打开了,先弄清这书卷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再做定夺。 张渊、池关关两人通读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往古有太玄天空山,山之所在便为东天,为万山之尊,山中有神,为万山之主,號称太玄山尊。 往古玄黄界,有玄祖大仙君,玄祖游东天,遇太玄山尊,於山顶坐而论道数日,数日后,太玄山尊猝,玄祖搬山至玄黄界,开宗立派,玄庭始立。” 不是,这都讲的啥? 虽然书卷叫做大罗道章,但其內並未记载任何修炼之法,反而是讲了一段故事,莫名其妙的,完全看不懂是个什么意思。 按照书中所讲,天空山本在青霄染尘界,是玄祖和原天空山之主太玄山尊论道后,太玄山尊陨落,玄祖才將天空山搬来山海玄黄界的。 故事倒是简单,也算是通俗易懂,只是能看懂不算什么,这其中蕴含什么意思? “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一定另有玄机,仙子你怎么看?”张渊询问道。 这《太玄山尊大罗道章》绝非只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他冥冥之中有著感应,书卷定然是一部服煞吞罡道求真法门,藏著修炼之法。 遇事不决,询问她人,自己看不懂,那就问问池关关。 池关关摇头道: “本仙也看不懂,不过这也正常,太古时代的那些老东西最喜欢打哑谜了,留下个什么传承,还得整些隱语,说什么考验悟性,本仙都被坑过好几次。” “这么邪恶?照这么看,太古时代的风气,只怕是还不如现在呢。” 张渊惊诧道。 太古时代大罗留下鱼饵钓鱼就罢了,还给下修打哑谜,考验悟性,比之现在都不如。 虽然今朝的天地诸君,依然会留下鱼饵,垂钓眾生,但至少所留鱼饵都是简单能用的,法门也都是能够看懂的,基本不会打什么哑谜。 比太古时代强多了,试想一下,一个修士成了太古大罗的棋子,还得自己钻研大罗留下的法门,这不是在戏耍下修是什么? 看来青霄染尘界的风气自古就没有变过,从始至终的邪恶啊。 张渊微微摇头,隨后自信一笑,说道: “原来是考验悟性吗?那就简单了,实不相瞒,我之悟性虽不如师尊,但亦属天才之列,旁人难以修成的法门,我一学就懂,待我深思一番,便可知晓这书中玄机。” “真的吗?本仙怎么这么不信呢。” 池关关对张渊的话语很是质疑,一副信不过张渊的样子。 张渊没有说话,嘴角依旧掛著自信的微笑。 其实不止池关关不信,他也不信自己能看懂,刚才的话纯属瞎说的。 他的悟性確实算得上天才,学东西极快,但和萧缘君一比,那就是云泥之別了。 刚才看不懂书中玄机,接下来再怎么硬看,也绝对看不懂。 简单来说,张渊悟性只能供他学现成的东西,只要是现成的,什么都能学会,可一旦遇到什么玄机秘要,他就无能为力了。 【籍光蚀心真君】硬塞给他这书卷,但他的悟性看不懂,那就没有办法了,既然看不懂,那就怪不得他把书卷扔了。 张渊心中想著,將目光再次看向书卷,眼神瞧著认真,实则心思根本不在书中文字上。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隨著张渊目光放在书卷文字上,原本固定在卷中的文字,一个笔画接著一个笔画,从卷中剥离出来。 张渊大惊失色,瞳孔猛缩。 “不好!” 见此异状,张渊顿感不妙,知道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赶忙就要收回目光。 然而到了此时,张渊的目光已经收不回来了,视线隨著剥离出的笔画移动,朝著正前方望去。 只见,隨著这些笔画的缓缓拼凑,无比熟悉的文字浮现在张渊眼前。 这是一段用简体字写就的服煞吞罡道修炼法门。 张渊知道。 並非书卷修炼之法本就是简体字,而是书卷根据他记忆中最熟悉的文字,將真正的修炼之法显化而出。 同理,如果是一个山海玄黄界本土修士在此,笔画就会拼凑成山海玄黄界的文字。 自动翻译,倒也是方便。 “该死的,我怎么就突然看懂了。” 张渊原本的计划被打破,眼神阴沉至极。 一定是籍光乾的! 是祂暗中加持了自己的悟性,这才得以看懂《太玄山尊大罗道章》的玄机。 连加持悟性都能当做算计中的一环,让好事都变成坏事,真是该死啊。 张渊立刻就想到了【籍光蚀心真君】,在心中一顿痛骂,旋即正视眼前的文字。 “这啥文字,本仙头一次见,你老家的字吗?” 池关关也看到飘浮在半空中的修炼之法,注意到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文字,於是询问道。 张渊不是尘界之人,是天外来的,这事她是知晓的,那么这文字显然就是张渊所处小天地的文字。 “嗯。” 张渊看到熟悉的文字,也是有些感慨,点了点头,旋即正视眼前的修炼之法。 没办法,只能看了。 籍光已经给他算计死了。 张渊嘆了口气,看向眼前的修炼之法,低声默念: “登山之绝巔,一览天地之空。 万山之尊,意为大也,太也。 此道章为天空山金位求真法门,学成之后,万邪不侵,诸法辟易,外法不能伤其身,外力不能动其形。 待太乙绝巔,念天空山金位真名,登临金位,证道大罗,称万山之尊,自此万劫不灭,永恆不朽。” 第763章 我將谋夺金位! 一番通读。 张渊將书卷合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眸明亮。 这是天空山金位的求真之法。 到了此时,根据所知晓的情报,张渊已经理清了许多东西。 玄祖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开始谋划天空山金位了,其在太古时代那般囂张,引来数位大罗围杀,本意估计是想要假死脱身,然后靠著这部求真法门,走服煞吞罡道证道大罗。 客观角度来看,其实玄祖的算计布局都还可以,过程也很顺利。 金位、法门、时机都有了,准备的可谓是十分妥当,只可惜玄祖还是棋差一著,算错了一步,低估了青霄染尘界太古大罗的杀性,在最后没能脱身,真被太古大罗围剿致死了。 堪称山海玄黄界第一倒霉蛋。 至於玄祖邪灵“玄沉”,多半是玄祖死前怨念太大,才致使玄沉出世,只能算作一个小意外。 “烫手山芋,也是证道机缘……” 张渊沉了沉心神,低头看著手中书卷。 不得不说,【籍光蚀心真君】这次是真给他送了个大宝贝,天空山金位已神隱亿万载,如今天空山的求真之法估计只剩不到五指之数。 而他手握这部《太玄山尊大罗道章》,求得天空山金位的机会极大,別的不说,就光是同求天空山的,明面上就只有玄沉一个。 可以说只要杀了玄沉,那么天空山就归他所有了,不需要再与其他人竞爭。 张渊心思活络。 要是他不先送敖绣回家,而是先求真证道,证得真君呢? 若成就了真君,送敖绣回家岂用得著那么麻烦,挥手之间就能让其回到东海龙君旁边。 『我今已是天人后期,手里还有一道乙木,距离《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天人圆满,只差七道五蕴六炁,天人修行已经过了大半,求真证道的机会极大……』 张渊眼睛微眯。 有著这部求真之法,只要他修至天人圆满,就能立刻求真证道,唯一所缺就是时间,寻找剩下七道五蕴六炁的时间。 只要能够爭取到充足的时间,就能给盯著他的诸君,来一点点【归真天人】求真证道的震撼。 至於玄庭两位大仙君也意向天空山金位,他若將其抢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呵呵……盟友不就是用来背刺的吗? 待到他证道真君,玄庭两位大仙君岂敢不前来贺礼? 『仙子你以为呢?』张渊在识海询问,没问出声。 要是师尊萧缘君在的话,他会先和萧缘君商议一下,但萧缘君去了日月崖还没回来,他就只能和池关关商议了。 池关关知晓张渊对天空山金位动了心思,支持道: “你放手去证,出了事有本仙顶著呢! 虽然本仙真身尚未解决问题,但有一次腾出手的机会,你若失败,本仙必然能將你保住。” 真身那边暂时甩掉了日月玄光,在日月玄光追上来之前,出手保住张渊一次不成问题。 “好,多谢仙子。”张渊语气认真道。 池关关挠了挠后脑勺,双手环胸道:“谢什么谢,本仙只是不想让你出事罢了,谁让本仙神念还在你识海呢,帮你就是帮本仙自己。”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多谢仙子。”张渊说道。 池关关摆手道:“好了好了,你打算怎么做,给本仙说说,本仙给你参谋参谋唄。” “很简单,先找所剩下的五蕴六炁,再找天空山的金位真名,然后布置求真法仪,求真证道就是。”张渊淡道。 “嗯,很完美的计划。”池关关赞同道。 说是参谋,其实她想不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帮张渊,只能充当一个表示认可的吉祥物掛件。 这也没办法,她实在不擅长棋道,不善算计。 张渊开始思索。 为了给搜寻五蕴六炁爭取时间,接下来不能玄沉一出现,就立刻追上將其斩杀,得用玄沉这个存在拖延时间,让他能在玄庭附近持续逗留,直至找到剩下七道五蕴六炁。 並且除了玄沉以外,他还需要一个棋子,一个能吸引诸君注意,並帮他找寻天空山金位真名的棋子。 “这人……嗯,就你了。” 张渊脑海中搜寻一番,最终锁定了棋子人选,轻念道: “速来见我。” 说完,张渊將这句话拈起,捏成一道传音,送至紫玉峰上的徐灵因。 不是他选了徐灵因当棋子,而是【籍光蚀心真君】早就给他做好了准备,徐灵因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徐灵因是玄庭道女,是玄庭两位大仙君钦定的古仙道人选,最有可能接触到有关天空山金位的信息,自然是最合適的棋子。 张渊做完这一切,盘坐在床榻上静静等著,脑海中不断推敲接下来的可能性。 不一会儿。 院中传来破空声,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从天而降。 徐灵因见院子无人,踌躇片刻,走进屋中,推开臥房的门,心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半夜三更找自己干嘛? “大……大人,我来了。”徐灵因心头紧张,面色如常,不卑不亢道。 “把门关上,然后过来。”张渊頷首道。 徐灵因默默將门关上,怯生生走到张渊身前,畏惧如虎。 “本座叫你过来,是要给你一道机缘。”张渊平静道。 徐灵因愣了一下。 张渊没管徐灵因的反应,抄录了一份《太玄山尊大罗道章》,扔给徐灵因,道:“此是一道古仙道法门。” “本座对此法门很感兴趣,你来给本座当探路石,如何?” 原来是这样。 徐灵因鬆了口气,將《太玄山尊大罗道章》收起,拱手道:“灵因愿为大人驱使。” “很好,本座也不白用你,此拂尘名叫【灭形拂尘】,是一件先天灵宝,赐予你了。另外,若在古仙道有不懂的地方,大可来问我,本座给你讲道。”张渊说道。 “谢大人!” 徐灵因接过【灭形拂尘】,眼眸鋥亮,认认真真写了一句。 先天灵宝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后面那句。 她成为玄庭道女之后,就听从两位大仙君安排,兼修古仙道,只是玄庭虽然有古仙道的传承,但如今放眼玄庭,只有她与荧煌仙君修炼,而荧煌仙君又时常闭关,无法前去请教。 一来二去,导致她在古仙道进境缓慢,到现在都还没入门,现在张渊说能给她讲道,如何不让她惊喜。 至於自身让张渊驱使,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第764章 古法今法 徐灵因顿了一会,念著机会难得,於是开口问道: “大人,我久困古仙道难以入门,还请大人能够指点一二。” 还没入门? 张渊挑下眉头,天人目光扫视徐灵因全身,发现其说是在修行古仙道,然而到了现在,都还未成就一转炼气,进境不说缓慢,根本就是停滯不前。 不应该啊。 天罡地煞固然难得,但徐灵因可是玄庭道女,以玄庭的能量,混沌大难到来之后,怎么著也能给徐灵因找寻一两道天罡地煞,让其入门才对。 有点问题。 多半是出在了徐灵因所修法门之上。 张渊沉声少顷,说道:“將你所修的法门给我一观。” 徐灵因微微頷首,从空间法宝中拿出一部古书,走到张渊身前,毕恭毕敬將古书送到张渊手中,毫无隱瞒的意思。 《戊己肃命诀》。 此部法门乃是玄庭传承的古仙道法门,据两位大仙君说,《戊己肃命诀》品质极高,在太古时代就是最上乘的古仙道法门,乃是玄庭最高机密之一,绝对不能外传。 不过徐灵因还是將《戊己肃命诀》拿出来了。 原因无他,虽然她是玄庭道女没错,但她一直有著一颗背叛宗门的心,区区背叛宗门算得了什么?! 徐灵因心安理得。 张渊接过《戊己肃命诀》,用神念快速翻阅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戊己肃命诀》確实是古仙道法门,虽然和今朝的服煞吞罡道法门同属一个道统,本质却有著明显不同,修炼之法也大有区別。 修行《戊己肃命诀》,修炼之人需以特殊之法进行“採气”,將天地间的寻常之气,揉炼成天罡地煞、五蕴六炁,然后再加以炼化,而非是直接炼化现成的。 “是太古时代的法门都是如此,还是只有《戊己肃命诀》是如此?” 张渊心中琢磨。 池关关说道:“都是如此啊,虽然太古时代也有天罡地煞、五蕴六炁,但显化出世的少之又少,总不能没有天罡地煞、五蕴六炁就不修行了吧?” “至於现在,本仙观今朝天罡地煞、五蕴六炁显化出世的数量,虽然称不上极多,但也不至於那般稀少了,估计是诸君將古法採气刪减,根据如今天地间的情况,改良出了现在服煞吞罡道的法门。” 张渊轻轻点头,想到了气海合神道。 气海合神道的第一境就是採气,与服煞吞罡道古法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刚好气海合神道的开创者就是尘界太古某位大修士,正好能够联繫起来。 “採气法进境缓慢是正常的,不过倒也无所谓,毕竟太古时代修士寿元悠久,无需成就太乙就能坐拥千年寿元,再服些增长寿元的天材地宝,修些延年益寿的法子,不说万年寿元,怎么著也能有八九千年的活头,慢点就慢点唄。” 池关关说道。 张渊眼睛一转,好奇道:“太古时代,冥司没有限制修士寿元?” “你说冥司啊,当然有了,不过那是后面的事,冥司限制修士寿数,本仙都证得大罗了。”池关关摇头道。 太古时代的年限,並不像上古、中古那般清楚,是一个极其悠久的时代,自天地开闢直到进入上古,这其中的时间都属於太古。 这么长的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张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转而开始思考徐灵因的问题。 徐灵因只靠《戊己肃命诀》的採气法修行,得修到猴年马月才能修至一转炼气,採气法已经是被时代淘汰的老东西了。 真按部就班的采天地之气修炼,外道金丹八百年的寿数用尽,徐灵因都不一定能突破到上三转炼气至人,玄庭让徐灵因修这《戊己肃命诀》不纯祸害人吗? 得亏徐灵因福源深厚,遇到了他,否则真是被玄庭大仙君给耽误了。 张渊善心大发,直接將《戊己肃命诀》撇到一边去了,说道: “此法乃是太古之法,已经不適用於现在的天地环境了,你不必去修这《戊己肃命诀》了,改修我刚才给你的道章,其內有一道炼化之法,你將其烂熟於心后,本座带你找一道天罡地煞,让你正式入门。” 徐灵因进境这么慢,怎么替他吸引诸君的注意力? 怎么著也得让她快些入门,並让诸君知晓徐灵因要求天空山,如此才能发挥出她的最大作用。 徐灵因看了眼被张渊扔到一旁的《戊己肃命诀》,当即表忠心道: “谢大人。” 她就说修了这么久还无法入门,原来是法门有问题! 早知如此,就不成为什么玄庭道女了,乾脆转投张魔……张大人多好,也不用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你需多久学会炼化之法?若是时间不长,便在此將之学会,明天一早,本座带你出去一趟。”张渊说道。 徐灵因翻开《太玄山尊大罗道章》,找到其中炼化天罡地煞、五蕴六炁的炼化之法,扫了一眼,信心满满道: “大人,此法简单,我只需一晚就能学会。” 张渊挑了下眉头。 这么简单还需要一晚上? 要知道他翻阅完《太玄山尊大罗道章》后,其中诸法玄机就已掌握於心,根本不需要一晚上时间,看来徐灵因悟性不怎么样啊。 罢了。 一晚就一晚吧,確实也不算长。 “去哪儿坐著吧,有不会的,张口问我。”张渊指向臥房的椅子,说道。 徐灵因老实过去坐下,张渊无事,乾脆盘膝坐著洗炼剑气。 一晚上很快过去。 次日清晨,太阳渐出。 经过一晚上的感悟加询问,徐灵因总算將炼化之法掌握,能够炼化天罡地煞了。 “大人,大人,我学会了。” 徐灵因脸上难得有兴奋之色,激动道。 在掌握炼化之法后,她便福至心灵,感应到有她需要的宝物出世,只要將其炼化,就能够正式踏入古仙道! “很好。” 张渊轻点头,耳朵微动,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童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渊张渊,起床了没有啊?你穿著衣裳吗?我能进来吗?” 第765章 去趟海岸 有人来了! 徐灵因听到童可声音,心头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张渊瞥见徐灵因的动作,说道:“你躲什么躲,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张渊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行的端做得正,除了籍光老鬼就从不怕旁人詬病。 徐灵因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听张渊的,端坐在凳子上,让神態儘量显得自然,不会被人看出她是在张渊这儿待了一晚上。 虽然她道德品行低劣,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但对自身声誉还是挺重视的。 “进。”张渊道。 童可推门而入,看到了坐在臥房的徐灵因,又看了眼盘膝坐於床榻上的张渊,见两人衣衫都很是整洁,且所坐位置有段距离,完全没有多想。 “徐道女来这么早啊。”童可打招呼道。 徐灵因尷尬点头。 確实挺早的,半夜三更她就来了。 张渊看向童可,问道:“你这么早过来作甚?” 童可嘿笑一声道:“昨晚我不是说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吗?这不,今个儿一早我就过来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嗯,像是童可能干出来的事儿。 “现在能说了?”张渊道。 童可点点头道:“能说了。这个好消息就是,我师尊上弦真人,还有灵皇福地百绘真人,以及其他几大势力的几位羽化大能,都会赶来玄庭。” 这算什么好消息…… 哦不对,倒是还真算一个好消息,无垠南天界来数位羽化大能,也能吸引不少注意力,將玄庭的这一滩水搅浑。 这一滩水越是浑浊,他在其中就越是好发挥,发挥出他的阴险狡诈……哦不对,是聪明才智。 “確实是个好消息。”张渊轻点头道。 “是吧是吧。” 童可嘿嘿一笑。 张渊从床榻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我今日要带徐道女出去一趟,若是元夕、小石招来,麻烦童姑娘转告一声。” “要出去啊,行吧,那我去找元夕姐了。” 童可有些失望,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隨即离开院子,找崔元夕、小石去了。 童可走后。 张渊问向徐灵因道:“可感应到天罡地煞所在?” 要是徐灵因感应到天罡地煞所在,那他就帮她寻来,要是没有感应到,他道域里还有几道没用上的天罡地煞,隨便给徐灵因一道让其炼化入门就是。 徐灵因点头道:“感应到了,就在东边。” “事不宜迟,我带你將其寻来。” 张渊不做犹豫,袖袍一挥,直接將徐灵因整个人捲走,施展【金舆鸞驾】,召出金车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朝著东边极速飞去。 轰隆—— 金车破空,没有【前尘今生断去留】遮掩,动静极其惊人。 徐灵因被卷进车內,头髮凌乱,看向张渊的眼神多少是带点幽怨。 唉…… 动作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头髮都给她弄乱了。 徐灵因心里埋怨几句,没有当面说出,乾脆將簪子取下,让已经乱了的头髮披散,重新扎起,简单扎了个高马尾。 张渊瞅了眼徐灵因,没管徐灵因心里对他的埋怨,眉头微凝。 “目光在变重,这是怕我趁此机会跑了啊。” 徐灵因的第一道天罡地煞在东海,和送敖绣回家的方向刚好一致,一直盯著张渊的诸君见他往东海去,自然会联想到张渊是不是要跑。 “呵,也是敏锐。” 张渊轻呵一声,对这些冥冥之中的目光不管不顾,权当没有感应到,仍然朝著东海的海岸飞去。 …… 敖国,白石城外东海海岸。 自白石城城墙望向东海,海上波涛滚滚,万丈巨浪接连不断,整个苍穹被浓郁的深红色阴云遮盖,无数血红色霹雳闪烁其中,时不时还有七彩宝光亮起。 不管是血色霹雳,还是七彩宝光,每一次出现闪烁都让整个东海动盪,甚至其恐怖的余威,让临近东海的白石城都跟著震动,整座城池都往东海移动了不少,再持续一段时间,白石城都要到海里了。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其实只要是消息灵通一点,都能知道。 两尊五界绝顶的大修士在东海捉对廝杀。 这便是东海动盪的根本缘由,只是知道归知道,却是完全没法阻止。 都没进东海,就只是在海岸待著,就有可能被余威波及性命,除了同层次的大修士,谁敢去拉架? 好在敖国朝堂早有反应,对此不是毫无作为,早早就將白石城的百姓转移,此时站在城墙上的都是些炼气至人,以及几个隱匿气息的筑基天人。 “真君斗法,真不是常人能想像的,如此大的威势,若非东海非是无主之地,有敖海崔氏在,海上的两位存在,怕不是能將整个东海掀翻。” 一个少年遥望海面,感慨万千道。 “真君確有此力。少爷是我们这脉唯一的继承人,是得到真君点头的,早晚也能证道真君。”旁边的一个白胡老者,轻点头笑道。 “吕爷说笑了,我今不过八转炼气,距九转都仍然差一道天罡地煞,谈什么证道真君实在为时过早了。” 少年对白胡老者的话语很是受用,谦虚道。 白胡老者暗中点头,不骄不躁,如此甚好。 少年姓李,名叫李川七,景阳李氏子弟,不过並非嫡系,而是出自景阳李氏的旁支。 虽为旁支,但修得是景阳李氏嫡传法门,今不过十八就已是八转至人,並且得到了景阳李氏【青极回於真君】点头认可,称其有机会求真证道。 而原因就在於,李川七出生之时,就有气运福缘环绕其身,乃是天生福缘深厚之人,据【青极回於真君】称,李川七的前世是中古时代一位玄仙,境界臻至玄仙圆满,陨落於证道。 而白胡老者,则是李川七旁支的管家,姓吕,道行尚可,有天人中期的道行,算是李川七的护道人。 至於他们在此地的目的…… 两位真君层次的恐怖存在斗法,不仅让东海动盪,其威能也让东海诞生了些不小的机缘,这段时间內,已经有数道天罡地煞、五蕴六炁现身海中。 第766章 【华盖天罡】 就是可惜这些天罡地煞、五蕴六炁都在海中,即使显化出世,也无人敢冒险去找。 严格来说,也不是没人去找,曾有一位天人后期,仗著道行高深,有神妙在身,入海找一道出世的壬水,然而刚一入海,就被一道血雷锁定,劈中吸乾了全身气血生机,隨后又被七彩宝光刷中,转瞬成了一具天人傀儡。 死的可谓是无比悽惨。 自此之后,即使有人对海中出现的天罡地煞、五蕴六炁有想法,也都压下了心中的欲望,只敢远观,不敢踏入东海半步。 往日生机勃勃的东海,现在就是五界诸天最大的生灵禁地,凡是踏入其中的生灵,天人仙君也好,炼气至人也罢,统统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无一例外。 而经过数月,诸多天罡地煞、五蕴六炁在东海浮浮沉沉,总算有一道天罡地煞將在岸边出世。 无论是李川七、白胡老者,还是城墙上的其他炼气至人,都是为了这道天罡地煞而来。 “来了。” 李川七看向海面的眼眸,突然一亮,低声道。 却见。 一道滔天巨浪捲起,在海面之上宛若一座高山,而其“山顶”则托举一道明媚异常的光亮。 “天罡!这竟然是一道天罡!” “哈哈哈,没想到竟然是一道天罡,此天罡与我有缘啊……” “此天罡归我所有,谁若是敢抢,我曹吽与他没完,定要杀他解恨!” “滚!大家別听他的,我才是曹吽!” 城墙上的眾人一顿吵闹,看向光亮的眼神极其热烈与贪婪。 这是一道天罡——【华盖天罡】。 一道与玄门诸法干係极大的天罡,其价值之高不言而喻。 “吕爷,我们何时动身?”李川七吞咽了口唾沫,询问道。 城墙上的眾人蠢蠢欲动,他也快要忍不住了。 再不抢被別人抢去了如何是好? 虽然他代表的是景阳李氏,身边还有天人中期的护道人,但城墙上不止他有五姓七望的背景,就光是不远处的一对少女、女子,就是来自汶水邓氏的炼气至人、筑基天人。 不早做打算,被人截胡的可能性极大。 吕爷说道:“少爷稍安勿躁,天罡尚在海中,此时考验就是耐性,谁先忍不住入海,谁就会死在海里,天人也不例外,大可在这儿等著天罡登陆,届时才是爭夺的时候。” “我与汶水邓氏、敖海崔氏、恆阳卢氏的诸位已经商量好了,待天罡登陆后,我等天人只负责护道,爭抢天罡,得有少爷你亲自去抢。” “原来如此。吕爷大可放心,我今已是八转炼气,在这城墙上属於佼佼者,有一攻一防两道神通,我至少有八成把握將其抢到手。”李川七听此微微鬆了口气,隨后信心满满道。 他是中古玄仙圆满转世之身,即使记忆被冥司洗净,也依旧留有斗法本能,对付一些近古时代初出茅庐的天骄,还是手到擒来的。 就在眾人耐心等待【华盖天罡】登陆之际,突兀的破空声响彻万里。 却见。 一条金色弧线划过苍穹,毫不犹豫撞破巨浪,衝进东海,在【华盖天罡】前方显化出两道人影。 “什么人?” “他敢进东海?” “疯了,竟然敢进东海,他马上就要死了。” 眾人惊愕不已,即使看出两道人影中的一人是筑基天人,也都觉著两人要死在东海了,没有丝毫危机感,也无人出言提醒,纷纷摆出看好戏的样子。 不出眾人所料。 隨著有生灵闯入东海,绵延在阴云中的血雷,轰隆一声落下,直直朝著【华盖天罡】前方的两人劈去。 “嗯?姓卢的!你敢劈我?” 张渊站在【华盖天罡】前方,看到那道从天而降、直指自己而来,能够劫掠生灵生机的血雷,也不用什么防御神通,就直愣愣站在原地,单手指天,囂张道。 这血雷是一道大仙法,很明显是九幽卢氏【惰凝僭主仙君】所使。 而现在的他,可不再是毫无背景之人,【惰凝僭主仙君】朝他出手,得掂量一下刚成道的萧缘君,考虑考虑能不能在两位真君的围杀下存活。 隨著张渊囂张的话语落下,將要落下的血雷停滯在半空,旋即就要散去,不过就在这时,云层中又有七彩宝光浮现,衝著半空中的血雷一刷,与血雷一同散去。 【虹霓彩霞真君】出手了。 经过这一场小插曲,张渊头顶的阴云散去了一些,东海岸边昏暗的天地迎来一缕光束,沐淋在张渊与徐灵因的身上,將两人的身形映照得格外耀眼,端是神圣。 九幽卢氏不愧是从恆阳卢氏分出去的,识时务的能力还是有的。 张渊收回目光,看著眼前仅有一臂距离的草帽,陷入了沉思。 从意象上看,这无疑就是【华盖天罡】,只是【华盖天罡】怎么显化成了一顶草帽? 算了。 是【华盖天罡】就行,反正又不是自己用,显化成什么样也与自己无关。 张渊很快接受了【华盖天罡】是一个草帽的事实,当著白石城诸修的面,將这顶草帽拿在手中,轻轻盖在了徐灵因头顶。 打量了眼头戴草帽的徐灵因,张渊认可地点了下头。 天生丽质就是好,戴草帽都好看。 “行了,这就是你的第一道天罡了,先这么带著吧,等回去之后你再炼化。”张渊乐呵道。 说来徐灵因福缘也是深厚,第一道天罡地煞就是【华盖天罡】,后面再来几道天罡,不得上天啊? 哪像他一到九转都是地煞,整的他道域都快成人间仙境了。 徐灵因没有反驳,扶了扶草帽,听话点头。 【华盖天罡】到手,张渊不再东海久留,没去打扰真君、大仙君之间的斗法,御空飞回岸边。 “將【华盖天罡】交出来!这不是你能染指的机缘!” 眼瞅张渊、徐灵因非凡没死在海面,反而取走【华盖天罡】准备离开,对【华盖天罡】志在必得的李川七坐不住了,当即站了出来,怒斥张渊的行径。 张渊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附近的城池上站著不少人,推算了一下李川七的来歷,隔空挥了下手。 砰。 李川七当场从城墙上倒飞出去,砸在白石城內,呕血不止。 依旧筑基天人跨境界逆伐八转至人。 第767章 唉,张道友这个风流 看到景阳李氏的李川七,被张渊隔空打得重伤垂死,城墙上的眾人顿时熄了声音,看向张渊的眼神晦暗不明。 好生霸道的人。 难道此人不知李川七来自景阳李氏吗? “此道【华盖天罡】本座拿了,谁若自认道行高超,大可来抢。” 张渊没去看重伤的李川七,淡然出声道。 他没一击灭杀李川七,就已经是给景阳李氏面子了,景阳李氏的人何时这么蠢了。 炼气至人呵斥筑基天人的都来了。 而这句话,则是说给李川七的护道人,以及城墙上隱匿的几个筑基天人说的。 但愿李川七的护道人作为天人,能比自家主子聪明一点,否则又得浪费一些气力。 “少爷!” 白胡老者身形一闪,来到李川七坠落之地,见李川七已经躺在坑中不省人事,心中怒火登时燃起,双目喷火般看向出手伤人的张渊。 “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白胡老者怒道。 张渊嘆了口气,没有回答,將【混元纳形剑】拿了出来,剑身上【五夺摧身气】、【三灾归初神辉】交织盘旋,组成三色气光,准备一剑劈了这主僕二人。 是他想多了。 主子都如此愚蠢,当僕人的,即便是个筑基天人,又能有多聪明多长眼呢? 就应该直接劈死了事,省得因此多费口舌。 白胡老者看到张渊掏剑,本来还不在意,他是天人中期,即使张渊是筑基后期,也能有一战之力,而且手里还有真君所赐的先天至宝,逆伐取胜都不是没可能。 可当看到【混元纳形剑】剑身上盘旋的三色气光,白胡老者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仿佛刚才发怒的人根本不是他。 现在的尘界天人,要是认不出三色气光那都算是白活了。 如此神通…… 错不了,此人是那【归真天人】张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白胡老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虽然他只是景阳李氏的天人客卿,但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背靠景阳李氏,在此之前,饶是面对天人后期他都不带怂和怕的,要是有人敢对李川七动手,他更是会还以顏色。 然而张渊不同。 他招惹不起。 此人杀汶水邓氏、景阳李氏等五姓七望的嫡系都如杀鸡屠狗,更別说李川七还仅是出自景阳李氏旁系,身份地位和五姓七望的真正嫡系,有著天壤之別。 李川七只是重伤垂死,而不是横死当场,在这杀星手中都算手下留情,得谢天谢地了。 真君是说过李川七有求真证道之姿,点头首肯了李川七求真。 可求真证道,那也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不是? 白胡老者在脑海中一阵思索,趁著张渊手上的剑还没劈下,当即话锋一转,冷哼道:“区区旁系至人竟然衝撞天人,真是有眼无珠,今日之事,老夫代表景阳李氏,必须要给道友一个交代!” “这道【华盖天罡】道友之妻儘管拿去,谁敢反对,先过老夫这一关。” 白胡老者义正言辞,说话间看到【混元纳形剑】上的气光散去,心头顿时一喜,旋即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城墙上站著的邓仪辞在內的筑基天人、炼气至人。 就像谁要说一个不字,白胡老者真要替张渊与之急眼。 这下应该过关了吧。 张渊看了眼白胡老者,暗中点头。 看来尘界聪明人还是挺多的,比山海玄黄界、无垠南天界强不少,大部分情况,无需出手就能將问题解决。 李川七、白胡老者能杀是能杀。 不过张渊考虑到如今树敌有点太多,再加一个景阳李氏著实不太好,就当替景阳李氏小施惩戒了。 打成重伤垂死,留一口气就差不多了,至於后面要是没能救回来,那就是李川七和景阳李氏自己的问题,怨不到他身上。 “走罢。” 震慑完城墙上的眾人,张渊隨即就要带徐灵因离开。 这时,一直站在城墙上,正带著自家小辈的邓仪辞张口了,要將正欲离去的张渊喊住。 “张道友且慢。” 张渊闻言,看了一眼她,沉思少顷,权当作没有看到她。 邓仪辞也算是熟人了。 不过邓仪辞这女人很麻烦,且是来自汶水邓氏,他是半句话也不愿多说,和仇家之女有什么好说的。 张渊当没看到,邓仪辞身形一动,带著旁边的少女,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电光,冲天而起,转瞬之间来到了张渊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张渊面无表情,冷声道:“邓道友这是要替家族出战?与我捉对斗法?” 邓仪辞灿烂一笑道:“张道友別这么说,我又不是【担山】老祖那一脉的,又与道友从未有过仇怨,何谈替家族出战一说,此番叫住道友,只是故友重逢喜悦使然。” “难道张道友见到我,就没有半点喜悦,就这么著急想走?” 张渊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邓仪辞的说辞,冷道:“没有。本座还有要事,邓道友要是无事,就让开去路吧。” 邓仪辞並未让开,黯然神伤,语气低落道: “唉,张道友风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年岁已高,却是不如这位妹妹年轻漂亮,恐怕与张道友站在一起,也不会引得景阳李氏的道友,以为我是张道友之妻。” “浣纱,姑姑是不是很可怜?” 邓仪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问向旁边汶水邓氏的嫡系少女。 旁边宛若出水芙蓉般的少女,听到邓仪辞的话语后,一脸茫然。 她何曾见过姑姑邓仪辞有这般神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张渊满头黑线。 又来了。 早知道就直接绕过离开了。 “你莫要多想,此人就这个样,不用管她了,我们回去。”张渊依旧选择无视,对著徐灵因说了一句。 徐灵因轻轻点头,面无表情的,就静静看著邓仪辞的表演。 换成別人,或许还真被邓仪辞演到了,但她还是一眼看出来,此女和张渊关係不大,所言所行多半都是胡编乱造的。 也不知目的是什么。 至於景阳李氏的天人说她是张渊之妻,这需要在意吗? 一个误会,又不会让她掉块肉,也不会让她境界跌落,完全不值得她在意。 第768章 古之天仙 邓仪辞见自己的一番言语,对徐灵因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心中纳闷。 奇怪。 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一番说辞她可是在家想了许久,还专门找七大姑八八大姨们请教了一番呢,这人不过区区豆蔻年华,居然一点都不能动摇她的心神。 还得生气一下吧…… 没能看到想像中的乐子,邓仪辞顿时兴致缺缺。 平心而论,张渊是能入她眼的,之前说让张渊来入赘,也並非隨口说说,只不过相较於张渊,她还是对张渊身边的女子更感兴趣。 通过张渊捉弄她们一番,可以说是非常好玩。 邓仪辞百思不得其解,乾脆不再多想,隨即准备带自家小辈认认人,说道:“浣纱,这位大名鼎鼎的【归真天人】张渊,喊张前辈。” “张前辈。”邓浣纱恭声道。 “张道友放心,浣纱也並非【担山】老祖一脉。”邓仪辞补充了一句。 张渊轻点头,並不在意。 他又不是真的魔头,哪儿会见人就杀。 邓浣纱也是来寻【华盖天罡】的,恭敬一拜后,便偷偷观察起徐灵因,盯著徐灵因戴在头顶的金光草帽,很是眼馋。 真是好命啊。 她作为汶水邓氏的嫡系,天罡都得自行与其他人爭抢,反观此人呢,什么都不用做,就需要跟在后面,就能不费工夫得到一道【华盖天罡】。 这么一对比,命简直比她这汶水邓氏的嫡系还好。 “邓道友现在可以让开了吗?”张渊说道。 “让开了,让开路,张道友既然有著要事,我哪敢耽误张道友的时间呢。” 邓仪辞侧过身子,摆摆手道。 张渊不作回答,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是一道声音从身后的白石城传来。 “慢著!” 这道声音穿透性极强,即使意象只有八转炼气至人,也处处透露著不凡,让在场的眾人脸色微变,循著声音朝著白石城之內望去。 却见。 刚才被张渊隔空扇飞昏迷的李川七,此时已经从砸穿的大坑爬了起来,脑袋低垂,披头散髮,原本华丽的衣裳也是破破烂烂,全然不復五姓七望弟子的形象。 然而拋开外表去看,李川七这时的气势,对比之前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咦?” 邓仪辞轻咦一声,与张渊一齐转过身,看向李川七。 李川七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露出头髮下的一双眼眸,其眼眸已无少年应有的朝气,反而暮气沉沉、浑浊不堪,像是一个垂垂老矣却一直不死的老人。 如此一双眼睛,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不由得让眾人皱起了眉头,就连与之最为亲近的景阳李氏旁系管家白胡老者,此刻都对李川七感到尤为陌生,仿佛他变了一个人一样。 李川七双目扫过城墙眾人,张口吟道: “謫落凡尘十七秋,灵台忽破旧云楼;星梭曾渡混沌海,剑魄今縈草木丘……” 轰隆——! 未等李川七念完诗,一道能劈山断海的恐怖气光,直指正在吟诗的李川七而来。 邓仪辞、白胡老者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张渊就已经出手了。 由天人后期全力施展的两道顶级杀伐神通,其威能之大,用来对付李川七一个八转炼气至人,说一句大炮打蚊子都不为过。 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爬起来吟诗了,这情况定然不对,先下手为强,一剑给这李川七劈死再说。 至於得罪景阳李氏。 那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后面的事,先把眼前的变故解决再说。 在青霄染尘界之中,任何变故都不能小覷,毕竟谁知道李川七这个情况,是不是被某位真君给上身了。 气光轰鸣不断,盖过了李川七的吟诗声。 当李川七念完所有诗,三色气光刚好抵达他的面前。 也就在这时。 李川七有了新的动作,虚空一握,凭空抓出来一把剑形的先天至宝,剑气夹杂著紫色霹雳,与袭来的三色气光碰撞,將这两道天人后期所施展的杀伐神通,径直劈成了两半。 三色气光从两侧掠过,左右两边的白石城消亡在气光之中,城中的一切建筑都消弭无形,整座白石城除了城墙,就只剩下李川七身后的一条人形小道完好无损。 “我中计了?何时中的?” 张渊见此情景,惊疑不定。 再强的炼气至人,也绝无抗衡天人的能力,他十转炼气都做不到,李川七八转炼气至人,绝对也做不到,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李川七不是炼气至人,而是道行极高的筑基天人。 如此变故,自然就让张渊联想到,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给他设局,在这儿等著他请君入瓮呢。 会是谁? 景阳李氏?亦或者其对家汶水邓氏?又或者是九幽卢氏…… 张渊试图通过蛛丝马跡,找出幕后真凶,奈何事发突然,遇到李川七也是纯属巧合,別说线索了,就是蛛丝马跡都没有,实在难以確定是谁在算计自己。 李川七凭藉八转炼气之躯,在一剑劈开三色气光之后,挥剑的手臂砰地一声炸成了血雾,手握的剑形先天至宝悬浮在半空。 下一刻,太虚大开,源源不断的生机涌入李川七的断臂处,剎那之间,炸成血雾的断臂就恢復如初了。 “道域……” 如此浓郁的生机,这得天人圆满的道域…… 张渊观察著李川七的动作,认出李川七这是在从道域接取生机,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李川七的修为確实只是八转炼气至人,这点绝对没问题,真正的问题出在李川七的位格、道域上。 有著道域,而且还是天人圆满层次的道域,那么据此推测,其位格也理应是天人圆满。 道域、位格都有,且都是货真价实的,对比完整的天人圆满,李川七只是缺少了相对应的法身与修为,怪不得能够一剑斩开三色气光。 张渊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即使想清楚了这些,还是有著诸多疑问。 八转炼气至人,怎能拥有天人圆满的位格和道域,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李川七目光锁定张渊,淡道: “本座为古之天仙,仙號【五刑】。穿冥司而转世,今因祸而得醒,为表谢意,取尔性命,让尔也走一遭冥司歷练真性。” 第769章 一掌给前世记忆打出来了? 张渊听到李川七所言,脸色变化不断。 该死的。 一掌给人前世记忆打出来了。 再巧合也不能这么巧,这若不是有人暗中布局,他是绝对不信的。 天仙…… 中古时代古仙道,为人仙、地仙、神仙、金仙,与今朝的服煞吞罡道炼气至人、筑基天人、金丹真君相互对应。 仙號【五刑】……算不出来。 张渊推算李川七的前世,没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虽然不是太古、上古两个时代,但中古时代距离今朝同样不近,时间跨度同样很大,再加上李川七前世通过冥司转世,洗去了前世的因果,著实算不出什么东西。 “【五刑】?是中古那名震一时的剑仙?” “除此道號,还能有谁?必是中古的【五刑】剑仙。” “早就听闻李川七疑似古仙转世,没想到来头竟然这么大,乃是中古剑仙转世。” 听到李川七报上的道號,城墙上的诸修展开討论,三言两语之间就將李川七的前世说了出来。 据中古流传下的古籍记载,中古有位剑仙號【五刑】,天仙圆满,同时修剑、雷两道,且都修得不俗,一身杀力放在整个中古诸仙中,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可惜这样的存在,在中古时代只能算作曇花一现,也並未留下什么传承。 “原来如此,竟是中古的圆满剑仙。” 张渊算不出因果,乾脆放开天人神念,窥听城墙上认识李川七的炼气至人心声,很快就了解到这位天仙【五刑】是个怎样的存在。 对標天人圆满就罢了,还是兼持剑、雷两道的天人圆满。 谁?! 谁和他有这么大的仇怨,一出手就整个这么重量级的出来。 籍光老鬼尚在玄庭,刚算计了自己一把,应该不会再另起炉灶,九幽卢氏【惰凝僭主仙君】自顾不暇,正与【虹霓彩霞真君】在东海斗法,那么就只剩下…… 张渊扭头看向邓仪辞。 只有汶水邓氏,是【御衡万转真君】在用【风蓬实】玄妙操控外力,让天仙转世这么一个外力对上他。 邓仪辞缩了缩脖子,眨眼道:“干嘛?” 张渊拍了一下徐灵因肩膀,说道:“此女是玄庭道女,烦请邓道友將她带回玄庭,我去处理了这李川七。” “玄庭啊,行。” 邓仪辞考虑了一下,笑著答应下来。 正好閒得没事干,不如去玄庭找找乐子,她还真就不信了,自己就真无法看徐灵因的乐子,这一路得多多试探试探。 “去吧,她不敢拿你怎样,若有危险,喊两位大仙君便是。” 张渊说道。 徐灵因扶正草帽,点了点头,沉吟一会后道:“大人小心。” 张渊听后笑了一下: “这声关心够虚偽的,回去勤加练习,不说完全骗过我,至少下回儿显得情真意切一些。” 她的语气淡漠,话上说著关心,却听不出一点在关心人的意思。 简单沟通后,邓仪辞带著徐灵因离去,张渊则与李川七浑浊的眼眸隔空对视,城墙上的眾人纷纷远去,唯恐被殃及池鱼。 白胡老者暗自著急。 他也知晓李川七已经不是他自己了,但肉身还是李川七的,现在可谓是帮谁也不是。 张渊没管其他人,与李川七对峙的同时,心中思考对策。 李川七是天仙圆满的剑修、雷修转世不错,可这些都是其前世的了,而今转世重修,即使道域、位格还在,八转炼气的法躯与道行,也发挥不出前世全部实力。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身负三道神妙、数道天赋,又有诸多先天至宝在身,难道还打不死一个中古时代的老东西不成? 一个中古时代的老东西,今朝元神初醒,又能发挥出前世的多少实力呢? 张渊对此挺有自信。 真天人圆满他打不过,可要是欺负一个八转炼气至人,那他还是非常拿手的。 即使这个八转炼气至人,或许有那么一点超出境界的小手段,那也照样是八转炼气的下修。 “中古天仙吗……” 张渊声音突然低沉,语气平缓道:“呵,本座让你蒙昧真灵得以清醒,不来叩拜,反而剑指本座,是想再走冥司?只怕是冥司都无路可去。” “念你两世为人不易。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弃剑俯首,可饶你性命。” 好生狂妄。 不愧是魔头【归真天人】! 附近远离战场中央的眾人,听到张渊的话语,不禁摇头感嘆,更有甚者明知张渊声名狼藉,此刻看向张渊的眼神也满是崇拜与敬仰。 李川七听得直皱眉,低声自语: “后世地仙,都如此狂妄了吗?罢了,无非一剑。” 须知就是他前世的巔峰状態,都不敢如此狂妄行事,谁敢这么狂妄,早就遭人暗算打死了。 生於中古,谁人不是小心翼翼地隱藏自身? 他也不例外,若非如此,也不会寿数未尽,就入了冥司转世重修。 李川七思索间,长全的手臂重新將剑拿起,一剑斩去。 倏忽有雷光乍现,剑气伴隨著一道紫色霹雳,直指张渊面门。 “这剑气……不对。” 张渊刚想著和李川七碰一碰,试一下李川七现在处於什么水准,八转炼气至人的法躯能发挥多少实力,就从袭来的剑气、雷霆上,感知到异常恐怖的威能。 虽然不是李川七前世状態的巔峰,剑气威能也不如同为天人圆满的【遣寒剑仙】江佩兰,但剑气的威能也儼然超过了天人后期,直逼天人圆满。 李川七斩出一剑,手臂再次炸开,但转眼又瞬间恢復。 问题还是出在了道域上。 李川七前世道域还在,道域並未破碎,流转的意象仍然是天人圆满层次,依然能调动道域內的意象斩出剑气。 唯一限制他发挥的,就是其八转炼气至人的脆弱法躯了,每斩出一剑,都需要法躯承受,会使得八转炼气法躯炸开,其手臂两次炸开就是这个缘由。 然而问题是,道域生机源源不绝,手臂炸开也能转眼恢復,不说完美解决了法躯问题,也能解决十之七八的问题,让李川七能使出前世大半的实力。 张渊意识到问题所在,痛骂古仙道天仙的无赖之处。 什么? 自己不也是修服煞吞罡道的? 古仙道的天仙,和他服煞吞罡道天人有什么关係…… 第770章 怎么来了个张魔头 (说一下,昨天的玄仙应该为天仙,对应天人圆满,作者写昏头了。) “硬接不得。” 虽然他是个半吊子剑仙,但半吊子剑仙也是剑修,对【太白锋】的剑气最为了解。 眼前这道剑气,层次接近天人圆满,莫要说是天人后期了,就是专修肉身的天人圆满体修在此,都必须得避其锋芒,绝对不能硬抗。 张渊迅速做出判断,手掌翻转召出金车,在剑气抵达身上之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飞去,动作之迅速,让场上眾人为之咋舌,神色愕然。 刚才不是还那般囂张吗? 第一招都不接,就当场跑路啊,这也太明智了一点吧。 不愧是纵横尘界,五姓七望都奈何不得的【归真】魔头。 “哼,想逃?” 李川七见此情景,当即冷哼一声,將剑气加持在双腿之上,御剑追逐【金舆鸞驾】所化的金车。 一金一白两道流光,朝著內陆飞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张渊、李川七就消失在了白石城海岸,二者速度之快,饶是为数不多几个筑基天人都没能跟上。 战场转移,眾人兴致缺缺,即使对两人的斗法很感兴趣,也无力追上,只能相互客套两句,而后带著消息各回各家。 …… 玄祖山脉千里之外。 一处鬱鬱葱葱的密林。 秦天一摆脱了余莲等教眾,脱下首神教的黑袍,久违地走在阳光之下,颇为感慨。 想他堂堂琊国散修魁首,走到哪不是风风光光的,哪像现在这样跟著首神教躲躲藏藏、偷鸡摸狗的,著实让他【敇雷天人】的风范一丟再丟啊。 秦天一微微摇头,旋即不再想首神教的事情,转而思考起自己的事。 说是摆脱了余莲等人,但其实他只是请了个假,出来办自己的事儿,等办完事之后,还得回去与余莲等人匯合,继续扮演首神教圣子的四大神將。 倒不是他演上癮了,主要首神教的“首神”盯上了他,完不成“首神”布置的任务,他实在是不太放心。 要知道这些大能,最是小心眼了。 “我今有感,最近我將迎来一场道爭……”秦天一眉头凝起,心中思忖。 这正是他告假出来的目的。 就在今日,他突然有所感应,感应到有和同求一道金位的大道之敌出世,並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与之相遇,並爆发一场大道之爭。 说实话,这是秦天一第一次遇到道爭。 毕竟他所求的金位神隱混沌,连金位真名都不知晓,流传下来的法门自然少之又少,相对应的,也就难以遇到同道中人,更难以引起道爭。 “老夫不善斗法,但愿对手不要太强,若是太强只能暂且蛰伏起来,找个机会偷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天一脑袋灵活,即使还没撞到对手,就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三套对策。 要是对手很强,他就藏起来不与之正面交锋,暗中设计布法將其击毙;要是实力弱於他,那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將其斩杀,贏下这一场道爭。 而要是实力旗鼓相当,秉承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將其当做强者对待,依旧动用阴谋诡计来对付…… 秦天一思索之间,耳朵微动,听到天上传来轰隆之声,像遁术破空声,又像雷声轰鸣声,並且距离他越来越近。 “来了!这么快?” …… 张渊盘膝坐在金车內,天人神念探出,注视著身后御剑追来的李川七。 李川七修为只有八转炼气至人,御空遁速是远不如天人后期的,然而其用剑气御剑,就能抹平这一差距,並且因剑气无物不斩的特性,限制两地御空时间的天规还拦不住他。 反观【金舆鸞驾】,遁速虽然比李川七快不少,却受到天规限制,再这样追逐下去,李川七追上来是早晚的事情。 “倒也无所谓了。” 身后跟著一个能劈天人剑气的中古天仙,张渊面如平湖,无论是神情还是心湖识海,都未掀起任何波澜。 他从未想过逃,施展【金舆鸞驾】只是躲避剑气,顺便將李川七引走,转移战场罢了。 兼修剑、雷两道的中古天仙確实厉害,但以他目前的底蕴,与之一战绰绰有余,甚至都不用將底牌尽出,只需要施展【通究天微】,就能將其镇杀。 “多亏了【东沉阁】的大力传播,我的大部分神通神妙、手段至宝,都已经人尽皆知了,【通究天微】乃我刚得不久的神妙,知晓此神妙者甚少,刚才那地方人多眼杂,若施展【通究天微】镇杀李川七,此战过后,必又缺一张底牌,不如將其引走斩杀。” 张渊默默想著,眼瞅身后的李川七越来越近,估算了一下距离,觉著差不多了,旋即目光扫视下方的陆地,替李川七寻找一处合適的埋骨之地。 “呦,这不秦老弟吗,竟然还有閒工夫出来踏青,如此倒是正好。” 张渊目光一扫,眼中闪过意外之色,在下方的一处密林,看到了忧心忡忡的秦天一,咧嘴一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控制金车向著秦天一所在的密林坠落。 后方。 李川七注意到金车开始下降,眼眸微动。 八转至人的法躯孱弱,他无法看到密林中的秦天一,但还是感应到了秦天一的存在。 “此地竟有一个雷修,倒是运气不错,斩了此人,还能顺手斩杀一个求真之敌。” 即使还没有与秦天一见面,李川七就已经给秦天一下了死刑,要將张渊、秦天一两人一起解决。 李川七调转方向,跟上金车,开始下降。 …… 轰—— 金车坠落在密林之中,所產生的威能扩散,翠绿的密林剧烈燃烧。 张渊撤去金车,缓缓起身,看著前方呆若木鸡的秦天一,笑著道: “秦老弟许久不见,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相遇了,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秦天一愣在原地,看著坠落在前方的张渊,错愕万分。 怎么掉下来个张魔头? 张魔头是他的大道之敌? 难道张魔头也修了【煌煌雷枢震仙经】? 不,不对,张魔头不是他的道敌,真正的道敌另有其人! 第771章 道爭二打一没问题 秦天一猛地转头。 李川七正巧落地,其御剑而下,並不像张渊那般动静极大,声势平缓,离地三寸前將灵剑收回身侧,脚踩在地上,带起一阵无形的气浪,朝著周遭翻涌流动而去。 隨著这阵气浪的拂过,燃烧的密林如遭一盆凉水,因金车坠落引起的大火,瞬间平息了下来。 “你……” 李川七望向正前方的秦天一,张口言语,然而只是刚说出了个“你”字,一道如树般粗壮的青色雷霆,就轰然袭来,极速放大在眼前。 李川七眉头稍凝,握住灵剑一斩,一如劈开三色气光,將青色雷霆劈成两半,从身侧划过。 “好,看来没有交流的必要了,你既是雷修,吾不会留下你的三魂七魄。”李川七冷声道。 秦天一一击不成,脸色难看,没和李川七对话,转而和张渊暗中传音交流,询问李川七的情报。 “老哥,此子是谁?瞧著有些古怪。”秦天一询问道。 八转炼气至人,能发挥出天人层次的实力,所施展的手段又是剑气,又是雷霆霹雳的,如此古怪的存在,他之前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琊国、敖国还算友好,要是敖国有这么一位道行高深的雷修,他不可能不知道。 张渊好心解释道: “此人名叫李川七,乃景阳李氏旁系子弟,然其真实身份是中古时代的天仙【剑刑】转世,就在刚刚,此子抢夺我的宝贝不成,气急攻心,觉醒了前世记忆。” “什么!抢夺宝贝不成,气急攻心?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邪恶之人!真是叫老弟大开眼界了。”秦天一皱眉道。 张渊认可点头道:“是啊是啊,此子今世邪恶,前世也非良善之辈,醒来后便对我展开追杀。唉!秦老弟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善斗法,非是中古天仙对手,一路遁逃至此!” “也幸好遇到了秦老弟,若与秦老弟联手,定能將此獠斩杀!” 秦天一若有所思,没信张渊不善斗法的说辞,对张渊联手斩杀李川七的提议很是心动,不过並没有直接答应,选择稳一手,问道: “此獠现在有何威能?” 中古时代的天仙,那不就是天人圆满的剑仙吗? 若是李川七处於前世全盛状態,一位中古时代天人圆满的剑仙,一人一剑,足以將他和张渊统统砍翻在地。 就算张魔头手段再多,也顶不住天人圆满剑仙的剑气,联手也毫无胜算可言。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张魔头阴险狡诈、老奸巨猾,既然提议联手,那李川七肯定不在巔峰状態,应当有著一定把握杀了李川七。 当然,这只是他根据张渊性子的猜测,真实情况如何,还得问了才知道,毕竟谁知道张渊有没有让他当沙包,吸引李川七注意力,然后独自跑路的想法。 张魔头天生邪恶,一定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不得不防啊。 “据我方才试探,此獠位格有前世天人圆满,雷法则有天人圆满威能,剑气处於天人后期,其法躯只是今世之身的八转炼气,並且除了剑气、雷法霹雳外,不见有前世的神通、神妙在身。” 张渊很是真诚,將自己观察到的情报尽数说出,没有丝毫隱瞒。 没办法。 秦天一人老成精,鸡贼的很,要是夸大其词,亦或者將李川七说的太弱,秦天一保不准就心有疑虑,当场跑路了,不可能与他联手制敌。 八转炼气至人的法躯吗? 秦天一琢磨了一下,义正言辞道:“好!此獠邪恶,还敢追杀老哥,今日我若不与老哥联手,將此獠斩杀在此,岂不是辜负了我与老哥五百万年的交情!” 李川七有剑修剑气、雷法霹雳,杀力很强,然而其八转炼气至人的法躯,却是一个极其致命的破绽。 八转炼气至人的法躯,只要他或者张渊隨便一道神通命中,就能將其形神俱灭,就算其前世道域贯通全身,道域生机也来不及恢復。 张渊心中提前想好的措辞没能用上,眉头皱起,感到奇怪。 怪事儿。 秦天一怎的答应的如此乾脆? 不应该啊,李川七確实有破绽不错,可同样也极其危险,秦天一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一定有问题…… 张渊思索少顷,没能想明白,乾脆不再多想。 不管秦天一有什么目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李川七,將这个巨大的隱患解决。 李川七看出张渊、秦天一正在暗中交流,並没有多么在意,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 他是天仙,是位於世间顶点的大修士,实力之强,不是两三个地仙、神仙联手,就能够对付的。 像这种地仙、神仙,在前世中古时代,他一旦出剑就能杀死一片。 李川七神色平静,握住灵剑,臂膀炸开,朝著秦天一、张渊劈出一剑。 “动手。” 张渊喊了一句,看著李川七劈出的剑气,当即施展【黄泉饮】,让剑气折返了回去,回到斩出之前。 “区区神妙,安能阻我剑气。”李川七道。 却见,受到【黄泉饮】影响,剑气虽然折返了回去,但並未消失回归剑中,而是回到起点之后,转瞬又朝著张渊两人袭来, 李川七天人圆满的位格,再加上剑气无物不斩的特性,导致【黄泉饮】对剑气的影响极小。 “也真是不讲道理。” 张渊凝起眉头,【黄泉饮】不成,继续施展神妙,不再继续试探,直接施展【通究天微】。 一缕太初一炁自虚无中来,漂浮在张渊身后,凝实成为一道灰濛濛的人影。 【至暮蒙】、【万象变】。 两道神妙加身,张渊气势顿时一变,言语道:“古仙【剑刑】老眼昏花,这道剑气劈歪了。” 李川七皱眉,搞不明白张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 本来直指张渊、秦天一袭来的剑气,方向上突然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擦著张渊、秦天一的头皮飞过,只斩落了两人的几根头髮丝。 “是神妙……四道?” 李川七见此情景,平静的表情总算出现了变化,很是惊讶。 第772章 斩古仙 四道神妙。 这儼然已经不是寻常神仙了,中古时代那些傲视群雄的天骄妖孽,也不过如此了。 须知就是李川七的前世,直至成就天仙,也不过是两道神妙傍身罢了。 此子非是一般人。 而且此子身后的虚影…… 李川七看向慵懒趴在张渊身后的灰濛濛人影,眉头紧锁,想要看清人影的真正相貌。 人影趴在张渊背上,脑袋抵在张渊暂时无龙的右肩,瞧著很是悠閒,感应到李川七的目光,微微抬眸,朝著李川七看了一眼。 下一刻,李川七双目顷刻消失,只留下两个空无一物的孔洞,鲜血自两个孔洞中不断流出。 李川七无法视物,眼前一片漆黑,心中骇然,一时都不敢调动道域生机,將双目恢復过来。 这道人影是金仙…… 此子和金仙有莫大关係。 该死的,我被算计了! 本以为张渊就是个寻常修士,即便有些背景也就那样,完全没想过张渊和金仙有关係。 李川七如梦初醒,意识到不对。 然而到了此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张渊手持【混元纳形剑】,斩出一道三色奇光,直指李川七八转炼气的孱弱肉身。 秦天一朝著张渊身后恭敬一拜,隨后不甘示弱,施展自身杀伐神通,凝聚出一道紫色霹雳杀向李川七。 李川七看不见,但耳朵还在,听到动静,知道张渊、秦天一对他出手了,只能握紧灵剑开始疯狂挥剑。 左手挥出一剑,左臂炸开,隨后將灵剑换到右手,再度挥出一剑,当右臂炸开后,再换到重新长出的左手,如此往復,不仅挡住了三色气光、紫色霹雳,还让张渊、秦天一不得不退避三舍,找了个地方暂且躲起来。 一道道剑气或劈或砍、或横或斩,以李川七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斩去,密不透风,青黄白黑紫五种不同的雷霆混杂其中,不断落在地上,炸的周遭坑坑洼洼,满地焦黑。 李川七中古仙號唤做【五刑】。 此处刑者,指天雷也,【五刑】之意就是五种天雷,本意是李川七掌握五种不同的天雷,分別为水雷、神雷、龙雷、妖雷、天雷。 此五雷妙用虽各有不同,但每一种都威能极大,现在隨著剑气一起飞出,杀力更是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在中古时代,天仙【五刑】或许不是最强的剑仙,但一定是手段最多的剑仙。 “什么东西这是!” 秦天一看著李川七疯狂挥剑的举动,眼角微抽。 这么挥剑,那他们打个屁啊。 玩这么赖皮是吧。 “有点难办啊,秦老弟你的神妙呢,莫要藏著掖著了,拿出来用用。” 张渊躲过袭来的一道黑雷剑气,说道。 剑气太多了,就算有著【至暮蒙】、【万象变】两道神妙,他也无法同时解决这么多道剑气,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秦天一身上。 “好!” 秦天一一咬牙,袖袍一甩,宽大的袖中涌出滚滚雷霆洪流。 他的袖口宛若一座天门,一尊尊手持刀枪剑戟,身负鎧甲的神兵神將,自袖口飞出,与李川七劈出的雷霆剑气碰撞。 神兵神將的数量堪称源源不断,纵使抵消不了剑气,也让剑气停滯在了某处,还真和剑气抗衡了起来。 至少张渊、秦天一头顶没有剑气掠过了。 张渊暗暗点头。 秦天一的另一道神妙【穆並骋】。 每一尊神兵神將都具备秦天一的千分之一的威能,此刻用来当炮灰倒是正好,属於是专业对口了。 “老哥,看你的了!”秦天一喊道。 张渊点头道:“秦老弟放心,我这就砍了这中古邪魔的脑袋!” 话落。 张渊脚踏金光,浑身逸散三色神辉。 神妙【春和景】蕴藏在神辉之中,凡是被三色神辉照耀到的剑气,都被一定程度减缓了速度。 张渊见缝插针,越过【穆並骋】没能挡住的剑气,逐渐靠近盲目挥剑的李川七。 三色气光聚於剑身。 张渊將【混元纳形剑】高高举起,要將李川七一剑梟首,让其形神俱灭。 “不好!” 李川七突然停下挥剑的动作,脑袋扭向张渊,用两颗空洞的眼眶与张渊对视,旋即也將手中的剑形先天至宝抬起,抵挡落下的【混元纳形剑】。 两把剑品质相仿,碰撞在一起,谁都没能討到便宜。 张渊手臂发力,欲用天人后期的法躯之力將李川七压制。 天人后期,即便不是体修,其法躯力量也不是八转炼气能抗衡的,只需稍稍发力,就能將李川七彻底压制,从而一剑將他彻底砍死。 李川七同样知道这点,在被彻底压制之前,做出反制手段,匯聚剑气,准备將张渊的手臂砍下来,化解此次危机。 “等你许久了。” 张渊嘴角上扬,早已准备就绪的【黄泉饮】瞬息发动,封禁了李川七调动道域匯聚剑气的动作,隨后说道: “秦老弟当在此处。” 言出法隨,位於后方的秦天一调换了位置,剎那间来到了李川七的另一侧。 强烈的危机感传来。 李川七顾不得那么多,赶忙调动道域生机將两颗眼珠子长全。 双目復明。 李川七看向身侧,没能看到秦天一,只看到一道紫色霹雳劈了过来。 “不!我怎能死的如此草率!” 李川七肝胆俱裂,来不及张口说话,只能在心中吶喊,极其不甘。 然而再怎么不甘心,在张渊、秦天一的联手之下,也再无任何生还的机会,八转炼气至人的法躯沐浴在霹雳之下,肉身陨落,一滴血都没能剩下。 秦天一手上霹雳未停,又使出一道杀伐神通,灭杀了李川七的三魂七魄,让李川七无法再復活,彻底身死道消。 张渊见此,收回本要用来灭杀魂魄的三色气光,眉头微挑。 联手答应得如此乾脆也就罢了,秦天一灭杀李川七魂魄还如此乾脆,是不是有点太杀伐果断了。 “秦老弟之前与这李川七有仇?”张渊疑惑道 秦天一摇了摇头,乐呵呵道:“没有,只是我与此人有道爭,必须得灭杀魂魄、斩草除根。不说这个了,老哥你看,此人临死之前,双目中掉出了几样东西。” 和李川七有道爭之事,要是提前说出,张魔头必然坐地起价,现在李川七死了,他才放心將事情说出。 五百万年的交情,依旧耍心眼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