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诛妖,你诛成个万法道君》 第1章 少年斩狐 (有毒点了的话,大家可以留言说一下,会进行修改和调整,大家看书都是为了快乐和爽,不会让大家感到憋屈的,哈哈哈,拜谢了哈。??????????)?) 黄家村外,一处荒野地。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正对峙著。 女子身姿丰腴曼妙,模样秀丽,一袭白衣轻纱,白衣有不少破损撕毁的痕跡,袒露出不少白皙的肌肤,显得落魄,柔弱又带著几分诱惑。 而女子的对面则是站著一位少年。 少年容貌俊美,身材修长,穿著一身质朴的用粗麻製成的褐衣,身下穿著宽鬆的粗麻长裤,脚下穿著草鞋,乌黑的长髮用隨意用草绳束住,但是依旧难以掩盖出少年风华英姿。 “你的意思是,你叫做岳云芝,是镇上岳员外家的小女儿,路上遭遇劫匪。在护卫用命掩护下,才成功逃脱,最后一路跋山涉水逃到我们这黄家村?” “嗯……郎君,可否將妾身带回家里去,给些吃食。”岳云芝泪眼婆娑,语气之中带著哭腔:“妾身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抱歉,家里没存粮了。”陆钧道。 “求你了,公子,妾身吃不了多少的……”岳云芝脸色微红,言辞恳切道:“郎君救命之恩,云芝没齿难忘……愿以身相许。”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岳云芝乞求过程中,原本残破的白衣向下掉了掉,陆钧甚至可以看见那对方胸口袒露的大片肌肤,再往下掉就是付费情节了。 甚至为了让眼前的陆钧看得真切些,岳云芝的胸口还往前有意无意地挺了挺。 “吶,小郎君,你看……” “嗯,很大很白……”陆钧毫不避讳,看得真切,大眼睛眨呀眨默默欣赏著著这荒郊野岭外少见的人间绝色。 见到陆钧看得入神。 岳云芝唇角微微勾起,继续道“小郎君,妾身的腿也受伤了……” 岳云芝一边说,一边轻轻撩起了自己本就破损的白裙。 白裙撩起,女子的双腿白皙笔直,大腿丰腴,小腿饱满,勾勒出诱人的线条,膝盖处带著些许擦伤的红晕,竟然更显得楚楚可怜。 “小郎君,我好看嘛?”岳云芝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陆钧,眼波流转道。 “好看。”陆钧点头 “那现在能不能把我带回家……只要给云芝一些吃食,云芝一切都是你的……” 说到这里,岳云芝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些许微红。 陆钧想了一会儿。 陆钧道:“那啥,我能先摸摸嘛?” “嗯?”岳云芝愣了一下。 陆钧脸色微红道: “就摸摸姑娘的脸。” “村里待久了,没见过姑娘这么漂亮的姑娘,人见了美好的事物总是想要触碰。” “那…就一下哦,小郎君摸了人家要负责哦……”岳云芝娇滴滴点头道。 陆钧脸上闪过一抹灿烂微笑:“嗯,就一下,很快的。” 陆钧来到岳云芝面前,一只手轻轻贴上了对方的脸。 嗯,很嫩很软很润。 “终於见到你了……” 陆钧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看上去倒不像是害羞,反倒像是压抑太久的兴奋即將要爆发出来一样。 “下辈子诱拐美少男的时候,记得要把尾巴藏好喔……”陆钧轻声道。 陆钧目光恋恋不捨地掠过岳云芝的曼妙身躯和绝美的秀丽脸蛋。 径直看向了岳云芝身后那条不断摇曳的白色尾巴。 “你早就发现了!”岳云芝声音猛然间变得尖锐起来,面容也是陡然间变得狰狞是,原本秀丽清纯的少女面容上也是陡然附著了一层白色的绒毛。 陆钧当机立断,藏在身后的手猛然从背后背篓中抽出镰刀,镰刀之上携带了一层强烈的风流,毫不犹豫地挥向岳云芝的脖颈! 哗啦!! 骤然间,陆钧手起刀落,將岳云芝那颗正处於半妖半人状態的脑袋割了下来。 她妖魔化的面孔上,还依稀残留著几分少女的秀丽容顏。 “哪有在战斗之中变身的,这不纯傻逼嘛?”陆钧撇撇嘴。 紧接著,陆钧眼前悄然浮现出一段文字。 【斩杀妖魔,白狐妖,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绝世容顏】 【绝世容顏:遗世独立,倾国倾城】 【妖魔命粹:253】 【当前掌握神通:冯虚御风,绝世容顏】 “长得帅?也行。” “毕竟,长得帅,运气好。” …… 这只白狐妖还是陆钧杀死的第一只妖魔。 在今天之前,所谓妖魔的传说,陆钧还是听家里老头子说过。 大乾疆域广阔,妖魔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力大无穷,拥有出神入化的神通力量。 並且对所有妖魔而言,人族都是最完美血食。 而大乾境內自然也有存在斩杀妖魔的求法者,那伙人被称之为』诛妖司』。 “没想到,这些字体也是真的,真的可以获得神通力量。”陆钧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有散去。 早在一个月之前,陆钧上山采野菜抓蚯蚓的时候,不慎从山坡下滑落,摔伤了脑袋。 脑子里面的记忆就缺失了,並且口中还时不时就下意识冒出一些类似『ok』,『我靠』,『鸡你太美』『傻逼』……之类稀奇古怪的词语。 家中老头子给自己找了村中的医师。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得了失忆症,导致记忆缺失,甚至有时候会出现幻觉。 让自己多多接触家里人,多多接触熟悉的场景,再喝些安神镇魂的汤药。 在一个月的恢復之中,在老头子的关护下,再加上从小生活在一起的伙计们的帮助下,陆钧失去的记忆也是恢復大半。 只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陆钧的眼前开始浮现一些文字。 【妖魔屠戮录】 【斩杀妖魔,可以获得妖魔演化神通和妖魔的生命精粹。】 一开始陆钧以为这些只是幻觉。 但是后来,陆钧在这行文字中,看到自己拥有一个名为【冯虚御风】的神通,来自一种名为黄鼬的妖魔。 尝试施展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可以控风。 陆钧才猛然意识到眼前的文字也许並不是因为失忆症產生的幻觉。 为了不引起村里人的恐慌,陆钧也是从未给村里人以及家里的老爷子说明自己的异常情况。 “爽啊!”陆钧看著眼前狐妖的尸体,喉咙发出嗬嗬的笑声。 他从未感觉如此之爽过。 “果然,人活著就得砍妖魔才行啊!” 第2章 小娃娃,你脑子有毛病啊 “小娃娃啊,你脑子有毛病啊!” “你踏马才脑子有毛病呢!” 陆钧表情怪异,朝著面前瞎眼老头懟道。 陆钧也是暗骂了一声自己多管閒事。 自己刚下山准备回家餵鸡。 结果就碰巧看见了村里人將眼前的瞎眼老头从村子里面扔了出来。 黄家村的村民本来就排外,但是这样对待一个瞎眼残疾老头,陆钧还是於心不忍。 於是陆钧上前正要將老头扶起来,结果面前的老头就突然给自己来了一句:“小娃娃,你脑子有毛病。” 陆钧恨不得给之前善良的自己来上两拳。 听见陆钧的反骂,瞎眼老头也不生气反倒是凑上前,朝著陆钧周身使劲嗅了嗅。 “我靠!” 陆钧瞳孔一缩,连忙双手抱胸做出防御姿態:“你踏马想干嘛啊!老变態!” 瞎眼老头,满不在乎地挠了挠脑袋道:“你身上倒是好浓的妖气!” 陆钧心下一咯噔。 眼前这瞎眼老头有问题,我刚杀死妖魔,就被他察觉了。 “什么是妖气?”陆钧揣著明白装糊涂问道。 “妖气,就是妖魔身上的味道。”瞎眼老头理所当然道:“小娃娃,你家里几口人?” “两口。” “那就对了,除了你之外,另外那个不是个人……” “……”陆钧无语。 得嘞,自己高估这个老头了。 陆钧转身就要离开 “少年郎,別急啊。”瞎眼老头不在意的笑笑,又快速窜到陆钧的面前,从自己的身后之中抱起一只黑色土狗。 黑狗看见陆钧后,不断吐著舌头。 不等陆钧疑惑。 瞎眼老头手腕反转,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在陆钧惊异的眼神下,在黑狗的小腿上轻轻划过,瞬间黑狗小腿,鲜血汩汩。 紧接著,瞎眼老头眼疾手快地从袖口之中掏出一个瓷瓶,將狗血接入其中。 陆钧越发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转身背著簸箕就要跑。 谁知手腕被瞎眼老头稳稳抓住。 瞎眼老头犹如铁钳,陆钧竟一时间挣脱不开。 陆钧皱眉,內心警铃大作。 自己自从掌握神通之后,身体素质那堪比村中数十个大汉。 眼前这个老头竟然能將自己扼制住。 绝对不是凡人。 难道…… 是妖魔!!! 陆钧眼神一亮,正要催动神通。 谁知下一秒,一瓶冒著腥气味道瓷瓶就被递在了陆钧的面前。 瞎眼老头將装满狗血的瓷瓶,塞到了陆钧的手上,轻声交代道:“放心,你也看到了……这是黑狗血,对人族无害的。” “今晚,你將这狗血融进食物里给你家里人服下,或者直接洒在你家里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就知道老朽说的都是真的了。” 说罢,瞎眼老头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你们村子里面妖魔害怕黑狗,村里基本上没有黑狗,我这可是翻了两三座山找到的。可不要辜负老头子的好意吶。” 瞎眼老头话毕。 陆钧感觉自己被抓住无法挣脱的手腕也是一松,回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原本的瞎眼老乞丐已经消失无踪了,唯余留手中带著温热瓷瓶…… 陆钧打了一个哆嗦。 靠! 瞎眼老头什么情况啊! 但是好像这瞎眼老头说的好像是真的……这黄家村,別说黑狗了,就连狗都没有几只。 …… 陆钧重新回到家中,餵完家中鸡后。 朝著里屋的主臥连喊了好几声句:“老头子准备杀鸡吃饭了!” 良久,房间门被推开,接著又迅速被合上,发须皆白的老头子穿著一身麻衣棉服,懒洋洋地从屋內走了出来。 老头子原本就小的眼睛,就这样半睁不睁的眯著,看上去有些鼠里鼠气的感觉。 见到老头子出来,陆钧又想到此前瞎眼老头的话。 陆钧也是无奈道:“老头子啊,你房间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啊,从不让我进去。天天进出都要將房门锁得紧紧的,我喊你起床都要在外面喊。” 老头子嘿嘿笑笑道:“你没听说过闺房不能乱进嘛?” 陆钧吐槽道:“屁嘞,人家那是姑娘的闺房吧,你个糟老头子哪有什么闺房?” 老头子笑笑道:“老来八十俏,老来一枝花,都一样,都一样,反正就是別进……不然可能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陆钧撇撇嘴,懒得和对方废话。 这老头子总是这样为老不尊,老不羞的样子。 老头子晃晃悠悠扭动了一下腰肢,朝著陆钧开口道:“你去煮米,我来处理鸡,明个早点起来,早上要去祭拜『黄皮道主』。” “去晚了,要抢不到好位置了。” 黄皮道主,是黄家村的祭祀神明,每个月要祭祀三次,祭祀时间分別是每个月的『朔,望,晦』,也就是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和月末。 陆钧无奈点头,转身朝著后院的厨房走去。 老头子直到彻底確定陆钧到了后院的厨房,这才晃晃悠悠地来到鸡柵栏面前,开始认真打量起来鸡舍的鸡。 诡异的是,在老头子靠近鸡舍的瞬间,原本正在全力进食,吃的正欢的鸡群陡然变得惊恐起来。 『咯咯噠』叫个不停,疯狂朝著远离老头子的鸡舍角落拥挤。 老头子砸吧砸吧嘴巴。 “誒,这只鸡好像中暑了,救不活了,今个就吃它吧……” 第3章老爷子变妖魔 酒足饭饱之后。 陆钧在厨房找到此前家里老头子一直以来喝酒的酒盅。 轻轻將狗血放入其中,並且加上了米酒,一瞬间酒盅之中的清亮的酒水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暗沉的红色。 陆钧眼神闪过一抹坚定。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试试,就当求个心安。 陆钧脸上迅速开始变化表情,很快便展现出一个明媚的笑脸,捧著酒盅朝著厅堂的老头子走去:“美酒来嘍~” 老头子皱了皱鼻子,眉头微微一皱:“这酒咋闻起来一股腥味?” “你往这里面搁东西了?” “你想毒死我继承家里的二十只老母鸡和五只大公鸡,还有我这住了一辈子的土瓦房,和半夜进入隔壁黄寡妇的特权!” “好小子,早看出你头生反骨了!” 老头子立马站起身来,一双贼眉鼠眼透著一股子警戒。 陆钧道:“我靠,老头子,你可別不识好人心,我在这里可是加了好东西!” 老头子表情疑惑:“加了啥玩意儿?” “黑狗血。” 老头子脸色立马就垮了下去:“滚滚滚!滚犊子!” “糟蹋酒呢,你这没良心的玩意儿!” 陆钧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头子!” “我可以从黄药师口中打听到绝妙的消息,黑狗血可是能壮阳的!” “你可是不知道,我为了找这黑狗血可是足足把后山跑了个遍呢!” “你最近十天半个月可是没去黄寡妇家了吧……是不是身体不行了,孙儿这可是孝敬你来著……” “当真!”老头子眼睛一亮。 陆钧贼兮兮地挑眉道:“自然当真!” 老头子没有犹豫,一把抢过陆钧手上的混著黑狗血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时间,陆钧心下有点紧张。 本来陆钧还以为面前的老头子知道手上酒水加了黑狗血不肯喝。 陆钧还准备装作要是对方不肯喝的话,就装作脚下打滑,將黑狗血泼到老头子脸上。 结果没想到老头子果然还是那个老头子啊! 一听见能壮阳简直就跟狗看到够史一样。 与此同时,陆钧的內心也是不由地紧张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著面前的老头子。 会变吗? 会变成妖魔嘛? 陆钧內心紧张,竟然生出一丝犹豫。 要是老爷子真的是妖魔,那自己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毕竟十八年的养育之恩,陆钧內心难免有点天人交战。 一息,两息,三息……数十息过去了。 眼前的老头子始终没有变成妖魔,反倒是砸吧砸嘴,评价道:“有点粘糊嗓子……味道一般……” 接著老头子又上前一步,双眼兴奋道:“还有嘛!” 陆钧额头冒黑线。 得嘞,没变妖魔。 白担惊受怕了。 该死的瞎眼老乞丐……自己就不该相信这些江湖骗子来著。 “没了。”陆钧道。 “行吧。”老头子砸吧砸嘴,朝著陆钧道:“別忘了喝安神药,药都给你煎好了的。” 说罢,老头子就转身回房休息了。 陆钧鬆了一口气,看著面前柴火堆上用铁锅煎著的安神药,內心不由得一暖。 这些日子,也是多亏老头子煎药了,自己离魂症才能好的这么快。 但是这药是踏马真的苦啊! 陆钧上前揭开了面前的陶罐,浓郁刺鼻的草药味猛然间涌入鼻尖,差点给陆钧嗅吐了。 “算了,不喝了。” “反正现在离魂症也好的差不多了,记忆也基本上回想起来了,除了有些幻觉和幻听之外,也不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 陆钧將面前的陶罐重新盖上,安安稳稳地睡觉去了。 …… 夜间,陆钧已经进入了梦乡。 睡梦之中,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个十分敞亮的房间,无数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坐在其中读书,写著一些奇奇怪怪,自己看不懂的题目。 女孩们也不用早早地相夫教子,男孩们也不用留著长发……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的新奇,且怪异。 尤其是头顶上有白色的棍子,竟然还可以发出明亮的光芒…… “陆钧!” 忽然台上,那个类似村里面私塾先生的女人猛然喊了自己名字。 陆钧下意识站起身来。 “这个题目怎么做?” 眼见著私塾先生考察自己问题。 陆钧窘迫,他完全看不懂黑板上那些符號组成的题目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垂著脑袋,闷闷回答道:“先生,我不会……” 私塾先生愤怒了,朝著全班人吼道:“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说罢,那个女私塾先生伸出尖锐的指甲在黑色的板子上不断划过,发出刺耳地,让人不適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声音刺耳,犹如魔音縈绕耳畔…… “呼……”陆钧猛然从床上醒来,大口喘著粗气:“我靠!” “好离奇的梦啊……” “也是,这个世界上哪来会发出那么明亮光芒的白色棍子……” 陆钧笑笑。 “咯吱咯吱咯吱!” 忽地,陆钧笑容一僵。 因为睡梦之中,那道让他感到毛骨悚然,浑身激灵的声音此刻竟然还在他的耳边作响。 陆钧躡手躡脚地下床,紧接著遵循著声音离开了房间,到了堂厅,陆钧才终於发现了这道声音的来源,正是自家老头子的房间。 陆钧內心不由得一慌,下意识轻声朝著房间轻轻唤了一声。 “老头子,你还好嘛?” “咯吱咯吱咯吱……” 没有回应,只有不断传来的『咯吱』声音。 冥冥中,一只充斥著无上大恐怖的手轻轻握住了陆钧的心臟,强烈的恐怖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陆钧试探性地开口道:“老头子,我进来了嗷?” 片刻犹豫,陆钧还是推开了房间门,打开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缝隙。 接著月光,陆钧在看见床上的老头子,不,准確来说,是看清楚床上那只怪异生物的时候。 陆钧瞳孔一缩,几乎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月霜从窗口度进房间,此刻床上哪有陆钧熟悉的老头子的身影。 反而代替的是一只身材魁梧,浑身上下布满橘黄色皮毛,庞大的尾巴从床上垂落在地面,面容更像是一只大號的黄鼠狼融合人族面目的怪物。 妖魔! 老头子真的是妖魔! 第4章 青梅变妖魔 是真的! 老爷子是妖魔! “咯吱咯吱咯吱……” 让人头皮发麻,好像头骨被尖锐的指甲摩擦而不断刮下骨屑的声音,不断从屋內发出,好像一柄柄重锤不断敲击著陆钧的心臟。 陆钧算是知道了,声音的来源了,正是床上那只狰狞妖魔,磨牙时候发出的声音。 也难怪这段时间,为什么老爷子每天晚上都要给自己煎药了。 这是要將自己迷晕来著! 为什么老爷子一直不让自己,进入他的房间了。 原来一切真相都在这里! 杀还是不杀! 陆钧天人交战。 思考半炷香不到时间,陆钧內心有了答案。 杀!!! 你都是妖魔了! 那我还和你说勾八呢! 你都是妖魔了! 养我这么大,肯定別有所图! 不杀你,我道心难稳啊! 陆钧犹豫片刻,很快来到厨房拿起一把柴刀。 “漂亮,下午老爷子杀鸡时候刚磨过,正好锋利著!” 当陆钧再次来到老爷子门口的时候。 陆钧忽然顿住了。 之前老爷子化身妖魔模样已然消失不见。 床上只剩下一个糟老头子正在呼呼大睡。 陆钧看了看手上的刀,又看了看床上的老头子。 过往十八年的回忆涌上脑海,熟悉中又有一种古怪的陌生感。 …… 一夜未眠,陆钧没有动手。 他担心自己看错了。 哪怕只有极其微小概率。 但是他不敢赌。 陆钧在等,等著老爷子真正亲自在自己面前暴露真身。 那么自己就可以毫无压力地弄死对方了。 次日,一早,老爷子又慢悠悠地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陆钧看著眼前的老爷子,只感觉有一种荒唐的陌生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咋了?一早上就萎靡不振的?”老爷子上前朝著陆钧问道。 “没什么……”陆钧眼神有点飘忽:“昨晚上犯了梦魘没睡好……” “戚。”老爷子撇撇嘴,接著恍然,脸上露出熟悉的老不羞的笑容:“我知道了……” “娃娃长大了啊……对咯,娃娃也到了快要成亲的年纪了。” “华子家的女儿不是挺喜欢你的,过段时间爷带你去提亲……” 看著眼前老头子熟悉的语。 陆钧满脸复杂。 …… 黄皮道主的祠堂位置在村中心,听说是早年间,村中集结全村的人力资源进行修建,甚至修筑祠堂的材料都是从是镇上,亦或者更远州府运过来的。 可谓是这偏远山村之中,最气派的一处建筑了。 等到陆钧和家里老头子赶到的时候,黄皮道主的祠堂內部也是已经聚满了人。 老头子手上提著一只浑身被五花大绑的活鸡,这是给『黄皮道主』祭祀的活鸡。 基本上每家每户都要带上一些贡品。 陆钧心不在焉地跟隨著老头子进入祠堂,选了一个合適的地方坐下。 但是,陆钧可能没有发现,在他经过每个村民的身旁之后,每个村民都会耸耸鼻子,然后转身目光紧紧盯著陆钧的背影,喉咙不断翻涌著唾沫,眼中翻涌著某种诡异的渴望。 接著和身边窃窃私语道。 “黄四爷家的小子长得真他娘的俊啊!” “是啊,而且味道好香……我真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咋?你也中招了?” “害,全村还有几个人没中招嘛……我现在每晚睡觉都要用铁链子將自己拴住,生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 眾人凑在一起细细討论,眼神时不时打量一番坐在角落远处的陆钧。 陆钧长得很好看,在附近十里八村都是有名的美男子。 今天他穿著一身质朴的用粗麻製成的褐衣,身下穿著宽鬆的粗麻长裤,脚下穿著草鞋,乌黑的长髮用隨意用草绳束住,很標誌乡村少年装扮。 但是唇红齿白,面容俊美,皮肤白皙甚至比不少村里的姑娘皮肤还要白皙,没有丝毫从小在乡野之中长大的粗糙感和粗鄙的感觉,尤其是一双桃花眼可谓是看狗都深情。 常常引得眾人注意和討论。 但是今天…… 窃窃私语的村民显然不只是在討论陆钧长得帅而已,而是顺带说了些別的什么东西…… …… 陆钧和同龄人坐在祠堂角落,轻轻蹙著眉,鼻头不断传来的油纸钱和香烛燃烧之后的气味。 老头子则是和另外几个村里面的老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陆钧脑海之中思绪万千,但是眼前却发著呆一直紧紧盯著前方祠堂的中央的神龕。 那里摆放著宝相庄严,脑袋上盖著黑盖头的黄家村祭祀神明『黄皮道主』。 至於为什么黄皮道主的脑袋上要蒙上黑盖头,用村里人的话来说,就是神明存在先天存在威严,不可直视,不可覬覦,不可窥探…… 自从失忆之后,这是他第三次来参加宗祠祭祀,今天是这个月的『晦日』,是这个月末的最后一次祭祀。 “阿钧哥,你怎么了啊!看上去似乎脸色不好。” 身边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陆钧下意识看去。 说话声音是穿著一身褐色襦裙,模样秀丽,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女孩,皮肤虽然不像陆钧一样白嫩,但是在这大山深处的山村之中算得上极为白净了。 如果说陆钧是村子的『村草』,那么眼前的女孩就是村子的『村花』了。 女孩是村內华子叔的女儿,名为黄妮儿,是陆钧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见到女孩,陆钧紧绷的神情微微鬆了下来,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昨晚没有睡好。” 黄妮儿在陆钧的身边坐了下来,小脸微红地看著陆钧的侧脸,內心不由得默默想到;阿钧哥,长得真俊呢…… 看著身旁的黄妮儿。 陆钧心下思绪万千。 陆钧对於自己实力有点自信,要是对方愿意配合自己用些手段引出老爷子真身的话…… 那自己不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弄死老爷子了。 陆钧眼神一亮。 …… 每月的『黄皮道主』的祭祀仪式,每到月末的晦日往往要持续一天时间。 早上是祭祀神明,中午是眾家聚在一起行动起来,准备吃百家合饭,晚上村中还有別的活动。 现如今,老辈子人都开始聚在一起准备中午饭了。 趁著没人在意,陆钧则是在祭祀完『黄皮道主』之后,就连忙拉著黄妮儿来到村中隱蔽的芦苇丛中。 “哎呦,阿钧哥,什么事情啊,这么著急……” 黄妮儿俏脸红扑扑,仰著脑袋看著面前这个身材高挑,容貌俊秀的青年,眼中的情意从眼中不断绵延著瀰漫了出来。 同时间,內心也是思绪万千。 前天,黄四爷刚刚来我家打酒的时候,还和阿爹说了的,过段时间要过来给阿钧哥提亲呢…… 难不成现在阿钧哥哥,是来问我的意见了…… 我能有什么意见嘛……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喜欢的话,无非也是喜欢一些…… 阿钧哥长得好看……身上也发出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 想到这里,黄妮儿的脸色不由得更加娇羞起来。 这时候,陆钧开口了,表情凝重,紧紧盯著面前的黄妮儿: “妮儿,我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同时,我希望你能保密的同时,帮帮我!” 黄妮儿红著脸点头。 陆钧眉头挑了挑。 不是,妹子,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失魂症又犯了,脑子里面又冒出稀奇古怪的词语了。 陆钧脑子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妮儿,你听说过妖魔吗?” “啊?”黄妮儿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失落,但还是开口道:“之前,听阿爹说过,妖魔就是一些拥有奇异神通的怪物,並且这些怪物还將人族作为血食,很可怕的。” 陆钧点点头,接著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妮儿,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一定不能告诉別人。” 黄泥儿坚定地点点头。 陆钧表情凝重道:“其实,我怀疑我家老头子是只妖魔。” “啊?”黄妮儿又愣了,接著噗嗤笑道:“阿钧哥,你別给我说笑了……” “是真的!”陆钧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昨晚,我亲眼看到的。” 黄妮儿表情瞬间紧张起来了:“阿钧哥哥,你……你別嚇我啊!” “黄四爷,怎么会是妖魔呢……” 陆钧简单將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妮儿脸上表情也是愈发恐惧起来,身子贴靠著陆钧的肩膀。 “会不会是犯了梦魘……” 黄妮儿表情怯弱道。 “不可能……”陆钧篤定道。 昨晚老爷子变成妖魔的样子可是十分真切地印在自己脑子里了。 他昨晚可是在门口守了老爷子一晚上没有睡觉! 可惜后半夜老爷子没有变妖魔,不然自己就衝进去给他砍死了。 “阿钧哥哥,你不是说,你看见了黄四爷变成妖魔了嘛……”黄妮儿好奇道:“所以,黄四爷变成的妖魔长什么样?” 陆钧开始回忆起来昨天晚上自家老头子床上的那只妖魔模样,开口道:“嗯,怎么说呢,就是浑身长著黄色的细密皮毛,然后有很长的黄褐色尾巴,指甲很尖……尤其是他的长相。” “面容向前凸起,有点像一只黄鼠狼……没错就是黄鼠狼,那简直就是一只人形的黄鼠狼。” 黄妮儿听著陆钧的描述,一时间垂著脑袋沉默不语。 陆钧急了,连忙道:“妮儿,你不相信我嘛!” 黄妮儿垂著脑袋轻轻摇头:“不,阿钧哥哥,我相信你。” 忽地,黄妮儿轻轻抬起脑袋,露出一张纯真明媚的笑脸。 但是陆钧心下却猛然一泛起彆扭。 这个笑容,无论怎么看都十分的標准,嘴角向上的弧度,標標准准的八颗牙齿。 如此完美的笑容,但是陆钧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笑脸有点虚假。 有点像某种动物为了討好人族而露出的偽人一样的笑容。 很噁心,很厌恶,很让人生理不適。 陆钧移开了视线。 “阿钧哥哥,我相信你。” 见到陆钧移开了视线,黄妮儿笑容更加明媚,嘴角张开的弧度也变得愈发大了。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呀……” 陆钧心猛然间漏了半拍,下意识猛地看向面前的黄妮儿。 “啊?妮儿,你刚才说什么……”陆钧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钧哥哥,我说啊,我也是这样的……” 黄泥儿嘴角还在向上裂开,一直咧到了近乎后脑勺的位置,原本纯真俊秀的面容开始向著前面凸起。 身形被不断拔高,径直超过了身高近乎六尺(採用宋尺,近乎一米八八)的陆钧,甚至还要比陆钧高出一个头。 眼前的黄妮儿简直变成了一个大號的黄鼠狼妖魔,赤裸裸地站在自己面前。 第5章 斩青梅,诅咒 眼前的黄妮儿简直变成了一个大號的黄鼠狼妖魔,赤裸裸地站在自己面前。 陆钧愣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忽地感到脖颈一痛。 只见脖子被一团毛茸茸的尾巴包裹住,隨即径直提了起来。 陆钧脸色涨红,四肢不断在半空挥动挣扎。 而这条毛茸茸的黄色尾巴则是將陆钧提高到和面前妖魔同样的视线高度。 面前丑陋,噁心,怪异的黄鼠狼妖魔,用那只毛茸茸的爪子不断轻轻抚摸著陆钧的脑袋,口中依旧发出清脆娇俏的黄妮儿的声音。 “好可惜啊,阿钧哥哥,我本来以为你约我来这里,是想要娶我呢……” “可是,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些呢……” “明明我都已经快要忘了啊……” “我甚至以为自己是个人族了……”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甚至差点嫁给一个人族了!” 声音到了后面变得愈发疯狂尖锐起来狰狞起来! “哈哈……桀桀桀……” 笑声甚至到了最后也变化成尖锐的『桀桀桀』的声音了。 “阿钧哥哥,你真的好香!” “彻底和我在一起吧,我的好哥哥……” 此刻,陆钧的脑袋也是再次开始眩晕起来。 …… 我叫陆钧,是地球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从小父母双亡,生活在舅舅家。 直到一天放学的时候,我碰巧发现校门口新开的一家算命小屋。 心中好奇,我走了进去。 算命小屋屋內的老板娘是一个戴著面纱,拥有漂亮紫色眼睛的女人。 女人在自己面前隨便写下来几个字——『薨』『崩』『殂』『歿』 隨后,女人让自己隨便选一个,她会根据自己写下来的字来测字。 我下意识选择了『歿』字。 原因没有別的,前三个字都是形容古代高位者身死之后。 唯独最后这个『歿』,看上去倒是像是全军覆歿的意思。 既然都是死,不如全死了,也算有个伴。 老板娘忽地笑了,问了自己的一个问题。 “要是一个世界存在以人为食的妖魔,你会怎么样?” 我莫名想起来最近流行的漫画鬼灭之刃,於是脱口而出道:“杀。” 接著,我又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当然如果存在善良的妖魔,或者没有吃过人的妖魔,还是可以留下来的。” 我觉得无论什么生物都不能一棍子打死,万一群眾里面有好人呢…… 老板娘笑著摇摇头:“世间不存在善良的妖魔,遇见它们不用废话,你可以直接全杀了。” 接著老板娘脸上又露出神秘的笑容:“当然口说无凭,你终有一天会看到一切的。” …… 我叫陆钧,出生在大乾国的边缘山村。 我的母亲因为生產我的时候难產死了,我的父亲在冬天上山打猎的时候,也被熊瞎子吃了。 我从小被姥爷养大,我总是喊他老爷子。 由於失去双亲,作为双亲遗留的唯一血脉,老爷子总是很疼我。 小时候,家中本来就贫困,老爷子还是用家中唯一有价值的几只母鸡,去村里人家换取奶水,自己则是啃野菜树皮…… 长大之后,家里情况稍微好一点,寧愿节衣缩食,也要送我去附近唯一的私塾先生家去读书。 我也是村里少数几个会读书写字的年轻人。 一个月前,我上山不小心摔坏了脑子,將过往的一切都忘记了。 所幸在一个月內的恢復中,在老爷子的照顾下,我终於还是想到了一切。 想起了老爷子这些年的照顾…… 想起了从小到大的玩伴。 想起了年少最大的梦想是可以当上镇上地主老爷家的管事,再娶上青梅竹马黄妮儿,之后再將老爷子接到镇上过好日子。 …… 陆钧感觉脑子有点眩晕,两段记忆不断在脑海之中交织。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啊! 黄色尾巴却总是愈裹愈紧。 强烈的眩晕感,以及窒息感不断席捲著他。 “阿钧哥哥,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黄鼠狼妖魔眼神冒著强烈的兴奋的光。 “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我会……好好享用你的!” 陆钧的目光有些涣散,意识也有点恍惚了。 脑海中印象最深的竟然不是这诡异的两段生平记忆。 而是带著面纱的紫瞳老板娘说的那句话:“世间不存在善良的妖魔,遇见它们不用废话,你可以直接全杀了。” 忽地,陆钧笑了。 即便被扼住喉咙,陆钧的喉咙之中依旧发出嗬嗬的笑声。 “你笑什么?”黄鼠狼妖魔愣了一下。 “原来,你是妖魔啊!!!” “哈哈哈哈哈!!!” “那就好,我也就没必要有心理负担了。”陆钧嘴角扯出一道狞笑。 轻轻抬手,手中凝起两道锋利的风刃。 下一秒,风刃从陆钧手上猛然射出。 “啊!” 一道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陆钧脸上被猛然泼来一片滚烫,腥臭的液体。 缠绕在自己脖颈上,即將將自己勒死的尾巴变得鬆软下来。 陆钧猛然间掉到了地上,趴在地上不断咳嗽,大口喘著粗气。 下意识回过头睁眼,眼前的地面是大片的血跡,而面前黄鼠狼妖魔则是不断在地上哀嚎。背后则是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像是用风刃划开狰狞伤痕。 陆钧轻轻揉著喉咙,掏出一直以来腰间悬掛的柴刀,亦步亦趋地朝著黄鼠狼妖魔走去。 “你……你怎么会我族神通?!”黄鼠狼妖魔语气惊恐。 陆钧没有理会对方,只是自顾自说著话。 “原来,你是妖魔啊!!” “我的好妹妹,你倒是把哥哥骗的好惨。” “真是让哥哥难寻啊!!” 陆钧满脸血污,脸上带著狞笑。 “等等!!!” “不能!不能杀!!” 忽地陆钧耳边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 陆钧眉头挑了挑,转头看去,只见自家老爷子正著急忙慌地朝著自己狂奔而来。 陆钧撇撇嘴,没有犹豫,高高举起长刀,势大力沉地重重劈下。 哗啦!! 硕大的黄鼠狼脑袋骤然落地。 【斩杀妖魔,黄鼬妖,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冯虚御风】 【神通已掌握,转化为妖魔命粹】 【妖魔命粹:500】 啊!美妙的声音! 都成妖魔了,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懒得废话。 “不!!!!!” 远处的老爷子也是终於赶到,看著面前的尸体脸上闪过一抹悲慟。 “你……你啊你,怎么就不听话啊!” “你这可是闯了大祸啊!!” 老爷子语气之中满是责怪。 陆钧倒是第一时间没有动手,只是手上紧紧握著柴刀。 只要有丝毫变成妖魔的跡象…… 不好意思老爷子,下辈子转世当个人吧。 老爷子呆立在原地许久,隨即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陆钧。 陆钧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秒,老爷子一把抓住了陆钧的手,开口道:“跟我来!” 陆钧的手猛然间被一只粗糙布满褶皱的手包裹之后,猛然朝著远处跑去。 陆钧没有反抗。 他也好奇老爷子为什么没有变成妖魔。 还有就是老爷子接下来要带自己去哪…… 亦或者他想要將我独享…独自吃了我! 陆钧思绪万千。 两人一路跑了两三公里,直到跑到黄家村角落的一处破庙之中。 这是数十年前,『黄皮道主』之前的宗祠。 后来,宗祠迁徙了,这处宗祠也没有管理,就慢慢荒废了。 老头子一只手撑在宗祠的柱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嘀咕地说道:“誒,你昨天给我加的那黑狗血还真不错,今个跑这么远,一点都不累哈……” 接著又看向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陆钧,老头子没好气道:“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啊!” 陆钧老实道:“我怕我忍不住把你刀了。” “我踏马的,你个养不活的白眼狼!”老爷子愤然道。 接著又忽然泄气道:“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你是妖魔。”陆钧也不装了,直接自爆了。 “屁嘞,你知道个屁嘞,你才妖魔呢……”老爷子朝著陆钧破口骂道。 “不是嘛?”陆钧表情困惑。 那他昨晚上看见的是啥? 老爷子的理直气壮,让陆钧一瞬间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 良久,老爷子嘆息一声,砸吧砸吧嘴道:“行吧,既然你都知道这么多了,我就全告诉你算了。” 说罢,老爷子脸上浮现一抹伤感:“其实,我们村是被诅咒的村子。” “诅咒?”陆钧挑了挑眉。 “刚才,那怪物的样子你也都看见了,这就是诅咒。不只是它,全村大部分人每到了晚上都会变成那副样子,我……我也不例外。” “我们变成那副模样之后,就会变得嗜血,疯狂,六亲不认,疯狂屠戮村民。所以包括我在內,村中大傢伙们,为了晚上睡著之后,不做出什么可能引起自己后悔的事情,会选择將自己的四肢用铁索捆起来。” “我晚上锁门和用铁板加固窗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的,以防万一有村民变成这副模样之后袭击我们。” “这也就是我刚刚不让你杀它的原因,它也是个可怜人啊!”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诅咒?”陆钧挑了挑眉。 老爷子神情复杂地看向了身后。 “也许是因为祂吧。” 陆钧的目光也是跟隨著的老爷子的目光,一路来到了宗祠深处。 在被蛛网和破败的木屑笼罩的深处。 那破旧宗祠的神龕之中,依旧摆放著一座『黄皮道主』的神像,和宗祠的神像一样,依旧用黑色的盖头盖住了神像的脑袋。 第6章 真相 “黄皮道主……” 陆钧看著面前的神像,轻声喃喃低语。 “隨我来吧……”老头子低语,接著又熟悉地嘿嘿笑了两声开口道:“你也没有见过祂吧。” 陆钧沉默如石,犹豫片刻,最终选择靠近。 在他的记忆中,这座名为『黄皮道主』的神像头顶总是被盖著黑盖子。 村中人总是郑重的以『神明,不可直视,不可窥探,不可探究』说法,拒绝著每个像他一样的年轻人看见这座神像的真正面容。 老爷子带著陆钧来到在木屑和蛛网,还有大量破碎的瓦砾的神像面前。 老爷子先是郑重地朝著面前的神像轻轻躬身,拜了拜三拜。 隨即將只犹如枯木一样的手伸向了面前的神像。 陆钧心跳得快到了极致,一瞬间屏息凝神,双目紧紧注视著神像,这位黄家村祖祖辈辈供奉的神明。 哗啦! 黑布盖子被扯开,在纷飞的大量烟尘形成的一层浅显的薄雾之中,神像的面容也是终於呈现在了陆钧的面前。 “这……” 陆钧瞳孔一缩,呼吸一窒。 神龕之中,神像的模样,陆钧並不陌生,一只立著三角耳朵,头部呈现椭圆形,吻端凸起,锋利的犬牙露出,但是身形又恰恰和人族类似。 摸样赫然是一只黄鼠狼和人形结合的妖魔形象,与老爷子,黄妮儿变身妖魔的姿態基本上没什么两样。 老头子开口,语气也带著几分感慨。 “没错,传说多年之前,我们黄家村的祖辈为了躲避战祸,来到此地建立了黄家村,並且和这位名为『黄皮道主』未知神明建立了联繫,得到了力量。 也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变成妖魔的样子,后来我们也成功获得了庇护和躲避了战祸……” 接著,老头子幽幽嘆息道:“本来,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传说也不过是传说罢了。” “但是自从一个半月前,一切都变了,村中陆陆续续开始有村民变成我们先祖形容的那样的妖魔模样,並且开始对人的血肉抱有非同一般的渴望……” “所以,这整个诅咒都是从一个半月前开始的?” “准確来说是四十多天前。” 陆钧微微惊讶。 这个时间段,和他失忆的时间段也有点太过接近了。 老头子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熊瞎子下山伤人的事情嘛。” “其实,真实情况就是那些死去的村民是一开始变成妖魔的村民杀的。” “但是我们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就谎称最近山上的熊瞎子经常下山,攻击村民,加固房门窗户,目的也就是为来防止,万一夜间有村民变成怪物可以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当时,事情发展起来没几天,所有人都很惊恐,於是村长將所有大人都聚集了起来,商量对策。” “加上,这些日子变成妖魔的大多都是二十五岁以上的大人,你们这些小娃娃基本上没有变成妖魔的情况……所以我们基本上就对你们全程保密了。” “毕竟你们小孩子胆子小,心性差,並且容易走漏风声,提前告诉你们也是百害无利,况且有事情,肯定都是大人先扛了。” “最后,我们决定,村中晚上实行夜禁,並且每个大人大人晚上睡觉,都要用铁索锁住自己四肢。” “並且给村里年岁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每天晚上餵食一些安魂的药物,不让他们因为晚上房间的动静惊醒过来。” “之后,我们也严禁外村人进入,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村里的消息被外人知道……” 说到这里,老爷子表情也是变得沉重起来:“娃啊,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村子里面的人也想活下去,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甚至是诛邪司的人知道了,村里面恐怕就再没有安稳日子嘍……” 陆钧心下一沉。 眼下老爷子肺腑的话已然让他信了大半。 陆钧,心中的疑问依旧不在少数。 “老爷子,我也会变成那种妖魔的样子嘛?”陆钧拧著眉道。 变成妖魔? 那陆钧选择二次投胎。 老爷子满脸复杂,嘆息一声道:“我不知道。” “村里人都是陆陆续续变成那副样子的,每个人变成那副样子的时间都不確定。” “就像之前,我也认为我不会变成那副妖怪模样,但是……昨晚我还是变了。”老爷子复杂道。 “啊?”陆钧惊讶道:“所以,老爷子你昨晚是第一次变!” 老爷子点头道:“是啊,昨晚喝了你给的那狗血酒之后,脑袋就晕乎乎的,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著了……结果今早起来发现墙上被抓了一道抓痕,我就知道我昨晚应该也变成那副妖魔样子了……” 接著老头子又贼兮兮笑道:“不过,好消息是那玩意儿是真壮阳,我今个起来感觉年轻了十几岁,直接一柱擎天了……” “……” 陆钧见到老头子这副猥琐样也是一阵无语。 同时脑海之中繁杂的思绪也是更多了。 昨晚刚给老头子吃下黑狗血药酒,老头子当晚就变妖魔怪物了。 这其中没什么猫腻,陆钧是绝对不信的。 那瞎眼老乞丐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难道村里这一个半月来村民陆续变成妖魔样子都和他有关。 甚至最可怕结果就是,村里人变成妖魔怪物都是那瞎眼老乞丐一手谋划的? 这个念头不由地让陆钧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娃儿,不过你还是可以放心的,最起码,村里还没有二十岁年轻人以下变成妖魔的先例。”老爷子打了个哈哈,用手拍了拍陆钧的肩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陆钧则是一脸苦涩。 “老爷子,你要不猜猜看,刚才准备杀了我的怪物是谁?” 直到这时候,老头子才后知后觉,一脸困惑道:“对啊,那怪物都是村里人变的,所以要杀你的是谁来著?” “黄妮儿……”陆钧表情复杂。 老头子表情瞬间凝固。 第7章又见老乞丐 当在破旧祠庙之中。 陆钧说完,之前想要杀死他的妖魔就是黄妮儿所变后,老爷子就沉默了。 “额……老爷子,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嘛?”陆钧试探性地朝著老爷子问道。 老爷子摇摇头。 良久,老爷子猛然抬头,开口道: “走!先跟我回家。” …… 村中人都在忙活中午吃席的事情,所以基本上都集中在村子的中心。 老爷子和陆钧一路上回家的路上也基本上也没有遇见什么人。 期间,老爷子还带著陆钧翻墙隨意翻进了几家村民的家中,透过那几户人家用铁板加固过的窗户,看见了屋內睡觉的场景。 果然,每户人家晚上睡觉的地方,周围要么墙壁,要么地面上都有著束缚身体的铁链,镣銬。 看见这一幕,陆钧的心头不由地更相信了几分。 回到家中。 老爷子一把把陆钧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地板上同样是束缚自己的锁链和镣銬。 昨天晚上,陆钧太恐慌了,加上老爷子盖著被子,所以陆钧也就没有发现这些锁链。 老爷子回到房间之后,开始来到床底一阵翻找,最后也是终於从床下翻找出来一个木匣子。 接著擦了擦木匣子上面的灰尘,抱在怀中。 陆钧挑了挑眉,道:“老头子,这是什么?” 老头子嘿嘿一笑,接著当著陆钧的面没有犹豫径直將盒子打开了。 盒子之中,赫然是几锭银子。 陆钧惊异道:“我靠,老爷子,你还有私房钱呢!” “这么多!你攒了多久啊!”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轻轻抚摸著木匣子里面的几锭银子,脸上嘿嘿笑:“怎么样,老头子我厉害吧!” “这可是老爷子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陆钧眼神复杂。 老爷子是村里面的木匠。 平日里帮个村民做几个物什,收下几文钱,往往一年也攒不了几百文钱,这么多银子得是要攒上很久了。 “厉害……这么多钱,可以干好多事呢……可以在家里多添十几只鸡,还可以將房子翻修一些,甚至还能余上不少,给家里添上两只猪……”陆钧轻声嘀咕道,想著这么一大笔钱该怎么用。 “喏。”老头子双手一伸將木匣子递到了陆钧面前。 “啊?”陆钧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 老头子身子一下子鬆弛了下来,瘫坐在床上,笑呵呵地说道:“这是你给攒的娶婆娘的钱……” “本来,我看你黄妮儿那小姑娘还挺合適的,本来准备过些日子就带你去提亲来著,但是现在情况……也提不了了。” “所以啊……我想要让你带著这些钱去最近的云州……”老爷子道。 “去云州?”陆钧有点惊讶:“去云州干嘛?” 他在这小村庄生活一辈子了,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镇上,可是从来没有去过云州那么远的地方。 老爷子道:“自然是找诛邪司咯。” 陆钧疑惑道:“可是老爷子,你们之前瞒著我们,不就是担心我们走漏风声让诛邪司知道嘛?” “甚至之前,你还和我说什么,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们会变成妖魔,那全村人都会受到孤立,甚至诛邪司还可能对你们斩尽杀绝什么的。” 老头子也是无奈道:“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如今,村里人已经近乎九成的人都变成了妖魔样子,甚至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也有了趋势……如果我们全村人都变成妖魔了,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妖魔村了,到时候再选择向诛邪司寻求帮助,那可才是彻彻底底的有口难辨。” 接著,老头子也是少见地露出慈爱的表情:“娃娃啊,趁著我们村子里面还有正常人,我觉得还是应该儘早结束这场持续千年的诅咒。” 陆钧道:“那这件事,村长他们知道嘛?” “他们不知道。” 老头子撇撇嘴道:“那群傢伙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妄图自我保命,能活一天是一天,能瞒一天是一天的小人,压根没有考虑,如果全村人都变成那副怪物样子,我们村作为人族的火种该如何传承,之后外人要是看见,我们又该如何辩解。” “那群贪生怕死的废物,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的。” “老头子我可是指望著抱重孙的!” “我可不能眼睁睁看著我家香火在你这代给断咯!” “今天可是黄皮道主祀日,村中禁止外人进入,也禁止村里人出去的。” 陆钧咬了咬牙:“那我该怎么出去……” 老头子眼中闪过坚决道:“我早想好了!你去走水路。” …… 秋意凉凉,芦苇猛涨,高度正是全年最高的时候。 村中派遣的巡检的精壮男人正在溪流附近进行著巡视。 “誒,阿齐,你眼力好,你瞅瞅河上漂的是啥?” 此刻,一名青年看见湖面上飘过的一道褐色物什,也是好奇起来,连忙呼喊著不远处的同伴。 名为阿齐的青年也是隨之望去,看清楚之后开口道:“好像是被人製造失败的浮筏……” 接著,阿齐又肯定道:“就是製造失败的浮筏,很明显上面连个人都站不了……没什么必要管。” “哦……” 浮筏就这样赤裸裸地从两人眼前飘过,一路沿著溪流从上流飘向了下流。 …… 孤零零的浮筏在水里飘浮。 忽然。 “噗嗤!” 浮筏猛然被掀了过去。 水面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口中还叼著一根换气用的芦苇杆。 “老爷子,没想到主意还挺多。” 此人正是成功逃离村子的陆钧。 眼前的浮筏,中间被开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小孔,刚好可以帮助陆钧將芦苇杆伸出去进行换气。 同时浮筏的下方还有两竹皮做成的小把手,可以帮助陆钧紧紧握住,以防脱手。 最后藉助浮筏漂浮也是成功逃离了村落。 陆钧连忙靠岸,浑身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脱掉衣服,將湿透的衣服拧乾。 “小娃娃,我们又见面了。” 就在这时候,陆钧的身后又传来一道晃悠悠的声音。 “我靠!!” 陆钧嚇一跳,连忙转身,只见身后正是前日见到的那个瞎眼老乞丐。 第8章 归村 “小娃娃,我们又见面了。” 听见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陆钧嚇得一激灵,连忙转身。 只见身后赫然是之前见过一面瞎眼老乞丐。 “怎么是你!”陆钧神情戒备连连后撤。 “別紧张。”瞎眼老乞丐隨意摆了摆手,依旧笑呵呵地朝著陆钧打招呼。 “小娃娃,你看上去似乎有点麻烦啊……” 陆钧眼神的戒备並没有放鬆警惕。 眼前老乞丐可谓是神秘之中又透著几分诡异。 能够看见妖气,並且还能透过自己身上存在妖气判断老爷子可以变化成妖魔。 甚至,陆钧有几分怀疑怀疑,黄家村近期以来发生的诡异情况和对方有所关係。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钧表情严峻。 老乞丐张开手,朝著陆钧转了一圈:“不是正如你所见,是个瞎眼老乞丐嘛?” 陆钧沉默不语。 “小娃娃,看来昨天你也成功验证了,你家里那位是个妖魔不是?”老乞丐笑嘻嘻道。 陆钧依旧沉默。 老乞丐笑笑,继续道:“让老头子我猜猜看,你家里那位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告诉你村子里面的村里人感染了诅咒,每每到了晚上,就会变成妖魔样子,並且还会妖魔一样嗜血残暴……” “但是村里人都不想伤人,所以晚上都会用铁索將自己捆住……” 陆钧表情微变。 瞎眼老乞丐继续道:“然后呢,你还是很害怕,所以就藉助这个浮筏在傍晚的时候逃出来了……对不对。” 陆钧神情低沉,轻轻摇了摇头:“错了。” 瞎眼老乞丐轻咦:“喔?哪里错了。” “我是黄家村的人,我从小和大家一起长大,即便他们变成怪物,也是和我朝夕相处的村里人,我没有害怕。” “我出来是想要彻彻底底地拯救大家……” 陆钧眼前闪过一抹坚定。 “哈哈哈哈哈……”瞎眼老乞丐忽然笑了,並且大笑不止。 “果然,小娃娃,你脑子有毛病啊……” “不止是你,而是你们全村人的脑子都有毛病……” 不得陆钧反驳。 瞎眼老乞丐忽然凑上前来,朝著陆钧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陆钧心下烦躁,没好气道:“陆钧。” 瞎眼老乞丐接著又继续道:“那你爹叫什么名字……” 陆钧更是脱口而出:“陆…陆……” 说到一半,陆钧的声音陡然卡住了,仿佛如鯁在喉一样,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自己父亲的名字。 恍然间,陆钧心下陡然被一种大恐怖包裹。 我的父亲……是叫什么来著? 我的失魂症又犯了? 陆钧只感觉后背发凉。 明明对他父亲的名字有印象。 还是自家老头子亲口告诉自己的。 但是现如今,自己的记忆就像被一种怪异的空白感覆盖一样,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瞎眼老乞丐接著阴阳怪气道:“嘿嘿,好奇怪啊,这里叫做黄家村,村子里面的每个人都姓黄,为什么还有一个姓『陆』的呀?” 陆钧脸色微微涨红,硬著头皮道:“我之前得过失魂症……所以自然忘了一些东西。” 老乞丐不笑了,也不阴阳怪气地嘲讽陆钧了,而是用一种平静到空白的眼神,用他那惨白的冷淡眸子,轻轻开口道。 “可是啊,娃娃,你真的认为自己得了失魂症吗?” 陆钧哑然。 一瞬间,过往种种涌上脑海。 明明是似乎是过往自己亲身经歷的一切,但是此刻却又显得熟悉又陌生。 透著无穷无尽的怪异。 这些怪异转化成恐惧,转化成一双荒诞的大手,死死缠绕在陆钧的脖颈,近乎让他窒息。 “唉,小娃娃,你的脑子出了大问题啊……”瞎眼老乞丐轻轻嘆息。 陆钧恍惚,这种恍惚是一种恍然隔世的疑惑。 我…… 到底是谁…… 一种凉意从脚底板直通天灵盖。 …… 良久。 陆钧手上拿著提著一盏模样古朴的青铜古灯和一柄古朴的大刀。 “我希望,你没有骗我……”陆钧表情复杂道。 瞎眼老乞丐笑笑,再次朝著陆钧抖了抖腰间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赫然雕琢著三个大字『诛邪司』,而令牌的背面则是两个大字『金衣』。 “对了,这匿身盏在火焰熄灭之后,你的身形就会浮现,记得要快点行动……” 陆钧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瞎眼老头忽然喊住了陆钧,语气之中带著几分郑重:“如果不成,不要逞强,在匿身盏熄灭之前,必须离村!” 陆钧表情凝重,朝著瞎眼老头深深点头,隨即朝著黄家村小跑而去。 …… 陆钧离开不久。 两道身影出现在瞎眼老乞丐的身后。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內著银色鎧袍,胸前有护心镜,外套文武袖,腰间用青白玉色腰带束缚住。 脸上则是带著狰狞的饕餮面具,饕餮以恶念,邪祟为食,暴食一些阴邪之物,象徵『以凶克凶』。 两人的腰间同样佩戴著食诛邪司令牌,不过令牌的背面则是『铜衣』两个大字。 女诛邪使则是开口朝著瞎眼老头道:“金衣大人,那个少年的户籍资料,手下人搜寻之后一无所获,方圆百里的村庄,城镇,亦或者州府都查过了,完全没有对方的任何信息。” 瞎眼老乞丐挑了挑眉:“倒是个稀奇事……莫非还是个从天而降之人……” “金衣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那样一个少年真的靠谱嘛……”男诛邪使开口道。 瞎眼老头没好气道:“要不,你进去?” 男诛邪使嘿嘿笑了两声,连忙摆手道:“那算了……那迷蜃太诡异了……” 瞎眼老头幽幽嘆息道:“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人选了,又何至於让一个小傢伙冒险……但是除了他之外,我们完全无法进入这座村子……” 女诛邪使安慰道:“金衣大人,匿身盏和昭明刀,都是上好的法宝。” “匿身盏藏匿身形,昭明刀无物不斩,只要能能够破除领域,我们即可就可以衝进去救援,那少年看著也机灵,会没事儿的……” …… 此刻,时间已然到了傍晚。 秋凉的风带来的凉意,吹在陆钧身上尚未乾透的衣服,不由地让他打了一个哆嗦。 陆钧加快脚步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维持著手中青铜灯盏。 灯盏之中並没有像寻常那样亮著橙黄的明光光焰,而是一种深幽的,静謐的蓝色火焰。 忽地,陆钧脚步一顿,他看见了前方是两个打著灯笼在村口处,巡逻的巡检郎。 “按照那老头的说法,只要这灯盏的火还亮著,他们就看不见我……” 陆钧屏息凝实,心跳快到了极致,就这样提著青铜灯盏赤裸裸地朝著两人走过。 …… “阿秋,今个晚上是真的冷啊!” “是啊,唉,听说今个晚上热闹了,村长摇了圣杯,『黄皮道主』今晚要被请出来进行游神……可惜我们俩被选做巡逻了……” “没事儿,一会儿有人过来接班,没准我们还能瞅瞅游神的尾巴……” 忽地一阵清风从其中那名叫做阿秋的人身边吹过。 阿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空旷旷的身侧,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了。”另一人开口道。 “没什么,就是这鬼天气有点阴惻惻的,我还以为什么鬼东西从我身边溜过去了一样。”阿秋解释道。 “害,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有妖魔鬼魂什么呢……” “哈哈哈,別逗了,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魂啊!”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月光下,映照著两人的影子。 只不过影子透著些许诡异——在两人的身躯上,竟各自嫁接了一颗黄鼠狼的头颅。 两人的嘴角一路咧到后脑,形成一个无声的狞笑,尖锐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烁著森然寒光。 第9章 我图我视,唯求昭昭 “呼……” 陆钧长长舒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铜灯盏。 灯盏之中的灯油还有不少,陆钧推测最多还能燃烧一个时辰。 虽然时间还算充足,但是陆钧也不敢继续耗下去了,连忙朝著村中心的『黄皮道主』祠庙小跑而去。 耳边不断响起,此前瞎眼老乞丐所说的话。 “想要知道一切真相嘛?” “想要拯救你们村庄里面被诅咒的村民嘛?” “去吧,去你们村庄的中心,当著你们所有村民的面,用这把刀斩下你们村庄那所谓『黄皮道主』的神像。” “届时,你会明白一切……” “……” 陆钧狠狠握住了此前瞎眼老乞丐给自己的那把古朴长刀,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情绪,面容坚决如铁,轻声暗道:“我图我视,唯求昭昭!” …… 黄皮道主的祠庙之中。 已然人声鼎沸,无数的村民手上拿著火把或者灯笼,照得整个祠庙周围明晃晃的一片。 村长已然召集起来全村的数十名壮汉搬来一栋巨大的轿子停靠在祠庙的门口。 紧接著,村长带领著眾多村民来到祠庙面前,齐齐再次进行叩首跪拜。 “请神!” “恭迎『黄皮道主』上行宫!” 村长扯著嗓子喊道。 同时,原本恭候在轿子附近的数十名大汉一拥而上,进入祠庙之中。 不一会儿,黄皮道主的神像连带著神龕一同被抬了出来。 黄皮道主神像的脑袋上依旧带著黑色的盖子,显得诡异又神秘。 接著,就被这数名壮汉搬上了轿子。 “起宫!” 村长再次扯著嗓子喊道。 轿子被数十名壮汉抬起来,周围密密麻麻的村民此刻也是纷纷举起手中的火把,紧紧簇拥在轿子周围。 远远看上去仿佛一条赤焰巨龙即將腾飞。 陆钧赶到的时候,面前的轿子就已经被抬了起来,加上周围被眾人簇拥著,陆钧完全靠近不了。 “还是等轿子停下再行动好了。”陆钧暗暗想道。 陆钧混入拥堵的人群之中,同时目光不断在人群之中找寻著什么。 “老头子……” 陆钧眼神微微闪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来到老爷子的附近。 …… 与此同时,队伍之中的老爷子显然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誒,四爷,你家孙子阿钧呢?”老爷子的一位相熟之人凑上来问道。 “害,那小子皮得很,估计和他几个玩伴待在一起的吧。”老爷子回答道。 “阿钧还皮呢?阿钧可是打小就是村里这几个孩子之中最乖的。娃娃长得精神,也孝顺,还是村里面少数几个会识字认字的娃娃……”那人笑笑道:“四爷,你可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喔……” 老爷子哈哈大笑,脸上也是一脸的骄傲,但是语气也多了几分张扬:“哪有,哪有,那就是一个皮不吝的混小子,他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他,得是要上房揭瓦呢……” “不过娃娃確实孝顺,也有几分乖巧……”说到最后,老爷子的脸上也是带上几分微笑。 “那您老以后可是要享福嘞……” “哈哈哈……能让我早点抱上重孙,就是最大的福咯……” “……” 陆钧静静地跟在老爷子身后,鼻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意,看著手上的古朴长刀,眼神更加的坚定了些许,连带著看著轿子之中那道『黄皮道主』的神像也是多了几分恨意。 …… 游神队伍一路漫游,绕行著整个村子,路过整个村子的挨家挨户。 说是这样,可以將『黄皮道主』的赐福赐给全村的每一个人。 但是陆钧此刻却有点焦虑了, 本来,陆钧就没想到今天还要游神,以为时间充足,自己只要窜入祠庙之后,直接砍下『黄皮道主』的脑袋就好了。 但是眼下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依旧还剩下一些路程要走,这就导致陆钧斩断『黄皮道主』的时间,一下子变得紧凑起来。 “应该来得及……” 陆钧表情紧绷,內心不断掐定著时间。 终於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浩浩荡荡的游神队伍终於將全村绕行完毕。 陆钧內心也是鬆了一口气,一直紧盯著手中青铜灯盏的脑袋也是轻轻抬起。 但是当看见眼前一幕的瞬间,陆钧的內心也是一惊。 前方,原本密密麻麻的村民,此刻都变成了无数的脑袋上顶著黄鼠狼脑袋的妖魔妖魔,脖颈处,手臂处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是纷纷被褐黄色的细密皮毛覆盖。 眼前,儼然是一幅妖魔的世界! 而且,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感到惊讶,依旧高高举著火把和灯笼,任凭火光清楚地照在自己,以及身边人的脸上,展示著自己怪异的妖魔面容,和身边的亲朋好友一起谈笑风生。 “这哪里是全村九成人已经被诅咒变成妖魔了……” “这分明是除了自己之外,全部变成妖魔妖魔了。” 陆钧心下一肃,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此刻,他在行走在妖魔群中,是其中唯一的异类,就连大气也不敢喘息。 这时候,陆钧身边的一只妖魔,使劲朝著陆钧所在的位置嗅了嗅。 陆钧嚇得一哆嗦,连忙躲开,隨即连忙从队伍之中离开。 紧接著,耳边传来两只妖魔的交谈声。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香啊!” “我也闻到了,我这辈子没有闻到过如此美味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好想来上一口啊……” 说著说著,两只妖魔口中下意识掉下腥臭的口水。 陆钧一阵恶寒。 …… 终於在陆钧的担惊受怕中。 游神队伍停下来了。 停在了一座村子此前的画皮班进行表演的戏台子面前。 “请神出宫。” 化为妖魔的村长,扯著沙哑低沉的嗓子又喊了一声。 紧接著,化为妖魔的大汉也是隨即,进入其中將轿子之中的『黄皮道主』的神像搬了下来,並且径直搬到了戏台子上面。 与此同时,陆钧也是来到悄然跟隨一同来到了台上。 化为妖魔的大汉將神像摆好之后,就连忙下去了。 整个台上只剩下陆钧一人。 “眾人抬头,祈神福,祷神威……” 村长站在全村妖魔的最前方,继续扯著那沙哑尖锐嗓子喊道。 一瞬间,全场上百只模样怪异的黄鼠狼妖魔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台上的神像进行著祈祷。 而这一幕,在台上的陆钧看得真切,看得清清楚楚。 上百双金色眸子,瞳孔呈现竖条状,泛著疯狂,热忱,诡异亮光,在昏沉的夜晚,甚至比眾多妖魔手上拿著的火把灯笼还要明亮,炙热。 陆钧咽口唾沫,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进行数次深呼吸后,陆钧终於调整好了状態,手臂也不再发颤,隨即终於举起了那把古朴的大刀。 大刀高高举起,目光狠狠对准了眼前的黄皮道主的脖颈处的位置。 “死吧!” 陆钧內心轻呵。 正要狠狠砍下的瞬间。 忽地一阵狂风吹过,捲起漫天风沙。 风沙揉进陆钧的眼中,陆钧心下一紧,恐慌莫名从心头升起,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隨即准备就要隨意砍下。 但是下一秒,陆钧惊恐地发现他动不了了。 身子好像被凝固了一样。 与此同时,狂风吹落了黄皮道主脑袋上盖著的黑盖头。 同时也吹灭了青铜灯盏之中,那静謐的淡蓝色焰光。 陆钧看见了。 又一次看见了黄皮道主的妖魔身。 那泥塑的,那让人憎恶的,那让人作呕的……妖魔身。 在陆钧的瞳孔的倒映之中,眼前的黄皮道主,那分明用泥塑的身子,竟然逐渐变得柔软,拥有了生物皮肤机理一样柔软…… 轻轻扭过了脑袋,朝著陆钧露出一个大大的,带著嘲弄的笑。 第10章 斩迷蜃 “娘希匹的,那小子把黄皮道主的盖头掀了!” “完蛋了!神明要触怒了!” “那混小子是哪家的!” 戏台子下方,乌央乌央的黄鼠狼脑袋攒动,愤怒的吶喊陡然溢满了出来。 但是,很快一群妖魔之中还是有眼尖的妖魔认出来,朝著队伍之中黄四爷说道: “誒,四爷那好像是你家孙子阿钧啊……” “对啊,四爷,那不是你家孙子阿钧嘛!” “这小子平日里还是挺乖的,怎么会做出这等荒唐事情!” 眾人议论纷纷,声音沉重繁杂犹如重担子,一股脑的压在了黄四爷脊背上。 此刻,化为庞大妖魔的黄四爷脊背也不由得弯了几分,沉默如石,一言不发,只是一双眸子紧紧盯著台上的陆钧。 动起来啊! 为什么动不了啊! 陆钧青僵立在原地,身躯被定住,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无措地和面前的黄皮道主四目相对。 注视著对方那空洞透明的诡异眸子和他那嘲弄的怪异笑容。 “有没有感觉……阿钧这小子好香啊……” 忽然间,人群之中传来一道声音不大,但是又极为清晰的声音。 “是啊,好香啊……感觉要比镇上许老爷八十大寿时候,那一桌子的酒席还要香……” 陆钧心下一咯噔,眼睛再次向著台下看去。 无数金色竖状瞳孔的黄鼠狼此刻都齐刷刷地看向陆钧,眼中充斥著强烈的渴望,口中不断流下腥臭的涎液…… “杀了他!祭祀神明!平息神明怒火!” 一石激起千层浪! 忽地,一瞬间,下方的眾多化为妖魔的村民纷纷暴动起来。 “对!” “杀了他!” “祭祀神明!” “平息神明怒火!” 每个村民高举著火把,群情激奋,但是眼神之中的贪婪和渴望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这时候村长走了出来,看向陆钧的眼神同样充斥著渴望和贪婪。 “既然是人心所向,那么这就必然是黄皮道主降下的神諭……” “那么就遵循神諭吧……” 村长声音淡淡的。 却是让眾村民情绪高涨,猛然一怔。 紧接著,下一秒,无数化为妖魔的村民也是不再犹豫,齐刷刷一拥而上,朝著台上陆钧冲了过去。 陆钧遍体生寒。 绝望在心头滋生。 而眼前的黄皮道主扬起的笑容则是愈发灿烂了…… 眼下,一只妖魔一马当先率先登台,眼见那只锋利的利爪就要抓住陆钧的瞬间。 嘭! 一声巨响,那只妖魔又被另外一只忽然从天而降的妖魔狠狠踏在了脚下,掀起大片尘雾…… 尖尖的三角耳朵,熟悉的黄鼠狼脑袋,身上穿著熟悉粗麻袍子,背有点驼…… “老爷子……” 陆钧眼神复杂。 “劳资真是服你了!让你去云州喊人你非要过来砍神像干什么!” “你小子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候虎得要死啊!” “现在被人抓了也不知道跑!” 明明是怪异的妖魔姿態,但还是用陆钧熟悉无比的语气,道出那一声声老不正经的责怪。 “四爷,你要干什么!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庇护你的叛徒孙子吗!” “你想让神明震怒,全村人陪你一起陪葬嘛!” “村里人还是讲道理的,犯错的终究是你孙子,你现在让开,你还是村里人,发生的一切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 眾多妖魔朝著黄四爷怒吼道。 黄四爷只是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轻声开口道:“唉,打架这种事情,老头子也只是年轻时候干过,现在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干不干得动了……” “孙子做错了事情,肯定都是当爷爷的先扛啊,哪有把自家孙子给卖了的说法,况且老头子我是真的想要抱重孙啊!” 黄四爷轻声感慨了一句,隨即轻轻来到陆钧身边:“娃娃,这一下可能会有点痛,你可得撑住了……” 黄四爷一掌挥来,强烈的罡风袭来,陆钧只感觉裸露出来皮肤被这强烈的罡风颳得生疼,紧接著一股巨力传来。 陆钧被掀飞到了身后数十米的位置,耳边的风带著黄四爷的声音,只有轻飘飘的两个字——跑吧。 …… 陆钧缓缓从地面爬起来,周身肌肤传来被针扎般的刺痛,但是由於此前老爷子挥出的那阵奇异的罡风是將陆钧送到远处的,身体的肌肉和骨骼並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陆钧看著远处滔天的廝杀声,和鲜血淋漓的凶残场景,眼中片刻彷徨之后,又重新亮起了坚定的色彩。 “只差一点……” “只要彻底砍断那狗屁神像,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刚才只是被偷袭定住了,我可是不弱的啊!” 陆钧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拿起手上那古朴的长刀,双眼充满血丝:“杀!” 陆钧此刻,放弃了思考,眼中只有一个想法——劈碎那狗屁的神像! 断绝村中无数年积累的所谓诅咒。 陆钧站起身来,死死攥住手中长刀的刀柄,怒吼著狠命再次朝著神像衝锋。 不得不说,老爷子战力还是强悍,独自面对数十个妖魔虽然落於下风,但还是勉强有来有回。 但是也仅仅只能扛住数十只妖魔了。 其余上百只妖魔齐刷刷地朝著陆钧衝来。 “杀杀杀!” 肾上腺素飆升,血清素,皮质醇,陆钧体內一切激素疯狂分泌。 恐惧,迷茫,彷徨,怯弱此刻陆钧的信念,那劈碎神像的信念下全部都烟消云散。 此刻,陆钧手上那瞎眼老乞丐借给陆钧的古朴长刀上,悄然闪烁著淡蓝色萤光。 无数妖魔嘶吼著,咆哮著朝著陆钧涌来。 “我的,你的第一口是我的!” 一只妖魔率先靠近,利爪锋利,猛然朝著陆钧抓来。 陆钧不管不顾,猛然挥刀劈砍,刀身上淡蓝色的萤光形成奇异的符文纹路,光芒大振! 一刀劈出,面前靠近的妖魔直接被一刀两断。 鲜血泼洒,浇了陆钧一身。 【斩杀妖魔,黄鼬妖魔,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冯虚御风】 【冯虚御风:驾驭风力,凌空而行】 【已掌握此神通转化为妖魔命粹。】 【妖魔命粹:600】 【妖魔生命精粹,可用於提高功法武学境界。】 一瞬间,一股暖流陡然席捲陆钧全身,原本因为刚刚用尽全力挥刀而有点脱力的手臂力量也是变得充盈起来。 陆钧无视了眼前的文字,他的目光只有一个,那就是台上是黄皮道主神像。 陆钧全力疾驰。 一瞬间陆钧的速度的几乎快了数倍。 风流在陆钧的脚下流动。 仔细观察,可以看见此刻陆钧的双脚並没有踏在地面上,悬空贴在地面上,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凌空之势,在汹涌的妖魔潮之中穿梭,极速奔向神像。 而远处的陆钧也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妈的,这混小子就是不听话,就是虎啊。” “老头子我要断子绝孙咯……我是我老黄家的罪人呦……” 黄四爷早就被四个黄鼬妖魔押住四肢,按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鲜血淋漓,神情带著些许悲慟,但又带著点被陆钧小心过来营救的感动。 “抓住他,群而分食,每个人都有份!” 村长当即下令道。 第二波黄鼬妖魔潮涌来,目標只有奔袭而来的陆钧。 但是在御风腾虚之术的加持下,陆钧的速度快到一个惊人的水平,犹如一个在人群之中的泥鰍,眾多妖魔甚至连他的衣角都难以触碰。 眨眼之间,陆钧已经再次来到了黄皮道主神像周围。 “贼子,安敢!” 村长怒吼。 与此同时,黄皮道主再次扭头,那张丑陋狰狞的黄鼬脑袋即將再次和陆钧的对视时候。 陆钧早有准备的闭眼了,紧接著重重一刀劈下,没有丝毫犹豫和停留。 咔嚓! 隨著手上传来,刀劈泥塑的触感,耳边传来泥塑破碎的响声,以及一道极其尖锐,带著痛苦的哀嚎声…… 陆钧知道,他成功了。 陆钧睁开眼睛,眼前是破碎的泥塑。 在泥塑碎片之中,一只淡蓝色周身布满萤光类似水母一样胶黏生物,正在碎片之中疯狂之中疯狂挣扎,口中发出淒烈的惨叫声。 【斩杀妖魔,迷蜃,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操纵五感,製造幻境】 【妖魔命粹:1000】 陆钧愣神期间,陡然大量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上脑海。 第11章 昭昭 我叫陆钧。 我穿越了。 在平平无奇的一天,我走进校门口新开的算命小屋。 有个带著黑色,拥有紫色瞳孔的老板娘给我测字之后,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 我走出了算命小屋。 走出门外,我大吃一惊。 眼前。 不是我印象之中的校门口,不是高楼林立的大厦,也没有平坦宽阔的马路。 只有一片原始的荒野丛林。 並且,我的头髮也是忽然变成了长发,身上穿著的校服也是变成了只有课本书上看见的只有封建古代才会出现的粗麻布衣。 我惊恐想要转身,结果发现,前脚刚刚离开算命小屋此刻却变成了一间破旧荒废的木屋。 一切都变了,我来了另一个世界。 正当我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丛林之中忽然冒出来一只黄鼠狼。 我和黄鼠狼大眼瞪小眼。 结果下一秒,黄鼠狼忽然身形高涨变成了身形高达两米的巨大妖魔朝著我扑来。 我慌不择路逃跑,在山间奔袭间,那只妖魔掉入了猎人布置深坑竹刺陷阱之中。 最后,在妖魔重伤下,我不断投掷石头砸在了妖魔的脑袋上,终於杀死了它。 正当我缓过气来,我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淡蓝色巨大浑身透明的生物,看见它的瞬间我失去了意识。 现在,我也知道了。 这只生物是一种名为迷蜃的妖魔。 醒来后,我失去了记忆,只知道自己叫做陆钧。 房间內只有一个穿著粗麻长袍的老头子,还有几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眾人知道我失忆之后也是非常惊讶 老头子则是告诉我,我是他的孙子。 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也是纷纷告诉我,我们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经歷。 我有些相信了,但还是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首先就是我穿上草鞋的时候,总是感觉格外扎脚,没过两天我的脚下就出了不少水泡…… 还有我的手甚至要比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黄妮儿的手还要白嫩,没有丝毫茧子。 因此黄妮儿还总是调笑我说,我是天生的富家少爷命…… 没过多久,这种怪异感,以及我对大家的防备就消失了。 我恢復了记忆。 记忆清晰地告诉了我一切。 没错,我就是从小到大都生长在黄家村的人,大家都是我从小的玩伴,老爷子也是我的爷爷。 但是…… 隨著眼前『黄皮道主』神像的破碎,隨著迷蜃被一刀劈死之后。 这一个多月以来恢復的记忆全部都被撕裂了。 …… 陆钧猛然睁开眼。 此前的困惑都消散了,伴隨著他那被修改过的记忆一同被撕碎。 他的眼中此刻只余留一片清明。 陆钧看向眼前。 眼前的村民依旧还是妖魔样子,即便神像被粉碎。 並没有和那瞎眼老乞丐说的那样——神像粉碎,诅咒解除。 不! 或许诅咒已经解除了…… 陆钧笑了笑,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复杂,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前眾多的村民晃了晃脑袋,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的。 包括原本將黄四爷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几只妖魔也是停下了动作,任凭黄四爷缓缓从地面之中站起身来。 此刻,黄四爷的眼神微微发生变化,和往常一样砸吧砸嘴,乾巴巴地笑了两声,感慨道一句:“倒是一场好梦啊……” 眾妖魔此刻也是將目光投射到了黄四爷的身上,眼神仿佛在说——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黄四爷笑笑,將目光投向一脸平静的陆钧身上,接著缓步朝著陆钧走来,终於开口说话了。 “乖孙啊,多亏了你了,不然我们还得蒙在鼓里,继续做著当人族的美梦呢……” 陆钧沉默如石,紧紧盯著黄四爷。 “乖孙啊,你是我们全村人的英雄,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你的……” “那么,事已至此,是否还能再为全村人做一次贡献,再当一次我们的英雄呢?” 黄四爷已经走到了陆钧的面前,黄色的竖装瞳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盯著陆钧。 “所以,你要杀了我?”陆钧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嘿嘿……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你是人族,吾等是妖魔……”黄四爷笑笑。 “唉,好歹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呢……”陆钧轻声嘆息。 “唉,娃娃,这都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一个月我们都中了诅咒了,都把自己当人族了……”黄四爷挠挠头笑著道,接著又继续道:“甚至我刚才还想牺牲自己唤你逃跑呢,哈哈哈,妖魔上了年纪脑袋也是会糊涂的。” “即使是恢復本体了都还把自己当个人……当真是做了不小的荒唐事……差点就把你给放走了。” “所以,妖魔是一定要杀死人的?”陆钧眼神晦暗,深沉如渊。 “哈哈哈哈哈哈!” 黄四爷笑了,狂笑不止。 “孙儿啊,你倒是真是好有生有趣,临死前都要惹老头子我欢笑一场。” “妖魔杀人是常识,是本能,是这个天道运行的规律,你们人存在於世就是要被我们妖魔杀的!” “难道你还妄想之前那一个月相处,我们会对你留有情谊!” “哈哈哈哈!別逗乐了,都是那该死的『迷蜃』製造了领域,修改了吾等的认知,修改了吾等的记忆,让吾等认为自己是人!” “我承认之前一个月,我对你的情感,包括村里人对你的情感,都是真的,但那都是迷蜃的修改吾等记忆的畸形情感。” “现在,多亏了你,迷蜃死了,我们记忆之中的迷彰也就没了,杀了你,我们每一个人心里都不会有一点负担。” 说到这里,黄四爷的那双竖状的黄金瞳更是光芒大作,其中还泛起些许猩红的光。 “哈……吾等一身神通,天道钟情之生灵,又怎么会被你们人族所热忱的情感所束缚……可笑无比!” “天地初开之始,茫茫一片,全无道德,法令,尊卑,情感,有的只是弱肉强食,生存进步!” “只不过是你们人族在太初生人之际,定下什狗屁么先者尊,后者卑,强者帝,弱者奴的可笑秩序,这一切不过是强者对於弱者的奴役罢了。” “但是我妖魔又如何会遵循你们的思想,遵循你们的感情……” “你,而且不仅仅是你,你们所有人族不过是吾等神通之下的牛羊,吾等生存变强的血食!” “哈……” “这样啊……” 陆钧轻轻笑了,嘴角勾起,轻声嘀咕道: “看来,老板娘说的真没错,这个世间不存在善良的妖魔,遇见它们不用废话,你可以直接全杀了。” “这下子,我可真是看得真切了……” 黄四爷暴怒道:“你小子在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紧接著,猛然伸出利爪一把朝著陆钧抓来! 第12章 疯子 黄四爷暴起攻之,一双利爪猛然朝著陆钧抓来。 陆钧不闪不避,神情平淡,静默如石。 就这样赤裸裸地呆立在原地,仿佛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利爪径直撕裂了陆钧的身体。 但是结果却並不像眾人所想的那样,血肉横飞,鲜血淋漓。 而是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好像冬日冻结湖面被重锤击破的碎冰,发出的清脆声响。 陆钧的身形就这样化为了无数的光影碎片。 “什么情况!”黄四爷瞳孔一缩,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呼啦——” 耳边传来呼啸的破空声。 紧接著黄四爷脖颈一疼。 “老头子,也到了告別时候了……” 黄四爷身后,忽地传来陆钧淡淡的声音。 黄四爷下意识想要扭头转身。 但是,他惊恐地发现他做不到。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笔直降落,最终入眼只能看见陆钧那双穿著草鞋的脚…… 还有陆钧手中那垂落的刀刃上,不断滴落的猩红鲜血…… 以及一只庞大的无头妖魔尸体软趴趴地瘫倒在了地上。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我死了?” 这是黄四爷的脑海之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这忽然转变的一幕。 “镜花水月……倒是极好用的能力呢……”陆钧转身,看向面前一群瞠目结舌的妖魔,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我会將你们一个不留……” “全部宰了……” 村长妖魔的脸上的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惊异,隨即猛然挥手用尖锐的声音喊道:“上!” “他只有一个人。” 眾多妖魔压根就没有看清,陆钧到底是怎么杀死黄四爷的。 只认为陆钧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所以对於陆钧並不是多么恐惧。 於此,也是一拥而上。 但是,很快眾多妖魔就发现他们错了。 每当他们靠近陆钧身形,本以为能够一巴掌就能將对方扇死的时候。 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他们的利爪,攻击轰在陆钧身上的瞬间。 陆钧的身形就会破碎成幻影,紧接著陆钧的本体就会从某个出乎意料的位置出来,狠狠砍下他们的脑袋。 几乎是眨眼间。 无数的妖魔变成了一具具无头尸体。 余下眾多妖魔怕了,看著亦步亦趋,在眾多妖魔的无头尸体之中犹如閒庭信步的陆钧。 他们恐惧了,开始疯狂逃窜。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陆钧掌握了神通——御风腾虚。 追击这一块,还是十分专业的。 很快就来到一个妖魔的面前。 妖魔崩溃,知道逃不了了,猛然瘫倒在地跪下,泪流满面道。 “阿…阿钧啊!我是你华子叔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说罢,妖魔面容一阵变化,原本让人作呕,让人憎恶的黄皮子面容开始变化成一张皮肤粗糙,小眼睛,塌鼻子,方圆脸,留著细密鬍鬚的中年人面容。 “呵呵。”陆钧轻笑两声,没有犹豫一刀砍下。 接著又脚步,轻快地来到下一个跪倒在地的妖魔。 “钧哥哥,我是福宝啊!你前天还抱过我呢……” 这是一个还处在幼年期的妖魔,见到陆钧之后,连忙也是將面容一阵幻化,露出一张稚嫩的小孩面容可怜兮兮地盯著陆钧。 “我不杀老幼病残……”陆钧淡淡开口道。 小孩妖魔眼中陡然迸发出的强烈生的希望。 “可惜,老幼病残你只占了一个……” 陆钧挥刀。 挥了五刀。 分別砍断了这只幼小妖魔五肢。(当然,大家也不要多想,五肢是四肢加尾巴。) 让他充满痛苦,失血过多,十分不安详的走了。 “呵呵,都踏马当妖魔了,卖密码的萌……” 陆钧不屑冷笑,隨即迈向了下一个妖魔。 “阿钧啊,你別杀我啊!你的失魂症还是我给你开的药!” “哦,老熟人啊,栓子医师啊,就踏马你喜欢给人开安眠药啊!” 咔嚓! 陆钧又一次了结了一个老熟人,心里简直美滋滋。 爽! 太爽了! 还是得杀妖魔嘛! 陆钧浑身浴血,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踏马,简直是个疯子!” “妈的,这个人族疯了!” “谁说不是呢,刚才我都看到了,不少同族跟他打人族的感情牌都不起作用!” “大家使用神通,掀起风沙,之后分开跑!” 下一秒,慌不择路的黄鼬妖魔纷纷猛然吸气,大量的气息被吸入口中,接著猛然喷出。 狂风席捲著风沙,直接让整个村庄变得一片黄扑扑的。 加上黄鼬妖魔本来就是黄色皮毛,混杂在狂烈的风沙之中,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身形位置。 “跑!” 余下的十几只黄鼬妖魔四散而逃。 陆钧眉头皱了皱:“麻烦……” 接著陆钧嘴角又微微勾起:“也好,直接死亡之前,体会一番等待死亡的煎熬也是极好的。” “我会一个个找到你们,將你们的每一寸骨头敲得粉碎。” 陆钧轻声低语。 …… 此刻,黄家村的村口。 三道身影快到极致,黄沙漫天的黄家村疯狂穿梭。 “快点!”瞎眼老头脸上少见浮现一抹凝重。 三人在迷蜃被斩杀的瞬间,在覆盖整个黄家村领域破碎之后,就极速衝进黄家村中。 目的就是为了救援,孤军奋战的陆钧。 “金衣大人,这风沙之中携带著好大的妖气啊!”男诛邪。 “看来那群黄鼬妖魔的天赋应该是和这风沙有关了。”女诛邪使道。 “誒,以琳,你觉得那小子能活下来嘛?”男诛邪使朝著身边名为以琳的女诛邪使问道。 “八成概率。”以琳道:“按照推测匿身盏的时间还没有结束。加上,迷蜃已经死了。” “那就说明,那个少年已经成功了,那些妖魔也发现不了那少年的踪跡。” “只要等到我们找到他之后,一切都会相安无事的。” “而且金衣大人可以感知到借给那少年的佩刀的位置气息。” “那有没有可能是妖魔將他杀了之后,把刀夺走之后到处跑啊……”男诛邪使下意识开口道。 “……”以琳沉默了。 “那个娃娃还活著……”瞎眼老乞丐开口,语气之中带著深意道:“並且,似乎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惊喜……” 瞎眼老头混浊的眼中也是迸发出一抹惊喜,因为他感知到,他借给陆钧道那把昭明刀上,有了些许真炁流动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忽地男诛邪使语气拔高,指向远处黄沙瀰漫之中两道身影,开口道:“好浓郁妖气,那是妖魔!” 瞎眼老头也不动了,混浊的眼球紧紧看向前方黄沙的某个位置。 淡淡道:“李驼,那就交给你处理了。” 名为李驼的男诛邪使,眼神一亮,猛然卸下自己身后的大斧就朝著远处的妖魔衝去。 …… “妖魔,受死!” 李驼从天而降,径直来到两个妖魔面前,高举斧头,以一种势大力沉的气势重重朝著两只妖魔劈去。 “怎么还有人族!” “不对,是诛邪司!” “刚从那个疯子手上逃出来,又遇见诛邪司了!” 两只妖魔满脸绝望。 在李驼狂喜即將砍到两只妖魔的瞬间。 旁边黄色漫天之中悄然闪过一抹寒光,猛然挡开了李驼的大斧。 “抢密码的人头,滚一边去!” 李驼脸色大惊。 一股巨力从李驼手心传来,下一秒手中巨斧猛然脱力,整个人也是被挑飞出去。 第13章 神通 “抢密码的人头呢!滚一边去!” 李驼被击飞出去,手中的大斧也因为传导而来的巨力而脱手,掉到了地上。 李驼倒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连忙看向前方。 此刻。 原本自己面前的一大一小两只妖魔,大的那只已然消失不见。 並且身材矮小,一看就处於幼年期的妖魔身边还站著一个身材高挑修长,单手提刀,浑身浴血的身影。 陆钧瞟了一眼身边的妖魔。 那只身材矮小,看上去还处於幼年的妖魔,直接跪了,连忙喊道:“阿钧哥,別杀我,我错了!” 陆钧只是淡淡丟下一句:“你敢跑,我会抓住你,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头。” 隨即,踏著步子朝著李驼走去。 幼年妖魔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瘫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此刻,陆钧也是朝著李驼走去,声音淡淡道:“你是什么人?” 隨著,陆钧靠近,李驼也是终於看清楚了陆钧的面容,惊呼一声:“陆钧!?” 陆钧眉头挑了挑,道:“看来你认识我……” 陆钧瞟了一眼李驼的装扮,以及腰间掛著的那醒目的诛邪司令牌也是认出了来人的来歷。 “你是那位前辈的人?” 李驼点点头,接著连忙道:“我们是来救你的!” 陆钧轻笑一声,侧开了一点身位,同时施展了一些御风腾虚,让视野宽阔了些许。 这时候,李驼错过陆钧的身形,才看清了了陆钧的身后的情况。 一直是瑟瑟发抖,瘫坐在地上有些手足无措的妖魔。 而那只手足无措的妖魔旁边是一具瘫倒的无头妖魔尸体。 李驼神情惊骇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陆钧淡淡道:“很难看出来?” “他们是妖魔,我把他们杀了?” “很奇怪?” 李驼表情怪异,內心咆哮。 这还不奇怪? 那是妖魔! 不是鸡鸭牛羊啊! 你就这么容易给宰了? 你不是凡人嘛? 那我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炼的求法者算什么。 这踏马是人啊? 李驼沉闷,一时间有些无语。 此刻,陆钧耳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娃娃啊,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见面,你的脑子终於也好了。” 瞎眼老头带著名为方以琳的女诛邪使来到陆钧的身后。 正好奇地查看著地面上两具妖魔的尸体情况。 陆钧道:“好久不见,前辈。” 方以琳细细探究了地面上妖魔尸身,表情略微凝重。 瞎眼老头脸上的凝重终於彻底鬆懈,重新浮现一抹笑嘻嘻的表情地来到陆钧面前:“我还以为你会怪罪我老头子呢。” 陆钧摇头道:“其实,我还要多谢前辈帮我恢復记忆……” 瞎眼老头摆摆手,还是朝著陆钧歉意地躬身:“不管怎么说,我终究还是让你处於危险境地……这声抱歉是必须的。” 陆钧哑然。 他也知道眼前的瞎眼老头是诛邪使,並且身份不同寻常,能够如此坦然和自己道歉… 陆钧还是感觉有点惊讶的。 “我来给你说说这里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我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诛杀一只名为『迷蜃』的妖魔” 瞎眼老头继续道:“不过之前在追拿过程中,这只叫做『迷蜃』的妖魔进入这黄家村。” “施展布置了笼罩整个村庄的领域,进入领域之中,无论人还是妖魔,认知和记忆都会受到修改扭曲。” “这样就导致我们外人无法进入其中,只要进去了就会被修改认知和记忆变成村子里面的一员。” “就像这村里里面的村民,本来就是妖魔。但是在『迷蜃』的影响和认知修改下將自己认为是人类,每晚不受控制的恢復成本体,也被当做是神明的诅咒。” “还有你,也是在『迷蜃』的影响下忘却了过去的记忆,反倒是新添了在这黄家村生活的记忆。”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接著瞎眼老头,语气之中也是带上了深沉的苦涩歉意:“娃娃呀,不要怪我之前不告诉你真相。” “一来,如果你的认知被修正,即便知道了真相,但是在杀死迷蜃之前,你失去的记忆也不会回来。反倒如果再次进入村子里面,会被迷蜃警觉,操纵的村民群起而攻之。” “二来,就是我们太需要一个来帮助我们破掉『迷蜃』的领域了。迷蜃的领域很强,除非达到极高的境界,或者神魂强度极高才能不受影响,不然任何生物进去都必然被修改认知,但是『迷蜃』的本体却很弱,寻常凡人用刀剑即可灭杀。” “而你当时虽然记忆没有恢復,但是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对於迷蜃的认知修改有一定的抗性。” “你是我们唯一且最后的人选了。”瞎眼老头歉意道。 陆钧抬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前辈言重了。” “哪怕前辈告诉我真相,我也会选择进去的。” “生存於世,如果连记忆都尚未知晓,那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別。” “况且……妖魔而已,我会將妖魔一个不留,全部斩杀殆尽!” “……” 听见陆钧的最后一句话,瞎眼老头身边方以琳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內心暗道了一句:“这少年杀心莫不是有些太重了。” 瞎眼老头则是那浑浊的眼睛冒著精光。 这简直是上好的诛邪司苗子啊! 陆钧还是很感谢瞎眼老头的。 虽然对方確实利用了自己。 但是要不是对方给了自己两件法宝,自己也不可能杀死『迷蜃』掌握『镜花水月』这等逆天的神通。 想到这里,陆钧轻轻將手上的已然熄灭青铜灯盏和古朴长刀递了过去:“多谢前辈赐宝,如今如数奉还……” 瞎眼老头笑笑,只是接过了青铜灯盏,反倒是將古朴长刀推了回去:“这是我年轻时候的佩刀。” “名为『昭明』,现在也不用了,拥有特性——无物不斩,很是锋利。面对寻常妖魔犹如切瓜砍菜。” “与其在我手中生灰,不如留给真正使用的人发挥真正的锋芒。” 陆钧大喜:“谢前辈。” 这刀是真的好用,砍妖魔的脑袋是真的顺畅。 瞎眼老头嗅了嗅鼻子,眉头挑了挑,紧接著抬手,手心强烈的罡气迸发。 陡然间周围瀰漫的黄沙陡然消散不见。 眾人的眼前再次浮现清明。 “我的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驼猛然发出一声惊呼。 方以琳看向周围也是瞳孔一缩。 只见周围是密密麻麻,数十近乎百具妖魔尸体,就这样赤裸裸地隨意摆在地上。 瞎眼老头则是晃悠悠地来到陆钧面前,道:“这些都是小娃娃你杀的吧。” 陆钧点头。 瞎眼老头眼神则是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小娃娃,你是不是觉醒了先天神通!” “先天神通!” 方以琳和李驼大骇。 神通分为先天和后天。 先天神通,可以说是天骄的专属。 属於上天赐予的能力,到了合適的契机就会 而后天神通。 则是求法者通过观摩世界一切,而进行日积月累进行修炼的一种能力。 甚至大部分后天神通的能力也要弱於先天神通一大截。 陆钧点头,轻轻鬆开了持刀的手,下一秒,古朴的长刀好像被无形的风托举在虚空。 “可以控风。” 陆钧也不会傻傻地直接暴露自己全部能力。 毕竟无论何种情况,还是要给自己留下一个底牌的。 而镜花水月,就是陆钧选择的底牌。 “好!好!好!” 瞎眼老头连道了三声好,接著一把握住了陆钧的手,一脸热忱道:“如果可以,老头子我真的十分想要邀请你加入诛邪司!” 第14章 盪尽天下妖魔 在了解完毕,诛邪司各种福利政策之后,尤其是几乎忙不完的斩妖魔任务,陆钧几乎是兴奋地血液都在沸腾。 但是陆钧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毕竟对方还是利用过自己,陆钧心下还是有些彆扭。 况且加入组织的事情,还是要慎重。 自己也要好好考察一下这个诛邪司靠谱不靠谱了。 於是陆钧只是言语推辞说要好好考虑一下。 瞎眼老头也没有表现过多失落。 考虑一下,又不是完全拒绝,终究还是有一些转机的。 “前辈,你们诛邪司应该有跟踪妖魔的手段吧。”陆钧轻声,用只有自己和瞎眼老头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瞎眼老头瞟了一眼,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小妖魔,瞬间就明白了陆钧的想法了,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灿烂起来。 好傢伙! 根本就不用自己多教。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斩妖苗子啊! “有的,娃娃,有的。” 说罢,瞎眼老头不动声色地將一个两个符籙轻轻塞到了陆钧的怀中,口中低语道。 “这是子母追踪符籙,只要將子符籙贴到妖魔的身上,子符就会融入妖魔的身体之中,母符就能隨时察觉到子符的位置。” 陆钧眼中绽放出精光,好东西。 …… 陆钧来到瑟瑟发抖的幼年期妖魔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背,开口道:“你走吧,我不杀老幼病残……” 幼年妖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疯子能够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还不滚?” 陆钧眼神变得危险,手中刀也是举了起来。 幼年妖魔打了一个哆嗦,连忙道:“得嘞,爷,您吉祥,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早生贵子,妻妾成群……” 一瞬间,幼年妖魔將他这辈子学会的成语全部脱口而出。 紧接著一溜烟跑了。 “唉,陆钧,你糊涂啊,妖魔都是不可信的。”李驼走过来嘆气道:“你放走他们,他们不会感激,反倒是会琢磨著报復……”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斩草不除根来年一直生啊!” 之前,陆钧和瞎眼老头的交谈都是隱秘进行,李驼没有看见。 陆钧挑了挑眉,从袖口处翻出子母追踪符的母符在李驼面前晃了晃了。 “我说了,我会一个不留。” 说罢,陆钧重新来到瞎眼老头身边,继续和对方交谈。 李驼嘀咕一声:“真狠啊……那你刚刚还说什么不杀老幼病残来著呢……” …… 幼年期妖魔一路逃窜,最终也是逃到了山野之中的一处宽阔山洞之中。 此刻,山洞之中早已经聚集了逃离出来的最后十只黄鼬妖魔。 “小三,也逃出来了……看来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族人了。”年长的妖魔看见门口的幼年妖魔也是一阵感慨:“真是没想到,最后我黄鼬妖魔一族,竟然只剩下区区这么同族了……” “该死的陆钧!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妖魔之中,不乏有族人忿忿不平。 “是啊,我简直服了,诛邪司的疯狗都没有这么能追,这傢伙简直比疯狗还要疯狗啊!” “谁说不是呢,之前和他相处了一个来月,也没见他这么能砍人啊,平常背个鸡篓子就气喘吁吁,砍个妖魔跟狗看见勾石一样……” 这时,洞穴之中的年长妖魔的嘆息一声:“唉,诸位族人也不要灰心。” “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妖魔弱……” “他陆钧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类罢了,寿元顶多不过百八十,哪怕是成为求法者寿元提升,也是万万比不得我们妖魔的。” “只要,我们继续积蓄实力,暗中发展,不忘仇恨,努力食人修炼。” “三十年之后……我们再集结势力以报家族仇恨……” “九爷,三十年之后他四十八岁,对求法者而言是当打之年……” “那就五十年!一百年!他奶奶的,实在不行,等他死了,我们把他尸体拉出来鞭尸,在他坟头拉石,把他子孙后代全杀了,我就不信了我堂堂至高无上的黄鼬一族还奈何不了区区一个人族!”年长的黄鼬妖魔气急,吼道。 眾多妖魔噤声。 好一会儿,年长的黄鼬妖魔才看向门口刚刚进来的幼年期黄鼬,脸上少见地浮现一抹慈爱。 “小三啊,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名为小三的幼年期黄鼬开口道:“陆钧他说,他不杀老幼病残,所以把我放了。” 洞穴片刻寂静,眾妖魔愣了一下。 “那陆钧有这么好心,这么有原则?” “好像人品还行,之前我当人的时候,还带我看过黄三姨在后山洗澡……” 小三继续开口道:“要我说,我们也不用怕那陆钧,他反正不杀老幼病残,大伯你反正是个老头,二舅,三叔,七伯……你们反正腿啊,耳朵,还有手臂什么的,在逃亡时候被陆钧砍断了。” “我们现在全都是老幼病残,挨一下就死碰一下就伤,那陆钧是个有原则的人,肯定不会对我们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我们对他出手。” “所以,我觉得,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报仇时间!”小三眼神闪过坚定,还挥了挥拳头。 眾妖魔沉默,看著面前幼年妖魔,只感觉对方脑子有问题。 年长的黄鼬妖魔眼中泛著精光,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一下,看向小三道:“你路上还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嗯,还有三个诛邪使……” 洞穴里一下子沉寂了,眾妖魔大眼瞪小眼。 小三表情懵逼。 “跑!” 年长黄鼬妖魔立刻大喊一声。 一瞬间,洞穴之中的妖魔朝著门口撒开腿狂奔。 但是看见洞穴门口的那道身影也是纷纷停下了脚步。 青年一身血衣,但是没有一滴血是自己的。 手上依旧提著那把古朴的长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淡漠表情。 “诸位乡亲们,这是要去哪呢?” 眾多妖魔因为惊嚇而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陆钧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刀。 “等等!难道妖魔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怎么这么自私,不允许吾等妖魔留存於世!”一只妖魔錶示抗议。 陆钧挥刀,妖魔首级横飞。 “难道我们作为妖魔就真的该死嘛?!”一只妖魔錶示质问。 陆钧挥刀,妖魔五肢断裂,鲜血犹如涌柱。 “难道,我们妖魔和人族真的不能和平共处嘛?”一只妖魔乞求。 陆钧挥刀,妖魔被砍成了大块尸块。 “你……你!简直毫无人性可言!退一万步来讲,拋开別的什么不谈,难道你们人族就没有错嘛!”一只妖魔愤然怒吼道:“要是你们人族可以每段时间按时给我们献祭一些无用的同类,我们妖魔怎么可能会大肆屠杀你们!” 陆钧笑了。 他被气笑了。 这只妖魔最后被陆钧砍成了臊子。 …… 洞穴不远处。 “金衣大人,那陆钧不都拒绝我们了嘛,我们还等他干嘛啊?”李驼看著进入洞穴的陆钧,开口道。 “人家说考虑,哪有拒绝?”瞎眼老头毫不在意道。 李驼內心默默嘀咕道。 成年人没有明確的同意,那不就是拒绝嘛。 “金衣大人,你觉得陆钧真的打得过那么多妖魔嘛?”方以琳倒是好奇问道。 瞎眼老头呵呵笑了两声:“之前黄家村的尸体你忘了?” 李驼打了一个激灵。 那场面简直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陆钧从洞穴之中出来了。 身上血腥之气,又更加浓郁了几分,整个人仿佛被血泡过一样,眸子更是仿佛镀上了一层红光,闪烁著兴奋的色彩。 “前辈,你还在啊?”陆钧道。 瞎眼老头道:“嘿嘿,之前聊天你不都说了?你家里人因为妖患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你一身技艺,要不和我们一起去云州,毕竟也是一省州府,也不会辱没你的才华,之后想要做什么,老头子我还是有几分薄面可以帮你引荐引荐的。” “刚好,我们这里还多了一匹马。” 李驼撇了撇嘴,內心暗道:什么多了一匹马,那分明是我跑了一两座山,在附近村子买的…… 陆钧思忖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同意。 陆钧周身御风,腾空上了瞎眼老头为他准备的马上。 借著皎洁圆月,和马蹄在地面的踢踏声中,向著接下来的目的地云州驰去。 第15章 开小灶 “如此说来,你们都是凭藉功法修炼来获得功法有关的后天神通的?”陆钧看向李驼问道。 “是啊……也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忽地就觉醒了先天神通……”李驼的声音酸酸的。 “你的后天神通是什么?”陆钧好奇问道。 “嘿嘿,我的神通,那可是极为厉害的,我能遁地和操控土壤……”李驼说罢,还朝著陆钧演示了一番,从马背上一跳,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地面瞬间就变得柔软起来,一下子遁入了起去,还在地面上游了一会儿。 “如何……”李驼笑嘻嘻道。 “不错。”陆钧称奇。 一路上,陆钧和诛邪司三人口中了解到了不少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 比如,现在他们脚下踏著的国土,属於一个名为『大乾』的国家。 这个国家的区域行政制度类似於陆钧前世古代行省制度和府州县制度的结合,地方按照行省,州府,县,三个等级划分。 类比陆钧前世,就是行省差不多就是省,府相当於直辖市,州相当於地级市,县就相当於陆钧的前世的县。 而此前,陆钧所在的黄家村,准確而言的地理位置应该是天南行省,云州,南乡县,青窑镇,黄家村。 而接下来,陆钧所要前往的目的地就是云州诛邪司总部。 同时,陆钧也是知晓了瞎眼老头姓云。 不过由於陆钧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诛邪司,所以径直將对方称为『云前辈』了。 並且,通过了解,陆钧也是知道了云老头身份也是非常的不一般。 诛邪司的职位按照,七个等级划分。 【执剑、铜衣、银衣、金衣、都统、掌司、大司煞】 分別对应著大乾官职的七品到一品。 因为诛邪使的任务危险程度高,所以即便品级最低的诛邪使都是七品官职,当然也没什么人有意见,毕竟人家是拿性命在一线和妖魔廝杀,拿性命的换取的官职,谁敢有什么意见。 所以说,眼前云老头则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四品朝廷重臣。 哪怕是旁边两个打酱油,被瞎眼老头隨身带在身边歷练的都是六品官员。 李驼则是朝著陆钧吹嘘道:“陆钧,还要告诉你加入我们诛邪司的一个好处。” 陆钧侧目。 李驼傲然道:“那就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只要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朝廷命官,只要有丝毫和妖魔牵扯的跡象,诛邪使大可不必和上级通报,可以直接进行审查,违者杀无赦!”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我想想。”陆钧淡淡道。 诛邪司特权算是极为强势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明白这是个封建时代,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如今看来有个身份倒是极为不错的。 他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自己在斩杀妖魔的时候,来个不知名的煞笔,在自己面前囉里吧嗦地阻止自己。 …… 马的脚程有限,从黄家村到云州的路途遥远,需要足足五天时间。 转眼之间,三天就过去了。 一行人也是成功来到了南乡县的城门口,到达云州还需要最后的两天时间。 云老头开口道:“天色不早了,今夜先在南乡县休憩一番好了。” 四人进入城门之中,在城中心隨意找了一家客栈进行休整。 …… 陆钧刚刚回到房间,再次双眼凝神。 很快,眼前再次浮现文字。 【妖魔屠戮录】 【妖魔演化神通:镜花水月,御风腾虚,绝世容顏】 【妖魔生命精粹:6472】 【妖魔生命精粹,可用於提高武学和功法境界。】 “武学境界……” 这一路上,陆钧也是向云老头了解了很多有关此界修行者是如何斩妖的。 按照云老头的说法。 天赋异稟者,天生觉醒神通,之后只需要提高境界,神通威势就会增强。 当然,此外,大部分修行者都是后天通过学习功法,来掌握后天神通,来斩妖除魔的。 但是无论是先天神通者还是后天神通者,要想变强,功法都是不可或缺的。 “之前,云老头说过,我斩杀黄家村妖魔有功,之后可以去诛邪司领取奖赏。” “不如届时,趁著这次斩杀黄家村妖魔获得的功劳去换取一本功法进行修炼了……” “不然的话,这妖魔生命精粹也无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候,一缕清风从房间的窗台飘了进来,声音径直落入了陆钧的耳中。 “娃娃,悄悄来我房间……” 陆钧眉头挑了挑,从榻上起身,腾虚御风从窗户离开飘进了云老头的房间。 …… 房间內。 见到陆钧从窗户飘进来,云老头也是的讚嘆了一声:“你这先天神通当真是好用,原本想要御空飞行最少都要达到神游境才可以做到。” “你这刚刚通窍都能做到这一点了,可以说神游境之下,基本上你的性命基本上无虞了。” 陆钧轻轻笑笑,倒是有几分不骄不躁的姿態。 “云前辈……你找我?” “嗯。”云老头点头,接著抬手给陆钧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开口道:“坐。” 陆钧坐在云老头身边。 “这些日子,李驼还有以琳都將修炼的常识说给你了吧。” “都说了,我们这些修炼者,统称『求法者』,通过功法来修炼增强神通。” “修炼境界,按照一境通窍,二境周天,三境灵海,四境法相,五境神游,六境天人,来进行境界划分。” 云老头点头。 “娃娃,你算得上天道钟爱之人咯。常规修炼者修炼,需要修炼功法,之后推演出属於自己的天赋神通,这个过程就需要五六年才能突破通窍境。” “你作为先天神通者,可谓是不需要花费五六年的光景,便是直接通窍了。” “之前,你杀死那些妖魔的时候,可是察觉到了周身牵引的一股暖洋洋的气流?” 陆钧点头:“也是那股气流在,我才感觉杀死他们的过程之中,並没有多少劳累。” 云老头继续道:“那就是真炁,也是我们这些求法者使用神通之根本。” “功法的作用,而功法的作用之一就是感受它,壮大它,温养它,控制它,第二个作用就是来演化增强我们的神通。”云老头道。 “这次,黄家村中的黄沙鼬妖魔以及斩杀『迷蜃』妖魔,你是首功,等你加入诛邪司之后,足以可以凭藉功绩点换取一本不错的功法了……” 接著,云老头也是忽地一笑:“当然,如果你要是著急的话,我手上倒是有几本不错的功法,不过要是学了我的功法的话,届时去诛邪司可就换不了功法了。” 陆钧眼睛一亮。 他算是明白了,这云老头喊他过来是干什么了。 这分明给自己开小灶啊! 云老头作为云州诛邪司的一把手之一,很显然能被他看上並且珍藏的功法,最次也比诛邪司藏书阁里面的那些功法好上不少啊! “谢前辈!” 云老笑笑,轻轻挥了挥长袍。 很快,陆钧面前就摆放了三本功法和一幅捲轴。 第16章 杨戩! “对我们求法者而言,功法都是极其重要的,尤其是第一门功法的选择,需要尤为的慎重。” “即便你是先天神通者,但是在功法的修炼之中也会逐渐提高威势带有一部分功法的特性。” “后期如果想要转修別的功法也不是不行,但是功法之间或多或少拥有相斥的部分,可能会对你的实力或者神通產生削弱的效果。” 听到这话,陆钧也是不由得严肃起来。 云老头道:“老头子我也不囉嗦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门功法吧。” 说罢,云老头先是拿起第一本。 “这是《青龙生发决》,青龙主生发,生发也就是生生不息的意思。” “这本功法的效果也是十分强横。” “首先振幅在两个方面,其一就是你的肉体以及生命力会得到极大振幅,即便是受到致命伤,只要不是必死终究存留一线生机。” “其二,就是你体內的的真炁会变得生生不息,悠远绵长。” 陆钧眼神一亮。 按照他的神通而言,他现在的定位就是一个速度极快,掌握幻术很难被抓住的存在,现如今有了这个功法,那就是加血量,加蓝量,基本上只要一直风箏就好了。 虽然很满意,陆钧还是想要看看后面的。 云老头继续介绍道:“这本叫做的《真武盪魔诀》,功法效果也就和这门功法一样是一本极度杀伐之功法。” “你的真炁將会转化成盪魔真炁,可能你的先天神通也会逐渐演化带有这本功法特有的杀伐之气。” “不过这本功法也存在一定的限制性,那就是对付妖魔杀伤力翻倍,但是对付求法者威力则会削减。” “说实话,我觉得这本是最为適合你的。” 但是陆钧不这么认为。 开玩笑,要是遇见有人想要拦住自己斩杀妖魔怎么办! 陆钧要断绝所有可能出现的影响自己斩杀妖魔的威胁。 这个功法几乎是瞬间就被陆钧pass了。 云老头拿出最后一门功法介绍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这本是《万森御鬼诀》,这门功法你可以驾驭『魂类妖魔』,甚至还可以吸收他们来提炼修为。” “这门功法可以说是修炼速度最快的。” 陆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妖魔都是该死的! 陆钧才没空驾驭妖魔,至於吸收他们提炼修为,呵呵,自己的妖魔生命精粹还用呢。 这可以说是最鸡肋的。 陆钧想了一下,觉得可能第一门《青龙生发诀》可能是这三本功法之中最適合自己的。 但是陆钧又看向最后一部捲轴。 “云前辈,这又是什么?” 云老头笑呵呵开口道:“这是观想图。” “观想图?”陆钧疑惑。 云老头道:“观想图不是功法,不过一切功法都是从观想图之中延伸过来的。求法者通过观看观想图来领悟功法,之后再传播功法。” “可以说,观想图观想出来的功法是最適合你的功法,因为它是结合你的身体和神魂结合推演出来的功法。” “不过,观想图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不俗的悟性,有些人一天便可领悟功法,但是更多的人看一辈子都看不出来功法。” 陆钧眼神一亮:“我想试试。” 云老头笑笑道:“那便试试吧……” 说罢,云老头轻轻解开了將画卷捲起来的丝绳。 下一秒,画卷猛然在陆钧面前彻底舒展开来。 “见见这幅《万天川主伏蛟图》……” 看见画卷的一瞬间,陆钧瞳孔一缩,青僵立在画前,呼吸都漏了半拍。 画卷中, 墨色波涛在眼前翻涌——他分明看见青黑色的江水在纸面上流动,一条狰狞无比的蛟龙扭曲的身躯搅起漩涡,每一片鳞片都泛著幽绿的寒光,龙尾扫过的浪花犹如现实的波涛汹涌而来。 但是即便是如此强横的蛟龙,却被一把三尖两刃刀死死钉在身下,仿佛一条微不足道的蚯蚓,在拼命挣扎。 向上看。 陆钧也是看见了这幅图真正的主角。 头戴三山飞凤冠,身披玄色龙纹战甲,腰缠朱絛玉带,足踏卷浪祥云靴。面容英武,剑眉星目,面容带著神明特有的淡漠和威严,神威浩荡,让人不敢直视。 身后是扑闪著羽翼,遮天蔽日,表情凶狠的扑天鹰。 但是真正让陆钧心下一惊的是川主额间开启金色天眼。 此刻,那金色的天眼正透著画卷直直和陆钧对视,无上的神威带著轻描淡写的审视淡淡地掠过陆钧周身。 “川主……神眼……扑天鹰……三尖两刃刀……” “清源妙道真君!!!” “二郎显圣真君!!!” “这不是杨戩嘛!!!” 陆钧心下陡然一肃! 云老头则是笑嘻嘻道:“被惊到了吧……” “观想图就是这样,大多都是神明或者神兽凶兽作为观想图的主角,或多或少带有一些画中人物神性,所观想出来功法,也大多和观想的人物存在一定的关联。” “这位川主,应该是驻守某一方的水神……不过我这些年我也並未搜寻到有关祂的传说线索,也从未找到祂祠庙……” “而且这幅观想图这些年来想要以此领悟功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所以对於祂带来的增益目前来看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终归毕竟是神灵,想来实力弱不到哪里去……” 水神?弱不到哪里去? 这大哥可是战力滔天的天庭战神啊! 肉身成圣,肉身硬扛法宝。 八九玄功,神通即便在仙神顶尖。 陆钧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把握住了云老头的手: “请前辈务必將观想图借给我观想!” 云老头愣了愣,有点不太明白,陆钧怎么突然就燃起来了。 不过,观想图观想功法確实是最好的,但是难度也是最高的。 陆钧有这个进取之心还是值得人讚赏的。 原本他还担心,陆钧知道自己是个天才会骄纵起来。 倒是他多虑了。 云老头將观想图借给了陆钧,同时还交代道:“借你观摩七日,若七日不成最好就放弃,从观想图获得的功法虽好,但是也不要落了执念,墮了魔障。” 陆钧点头,隨即连忙又飘回了房间里。 第17章 川主伏蛟 陆钧回到房间之后,没有犹豫,立刻就將《万天川主伏蛟图》悬掛起来的。 悬在自己的床榻前。 隨即,一双眸子紧紧和面前的川主对视。 观摩了一炷香的时间,陆钧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高估自己了。” “妖魔生命精粹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来领悟功法。” 陆钧沉吟片刻,双目凝神。 很快面前就再次浮现出一行文字。 【妖魔生命精粹:6472】 【妖魔生命精粹,可用於提高功法境界】 【发现观想图可用妖魔生命精粹进行功法观想】 陆钧眼神一凝。 没有犹豫,立刻选择领悟。 再次睁眼和观想图对视。 陆钧发现自己的身处的环境变了,自己虚空凌驾,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湖川,周围是三峡险峰。 但是下一刻,本是风平浪静湖泊,陡然变得狂风大作,平静的水面则是浮现了一道巨大的旋涡。 歘! 忽然之间,下方湖面的漩涡之中,一头摸样狰狞的巨大黑色玄水蛟龙,猛然间从旋涡之中窜了出来,锋利的口齿正要一口將陆钧吞食进去。 怪异的事,此刻陆钧的心下並没有慌张,而是猛然间虚空抬手,手中陡然浮现出一柄三尖两刃刀。 歘! 陆钧单手蓄力,重重將三尖两刃刀射出。 在虚空之中,原本的三尖两刃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眨眼之间已然变成了数百丈的大小,直直钉在了下方狰狞蛟龙的七寸位置。 “吼!!!” 蛟龙猛然间发出淒烈的惨叫,霎时间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钧缓缓从虚空落下,淡淡踩在方才掷出后变大三尖两刃刀的刀柄位置,静静地听著下方是蛟龙的哀嚎。 …… 约乎半日,天色也是从清晨到了傍晚。 中间李驼和方以琳也是准备叫陆钧出来吃饭。 但是都被云老头拦住了。 “呼!” 陆钧猛然间从床榻之上醒来,大口喘著粗气。 全身上下各种髓窍,七经八脉,周身经脉全部打通,真炁在周身畅通无阻的流动。 “周天境!” 陆钧神情惊喜。 周身真炁全身经脉畅通无阻,匯聚主要真炁在周身重要器官和丹田之中形成周天,正是突破周天境的现象,並且可以內视识海。 陆钧连忙內视识海。 之间,识海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幅和面前观想图一模一样,不过多了些动態视感的《万天川主伏蛟图》。 陆钧也是知道了自己演化出来功法名称《川主伏蛟诀》…… 陆钧隨即也是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妖魔生命精粹:3000】 【妖魔生命精粹,可用於提高功法境界】 【当前功法:《川主伏蛟诀》第一层(四千生命精粹晋升第二层)】 【功法特性:每次晋升一层,可以提高修炼速度,身体,悟性,功法掌握程度每提高一层,会领悟诞生新的后天神通,一共七层。】 【掌握功法演化后天神通:勘破万祟】 “逆天!” 陆钧惊了。 这不比那什么《青龙生发诀》,《真武盪魔诀》来的强! 太抱歉了,云前辈,虽然你的功法都是顶尖,但是在《川主伏蛟诀》面前还是太弱了。 神通,求法者安身立命之本。 一般常人大多只能通过功法来领悟一门后天神通。 天赋异稟者,在拥有先天神通的情况下,还可以通过功法来领悟一门后天神通。 所以,一般人最多拥有两个神通。 但是眼下,修炼一个《川主伏蛟诀》就给整出来七个神通。 这还是不加上斩杀妖魔,可以通过妖魔天赋来演化神通。 这直接一下子给自己整成超模怪了。 以后拥有的神通越来越多,说不定还有可能来个万法道君的名號噹噹…… 【勘破万祟:可以勘破迷彰,勘破妖魔真身,勘破生灵的邪念和恶念,可以捕获妖气,循妖气定位妖魔位置。】 当陆钧看见神通介绍之后,眼睛更是一亮。 “好神通!” 陆钧自从在黄家村清醒之后,最大鬱闷时刻就是找不到妖魔的位置。 眼下的能力,完全就是瞌睡给自己送枕头来了。 兴奋归兴奋,毕竟修炼近乎一天了,陆钧感觉肚子有点饿。 陆钧来到铜镜面前洗了一把脸,准备出去找口饭吃。 用丝巾擦脸的时候,陆钧也是微微惊讶。 他发现他又变帅了不少,眉心上方有一道银色玄妙纹路,带著些许神性。 “倒是挺帅。” 陆钧也没有在意那么多。 陆钧换了一套青白玄纹袍,將头髮隨意扎好之后,离开了客栈,他准备找些吃食。 刚刚离开,客栈陆钧瞳孔一缩,原本淡漠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狂热的兴奋:“妙啊!” “得是有了这名为『勘破万祟』的神通,不然可要错过了宝藏。” 陆钧的视线之中,在城中心的某个位置,一缕阴鬱的黑色妖气正扶摇直上,远远看去犹如乡野农家做饭时候的炊烟。 一瞬间,陆钧肚子也不饿,周身渡上一层风流,极速著朝著远处妖气源头的位置狂奔而去。 …… “李府。” 陆钧静静地看著面前的朱漆大门,两只石狮子傲然挺立,门口的牌匾上赫然列著『李府』二字。 门口两名侍卫见到忽然出现,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的陆钧也不意外。 反倒是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出声问道:“你也是来为小姐治病的?” 陆钧挑了挑眉,点头。 “进去吧。” 李府內部则是要比外面更加豪华,假山,池塘,街亭应有尽有。 但是真正让陆钧感到兴奋的是,这里的浓郁的妖气近乎快要溢出来了。 妖气的来源正是李府的內部的深处。 李府管家看到陆钧上下打量一番。 器宇轩昂,模样俊美,穿著质感也不像普通人家,气质冷漠之中带著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 这是医师? 出来治病连个医箱都不拿? 怎么看上去像个某个大家族的公子。 不对啊,大家族公子也看不上治病的那点赏钱啊! 骗子也没这气质啊? 隨便去个府邸,这等皮囊隨隨便便都能勾搭个千金小姐什么的,也没有必要行骗啊…… 李府管事思绪流转,看不出陆钧跟脚,只得先將陆钧请到了旁边的房间。 “公子,这在偏厅登上一些时间,我去通报老爷。” 第18章 原来是小瘪三 陆钧被带入走进偏厅。 “先生,请坐。”小廝接著又朝著眾人开口道:“诸位先生请稍等,老爷一会儿就来了。” 偏厅之中,已经坐上了五六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甚至不少人的手上还提著药箱,身上还散发著浓郁的土腥和草药混杂的味道。 不难看出这些医师都是为那所谓李府小姐的治病的人选。 眾人看见陆钧年岁如此之小,连医师隨身携带的药箱也没有携带,不由得摇了摇头。 可以说,这些医师就是人见的太少了,没有外面那个管家有眼力劲,只是下意识將陆钧当成行骗的了。 陆钧也没有理会其他人,反倒是看见桌面上摆放著的糕点和茶水不由地眼神一亮。 正好没吃饭来著。 陆钧一个接一个地將糕点投入口中,眼睛微微一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个多月来,在黄家村吃的那没有味道的饭菜,给自己味觉都给吃退化咯。 不少医师也是打量著陆钧扫荡著身边摆放著的糕点。 有人摇头,有人厌恶,还有人轻轻嘆气。 片刻,一位鬍子花白的医师轻轻端起身边摆放的糕点,坐到陆钧的身边,轻轻將糕点递到对方的旁边。 “这一份老夫还没有吃过,你也一併吃了吧。” 陆钧没有拒绝。 求法者本身能量消耗就大,饭量也大。 自己那份吃完之后,陆钧也没有吃饱,也就毫不客气接过了旁边医师递来的糕点。 鬍子花白的医生,见状也是感慨一句道:“最近世道不好过啊。” “確实艰难。”陆钧轻轻点头。 他想到这个世界存在妖魔,常人无法对抗,举步维艰也是常態。 “年轻人,你不是医师吧?” “不是。”陆钧道。 “嗯,困难谁都有,出来装医师行骗那就非常不好了……” “假郎中確实害人。”陆钧点头。 “场上都是医师,大家看见有人行骗装医师自然会觉得那人墮了医师的名头,所以都不会开心。” “娃娃啊,吃完之后就快些离开这里吧。” 鬍子花白的医师见陆钧的態度,也是不由得觉得孺子可教也。 “嗯,谢谢老爷子。你也是,一会儿记得快点离开。”陆钧开口道,语气带著几分真挚。 “啊?我离开干什么?我还要给病人治病呢……” “不是,你这年轻人……” 鬍子花白的医师话音还没有说完。 门口处,就传来两道脚步声。 很快,门口就走来两道身影。 一位是身材带著些许臃肿,面容留著鬍鬚,穿著昂贵的丝绸衣服,一脸討笑的中年人。 另外一位是身材消瘦,穿著一身青白袍子,模样清秀,但是神情之中带著几分倨傲的年轻人。 眾多医师也是站起身来,齐刷刷地朝著中年人躬身道:“李老爷。” 陆钧坐在角落,眾人站起身来,刚好將陆钧挡住,恰好没人注意到他。 李老爷客气地笑笑,接著道:“诸位先生请坐。” “呵,李老爷,这是找到新的郎中了,看来我这个江湖郎中也时候该离开了。”旁边的年轻人冷笑一声道。 李老爷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誒,叶臣先生,千万別这么说,这一年来,也是多亏先生在府邸吊住了小女的性命。李某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赶走先生!” 年轻人目光扫过一眼堂厅里面的眾多医师,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嘲弄的笑:“那么李老爷子为何又召集起来这群医师,莫不是不信任叶某的能力?” 李老爷连忙道:“叶先生不要生气。李某自然对叶先生的能力信任,但是这疑难怪症,还是需要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才好……” 年轻人冷然道:“李老爷子,我叶某把话放在这里,贵府小姐的病只有我一个人能治,眼前这群傢伙冒然治疗只会將我一年以来的治疗效果毁於一旦,甚至还会加重小姐的病情,届时小姐疾病难医,某也不会再出手!” 厅堂之中,眾医师面色难看。 李老爷,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抬头看向眾人眼中带著愧意:“诸位抱歉,请回吧……我为诸位准备好了路费……” 咯吱—— 一道起身,椅子被移动的咯吱声尖锐声音响起。 陆钧从椅子上,接著用旁边丝帕擦了擦嘴和手,隨手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面色淡漠,脚步平稳。 踏踏踏—— 很快走到李老爷身边,那位姓叶的年轻人面前。 陆钧身高近乎六尺(一米八八),要比那年轻人高出一个头来。 叶臣抬头,仰著头看陆钧,有一种被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內心莫名不爽,冒出一丝火气,质问道:“你有问题?” 陆钧笑了,笑容之中带著不屑和残忍。 “你搁这装密码呢!” 没有任何前摇,陆钧零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到叶臣的脸上。 陆钧现如今是周天境求法者,加上《川主伏蛟诀》的身体增幅。 叶臣直接被陆钧一巴掌扇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沟槽的,这年轻人这么生猛? 不过,好他娘的爽啊! 这叶臣一进门就狂的要死,一开口就把眾人贬到底。 何况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现在眼瞅著那叶臣被一个更加生猛的年轻人收拾,眾人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你敢打我!”叶臣满脸不可置信。 “嗯,不然呢?” 陆钧又一次来到叶臣面前,抬脚狠狠踏在他的手指上,还在地上使劲碾了碾。 “啊!”叶臣发出惨叫。 “你知道我是谁嘛!”叶臣朝陆钧吼道。 “你叫密码呢!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踏马管你是谁!” 陆钧,一把抓住叶臣的一只手腕猛然一拔。 下一秒,在淒烈的惨叫声中,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中。 叶臣的一只胳膊就这样赤裸裸地被陆钧扯了下来。 “疯子!” “疯子!” 叶臣恐惧了,满脸涕泪横流,连忙朝著李老爷喊道:“李老爷,难道你要看他杀了我嘛?他杀了我谁给你女儿治病。” 李老爷咬咬牙,轻轻招手,朝著身后的眾多侍卫吩咐:“將叶先生救出来……” 陆钧轻轻转头,目光淡淡的扫过眾人,语气淡漠道。 “诛邪司诛妖!”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违者杀无赦,诸位还是不要自误的好。” “诛邪司!” 陆钧也算是扯著虎皮当大旗了。 反正自己和云老头他们一起来的,也算半个诛邪司吧。 眾人瞳孔地震,身形纷纷青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陆钧轻轻回过头看向眼前的叶臣,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那你呢?妖魔,还要继续藏下去嘛?” 叶臣满脸惊恐,看著眼前的陆钧:“诛邪司!你怎么会是诛邪司!明明我藏的很好啊!” 说到最后,叶臣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沙哑。 面目开始发生变化,很快就变成了青面獠牙,瞳孔呈现死鱼一样的白色,浑身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变成了青色,被陆钧折断的手臂断口处,不断冒出黑气。 “呵呵,原来是只青僵啊……”陆钧冷笑。 第19章 前因后果 “妖魔!”眾人之中,瞬间有人开始骚乱起来。 眾人看见叶臣的变化也是神情惊恐, 但是紧接著的一句,又让眾人安静下来。 “你怕屁啊!没看见诛邪司的大人在这里呢!” 但是看见陆钧也是瞬间镇定下来。 “原来是只青僵啊!”陆钧轻笑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陆钧抬脚,一脚踩爆了叶臣的脑袋。 【斩杀妖魔,青僵,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铜皮铁骨】 【铜皮铁骨:提高气力,刀枪不入】 【妖魔命粹:3026】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废物,只有26点妖魔精粹…… 陆钧內心鄙夷。 瞟了一眼身下,面前那具无头,指甲尖锐,皮肤泛著青铜顏色的青殭尸尸体。 忽地,陆钧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挑了挑。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漆黑魂体从叶臣的脖颈处,窜出化为一道面容狰狞的头像,朝著陆钧吼道:“你给我等著!” 隨即猛然,一溜烟飘向远处。 “哦?看来並非只是青僵这么简单了……” “看来这背后还有的玩……” “不过他竟然敢威胁自己!” 陆钧笑了。 陆钧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追击。 自己的神通『勘破万祟』有循妖气定位妖魔位置能力,对方气机被自己锁定了,无非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自己迟早能找到对方。 陆钧还是很喜欢放长线钓大鱼的。 想到这里,陆钧挑了挑眉,嘴角又上扬起来了。 “看来,还有后续奖励……” 处理完毕妖魔,陆钧又轻轻抬眼,瞟了瞟门外,门外远处是李府的深院。 在陆钧勘破万祟的眼中,那里依旧存在著浓郁的妖气。 “李老爷,也许我们该单独聊聊。”陆钧声音淡淡道。 李老爷咽了一口唾沫,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连忙道:“大人!请隨我来!” …… 阁楼之中。 李老爷和陆钧相对而坐。 李老爷恭敬地侍奉好了茶水放在了陆钧的面前。 “大人!茶水……”李老爷小心翼翼道。 李老爷也不是没有见过大人物。 但是这些大人提到诛邪司的时候,神情都是忌讳如深。 诛邪使是整个大乾最神秘的一群人。 传言他们拥有超凡的神通力量,並且一直都战斗在和妖魔对抗的一线位置。 李老爷也是第一次接触,自然是又惊又惧。 “別怕,我又不是妖魔,又不会吃了你?” 陆钧平和笑笑。 李老爷也是乾巴巴附和地笑了两声。 很难將眼前彬彬有礼,笑容和煦的年轻人和之前那个一脚踩爆妖魔脑袋的暴徒联繫在一起。 “说说吧,讲讲那叶臣的来歷,再说说你女儿的事情。”陆钧道。 “是。” 李老爷开口,神情也是带上了一丝落寞和悲慟。 “大概两年前,我女儿刚刚十五岁,正是及笄的年岁,当时我也正准备寻一门当户对的人家和女儿结亲。” “结果没想到女儿竟然有了身孕。” 陆钧眉头挑了挑。 “我当时气急了,尚未结亲就有了身孕,这毫无疑问会让家族蒙羞,但是无论我如何质问女儿,女儿始终哭著对我说,他没有接触过任何男子,也尚未行过苟且之事……” “事情过了半个月,我的气也渐渐消了。女儿毕竟我的女儿,是我亡妻留给我的唯一血脉,如果女儿真的喜欢那个男子的话,也大可不必门当户对,家里並不缺这些,只要女儿幸福就好了。” “但是我再次询问,女儿依旧哭著和我说,没有接触过任何男子。这时候,我也渐渐察觉到了蹊蹺的地方,女儿的奶娘告诉我,女儿確实一直待在闺房,很少外出,她周边配备的也只有侍女,可以说除了我之外,女儿基本上没有再接触別的男子了。” “当时的我,依旧不信邪……”李老爷苦笑一声:“是啊,按照我们这些寻常人的了解,哪有女子不接触男子就能怀孕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当时找人查遍了我府邸的全部侍卫……但是结果还是让人寒心,依旧是一无所获……” “唉,最后我也想通了,就当是凭空多了一个孙子孙女好了,反正是自家女儿生的,终归是自的亲孙儿……我也逐渐不再追查那个毁了我女儿一生的那个男人下落。” “但是没想到,这才是恐怖的开始……” 李老爷神情变得惊恐起来。 “我女儿怀孕,足足怀了两年!” “常规怀孕不过九月,顶多不超过十月,但是她却足足怀了两年!” 说到这里,李老爷捂著脸开始哭泣。 “我也终於知道了,女儿她……没有骗我……没有让家族蒙羞,她当时才十五岁,我却责骂她,冷漠她,將她视为家族的耻辱……我才终於明白她的委屈……” “我才终於知道这一切都是妖魔作祟……” “铃奴,花一样的年纪啊……我看著她从原本的丰盈女孩被那该死的肚中妖魔折磨得形销骨立啊!” “我痛啊!我恨啊!” 说到这里李老爷已经泣不成声了。 陆钧没有催促。 只是默默地听著眼前这个崩溃的父亲,在自己面前露出狼狈和痛苦。 良久,待到对方情绪稳定之后。 陆钧轻声问道:“那个叶臣又是什么情况?” 李老爷开口道:“叶臣是一年前找上门来的。” “在一年前,女儿怀孕十二个月的时候,我就开始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所以就徵集寻医……但是我又知道这不是寻常的医师可以解决的事情,同时还拜託了一些权贵朋友找寻像大人您一样拥有神通的求法者。” “也就是这个时候,叶臣来了,他自称来自云州的诛妖势力——僵傀坞的弟子,他可以救下小女。” “当时小女已经被腹中的妖魔折磨的形销骨立了,並且小女说,她有时候还能听见腹中妖魔的声音……” “最后,叶臣施展神通,小女的肚子开始变小,同时状態和气色也好了不少……” “我便將叶臣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是妖魔……”李老爷想到这里痛苦地抓了抓头髮。 “那你为何最近又开始重新召集医师了?”陆钧问道。 “最近小女的状態忽然更差了,我便想要寻些医师开些药滋补小女身体,由叶臣来处理小女腹中妖魔。我想当然认为这不会有很大影响。” 陆钧道:“那你为何不去寻找诛邪司的帮助?” 李老爷抬头轻轻看了陆钧一眼,语气犹豫道:“我不敢。” “为何不敢?” 李老爷语气有点发颤,但是在陆钧锐利的视线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诛邪司名声太凶,凡是见到妖魔全部都直接砍死……我怕你们直接把小女砍了。” “……” 陆钧。 自己算是来对势力了。 这企业文化太对味了! 就是名声不太好。 第20章 人奸 李府。 云老头三人姍姍赶来。 此前陆钧和李老爷谈话前,托对方给云老头三人传去了手信。 李驼看著院中,无头的青殭尸尸体一阵恶寒。 方以琳则是凑在尸体面前,探查著尸体的情况。 李老爷则是將此前和陆钧交谈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告诉了云老头。 云老头静静听著,不过那一双混浊的眼球倒是盯向不远处李家府邸的深处。 “额……陆钧现在啥情况啊?”李驼凑到陆钧身边问道。 “没什么,就刚才出来找些吃食的时候,碰巧遇见了一只僵,顺手弄死了。”陆钧轻描淡写道。 “……” 李驼不语,只是默默和陆钧拉开了距离。 玛德,这人真邪性啊。 来之前砍了数百只黄鼬妖魔还有极其稀有的『迷蜃』妖魔。 这才刚过去三天,刚在客栈住下就不声不响跑出去弄死了一只僵。 这还是没进诛邪司就已经战绩比自己这个铜衣还要斐然了。 这要是进了诛邪司,那还得了。 “確实是僵傀坞的神通法——移魂控僵之术。”方以琳道:“应该也確实是那僵傀坞的叶臣。” 云老头轻轻点头,表示知晓了。 “移魂控僵?”陆钧挑了挑眉。 方以琳倒是贴心地和陆钧解释。 “求法者也並非全部加入诛邪司,同样还有散修和其他势力的存在。” “僵傀坞就是我们云州的本土求法者势力之一,同样也会驱逐妖魔。” “这个势力所修炼的后天神通十分独特,都和殭尸有关。” “他们供养殭尸,提升殭尸,也能分化出一缕魂丝来远程操控僵,来进行战斗。”方以琳解释道。 陆钧挑了挑眉。 难不成自己杀错了? 但是转眼这个念头就被陆钧打消。 他的勘破万祟可不仅仅能看见妖气,更能看见生灵身上的恶念和恶意。 那傢伙身上的恶念可是实打实的。 哪怕是个求法者也不是啥好东西。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杀错了又如何? 反正杀的是妖魔,获得的奖励是实打实的。 自己杀妖魔,管踏马家养的,野生的,看见就顺手灭掉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况且,他本人不是没死吗? 至於对方上门寻仇? 呵,那就更棒了。 那自己就可以被动反击,顺便斩草除根了。 这个就叫做正当防卫,紧急避险。 ok,逻辑闭环,有理有据。 陆钧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了。 接著方以琳眼中也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不过你这次杀的还真没有错。” “早在一年前,这位僵傀坞的弟子叶臣就叛逃了僵傀坞,反倒是加入了邪教——大黑教。” 陆钧道:“什么是大黑教?” 云老头这时倒是回应陆钧了。 “大黑教是邪教的一种,邪教就有有些人族为了获得力量而供奉妖魔,获得妖魔赐予的神通而成为求法者,一般而言这个过程极快,不需要常人修炼功法五到十年来孕育后天神通。所以有些人为了快速获得力量而走上的邪道。” “当然这种捷径也有最快的弊端,其一就是你的神通力量永远受限於所供奉的妖魔,如果妖魔看你不顺眼的话,还可以隨意將赐予你的神通收回,二来就是,你的心智会变得混乱,神魂会受到侵染,无论行事大多都会变得偏激,狂郁。” 接著,云老头继续道:“此前想必你也接触过这叶臣,对方性情如何。” 陆钧挑了挑眉:“囂张跋扈,狂蛮自傲。” 陆钧说完这话。 李老爷倒是悄咪咪地瞟了陆钧一眼,接著又快速收回了目光,眼神闪过一抹复杂:论狂蛮跋扈,可没人比得上大人您啊…… 云老头点头道:“这就是对方心智混乱,和神魂侵染的表象。” 接著,云老头想了想,想到陆钧这乾脆利落的杀意,也是连忙补充道:“当然,也不是性格恶劣的人就是邪教,你还是要注意区分……不要误杀了常人……” 陆钧点头。 他有神通勘破万祟,误杀的概率很低。 见到陆钧乖巧,云老头也是满意,继续朝著陆钧开口道。 “而这大黑教侍奉的妖魔叫做是大黑佛母,这只妖魔很强,並且隱蔽能力很高,最起码迄今为止,我们诛邪司还没有找到对方的位置。大黑佛母往往会赐予每一个教徒一个鬼胎,教徒们会將其寄养在年轻生命力强盛的年轻女子身上,吸收对方生命力进行成长,孵化之后便会破开母体的腹部,化为教徒的战力。”云老头开口道。 李老爷听见云老头的话,浑身遍体发寒,眼前发黑,一下子瘫倒在地,神情悲慟,喃喃自语道:“为何……为何……这等悲剧会发生在我的女儿身上……” 云老头倒是给出了解释道:“贵府小姐,从小不缺吃食,加上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精米细面,加上不时还有医师调理身体,体內营养充分,身体丰盈,相较於这镇上的其他女子而言,自然是极好的目的容器。” 李老爷哑然,依旧涕流满面,上前死死抓住了云老头的腿。 “大人,求您了,救救小女……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啊!” 云老头嘆息一声,开口道:“带我们去看看吧。” …… 一行人一路前往了府邸深处的一处房间门口。 到了这里,房间门口除了只站著一个瑟瑟发抖小侍女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了。 侍女看见李老爷来了,脸上的恐惧散了一下,但是声音还是发颤道。 “老爷,小姐还是肚子饿,不停地砸著东西……” 侍女话还没有说完。 咔嚓! 门內传来剧烈砸击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子沙哑,悲慟的哭喊声。 “爹,我好饿啊!我要吃东西!” 女子每喊一声,接著房间內又会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学著女子的痛苦声音发出同款哭喊。 “爹,我好饿啊,我要吃东西!” 诡异的女声和童声交织,带著痛苦的嘶喊,衬得整个院落多了几分阴森恐怖。 李驼背后冷汗淋漓,默默將眾人护至身前。 方以琳脸色也是带了几分惧怕。 云老头则是微微蹙了蹙眉头。 陆钧满眼是凶残的杀意,他眉心的奇异银纹微微闪烁。 他的眼前。 无穷的无尽黑压压一片的浓郁妖气,恶念和怨念交织著一切向著他扑面而来。 “你先下去吧。”李老爷嘆息一声,朝著门口的侍女吩咐道。 侍女点头,如蒙大赦,连忙离开。 接著,李老爷朝著云老头解释道:“此前,那叶臣吩咐我一定要限制给小女餵食,只给她正常人一日三餐的量,但是小女根本吃不饱,每日都在哭喊。” 云老头开口道:“两个原因,一来是,鬼胎生长过程中不仅需要母体的生命力作为功绩,还需要吸收母体的怨气,你女儿吃不饱就自然会有怨气。鬼胎可以发育的更加强大。” “二来,就是鬼胎生长的速度,和母体的生命力有关,如果母体放任吃下去,体內能量充足,会导致鬼胎生长太快,届时暴露出来的妖气也就会滔天,但凡有点道行的求法者都会察觉,你李府也就藏不住了,那叶臣也就藏不住了。” “啊!”李老爷惊恐道:“所以,我这是做错了!” 云老头摇头,开口道:“错到不至於。控制母体餵食,虽然可以让鬼胎发育完全,隱蔽性更强,但是同时也限制是鬼胎的生长速度,如果不是你按照那叶臣所说的做了,也许你女儿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鬼婴剖腹而出死了。” 第21章 小崽种,可算让你出来了 “诸位大人,请隨我进来吧。” 李老爷神情复杂,態度恭敬,轻轻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铃奴,我进来了……” 陆钧也看清了门內的情况。 房间宽敞,但是却凌乱,无数撕得破碎的丝绸布匹被隨意地丟在地上,还有不少掉落在地金属器皿…… 作为一行人之中,唯一的女子,方以琳看见这些金属器皿和木质物什,也是不由得悠悠嘆息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显然这是,李老爷担心自家女儿丟弃瓷器,瓷器破碎之后,化为碎片弄伤了自己,所以全部换成了这些不容易损坏的物件。 陆钧轻轻瞟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紧接著一双眸子直接看向了房间妖气和怨念最为浓郁的地方,正是这位李家小姐的床榻处。 李家小姐的床榻处,被一席那轻薄的蒙纱遮盖著,但是蒙纱上面已经有不少勾丝的痕跡,显然这位李家小姐在痛苦的时候,没少撕扯床边的是蒙纱。 但是还是可以从透过的光影,看见女子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以及那消瘦犹如枯骨的身形。 “爹爹,我好饿啊……我想要吃些东西……”女子透过那薄纱轻声呼唤道。 李老爷连忙赶了过去,表情痛苦牵住女儿那形如枯槁的手,轻声安慰道:“別怕,铃奴,爹为你请来了医师,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此刻,云老头也是来到床边,轻轻掀开了床边的蒙纱。 李驼和方以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女孩穿著一身白色內衬,面颊凹陷,皮肤苍白,看上去完全没有正常少女的模样,反倒是犹如一只贴皮骸骨。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女孩那比寻常孕妇大出两倍的肚子,裸露在外,暴露著狰狞的黑紫青筋,甚至肚皮偶尔会从內到外贴上一只小手。 看上去恐怖又诡异。 同为女子,方以琳眼中满是不忍,表情沉重道。 “金衣大人,这……还有办法嘛?” 云老头此刻脸上也是没有了一直以来的轻鬆隨意的表情,反倒是透著一股子凝重。 查看了好半天,云老头终於开口了。 “出去说吧。” …… 五人再次来到房间旁边一处偏房。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云老头。 云老头则是悠悠嘆息一声:“唉,很难。” “鬼胎孕育太久了,如果是发现鬼胎的初期,两者的生命本源还未彻底连接,我大可以利用真炁护佑这女娃娃的身体,在这女娃娃的体內將这鬼胎融了……” “但是现在,这鬼胎基本上和这女孩融到一起了……除非鬼胎愿意主动离开,断开两者之间生命本源的联繫,不然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啊……”李老爷瞬间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连带著垮掉的还有他的精气神,甚至差点从椅子上摔倒。 幸好,云老头及时拉住了他。 云老头轻声道:“我只说,我没有办法,但是並未说诛邪司没有办法。” “眼下,鬼胎孕育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会书信一封给云州诛邪司,看看是否有解救之法。” 李老爷满眼希冀,忙不迭磕头道谢 …… 过后,陆钧等人也没有再回客栈,而是在李老爷的热情招待下在李府住下了。 入夜,万籟俱寂。 陆钧在床榻上睁开了眼睛,额心处的银纹微微闪烁。 等上十来天处理鬼胎? 那岂不是自己还要迷茫十天! 这十天时间,自己可以杀死多少妖魔! 还有,那逃跑时候和自己放狠话的叶臣。 马上就要隔夜了。 自己可是从来不报隔夜仇,有仇当时就报了。 让他活过一个晚上,陆钧就感觉浑身蚂蚁在身上爬。 陆钧等不及了,一刻都等不及了。 陆钧抬手,床边的衣衫在风流的作用下渡到了自己的手上。 穿戴整齐之后,动作轻盈,静謐无声地走出了房间。 整个李府已经被自己施下了镜花水月,所有人都在睡梦之中,五感被自己削弱,並且这种削弱是悄无声息,根本难以察觉。 陆钧没有任何犹豫来到了李府小姐的房间。 …… 床榻上,女孩面容依旧狰狞,皮肤紧紧贴著骨头,犹如一具乾尸。 即便是睡梦之中额头依旧冒著细密的汗液,应该是陷入了很深的噩梦之中。 陆钧没有言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瞬间,镜花水月的能力陡然覆盖女孩周身。 女孩的眉头以极快的速度舒展下来。 …… “娃啊…娃啊……” 一道沙哑阴沉的声音在鬼胎的耳边响起。 浑身漆黑,浑身布满黑色经脉,瞳孔泛白鬼胎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声音! 是他的母亲! 是亲生母亲! 而不是外面那个弱小无趣的人族母体。 “阿娘!” “阿娘!” 鬼胎泛白的眼神之中,陡然迸发出强烈兴奋。 很快,他的眼前也是虚化出一只漆黑的身影。 身影高大,维持著女人的身形,不过身侧拥有数以千计的修长狰狞的手臂,面目被一道奇异的黑色盖头覆盖,看不清真切面容。 “阿娘!阿娘!我好饿!这些人畜不给我食物吃!” “你给我找到奴僕也不给我血食吃!” “阿娘!我好难受!” 鬼胎的声音带著哭腔。 女人轻轻招手,將鬼胎还抱入怀中:“娃啊……你受苦了……” 鬼胎在女人怀中,像个寻常孩童一样悲伤哭泣。 “娃啊……为娘……不忍心啊……不忍心看见你如此痛苦……” “娃啊……为娘又给你找了一个新的奴僕,他就在外面给你找了一个新的母巢,那个母巢还是一个珍贵的求法者……” “我让他来接你过好日子了……” 鬼胎眼神一亮,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身子抱著女人,使劲在对方胸口蹭来蹭去。 “阿娘!你对娃真好!” 女人也是抬手轻轻摸著鬼胎的光禿禿的黑色脑袋:“娃啊,你是我娃,我自然要待你极好的……” 鬼胎已经饥渴难耐了。 果然这个世上只有妈妈好! 在这个母巢之中,他可是吃不好睡不好,外面那个母体有时候还闹挺地摔东西,搁著肚皮打他,他忍这臭女人很久了。 “阿娘,那我现在就破开肚子去找您带给我的新僕人!” 女人轻轻摸了摸鬼胎,轻声安慰道:“娃啊……不行喔,不能破开肚子……这个女人还是极好的母体,等把她餵好了之后,还可以给你的弟弟妹妹当母巢的,可不能將她弄死了。” “你是为娘最喜欢的娃,娘愿意给你最好的求法者母巢,但是娃你也要大度一点给弟弟妹妹们留下一个母巢咯……” 鬼胎感动,连连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娘……我会断开和这个女人的生命联繫出来,给弟弟妹妹腾房间的……我最乖了。” 女人的声音愈发慈祥了:“对咯,你就是为娘最乖的娃娃……” “为娘可是等不及和你相遇了!” …… 陆钧嘴角轻轻上扬,那双淡漠的眸子之中透著凶残,口中轻声嘀咕:“对咯,娃娃,我也等不及和你见面了……” 陆钧眼前。 李府小姐的肚子微微蠕动,李家小姐的面容又再次变得狰狞痛苦了起来。 下一秒,李府小姐嘴巴猛然张大,紧接著一阵乾呕。 紧接著,先是一只通体漆黑,指甲漆黑的小手猛然从李家小姐的口中探出了出来。 紧接著是头,身子和腿,直到鬼胎乾瘪的身子完完全全地从李家小姐的口中爬了出来。 鬼胎爬出来,立刻开始吸收周围的真炁,原本乾瘪的身子迅速充盈起来,但是还是丑陋至极。 一只浑身漆黑,眼睛是死鱼一样的浑浊白色,头顶著几根叼毛,看上去一副桀驁表情的魔丸就这样赤裸裸漂浮在陆钧面前。 上下扫视了一眼陆钧,扯著嘴角傲然道:“你就是我阿娘给我新找的僕人!” “娃娃饿了,带我去新的母巢!!” 陆钧笑了,並没有发出声,嘴角极度上扬,俊美面容看上去带著些病娇和狰狞感觉。 “小崽种,你可终於给劳资骗出来了!!!” 鬼胎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心下顿感不妙,当即就想再次跑回下方的李家小姐的腹中。 但是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很快,就被陆钧迅速探出的手一把抓住,一把捏住脖颈。 “劳资把你骗出来,还能让你回去?” 不等鬼胎髮出惨叫声,陆钧径直捏碎了鬼胎的喉骨。 陆钧的声音好像恶魔的低语在鬼胎的耳边响起:“娃娃,见你一面可真是艰难啊!”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很不安详,充满痛苦死去的……” 鬼胎面色惊恐。 陆钧运用神通御风腾虚,將风在手中凝成一个高压风层结界,接著將鬼胎关入其中。 在高压下鬼胎的身子被一寸一寸碾碎。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在偌大的房间之中响起。 片刻,陆钧从李家小姐屋內走出。 【斩杀妖魔,大孽鬼胎,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精气汲取】 【精气汲取:掠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生物生命力,並反哺自身,可用於伤势和真炁的恢復】 【妖魔命粹:3100】 陆钧轻轻抬头,看向姣姣月光,嘴角轻轻浮起一抹弧度。 “接下来,轮到你了,叶臣……” “你准备好了嘛?” “我来找你了。” 第22章 弄叶臣 南乡镇,陈府。 陈府在南乡镇同样是富甲一方。 深夜,在这府邸的深处的一间房间之中,依旧泛著明亮的烛火。 “夫人,这是这一个月来的手下的佃农收成,以及应该我们陈府这个月的税收……” 侍女轻轻將帐本递给了坐在案牘上的美妇人。 美妇人轻轻翻看著眼下的帐本,不由得轻声嘆息:“今年收成不好,加上今年村上土地还有妖祸传闻,佃农们也是人心惶惶,过后老爷回来了记得给老爷说一声,今年少收一些吧……” 侍女眼下闪过一抹感动。 她本身就是农户出身,就是因为土地税收太多,被家里卖入这陈府。 听见府邸夫人如此体恤农户,內心也是深深触动。 “夫人仁慈……” 美妇人笑笑,轻声道:“毕竟也快要过年了,少些税收,佃农们也可给手下娃娃们添些新衣御寒。” 紧接著,美妇人轻轻揉了揉凸起的腹部,眼中泛著慈爱和无比温柔的母性。 “我也想要给这孩子积下些许福气……” 侍女脸上也是轻笑,连忙吹捧道:“夫人菩萨心肠,公子也一定会健康出世的。” 美妇人温柔笑笑:“但愿如此吧……” 忽地,美妇人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轻呻呼,连忙捂住了腹部。 “夫人您有孕在身,看来一夜的帐本,得是劳累了,奴婢扶你上榻休息吧……” 美妇人点头,轻轻將手搭在了侍女的手上,一路搀扶来到了床上。 美妇人朝著侍女温柔笑笑:“清儿时候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名为清儿的侍女点头,正要转身。 “不准走!” 就在瞬间, 美妇人耳边陡然响起一道轻灵的稚嫩孩童声。 美妇人脸色微变,多了几分惊恐,试探性地朝著侍女喊道:“清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清儿疑惑,看向美妇人:“啊?没有啊,夫人。” “有发生什么事情嘛?” 美妇人勉强笑笑:“没什么,也许是我神魂不稳,听错了吧……” “没有听错哦,阿娘。” “她走了,我出来后,吃什么呢?” 诡异稚嫩童声再次响起,这次美妇人分明听得真切。 美妇人惶恐垂下脑袋,看向自己的肚子。 “邪祟……” 还没有等她话说完。 美妇人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骤然膨胀起来。 下一秒,竟然犹如碎裂的西瓜骤然炸裂开来。 一只浑身漆黑,瞳孔呈现白色浑浊眼球,长有尖牙利齿的丑陋孩童漂浮空中,一脸笑嘻嘻地看向面前已经嚇傻的清儿。 “嘻嘻,阿娘,你也不想我饿肚子不是嘛?”鬼童笑嘻嘻道。 咔嚓!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身著华贵锦服,面容消瘦,面颊凹陷,双眼之中布满血丝的男人从门外走了出来。 “老爷!” “这里有妖魔!” “夫……夫人被它杀了!” 名为清儿的侍女看见陈府老爷也仿佛有了主心骨,连忙拉著对方腿哭喊道。 但是很快,清儿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面前的老爷面色平淡,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到意外,虚空之中漂浮的鬼童也是一脸戏謔地看著她。 紧接著,老爷的一句话让清儿遍体生寒。 “要吃就快些吃!” “这南乡镇已经有镇邪司的人来了,不安全了,我们得快些离开了。” “知道了,知道了。”鬼童笑嘻嘻道,上下不断打量面前的清儿,似乎正在考虑从哪里吃起。 嘭!!!! 一声巨响,下一秒整个房间的房梁猛然被剧烈庞大的风流骤然轰得粉碎! “哈哈哈哈哈……” “终於让我找到你了……叶臣。” “我想你可是想得睡不著觉啊!!” 房间,一妖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虚空之上的,来人,容貌俊美,身型挺拔修长,身著青白玄纹,头髮隨意用一根素白玉带束缚,袖袂飘飘,乌黑的长髮在月光之下好像渡上了一层月华,在身后狂乱飞舞。 尤其是来人眉心处那一点银色暗纹,更多了几分神异,仿佛仙人降世。 在侍女清儿的眼中,虚空之上的男人就是一位降临世间的神明。 “你……是你!”叶臣神情惊恐,內心惊惧万分。 “虚空凌行,这是神游境?” “不对,身上气息不像……” 但是陆钧懒得跟叶臣废话了,直接降落,直直朝著鬼童衝去! “又是一只小崽种啊!” “意外之喜了。” 鬼童惊恐,下意识就开溜。 他虽然邪门,但是他不傻啊! 这种傢伙,交给母亲给自己找到僕从对付就行了。 眼前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啊! 但是很快,让鬼童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周身出现了无数的风层形成细密的结界死死將鬼童围住,完全逃不出去啊! 陆钧缓缓上前,解开了了风层结界。 一把捏住鬼童的脑袋,稍微用力,鬼童的脑袋瞬间犹如气囊一样骤然爆开。 【斩杀妖魔,大孽鬼胎。】 【妖魔命粹:3200】 做完这一切,陆钧转头又看向了叶臣。 陆钧狞笑地看向叶臣: “孙贼,你不是让我等著嘛!” “不好意思,我实在等不及了!” “说吧,你想要怎么死!” 叶臣慌乱,眼神惊恐。 他后悔了,十分的后悔! 他就是口嗨一下,临走之前放个狠话而已。 直娘贼,这傢伙怎么还真的找上门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 总归两个时辰都没有过去。 一晚上都等不及? 这么迫不及待嘛! 叶臣乾巴巴地笑了两声:“多谢大人为小人解决这只妖魔,在下感激涕零……” 歘! 陆钧瞬身来到叶臣面前,没有犹豫直接朝著他的脖颈砍去。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劳资所捕获的妖气都锁定你是本人了。 你还搁这里装密码呢! 叶臣惊恐。 这狠人是多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啊! 叶臣惊恐躲避,但还是忙不迭被砍了一刀,整个胳膊连带著一大块肺部的血肉都被砍了下来。 叶臣连连后退,他算是知道这人完全就是一个杀神。 隨即也懒得装了,猛然跺脚。 下一秒,地面阴气不断爆发。 陆钧正要上前一刀將叶臣砍了的时候,身后陡然传来一道是地面被某种东西破土而出声音。 原本向前的一刀也是抡了一圈直接砍向了身后。 一道血肉被砍碎,鲜血挥洒的声音响起。 眼前再次浮现出字体。 【斩杀妖魔,青僵】 【妖魔命粹:3250】 陆钧环顾周围,此刻地面上已经冒出了数百只密密麻麻,青面獠牙,皮肤泛著青色的青僵。 陆钧心中狂喜。 难怪他让自己等著! 这等著是真的有大宝藏啊! 陆钧简直不敢想,自己杀完这波青僵,自己会踏马有多爽。 《川主伏蛟诀》也终於可以突破第二层了。 而此刻叶臣也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眾多青僵的背后,微微鬆了一口气,抬手指著陆钧,正想著再放一句狠话,但是想了想算了。 只是控制著自己这些年饲养的僵朝著陆钧发起进攻。 自己则是逃之夭夭,一路朝著城外荒野狂奔不已。 第23章 师父徒弟一起走 一炷香之后。 陈府,血煞之气冲天。 陆钧站在一片由无数殭尸尸体破碎覆盖的地面,血流如河。 行走在其中,鞋底板都会因为鲜血的粘稠而產生黏腻的感觉。 陆钧的视线之中,文字再次显现。 【斩杀妖魔——伏尸(僵中异种),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不朽不化】 【不化不朽:尸身不朽,身体只要核心部位没有彻底破坏,都会缓慢恢復,一息尚存,身躯不灭。】 “伏尸……”陆钧眼神微微发亮。 他对於这只奇特的僵倒是有些印象。 自己弄死对方的过程中,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只是简单砍断头颅,根本死不了,还是最后陆钧將对方切成饺子馅大小程度才给对方弄死。 接著,陆钧也是惊嘆。 这能力实在逆天,倒是有点像此前云老头给自己的那门叫做《青龙生发诀》的衍生后天神通效果,都是提高血量和生命力。 不过《青龙生发诀》多了一个恢復真炁的效果。 但是这个恢復真炁的效果,陆钧也从刚刚杀死的大孽鬼童的衍生神通『精气吸取』上获得了。 陆钧也是不由得庆幸起来,自己当初没有选择《青龙生发诀》。 接著,陆钧又看了起来自己的妖魔命粹。 【妖魔命粹:10550】 陆钧眼神一亮。 终於凑够提高《川主伏蛟诀》的四千妖魔命粹了。 陆钧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提高。 【妖魔命粹:6550】 【当前功法:《川主伏蛟诀》第二层(一万妖魔精粹晋升第三层)】 【功法特性:每次晋升一层,可以提高修炼速度,身体,悟性,功法掌握程度每提高一层,会领悟诞生新的后天神通,一共七层。】 【掌握功法演化后天神通:川泽敕令!】 【川泽敕令:可操控万水,在川泽湖泊洋海之中,亦或者下雨天,力量,速度,敏捷身体素质全面提高。真炁恢復翻倍,水中生灵的防御对你无效。】 “逆天!” 陆钧眼神亮了。 会上天,会入海,现在自己这下子算的上是海陆空是战力圆满了。 六边形战士这一块/. …… 在南乡镇外的荒野上。 一道身影正在山林之中,不断策马奔波。 忽地,马上之人神情一变,猛然变得惊恐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叶臣震惊了。 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饲养的那一百零七只僵全部都被杀死了。 叶臣心都凉了。 一瞬间,失魂落魄好像一只被打断脊樑的狗。 他今日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就是因为捨不得自己辛苦饲养了十几年的僵,还有自己从大黑教获得大孽鬼童。 这些都是他之后行走江湖势力的仪仗。 而且啊! 这些僵里面还有十分稀有一只不化蛊。 那可是近乎一千只普通僵中,才能诞生一只的伏尸啊! 现如今,没了,全没了。 不可能! 那个傢伙不可能这么强! 一定是有其他诛邪司的支援赶到。 叶臣自我解释道。 叶臣现在很愤怒,他愤怒自己的苦心积虑被毁於一旦。 很迷茫,他更迷茫他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但是同时,他的內心又泛起了一抹十分怪异纳闷…… 他就不明白了。 明明自己就今个下午和那个傢伙见过一面。 他甚至连那傢伙的名字都不知道!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就跟个疯狗一样缠上自己了。 整个的大乾! 难道就自己一个邪教人奸细吗? 他为什么就追著自己不放呢! 叶臣真的是越想越气。 但是他也不敢回头去找陆钧拼命。 只能疯狂地击打著马臀,加快速度逃离。 …… “吁……” 叶臣长吁一声,轻轻拉住了马韁绳,直到在一处湖泊面前稳稳停了下来。 月光皎洁,湖面如镜,林中静謐,氛围不错。 不过叶臣没空欣赏了,他实在太口渴了。 该死的,自从下午被发现后,他就一直准备逃跑的的事情,虽然功亏一簣,但是忙的的確確是忙了,反正一口水没喝。 加上刚才赶路,更是没空喝水。 眼下道阻且长,叶臣决定还是要简单休整一些时间。 休整时间不用太长,喝口水的时间。 再说了,那伙诛邪使,这么久都没有追上自己。 自己喝口水的功夫,还能被对方逮住了? 搞笑呢! 叶臣瞬间说服了自己,当即就准备俯下身子准备喝口水。 在俯下身子正要用自己仅存的一只手捧水的时候,叶臣瞳孔一缩。 他猛然看见了湖面水中的倒影之中,就在自己的身后漂浮著一道似笑非笑的身影。 就是那个追捕自己疯狗! 叶臣猛然转身,身后空无一人,依旧只有静謐如深的丛林。 叶臣鬆了一口气:“自己嚇自己……” 叶臣回过头来,想要重新饮水的时候,瞳孔骤然地震,心臟漏了半拍。 “好久不见……” “刚才,我记得当时你跑的时候,好像用手指我了……” 陆钧身形缓缓从湖面升了上来,诡异的是陆钧明明是从水面升起,但是他的身上却无一点水滴,月光照在陆钧周身,照在他纤尘不染的青白玄纹袍上,犹如謫仙。 叶臣呼吸一窒,语气发颤道:“没……没有……” 叶臣真是无语了。 他是实在没想到,对方这么小心眼。 自己就隨手指了一下,就被对方记住了。 陆钧眼神带著几分期待道:“还有僵吗?” “没…没了……” 叶臣表情苦涩了一下。 陆钧表情闪过一抹失落,轻声道:“好的,那你可以死了……” “等等!”叶臣表情陡然惊恐起来,连忙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陆钧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刀。 眼瞅著即將砍到叶臣。 但是一道破空声骤然从陆钧身侧袭来。 陆钧眉头一皱,刀身扭转方向,进行格挡。 同时一只手抓住叶臣的脖颈,一把带著他躲了远去。 “小友,住手!”一道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 一道看上去大概六十来岁,头髮花白,留著山羊鬍的,面容带著沟壑皱纹的老者,缓缓从旁边的密林之中走出,身边同样跟著一只浑身猩红的,面容狰狞的殭尸。 又是一只殭尸异种! 陆钧眼神一亮。 “师父!”叶臣表情震惊喊道。 陆钧眉头挑了挑,目光直直看向面前的老者。 老者笑容满面道,缓缓出声道:“小友,想必是也诛邪使吧,我是僵傀坞的外门长老薑昆,这叶臣是我不爭气的弟子,之前受到妖魔蛊惑加入了大黑教。” “一切都是我看管不严,能否將他交还给我,我会把他带回僵傀坞,接受处罚。” “嗯……”陆钧淡淡道:“不行。” “啊!?”老者表情一僵。 “你个老毕登,你算老几啊,劳资打半天的怪你说要就要。劳资又不是西天取经的猴子禿子猪头老实人,好不容易弄残一个妖怪,来个天庭关係户就给带走了……” “劳资早发现你搁旁边蹲半天了,因为没察觉到你个老毕登身上有妖气,所以都懒得搭理你,结果,你搁著给我来个偷袭,偷袭不成理直气壮来问我要人?”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好先生?” 陆钧冷笑。 抬手,挥刀,一气呵成。 没有任何犹豫地砍下了叶臣的脑袋。 並且隨意地將人头踢到了老者姜昆面前。 叶臣的面容还维持在懵逼神態之中,就这样用懵逼的表情呆呆地盯著姜昆。 不等姜昆有任何反应。 陆钧周身气机爆发,真炁释放,身形开始腾空,手中长刀对准了下方的姜昆,神情冰冷: “呵,老东西!” “我一眼就看出,你也是个邪教妖魔!” “想必你徒弟也是被你蛊惑加入那什么狗屁大黑教的吧!” “那么事情就容易办了,你和你宝贝弟子一起留下来好了,正好黄泉路上有个伴,师徒同上路也算是没了寂寞了。” 第24章 万法不灭 “你……” 姜昆被气的浑身发抖。 多少年了,自己好歹也是求法界的老前辈了。 从来还没有人,这么张狂指著自己的鼻子骂自己。 “好好好好!” 姜昆连道了几句,隨即抬手,骤然间。 姜昆身旁的是那只浑身赤红的僵就朝著陆钧冲了过去。 陆钧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对眼前的老头出手。 陆钧的勘破万祟,是能够感知到人的恶念的。 这老头一出来看向叶臣的情绪念头就透著的强烈的贪婪。 等到陆钧將叶臣斩杀殆尽之后,这个老头还对陆钧透露出了杀意! 这陆钧就忍不了。 从来只有自己对別人露出杀意,这还是第一个对自己露出杀意的! 好好好! 我杀妖魔,杀邪教! 你竟然想要杀我!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个人! 陆钧不想有麻烦,所以乾脆就在这里彻底把麻烦解决了。 正好,老头买一送一还给自己带了模样怪异的红僵,那自己就笑纳了。 …… 眼见著面前模样的狰狞红僵朝著自己衝来。 “呵……” 陆钧冷笑,单手凝风,陡然间狂乱的风就在陆钧的手中凝聚成了一个发出尖锐嘶鸣声的螺旋球体。 隨即陆钧不闪不避,一手持刀,一手持风球猛然朝著红僵衝去。 鏘! 一道金戈碰撞声响起。 陆钧的长刀狠狠和红僵的利爪碰撞在了的一起,发出激烈的爆鸣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知到手上传来的巨力。 陆钧眉头挑了挑。 气力不小。 这红僵可以说是陆钧目前为止遇见的力气最大的妖魔了。 但是比之自己还是差了不少。 《川主伏蛟诀》第二层带来的气力增幅也是不开玩笑的。 陆钧抬手,將另一只手用风凝聚的,正在发出强烈嘶鸣声的螺旋球体狠狠击在红僵的胸膛之上。 嘭!!! 在狂风轰在红僵胸口的瞬间,无数细密微小的风刃陡然在红僵的胸口爆发。 但是很快,陆钧表情微微一变。 身形向著身后跳转,饶有趣味地看著面前的红僵。 红僵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血与肉被陆钧的这一击直接绞在了一起。 好像一坨肉糜贴在红僵胸口一样。 但是並未形成致命伤。 “倒是奇特……” 陆钧轻声嘀咕一声。 此前妖魔要是来上自己这么一下,不说直接化为齏粉,但也不远了。 “看上去伤势不重……是这红僵的天赋神通在发力……” “这红僵的天赋神通,看上去似乎存在某种抗性。” 陆钧则是更加眼热了。 这么强横的天赋一定要搞到手! …… 但是这一幕落在姜昆眼中算得上极度惊恐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只近乎耗儘自己一生心血饲养的游尸强度。 伏尸作为僵中极品了,饲养上千只僵也不见得出现一只,拥有无与伦比的恢復能力。 但是游尸甚至要比伏尸还要稀有,近乎上百只伏尸才能罕见地出现一只。 当然,游尸的能力也是极为强横,其拥有天赋神通叫做——不侵法体。 简单而言,就是水火不侵,天雷不灭,任何使用真炁的手段都难以伤害游尸分毫。 想要战胜游尸,最简单的手段就是在肉身上碾压对方。 但是,游尸的身强度也是顶尖, 姜昆算是看出来,眼前的陆钧拥有的神通能力显然和风有关。 使用真炁操纵的风自然也属於法的一种,自然难以伤害到游尸。 本来,姜昆都认为这把稳了。 没想到,陆钧一击直接给游尸搞破防了? 顺带著给姜昆搞不自信了。 不是,说好的不侵法呢? 思考片刻,姜昆也不等了,决定上號了。 他们是僵傀坞的神通手段,就是饲养培育强横殭尸,战斗时候,还能分化出一缕分魂和殭尸融合,以本体意识操纵殭尸战斗,但是同时也会承受战斗痛苦。 此前叶臣在李府的化身就是用了这种手段。 …… 看著眼前的游尸眼中多了一些人类的情感。 陆钧轻轻笑了,笑的灿烂。 “老傢伙要亲自动手了。” “我已经看出了你的神通手段,是控风吧!” 姜昆利用著红僵的身体开口了。 “你不是我手中游尸的对手!” “哦?你以为我就这点水平?”陆钧语气轻佻,似乎毫不在意刚才自己那一击的失手。 “只是在你临死前,逗逗你罢了。”陆钧语气不屑。 “呵,少年!”姜昆道:“你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最狂的年轻人。” “老夫,送你一句话!”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你会付出代价的!” 说罢,姜昆控制著游尸身体,汹涌著衝著陆钧的衝来。 “呵?”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嘛?” 陆钧也是提刀冲了上去。 本来,自己要处理眼前的游尸还有点麻烦。 眼前的游尸根本就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自己的镜花岁月对於这种草履虫智商的玩意儿,完全没有效果。 结果呢? 你非要自己上游尸身。 那自己镜花岁月不就可以秀起来了嘛! 天才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本来人机操作挺好,你非要自己上號玩! 那就玩吧! 就怕他不上殭尸呢! 陆钧狞笑著朝著游尸衝去。 姜昆全力爆发,一拳狠狠朝著陆钧的脑袋轰去。 陆钧不闪不避,直接用头去硬抗游尸拳头。 “愚蠢!”姜昆冷笑,游尸脸上也是狰狞起来:“那就死吧!” 咔嚓! 一道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 姜昆瞳孔一缩! 眼前陆钧竟然瞬间破碎了,化为光影在他眼前飘过。 “又一个神通!” “双神通者!” 下一秒,姜昆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姜昆扭头发现陆钧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侧,正轻笑著看他。 “老毕登,咱们去湖里玩玩吧。” 不等,姜昆有所反应,手腕处猛然传来一股巨力,下一秒被猛然间扔入湖泊之中。 …… 姜昆刚刚从湖面浮出脑袋的时候。 他又看见了让他恐惧的一幕。 无数的陆钧密密麻麻的虚空站在湖面之上,身形平稳和站在平地上也没有什么区別。 很快,湖面之上,水波汹涌,无数的水流开始匯聚,形成一条近乎百丈的狰狞恶蛟龙。 在眾多密密麻麻的陆钧中,其中一位周身真炁爆发,风流缠绕在陆钧周身。 陆钧身形起飞,来到蛟龙的头顶,就这样在虚空行走,三五步,如履平地,隨即轻轻踏在狰狞恶蛟的头顶,犹如驾驭整个湖泊之力的神明! “三神通,控风,控水,还有幻术!” “这怎么可能!” 陆钧没有回应姜昆的话,只是轻声低语。 “常规万法奈何不了你!” “倘若我若是借著湖泊的万流之水,凝聚的万水之压力,以此处自然造化之力,能否將你碾为齏粉呢!” 陆钧轻轻挥手,蛟龙动了。 姜昆惊恐,想要逃离。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蛟龙带著极强的威势猛然朝著姜昆吞去,一口將对方吞入腹中,隨即猛然潜入湖底深处。 陆钧抬手,控制著整个湖泊之水朝著那一个位置挤压,扭曲,旋转! 很快在湖心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良久,一切都风平浪静起来。 陆钧缓步从湖面走向岸边。 直到眼前的文字再次浮现。 【斩杀妖魔,游尸,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不侵法体】 【发现同类型神通】 【进行神通融合】 【『铜皮铁骨』『不化不灭』『不侵法体』融合为『万法不灭』】 【万法不灭:水火不侵,天雷不陨,一息尚存,肉身不灭】 【妖魔命粹:7200】 第25章 梦中见神明 姜昆猛然睁眼,大口喘著粗气。 痛! 太痛了! 强烈的溺亡感。 那仿佛山岳压下的强烈沉重感! 以及无数柔顺的水流在那水底漩涡之下,对游尸產生的撕裂感! 太恐怖了!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这种恐怖,近乎让姜昆的意识陷入恍惚。 踏踏踏—— 直到那清脆的,清晰的,不徐不疾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面前一道修长的影子遮蔽了自己的身形。 姜昆才反应过来。 隨即,满眼的恍惚又被极度的惊恐代替。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钧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声开口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前辈,你现在觉得年轻人该不该气盛呢……” “斩杀妖魔,诛灭邪教,本就需要我辈求法者,心中揣著火气,揣著热血,藏著气盛,才能与其廝杀到底,盪尽天下群魔!” 接著,陆钧笑了笑,像是自嘲,眼神在月光下闪烁一抹晦暗的光。 “和你说这么,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你也快要死了。” 姜昆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不行!” “你不能这样!” “你是诛邪使!” “我是求法者!你不能杀我!你应该將我移交给诛邪司,应该让他们判断,而不是由你在这里对我处私刑!” 姜昆崩溃喊道。 “忘了,告诉你了,老前辈。” “我没有加入诛邪司,现在顶多算个散人,诛邪司的制度制约不了我。” “况且,就算我是,你也阻碍诛邪使斩杀邪教妖魔,本来就该杀无赦!於情於理都该上路的。” “老前辈,还请记住……” 陆钧举刀,身形面容背对著月光多了几分阴鬱,不过那眼神依旧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杀人者,自有其名!” “吾名陆钧!” “记住这个名字,未来还会有无数妖魔邪教因我而死!” “你得在下面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天下诸多邪魔如何敬我如敬神!” 陆钧挥刀,刀身上带著月光独有的寒芒。 “看著我,如何终结这个妖魔横行的时代!” “不要!!!!” “啊!!!” 姜昆惊恐,发出淒烈惨叫。 但是很快这道惨叫声就戛然而止。 刀身划过。 唯独余留,人头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整个丛林原野再次变得静謐起来,一如此前。 但是此地究竟发生过什么。 只有天上的圆月知道。 …… 次日,李府。 陆钧是被一道惊呼声吵醒的。 “女儿!你好了!” “快去叫诛邪司的诸位大人!” 声音的来源自然是激动万分的李老爷。 陆钧穿戴好衣物,梳理好长发,才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间。 李驼,方以琳和云老头,也是早早就赶到了李府小姐的房间。 陆钧没有进入房间,只是轻轻依靠在门框位置,透过那洁白的轻纱看向床榻上的少女。 少女也没有此前因为痛苦而声嘶力竭悲惨模样了。 不过这面容依旧没有血色,依旧带著几分苍白,面颊凹陷。 恬静,清秀,柔弱,楚楚可怜。 这是陆钧对於对方现如今的印象。 …… “奇了怪了,怎么可能呢!体內没有丝毫妖魔之气。”云老头用真炁在李铃雅周身游走,不时咂咂嘴,显得有点纳闷。 “大人,铃奴这是没事了……”李老爷试探性的问道。 “爹爹,你都问了好多遍了!”李铃雅娇嗔道。对了,李府小姐全名叫做李铃雅,李老爷总是喊对方铃奴实际是对方的小名。 『奴』的称呼,大概类似於前世唐朝的习惯,表示孩童的爱称,大概意思就是『宝贝』。 李老爷訕訕笑笑。 “没了,肚子都小了,鬼胎都没了。”云老头还是不厌其烦回答道:“之后多吃点东西,用药膳调理好身体就好了。” 云老头细细交代著之后的调理身体的细节。 “嗯嗯嗯。”李老爷磕头如捣蒜。 说完这一切,云老头又看向李铃雅道:“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细细说说。” “是,大人……”李铃雅神情靦腆,小心翼翼道。 “昨天,晚上我和寻常日子一样,前半夜受到梦魘,总是看见一个面目狰狞,浑身漆黑的可怕孩童问我要吃的……当时,我很害怕……” “但是梦到了后半夜就变了,我就不怕了……” “嗯?什么梦……” 李铃雅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我梦见了神明……” “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不过他应该很好看,穿得也好看,他踩在云从之上来到我面前告诉我,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他会保护我……” 紧接著,李铃雅轻轻抬起头来,眼神带著一抹崇敬和执拗: “他说,他会盪尽天下妖魔……” 李铃雅抬头间,冥冥中近乎是下意识瞥向门口。 透过面前的白纱帷幔,她看见了门口处的那个少年。 少年很好看,面容俊美,五官立体,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仿佛月光一样皎洁,穿著一身贴合身形的白色流云袍子。 此刻,那少年轻轻抬眸看向自己,唇角微微翘起朝著自己微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竟有些晃眼,但又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李铃雅脸上微红,也朝著那少年靦腆笑笑。 …… 到了晌午。 李老爷开了大宴来招待陆钧四人。 吃完午饭后。 陆钧四人便离开了。 李老爷不敢挽留,生怕耽搁了几位诛邪使大人的重要事情。 四人走在路上,也是聊天声不断。 “金衣大人,这好生怪异啊!明明那鬼胎就和那李家小姐的生命相互勾连,一夜之后那鬼胎竟然没了!”李驼开口道。 “是啊,金衣大人,这事如此诡异,我们何不多留下几天查明真相。以后面对大黑教也算是有了针对之法!”方以琳也是开口道。 “哈哈,没有那个必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又有什么必要值得深究呢……”云老头笑笑道。 李驼倒是衝著一言不发的陆钧问道:“誒,陆钧,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陆钧笑笑道:“也许正如那李家小姐所说的那样真有神明也说不定呢……” “嘁……没意思。”李驼撇撇嘴道。 陆钧笑了笑,隨即身下马匹轻快,来到云老头身边,语气认真道:“云前辈,我想要加入诛邪司。” “哈哈哈,好好好!”云老头大喜过望,可算是把人给忽悠进来了。 云老头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 看著四人远去的背影。 “如果此生还有偿还诸位恩情机会,我李某万死不辞啊……”李老爷看著四人远去的身影,內心默默道。 紧接著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恢復如此的女儿,脸上不由得再次浮现一抹慈爱的笑意。 “去看看铃奴。” …… 李铃雅正在院子之中画画。 许久没有见过阳光了,阳光照在身上, 李铃雅只感觉全身暖洋洋,说不上来舒服。 “玲奴画什么呢……”李老爷声音说不上来的轻柔。 他內心实在怜爱女儿,女儿从小就爱画画,如今却被困在房间两年不曾触碰画笔了。 “爹爹,你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就靠近了……”李玲雅嗔怪道。 “嘿嘿,那下次爹爹身上带个风铃……” 李老爷轻笑著,目光也是看向了李玲雅宣纸。 画上是一个男子。 男子面容俊美,头戴三山飞凤冠,身披玄色龙纹银甲,外披流仙云袍,腰缠玉带,宽袖束腰,脚踏祥云靴,踏在云上。 男子身骨形象极佳,和衣著十分相称,两者相得益彰,相撑出几分落拓仙气, “这是你梦中见到的那位神明?”李老爷好奇问道。 “嗯……”李玲雅红著点头。 “当真是仙人临世,遗世独立呢……” 李老爷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敬,仔细观察竟还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画好之后告诉爹爹,爹爹找人帮你装裱起来,咱们玲奴也是渡过劫难的有福之人,仙人会著庇护咱们玲奴的……” 第26章 纯癮大 两日路程。 陆钧也是终於来到云州境內了。 同时也终於来到诛邪司的……山门口了。 没错,就是山门口。 出乎陆钧的预料。 他本以为是建在城中央作为一个最显眼的部门,结果没想到这云州诛邪司竟然是建在大山里面的。 似乎是看出来陆钧的惊讶。 云老头也是开口解释道:“我们求法者修炼,以及施展神通的时候,或多或少动静会有点大,难免会扰到云州居民的生活,加上城中逼仄,人口眾多,所以我们就直接把诛邪司的云州总部建在这云山之中,方便修炼。” “当然,云州城之中,也是有一处分部的。山中总部山高路远,信息难免会闭塞,所以大部分情报都是由城中分部进行信息的匯总之后再移交给总部。” 陆钧点头,倒是觉得这样安排颇为合理。 抬头看向云山之上浓郁云层,陆钧倒是嘖嘖称奇。 这云山也算是不负『云山』之名,现如今明明不过是秋日,刚刚度过了霜降,还没有到初冬,遥遥望去,这云山之上已然被厚重浓郁的云层覆盖。 “上山吧。” 云老头招呼一声,隨即轻轻拍了拍身下白马的侧背。 马蹄声晃荡,四人也是沿著蜿蜒小路,朝著山上走去。 …… 山路前半段,陆钧倒是没看见多少人。 直到后半段,入了深山,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看见云老头也是恭敬地朝著云老头行礼。 李驼也是朝著是陆钧解释道:“云老头是金衣,一般而言一般的州都会安排三个金衣坐镇,相当於三个金衣共同管理整个州的诛邪使。” “再然后就是府,每个府会安排一个都统,至於更上级別的掌司和大司煞。” “掌司只有四位,每一位都是坐镇一方重要地理位置,大司煞则是驻守京兆府的皇城位置。” “我们天南行省,並不处於边境,没有特別危险的战略位置,所以並没有掌司坐镇,整个天南行省职位最高的就是那一名是都统了。” 陆钧点头。 所以说,云老头地位確实高。 在整个天南行省,除了那位都统之外,云老头作为金衣就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了。 …… 终於到了诛邪司门口。 与其说这是朝廷设置的诛妖部门,不如说这里更像一处修道的道观。 无论建筑还是设施都透著一股子道家味道,仙风道骨,韵味非凡,倒是没有一点的朝廷的味道。 云老头朝著李驼吩咐道。 “阿驼啊,你去带阿钧办理诛邪使预备役,顺便安排一下住所。” 李驼点头。 李驼带著陆钧一路领取了腰牌,服饰,登记了信息,隨即將陆钧带到了一处院落之中。 隨即笑著说道:“你就跟我住一个院子吧,刚好我这个院子就住了我一个人。” 陆钧点头,没有拒绝。 这些日子李驼的性格他也是基本上了解了。 有点咋咋呼呼的,但是性子豪爽,心思不多,为人颇为热情,倒是一个適合交往的人。 並且似乎家世也不一般。 能被金衣时刻带在身边进行歷练,在诛邪司內独享一栋院子…怎么看怎么不寻常。 见到陆钧同意。 李驼也只是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狂喜。 李驼的內心也是有一些小九九的。 李驼对於陆钧的感情很复杂,可以说是又敬又惧。 对方的实力自己可是看到了,明明只是刚刚修炼,但是很显然要超出自己一大截的,一人屠杀一村妖魔,嫉恶如仇,见到妖魔就砍。 而且天赋也是极其逆天,先天神通者,本来就是凤毛麟角的天骄。 之后,对方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也好蹭蹭功绩,早日完成家里老头子的任务指標,早点回到京兆府。 “现在加入了,我能去砍妖魔了嘛?” 陆钧眼中跃跃欲试,冒著兴奋的光。 有了诛邪司的情报,自己也不用满世界找妖魔了,真是美滋滋。 陆钧现在简直等不了一点。 一想到现在这个天下还有妖魔正在美滋滋的晃悠享受著美好的生活,陆钧难受得就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李驼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心中竟然有片刻后悔把陆钧弄来和自己一起住了。 李驼接著朝著陆钧介绍道。 “陆钧啊,你现在还只是预备役,你还要参加正式加入诛邪司的考核,接受评级职务,然后司內会根据你的实力来给你发放任务。” “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诛邪使不必要的伤亡,毕竟每个求法者对天下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宝藏。” 陆钧道:“那还等什么,考核啊……” 不是哥们儿! 这么急吗? 这才刚回来啊! 再说你两天前不是杀了一只僵来著嘛? 癮这么大! 李驼顿了顿,还是回答道:“额……这个考核有时间规定,考核时间是每个月的『朔,望』两日进行考核(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今天是初九,下次考核要六天后。” 咋跟当初黄家村祭拜『黄皮道主』一个时间,非要安排这么个破时间嘛! 陆钧想了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自己每懈怠一天,就会有只妖魔在这个世间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间。 陆钧不能忍。 忽地,陆钧灵机一动问道:“职位高的诛邪使是不是能带职位低的诛邪使一同执行任务进行歷练?” 李驼点头:“是啊,就像之前金衣带我们斩杀去黄家村歷练一样……” “虽然最后一只妖魔都没有杀,全被你砍了,但终归是歷练了。”当然后半句话,李驼並没有直接说出来。 陆钧眼神一闪。 “那事情就简单了,你去接任务,我们一起去诛杀妖魔!整个过程,贡献值归你,妖魔人头归我!如何?” 李驼眼神一亮:“我咋没想到呢!” 不是哥们,这么大方嘛! 这是让我躺著把钱挣了! 果然,將陆钧拉给自己当邻居是自己迄今为止最正確的眼光。 陆钧这人,还真是一个妙人! 贡献值不要,就纯癮大,就喜欢,砍妖魔折磨妖魔,欣赏妖魔临死前痛苦哀嚎的模样、 关键这人战力还贼踏马强,青铜使任务基本上隨便乱杀。 想到这里,李驼还是难免有点不好意思:“不如,三七分吧,你七,我三就好了……” “別嘰歪,现在就走!”陆钧直接打断了李驼的话。 扛著对方就往任务处跑去。 第27章 镇抚萧云贵 诛邪司,任务堂口。 陆钧依靠在青石门口,看著远处小跑过来的李驼。 “任务选好了?” “这次准备杀什么妖魔?” 陆钧开口道。 李驼点头:“这次我们要去对付的妖魔名为画皮鬼。” 画皮鬼属於实力比较低微的妖魔,只是其隱蔽能力较强,很难被发现。 虽然陆钧实力不错。 但是李驼还是想要个给对方一个缓衝的时间,循序渐进,所以一开始就准备选一个比较好对付的妖魔。 所幸运气不错,一进任务堂口就发现了一个『斩杀画皮鬼』的任务。 李驼生怕被別人抢走了,所以看见之后就直接摘取了下来。 不过,李驼也有诧异的一点,那就是自己在接受任务的时候,负责任务栏的那位成员,表情怪异的看了李驼一眼。 “画皮鬼?” 陆钧嘀咕了一声。 画皮鬼他倒是没有杀过。 “任务的具体內容是什么?”陆钧问道。 “嘿嘿,我看看嗷。”李驼將手上的任务单拿起来查看起来,自言自语道:“想来,杀一个画皮鬼也没有多大难度。” 紧接著,开始朝著陆钧读起来手上任务单的內容。 “半月之外,云州镇抚簫云贵率领五百军士上山剿灭匪眾黑云寨,隨后救下一名叫做许熏的女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紧接著,没过多久,簫云贵將许熏纳为了平妻。” “但是,簫云贵的正妻余韵,却在半夜看见许熏半夜蜕下人皮,吞食心肝的场面,於是將这个情报匯报给了诛邪使。” “任务要求:探明许熏是否为画皮鬼……若是画皮鬼,即可斩杀!” 李驼读到最后,声音愈发小了,还带上了几分轻颤…… 李驼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区区一个找到画皮鬼,这斩杀画皮鬼的任务没有人接了。 合著,原来有这么一个大坑在等著自己! 查朝廷五品武將镇抚簫云贵的平妻。 並且,发现对方要是妖魔,就直接將对方砍了…… 这不得把那镇抚簫云贵得罪死了! 李驼訕訕笑笑:“那个……陆钧啊!这个任务有点麻烦,要不我们换一个吧……” 陆钧眉头轻挑:“麻烦?哪里麻烦?” “不就是找到妖魔,斩杀妖魔吗?” 李驼眼神复杂道:“这不一样……” 陆钧眉头微蹙:“哪里不一样?” “怎么,你害怕得罪那镇抚簫云贵?” 李驼眼神飘忽,没有和陆钧对视,算是默认了。 陆钧轻声道,声音平淡冷漠。 “所以,你之前给我说的是假的?” “诛邪司诛杀妖魔,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只要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朝廷命官,只要有丝毫和妖魔牵扯的跡象,诛邪使大可不必和上级通报,可以直接进行审查,违者杀无赦!” “难道这是假的?” 陆钧的声音不由得轻轻提高了几分。 李驼沉默无语。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没错。 诛邪司也確实有这个特权。 但是大多数人只不过將其当做一个漂亮话。 大多数人加入诛邪司都是因为诛邪司的特权来这里当官的。 当官的原则是什么与光同尘,与人为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都是朝廷同僚,一个地方的同事,谁会无冤无仇將对方得罪死啊! 李驼也是没想到,陆钧竟然性格这么…轴? “额……是真的没错……可是……”李驼小声道。 陆钧云淡风轻道:“既然没错,那便没什么『可是』可言,出发吧。” 陆钧接过了面前的任务单,朝著马厩的位置走去。 “唉……”李驼眼神纠结,良久沉吟,也是跟了上去。 …… 两人骑马,加上簫府就在云州城內。 两人也没有耽搁,很快就来到簫府门口。 “来者何人!” 门口两位军士见到两人,也是瞬间將两人拦了下来。 “我们是诛邪司办案,劳烦向簫镇抚通报一声!”李驼开口道。 两位军士见到两人表情也是一阵变化,紧接著开口道:“两位大人稍候。” 隨即就连忙小跑著朝著府中跑去。 待到军士进去之后。 李驼还是反覆对陆钧劝道:“陆钧,一会儿进去之后,你可千万不要私自行动啊!” “一切让我先来!” 紧接著,还不放心,李驼接著又道:“放心,妖魔都是你的,我肯定不和你抢!” 陆钧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一双眸子轻轻看向府內,额心处银纹闪烁。 陆钧的视线之中。 一缕青色的妖气夹杂著恶念正在眼前这座华贵无比府邸上空,扶摇而上。 陆钧唇角上扬,眼中跃跃欲试。 “看来此地是真有妖魔。” “诛邪司的情报真是好用。” 很快,府邸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一位身材高大,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就走了出来。 青年穿著一身修身玄色劲装袍子,更衬託身形的威武,面容英俊,脸上带著和熙笑容,很容易带给人好感。 青年看见陆钧和李驼,也是轻轻行了一个同僚同辈礼。 “两位同僚,在下簫云贵,幸得拜会了。” 李驼则是连忙行礼,同时內心对簫云贵好感更甚了。 李驼是诛邪司铜衣,按照职位划分乃是朝廷六品武官。 至於,陆钧,现在还是个预备役,相当於文官的举人,连个九品官职都不算。 但是,面前簫云贵可是镇抚,如此年轻,就高居五品官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不仅亲自出门迎接,还並未对两人行官礼,而是同辈礼,更是將姿態放低,给足了两人面子。 李驼也是不由得感到受宠若惊。 陆钧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现代灵魂,才穿越一个多月,並且大部分时间都都待在黄家村,对於这封建官场可谓是一点不熟悉。 簫云贵笑笑,紧接著做出迎接的手势。 “两位同僚,请进。” 第28章 镇抚暴怒 簫府中。 簫云贵已经提前摆好了酒宴。 簫云贵居於主座。 陆钧和李驼身居两侧。 “哈哈哈,今番良晤,豪兴不减,我簫云贵,敬二位一杯。” 簫云贵举杯,周身云豪之气迸发,隨即朝著面前两人开口道。 “谢將军……”李驼连忙举杯。 陆钧则是隨意举杯。 簫云贵则是隨意摆手:“今日酒宴,就不必摆什么官职朝位了,诸位隨意,尽兴就好。” 三人一同豪饮。 酒过三巡,也是该聊正事的时候了。 簫云贵开口道:“哈哈哈,痛快。” “早年间,我尚未从军之时,愿景就是能够加入诛邪使,可惜我並未拥有求法者的天赋,此生终究只能修行世间武道,练就一身凡尘武夫之体,实在可惜。” 李驼则是连忙道:“簫兄,谦逊了。世间武学同样变化多端,玄妙万千,武道练极,自然不比吾等求法者弱到哪里去。” 李驼这话,倒不是吹捧簫云贵。 这个世间的修炼体系,不仅存在求法者,还存在武者。 求法者修神通,武者练身躯。 武者修炼到一定水平,甚至能肉身扛神通,並不见得比求法者弱到哪里去。 只不过,诛邪司的主要敌人是妖魔,妖魔天赋神通手段斐然,武者受到的制约很多。 所以诛邪司大多都选择求法者加入。 但是凡事也存在例外,当世诛邪司的之中,那位代號『玄武』的掌司就是一名武者,武道集大成者。 簫云贵无奈笑笑:“武道练极,谈何容易……” 紧接著,簫云贵抬头,脸上重新扬起了豪意的笑容: “两位是诛邪使,时刻为妖魔战斗一线英豪,我簫云贵自然是极为敬佩的。” “簫某也是知道,两位下山身上或多或少有诛妖魔的任务。” “可是有簫某伸一把手的需要,簫某绝不推辞。” 李驼脸色一僵,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言语了。 簫云贵此次招待,可谓给足了体面,给足了尊敬。 李驼总不能直接说。 你平妻是个妖魔。 让我们诛邪使检查一番。 如果是妖魔那就直接诛杀了吧。 那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正当李驼为难的时候。 “咳咳……” 陆钧清了清嗓子,朝著簫云贵开口道:“是这样的。” “我们诛邪司怀疑你平妻许熏是画皮鬼。” “我们需要探查她的身份,如果真的是妖魔,我们要需要即刻诛杀!” 陆钧也是无奈极了。 这李驼说个话嘰嘰歪歪的。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都酒过三巡交代正事了。 让他交代个事,半天不敢开口。 陆钧等不了了,索性就直接开口了。 一瞬间。 整个房间的氛围瞬间凝固。 李驼傻了,不可置信地呆呆地看著眼前陆钧。 不是,哥们儿! 你简直是我陆哥! 你这么勇吗? 直接说! 一点体面不给? 李驼愣了一下,悄悄抬起头,看向了主座上的簫云贵的表情。 果然,簫云贵的原本豪意的笑容瞬间收敛,多了几分严肃。 坏了。 生气了。 李驼心下一沉。 “两位同僚,这里是簫府。”簫云贵轻声道:“而我是镇抚。” “在朝堂之上,两位都要喊我一声大人的……” 李驼知道对方话中含义——这里是簫府,朝廷五品命官的府邸,他是朝廷镇抚,即便是他们两人是诛邪使,终究是官职上还是落后一截,如此放肆,可否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这话算是极重了。 李驼还想站起身来,解释一番。 但是,陆钧率先开口了。 “我知道……” 紧接著,陆钧顿了顿继续道,声音之中更是多了几分冷然: “但是,我更知道!” “诛邪司诛杀妖魔,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只要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朝廷命官,只要有丝毫和妖魔牵扯的跡象,诛邪使大可不必和上级通报,可以直接进行审查,违者杀无赦!” 李驼原本正要站起来的身子瞬间僵了起来,紧接著陡然瘫坐了下去。 陆哥啊! 陆哥啊! 你是其他话一点没有听进去,就把这句『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背得清清楚楚啊! 簫云贵沉默,只是一双眸子紧紧看著陆钧。 陆钧面色不变,表情依旧沉静,同样与之对视。 一股子针尖对麦芒的情景。 “好!”簫云贵大喝一声,接著朝著门外唤道:“来人!” “將许熏带出来!” 紧接著,簫云贵看向陆钧,语气生冷道。 “阁下叫什么?” “陆钧。” “好!陆钧!陆大人!” “如果许熏不是妖魔,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什么狗屁画皮鬼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陆钧依旧端坐,端坐如松,轻声道:“那是当然!” 很快,一个面容美艷,不过眉目间带著些许柔弱之意,身姿窈窕的女人就被带到了三人面前。 “夫君!” “两位大人!” 女人朝著三人行礼, “两位大人!你们要如何验证!”簫云贵冷然道。 李驼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道。 “画皮鬼很好验证,画皮鬼皮下没有人族的血肉,所以只要用精锐之物,划开皮肤,就能验明真身。” “只要划开肌肤尚未流血,那便是画皮鬼……” 陆钧声音隨意道:“不用验了,不是她……” 陆钧的勘破万祟看得真切,眼前的女人虽然身上存在妖气,但是並不是妖气散发的本源。 和自己在簫府邸门口看见的那一缕浓郁妖气不是同一脉。 “放肆!”簫云贵朝著陆钧吼道。 “你莫不是在此戏弄某!” “还是说,你觉得某会隨便找个女人来代替许熏,就是为了掩藏妖魔!” “今日,你们验也得验!不验也得验!” “倘若,许熏不是妖魔,你们两都要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某就算闹朝廷上去,也要治你们两个的罪!” 说罢,簫云贵猛然拔出腰间匕首,周身真炁爆发,一把掷出,重重落在朝著门口瑟瑟发抖瘫坐在地的侍女开口道:“你!把匕首捡起来,划开许氏手掌!” 第29章 触发关键词 侍女颤颤巍巍地拔出地面上的匕首,怯生生地来到许熏面前。 许熏脸上闪过一抹无可奈何悲伤,轻轻朝著侍女递出了手掌。 “小青,动手吧。” 侍女小青眼神恐惧,颤颤巍巍地接过了许熏的手,咬咬牙將匕首轻轻划过许熏的手掌。 李驼屏息凝神,紧紧盯著许熏,大气都不敢多喘。 陆钧算是把簫云贵得罪死了。 万一,这许熏真不是妖魔。 李驼都不知道在接下来该怎么办…… 隨著许熏的柔嫩的肌肤被割开。 一瞬间,汩汩的鲜血不断流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驼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完了! 全完了。 簫云贵目光锐利,看向陆钧:“你看到了,许氏不是妖魔。” 陆钧隨意道:“看见了。” “不过,我之前便说了,不是她。” 紧接著,陆钧抬眼看向门外,隨即抬手指向门外的內院。 “真正的妖魔在那里。” 陆钧的视线之中,那一缕青色的妖气正在升腾! “呵,你们要见许熏,我给你们带来了!” “你们要验,她是否为妖魔,我也同意了!” “结果呢,你们又说许熏不是妖,真正的妖在我的內院深处!” “你们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簫云贵气急,站起身来,额头青筋暴起。 陆钧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无趣,懒得和面前簫云贵多说,径直站起身来,朝著门外走去。 “站住,你想要干什么!”簫云贵立刻暴喝。 陆钧隨意道:“还能干什么?诛妖啊……” 紧接著,陆钧不再犹豫,御风腾虚神通施展。 周身渡上了一层风流,疾驰著朝著簫府的內院深处走去! “你放肆!” 嘭! 簫云贵面前木桌瞬间粉碎,瓷碗瓷盘被摔地七零八落,骤然朝著陆钧衝去。 但是陆钧显然速度更快,周身御风而行,近乎极速,锁定著那一缕妖气的来源,一路疾驰著来到簫府的后院,顺带著掀起一阵狂风。 …… 簫府,內院深处。 簫云贵的正妻余韵正在房间之中。 她的侍女正在为她描著眉。 “夫人,你今天真美啊……比老爷前段时间带来的狐媚子许熏漂亮多了,老爷今晚肯定来夫人房间……” “是吗……” 余韵眼神微动,脸上轻轻泛起一道淡淡的微笑。 “是啊,夫人!” “听说,今天诛邪司还来府邸了,许熏听说是个妖魔!诛邪司正要过来抓她呢!” “那可还真是可怜呢……” “夫人,你觉得那许熏是个什么妖魔啊?我猜肯定是个狐媚子,不然怎么总是把老爷迷住……”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些別的什么妖魔……说不定是只画皮鬼呢,套了別的漂亮女子的皮囊……” “好像是有这个可能……” 小侍女撅著嘴巴思索。 嘭! 一声巨响,狂乱的风猛然传入房间。 颳得屋內物件簌簌作响。 小侍女惊恐看向身后。 在一片烟尘之中,模糊可以看见一道人影。 “你……你是什么人……” 陆钧没有理会她。 只是一双眸子紧紧盯著面前的簫云贵正妻余韵,眼神炙热透著些许兴奋。 “好傢伙!” “倒是知道狡兔三窟。” “知道要被发现了,所以还提前换了皮囊!” 陆钧表情兴奋。 “你……你要干什么!” “这里是簫府!” “镇抚大人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小侍女表情执拗,紧紧挡在余韵面前。 而余韵脸上依旧是带著淡淡的笑容。 “哈哈哈……” 陆钧笑了,他的勘破万祟可以看出人的邪念。 这妖魔脸上的情绪分明是不屑。 对方脸上笑容的含义也是不言而喻的五个大字——你敢杀我吗?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簫云贵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贼子安敢!” 小侍女连忙道:“镇抚大人!” 簫云贵在暴怒之际,速度也是极快,径直来到陆钧身后,一刀砍下。 然而。 意料之外,並没有血肉被劈砍的声音。 而是一道极为清脆的『咔嚓』声! 陆钧的身形化为光影在簫云贵懵逼的眼神之中消散了。 “不好!”萧云贵內心惊呼。 待到眼前幻境消散之后,簫云贵才看见。 陆钧已经悄然来到了余韵的身后,高高举起了手中长刀,没有犹豫重重砍下。 没有血液飞溅的场景。 余韵的脖颈处没有了人头,可以看见其中內部的情况。 那是一团浓郁的黑色物质在女人的躯壳之中翻涌,但是很快就化为了黑烟开始消散。 余韵人头落地,在地面上翻滚,响起了骨碌骨碌的滚动声。 对方脸上的不屑已然消失,转化成了愕然和疑惑的表情。 陆钧冷笑。 “呵!你赌我不敢?” “用你的命赌?” “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勇敢嘛?!” 【斩杀妖魔,画皮鬼,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皮魅】 【皮魅:皮囊魅力,同族会对你產生好感,妖魔会对你的血肉產生更大的渴望】 【妖魔命粹:7300】 “好神通……以后可以当诱饵来勾引妖魔了……” “妖魔主动出来,总比自己挨著找要好的多……” 不等陆钧美滋滋。 一道痛苦的哀嚎声陡然在整个房间响起。 “熏儿!!!”簫云贵猛然抱住了地上的脑袋,表情悲慟。 小侍女已经被刚才目睹的所有事情,彻底嚇晕过去。 此刻,李驼也是姍姍来迟看著眼前,破碎,狼狈的一幕,一时间瞠目结舌。 唯独,陆钧表情变了。 从斩杀妖魔之后的鬆弛,到现在的冰冷! “等等,他喊的什么???” “熏儿???” “他没有喊韵儿!” “他竟然喊的是熏儿!” 陆钧保证自己没有听错! 好的关键词,已然触发! 陆钧可是来之前就將任务內容看得清楚。 平妻叫做许熏,正妻叫做余韵。 结果,陆钧来之后也是调查清楚了。 作为画皮鬼的许熏,担心自己会被发现,所以在陆钧来之前就提前和余韵换了皮,交换了身份。 如果,簫云贵一切都不知情的话,看见陆钧杀了换皮成功,换上了余韵身份的画皮鬼,应该会下意识喊『韵儿』。 但是他却喊了『熏儿』! 这就说明一件事情! 簫云贵,他对於这里发生的一切是知情的! 如果这一切,簫云贵是不知情的,被蒙在鼓里的,那么陆钧也不会搭理他。 但是,他要是一切知情的话…… 好好好!!! 好得很啊!! 知情不报!!!饲养妖魔!!!助紂为虐!!!扮演人奸!!!阻挠诛邪司办案!!!之前还对自己表露出杀意!!! 你踏马簫云贵几条命,敢玩踏马这么大! 你都当人奸,劳资跟你废什么话!! 给劳资死!!! 陆钧笑了,笑的狰狞,笑的恐怖。 陆钧隨即没有犹豫, 御风术!起! 周身风流缠绕,重重拔刀朝著簫云贵脖颈砍去。 第30章 陆钧暴怒 “杀!!!” 长刀寒光凌冽,带著势不可挡气势,重重朝著簫云贵的脖颈砍去。 察觉危机,簫云贵也是有所察觉,陡然將身旁刀刃的刀柄抓了起来,拦截身前! 簫云贵身下青瓷白玉板,陡然在两人刀刃碰撞而迸发出来强劲气力陡然破碎,炸裂开来。 好大的气力! 簫云贵和陆钧內心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这就是武者?” 陆钧眼中闪过一抹好奇和探究。 要知道,他的身躯万法不灭以及《川主伏蛟诀》第二层的增幅下,身体强度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超出寻常求法者多矣,自己这一刀,只要是寻常求法者,可以说必死的! 但是眼前的簫云贵却是挡住了。 簫云贵则是更加惊异,甚至到了一种恐怖的境地。 武者本身就是锤炼身躯的修炼者,能够和求法者並列成为这天下唯二的人族修炼之道。 武者凭藉的,就是这超然眾多求法者的身躯和气力。 但是眼下! 他的气力被碾压了。 “咔嚓!!!” 清脆的刀刃被崩裂的声音,瞬间让簫云贵惊醒,来不及多想。 簫云贵拧身,躲开陆钧长刀上的强劲气力! 身形翻转,和陆钧拉开了距离。 陆钧並未著急动手,而是脸上再次露出那抹冷然到极致的笑意,眼神之中还带上了几分探究好奇。 “我倒是好奇起来……” “你明明已然知晓那画皮鬼的身份,为何还能容忍这等妖魔留在你的府邸……” “还允许,她和你的正妻交换皮囊……” 簫云贵脸上闪过一抹追忆和坚定。 “她不一样,她是我见过最特別的女子……她是懂我的。” “即便她是妖魔!”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踏马懂你嘛!!” 陆钧咆哮著,狠狠一拳砸在簫云贵的脸上。 这一拳! 是陆钧包含怒火和全身真炁,用尽全力的一拳! 一拳轰出。 簫云贵被著猛然轰在了房间的另一面墙壁。 但是这还没有停止! 簫云贵一路倒飞,狠狠砸在数百米之远的假山之上! 陆钧彻底忍不了一点了。 陆钧也懂不了一点。 陆钧发誓。 这是他穿越而来最气愤的一次。 强烈情感一股脑地翻涌,直接怒髮衝冠了!! 陆钧只感觉,自己的识海在这股强烈的情绪爆发下,扩增了不止百倍! 浑身气息暴涨了不止一筹,周身真炁爆发到了一种恐怖地步,眉心处的银色亮纹闪烁著强烈的银色奇异光芒。 陆钧突破了。 他被气得突破了! 从周天境突破到了灵海境! 但是陆钧没有丝毫开心。 他的耳边还是不断响起,簫云贵被轰飞时候的声音。 “她不一样,她是我见过最特別的女子……她是懂我的。” “即便她是妖魔!”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陆钧狞笑不止,眼中寒光大绽! 一把甩开了手中的长刀重重插在地上,使劲伸展了一下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个脑残简直比妖魔更可恨啊!” “劳资,今日不用拳头把你个脑残砸成肉泥!” “劳资这诛邪使就白当了,来到这个世界也白来了,修炼二郎显圣真君的观想功法也白修了!” “劳资今天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就自个修个二郎显圣真君庙,在庙头自裁!” 陆钧自嘲笑笑。 今天真是脑袋抽了。 我和你说集贸呢! 能让你完整说出三句话来,证明劳资也是个傻福! 陆钧后悔了! 他今日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好奇探究为什么这个极品傻福会把妖魔留下来。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啊! 李驼也被陆钧现如今的凶残模样,嚇得不敢动弹。 但是想到,万一真的杀死了萧云贵后果。 在杀死妖魔之后,再杀死这朝廷五品命官的后果…… 李驼还是咬咬牙,上前正要抱住陆钧,哭喊道: “陆钧……不能杀啊!” “杀了他会出大祸的!” “……” 陆钧不语,只是给李驼丟了个镜花水月。 紧接著,亦步亦趋地来到被假山碎石压住的萧云贵面前。 簫云贵在陆钧方才一拳下,已经彻底动弹不得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陆钧来到自己面前。 簫云贵神情惊恐。 他怕了,在死亡即將到来之际。 他还是怕了。 “你不能杀我!” “诛邪司只能在诛杀妖魔的过程之中,斩杀拦截阻碍的人!” “现在,妖魔已经死了!你现在杀我,那就是诛杀朝廷命官!” 陆钧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爱啊……” “而且现如今,我不是以你是阻碍我杀妖魔的名义杀你,而是你个人奸!” 簫云贵还想说话。 陆钧已经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了,一把捏住了簫云贵的喉咙,將其重重举了起来,紧接著轻轻用力。 一瞬间,簫云贵喉骨碎裂。 簫云贵表情痛苦,口中只能不断发出嘶嘶嗬嗬的声音。 陆钧將簫云贵犹如死狗一样扔到了地上,眼神冰冷地开口道。 “本来,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搭理你的……可是你偏偏什么都知道……明知故犯啊!” “之后还用那噁心的话,侮辱我的耳朵!” 陆钧眼神厌恶到了极致。 “你喜欢和妖魔谈恋爱?那样一坨东西,你是怎么下得了口的啊!” 陆钧一拳轰出,轰在簫云贵的肩头。 紧接著,陆钧一拳又一拳轰出。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带上了无尽的愤然! “喜欢和妖魔谈恋爱?” “还谈嘛!” “她还懂你嘛!” “说话,她还懂不懂你!” 陆钧眼中晦暗,手上拳头被簫云贵破碎的骨头和糜烂的血肉包裹! “妖魔视我等人族为神通之下的牛羊!突破境界隨意食用的血食!!!隨意戏弄的弱族!!!你看不见!!!” “如今,世间万千武者,求法者在这浑浊的世道跳出来,为天下苍生求生机,为万苍求太平!”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也是养出你这个尊卑不分,伦理纲常不分的畜生!” “你跟我谈什么个人爱情?!谈什么她懂你?!她不一样?” “妖魔就是妖魔,一天是妖魔一辈子都是妖魔!” “妖魔全部都该死!” “你也是当真可笑,该杀!!” “……” 陆钧最后一拳狠狠轰在了簫云贵的脑袋上。 他死了。 死相悽惨,全身没有一块完整骨头,没有一片完整血肉。 在无与伦比的痛苦之中死了。 与此同时,簫府的巨大动静,也是吸引来了军队。 无数的军队开始赶来疯狂涌入簫府中。 看见院中悽惨景象的时候,也是惊恐到了的极致。 陆钧正在用拳头不断轰击著地面上一摊肉泥。 当眾多军士知道地上那坨肉泥是镇抚簫云贵的时候,更是惊恐地差点呕出来了的。 “疯子……” 这简直比妖魔还要妖魔啊! 军士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將院子中心处的陆钧,和陆钧面前的那坨肉泥围了起来。 第31章 陆钧出事 诛邪司。 云老头正悠哉悠哉地在院子之中,晒著太阳。 “真是愜意的一天啊……” 云老头不由得轻声感慨一声。 嘭次! 一瞬巨响。 云老头院子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下一秒,方以琳焦急地推门而入。 “金衣大人,大事不好了!” “陆钧將镇抚簫云贵给杀了!” “嗯?” 云老头也是被惊了一下,连忙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不应该啊,那小子不是只杀妖魔嘛! 怎么还开始杀人了? “仔细说说。”云老头脸色一沉道。 方以琳也是嘆息一声,將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你的意思是说,陆钧和李驼接了一个斩杀画皮鬼的任务,在成功斩杀完毕妖魔之后,陆钧发现那镇抚和妖魔有染,甚至是知情不报,所以一气之下给他杀死了?” 方义琳点头:“是这样的。” “有没有镇抚和那妖魔有染的证据?” “没打听到…不过人死的很惨……”方以琳只说了打死,没说细节,簫云贵被陆钧用拳头锤成了肉泥。 方以琳想到匯报人员说,簫云贵被硬生生砸成肉泥的时候,自己的恶寒。 这陆钧可真是凶残啊! “这小子……好歹留著点对方和妖魔有染的证据啊!” 云老头挑了挑眉,眉头皱起来了。 云老头对陆钧人品算是信任的。 如果不是那簫云贵和妖魔有染十分过分,陆钧也不可能直接杀了。 眼下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主要就是取决於那簫云贵背后有没有后台要帮他报仇。 要是那簫云贵没有后台。 那么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处理。 自己就大可以用簫云贵干扰诛邪使诛妖魔,陆钧顺带杀了的说法,將这件事情翻篇。 但是如果,那簫云贵背后有后台,强行要求司法审理,就麻烦了。 簫云贵背后人大可以用『陆钧是杀了妖魔之后,再强杀簫云贵,杀簫云贵时候,簫云贵並未阻碍诛妖』亦或者『陆钧官职太低,以下犯上,不符礼制』 这些个说法来紧抓不放,用陆钧滥用职权,公事私办来用私刑处理陆钧。 那陆钧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 云老头接著问道:“那簫云贵背后可是有什么人?” 方以琳神情犹豫,但还是道:“现任卫指挥使是他舅舅……” 云老头麻烦了,紧接著连忙站起身来:“走,抢人!” 方以琳瞬间明白了,云老头的举动。 大乾州府的案件审理一般就在两个地方。 一个就是知府,审讯寻常案件。 另一个就是在诛邪司,审理和妖魔有关的案件。 陆钧杀人,可以说是和妖魔有关,也可以当做寻常求法者杀人,毕竟陆钧是在杀掉妖魔之后再杀的人。 一整个薛丁格的案件。 那就要看谁抢人,抢得快了。 哪边抢到了,哪边审。 陆钧要是在知府审,那就板上钉钉地完蛋了。 在诛邪司审讯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云老头肯定是不同意的。 好不容易看上这样一个人才。 投资了这么多! 云老头可是捨不得陆就这样完蛋了,忙不迭地就飞奔下山了。 …… 此刻,云州,簫府。 距离陆钧斩杀簫云贵,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 该收到消息的,也全部收到消息了。 在簫府庭院之中,依旧是陆钧此前战斗过的痕跡。 断壁残垣,门庭破败。 陆钧则是端坐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神情静默,双目轻闔,周身玄袍衣摆隨著这秋意浓郁的微风轻轻摇摆。 李驼则是被这么大的阵仗给惊到了,身子有点发颤地蹲坐在陆钧身边。 “现在该怎么办……”李驼一到危局,竟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陆钧只是轻声吩咐了一句:“此件事都由我一人出手,不会处罚你的,你要儘可能將许熏带走……” 周围是数百位將陆钧和李驼团团围起来的穿甲军士。 没有人动手。 也没有人敢出声! 时间,就在这凝固的氛围之中不断流逝。 忽地,就在这凝固氛围之中。 军士们动了。 衣鎧移动间,发出清脆的铁甲碰撞声,齐齐让开了一条道路。 陆钧也是轻轻抬眼。 眼前,是一位身形雄壮,穿著银鎧,腮边下巴布满了细密的鬍鬚的中年男人。 男人气血升腾,一看就是一名不凡的武者。 此刻,男人正面容阴沉地看著陆钧。 “就是你杀的我侄儿!” “是又如何……”陆钧轻声道。 “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中年男人呵斥道。 “沾染妖魔,作为人奸,如何杀不得?”陆钧轻描淡写道:“天下之人,皆可杀之……” “沾染妖魔?你有何证据!”中年人朝著陆钧呵道。 陆钧不语,沉默如石。 陆钧並不是全无证据,那簫云贵的正妻,现如今穿著许熏皮囊的女人便是一个最关键的证人,她显然是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人。 但是陆钧显然不会让对方在这种,在自己被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说出真相。 “没有?”男人见陆钧沉默隨即厉声呵道:“那你就是私自诛杀朝廷命官!” “你是想要造反嘛?” 中年人朝著陆钧怒吼,隨即猛然抬手,朝著眾人吩咐道:“来人!压下去!” 陆钧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中年人出声道。 “我能看出你实力不弱!” “但是仅仅凭你,还有你身边的几百甲士想要留下我还是有些困难。” “我不走,不是因为我走不了,而是我不想走。” “懂?”陆钧声音淡淡。 “猖狂!仅仅凭你一个连正式诛邪司的都算不上的预备役,安敢如此狂悖!”中年人额头青筋跳动,紧接著猛然抬手:“带走!” 周围军將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朝著陆钧靠近。 陆钧闭眼,佁然不动,但是周身真炁已然调动。 仔细观察,可以看见陆钧周身的风流愈发的昌盛,旁边假山上的池塘流水,流逝的速度愈发激烈,眉心银纹微微闪烁,周身身躯散发著玄妙不灭的气息…… 周身神通已然催动,静待而发。 “唉,娃娃啊……”苍老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钧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催动的神通,激发的真炁也是陡然消散。 再次睁开眼,眼前依旧多了一道身影。 身影的身形算不得高大,发须皆白,身著玄袍。 “真是抱歉了,云前辈……”陆钧轻声道。 “不碍事……但是回去之后,倒是要有罪受了……”云老头开口道。 “云庆之……你要为了他而得罪我?”中年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云老头。 “唉,簫郁高,你也是这云州卫指挥使啊,这诛妖魔和你士兵守家卫国都是一样的……诛妖魔哪有不流血的……” “无非昨日流的是他家的血,今日流的是你家的血罢了,你便不愿意了……怎么只需他家的血,你簫家的血流不得了……” “胡说八道!”簫郁高怒斥道。 云老头笑笑,倒是没理会簫郁高,反倒是自顾自地开口道。 “今日这里发生事情,终究是和妖魔有关的案件,我带他回诛邪司处理,诸位可有意见?” 第32章 三金衣共审!我即执金 陆钧被关在了诛邪司的监牢之中。 云老头给陆钧特意选了间上好的单人间。 临走前,云老头还给陆钧交代了一句:“先在这里待上一阵日子吧,放心不会超过三天的。” 陆钧点头。 不超过三天,他还可以接受。 不然或多或少,影响他斩妖。 次日,方以琳进来给陆钧送饭,同时还带来一个重要的情报。 “萧云贵的正妻已经朝著三位金衣说明了事件来龙去脉了。” “但是他终究还是朝廷命官,即便通姦妖魔也是要诛邪司审判之后再动用刑法……” “你动用私刑,终究是要受到审判的。” 方以琳轻声嘆息一声。 陆钧点头,情绪平稳:“会如何审我?” 方以琳开口道:“两日之后,诛邪司三位金衣使要一同审你,届时再完全判断你是否有罪。” “需要两名及以上金衣认为你无罪,你便可安然无恙,不然的话……你难免会有牢狱之灾……” “你且记得做好准备。” 方以琳继续补充道:“说实话,三位金衣的关係並不是很好,平日里往来很少。” “云金衣很看好你,所以你有潜力。会稳定投你一票,但是余下两位金衣,是否会认为你无罪,还是一个未知数。” 陆钧问道:“另外两位金衣是什么样的人?” “两位金衣,一名姓方,另外一名姓莫。” “方金衣,为人方正,做事一丝不苟,对於法治规则格外严明,甚至有些一丝不苟。” “莫金衣的话,名声不是很好,他很贪財,喜欢金银珠宝,甚至不少想要晋升的诛邪使会贿赂他以求晋升通道……” 陆钧点头表示知晓了,隨即闭上眸子静静在监牢之中打坐。 诛邪司审他……但是他又何尝不是判断诛邪司是否真的值得留下呢…… …… 与此同时,诛邪司的某个庭院內。 这个庭院极度奢华,緋色汉白玉小径蜿蜒,整块凝血珊瑚石垒成假山。 建筑都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覆盖天青琉璃瓦。 奢华的环境简直和外面朴素犹如道观的诛邪司截然相反。 此刻,诛邪司三大金衣之一的莫金衣正端坐主座,手上把玩著玉扳指,目光火热地看著眼前两个装满了各种金银珠宝的宝箱。 莫金衣轻轻咽了一口唾沫,还是稳住了表面仪態,看向了面前的中年人,揣著明白装糊涂地问道。 “这是干什么啊……” 中年人笑笑道:“我们將军敬佩莫金衣的人品和斩杀妖魔的功绩,想要和莫金衣交个朋友。这些財物就是我们將军送给莫金衣的见面礼。” “欸,你们这……客气客气……”莫金衣笑笑,眼睛还是不断打量著面前的宝箱:“做人嘛,还是要礼尚往来的,你们將军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力所能及绝不推脱。” 莫金衣收礼收惯了,对於这一套自然是如鱼得水也懒得和对方废话了,直接问对方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听说两日后,莫金衣要和其他两名金衣审讯一名诛邪使?”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之前有个铜衣给我匯报来著,不过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咋了?你们要保那人?” 中年人连忙道:“那人杀了我们將军侄子……所以……” “懂了,懂了,当他有罪是吧……”莫金衣隨意摆手道,表情隨意道。 “如此,我代我家將军谢过金衣了!” 做完这一切,中年人就离开了。 中年人前脚刚走,莫金衣就马不停蹄地来到面前摆放的两个宝箱前,眼睛都看直了。 “我滴乖乖!” “琉璃葡萄,夜明盏,好多黄金……发財了,发財了……”莫金衣喜笑顏开:“这是簫卫指挥使真有钱啊!” …… 眨眼之间,两日即过。 在两位诛邪使押送下,陆钧也是来到了诛邪司的审判堂。 “三位金衣大人,陆钧已然带到。” 审判堂昏暗,四周的承重柱上刻画著狰狞饕餮画纹路,青铜灯台柱上点著烛火,映照著台上三位金衣的身形。 陆钧抬头也是將三人面容看的真切。 云老头此刻也並未穿著寻常的朴素白衣,而是换上了一件通体墨色,其上用鎏金线绣成饕餮大纹的的大氅,脸上也是没有了此前的隨和表情,反倒是透著些许严肃。 陆钧也看向了另外两位金衣,另外两位同样穿著和云老头同样的金衣。 其中一位,身材矮胖,眯眯眼,五官较为扁平,加上穿著金衣,看上去就像一只大號的金蟾。 根据方以琳所形容,这人就是三位金衣之中最为贪財,號称『莫金蟾』的莫金衣了。 陆钧抬眼也看向了最后一位,那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面容方正,五官英武,下巴蓄满了络腮鬍一直到了脖颈处。 方金衣,三位金衣之中,为人最为刚烈,治事最为严谨刚烈的一位。 此刻他居於主位之上。 在陆钧打量三人的时候。 三人同时也在打量著陆钧。 不过,方金衣和莫金衣在见到陆钧如此气度不凡,面容身形极佳之后,也是眸光之中一闪而逝一抹惊异。 四人对视之间,氛围片刻凝固。 面容方正的方金衣率先发声。 “陆钧,你可知罪!” 陆钧抬头,目光灼灼:“何罪?” “还要本金衣亲自告诉你吗?!斩杀云州镇抚簫云贵,难道此事为假?!” “自然不假。” “他的確为我杀。” 陆钧语气淡然。 “那萧云贵是朝廷五品命官!”方金衣怒道:“最后却死相如此悽惨!” “你凭什么下手如此凶残,与那妖魔邪教何异!” “就凭我是人,他们是妖魔邪教,一天是妖魔邪教,一辈子都是妖魔邪教,妖魔邪教万死不辞!”陆钧淡淡道。 方金衣被噎了一下,以及愤怒。 “那簫云贵又是犯了什么罪,让你手段如此凶残激烈!” “他可是妖魔?” “不是。” “他可是邪教?” “不是。” “那你为何下此毒手!” 陆钧抬头,目光之中带著暴怒! “他比妖魔邪教还可恨,还要可恶,他是人奸!本身为人却和妖魔通姦!” “妖魔凶残,以神通奴役常人,以人族为血食,可恨无比!” “邪教贪婪,为了获得力量,背弃人族身份,甘愿为妖魔之奴僕,自然可恶!” 紧接著,陆钧音量骤然提高了不止一筹。 “但是那簫云贵!他不是邪教,不贪求力量,明明作为人族,作为云州將领,却敢私自留下妖魔,与妖魔通姦!这简直悖逆人伦,畜生不如,可恨可恶!” 三位金衣,面色一变,声音齐齐一滯。 方金衣语气莫名缓了些许,但是依旧带著凌厉。 “但是这也不是你滥用私刑的理由!” “你留他一命,诛邪司自然会惩处他的罪过!” “何必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残忍杀死,將朝廷命官的威严在眾目睽睽之下践踏!” “我诛邪使虽被世代乾帝钟爱,赐下特权,但也不是给你这样的人滥杀而用!” “那簫云贵即便和妖魔通姦,不该你私自用私刑处决!你这样將我诛邪司法度置於何处!” “今日你以下克上即可当眾人之面杀死簫云贵!来日是否就可以妖魔通姦之名诛杀吾等!” 方金衣朝著陆钧吼道。 陆钧目光灼灼,额心处的银纹银光闪烁,抬手指向三位金衣身后的书法牌匾。 “诸君后面的四个大字就是我的答案。” 三人齐刷刷向后看去。 身后牌匾之上,赫然用书法列著四个大字——除恶务尽!!! 这是当初大乾太宗皇帝为诛邪司留下的题字,歷代诛邪司大司煞將这四字復刻传遍了整个大乾的诛邪司分部。 三位金衣看见四字也是不由得身躯颤了颤。 莫金衣一直摆弄玉扳指的手,也是一滯。 “诸君谈诛邪司法度?!谈道德礼制?!” “斥责我以下克上,无非就是我官职不够,以下克上,不该斩杀妖魔之后,再顺带杀那簫云贵,违背了礼制!” “但倘若法度有效,道德礼制有效,讲道理当今天下可还有一只妖魔留存於世?!” “倘若,诸君的道德礼製法度有效,天下妖魔邪教盪尽,今日何必有我!” “今日又何必有诸君高居庙堂!” “放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方金衣厉声呵斥道。 陆钧言辞毫不放鬆,依旧昂首:“我当然知道!” “天下之眾,自北行南,妖魔之祸,视万民为案板上的鱼肉!” “邪教之灾多矣,汲万民之精血,再弃之如敝履!” “如今更有这高居庙堂之高者,为个人之情感,如此肆意妄行,与妖魔通姦!” “为何我当日要即刻斩杀,不留他接受审判,那是因为他就是整场妖魔事件最后余留的『恶』,我欲诛恶,除恶尽!” “我还要震慑,在眾目睽睽之下震慑天下间和那萧云贵一样妄图和妖魔通姦之人!让他们神魂胆颤!” “倘若那日,我不杀他!存留他活过超过三日,就是我之罪孽!!我自当剥骨掏心,质问自己的良心!再一头撞上万民祭拜的祠庙,以死谢罪!在轮迴之中不得超生!於轮迴折磨之中不见往生!” 三位金衣脸色齐齐一怔,面色不由得动容。 “你……狂悖!” “你……你当真不怕死嘛!”方金衣站起身来气急,手指气地发颤地指向陆钧。 陆钧冷笑道,声音朗朗道: “岂不闻,古有圣人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已闻道,我心昭昭!除恶务尽!盪尽天下诸邪!” “死生无怨!!!怨也无妨!!!” “斩杀妖魔者,斩杀与妖魔通姦者!皆是我陆钧也!” “当日,执金者!!!陆钧也!!!” “执金!执金!” “我即执金!当殄灭妖魔!当尽犁其庭!当尽扫其穴!” “当除恶务尽矣!!!” 第33章 我心难安 陆钧被带走了。 云老头神情复杂,那是一种果真如此,没有看错人的神情。 莫金衣將手中玉扳指,也放到了桌上,他有点握不住了。 方金衣胸口不断起伏,足以看出他情绪的翻涌。 良久,云老头那浊白色的眸子,看向身边两人。 “诸位,审判吧。” “陆钧是否有罪……” 云老头算是第一投票,轻轻从袖口之中取出一枚『无罪』的木牌投入三人面前木桌上摆放的木盒之中。 方金衣神情纠结,面色犹豫,那枚『有罪』的木牌,竟迟迟没有投入木盒之中。 “嘿嘿……”长得像个金蟾一样的莫金衣嘿嘿笑了两声,也是从袖口掏出一枚木牌丟入其中。 方金衣看向投入进去的木牌,脸色陡然一愣。 只见木盒之中,赫然是两枚,『无罪』的木牌。 “你…不是……”方金衣神情惊讶嘴唇轻颤,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嘿嘿,方兄,你就別投了,不然显得为难……”莫金衣朝著方金衣笑笑道。 …… 陆钧进入监牢之后,方以琳就来了。 “无罪!”方以琳笑著朝著陆钧道。 陆钧脸上也有点意外,眼中也是闪过一抹复杂。 这个结果,却实出乎他的意料。 甚至他都准备好了,准备叛逃当个散人了。 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云老头。 在审判堂上,他言辞激烈,竟然没想到结果还能给自己判无罪。 方以琳开口道:“猜猜看,投票结果是什么?” 陆钧摇头:“直接告诉我吧。” 方以琳道:“两枚无罪票,云金衣和莫金衣投给你的,至於方金衣则是弃票了……” 陆钧眸光闪烁,神色复杂,这个投票结果,则是更加出乎陆钧的意料。 …… 陆钧刚回到庭院之中。 就看见了矗在门口,神情忸怩的李驼。 “陆钧……” 李驼想要说什么,但是如鯁在喉,又说不出什么,一下子僵在原地。 陆钧笑笑,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请我吃一顿?” 李驼嘴唇微动,接著脸上也是浮现一个乾巴巴的笑容:“好啊!” …… 此刻,莫金衣也是回到自己的奢华的庭院。 一路上,也是没有犹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翻找出来,此前簫卫指挥使给自己送来的两箱宝物,將其打开之后。 莫金衣轻轻摩挲著財宝,口中嘀咕道。 “琉璃葡萄,夜明琉璃盏,霞光麒麟……” 良久,莫金衣重重將財宝合上,慢悠悠呼出一大口气,紧接著猛然大声喊道:“莫鏤!” 很快,一个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年轻人就走了进来,年轻人的腰间还掛著一枚刻著『银衣』诛邪司令牌。 看见年轻人走进来。 莫金衣也像是浑身脱力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莫鏤表情疑惑,带著几分轻佻道:“老爹,你这是咋了?” 莫金衣幽幽嘆息一声,慢悠悠地吩咐道。 “去,把这两个箱子送去卫指挥使簫郁高的府邸。” “啊?”莫鏤表情难看道:“老爹啊,你脑子没问题吧!” “这么多宝物,你说还就还啊!” 莫金衣无奈道:“害,事情没办妥唄。哪有收钱不给办事的,这不就只能送还回去了。” 莫鏤表情怪异道:“这次事情有这么难办嘛?我听说就只要你点个头就行啊?” 莫金衣嘿嘿笑了两声。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我只是贪財,又不是贪生无义……” “唉,若是背弃道义,能够守著金山银山,我早可以成为邪教,投奔妖魔了,那肯定赚的更多啊……” “可我终究还是诛邪使啊……” 最后两句,莫金衣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摩挲著腰间那枚刻著『金衣』的诛邪司令牌。 “得嘞。也是少见老头子你有这等雅兴。”莫鏤点点头,扛著两箱箱子就往外面走。 “玛德,混小子!”莫金衣撇撇嘴。 …… 自古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云州卫指挥使簫郁高的府邸处。 簫郁高静默半跪在在后院的一处庭堂处,眼神晦暗的看著眼前的两处牌匾,身后是两箱被归还而来的財宝。 先姐簫郁乐之位 贤侄簫云贵之位 簫郁高幽幽嘆息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自家本就是一农户起身,姐姐簫郁乐从小长得极美,后来被这县上的千户看上成为平妻,凭藉著长姐带来的关係,自己也有了將职,凭藉著悍勇和武道天赋,一路晋升。 后来那千户因为和邪魔勾结而被诛家,姐姐也死了,侄儿萧云贵当世由於身高没有超过车轮留下一命。 等到自己赶到,只剩下手足无措的萧云贵见到自己就开始磕头了 “娘说,让我在这里等著舅舅,舅舅来了,要一步一磕头地迎接舅舅……” 那稚嫩的童声好像再次在耳边响起。 簫郁高眼中怒意奔腾。 “血债,必须血偿……”簫郁高轻声呵斥道。 “唉,终究是结下了血仇啊……”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 簫郁高眼神猛然一震,猛然站立转身。 身后是一道身材修长,容貌俊美的青年。 轻轻將后背依靠在庭院的承柱上,就这样双手抱胸看著自己。 “是你!!!” “我没有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簫郁高愤然道。 “没办法,你记恨上我了,你不死,我心难安啊!”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若是不死,我岂能有好觉,没有好的睡眠,我如何有充沛的精神去诛杀妖魔。” 陆钧淡淡道: “你死了侄子,悲伤可以理解。” “不过,你最后竟然將你侄子身死归咎在我的身上,我表示不理解。” “你侄子与妖魔通姦,迟早该死,你作为舅舅在侄儿没有母亲之后,却只没有教导好他,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你不应该责怪你自己嘛?” “我要是你,我就自裁於这两座牌匾之上,以此谢罪。” 陆钧从不內耗,也从不报隔夜仇。 当初在见到簫郁高的第一面,对方对自己暴露出来的杀意,就是不死不休的。 之前被关进牢里,没空出来弄死他。 现在出来了,陆钧一刻都不想等了。 “好好好,油嘴滑舌!” “正好,你来得正好,我会將你浑身骨头一块一块捏碎,就在我长姐和侄儿的面前,告慰他们上天之灵。” 簫郁高眼中怒火翻涌。 第34章 修炼武学 陆钧眉头轻轻挑了挑,打了一个响指。 內心默默念叨了一句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的能力瞬间被施展开来。 突破灵海境后。 陆钧的镜花水月的能力也是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扩散的领域足以覆盖方圆一公里。 一瞬间,周围方圆一公里之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陆钧施展下来的幻境之中,在幻境之中沉眠。 “消耗还是太大了,顶多只能持续半炷香(八分钟)的时间……”陆钧只是轻声轻轻嘀咕一声,像是在遗憾:“不过时间层面上也是完全够用了。” 簫郁高皱眉,不知道陆钧在嘰里呱啦说什么。 只是脚尖轻踏,猛然朝著陆钧衝来。 簫郁高愤然衝来的一拳。 面对簫郁高满含怒气衝来的一拳。 陆钧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摇头。 咔嚓! 簫郁高的一拳轰来,陆钧身躯寸寸碎裂,化为无数的光影。 簫郁高瞳孔一缩,猛然环顾四周。 无数道陆钧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围绕在他的周身。 “幻术!” 簫郁高惊骇。 他不是没有了解过陆钧的神通能力。 对方的神通能力明明只是和御风有关。 下一秒,已然来不及簫郁高多想。 无数密密麻麻的陆钧猛然朝著他衝来。 他分不清只能咬牙,不断挥拳將周围靠近的陆钧身躯全部轰碎。 …… 而这一切落到陆钧的眼中。 则是簫郁高不断在原地朝著虚空挥拳,躲避,同时不断呼唤著。 “来人!” “有刺客!” “陆钧想要刺杀本將!来人啊!” 陆钧轻轻来到庭院的池塘边上,探出手来,內心轻轻念叨了一句:“川泽敕令。” 池塘之中,平淡的水流竟开始逐渐在陆钧的手中开始匯聚成一团巨大的水球。 陆钧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骤然间,簫郁高面前的眾多幻境消失。 但是,幻境消失,他的眼前没有丝毫的开心,有的只是无尽的凝重。 他的眼前。 陆钧正控制著那团巨大的水球,已然到了他的头顶处。 “怎么会还有一门神通!” 簫郁高笑了,那是一种无奈绝望的笑。 无奈地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你不是妖魔,邪教,人奸,按理说,我不应该杀你,不过你我之间有不可化解的血仇,我只能杀你。” “你乃人族,我留你最后道一句遗言。” 陆钧轻声,神情淡漠地看著眼前放弃抵抗的簫郁高。 “呵呵……”簫郁高神情涣散,眼神狠毒,只是默默吐出一句:“你肆杀成性,我杀不了你,来日你也必遭天谴。” 陆钧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簫郁高头顶的水球落下,重重將其完全包裹。 水球之中,无数的水流开始变得激烈,旋转,很快就在水球之中形成了螺旋,紧接著,簫郁高陡然被狂乱的水流撕成了血雾。 “我杀別人,別人大可以杀我,我也无话可说。” “命薄该天罚,命薄该天杀!” “不过……”陆钧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浪花淘尽,我亦屹立不倒……” …… 次日,陆钧是被李驼的惊呼声吵醒的。 “陆钧!” “簫郁高死了!” 陆钧表情平淡隨意道:“死了?那还挺可惜的。” 李驼一脸惊恐道。 “听说是被一个会水类的神通求法者杀死的,死的很悽惨,身体血肉被水流彻底搅碎,丟在了池塘里。” “並且当夜没有一个人发现,还是早上僕人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 “这是何等实力的求法者啊!我猜测境界最少就是神游境!” 陆钧笑笑不语。 李驼倒是没有怀疑陆钧。 虽然確实,陆钧杀死簫郁高的嫌疑最大。 但是他可是昨天晚上整晚和陆钧在房间里面喝酒的,喝到清晨才回去睡觉的。 那簫郁高可是后半夜就死了。 接著李驼开口道。 “陆钧,虽然这次,你斩杀簫云贵没事无罪了。但是方金衣还是决定给你处罚,准备等你通过试炼,有了诛邪司职位评级之后,让你去地方上担任巡察使歷练三个多月。” 陆钧皱眉:“巡察使?” 李驼解释道:“诛邪司求法者有限,大乾疆域辽阔,人口眾多,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设置诛邪司,大多数都是只有州府设置一个诛邪司。” “但是为了保证县上,镇上,村上的安稳和平,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州府上的诛邪司就会派出数名诛邪使去小地方担任巡察使。” 李驼也是无奈道:“並且小地方诛邪司难以管辖,所以可能妖魔会更多。” 陆钧眼神一亮:“什么时候出发!” 李驼无奈,他知道陆钧的妖魔癮又来了。 “评级结束之后,立刻出发。” “今天是十三號,两天之后,你开始进行诛邪使的评级职位,然后我们就立刻出发。” “懂了。”陆钧点头。 接著,李驼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陆钧,我跟你一同前往!” 陆钧挑了挑眉:“也好。” 陆钧常识了解太少,也懒得和別人交往。 有李驼在身边也是方便的多。 接著,陆钧开口道:“对了,诛邪司有武学秘籍嘛?” “啊,武学秘籍?”李驼愣了一下。 武学秘境就是武夫修炼的招式。 修炼起来,又苦又累的,而且最后练成了威力也很难有神通威力大,除非练到巔峰。 开玩笑,有这功夫还不如修炼神通呢! 诛邪司基本上都是求法者,所以基本上也没人练这个玩意儿。 李驼道:“应该有吧,我带去你找找。” 陆钧之前和簫云贵和簫郁高交手的时候,对方的武者手段威力还是不错的。 加上自己的妖魔精粹恰好是提高武学和功法强度。 自己也恰好可以试试。 陆钧和李驼在功法阁之中一阵翻找。 才终於从某个积灰的书架上找到了两本。 一本《伏虎烈刀法》,另外一本《踏云梯》。 一本刀法,一本身法,倒是相衬。 第35章 感悟武学 陆钧回到房间,来到房间之中盘腿而坐,手上拿著先前刚刚获取的武学秘籍。 “《伏虎烈刀法》,《踏云梯》,试试看效果如何。” 陆钧眼前也是再次浮现一道文字。 【妖魔命粹:7300】 【可通过妖魔命粹,感悟功法武学,並提高功法武学境界。】 【伏虎烈刀法(未入门)】 【踏云梯(未入门)】 两套武学,一套主刀法,一套身法,倒是相得益彰。 眼下,想要提高《川主伏蛟诀》还需要得一万妖魔命粹,陆钧估测得杀二十三只寻常实力的妖魔才能集够。 与其,等待不如先把能提高的先提高了,先儘可能將自身战力达到最大化再说。 念及於此,陆钧也是不再犹豫,將妖魔命粹开始逐渐输入面前《伏虎烈刀诀》。 恍然间,陆钧的意识陡然变得恍惚,恍然间已然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界。 【作为修炼过《川主伏蛟诀》的求法者,你的身体悟性相较於寻常武夫而言,可谓是极度逆天,寻常武学对你而言,还算手拿把掐的简单。】 【不过月余时间,你就已经將这门《伏虎烈刀诀》修炼至了小成,利用真炁將集中在刀刃之上斩出,往往会展出烈虎咆哮的霸道虚影】 【半年时间,由於你的天道酬勤和自身本来惊人天赋,你的《伏虎烈刀诀》已然修炼到了大成的水平,相当於寻常武夫七八年的苦修,你的刀气刚烈雄浑,隨意砍出的一刀带著猛虎临死反扑的决绝之意。】 【两年时间,你终於將刀法修炼至於圆满,这门刀法已然彻底被你掌握,不过你隱隱感觉圆满並不是这门刀法的终点,反倒是更像是一个起点,冥冥中,你触摸到了一丝『道』的意味。】 …… “呼……” 陆钧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双目之中像是藏著一只凶猛老虎。 “这就是武学感悟……倒像是一场恍然大梦啊……” 陆钧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日復一日地挥砍,练习著这《伏虎烈刀诀》,最终在一年半的时间,彻底將这门武学修炼至了圆满的境界。 眼前文字再次浮现。 【妖魔命粹:5000】 【伏虎烈刀法(圆满)】 【踏云梯(未入门)】 “一场感悟足足花费了近乎两千三的妖魔命粹……”陆钧不由得感慨一声:“果然穷文富武,这练武还真是烧钱啊!” 但是,陆钧也感觉他现在变强了不止一筹,尤其是刀法的施展上。 陆钧轻轻瞟了一眼,身边时刻放置著的,之前云老头送给自己的『昭明』横刀。 轻轻摩擦之后,陆钧眼神愈发炙热,甚至现如今就想要拿起来挥砍一刀的想法。 但是这种想法还是被的陆钧压制下来了。 紧接著,陆钧又轻车驾熟將妖魔命粹投入到了第二门身法《踏云梯》之上。 【作为求法者的你掌握神通——御风腾虚,风类神通本就为你学习这门《踏云梯》降低了修炼的难度。】 【短短半月,你就將这门身法修炼至了小成,步伐迅捷如风,相较於原本御风而行,速度更是快了数倍,真炁消耗更少。】 【转眼之间,一年过去过去了,你成功將这门身法修炼至了大成,可自由凌空行走,身形犹如幻影。】 【又是一年,你《踏云梯》已然被你修炼至了圆满,已然成为你的生命本能,一疾一行,尽显縹緲之姿。】 “这次倒是只花了一千五百的妖魔命粹。”陆钧挑了挑眉。 【妖魔命粹:3500】 …… 时间飞速,也是终於到了诛邪司招收成员,进行官职评级的时间了。 在诛邪司后山的一处宽阔的考核场上。 数十位青年严阵以待,这些都是从不少斩妖世家,或者求法者世家之中年轻俊杰。 考核场上,人声沸腾。 这次的主考官是莫金衣,考场的监考官是莫金衣的儿子莫鏤。 莫金衣很喜欢成为诛邪司官职评定的主考官,原因无二,可以趁机敛財,丰厚自己的小金库。 所以几乎每年的的官职评定都是莫金衣。 莫金衣身在高台之上,看向今日参加测试名册,笑嘻嘻地扫过眾多参赛人员的名单。 “李宝玉,贡献黄金五两。” “方以明,贡献宝物琉璃盏。” “钟秀明,贡献宝物落英石。” “……” 莫金衣简直喜笑顏开,一边念叨,一边给身边儿子交代道:“一会儿,你可要好好关照方以明还有钟秀明,这两个好娃娃,必要时候可以出手,帮助他们通过测试。” 莫鏤也是无语,有气无力地点头。 当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 莫金衣挑了挑。 “陆钧,没有献宝……” 莫金衣甚至有点不信邪地朝著莫鏤开口道:“这陆钧,一毛没给?” 莫鏤点头:“分幣没给,全场好像就他没给过……” 莫金衣挠了挠脑袋,有点不满。 “这陆钧真不懂事,一会儿你別帮他,让他自己考!” 莫鏤眼睛骨碌骨碌转转,有了坏点子道:“要不要给他上升点难度?我听云前辈说,他好像很厉害。” 莫金衣给了莫鏤一个脑瓜崩,气愤道:“上个屁的难度,其他人给钱,我们帮一下就行。这人没给钱,我们就不管他就行。人家不给你贿赂,你还搞人家,你连你老子半点光明伟岸之风都没有学到。” 莫鏤连连摇头道:“不是啊,爹,我是听云前辈说他很厉害,想看看他实力。” “有个屁好看的,快来帮你老子数钱!” “得嘞。” …… 此刻,陆钧也是在李驼的带领下成功来到了后山演武场,演武场面积很大,大概七八个足球场的面积。 “加油!肯定没问题的。” “你那么厉害,说不定这次测评还能一步高升,直接成为铜衣使呢……”李驼朝著陆钧挥拳, 陆钧点头,走入演武场。 场上人不是很多,基本上只有二十来人。 其中大部分是求法者,少数几个武者。 眾人看见陆钧进来,也是纷纷侧目,发现不认识之后,也没怎么搭理。 第36章 陆钧冲了 陆钧静默地站著,距离开始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耳边是纷乱的议论声。 “你们知道这次测试是什么嘛?每次诛邪司让我们接受的考核都不一样。” “呵呵,钱没给莫金衣交够吧……我们这次考核的內容简单直接,就是斩妖。” “诛邪司还有妖?” “你是哪家的世家子弟…竟如此没有见识,诛邪司可是有一件专门的宝物,名为——锁妖塔,专门就是用来关押妖魔的,诛邪司会有专门的人员进去探究妖魔的习性和弱点。” “一会儿啊,这锁妖塔中会释放出五十只实力低微的妖魔来与我们廝杀,只要能够杀死一只,就可以成为诛邪司的执剑,杀死五只以上就可以直接成为铜衣了!” “五十只妖魔?我们这里才二十二个人,够我们分吗?” “够分吗?你在说什么鬼话,妖魔强大,即便是最低微妖魔对我们这些不过刚刚通窍的求法者而言,都是极其难以处理的。你眼高手低的,要是没有给莫长老交钱,你恐怕弄死一只都困难。” “誒,那你们觉得这次考核,谁能拔得魁首?听说这次每次魁首,诛邪司都会奖励宝物呢,这次是奖励法宝——玄鹤云嵐袍,听说防御效果极为强悍,还可以提高神通的施法速度呢!” “我觉得应该是水祝世家的那位小姐穆寒吧,亦或者僵傀坞的那位叫做陈將的弟子,亦或者阳焚世家的青山阳……听说他们三位境界都已经达到周天境了。” “……” 眾人的目光也是齐齐看向场中心三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一女两男。 不得不说,求法者世代积累的基因差不到哪里去。 三人也是,女的漂亮,男的英俊, “一直想著有时间,可以和两位同僚比试一番,今日倒是恰好有了机会……”青山阳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会输。”穆寒声音冷冽,语气之中带著自信。 陈將沉默,只是將身子依靠在身边两只青僵上。 …… 这些求法者世家子弟谈话也没有避著陆钧,陆钧也是听的真切。 陆钧可谓是狂喜了。 正愁找不到妖魔杀呢……这诛邪司直接一下子就给自己送上门来了。 “斩杀一只即可成为执剑,五只以上即可成为铜衣?” “那我要是全杀了呢?” 陆钧默默想道。 没错,这也是陆钧內心的真实写照。 全杀了,一个不给在场眾人留下。 说不定正好可以將妖魔命粹提高到一万,顺便將《川主伏蛟诀》给顺便晋升成第三层。 陆钧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等待並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莫鏤手持一柄妖塔,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身著一身诛邪司制服,只不过制服上用银丝绣成的神异花纹,看上去却有几分飘然气质。 隨即,莫鏤也是朝著眾人宣布了规则。 確实和陆钧听到眾人谈话所说的那样。 “共释放出五十只妖魔,斩杀一只妖魔为执剑,斩杀五只以上则为铜衣。” 说罢,莫鏤抬手,手中宝塔瞬间变大,很快就变成近乎百丈的大小。 塔中传出无数怨毒,痛苦,祈求的声音。 “人族!你们这些血食放我们出去!” “吾等错了!饶恕吾等!吾等再也不吃人了!” “人族!尔等卑鄙孱弱的生灵!等吾等出来,一定將你们剥骨抽筋!” “……” 眾多妖魔哀嚎之声,如泣如诉。 场中不少求法者甚至双腿有点发颤,他们一直以来在家中修炼,很少真正意义上面对妖魔。 陆钧目光灼灼,一脸热忱地看著眼前的镇妖塔。 这简直就是宝藏。 “要是有机会能进入其中就好了。” 陆钧轻声嘀咕了一声。 …… “开!”莫鏤轻呵了一声。 一瞬间,镇妖塔第一层瞬间打开,无数的黑色烟雾猛然间从塔门之中释放出来。 很快黑雾之中就传来一阵阵哗啦哗啦的锁链的碰撞声,密集的奔跑声,以及一些让人头皮发麻野兽的嘶喊声。 “人!好多人!” “好香!甚至要比我之前吃过的那些人还要香得多!” “女人留给我!她们的血肉最鲜嫩!!” “……” 无数沙哑,阴鬱的声音在黑色浓雾之中散发。 在场眾多求法者,也是不由得神情一怔。 “散!”莫鏤再次轻呵,黑色的浓雾散去。 眾人也是看见了黑雾之中的情况。 眾多狼型妖魔,表情狰狞,面目可憎,口中流著涎液。 不过他们的腰间皆被缠绕上金色带著奇异花纹的锁链,锁链的源头正是刚刚打开著的镇妖塔门內部。 莫鏤淡淡朝著面前眾多妖魔开口道:“你们若是能够杀死你们面前这些人,便可以获得自由。” 说罢,莫鏤又转身朝著眾多求法考核者开口道:“现在考核开始!” 下一秒,莫鏤身形陡然在眾人面前消失。 与此同时,无数妖魔腰间的锁链也是陡然断裂。 “杀!杀了这些人族!” “终於可以美餐一顿了!” “爽啊!” 眾多,狼型妖魔瞬间犹如挣脱束缚的野兽,齐齐朝著眾多求法者衝来。 “直娘贼!这是真妖魔嘞!” 眾多求法者不乏第一次正面对付妖魔,也是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 不过,人群之中还是有理智之人的,连忙道:“诸位莫慌,这些灰狼妖只是最弱的妖魔,其弱点就眼睛部分,只要能让这些畜生视线受挫,对方就不足为惧……” 那人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身侧忽地掠过一阵狂乱疾风。 “你们看,那是谁?他直接衝过去了?” “是个狠人,就是不要命了……” “他好像叫陆钧,是云金衣带回来的,听说他的家里人都被妖魔吃了之后觉醒了先天神通……” “难怪这么恨妖魔……” 眾人僵立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前方,那道独身一人衝进灰狼妖群的身影。 竟然莫名感到有些悲壮,颇有一股千万人吾亦往矣的悲壮感。 不过画面一转。 此刻,陆钧脸上带著狞笑,登云梯和御风腾虚神通的作用下,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疾驰之间,身后是不断掠过的幻影。 手中的横刀闪烁著炙烈火焰,混杂著沉闷的虎啸声。 “狼崽们!” “小爷我可是压抑了两天!” “总算是见到你们了!” 第37章哄抢妖魔,斩杀群狼 “誒?那有个不要命的人族衝过来了。” “这么狂?吾等尚未主动找他,他却主动上门!” “呵呵,人族也是不乏憨货的,当初我们在边境屠城之后,那城中不也是存在一些憨货不也是不逃跑,反倒是朝著我们口中送来不是嘛?” “哈哈哈,那就撕碎他!” “……” 眾多狼型妖魔狂笑之间。 陆钧已经迅疾来到狼妖的对队伍的最前方,手中长刀,炽色烈光大振,自下而上猛然挥砍。 面对著陆钧挥刀劈砍。 面前的眾多狼型妖魔,不闪不避,反倒是眼中凶光大振,锋利的狼爪透著森然寒芒,没有任何犹豫地朝抬手朝著陆钧刮来。 强烈的斩击和妖魔的爪击几乎是同时碰撞在了一起。 在场眾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听见一道血肉被刀刃挥砍之后『哗啦』声,以及鲜血泼洒在地面的声音。 缓过神来,眾人已经看见五六颗巨大狼头和巨大的狼爪已经被凌冽的刀气衝击到了半空上。 “这……一刀五狼!这一刀直接斩杀五只狼妖,这不就可以直接成为铜使了!” 眾人震撼。 但是陆钧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反倒是刚刚开始。 冲入狼妖群之中的陆钧,仿佛杀红了眼,动作飘若惊鸿,縹緲无踪。 此刻想要捕捉陆钧的身形位置变得困难无比。 唯独只能紧紧追踪陆钧手中那把散发著强烈红色真炁的长刀,勉强跟上对方的身形位置。 无数凌冽的刀光在眾人眼中掠过。 而每一次刀光的掠过,都意味著一只狼妖的性命在陆钧的手上得到了了结。 “哈哈哈哈!全都给我死!” 陆钧看著眼前不断浮现的黑色字体,不断上升的妖魔命粹,內心狂喜可谓是彻底杀红了眼。 又是抬手挥动,刀刃之上飘过一道斩击。 赤色的斩击,在陆钧御风腾虚之术的风势的加持之下,竟然显得更加浓郁厚重了几分。 一瞬间,斩击所到之处,数只狼妖被拦腰斩断。 时间悄然,陆钧脚下的地面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无数庞大的狼兽躯体在陆钧的身下倒下。 眼前並不是的战斗早已经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了。 而是一场,独属於陆钧的单方面赤裸裸的碾压,一场由妖魔挥洒的鲜血和破碎的血肉组成的杀戮盛宴。 浓郁腥臭的血液味道,也是猛然间,让远处观战的参加考核的眾人惊醒。 “餵……现在场上还剩十来只只妖魔了……他已经快杀了四十只了……” “考核之前,我还问了你们的,要是这次考核妖魔不够分怎么办……你们还说不用担心,能杀死一只就算不错了……现在场上就剩下十来只了……” “艹!我们刚才说话间,又少了几只!” “那还愣著干嘛!抢妖魔啊!” 这时候,人群之中猛然有人发出一道喊声。 猛然间,眾人惊醒,所有人周身真炁催动,猛然间朝著陆钧衝去。 “陆钧!陆哥!住手啊!不要再杀了,给我们留点啊!” “陆哥!你是我亲哥!最后留两只啊!” “陆哥,住手啊!交给吾等来!” 陆钧身后,眾多求法者也疯狂了。 眾多求法者也是后悔了。 一开始放出狼妖的时候,是真的把他们嚇到了。 结果,没想到了就愣了一小会儿,这陆钧就快把妖魔杀完了? 要命嘞,那他们还考不考核了? “该死!” 被眾人寄予厚望的三大天才,穆寒,陈將,青山阳也慌了。 他们修炼这么久,正准备出世之后,名扬天下。 怎么也想不到,出世第一天,面对考核,竟然最后连一只妖魔的身子都碰不到就要折戟了? 他们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候,僵傀坞的陈將眼神猛然间变得阴狠起来,立刻施展了僵傀坞的神通,將自身一缕分魂寄宿在身边一直跟隨著的殭尸体內。 下一秒,猛然间陈將身边的僵瞳孔猛然张开,瞳孔之中精光大振。 紧接著,殭尸的脑袋猛然间从僵的身躯之上,开始脱落,一只狰狞的僵头猛然间悬空朝著陆钧暴射而去。 陈將之所以是僵傀坞这一代的代表人物,原因就是他也培育出了一只僵中的异种——飞头僵。 这种僵,虽然没有陆钧此前遇见的伏尸和游尸强,但是胜在神通诡异,极度適合偷袭。 …… 此刻,陆钧眼前还剩下最后的三只妖魔。 至於身后人的呼唤,陆钧也是无动於衷。 他们能不能通过考核关自己什么事情。 没有实力,就安安心心再修炼几年。 陆钧抬手,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正要挥下的瞬间。 忽地,陆钧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偏了偏,陡然间,一只青面獠牙的殭尸鬼头从自己的肩头位置掠过。 陆钧皱眉,伸手一把抓住了面前衝过的飞头僵脑袋,紧接著,没有犹豫手中长刀直接笔直插下,重重將飞头僵的脑袋彻底贯穿。 “噗嗤!” 陆钧身后,陈將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殭尸被杀死,控僵人寄宿在殭尸体內的魂魄也会受损,所以也会受到反噬。 小插曲过去。 陆钧也是抬手,刀芒掠过,最后的三只妖魔也是脑袋落地。 至此,陆钧全面全场五十只妖魔。 陆钧斩杀完毕所有妖魔之后。 很快,陈將,青山阳,穆寒也是终於赶到。 看著地上一片的妖魔尸首,也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能把这些妖魔都杀了呢!甚至你还把陈將飞头僵也杀了!你知不知这样会对他修炼影响很大的……”青山阳脸色微变,陡然开始朝著陆钧质问。 陆钧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挥砍,骤然间,一道斩击骤然朝著青山阳和陈將劈去。 速度之快,在场没有一人反应过来。 眾人反应过来之后,陈將和青山阳已经被轰飞数十米距离,胸口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起来。 “是我不让你杀妖魔?” “两个毕阴人,一个玩偷袭,一个倒是没什么实力还理直气壮来我面前质问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 “菜就多练,没实力就把脑袋低下做人。” 陆钧冷冷丟下两句话,隨即径直从眾人中间走过。 当然,也没有人敢拦他。 陆钧眼前浮现几行文字。 【斩杀妖魔——飞头僵(僵中异种),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离体魂】 【离体魂:你的魂魄可以离体,进入他人梦中。】 【斩杀妖魔——灰狼妖魔,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铁碎爪】 【铁碎爪:可以控制指甲生长速度,指尖可以变得锋利且坚硬。】 【妖魔命粹:8600】 第38章 执金令,当铜衣 “阿钧啊!如何了?” 陆钧刚离开考核的演武场,李驼就立马迎了上来。 “侥倖过了。”陆钧笑笑,又恢復了此前温润的模样。 李驼撇撇嘴。 这些日子,他也算是了解陆钧性格了。 平常不杀妖魔的时候,这傢伙就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性格。 但是只要一遇见妖魔,这傢伙就跟一个疯狗一样,一定要將对方斩尽杀绝。 什么侥倖过了……李驼才不信嘞。 他可是知道这次考核试炼是斩杀妖魔的。 陆钧还不得发狂啊! 李驼想了想,决定换个问题:“那你杀了多少只妖魔?” 陆钧轻飘飘回答道:“五十只吧。” 李驼愣了一下。 “五十只?这次考核好像一共只有五十只吧?” 李驼猛然惊醒过来,看著已经走远的陆钧,猛然惊呼道:“不是,你一人全杀了?” …… 此刻,考核场上。 莫金衣有点呆愣地看著演武场发生的一切。 演武场上,眾多求法者表情迷茫之中,带著几分困惑。 这一下搞得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强的三人,其中两人连陆钧隨便劈来的一道斩击都拦不住。 这时候,莫鏤也是忽地又冒了出来,挠挠头,显得有些苦恼。 紧接著,莫鏤看向眾人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去请示一下上面……” …… 高台之上。 “他……全给杀了?”莫金衣神情恍惚地喃喃道。 莫嘍也是一脸心悸地点头道:“是的。强的出乎意料,我感觉我都甚至打不过他。” 莫金衣喃喃道:“那不是除了他之外,全场没有人通过考核?” 莫鏤点头:“是啊,老爹,这次考核通过的就他一个,这么多年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接著,莫鏤又补充道:“铜衣的职位显然不適合陆钧了,总不能直接给他银衣吧?” “给他屁个银衣啊!!!” “劳资的钱啊!”莫金衣瞬间哭丧著脸,瘫倒在地。 “两次!!足足两次,只要有这个混帐小子,劳资一分钱都捞不到啊!” 莫鏤也是不知道咋说。 自家老爹视財如命,但是每次收钱还格外有原则,必须帮对方把事情办妥才肯心安理得地收钱,不然就会將钱归还…… 眼下,两次发財的机会从老爹手上溜走,这不比杀了对方还要难受。 莫鏤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老爹,这次考核结果变成这样了,下面这些考核者该怎么办啊……” 莫金衣哭丧著脸摆摆手道:“还能怎么办,把钱还给他们,让他们滚蛋……明年再来!” “每次考核又不是我一个人定的,哪有给他们重来的机会,没通过就算没通过!” …… 下午的时候,三位金衣又再次聚在一起。 三位金衣又苦恼了。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给陆钧一个什么官职了。 一般而言。 每次的诛邪司考核,能够得著的最高官职就是铜衣使。 不至於从最小的执剑当起。 但是以陆钧那逆天强横的实力,就算是比之银衣之中的精锐也不遑多让。 给对方铜衣实在是……显得诛邪司太过抠搜。 但是直接给银衣官职的话,陆钧资歷又不够。 虽然陆钧斩杀的妖魔不少,但是资歷这个东西,诛邪司是按照加入诛邪司之后完成的委託单来评判的。 目前,陆钧资歷上唯一完成的就一个任务。 还是此前和李驼合作斩杀画皮鬼的那个事件。 云老头挠著鬍鬚。 他今早听见,陆钧將考核的妖魔杀完了之后,也是惊讶的不行。 同时內心也是不由得小骄傲起来。 果然老夫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火辣! 方金衣沉声开口道:“两位有思路了嘛?!” 云老头开口道:“我觉得陆钧最好还是评为铜衣就好了……” 莫金衣闷闷不乐的脸上,抬起头看了云老头一眼,依旧怏怏地道:“我还以为这小子是云老爷子你带出来的,你或多或少会给个银衣呢……” 云老头摇头道:“银衣晋升太快了,少年得志的太快终究不是好事,娃娃还是得沉淀一番……但是我觉得虽然是评为铜衣,还得给对方一些特权,不然难免让手下人觉得我们苛责新人,阻碍晋升通路什么的。” 方金衣开口道:“之后他不是要去地方上担任巡察使巡察三个月嘛?要不给他一个执金令?” “那小子有本事,不过行事颇为乖张,但是不得不说行事乖张这用在那些穷山恶水的偏远地区,对付那些地头蛇倒是好用。” “给他一个执金令,相当於代替我们身份行走地方,面对那些地方上的傢伙也不至於落了下乘。” 云老头点头道:“確实好建议。” 紧接著,云老头开口道:“不过,我的执金令给了我的一位好友……你们两位还有多余的执金令?” 莫金衣摇头:“之前租出去了半年,还没收回来。” “……”云老头挑了挑眉。 “用我的吧……”方金衣轻轻撇过脑袋,不让两人看见他脸上的彆扭。 紧接著將执金令递给了云老头:“你直接带给他好了。” …… 下午的时候。 在三位金衣商议完毕没多久。 云老头就来到陆钧的房间。 “云前辈。” 陆钧朝著云老头行礼。 “嗯,好娃娃,没看错你啊!”云老头接著道:“你这次考核做的很不错,但是你终究资歷还是太浅,这次我们商议后,还是將你评为铜衣。” “不会內心有不满吧……”云老头笑嘻嘻道。 “前辈是懂我的,我对於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只要有妖魔可以屠杀就够了。”陆钧笑著道。 云老头也是笑笑,他正是知道陆钧的性格,才这样逗逗他的。 说罢,云老头將手上的拿著一件衣袍和执金令交给了陆钧。 “明天,你就要去那青瓷镇巡察三个月了,说实话,还是有点捨不得你的。” “这是这次考核得魁首的奖励,这次是奖励法宝——玄鹤云嵐袍,上面带有防御和御风法阵,可以防御和提高你的速度,和你的神通很相称。” “还有这枚执金令。执此令,行走世间即相当於你背后金衣行走世间,拥有和诛邪司金衣同款的权利,比如说调动地方诛邪使啊……你到地方上打不过还能有个帮手。” “这枚执金令是方金衣的,你在地方巡察,即是代替他行走……其实你別看方金衣严厉法度,不近人情,实际上他也很看好你的……不要让我们失望……” 陆钧就静静地听著云老头絮絮叨叨地交代,也不反驳,脸上掛著温润的笑。 第39章 意外场面 次日一早,诛邪司门口。 陆钧遥遥朝著诛邪司门口送行的云老头,轻轻拱了拱手,隨即朝著身边李驼开口道。 “走了。” “嗯。”李驼点头,隨即调转马头跟在了陆钧身后。 相较於,陆钧轻装出行,除了一把刀和几件换洗的衣物之外,李驼可谓是大包小包齐上阵了。 “陆钧,你了解我们这次巡检那个青瓷镇吗?” 陆钧摇头:“不太清楚。” 李驼则是道:“昨晚,我倒是从云老头手上的那本『云州各地妖祸实录』了解了一点那地方的情况。” “青瓷镇,一直以来只有两位诛邪使镇守,两人这些年所上报的妖祸情况匯报,青瓷镇近些年来,基本上风调雨顺,妖祸几近於无。说不定,我们去那里也是閒清巡察,度假三个月罢了。”李驼嘿嘿笑道。 陆钧则是眉头一皱。 妖祸近乎於无? 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 青瓷镇距离,云州尚且有一段距离,四日奔袭,陆钧也是成功到达目的地。 中途,陆钧也是在路上遇见了几只常见的灰狼妖和黄鼬妖,顺道斩杀。 眼前的妖魔命粹也是成功来到了九千三百。 【妖魔命粹:9300】 也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凑够一万妖魔命粹,將《川主伏蛟诀》晋升到第三层。 陆钧到达青瓷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进入镇上的时候,街道上基本上没有任何人影。 李驼也是解释道:“这会儿应该是宵禁时间,一些镇上县上为了,夜间防止妖祸都会设置宵禁。” 陆钧则是挑了挑眉道:“呵,你来之前不是说了,这青瓷镇风调雨顺,妖祸近乎於无,又何必多此一举,在此设置宵禁。” 李驼一愣,挠了挠头道:“说的也是啊……” 陆钧没有说话,额心处银纹轻轻闪烁,眼中的光景也是发生了变化。 原本寻常的镇上,在陆钧勘破万祟的眼中,妖气瀰漫,雄浑犹如大雾。 陆钧唇角勾了勾。 倒是来对地方了。 隨即,拍动身后马匹加快速度,前往青瓷镇上诛邪司衙门。 他倒是要看看,这镇上的诛邪使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 青瓷镇的诛邪司衙门,则是设立在郊区,是一处颇为破败的府邸,一眼看去倒不是像诛邪司,反倒是像是一处破旧的祠庙。 陆钧刚刚来到门前,尚未敲门,屋內之人似乎也是听见了陆钧的马蹄声,连忙从房门之中走出。 来人是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双鬢斑驳,眼角皱纹很多,身材显得佝僂,腰间悬掛著诛邪使的铜牌。 见到陆钧也是李驼,也是连忙躬身行礼。 “两位同僚就是这次来这青瓷镇的巡察使吧!” “在下贾馗仁。” 李驼连忙下马,朝著中年人握手道:“哎呀呀,贾前辈啊!在下李驼,你喊我小李就行了。” 接著,李驼朝著贾馗仁热情介绍起来,身后陆钧:“这位是陆钧,陆哥,你別看陆哥年轻,陆哥实力很强的……” 陆钧则是打断了李驼的介绍:“此处诛邪司听说有两名诛邪使。” 贾馗仁皱眉,似乎有点不满陆钧的审问语气,但还是介绍道:“確实有两名,除了我还有一名叫做张叄的铜衣使。” “他人呢?”陆钧道。 贾馗仁表情一闪而逝一抹不自在,隨即开口道:“他家中有事,今日不好会见两位同僚。” 陆钧紧接著朝著贾馗仁继续道:“那这诛邪司衙门呢?可还有其他人?” 贾馗仁道:“只有我,还有一名因为宵禁不好回家,只能在司中落脚的妇人。” 陆钧轻笑一声:“呵……” 只不过这笑容之中,分明带著几分冷意。 “那这司中的那只几只妖魔又是什么情况?” 贾馗仁脸色微表,一瞬间脸色变得慌张起来,舌头也开始打结起来:“妖…妖魔?什么妖魔?” “等我出来之后,再和你好好算帐!” 说罢,陆钧深深地看了贾馗仁一眼,隨后驾驭著身下白马,不管不顾地直接衝进了衙门之中。 “等等!”贾馗仁脸色大惊,连忙就要拦住陆钧。 陆钧不语,抬手使用御风腾虚神通,挥出一道风刃斩击。 一击直接將贾馗仁击飞出去。 李驼还在懵逼这忽然之间,场面的转变,但是耳边的一句话——“李驼,看好他!” 还是让李驼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好!” 隨即,陆钧身骑白马,陡然冲入院中,目光锁定这院內的一处房间。 抬手间,风势大起,强烈的风劲猛然將木门轰得粉碎。 “谁让你进来的!”门內猛然传来一阵凶猛的虎啸之声:“我崽子还没有吃饱呢!” 屋內的虎妖见到陆钧也是一愣,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你又是谁?姓贾的小子呢?” 李驼也是看见了房间之中的情况。 一只身披斑斕花纹的虎妖,正高坐房间座椅之上,手中正拿著一只人腿大快朵颐,口中不断有血液滴答滴答落下,房间深处还隱约传来女人的痛呼声。 虎妖见到陆钧的生面孔,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开口道。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姓贾的小老头说的,今天前来的新人?” “行嘞,明天给虎爷准备两只新鲜人畜当见面礼,你虎爷今个就不吃你了!” “滚蛋吧!” 陆钧脸上闪过一抹森然。 “好好好,诛邪司和妖魔勾结,侍奉妖魔贡献当地血食,难怪此地多年以来毫无妖魔灾祸,原来是这么个风调雨顺的相处方式啊!” 虎妖不耐烦,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陆钧的行动更快,身形近乎幻影,手中长刀发出暴戾的炽烈之光,隨即一刀砍下,直接將虎妖脑袋梟首下来。 【斩杀妖魔——山虎妖,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山君威势】 【山君威势:你可以散发独属於自身威势,斩杀妖魔越多,威势越强。】 【妖魔命粹:9500】 陆钧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虎妖尸体,表情冷硬如铁,继续朝著房间深处那不断发出痛呼的妇人呻吟声的里屋走去。 正式踏入房间之后,看清房间內发生的情况之后,陆钧脸色骤然一沉。 房间之中,是一位模样悽惨的妇人,妇人胸口血肉模糊,趴著四只,不过常人婴孩般大小的虎妖崽子不断啃食著妇人胸口的肉糜和奶水。 陆钧挥刀,眨眼间四只虎妖崽子也被陆钧送去见他们爹去了。 【妖魔命粹:9600】 第40章 诛邪司败类 陆钧走出门外。 李驼连忙迎了上来,好奇地问道:“陆哥啊,里面什么情况?” 陆钧淡淡开口道:“你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说罢,陆钧径直走到此前被自己斩击轰中之后,血肉模糊,正喘著粗气的贾馗仁面前。 贾馗仁喘著粗气,眼睛通红地盯著陆钧。 陆钧冷笑一声,一脚踩在贾馗仁的胸口处:“你倒是不知罪,还敢抬头如此理直气壮地盯著我?” 贾馗仁脸上闪过一抹悲愴:“你这样是害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会因为你而死的!” 陆钧不屑道:“所以呢?” “我应该像你一样將那只虎妖当成老爷一样供著?” “別搞笑了!” “我算是知道你们这地方为什么这么些年一直向上匯报的陈词为『尚未有存在妖祸,百姓风调雨顺了』!” “原来是由你们两个诛邪使的蛀虫,在这里牵线,和妖魔达成交易,这么些年將此地百姓作为人畜,按时给妖魔供奉啊!” 贾馗仁脸上也是苦笑:“最起码我们所有人还能活下去!” 陆钧呵道:“像猪狗牛羊一样活?!由那些腌臢妖魔生杀予夺!” “你们和那些被饲养家眷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別!” 贾馗仁也情绪激动起来:“你懂什么!” “你根本就是一个新来的!” “你知道这青瓷镇后面的可是居住著什么!青瓷镇后名为恶蛟涧,那里可是居住著一名妖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你懂什么叫妖王嘛!妖王率领数万万妖眾,这山中的百万飞鸟走兽全部都是那妖王的眼线!那等实力就连我们云州三位金衣联起手来也不可能是对手!” “在我来之前,这里已经死了数十位银衣了,以及数百位铜衣了,並且那位妖王还十分懂得吾等人族的谋略,暗中甚至和云州某个求法者大势力勾结!” “只要有我青瓷镇的人经过云州甚至情报都无法带去给诛邪司,便会即刻斩杀殆尽!” “你以为我想要这样嘛!想要给妖族当走狗!” “我青瓷镇的人离不开青瓷镇,也无法將这里情况匯报给诛邪司,只能在这里给那些妖魔经管著此地百姓,助紂为虐!!” “你觉得!我有点选择嘛!” 陆钧沉默了,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得很轻。 “数万万妖眾?云州有斩妖世家勾结?还有妖王存在?” 陆钧眼中猩红,声音低沉道:“这一趟倒是来对地方了!” 陆钧冷冷地朝著贾馗仁道。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要杀死这些畜生嘛!” 贾馗仁吼道:“我当然想啊!做梦都想啊!但是这又怎么做得到呢……” 陆钧点头:“我不杀你!” “此地,不是还有一名诛邪使嘛?告诉我他的位置。” 贾馗仁表情变了变,隨即开口道:“今夜,一只猿妖的供奉日,他需要给那只猿妖找一只血食,之前离开的时候,只说了去刘太爷家里……应该在那个方向。” 贾馗仁为陆钧指明了方向。 陆钧点头,隨即离开。 …… 陆钧速度很快,很快就沿著贾馗仁指引的方向就遵寻到了一抹妖气。 很快,便根据妖气来到了一家门户前。 门口处,一只猿妖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户的门前,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猿妖看见陆钧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眉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懒洋洋道。 “你也是那诛邪使吧,先在门口候著吧,里面你那同僚事情才刚开始,一会儿也给你玩玩。” “老猿我也不著急吃,倒是可以看看一些你们人族艷戏,嘿嘿嘿……” 说到最后,猿妖甚至贼兮兮地笑了两声。 “里面人在干什么?”陆钧挑了挑眉。 猿妖脸上也是闪过一抹嘲弄。 “嘿,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男女那点事情,张叄那小子想要满足自己下半身唄。” “张叄那小子看上这刘太爷家姑娘好久了,这不找到机会了,今日刚好是我的血食日,张叄那小子就提议將刘太爷家的姑娘给我当血食,顺便给我尝味之前,还能玩上那么一两次,双方都满意。” “你们人族都说我们猴精猴精的,我看你们人族才是真正的人精呢……” 猿妖说罢,脸上笑容不减,依旧是贼兮兮的坏笑。 “原来是这样啊……”陆钧笑了。 两人谈话间,院內也是发出一声女孩淒烈的声音。。 “別!別打我阿爷!求你了张爷,我给你,我全都给你!” “我保证听话,求你別打我阿爷了!” “我脱!我脱!” 女人声音带著哭腔,好像杜鹃啼血的哀鸣。 “嘿嘿,好戏要开场了。”猿妖朝著陆钧咯咯笑个不停。 “一会儿,你进去玩玩的时候,记得不要玩太久,老猿我肚子也开始饿了。” “嗯,確实该好好玩玩了。”陆钧道:“先和你玩玩,之后再好好和那畜生一起玩玩!” “嗯?” 猿妖正疑惑著,忽地眼前掠过一道刀光。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自己的无头身躯正直直站在陆钧身边。 【斩杀妖魔——山猿妖,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身形灵动】 【身形灵动:你的身形会变得十分灵动,可以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 【妖魔命粹:9800】 陆钧一把抓住猿妖的脑袋。 “喜欢看,那你就进去看吧,正好看看我是如何將那畜生抽骨剥筋的!” 说罢,陆钧重重將猿妖的脑袋朝著房间投了进去。 嘭! 一声巨响,房间大门陡然被猿妖的脑袋轰得四分五裂的。 房间中的情况也是呈现在陆钧面前。 上半身脱得精光,只留下一条褻裤的张叄脸上淫恶笑容正在朝著惊愕转变。 张叄面前,容貌清丽,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正不断脱著最后一件內衬,內衬之中红色的肚兜肉眼可见。 房间的墙角,头破血流的老者正不断哀嚎,口中不断辱骂著『畜生不如』的话语。 张叄看见陆钧也是一慌,表情难看道的:“你……你是什么人?” “好啊!好啊!!” “山高皇帝远,你这畜生也是玩的花哨啊!” “喜欢玩?要不陪我玩玩?” 陆钧语气森然,亦步亦趋朝著张叄靠近。 先前掌握山君威势,让此刻陆钧气势疯狂释放。 强烈的威势,竟一时间让张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41章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你……你是什么人……” 张叄看著眼前,气息雄浑,满身煞气的陆钧也是不由得一愣。 陆钧没有多言,身形快到极致,瞬息之间来到张叄的面前。 紧接著,此前的掌握神通铁碎爪发挥作用,陆钧双手之间指甲陡然变得尖锐。 陆钧伸手將面对的张叄脖颈一把抓了起来,手上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张叄脖颈处的血肉之中,令持剑的手极速挥出四道斩击。 几乎是瞬息,张叄四肢断裂,齐齐唰唰地掉落在上。 张叄想要发出惨叫,但是由於脖颈被陆钧死死掐住,只能狠命发出嘶嘶嗬嗬的声音,脸上涨红,眼泪鼻涕一股脑的涌出。 陆钧对於他的悽惨模样没有丝毫心软,轻轻瞟了一眼身旁已经呆愣在原地,双手还维持著脱衣服模样的年轻女子。 陆钧表情生硬如铁,轻声低语道: “勾结妖魔,姦淫地方少女,將地方人族作为血食给妖魔供奉……” “你踏马的几条命啊?” “这么勇?玩这么大?!” 说罢,陆钧轻轻在张叄腰间摸了摸,手中轻巧地从张叄怀中摸出五六锭银子,紧接著,轻轻扔在身边,已经害怕地摊到在地少女面前。 “你家的大门维修费,还有你的精神损失费。” “不够的话,来诛邪司的衙门,报我名陆钧,不够了我给你补。” 说罢,陆钧转身,提著张叄朝著门外走去。 陆钧走后好半天。少女才猛然反应过来,看著地面上錚亮的碎银,少女心跳动快到了极致,紧接著,连忙扑到了阿爷面前。 “阿爷,没事了,没事了……” 少女哭著將阿爷扶到榻上,一时间竟有些恍然如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垂头看著地上散落著的张叄四肢,还有一只懵逼的猿头,有清楚地告诉他,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一场惊心动魄,在生死钢丝线上惊魂走过的夜晚。 “娃呀,我没事,我没事。”阿爷意识也从迷惘的昏厥之后恢復过来,不断轻声安抚著少女,小心问道:“刚才那位大人又是什么人啊?” 少女声音之中还带有些许未丧尽的哭腔,道:“他说,他也是诛邪使官爷,叫做陆钧。” 阿爷也是惊讶道:“诛邪司什么时候竟然还有这等好人了……” “娃呀,早点休息吧,今个只能在別屋睡了。” 少女扶著阿爷跌跌撞撞地进了別屋。 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闭上眼睛,今晚发生的一切,就会不断在眼前浮现。 一会儿是张叄狞笑著打著自己的阿爷,一会张叄又满脸淫笑地威胁著自己脱著衣服,但是很快这些可怕的画面就被,另外一道身影代替。 那是一个神情淡漠年轻人,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气息,青年身影修长,面容俊美,腰间挎刀,宽肩窄腰,很是雄姿英发……明明穿著让自己十分害怕的诛邪使差衣,明明表情生硬如铁。 但是自己似乎能透过那冰冷之中看见年轻人眼中那么悲悯…… “陆钧……陆钧……” 少女轻轻念叨了两声,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思绪也是万千,隨即沉沉睡了下去。 …… 次日。 少女是被邻居李家大婶的喊叫声唤醒的。 “沈妮儿……快起来,先別睡了。” “诛邪司的张爷要被新来的诛邪司的巡察使当眾处死了!” “什么!” 少女也是十分惊讶,连忙穿戴好装扮,跟著邻居李家大婶一路上来到诛邪使衙门郊外的空地。 此刻,郊外的空地处,围绕著一棵大树的周围早已经密密麻麻地聚满了人。 少女身型玲瓏小巧,很快就从外围挤了进去。 她也看见场中情况。 平日间,在镇上耀武扬威的张叄此刻已然被砍去四肢,脸上也没有往日的张扬,反倒是无尽的颓废,就好像一条被人抽去脊樑的野狗,满是死志的被捆在树上。 而张叄的两侧则是站著两道身影。 一位是镇上眾人都十分熟悉的诛邪使贾馗仁,此刻正满脸侷促地站在原地,另一位则是一名眼角下垂,整个人显得颓颓的陌生面孔,不过看衣服制式也是一员诛邪使。 他不在这里…… 少女心下不由得有点失落。 “乡亲们,让一让!” 一道清朗的青年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青年的声音似乎带著某些让人信服的能力,眾人纷纷退让开了一条道路。 眾人齐刷刷朝著那人看去。 少女內心也是不由得狂跳起来。 青年內著诛邪使的贴身银轻鎧,外面一身文武袍制式的青色,周身布满玄鹤图案的玄鹤造化袍,腰间挎刀,单手依在刀柄之上,墨发被隨意束缚,容貌俊美,雄姿英发。 所有人目视著眼前这名气度不凡的青年,一路来到张叄面前。 紧接著,陆钧转过身来环顾了一眼眾多百姓,目光带著煌煌之威,眾人不敢与之对视。 陆钧开口道。 “诛邪司,铜衣使张叄,在青瓷镇担任驻使期间。” “勾结妖魔,姦淫女子,鱼肉百姓,对於妖祸之事从未进行抵抗,在位不作为……” “今日,即在眾人之面,施展凌迟极刑。” 听见,陆钧的话。 张叄惊恐万分,挣扎道:“你不能杀我!” “你也不过是一名铜衣使,你有什么资格杀我!” “就算杀我也需要將我押送云州诛邪司来审判,你算什么……” 张叄话还没有说完。 陆钧径直从腰间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对准了张叄:“这个够了嘛?” 张叄哑然,好半天口中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三个字:“执……执金……” 陆钧朝著贾馗仁递去了一把匕首:“交给你了。” 紧接著,陆钧看向李驼,轻声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李驼。” 李驼身躯一震连忙道:“在!” 陆钧开口道:“你给上面打报告,我批条子。” “给他发阵亡抚恤金。” “是……”李驼恍惚。 片刻,之后。 张叄悽惨的痛呼声已经响彻整个丛林山野之中。 围观眾人,心中大快人心的同时,也是不由得感觉头皮发麻。 第42章 我即高者,为眾人挽天倾 贾馗仁本身也不是很待见这个同僚。 对方平日所做的恶行实在是罄竹难书。 加上对方实力確实可以,自己也对於对方没有太多办法。 不过,眼下这人栽在陆钧手上了,自己也就只好严格按照陆钧的命令。 说好的凌迟,说好了一百刀。 贾馗仁也是足足刀了一百下,一刀没少,並且在整个酷刑之中,儘可能保证张叄的意识清醒。 隨后,终於让对方在充满痛苦,十分不安详的过程中,了结了生命。 结束后,贾馗仁深深朝著周围围观的百姓躬身,最后也是回到了衙门之中。 直到贾馗仁和李驼都彻底进入屋內之后。 这时候周围围观的村民才敢上前围观起来张叄的尸体——周身没有半片好肉,鲜血淋漓,看上去甚至有些恐怖,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大快人心。 眾人围绕著张叄的尸体面前,依旧议论个不停。 “虽然这姓张的平常干得坏事不少,但这……死的也太惨了些吧。” “这还惨?你是平常没有被这张扒皮为难过吧!” “就是,他这就叫做活该!” “你们说,刚才那个很神武的少年郎是什么人?” “一看就是诛邪使了,估计是上面派来的上司,你没看见贾爷也有点怕他啊!” “那少年郎威势太足了,我看他眼睛的时候,腿直打抖索……” “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个张扒皮那种货色咯……”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被一道娇俏但是带著几分执拗的声音打断:“肯定不会!” 说话之人,正是昨晚刚刚被陆钧救下的沈家姑娘,沈灵瑛。 “哦?沈妮而认得那少年郎?” 沈灵瑛脸上闪过一抹侷促:“不……不认识。人家是大地方来的,我怎么会认得。” 说道最后,沈灵瑛的声音愈发小声起来了。 “嘖嘖,不得不说这位大人也太年轻了,长得也俊,要是看上我家里那丫头就好了……” “朱大爷,您可別在这里开玩笑,你家丫头,此前张扒皮想要將其献给妖魔,妖魔看了一眼都说腻的慌,妖魔都不要,那等少年俊杰怎可能看得上。” 名为朱大爷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大叔,当即气急,就要动手打人:“胡说八道!我女儿那叫有福气!” “是嘞,有福气,有福气!” 周围眾人调笑之声不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我说,沈家姑娘才勉强配得上那少年郎呢!” “对呀,要搭,这容貌也得搭得上啊!” “叔叔,伯伯……你们在说什么呢!” 沈灵瑛脸色羞红著脸朝著家里跑去。 …… 此刻,诛邪司衙门。 陆钧躺在摇椅上,双脚架在桌子上,看向身边贾馗仁,开口道。 “仔细说说吧,这青瓷镇到底什么情况?” 贾馗仁嘆息一声。 “唉,这青瓷镇的山后的恶蛟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成功孕育了一条黑蛟妖魔。” “妖魔境界实力极强,乃是一尊妖王。” 说道这里的,陆钧看向身边李驼问道:“什么是妖王?” “……” 李驼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陆钧加入诛邪司时间太短,不懂常识。 隨即连忙道:“妖王是我们对於妖魔实力的划分。” “就像我们求法者的境界,一境通窍,二境周天,三境灵海,四境法相,五境神游,六境天人一样。” “以此对应妖魔的境界就是,一境小妖,二境大妖,三境妖將,四境妖王,五境妖尊,六境妖皇一样。” “而妖王相当於我们这些求法者的法相境,差不多和金衣的实力相当……”李驼解释道。 “妖魔还有境界……”陆钧反倒是小小惊讶了一下。 此前没人给他说过这些明確的妖魔境界。 加上他斩杀妖魔也是一刀的事情,也压根没有区別出来那些妖魔的实力。 陆钧恍然大悟,难怪每次斩杀不同的妖魔所获得的妖魔命粹是不一样的,原来问题在这里啊。 贾馗仁脸色微微难看起来。 不是,大哥,合著你不知道妖王是什么级別妖魔啊? 难怪你丝毫不慌啊? 合著你是啥都不知道,搁这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想到这里贾馗仁抬眼朝著李驼看去,眼神复杂。 李驼也被看的一时间有点尷尬,默默解释了一句:“陆哥,前天才正式成为铜衣使……” 完了……完了…… 贾馗仁一脸绝望。 云州的那三位金衣使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会把金衣的执金令给他啊! 陆钧倒是满不在意,朝著贾馗仁道:“別停,继续说。” 贾馗仁嘆息一声,想到这位杀坯的手段,也是不敢不回答,只能继续道: “这恶蛟涧的黑蛟,自称辰蛟爷,在恶蛟涧自行建立了妖窟,云州大小妖魔近乎数万妖眾全部加入了它的麾下。麾下还有八位妖將。” “並且山林之中的鸟兽虫鱼全部都被这位恶蛟统御,他的眼线遍布整个地界,隔绝我们离开清河县的疆域,断绝我们向外界通报情况。” “他所统御的地界主要为周边的清河县,而清河县下的八个乡镇,则由辰蛟爷的八位妖將分別统御。我青瓷镇隶属於清河县,且由八位妖將之一的白猿將负责管控奴役。” 说道这里,贾馗仁幽幽嘆息道:“这位白猿將每月会下山一次,来到我们青瓷镇,开展一次名为白猿祭祀的大祀,让村民供奉它,它还会选取村上数十位血食带走。” “而这个月的白猿祭,就在两天之后。” 陆钧眉头挑了挑:“这样说来,那只猴子,两天后就会下山……倒是方便,不用我多此一举上山寻它了。” 贾馗仁无语。 那是妖將啊! 虽说比不上妖王,但是实力也是极强的存在。 什么叫不用多此一举寻它了…… 贾馗仁內心幽幽一嘆。 原本以为陆钧手持执金令,最起码是个靠谱人物。 结果呢,常识不懂,做事衝动…… 但是想到毕竟是上面派来的,而且自己还不是对手。 贾馗仁还是道:“陆大人,本来这次你没来时,我便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头白猿將是那辰蛟爷麾下实力最寻常的一位,而且我也不想再继续这样被压迫下去了。” “所以这些日子,我也陆陆续续联繫了一些镇上的散修求法者,以及武者,准备趁著这个白猿祭,联合其他散修求法者將这头老白猿趁机击杀,隨后趁著辰蛟爷没有反应过来,快速逃到隔壁县上。” “先將整个清河县的情况消息传递出去,爭取能够传到云州诛邪司的耳中,以寻求支援。” 陆钧皱眉:“你没有想过,即便你能逃出去,那此地的数万万的百姓如何办……” 贾馗仁沉声道:“我想过。会被愤怒的妖魔屠杀殆尽……” “但是,正如陆大人你所言,与其我们当一辈被圈养的牛羊,不如以万千性命求出一条生路,为子孙后代谋一个未来。” 说罢,贾馗仁瞬间叩首:“陆大人实力为吾等之最,还望届时,陆大人可以全力逃离这一片妖魔窟,將情报告知诛邪司!” “吾会用这庸碌罪孽的生命为大人儘可能拦下一切!” “这也是我这个庸碌之人唯一可以做的了。” 陆钧深深看了面前叩首俯身贾馗仁看了许久,良久站起身来。 轻轻丟下一句。 “天倾时,尚有高者为眾人挽天倾,以一力担之!” “今日,我为眾人之最,我即为眾人擎天!” “有我在,此地便不会再有人死去。” “你既然庸碌,那便和其他人一样,静静地看著吧。” 说罢,陆钧便离开了屋內。 李驼也是连忙跟上。 贾馗仁依旧保持著叩首俯身之姿,维持了很久,垂著脑袋,牙齿轻轻打著颤。 第43章 又来邪教 诛邪司衙门的偏房。 陆钧和李驼还在交谈。 李驼表情犹豫片刻,忽地开口道:“阿钧啊,我们真的要对付那只恶蛟嘛……” 陆钧抬眼:“你怕了?” 李驼苦涩笑笑:“確实有点……” “蛟龙这种级別的妖魔,最低都是妖王……况且还有数万妖眾,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妖……” “不过嘛……”李驼轻轻笑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不然也太不够意思了。” 陆钧轻轻抬手,伸手轻轻在李驼的肩头垂了一下,接著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很强,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若是想要离开,斩杀那只猿將之后,你可以先走。” 李驼摇了摇头,佯装生气道:“你可別小看人啊!我也是很强的。” 接著,李驼表情也是闪过一抹扭捏:“再说了,那么多百姓,他们都是手无寸铁任妖魔宰割的,我在他们之中也是高者,我也想想要为他们挽天倾……我也想要当英雄。” 接著,李驼话锋一转道:“阿钧,老实交代!你现在什么境界,透个底,不然我真的怕啊……” “三境,灵海。” …… 此日,陆钧穿戴整齐之后,来到衙门堂厅前。 此刻衙门案堂除了贾馗仁外,还多了四个陌生人。 陆钧挑了挑眉,径直走了进去。 贾馗仁连忙朝著陆钧介绍道:“陆大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从县上邀请过来的散修求法者和武者们。” “这四位义士分別叫做陈拙,拓跋离,蒋阔和方淮。” 贾馗仁挨著给陆钧介绍起来眼前四人的名字。 陈拙是一个年岁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清秀,穿著宽鬆的袍子,不过有点大腹便便看上去肚子有点大。 拓跋离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汉子,气血雄浑,身材魁梧,目测约乎有两米,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名武者。 蒋阔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身材干瘦,黑眼圈很沉重。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的方淮则是最为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面冠如玉,身著一袭白袍,手持一柄摺扇,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来陆钧。 “久闻陆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拓跋离率先站起身来,豪爽地朝著陆钧躬身行礼。 陆钧眉头挑了挑,脸上勾起一抹极轻极轻的微笑:“喔?阁下倒是听过我什么威名?” 拓跋离脸色一僵。 “额……” 他就客气一下,给对方一个面子。 这人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鬼知道眼前的你什么来歷啊! 陆钧挑了挑眉,一脸遗憾道:“看来你是骗我嘍,诛邪司职务期间,提供虚假信息影响诛邪使办案,可以视作阻碍诛邪使办案,可以先斩后奏的。” 四人瞬间脸色大变。 不仅是四人懵逼了。 李驼和贾馗仁也懵逼了,两人对视一眼,也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好牵强的理由! 诛邪使条例可以这样用吗? 但是逻辑上好像没问题啊! 拓跋离乾巴巴地笑了两声:“陆大人,莫要说笑。” 陆钧轻轻来到拓跋离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那满是横肉的脸,脸上同样露出一抹轻笑:“我没有开玩笑……” 紧接著,陆钧眸光又扫过余下三人:“你们若是来帮忙的,我自然是欢迎……” “但如果,惹出一些祸事,造成我不想见到的场面,那么……诸位也可以儘早体验下辈子的生活了。” 说到最后,陆钧的声音带上几分凌冽。 “陆大人!吾等是过来帮忙的!吾等不说修为长你几分,年岁都大你不少,吾等没有凭此自称你的长辈,叫你一声大人,已然是给足了你面子。” “你又如何能再次辱没吾等!实在是欺人太甚!”留著山羊鬍的蒋阔猛然站起身来。 紧接著,蒋阔朝著贾馗仁道:“贾大人,你们诛邪使门面大,吾等惹不起,这个忙我们也帮不了,我蒋阔就先走一步了。” “蒋兄……” 贾馗仁还想要劝道。 却被蒋阔挥手打断:“无需多言!陆大人是尊大佛,容不下吾等这些泥点子。” “对咯。”陆钧笑笑道:“还真就让你说对了。” “还真就容不下你,咋了。” “就欺负你了,咋了。” “你……”蒋阔抬手,不断指向陆钧,半天说不出话。 陆钧森然道:“你当我诛邪司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想要干什么!”蒋阔冷笑道:“难不成你还想要动手!” 陆钧笑笑:“真聪明,老登,这都被你猜到了。” 没有给蒋阔任何反应时间。 说罢,陆钧身形犹如幻影,瞬息之间来到蒋阔面前,隨即挥刀,一刀斩出。 刀刃之上携带著极强的强烈焰火,一刀轰出,骤然间,蒋阔被这刀梟首,脖颈处鲜血喷洒了一地。 脸上还维持著惊恐的表情。 “你!!!” 一时间,全场眾人大惊。 陆钧目光淡淡扫过眾人一眼:“进了我诛邪司就好好待著,想走的话,知会我一声,我不介意送送大家。” 说罢,陆钧径直走了出去,顺便还吩咐道: “李驼,將他尸体带上……” “昨天张叄刚走,黄泉路上应该没有走远,正好將两人葬在一起就当是寻个伴。” 李驼咬了咬牙,拖著蒋阔的尸首跟上了陆钧。 …… 陆钧一路来到一处荒野,眸子扫过周围,发现並未存在邪祟气息。 隨即转身看向李驼。 “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他?”陆钧道。 “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李驼道。 陆钧笑笑:“你把他衣服扒开。” 李驼疑惑,但还是照做,在扒开蒋阔衣服的瞬间,李驼瞳孔一缩。 蒋阔的腹部已然被掏空了內臟,胸口处画著一只巨大的羊头图案。 “邪教!他祭祀了妖魔!”李驼惊呼。 陆钧点头道:“不止是他。” “除了那个叫做方淮的年轻人外,另外两个叫做拓跋离和陈拙都祭祀了妖魔,成了邪教。” “而且他们三个祭祀的妖魔似乎还都不一样。” “蒋阔祭祀的妖魔是一种羊类妖魔。” “拓跋离祭祀的妖魔是一种牛类。” “陈拙则是祭祀了一头鼠类妖魔。” “三种可以吸收供奉之力的妖魔?!三只妖王?!”李驼大骇。 察觉到陆钧的疑惑。 李驼连忙解释道:“只有妖王以上的妖魔才能吸收祭祀供奉之力,拥有教徒,就像之前大黑佛母听说就是一只妖尊级別的妖魔。” 陆钧思忖片刻,则是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些很巧妙的点。” 李驼疑惑:“什么?” “这恶蛟涧的蛟龙叫做辰蛟爷,这三个邪教教徒又信奉的是羊,牛,鼠,如果那只蛟代替的是龙位……那岂不是十二生肖占了四个?”陆钧笑笑道:“那小蛟背后,似乎有些妖魔势力……” 李驼身子颤了一下: “你別嚇我啊!” “那岂不是十二只妖王!” 陆钧笑而不语。 良久,陆钧开口道:“好了,顺便猜猜的,该回去了。” 李驼疑惑道:“你为啥不顺便將另外两个杀了。” 陆钧道:“两个原因。” “其一,一股气杀了固然方便,但是难免会打草惊蛇,引起他们背后傢伙的警觉。” “现如今杀一个,给他们留下一个性格乖戾的印象,邪教不都喜欢找一些性格有缺陷的傢伙嘛,我想看看那些傢伙会不会找我。” “其二,我好奇,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杀一个嚇嚇他们,杀鸡儆猴,人一慌乱,就难免做错事情,暴露的破绽也就越大。” 李驼深深看了陆钧一眼,脊背凉凉的。 能打就算了,內心小九九还这么多…… 陆哥,別这样,我害怕。 李驼嘴唇颤了颤好半天才开口道: “但是能不能下次出手提个醒,真的很嚇人啊……” 第44章 离魂观人 傍晚。 陆钧处理完毕那蒋阔尸身之后,回到诛邪司衙门。 被贾馗仁邀请而来几位斩妖师在见识到陆钧的实力手段后,也並未选择离开。 而是在贾馗仁的安排下,住进了偏房。 陆钧回到房间之中,双目紧闭,双腿盘膝。 很快,头顶飘散出一缕常人无法看见的魂气,很快这股魂气开始凝聚成人形,紧接著开始变化成陆钧的模样,悄然立於陆钧本体的上空。 【离体魂:你的魂魄可以离体,进入他人梦中。】 这是此前陆钧在诛邪司考核杀死飞头僵之后,所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 陆钧在虚空之中轻轻活动了片刻,只感觉身子轻盈如风,在虚空之中行动自如。 “倒是好用。”陆钧默默道。 “让我看看,你们几个到底想要干嘛……” 很快,陆钧便控制著魂体离开了房间。 房间的门口对於陆钧没有丝毫阻碍,任凭陆钧穿越而过。 …… 陆钧率先则是来到三人之中,陈拙的房间。 不过说来凑巧,陆钧来到对方房间的时候,恰好拓跋离也在对方房间之中。 陈拙此刻仰躺在榻上,原本就臃肿的肚子显得更大了,衬托得他原本就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油腻。 面容粗獷的拓跋离则是在屋內不断来回踱步。 “都什么时候了,你也不著急!”拓跋离朝著陈拙道。 “害,我著什么急……”陈拙慵懒道。 拓跋离开口道:“你不怕那姓陆的,看出我们的身份?” 陈拙道:“你觉得他一个铜衣比得上巳蛇娘娘嘛?” “我们身上的障眼法可是巳蛇娘娘布下的,我们身上可是半点妖气没有,就算诛邪司用照妖镜也照不出我们和妖魔有勾结。” “他一个铜衣,撑死也不过二境周天。” 拓跋离思忖片刻,轻轻坐在了座位上,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开口道:“那你说,他今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未羊真君的侍奉杀了,又算怎么一回事?” 陈拙则是撇撇嘴道:“你这人真是鲁莽。” “来之前可是一点消息也不打听。” “我来之前,可是听说,这姓陆的小子可是凶的很,一来就把那张叄杀了,並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凌迟的。” “还有,我听说那小子手上还有著某个金衣赐予的执金令。” “这能说明什么?”拓跋离疑惑。 陈拙轻笑一声道:“我合理推测,这小子应该是某个大世家的公子哥,在云州犯了什么大祸,最后家族庇护,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被罚到这偏远地方来受罚来了。” “但是这小子家族长辈又担心这小子在地方上受到欺负,所以就求了某个金衣搞到了一枚执金令。” “而那个李驼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小子的侍从,你没看见那小子做个事百无禁忌的,那李驼丝毫不敢反驳,明显一个主一个从。” “至於,杀死蒋阔,无非就是看他不顺眼,顺手给宰了,这种公子哥做事全凭心意办事。” 拓跋离思忖片刻,倒是觉得莫名有道理。 对啊! 哪有人一来就杀同僚的? 那么杀个外人就不奇怪了! 哪有明明不过铜衣,就有执金令的? 这不正说明陆钧身后有大靠山嘛! 这就不奇怪了。 一切都合理起来的。 “还有啊,那陆钧可以说张狂惯了,如果他真的看出什么来,应该今天上午就会將我们俩杀了,只留下那个叫做方淮的。” “结果呢,他不杀我们,对那方淮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不很显然是意气用事嘛?” 陈拙继续分析道。 拓跋离开口道:“可是,蒋阔身上有未羊真君留下的教主刺青,你说他会不会发现……” “这是一个很容易暴露的点,所以我们只能赌一把,赌他这种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发觉不了。”陈拙道:“毕竟……谁杀人会脱人家衣服啊。” 接著,陈拙反问道:“你杀人脱人家衣服嘛?” 拓跋离摇头:“我不脱,你脱衣服嘛?” 陈拙摇头:“谁杀完人还要脱人衣服,那不纯变態嘛?” 拓跋离点头道:“对啊,我们邪教杀人都不脱人衣服,他一个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情?” 陈拙道:“对啊,干出这种事情还能是正常人?杀完人脱人家衣服,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敞亮,嘿嘿一笑。 虚空之中,陆钧的魂体轻轻挑了挑眉。 “唉,倒是可惜,本来,我的供主——丑牛主,倒是挺喜欢的那个叫做张叄的,这次我来本来就是为了想要將那张叄收作我供主的教徒,结果没想到被那姓陆的一刀劈了。”拓跋离轻声嘆息一声。 “呵呵……愚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眼前不就正好新有了一个嘛?”陈拙笑著开口道。 “你是说,陆钧?”拓跋离:“他能同意?” 陈拙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不同意?不同意就只有死路一条,后天辰蛟爷的妖將就要下来了,他有的选嘛?” “亥元帅,赐我神通——喰魂入腹,我倒是可以用肚子里面的小鬼,看看这陆钧是不是个合適人选。” 说罢,陈拙轻轻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腹部。 …… 陆钧將他们两人的话听了一个真切。 隨即,又悄悄来到最后一人,那位名为方淮少年房间。 方淮,也是当日唯一一位陆钧用勘破万祟,也没有看出异常的傢伙。 不过刚刚从陈拙两人的对话来看,这位叫做方淮的可能性很低了。 陆钧进入房间之中,倒是微微一愣。 房间中,少年面容白净,周围摆上了数十支蜡烛,跪倒在地,不断朝著墙壁上磕头。 “救救命!” “救救命!” “求求了,求求了。” “三位神明大人,救一下啊!” “这里诛邪司是混帐,周围全是妖魔!” “不救一下,活不了啊!” 陆钧挑了挑眉,朝著方淮磕头的位置看去。 只见墙壁上,赫然悬掛了三幅观想图。 观想图,价值千金,在外界可遇不可求,即便是云老头作为金衣也仅仅拥有一幅。 但是眼前的少年,面前竟然足足有三副! 第45章 代理人间 “三幅观想图!” 陆钧心下微微一惊,这人来歷不一般啊。 陆钧细细查看三幅观想图。 从左到右。 第一幅观想图名为《狐仙拜月》。 第二幅观想图名为《白骨仙掷杯》。 第三幅观想图名为《山君赴宴》。 全是兽仙和妖仙。 方淮不断磕头,三幅观想图也是散发著荧荧惑惑的光。 很快,在方淮的不断恳求之下。 三幅观想图之中各自寄宿的神灵竟然从画上飘散下来一具魂体。 狐仙,白骨仙,山君,竟然齐齐幻化真灵从观想图上走了下来。 而方淮好像丝毫没有察觉一样,依旧苦苦渴求,不断朝著三幅观想图磕头。 下一秒,陆钧瞳孔一缩。 因为他的视线之中,三位神明真灵竟然齐刷刷抬头看向了虚空之中,作为魂体的陆钧。 “他们能看见我……”陆钧眼睛眯了眯。 很快,陆钧感觉识海一阵震动。 陆钧立刻內视识海,识海之中原本一直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异动的《川主伏蛟图》此刻產生了异动,散发著氤氳的光、 紧接著,陆钧感觉精神短暂震盪,意识恍惚。 但是耳边却清楚地传来一句,没有情感,充满神性的淡漠声音。 “天柱倾颓,列宿失序,洪炉沸涌,万法崩摧。曩时清修之辈,尽墮歧途;此间阴阳倒悬,眾生皆溺於狂途……” “汝代吾之行走,塑此间之衡常……” 陆钧缓过神来,轻声喃喃道:“我代真君,作为此界人间行走?” 陆钧垂头,看了看周身装扮,周身魂体竟然换上了一身和川主伏蛟诀之上的川主一样的服饰。 剩下三位神明真灵,竟然也齐刷刷地俯身。 陆钧耳边传来三道不同的声音,一轻柔,一沙哑,一粗獷。 “参见真君。” 陆钧表情怔怔,轻轻点头。 紧接著,陆钧耳边再次传来三道声音。 “真君,此人心思澄明,內心未有邪念残生,也无业力滋扰,吾等是否能寄宿此人之身,显化於世。” 陆钧挑了挑眉问道:“显化於世?” 三位神明真灵也是知道陆钧的是某位大神的人间行走,不懂这些东西,於是还是介绍道。 “真君,吾等本体修行多年之后,羽化登仙之前,留下一抹真灵留於这观想图中。” “生灵观图,即可领悟吾等修行之时感悟,遇见难以解决的问题。” “拥有某种特殊神通的人可以选择呼唤我们,让我们显化於世,来帮助他们。” “供奉者,可为我们提供香火之力,让我们维持真灵。” 陆钧算是理解了。 原来这就是云老头都尚未知晓的观想图的来歷。 “你们自行抉择就好。” 三位神明真灵点头,隨后那只狰狞山君在画中盘旋,紧接著猛然间从画上跳了下来, 绕著方淮走了一圈,紧接著融入了对方身体之中。 陆钧可以清楚地看见,方淮的魂体之中寄宿著一只充满神性的巨虎,身后带著一只巨虎的虚影。 方淮隨即大喜过望,连忙朝著三幅神明观想图磕头。 陆钧思绪万千,看向的了余下的两位神明真灵。 脑中则是不断响起,此前二郎显圣真君所说的话。 於是朝著两位神明真灵问道:“此前真君告诉我,此界天柱倾颓,列宿失序,洪炉沸涌,万法崩摧。曩时清修之辈,尽墮歧途;此间阴阳倒悬,眾生皆溺於狂途,两位可否解惑?” 白骨仙和狐仙对视一眼,狐仙开口道:“真君的意思,是天道遭受大的灾祸,世间的秩序失存,世间万物生灵走向了错误的道路。” 陆钧眉头挑了挑:“秩序失存?” 狐仙嘆息一声开口道:“真君,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在很多纪元之前成就仙位,当时万物守道,遵循天地规律,日积月累成就仙位。” “当时的妖,兽,万物生灵也和寻常人族一样,遵循炼气,寻求天地造化机缘,最终成就仙位,没有现如今妖兽魔化,以人为主要血食的存在。” “那时候即便有以人为血食的妖兽,也是身著万千孽力和业力,终不得成仙。並且业力缠身者,也会受到万物生灵的远离和唾弃。”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妖陷入魔障,以人为血食成为主流。”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似乎感受不到天道桎梏和天庭的存在了……” …… 陆钧回到房间,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夜离魂,听见的隱秘情报,足够让陆钧內心震盪了。 这些情报,恐怕整个世间鲜为人知吧。 陆钧內心默默想到。 不过,除了这些情报之外,陆钧还有新的收穫。 【妖魔命粹:9000】 【当前功法:《川主伏蛟诀》第三层(五万妖魔精粹晋升第四层)】 【功法特性:每次晋升一层,可以提高修炼速度,身体,悟性,功法掌握程度每提高一层,会领悟诞生新的后天神通,一共七层。】 【掌握功法演化后天神通:施檀显於灵】 没错,在真君同意让陆钧成为人间行走之后。 陆钧修炼的《川主伏蛟诀》直接突破了第三层,並且没有花费妖魔命粹。 【施檀显於灵:可將真灵寄宿在画卷,神像之中,享眾生之香火,当眾生呼唤你名號的一刻,你可显化真灵於世,庇护一方。】 “施檀显於灵,庇护一方……” 陆钧眼神轻轻闪烁。 …… 诛邪司衙门的大门轻轻被敲响。 李驼打开门。 看见门口容貌俊秀的少女,脸色一愣。 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自以为最帅的笑容,和善问道。 “姑娘,你找谁啊!” 沈灵瑛轻轻往诛邪司门內怯生生地望了一眼:“陆大人,在嘛?” “嗯?找陆哥的。”李驼愣了一下,垂下脑袋看了一眼俏生生,脸上带著红晕,手上挎著竹编篮子的沈灵瑛。 不是吧? 陆哥那杀坯性格,还有女人喜欢? 难不成是脸? 可是陆哥也没比我帅多少啊? 我斩杀那么多妖,也没见有人给我送礼物啊! 李驼百思不得其解。 沈灵瑛见到李驼不说话,心下羞意更甚道:“要是有事的话……我明天再来。” 李驼连忙道:“没事,没事,陆哥,在的,我带你去见他。” 第46章 演戏 “嘿嘿,陆哥,那你们先说,我就先出去了。” 李驼朝著陆钧挤眉弄眼地笑笑,接著十分自觉地带上了门。 陆钧无奈笑笑,接著抬眸看向眼前,动作带著几分扭捏的少女。 对於眼前的少女,他倒是还有一些印象。 “你来这里干什么?” “莫不是那日房屋摧毁的钱財不够,倘若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 陆钧说罢,轻轻从怀中掏出隨身携带的钱布袋,正要递给眼前的少女。 “不是!不是的……够的,当时给了很多的……” 沈灵瑛连忙摆手,声音之中都带著几分慌张。 陆钧动作一顿,神情温润道:“哦?那是什么事。” 沈灵瑛连忙將手上的篮子朝著陆钧递了过去,垂著脑袋,动作拘谨慌张道: “是……是这个,我…我用山上採摘的花蜜做了一些点心,想要给大人您尝尝……” “谢谢陆大人那日救我性命,救了阿爷……” 沈灵瑛刚刚伸出的手就有些后悔了,垂著脑袋紧紧盯著地板。 眼前这位陆大人无论身姿还是气度,一看就是来自云州世家的公子贵族。 肯定吃遍了各种山珍海味,各种美味的点心……又怎么看得上这些自己用山野花蜜製成的点心呢…… 想到这里,沈灵瑛心下泛起一抹涩涩的感觉。 这一刻,心下的自卑到了极致,手上自己忙活一天製成的点心,竟也有些送不出去。 “谢谢。”声音传来。 沈灵瑛感觉手上一轻,再次抬头,手上的篮子也已经到了陆钧的手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此前获得神通【绝世容顏】和【皮魅】的加持下,陆钧脸上带著笑意,好看地一时间竟有些晃眼。 “闻著很香,像是花蜜做的,我能现在尝尝嘛。”陆钧道。 沈灵瑛愣了愣,连忙道:“大人请便。” “私下不用称呼我大人,叫我陆钧就好,我本身就出生乡野,今年也不过十八,还没有及冠,没有比你大上多少。”陆钧笑笑道,拾起一块鹅黄细腻的糕点轻轻送入口中。 “大人莫要逗我……” “这是用海石榴掺著桂花做成的花糕?” “嗯?大人怎么知道?” “此前,在邻居要做糕点的时候,我在山上帮忙採摘过,味道很熟悉……”陆钧笑笑道。 好吃! 陆钧眼睛轻轻眯了眯。 他本就喜欢吃一些甜食。 眼下这个时代尚且处於是封建时代,远没有此前现代那样的造糖技术。 眼下的糕点甜度正好,甜而不腻,带著花香。 见到陆钧满意。 沈灵瑛心下也是一松,心下涌现一抹甜意,但还是问道:“大人…陆…钧,怎么样?” 沈灵瑛也眼神带著期待。 “好吃。”陆钧笑著夸奖道。 听见陆钧满意,沈灵瑛隨著笑笑。 忽地,陆钧脸上笑容冷了下来,一双眸子紧紧看向外面。 此刻自己的门前不远处,一只散发著妖气的人形魂体正不断朝著自己靠近。 呵,看来这就是那陈拙的窥探手段了。 想要看看我是不是適合作为邪教的合適人选? 行啊。 我正好也想要见识一下,所谓供奉妖魔成为邪教的过程。 “陆钧?”沈灵瑛看著表情变幻的陆钧,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陆钧缓过神来,凑近沈灵瑛,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小臂,眼神多了几分郑重:“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沈灵瑛看著陆钧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抓住自己的小臂,脸色微红,弱弱地点头:“嗯……” …… 陈拙一直感觉自己气运不错。 本身本来是凡人,凭藉外形不错,此前一直混跡三教九流,以坑蒙拐骗为生,结果被在行骗一家员外府邸,被抓包,差点被打死。 幸得被一位名號叫做亥元帅的妖魔之后,被赐予了一门叫做——喰魂入腹,迈入了求法者的世界。 掌握神通之后,陈拙杀死了员外一家,並且將员外全家的魂魄吞入腹中,炼化成了自己的惘魂。 此后凭藉求法者的身份,无论行至何处都被奉为座上宾。 今日倒是在这诛邪司吃瘪。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陈拙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唤出腹中一只惘魂,將自己的一丝念魂寄宿在惘魂体內,来到陆钧的房间周围,接著悠悠飘到陆钧的的屋檐之上,悄然窥探著房间內部的景象。 这种惘魂,身形犹如虚幻,气息近乎於无,常人难以察觉,是陈拙常用的探查手段。 “不要!大人!” 惘魂刚刚爬在屋檐上,陆钧的房间就发出了惊恐的女声。 “嗯?”陈拙嘴巴咧了咧:“看来,我来的还正是时候。” “眼下倒是有好戏看了。” 陈拙由上向下朝著房间窥探。 房间之中。 沈灵瑛瘫坐在地上,身形则是不断朝著墙角后退,神情惊恐地看著面前的陆钧。 “大人……不要!” 陆钧则是步步紧逼地朝著沈灵瑛走去,冷笑一声:“不要?为什么不要?” “大人……我今日来,只是为了感谢大人前日的救命之恩的……大人何必如此为难我……”沈灵瑛脸色通红,像是羞愤难当。 陆钧上前,轻轻俯下身子,探出手捏住了沈灵瑛的下巴,大拇指不断在少女的唇下轻揉。 “你觉得我会如此好心,平白无故地救你?” “再说,你也说了我救了你。那救命之恩是不是需要一些偿报的。”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你……这样和那张叄又有什么区別?!”沈灵瑛眼神错过陆钧,不敢抬头看他,神情带著彆扭。 陆钧冷笑道: “那张叄算什么东西。呵,不过是一条顺手即灭的死狗罢了。” “动了我看上的人,自然是该万死不辞。” “无论实力,样貌,气度,那种废物又如何配和我相提並论?” “委身於我,也並不算辱没了你。” 陆钧欺身上前,房间內昏黄的灯光衬得陆钧的身影愈发的高大,径直將沈灵瑛的整个身形笼罩,带著些许压迫。 陆钧轻声凑近,开口道: “而且,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家里还有一个爷爷吧?” “你也不想你爷爷出事吧?” “你…你无耻!” 陆钧冷笑一声,径直上前將蜷缩在墙角的沈灵瑛抱了起来,沈灵瑛又发出一道惊呼,脸色红到了极致,蜷缩在陆钧的怀中小心地挣扎。 “无耻,但终归不是最无趣的吧……” 隨即,陆钧狠狠把沈灵瑛扔到了床上,猛地关上了床帘。 很快,隨著陆钧的外衣被透过床帘掷了出来。 床帘內传来女子小声的啜泣声和痛呼声。 屋檐上,陈拙暗啐了一声。 “真他娘的出生!” “原来这才是那张叄的真正死因,太他娘的憋屈了。” 听著下方那隱隱传来的黄鸝啼叫声音,和男女的喘息声。 陈拙也是感觉身子一阵火热。 “玛德,早知道来之前提前也找个娘们了。” 但是陈拙心下也是陡然鬆了下来:“这姓陆的囂张跋扈,贪恋美色,豪取民女,倒真不是个东西,不过也確实和我们是同一类人,倒是適合推荐给妖魔大人作为门徒。” 第47章 策反 “好…好了嘛?” 沈灵瑛脸色羞红,眼睛不断偷偷瞄著面前,赤裸著上半身的陆钧。 陆钧此刻,穿著內衬,双手正撑在沈灵瑛的两边,由於俯身,胸口衣襟大开。 沈灵瑛不断偷瞄,可以隱隱直接看见陆钧立体的肌肉,腰腹间没有丝毫赘肉。 勘破万祟探查下,陈拙的惘魂已然没了踪影。 “好了。”陆钧衝著沈灵瑛笑笑,隨即起身,重新穿戴完毕。 “哦……”沈灵瑛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紧紧看向陆钧的背影,神情带著些许眷念。 “谢谢。”陆钧道谢道:“方才,有妖魔手段,在门外窥探。” “邪教妖魔,喜欢找些心术不正,性格存在某些缺陷的傢伙作为门徒,我想要他们主动找上我,所以才让你陪我演上一场。” 沈灵瑛点头道:“我知道的。” 接著,沈灵瑛又猛然抬头道:“妖魔找上你,会不会有危险。” 陆钧脸上闪过一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放心,无事的。” 忽地,陆钧话锋一转道:“后天就是镇上的白猿祭了,你此番找到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送些糕点感谢吧……你是不是有一些事情要问问我?” 沈灵瑛心下一紧。 確实如此,今晚她前来送糕点,其实就是镇上的人知道此前陆钧救了自己之后,想要来让自己过来探探陆钧的口风。 这个月的白猿祭要选哪家人作为白猿的祭品。 沈灵瑛拗不过,加上她本身也想要感谢陆钧,半推半就就来了。 但是见到陆钧之后,沈灵瑛又不好开口。 现如今陆钧主动提出来了,自己就顺势开口了。 “我们想要知道这个月的白猿祭,陆钧…你会选择哪家人作为献祭给那白猿的祭品……”沈灵瑛心中紧张。 陆钧的抉择,可是决定了数十人的生死。 陆钧笑著看向沈灵瑛道:“或许这次不会有人献祭。” 沈灵瑛微微一愣。 “你不相信我?”陆钧挑了挑眉。 沈灵瑛缓过神来,脸上也是扬起一抹笑:“我信。” …… 镇上晚上有宵禁。 加上演戏演全套,陆钧也就没有让沈灵瑛离开,让她径直睡在了自己的房间。 自己则是离开房间,走到了院子。 陆钧在院中抬头看向天空圆月,心下默默道道:“鱼儿,也应该要上鉤了。” 没有让陆钧失望。 很快,偏房的门的就被推开,气血雄浑,身材魁梧,目测约乎有两米的拓跋离从房间之中走出了。 “陆大人,好雅兴,这是在院中观月?”拓跋离来到陆钧身后招呼道。 “有事?”陆钧表情冷漠,轻轻偏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拓跋离。 “哈哈哈……確实是有点事?”拓跋离笑笑道。 “有事就滚去办,別搁这用你那丑脸侮辱我的眼睛。”陆钧挑了挑眉。 拓跋离笑容僵了一下,原本豪气的笑容竟显得几分乾巴巴。 玛德,这姓陆的真不给面子! 但是想到此前陈拙所说的陆钧加入邪教的重要性。 一来,陆钧可能出生云州求法者世家,掌控了他適合后续掌控陆钧背后势力。 二来,陆钧性格恶劣,天生混帐,这种坏种,成为邪教之后会变得更强,更容易让自己背后的妖魔满意,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奖励。 但是想到这里,拓跋离强压內心不满。 等你变成我们的一员,我倒是要看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横! 拓跋离小心开口道:“陆大人,我的事情恰恰和你有关?” 陆钧冷笑一声:“和我有关,你算什么东西,我认识你嘛?” 拓跋离嘿嘿笑道:“我知道陆大人,是从云州来的,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才来青瓷镇这穷乡僻壤的地界……” 陆钧表情更冷了些:“与你何干?” 拓跋离见到陆钧神情,心道果然如此。 陈拙果然是个天才,还真就把陆钧的来歷猜中了。 “陆大人,所有委屈的根源都是来自於实力不济,我有一祖传之法,可以提高实力……”拓跋离贼兮兮道。 陆钧不屑道:“就你?” 拓跋离道:“陆大人可不要看我实力不济,我此前一直只是凡人,就是因为掌握著祖传之法,才短短从三年之间,从一介凡人到了现在二境周天境的求法者。” “我这祖传之法,主要还是得看天赋,我天赋庸碌,所以才堪堪到达二境,陆大人可是天纵奇才,要是学会我这祖传之法,必定一朝龙蛇之变!” 陆钧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拓跋离。 拓跋离嘿嘿一笑,开口道:“陆大人,我在外面等你,我们细聊一番……” 说罢,拓跋离就率先朝著门外走去。 陆钧唇角隱晦地勾了勾,也跟了上去。 …… 两人一路来到一处林中荒野。 四下无人。 陆钧神情依旧高傲道:“说吧。” 拓跋离笑笑道:“陆大人,可否听说过供奉妖魔,降获神通。” 陆钧脸上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轻轻推出了腰间的长刀。 “哦,你是邪教啊!?” “你可知道,我是诛邪使?” 拓跋离开口道:“欸,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供奉了尊上,哪能称呼为邪教。我们归根到底还是人嘛,同归人族,我岂能害了大人。” “如何供奉?”陆钧脸上露出一抹带著深意的笑。 这陆钧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拓跋离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牛首人身,身著盔甲,散发浓郁妖气的木雕,朝著陆钧介绍道:“陆大人,这就是我家尊上丑牛主,只要我唤醒我家尊上的真灵。” “我家尊上在大人脑海之中留下一道意志,便是供奉完成,届时大人就可以获得我家尊上赐予的神通,加上大人本身就修炼的神通,大人便可成就双神通者,就算比之先天神通者也不遑多让啊!” 陆钧道:“那你还等什么?开始啊。” 拓跋离大喜。 整个过程简直比自己想的还要顺利。 说罢,拓跋离將手上的木雕端正放在地面,跪倒在地,神情虔诚地默默念道:“玄冥肇启,九幽洞开。土德承阴,丑仪肃煞。太岁临丑,星沉斗仄。坤元应我,牛鬼通玄!” “求见尊上!” 第48章 屠牛 在拓跋离念完那一连串诡异的祷词之后。 从那座牛首人身的雕塑之中很快爆发出一阵浓郁的黑雾。 浓郁庞大的黑雾开始变幻,並且在数息之间变幻成为一只长著狰狞牛头,双眼猩红,身披著黑色鎧甲的妖魔虚影。 眼前的妖魔细细打量著陆钧。 陆钧也是抬头,神情平淡和面前妖魔对视。 “尊上,这就是我为您找的门徒!”拓跋离跪倒在地,眼神狂热地看著虚空之中的庞大丑牛主。 丑牛主开口了:“血气充盈,真炁沸涌,倒是一个好苗子。” 丑牛主看向陆钧,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开口道:“人,报上名字。” 陆钧笑笑:“陆钧。” 丑牛主点头,接著开口道:“只要你拜我为主,吾可赐予汝无上神通。” “代价呢?”陆钧淡然道。 丑牛主闷声闷道:“没有代价,只要你供奉我就可以,並且允许我在你的识海之中种下一道我的意志。” 陆钧挑了挑眉:“种下意志?” 拓跋离连忙解释道:“当然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无非就是尊上可以时常探查你信奉的虔诚程度!” 陆钧心下冷笑。 这是將自己当成傻子了。 识海放空任凭种下意志,那岂不是成了隨意宰割的鱼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陆钧倒是並未想著拒绝。 自己的识海之中可是有真君真灵坐镇。 “行啊,试试也行。” 陆钧笑著开口道。 丑牛主眼中猩红光芒一闪而逝,开口道:“那你放开神识,任我种下意志。” 陆钧点头,双腿盘膝坐在原地,轻轻闔上。 丑牛主也不再犹豫,周身再次化为黑雾一股脑地涌入朝著陆钧的识海涌去。 …… “这小子识海当真广阔如海!” 丑牛主看著眼前陆钧识海之內的景象也是惊讶到了极致。 陆钧识海之內,是一片深邃,看不见边界的蓝色世界,就好像站在的大海的中心一样。 “嗨嘍。” 识海之中,陆钧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著丑牛主打了一个招呼。 “?”丑牛主疑惑。 他没有理解陆钧这句嗨嘍什么意思。 他也懒得理会那么多,闷声闷气地开口道:“那就开始吧。” 陆钧笑笑道:“不著急。” 丑牛主皱眉:“你还有什么事情?” 陆钧无奈摊手: “你想要在我识海里种下意志,我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可能那位有些意见,你可以问问祂的意见。” 说罢,陆钧抬手轻轻指向了丑牛主身后。 “嗯?”丑牛主诧异转身,但是在转身的一瞬间,猛然间瞳孔一缩,脸上的诧异也陡然被惊恐代替。 那是一座近乎百丈的神祇,头戴三山飞凤冠,身披玄色龙纹银甲,外披流仙云袍,腰缠玉带,宽袖束腰,脚踏祥云靴,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被云层覆盖,看不清样貌。 丑牛主满脸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道:“神……神仙!” 下一秒,身形近乎百丈的神祇动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重重挥舞从天而降地落下。 这是什么力量! 拦不住! 这不是求法者的力量,也不是妖魔的力量…… 这是超脱一切的存在,独属於神仙的力量…… 丑牛主动不了,拦不住,周身空间犹如被锁定一样,重重落下,直直將其身躯贯穿。 並且这股神力穿透丑牛主的身躯之后尚未停息。 反倒是一股力量,溯源般跨越时空,朝著某个诡异位置穿透而去。 在某个不知名的阴鬱诡譎的溶洞之中。 丑牛主的本体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分明空无一物,但是诡异的是他的瞳孔之中却倒映著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大银色三尖两刃刀的虚影。 “天庭未断绝?” “神仙未绝跡?” “那吾等所为之事……难道皆为徒劳?” 丑牛主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和疑惑,紧接著周身生机迅速断绝,化为灰飞湮灭在溶洞之中。 唯余留一颗土黄色的妖丹悬浮在虚空之中,忽地虚空產生一道裂痕,这枚土黄色的妖丹猛然被吸入其中。 …… 【斩杀妖魔——丑牛主,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厚土生息】 【厚土生息:掌控岩石大地,可隨意改变地形,站在地面上你的真炁,体力生生不息。】 【妖魔命粹:14000】 “这就死了?” 陆钧愣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只是猜测这些妖魔在不可能在他的识海种下意志。 但是没想到,直接能跨时空给弄死。 忽地,陆钧的识海虚空之中,裂开一道空间裂痕,一颗土黄色的珠子朝著陆钧飞来。 陆钧抬手接住,神情惊异。 “妖丹!” 此玩意儿,他之前倒是听李驼提及过,唯有妖王殞命之后才会出现,集一生修炼之精华之所在。 陆钧心惊,脸上闪过一抹郑重,深深朝著面前真君真灵,轻轻俯身行礼,隨即退出了识海。 …… 此刻,外界拓跋离感觉自己好像冥冥中失去了某些东西。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拓跋离下意识看向地面,只见地面摆放著的丑牛主神像陡然裂开。 “尊上的神像……怎么会裂开?”拓跋离疑惑。 疑惑並未持续多久。 他看见陆钧睁开了澄明眸子的时候,於是连忙凑了上去。 “你醒了……怎么样……” “跪下!” 拓跋离话还没有说完,陆钧隨即一声轻呵,不由得让他身躯一颤。 “你……我凭什么给你下跪……” 陆钧站起身来,冷笑一声:“就凭我是丑牛主的行走!” “怎么……怎么会……”拓跋离惊恐,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难道要牛主亲口和你说!”陆钧厉声喝道。 陆钧一边说,一边根据此前见到的丑牛主的形象捏了一个幻境丟给了拓跋离。 骤然间,在拓跋离眼中,眼前的陆钧身后浮现出丑牛主狰狞的虚游,正双目猩红地看著他。 拓跋离惊恐,没有犹豫,猛然俯身跪下: “参见……尊上!” 拓跋离內心不忿。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刚加入就成为尊上行走! 但是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信。 陆钧满意点头,轻声开口道: “之后,尊上门徒皆由我代替尊上意志行事!” 第四十九章 白猿祭 看著面前跪倒在地的拓跋离。 陆钧道:“说说吧,这次的行动是什么?” 拓跋离此刻已经对陆钧深信不疑了,连忙道: “此前,尊上將我们安排到了辰蛟爷的麾下,让我们装作散修求法者来和清河县的诛邪司联繫,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 “如果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立刻上报。” “这次,就是因为贾馗仁暗地联繫我们,要求和我们合作斩杀辰蛟爷的妖將,来换取一个逃命的机会。” “我们这个情报之后,就上报给了辰蛟爷。” “辰蛟爷说,此地诛邪司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之后交由我们管理。” 陆钧点头:“和我说说丑牛主背后的势力?” 拓跋离愣了愣,脱口问道:“大人,你不知道?” 陆钧动用神通山君威势,一瞬间汹涌犹如山岳的气势猛然被压倒在拓跋离身上。 陆钧冷然道:“我问你答,不该问的別问,懂?” 拓跋离悻悻点头,接著道:“丑牛主和其他十一位生肖主一样,都是属於生肖门,由十二位妖王牵头建立起来的妖族联盟势力,我们主要活动区域就在天南行省。” “现如今,我们已经占据了天南行省十五州,近乎六成的区域。” 陆钧皱眉:“诛邪司没有丝毫察觉。” 拓跋离笑道:“因为我们主要占据的都是县上,镇上和村上,诛邪司人手不足,对於偏远一些的县镇村,难以察觉,並且我们还儘可能和一些求法者势力达成合作关係,帮助我们掩人耳目,如此诛邪司自然难以察觉。” 陆钧挑了挑眉:“镇县包围州府?徐徐图之?” 拓跋离道:“大人总结的精妙。” “给我一个和求法者势力达成合作的名单。”陆钧道。 拓跋离:“没笔啊,大人。” “把手伸出来。” 拓跋离乖巧探出手来。 陆钧抬手,手上凝聚起一道小风刃猛然朝著拓跋离食指关节斩下。 拓跋离呆呆地看著自己断了一个指节的手指,反应过来后猛然发出一声哀嚎。 陆钧没有理会对方,手上再次凝结出一道风刃,刮下一片拓跋离的衣衫。 “现在有了,不仅有笔,还有纸了。”陆钧淡淡道:“写吧。” “你……” 拓跋离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丑牛主会把这傢伙当成人间行走了。 这傢伙纯纯就是一个人形妖魔。 简直就是一个天生坏胚。 压根不把自己当人啊! 同时,拓跋离对於陆钧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字写好看点。”陆钧淡淡道。 拓跋离內心憋屈极了。 但是迫於陆钧的身份和不当人的性格,拓跋离用滴血的手指,一笔一画地將自己知道的。 和生肖门有所勾结的求法者势力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陆钧接过血书,默默將上面的势力记在了脑子里。 陆钧点头:“行,现如今交给你个任务,这是尊上的命令。” “三日之內,召集丑牛主全部的门徒,还有你们熟悉的生肖主门徒,来青瓷镇。等著我的下一步指示。”陆钧开口道。 “啊?为什么?”拓跋离愣了一下。 “我下命令,你执行,懂?”陆钧冷然道。 “遵命。”拓跋离连忙俯身。 “行,那就现在出发。”陆钧道。 拓跋离愕然。 不是,大哥,这大半夜啊。 好歹休息一晚上啊! 这么急嘛? “你有意见?”陆钧挑了挑眉。 “没……没有。”拓跋离打了一个哆嗦。 他有点后悔將陆钧收编为自家尊上的门徒了。 …… 看著拓跋离远去的背影,陆钧满意点头,脑海默默思忖著接下来简单粗暴的计划。 “后天,弄死那什么白猿……” “之后再弄死那个什么辰蛟爷?” “至於这些个邪教渣滓,届时也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 次日,天刚刚亮。 沈灵瑛就收拾完毕,红著脸朝著陆钧告別。 “拜拜…” 陆钧笑著告別。 沈灵瑛刚离开不久。 陆钧身后就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陆哥,昨晚…嘿嘿……” 陆钧刚转身就看见一脸猥琐笑容的李驼。 陆钧表情不变,无视了一脸猥琐的李驼,轻声开口道:“来的正是时候,明天那头老猿就要下山来了,我正好需要你帮忙。” 李驼意识到是正事,也是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陆钧上前轻轻凑到李驼耳边,轻声嘱咐了一些什么。 李驼脸上浮现一抹困惑,但还是点头道:“倒是没多少问题。” “那就去吧。”陆钧笑笑。 …… 转瞬之间,又是一日,青瓷镇的白猿祭开始了。 午时一刻,天空晴朗。 镇上所有人都已经齐聚在青瓷镇的郊外的白猿將军庙前。 这是这只白猿强行要求镇上的人为其建造的。 每次的祭拜仪式上。 还要人用轿子將祠庙之中自己的神像抬上轿子搬去后山的山脚。 整个祭拜仪式要严格按照此前乡镇祭拜神明的仪式来进行。 所有人都知道这头白猿爱慕虚荣,但迫於对方的淫威,也不敢不遵守。 此前违背之人,都已经进了这只白猿的腹中。 所以,眾人基本上都不敢马虎。 白猿將军的祠庙之前。 早已经摆放好了轿子。 八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轿子旁。 陆钧静默地站在轿子旁边,身边是李驼,贾馗仁,陈拙和方淮。 身后是数万名镇上百姓。 “起轿吧,就按那白猿所言,搬到后山山脚下。”陆钧唇角勾勾:“咱们也来请请那畜生。” 贾馗仁熟悉整个流程,隨即开口道:“起神宫!” 紧接著,八名汉子动了,肩膀扛起轿子。 贾馗仁的走在最前方,身后跟著八名抬轿的汉子。 数万的百姓跟隨著轿子,內心带著惶恐地朝著镇上的后山走去。 陈拙悄然来到陆钧身后,轻声问道: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早在前日晚上。 拓跋离离开之时,就將陆钧是丑牛主的人间行走的事情告诉了陈拙。 陈拙虽然惊讶,但是事实胜於雄辩。 也容不得他不信,也只好將陆钧奉为主心骨了。 陆钧笑笑:“我一切都准备好了,你静静看著就好。” 第50章 恭迎万法道君显化於世 在青瓷镇的后山山脚下。 同样建有一处白猿的祠庙。 每月的祭拜仪式上,都要將镇上神像用轿子抬过来,摆放在山脚下的祠庙中。 近乎十公里的路程,祭拜长队足足走了两个时辰,一路上锣鼓声天。 不仅敲锣打鼓的人手酸了。 听了一路的眾人脑子也有点嗡嗡。 但是没人敢抱怨。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只白猿会不会什么时候忽然跳出来。 这只白猿喜欢虚荣,喜欢热闹。 还有一种怪癖——有时候喜欢藏在周围丛林之中,尾隨著眾人的祭祀队伍,欣赏著眾人祭拜自己的场面。 此前就有人锣鼓队的想要偷懒,结果被白猿猛地窜出来吃了。 所以一路上,即便有人再苦再累,也没人敢抱怨。 “沈丫头,你確定你前天问过那位陆大人……这次祭祀的真的不会有人沦为祭品嘛?” “对啊,那妖魔不吃人才是稀奇事呢……” “…小陆大人说了,不会再有人沦为妖魔的祭品……今后镇上也不会有人因为妖魔死了……”沈灵瑛眼睛紧紧看著队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唉,要是真不会因为妖魔而死,我们现在又怎么会继续进行这狗屁仪式!” “沈丫头,我感觉那陆大人,应该就是稳住镇上的人罢了……就指望咱在仪式上別出什么差错,以免那白猿怪罪他罢了。” “是啊,那白猿那么强,之前多少诛邪使都不是它对手,那陆大人那么年轻……” 沈灵瑛没有反驳,直直目光紧紧盯著队伍最前方的那道修长身影,语气坚定道:“反正…我信他!” 周围人,阵阵嘆息,但是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了。 山脚下的祠庙前。 贾馗仁轻轻敲响了祠庙前的铜钟。 鏘! 鏘! 鏘! 轰鸣的钟声不由得让眾人心下一震。 “上祭台!”贾馗仁继续喊道。 八名汉子將装有神像的轿子搬上了祭台之上。 “上牲!”贾馗仁继续宣布道。 李驼將镇上居民携带的,用链条缠绕著的三牲带到祭台之下。 这白猿好求面子。 即便是祭祀,也要求按照当代大乾皇帝祭祀社稷时,才使用的牛、羊、猪三牲全备太牢来进行祭祀。 镇上的三名屠夫接过,李驼递来的刀,以此来到三牲身后,对准了他们的脖颈。 “刺啦!” 隨著贾馗仁的一声令下。 尖刀刺入血肉,切断了他们的血管,鲜红猩红的红色血浆喷涌而出,落入面前提前准备好的三个半人高的瓷盆之中。 浓郁带著强烈腥味气味,涌入眾人的鼻腔之中。 所有人精神不由得一震,同时內心不由得闪过一抹悲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伤。 现如今杀死的是三牲,但是等白猿来了之后,说不定死的就是他们了。 眾人內心也是不由得苦笑,作为人族,竟也沦落为和牲畜共情的地步了。 但是在那等妖魔眼中,自己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別呢…… 风声萧萧,牲口的热血冒著热气,眾人的內心只余留一抹说不出悲愴。 陆钧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好像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他没有关係,只不过偶然视线瞄向远处的丛林之中。 那里妖气很浓郁。 从一开始,他就看见了。 这只白猿跟了他们一路。 看著眾人用虚假的喧闹来祭拜著它。 满足著內心那强烈的虚荣心。 陆钧並没有选择动手,虽然他很想动手。 但是,他要等一个机会。 他要让这只白猿要以一种更加震撼的情况下死去。 只有这样,此地才能永远不受妖魔侵扰。 “倒!” 贾馗仁继续开口道。 三位斩杀三牲的屠夫,端起面前的瓷盆,將瓷盆之中的鲜血狠狠浇筑在祭台周围。 厚重的黄土被浇筑成了鲜红。 “萨满叮锣!” 贾馗仁內心充满了耻辱。 铜锣队,又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咣当五声! “主祭!颂!” 最重要,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到了。 陆钧知道,此刻该他上次了。 他需要颂祭文,颂完祭文之后,就可以將轿子之中的神像请了出来了。 之后就会在眾人的目光之中,神像显灵,白猿从天而降开始食人。 铜锣队伍此刻可谓是用尽浑身解数。 哐!哐!哐! 锣响之声浩荡,迴荡在整个祭台,伴隨著汹涌的风浪一同翻涌! 陆钧上了祭台,扫视了一眼,下方眾人。 眾人面色惊恐,神情震颤 “完了,完了……” “又是同样的的顺序,又是同样的死亡日子……” “妖魔要来了……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陆钧诵完祭文,妖魔就会跳出来食人了。 眼下陆钧诵祭文不像是祭祀神明,而更像是对於眾人生命的倒计时。 虽然,此前有沈灵瑛向陆钧打听情报。 陆钧也承诺过不会有人会死。 但是…… 他们不信啊! 白猿妖吃的人太多了! 那么多的死亡,那么深刻的恐惧……又怎么会是陆钧这个外来人一句承诺就可以抵消的。 而且,今天的整个祭祀程序和此前没有任何区別。 人群中,不少人已经小声啜泣了。 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知道死亡正在不断靠近。 也就在这时候,陆钧开口了: “颂,祭文!” “神明在上!余陆钧率万民今聚於尊前,承天命之昭昭,秉心香之虔虔,今齐聚於青瓷镇之后山之下,谨以玄章玉醴,告祭於万灵。” “太初冥漠,道启鸿蒙。阴阳既判,万象乃生。道君垂象,演卦爻而定经纬,法传寰宇,布律吕以序晨昏……” 狂风还在翻涌 ,甚至愈发凶烈,穿过山野万林发出密集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陆钧声音朗朗,一时间竟然与这狂风穿林之声,莫名的更加相衬了。 但是隨著陆钧道一句话,眾人的表情忽然变了。 “今有山中白猿作怪,欺凌镇上万民……” 原本內心悲愴眾人脸色齐齐一变。 等等?! 不是,陆大人,你没有念错嘛? 这是什么祭文? “玄阴晦朔,妖氛蔽天。星斗失光,山河呜咽……” 停停停! 说好的祭文,怎么变成这样了?! “余等青瓷镇遗民,戴枷锁於泥涂,啮草根於暗巷,今伏泣於祭台下,敢以血泪为墨,断髮为香,哀告於神明万法道君!” 所有人傻了。 包括旁边草丛里面偷听的白猿。 说好的白猿祭呢? 说好的祭祀我呢? 万法道君是谁啊?! “错了,错了,错了!是白猿將军!是白猿將军!”白猿气急猛然从丛林之中探了出来。 眾人瞬间惊慌失措。 陆钧神情冷淡,带著些许肃穆道。 “无限山河泪,谁言天地宽!” “恭迎万法道君,显化於世!” “盪尽诛邪!” 陆钧话音刚落。 “错了,是我,祭祀的是我!” 身高近乎数十丈的白猿又气又慌,陡然间来到祭台上,一拳轰向祭台上的轿子。 “都看好了,这祭祀的是我!!” 嘭! 一声巨响,轿子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一地支离破碎的木屑。 但是眾人也下意识看向了祭台之上的神像,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轿子之中的神像哪里是什么白猿妖魔啊?! 那分明是一尊神祇! 第51章施檀显於灵 “太初冥漠,道启鸿蒙。阴阳既判,万象乃生。道君垂象,,布律吕以序晨昏……” 躲在暗处白猿听见这次的祭文先是懵逼了一下。 紧接著便是狂喜。 法传寰宇?演卦爻而定经纬? 不是,我有这么厉害嘛? 没错了,这简直就是我。 这写祭文的傢伙,真是个人才,一定要留下来,一定要留著最后吃掉。 这读祭文的傢伙也得留下,诵起来也是真有气势。 “今有山中白猿作怪,欺凌镇上万民……” 白猿作怪? 欺凌万民? 嗯……白猿? 这不是在说自己嘛? 那么,这祭文祭祀的又是谁? 白猿內心一怔。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 只听台上祭文之人,声音猛然高亢起来。 “无限山河泪,谁言天地宽!” “恭迎万法道君,显化於世!” “盪尽诛邪!” 白猿气急! 连忙从旁边的树林之中衝出来,朝著眾人吼道! “错了,是我,祭祀的是我!” 眾人惊慌失措。 白猿內心更慌了,他不允许! 他不允许,这次祭祀的是別人!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这场祭祀仪式上唯一的主角! 白猿猛然一拳轰向祭台上的轿子,朝著所有人吼道: “都看好了祭祀的是我!!” 嘭! 一声巨响,轿子瞬间四分五裂。 所有人也看清了轿子之中的情况。 那是一道高约乎一丈,通体採用泥塑的巨大神像。 神祇雕塑的极其逼真,身著一身青云白日锦绣长袍,腰间斜跨一柄古朴长刀,容貌丰神俊秀,额心处存有一道奇异神纹,犹如謫仙,周身瀰漫著奇妙的道韵。 好像一尊真正的神祇正站在祭台之上,俯瞰著眾生,眼神冷漠,神性,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太非凡了!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出场的瞬间,就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的事物在眼前这尊神像面前,仿佛又变得黯然无光。 眾人原本惶恐的內心也是下意识变得寧静了些许。 贾馗仁表情凝重,轻轻来到陆钧的身旁,指尖轻轻抬起刀: “大人,一会儿,你先行离开……” “就当是为了这青瓷镇眾人,算我求你,將消息带离出去。” 陆钧轻笑朝著贾馗仁道:“静观其变就好,也许真的有神明。” 贾馗仁苦笑,內心默默道:“若世间真的有神明,吾等又怎会沦落为被这等妖孽编织的炼狱之中……” 白猿喃喃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神像。 在眼前的神像面前,他好像再次变成了一只不过在山野狂奔的猴子。 一时间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惶恐不知所语。 “劳资的神像呢!” 白猿咆哮怒吼,叠叠声浪覆盖山林。 眾人胆颤,双腿发软猛地瘫倒在地。 陆钧眼神平淡,静默地看著眼前的白猿。 “好好好!”白猿怒了,一拳猛然轰向身旁的神像。 拳头轰击在神像的瞬间。 全场寂静。 並没有眾人意料之中的神像破碎的场面出现,而是一道清脆的『鏘』声! “怎么会!!” 白猿眼神不可置信,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惊恐之后,白猿的眼神转化为了愤怒。 不信邪地朝著面前的神像连续轰击,每一次轰击,神像身上都会传来『鏘』的清脆声音,好像初春冰面破碎的清脆响声。 “这…” 眾人呆愣在原地,静静地看著祭台之上,对著神像连续轰击的白猿。 李驼则是在人群之中,深深看向陆钧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座神像是昨日陆钧让自己去塑造的,自己的神通本身就是遁土,塑造神像本来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是,这土分明只是自己用寻常土块铸造的,怎么会让三境的妖魔都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候,陆钧轻轻转头,遥遥和李驼对视,轻轻笑了笑。 …… “啊啊啊!!!” 白猿癲狂了,用尽全身气力猛然朝著神像轰出。 一拳轰出,神像没有任何破损,反倒是传来一道强烈的反作用力。 陡然间,白猿轰飞出去。 轰到了人群之中。 眾人惊恐退散,连忙避开。 好半天,白猿揉著发昏的脑袋看向周围的逃窜的人群,脸上的愤然再次涌现,神情陡然变得再次狰狞起来。 “我要將你们全杀了!” 说罢,白猿探出手就伸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年人。 隆隆! 地面忽地传来强烈的轰隆声。 紧接著,白猿身下猛然传来一阵震动。 白猿表情微变,身下猛然窜出一道锋利尖锐的石刺。 白猿动作灵活,连忙变换身形,堪堪挡过这一击。 “谁!”白猿立刻戒备,看向四周。 “唉!” 一道悠悠的嘆息声,仿佛从虚空之上传来。 “元元皆求成仙道。” “弃尘躯、抑心洲?” “既登云闕,怎顾蜉蝣?” 眾人神情微变,下意识看向祭台之上的神像。 只见神像通体闪烁著莹莹亮光。 “忽见霍乱山林下,残阳如血浸荒丘。” “心慌慌,眼朦朦,怎去尘躯抑制心州?” “苍生慟,此生囚。” “求仙道,成仙途?” “成仙若有道,哪能孽妖祠庙逞凶狂?” 紧接著,一道蓝色的真灵猛然之间从神像之中窜离出来。 “万…万法道君?” 眾人惊了,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从神像之中跑出来的灵体。 万法道君身著和雕塑一样的装扮,不过面容被一团朦朧的云遮蔽,看不清其真实的模样。 陆钧看著眼前的神祇,內心微动。 【施檀显於灵:可將真灵寄宿在画卷,神像之中,享眾生之香火,当眾生呼唤你名號的一刻,你可显化真灵於世,庇护一方。】 川主伏蛟诀的第三重神通! 予鱼不如授之以渔。 想要彻底根绝此地妖祸。 陆钧创建了一个名为『万法道君』的神明来庇护一方。 这也是陆钧的目的。 此后就算陆钧走了之后。 只要此地万民一直供奉香火,眼前拥有自己全部神通力量的神像便会显化並且保持神力,斩杀妖魔。 並且这些人愿香火,还可以帮助陆钧进行修炼。 也算得上一个全自动斩妖人机了,正好方便缓解陆钧的工作压力。 第52章 天色明了 “你……你是谁?” 白猿惊恐地看著眼前显化的万法道君。 神像头顶的万法道君,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抬手,骤然间狂风四起颳得整个山林歘歘作响。 白猿惊恐,转身就想要逃离。 能寄存事物显化真灵,这是只有进入四境的强者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要前往恶蛟涧將这个情报告诉辰蛟爷。 在白猿转身的瞬间,原本无形的风浪陡然开始凝聚成四道密集的风墙,將白猿包围在其中。 “上神饶命!”白猿恐慌到了极致,不断朝著万法道君磕头。 但是,万法道君不语。 准確来说,他没有灵智,只是一道陆钧执行诛杀邪教和妖魔的人机,除非陆钧亲自附身其中。 万法道君继续抬手,霎时间地面的无尽尘土开始动了,和盘旋上升的风墙进行融合,很快便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岩牢將是白猿关押其中。 这是此前丑牛主的能力——厚土生息:掌控岩石大地,可隨意改变地形,站在地面上你的真炁,体力生生不息。 与此同时,地面震颤。 下一秒,眾人听到的眼前的岩牢之中传出强烈的惨叫声和血肉被撕裂切割的声音,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做完这一切,神像之上的万法道君淡淡地说了一句:“散。” 哗啦啦! 原本束缚住白猿的岩牢瞬间变成了大块岩石,松松垮垮地掉落。 眾人抬眼看去,纷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的白猿周身被无数道岩棱贯穿,鲜血淋漓地掛在原地。 【斩杀妖魔——白猿,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眼观八方】 【眼观八方:视力提高,无视野盲区,可以观察方圆一里內的风吹草动。】 【妖魔命粹:14500】 陆钧全程静默,看了眼前死去白猿许久,接著又回过神来,看向了身边的陈拙。 陆钧轻声道: “现如今,还准备继续藏下去?” “妖魔的走狗,人族的奸邪!” 陈拙身躯一颤,伸出手来颤颤巍巍地指向陆钧:“你…你不是……” “李驼拿住他!” 李驼早已经等候多时,立刻催动神通。 陈拙身下岩土陡然变得柔软,瞬息之间,陈拙的双腿就已经陷入土层之中。 陆钧上前,神情冷冽,隨即抽刀,立刻砍出。 陈拙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 眾人噤声,对於眼下发生的一切的巨大的衝击还没有缓过神来。 方淮见到这一幕,直接嚇跪了,身子一摊径直跪倒在陆钧面前:“我不是邪教!我是好人!” 方淮是嚇惨了。 说好的,结果呢,这次来的三位支援诛邪司诛杀妖魔的成员,除了自己之外全死了。 方淮真的害怕,陆钧突然给自己一下子。 这人太凶了。 陆钧没有理会对方,身躯定了定,掂了掂手上陈拙的人头。 隨即在眾人的视线下,上前走到白猿的面前,另一只手抽刀,沿著白猿脖颈处的肌肤,一点一点將白猿的脑袋割下。 单手提著在手上。 两只手,一只手提著陈拙的人头,另一只手提著白猿的人头。 就这样一步一步,亦步亦趋地走向祭台之上,每走一步,白猿和陈拙的脑袋就会滴下一滴鲜血在地面上晕开。 眾人观之,內心震颤。 陆钧缓缓走上祭台之上,视线淡淡地扫过一眼眾人。 “今日,万法道君显化於世,当庇护青瓷镇。” “献祭神明,最高的祭品没什么比得上这两颗属於妖魔和邪教的项上人头!” 陆钧声音郎朗,藉助风流传音和山君威势。 秋意风起,吹得陆钧周身衣袍欣动,气势微不可当。 “诸位天色既明了!” “今日,当大祭!” 一瞬间,万民匍匐,跪倒在地,眼含热泪地看著祭台上的神像。 “拜谢万法道君,庇佑吾等一地之安寧!!” 声势浩大,声浪滔天。 哐! 哐! 哐! 铜锣队再次敲响了铜锣。 即便此前,他们已经被迫连续敲了两个时辰,敲了一路了。 现如今,没有人逼迫他们,他们依旧自发地开始敲响了。 眼中含著泪。 “如实有神明啊!如实有神明啊!” “今后终不用受妖魔之祸了!” “拜谢神明!拜谢小陆大人!” 眾人喜极而泣,齐齐沉声高呼。 乐师鼓点奏起,祠庙前的大钟被人敲的砰砰作响,铜锣声此起彼伏。 每一道声响,都仿佛敲击在眾人心上,將眾人那被恐惧,惶恐,彷徨,迷茫枷锁彻底敲碎,將眾人明朗的心彻底释放。 山林万里,声浪滔天,犹如凭空生了波澜。 此刻,天与地仿佛开阔了。 一切结束了。 眾人簇拥著,將神像搬到了原本白猿的神庙之中,並且摧毁了原本的祠庙牌匾,镇上的木匠,当即就准备將重新为万法道君製造一块牌匾。 在眾人的香火愿力下,陆钧感觉自己的真炁深厚了近乎数十倍。 本能开始衝击起来自身的求法者境界了。 之后的事宜,陆钧就全权交给贾馗仁负责了。 陆钧將李驼拉到暗处。 “如今这头白猿已死,青瓷镇上灾祸已除。” “但是远方的大蛟,依旧是个威胁。” “这种情况,我需要你回去將这里的全部情报告诉云前辈。” 陆钧细细交代。 “陆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先回去。”李驼愣了一下。 “嗯,此地兹事体大,还是需要诛邪司知晓的。”陆钧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件交到李驼手上:“这封信交给云前辈。” “届时,你再和诛邪司的大部队来寻我。” 李驼愣了愣:“陆哥,那你呢?” “我留下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陆钧道:“这青瓷镇的白猿虽然被解决了,但是这白猿手下还是有不少妖魔,眼下,他们还没有收到情报,我准备即刻上山將他们斩草除根。” “青瓷镇妖魔被全歼灭,此事一定会传到那头蛟的耳中,届时万一他率领数万妖眾来袭击,我虽然不会有事,但是这镇上数万万民眾,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你且快去,快回。” 紧接著,陆钧又將一幅捲轴交到李驼手上:“路上有无法对付的傢伙,就打开这幅画。” 李驼点头,揣好捲轴和陆钧的信件,转身上马朝著云州方向狂奔。 第53章变態遇变態 李驼走后。 陆钧看向方淮,开口道:“你跟我来。” “啊?我?”方淮愣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向自己脑袋。 陆钧点头。 方淮默默咽了一口唾沫,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陆钧的身后,只不过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两人行走在山林之中,朝著青瓷镇的后山走去。 妖魔都居住在山林之中。 白猿是蛟的手下。 作为妖將,所以手下还是有不少妖魔下属的。 陆钧此行上山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它们。 方淮內心惶惶。 一路上,內心思绪万千。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要去哪啊?! 这不是回镇上的路啊…… 难不成,他把我也当成和那些妖魔一样的货色了? 准备荒野解决,省得找地方埋尸? 不要啊! 我只是想要杀死白猿,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也不知道山君显灵,打不得打得过他…… 打不过就完蛋了…… 方淮小心翼翼地跟在陆钧身后,大气都不敢多喘。 生怕面前的陆钧一个不满意给自己刀了。 忽地,陆钧脚步顿了顿。 方淮心下一颤,默默后退数步和面前的陆钧拉开了距离,一双眸子警觉又小心地看著陆钧的后脑勺。 陆钧不禁哑然。 刚刚掌握白猿神通——眼观八方的陆钧,对於方淮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看得清清楚楚。 对於对方如此恐惧自己,也是感到一阵无语。 陆钧开口道: “不用那么怕我。” “你不是妖魔邪教,我用不著杀你。” 方淮脸色神情稍微缓和,但是警觉依旧没有鬆懈下来。 陆钧问道:“你的神通是什么?” 方淮本就害怕陆钧对他出手,心下对於对方有所顾虑,所以自然不可能直说出来,本想著糊弄一番。 但是紧接著,陆钧又开口道:“为什么你能够沟通观想图的画中真灵?” 方淮心下猛然一悚,心下惊慌,语气之中也带著几分慌不择路道:“陆大人……在说什么啊……我哪会沟通什么画中真灵,我的神通是名为山君威势,不过是模仿虎型……” 陆钧没有多说,只是轻轻转身。 一双眸子就这样直直盯著方淮,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表情好像在说『你觉得我信嘛?』 “罢了,你不想说,那便不说。”陆钧性格还是隨和的。 只要人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陆钧还是很好说话的。 “帮我一个忙。”陆钧开口道:“之后要是有妖魔从山上逃下来,帮我拦住他们就好,当然如果拦不住的话,就记住他们逃跑的方向,然后往山上跑。” 陆钧说罢,转身朝著山上走去。 “等等……”方淮喊住了陆钧:“大人…你这次此去是为了干什么?” 陆钧微微撇过头,额心处的银色纹路,微微闪烁,眼中流露出一抹悍然的杀意:“很难看出来?诛妖啊。” …… 此刻山林深处,同样有一处类似村庄部落一样的区域。 此前这里也是一处人类村庄,然后被妖魔占领后居住了下来。 如果此刻用陆钧的勘破万祟从远处看去,可以看出这里的妖气可以用冲天来形容。 这座山林妖村的村头。 “啊!!!好想要个女人!”一只黑面獠牙,身材魁梧高大,浑身黑色毛髮,佝僂著背的猿妖仰头感嘆一声道。 “?” “你踏马在说什么啊?” 黑色猿妖身边,一只黄毛蓝脸的猿妖,表情古怪地看向了身边黑猿。 黑猿眼神兴奋道:“你不觉得,女人真的是神祇创造出来的最美好的东西嘛!” 黑猿舔了舔嘴角:“女人往往比男人更爱乾净,腥味也远远少於男人,身上的油脂比起男人来的更多,吃起来更有一种油脂的香味,並且每次撕咬她们,她们往往会比男人爆发出更加尖锐惨叫声……” “而且,我现在甚至觉得,女人甚至要比母猿更加好看……我现在不仅想要吃她们,还想要和她们亲嘴了!” “停停停!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黄猿诧异看向黑猿:“你是说,你觉得那群无毛的人畜要比猿类好看?” “你踏马是不是又有什么怪癖!” “哪有啥?哪个妖魔活著没有几个怪癖。” “你看白猿老大,每个月不都是要下山去扮演那些人畜的神祇,然后强迫那些人畜欢呼,跪拜他…这不纯纯有病吗?”黑猿摊手:“相比之下,我只是喜欢女人而已。” “喜欢矮小女人,高大女人,胖乎乎女人,乾瘦女人,年老女人,年轻女人,胸大女人,腿长女人!” “好想下山找女人!” “这山里都没有什么好玩的,山下人畜也不敢上山。” “给我待得都有点压抑了……”黑猿垮著脸闷闷道,接著还轻轻撇过头,看向身边的黄猿:“要是你是个女人就好了……” “我踏马……” 黄猿无语了,站起身来远离了一下身边的黑猿。 忽地抬头看向远处,眼睛稍微眯了眯,连忙呼唤身边的黑猿兄弟。 “誒,別想女人了。你看那个东西,像妖还是像人?” “你这说个话,咋跟黄皮子討封一样?”黑猿吐槽一句,还是起身:“我瞅瞅,人?男人还是女人?” 黑猿站起身来,来到黄猿身边,看向远处山林。 只见在层层叠叠的山林密林之中,一道身影正在树林之后,疾驰快速朝著他们靠近。 黄猿心下疑惑:“那是人嘛?人能跑这么快?” 黑猿兴奋到不能自已,惊喜道:“女人!绝对是女人!即便相隔这么远,也深深地吸引著我!绝对是个女人!” 也不怪黑猿,此前陆钧斩杀画皮鬼之后,获得的神通——皮魅,提高皮囊魅力。 妖魔会对陆钧的皮囊血肉產生更大的渴望。 可以说是在妖魔眼中人族上等血食。 典型妖魔诱捕器了。 不等黄猿阻止。 黑猿已经犹如离弦之箭一样,弹射出去。 表情狂热,舌头不断甩来甩去,口流著涎液,眼神猩红。 “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女人!!!” 陆钧愣了一下,眼中同样流露著兴奋。 好傢伙,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也太懂事! 好久没有遇见这么懂事的妖魔了! 必须成全! “妖魔!妖魔!妖魔!!!” 陆钧和黑猿对视的瞬间。 一人一妖眼中同时迸发出强烈的兴奋,皆疾驰地向著对方靠近。 两道身影交错的瞬间。 咔嚓! 一道血肉切割的声音响起 “女人!女人!女人!女……咕嚕嚕嚕……” 黑猿动作戛然而止,眼中兴奋狂热的光瞬间熄灭,脑袋骨碌碌地掉了下去。 不过,黑猿眼中的狂热散了,陆钧眼中的狂热倒是没有散去。 “妖魔!妖魔!妖魔!妖魔!!!!” 陆钧兴奋,周身风流涌动,近乎在风中滑动著朝著下方妖气衝天的妖村跑去! 第54章关起来杀 陆钧踏入眼前的妖村的瞬间,眼神狂热地环顾一片周围的房屋,眼神兴奋到了极致。 周身施展神通,陡然爆发出山君威势的气势,並且携带著御风腾虚的风流,一股脑地汹涌地笼罩了整个妖村! “哪个混球在这里释放气势嚇妖!” 一个红毛猩猩模样的妖魔率先从房屋里走了出来。 “就是!那个狗娘养的!踏马的,劳资刚做到一半,直接差点给嚇萎了!” 两只气愤,一雄一雌的猿类妖魔也是从屋內走了出来。 紧接著,无数的妖魔也是陆陆续续地从房屋之中走了出来,纷纷破口大骂。 这突然释放的气势,毫无疑问,在眾多妖魔之中犯了眾怒! “別让我知道是谁搁著释放气势,我一定把他打地三天下不了床!” “同意,我跟你一起!” “加一!” “……” 但是当眾多妖魔离开房屋,看见站在村庄门口的陆钧的时候也是一愣。 “那是人?” “还有人敢上山?”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我们没有下山找他们,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有毛病也不碍事,从来没有妖魔吃害病的人给自己也吃出病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白猿老大生怕我们把山下的人畜吃完了,所以每次下山都要按照顺序,下山吞食这些人畜,没想到这竟然还有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 “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人畜好香啊!甚至要比之前吃过一些求法者还要香!” “……” 不得不说,这群妖魔作为那只白猿的手下,所以绝大多数都是猿类妖魔。 眾多妖魔,看著陆钧眼神凶光大振。 那是一种渴望,贪恋,暴戾的眼神。 一寸寸目光不断扫过陆钧的周身,那是对他们最原始渴望的迫切! “他是我的!” 终於,有一只妖魔忍不住了,率先上前,朝著陆钧的衝去。 陆钧站在原地,轻轻垂著脑袋,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喉咙里面发出淡淡的嗬嗬笑声,不过眸中的疯狂没有丝毫减弱。 “这里……简直是天堂啊!” “上一次见到这么多妖魔还是当初在黄家村的时候……” “现在都过去了好久呢……” 陆钧轻声低语时。 一只妖魔已然猛然欺身来到陆钧面前,咆哮嘶吼著:“人畜!你来的好啊!正好打个牙祭!” 陆钧嘴角猛然一咧,他忍不住了,猛然抽刀。 刀刃之上带著武学的火焰真炁,一刀砍下。 骤然间,妖魔身躯被直直对半切开,各种血肉內臟猛然泼洒了一地。 眾多妖魔看见骤然被对半切开的同族,骤然间愣了一下。 “嗬嗬嗬嗬……”陆钧猛然抬头,眸光在泼洒的鲜血下陡然闪烁著猩红的光:“见到你们,真是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啊!!!” “来吧!让我们好好亲热一下!” 陆钧缓步向前。 每走一步,身下地面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声响。 “轰隆隆!” “轰隆隆!” “啥情况!怎么地面开始晃荡起来了!” “是他!这个人畜有古怪!” “看那里!”猿妖群之中,一只妖魔猛然指向身后。 只见远处地面,原本平坦的厚重地面,开始升腾起来一栋巨大岩壁,巨大岩壁高达数十丈,看上去厚重且坚不可摧! 不等眾妖魔反应,下一秒,层层叠叠的岩壁开始此起彼伏陆续升腾,直至包围了整个妖村! 眾多妖魔不由地感觉心下一凉,一时间,竟有些惶恐不知所措! 但是陆钧已经周身携带风流,朝著犹如困兽的眾多妖魔冲了过来! …… 一炷香后。 山腰上,方淮正感到一阵百无聊赖。 本来,他可以直接选择走掉的。 而且,刚才山上好像发生了地震还是什么原因。 地动山摇的,待在山上也是不怎么安全。 但是,耳边总是莫名会响起陆钧临走前之前,理所应当地丟下的三字——去斩妖。 又让方淮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罢了,罢了,我本身也是求法者世家出身,斩妖本来就是吾等应尽之义务,留下帮上一手也不算辱没良心……” 说罢,方淮暗暗朝著自己胸口,苦苦哀求道:“山君仙,您可得保佑一下!” 窸窸窣窣! 就在这时候,山上传来一阵阵急促脚步窜过山林灌木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淮心下一慌,连忙上树! 很快,又传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沙哑嗓音。 方淮在树梢上,看见下方几个毛茸茸的身影,心下一紧——妖魔下山了! “得亏我的天赋碎岩,好不容易搞出一个洞才跑出来,你们几个之后得好好找几个人畜感谢我!” “人畜?后面就有一个,你要不试试?” “直娘贼,这个人真踏马的疯了!” 说来也巧,妖魔似乎是跑累了,恰恰就在方淮所在树下大口喘著粗气歇息。 “一二三四,四只妖魔啊!”方淮心下一慌。 让他对付一只还行,这直接四只,方淮心里有点没准。 方淮身体素质在求法者就很一般,他的神通叫做——灵媒。 可以沟通尚未死去多久的亡灵,或者召唤观想图的真灵附身。 但是,至於附身之后的实力,说实话在没打过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 “陆钧说了,打不过就知道逃跑方向就行……四个的话……记个方位吧……”方淮瞬间做出了抉择。 下方,妖魔依旧议论声不断。 “他真的是人吗?诛邪司都没有这么狠,直接关起来杀?” “简直就是吾等妖魔的粉碎机!” “就是啊!我们踏马饲养山下人畜都没有这么狠,都是隔三差五去山下打打牙祭!” “这怪胎一来,二话不说,就踏马先把我们关在村里,之后拔刀就砍!” “就是啊,我之前暗恋的猿三娘直接被砍成了哨子,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快跑!不然那疯子得追上来了!” “……” 方淮在树上思绪万千。 “疯子?!” “不对,他们不会是在说陆钧吧?” 方淮咽了一口唾沫,忽地想到此前陆钧二话不说就杀人,確实带点疯。 但是没想到,对方对付妖魔更狠,直接关起来杀?好凶好暴力! 本来,之前方淮还搁著担心陆钧单枪匹马对付妖魔的。 但是现在,方淮有点担心自己了,因为他听见下方妖魔说了一句,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你们有没有闻到,这附近好像有一股人畜的味道?” “后面那个变態追上来?!!”另外三个妖魔齐齐一慌。 “不是,没那个变態那么美味,但是也是属於人畜之中的珍饈……” 一只长鼻猿妖魔,在树下不断吸著鼻子。 第55章 大陨石术 “你们有没有闻到,这附近好像有一股人畜的味道?” “虽然没有后面那个变態那么美味,但是也是属於人畜之中的珍饈……” 一只长鼻猿妖魔,在树下不断吸著鼻子。 另外三位妖魔语气紧张兮兮道:“不会又来一个,和之前那个变態一样水平的傢伙在这里埋伏我们的吧!” “应该不会吧,那傢伙已经是我见过最恐怖的人了……在人族之中也算是万里挑一的级別了……不可能隨便来个人都和那傢伙一样,那我们妖魔还活鸡毛呢?” “难道这就是人族常常所说的福兮祸兮……让我们临走之前还能饱餐一顿?” 四只妖魔,脸上齐齐闪过一抹贪婪。 也就在这里,长鼻猿妖魔默默抬起了脑袋,从叠叠鬱郁的叶片之中,看见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看见了,他在哪!” 那道身影动了。 “吼!” 一声咆哮的虎吟之声,猛然从树梢之上传来,树梢之上的眾多,叶片也是陡然被哗啦哗啦地震落一地。 一只巨大的白虎从天而降,愤怒狰狞地朝著他们扑闪过来。 四只妖魔瞳孔一缩,纷纷连忙避开了这险之又险的一击。 並且迅速凝集阵型,紧紧將这道从树上落下的身影包围起来。 方淮周身凝聚一道庞大的白虎虚影,但是神情还是难掩恐惧。 身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一双眸子更是惊慌到了极致。 他很恐惧,自从离家出走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妖魔。 而围绕著方淮的四只妖魔,也是眼神紧紧地看著方淮。 在四妖魔打量方淮的同时。 方淮也在打量著四只妖魔。 四只妖魔,虽然都是猿类妖魔,但是形象却是迥异且鲜明的。 一只长鼻猿,一只脖子很粗的猿类妖魔,一只耳朵很大猴子,还有一只脑袋很大的猿类妖魔。 一人四妖都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反倒是面面相覷,任凭时间凝固。 良久,那个脑袋很大的猿类妖魔发出一声冷笑,率先开口道: “耳鼻喉三位亲卫大人,不用担心,我用神通天赋感知过。这人身上充满了恐惧,他没有之前那个变態那么厉害,他在害怕我们!” “三位大人,速战速决吧,不然等后面那个变態赶上来就完了。” 方淮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的大脑袋是猿类。 难怪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这傢伙的神通能感知情绪?! “嘿嘿嘿,人族,你是我们在这青瓷镇的最后一餐!”耳猿冷笑开口道。 “我们可是白猿大人的耳鼻喉亲卫三猿,因为我们而死,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长鼻猿冷笑一声,隨即猛然扑了过去。 “他会后撤三步,紧接著在你逼近身位的时候,连忙的回调位置进行偷袭……”耳猿冷然开口道。 方淮原本就侷促的动作,更加慌张了。 他的动作被猜到了?! 待到鼻猿靠近,方淮下意识想要利用身后的白虎真身进行防守。 但是变局横生。 “戾!!!” 一道尖锐的爆鸣声猛然从方淮身侧传来,发出动静的正是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喉猿。 方淮脑子一时间有点眩晕,身子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喉猿一击即中,连忙闭嘴,一言不发,生怕动静过大,將身后的那个变態引了过来。 此刻,鼻猿已经靠近,双臂抱拢前探,猛然轰出。 狠狠砸在方淮周身的白虎虚影之上,激烈的能量粒子被砸地逸散开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方淮周身的白虎虚影甚至出现些许暗淡,身形倒退数十步。 “脚步慌乱,真炁紊乱……” 耳猴继续通过方淮的动作,血液流动和肌肉骨骼收缩的声音,判断方淮的状態。 听了耳猿的话,鼻猿眼中凶光更加的茂盛,动作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凶戾。 三猿协作浑然天成,鼻猿主攻,耳猿分析,喉猿负责掠阵辅助。 …… 方淮后悔了! 早知道,陆钧上山之后他就逃跑了。 鬼知道,这隨便下来的四个猴子,就能把自己吊起来打啊! 方淮不敢还手,他周身真炁有限,维持虎仙的真灵护罩,就耗费了极大的真炁,要是主动攻击的话,估计打不了几下,自己就完蛋了。 当然后悔的不仅有方淮。 附身方淮的虎仙也后悔了。 此前,作为山君成仙证道,他本身就是杀伐为主的。 结果降下真灵在这小子身上之后,这小子全程防御,一点不敢出手。 明明只要全力一战,这四只猴子绝对不是对手。 但是这小子怂得一点主动攻击的意图都没有。 加上这小子神魂还比较弱小,自己也不能用真灵之念直接对话对方的神魂。 不然对方承受不住,会被震碎。 而且,这小子要是死了,对虎仙仅存的真灵,也是有很大的伤害,虎仙也是憋屈极了。 不过虎仙也是不慌,因为它感知到了,此前那位真君的人间行走就在附近。 …… “唉……困兽犹斗呢…一直逃算是个什么事……” 一道无奈的嘆息之声响起。 一阵轻盈的风,犹如水面激盪而起的波纹,从某个位置逐渐盪了起来。 一瞬间,原本攻势汹涌的鼻猿动作瞬间僵在原地,神情惊恐地盯著方淮身后。 另外三只猿猴,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惊恐。 被打得连连后退的方淮,也是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深沉又厚重地气力,將其稳稳托住,立在原地。 “凭空出现!他……他怎么来了!”喉猿喉咙之中发出深沉的声响。 四猿眼神之中。 在方淮的身后,那道飘然逸仙的身影就十分诡异地在一道的激盪的风流之后,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为什么我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耳猿讶异。 “我一点对方身上的气味都没有嗅到!”鼻猿惊恐。 “我也一点情绪都没有感知到!”大脑袋猿崩溃。 陆钧身形凌驾半空,单手持刀,鲜血滑落刀尖…… “勇气是人族讚歌,怯弱者即便拥有伟力,也不过是是尚未成长为雄鹰的雏鸟……”陆钧掠过方淮,只余留一道携带风声的无奈嘆息:“只能沦为掌中之物……” 四猿崩溃了! “为什么,这人阴魂不散啊!!!” “逃不了了!上!” “他是人!我们吃过的人还少嘛!应该是他怕我们才对!” 四猿朝著陆钧一拥而上。 陆钧站在原地巍然不动,只是默默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 大脑袋猿猴也是神情凝重道:“我也感知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喉猿微微张口,只要眼前的陆钧有丝毫破绽,他就会开口让对方神魂恍惚。 鼻猿作为唯一的主攻手,双拳紧握,时刻准备进攻。 耳猿倒是疑惑道:“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些喧杂的呼啸声音?” “二!” 喉猿发现破绽,隨即便要张口。 鼻猿也是猛然欺身,就要欺身来到陆钧面前挥拳。 唯独耳猿只感觉心慌慌的。 陆钧使用山君威势猛然释放,周身气息暴涨。 眼前四猿周身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威势,心陡然间漏了半拍,脑中意识涣散,霎时间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 陆钧收回最后一根手指。 咻咻咻—— 尖锐的长鸣声在虚空之中爆响! 撕拉撕拉撕拉—— 那是空气不断被撕裂的声音。 轰隆轰隆轰隆!! 犹如万马奔腾在虚空之中响起! 方淮惊恐地看著眼前的巨大岩体,彻彻底底地將整个太阳遮蔽!!! 並且將眼前四只妖魔覆盖在阴影之下! 砰! 一道短促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陨石……落下了。 第56章 沟通道君 “这这这……” 方淮看著眼前冒著滚烫热气,距离自己不过三四米的巨大陨石,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哎呀呀,真是巧了,这天上怎么掉下来这么大个石头,还没出手,这几个畜生就砸死了,还是怪可惜的。”陆钧发出惊讶的声音,脸上露出和善笑容。 方淮咽了一口唾沫,直接给陆钧跪了。 陨石轰碎反叛魂,大人我是老实人! 陆钧抬手,一阵风將方淮抬了起来。 “咋突然就又跪了,別害怕,不过是自然现象,我们还是先回镇上吧。”陆钧道。 “…好…”方淮乾涸的嗓子好半天吐出一句话来。 …… 两人沿著此前上山的路,朝著山下走去。 不过方淮心境完全和之前判若两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走了两三步,方淮彻底摊牌了。 “陆大人,我来自京兆府的灵媒世家,我的神通是——灵媒,可以沟通死去不久的亡灵,或者沟通观想图之中的神祇真灵。”方淮开口道。 “哦。”陆钧淡淡点头。 “陆大人,我此前之所以周身可以附著一层白虎虚影,就是因为和一幅观想图之中的白虎上仙,进行过真灵降神。”方淮道。 “哦。”陆钧表情平淡。 “陆大人,前不久我流落在此,结果被此地妖魔把握出口隘口,导致无法离开,此次前往诛邪司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诛邪司斩杀白猿,寻求离开的办法的!” “哦。”陆钧。 方淮忍不住了,一个滑轨来到陆钧面前,直接滑轨在陆钧面前。 “大人,请务必让我跟著你混!” 陆钧挑了挑眉,饶有趣味道:“为什么?” 方淮抬起头,眼神坚定道:“因为大人你很强,而且年轻,未来潜力不同凡响。跟著你,不会死!” 陆钧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幅捲轴,轻轻递到了方淮的面前:“试试能不能沟通这幅图之中的真灵。” 方淮接过捲轴,缓缓將捲轴打开。 画卷之上,男人身著一身青云白日锦绣长袍,眉眼面目被一层画卷之中一层朦朦的白色云雾覆盖,腰间斜跨一柄古朴长刀,气质脱尘,犹如謫仙,周身瀰漫著奇妙的道韵。 方淮只感觉画卷上的男人有些许眼熟,看了好半天,忽地神情一怔。 这不是之前在山下显化真灵的万法道君嘛?! 方淮深深地看了陆钧一眼,果然此前山下发生一切都和他脱不开关係。 方淮深吸一口气,隨即將画卷摆放在旁边的树梢之上。 双腿盘坐,周身散发著氤氳的淡色真炁能量。 陆钧则是双手抱胸紧紧地看著旁边进行著唤灵仪式的方淮。 说实话,陆钧也很好奇。 这万法道君是陆钧通过神通创造出来的神祇,其实在某种程度而言也就是他自己。 所以,这方淮真的进行灵媒的唤灵仪式,自己会是什么情况。 隨著,方淮將一缕真炁能量传入面前的捲轴之中。 陆钧感觉神魂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这就是唤灵……”陆钧唇角勾勾,轻轻闭上了眼睛。 …… 方淮看著眼前场面,同样是感到异常惊异。 此刻,他身处一片深邃,看不见边界的蓝色世界,就好像在大海的中心一样。 此前,方淮不是没有沟通过观想图的神祇真灵。 但是大多数,都是身处观想图的画中世界。 从来没有来过这样一副空洞,一无所有的空洞世界。 方淮在眼前这个蓝色的世界走来走去,好奇探究。 …… 陆钧也是没有想到,原来灵媒沟通是直接可以进入到自己的神魂之中。 还记得上一个进入自己神魂之中的还是那个叫做丑牛主的妖魔。 结果被真君给秒杀了。 此刻,陆钧好像身处在上帝视角,可以清清楚楚,一五一十,全方位地將方淮的一切看得明確,包括对方的內心想法。 方淮的內心活动一五一十地完全展现在陆钧的耳中。 “这里好大…没有边界……” “这就是那位万法道君所创造的真灵世界…真是宏伟。” “家族之中长辈曾经说过,一般而言,观想图之中的世界广阔程度,就是这位神祇在飞升之后的实力强度……” “本来以为此前的虎仙观想图的世界已经够大,结果没想到对比眼前的世界,简直就是萤光之火对比皓月啊!” “这位神祇的实力到底到达了什么地步啊!” 方淮內心惊异。 虎仙真灵:“……” 外界时间流速和陆钧神魂之中时间流速並不一样。 方淮在神魂之中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外面不过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罢了,这位神祇真灵,似乎是並不愿见我,我还是出去吧,也算是给陆钧一个交代。” 陆钧知道,此刻该是自己出场的机会了。 …… 方淮正要解除真炁使用,离开此地界。 但是眼前的身影又让,方淮脚步一顿,只见眼前远处,一道衣衫飘逸,头髮盘著一个道家髮髻模样,面容看不清好像被一层朦朧的云层覆盖了一样。 不等方淮反应,很快,眼前就传来一道轻灵,朗朗的声音。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方淮惊异。 这就是真正的神祇嘛! 这境界……高深得完全听不懂啊! 方淮內心紧张,来不及多想,直接垂头叩首。 “拜见,万法道君。”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方淮也是不敢抬头。 时空好像在两人之间凝固。 良久,那道空灵又郎朗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必紧张,我知道你的来歷,是外面我的那位人间行走唤你进来的吧……” 方淮心惊。 原来如此! 难怪陆钧这么强! 原来是这位强大神祇的人间行走!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能够召唤陨石一点也不奇怪了。 第57章 不吃香菜? “既然是道君的安排,那么这幅观想图就给你了。”陆钧道。 方淮手上捧著画卷捲轴,脸上狂喜。 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像酒楼里面说书先生所说的天之骄子。 第一次见到万法道君,就成功获得了对方的认可。 “道君,怎么说的。”陆钧道。 方淮现在见到陆钧也是格外亲切,原本对於对方的惧怕也是少了很多。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道君说,可以让我把这幅观想图拿回家族,供家族眾人观想,通灵,感悟道君的教诲,甚至还能帮助我们斩杀妖魔!” 陆钧点头,算是知晓,隨即转身向著山下走去。 通灵家族,陆钧倒是颇为好奇,正好趁著方淮这个契机,趁机以万法道君之名,降临扩大影响,降临於世,获得更多的香火之力。 並且,接触这种斩妖世家,陆钧的也可以藉助万法道君身份进行斩妖。 …… 陆钧回到诛邪司衙门。 开始看起来此次的收穫。 【妖魔命粹:30500】 【拥有小神通:御风腾虚,山君威势,身形灵动,离魂体,磁性吸引,身形隱匿……】 【拥有中神通:镜花水月,厚土生息,五感通化,謫仙顏,万法不灭】 【功法衍化神通:勘破万祟,水泽敕令,施檀显於灵】 【武学:伏虎烈刀法(圆满),踏云梯(圆满)】 【当前功法:《川主伏蛟诀》第三层(五万妖魔精粹晋升第四层)】 这次斩杀一村的妖魔,陆钧的收穫也是颇为丰盛,妖魔命粹突破了三万,还差两万左右就可以突破功法第四层。 並且,还多了两个中神通【五感通化】和【謫仙顏】。 五感通化是由五个同类型的神通融合而成的。 分別是自己杀死那位白猿获得的【眼观八方】。 再结合杀死耳鼻喉妖魔亲卫获得的神通,融合成了一个特殊的中神通【五感通化】。 【五感通化:五感通神,眼明,鼻灵,耳清,舌敏,拥有强烈直觉,可以预感危险。】 除此之外,那个妖村之中,还有一只灵魅妖,斩杀对方,自己还多了一个魅惑的小神通。 接著【魅惑】,【皮魅】和【绝世容顏】之后又融合成了名为【謫仙顏】的中神通。 【謫仙顏:风华绝代,绝世无双。对妖魔拥有无与伦比的诱惑,甚至鲜血的味道可以让境界较低的妖魔產生微醺。】 “五个中神通了,控制,回復,振幅,免控……还有个魅力……暂时算是拉满了。”陆钧眼神亮亮:“等到云老头派人过来,围山之后,就可以准备斩蛟了。” “不过在此之前,拓跋离也应该是快要回来了,正好將附近一些毒瘤一併彻底剷除了。” …… 次日。 在青瓷镇附近一家驛站小店之中。 早已经聚满了数十位衣著风仆,气息深沉的傢伙。 数十人簇拥著一个气血雄浑,身材魁梧,目测约乎有两米,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汉子。 “拓跋离,你没有开玩笑,尊上真的定下了人间行走?” “兹事体大,我又怎么敢用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可是亲眼所见,尊上在那傢伙身后显灵的。” “那傢伙人怎么样?”眾人好奇道。 拓跋离忌讳莫深,良久表情凝重地开口道:“和我们一样……都挺畜生,不过他还有点变態……” “啊?” 眾人齐刷刷一愣。 “有多畜生?” “杀人不眨眼,姦淫妇女,虐杀同事,囂张跋扈……关键是他还强的要命……” “嘁,那有啥,这些事情,我三岁开始喝酒,五岁喝多了杀了我不让我喝酒的爹,十二岁偷看邻居家的寡妇洗澡,看了三年之后,十五岁发现我对女的不感兴趣,开始偷窥男人,十八岁发现我对男的也不感兴趣。直到十九岁,当我斩杀第一只妖魔的时候,我有了反应,现如今我二十岁,一边姦淫妖魔,一边喝酒……” “確实畜生!” 眾人纷纷距离说话那人远离了一些。 “杀人不眨眼?姦淫妇女,呵呵。”一位脸上有刀疤男人冷笑一声:“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杀人不眨眼。” 隨即开口道:“店家,来碗这里招牌的牛肉麵,不要面!” 店家知道这群人凶悍,虽然要求无理且猎奇。 但是店家还是知道惹不起,连忙还是按照吩咐,准备了一碗没有面的牛肉汤。 “等等!”刀疤男人喊住了店家。 “客官……怎…怎么了?” “我刚才说了我不要什么?” 店家额头直冒冷汗:“不要面。” “这个是什么?” “牛肉……” “那这又是什么?” “葱花……” 店家心下恐惧。 “我踏马说了牛肉麵,不要面,谁让你带汤了!”刀疤男人瞬间暴怒而起,猛然抽出长刀,猛然朝著店家脑袋砍去:“我踏马不吃香菜啊!” 轰隆隆! 几乎是瞬间,地面一阵颤动。 紧接著,刀疤男人的身下地面猛然间插出一道岩棱,直接给刀疤男人穿了一个透心凉。 嘭! 一声巨响,小店的大门被猛然间踹开。 强烈的风浪伴隨著滚滚尘土一股脑地涌入店中。 眾人脸色一变,猛然间站起身来,眼神凝重,朝著门口那道身影厉声呵斥道。 “什么人!” 拓跋离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直接给嚇瘫了。 “小陆大人……来了……” “小陆大人?” “他就是尊上的人间行走啊!”拓跋离连忙喊道。 眾人心下一惊,看向了门口那道身影。 陆钧携带著滔天风沙滚滚而来。 眨眼间,就已然来到眾人面前,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道: “不吃香菜?” “巧了,我最喜欢吃香菜了。” 接著,陆钧顺便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光头男人,微笑著开口道:“你喜欢吃香菜嘛?” 光头男人可是全程见识到刀疤男人悽惨死状的,连忙赔笑著:“我……我最喜欢吃香菜了,我一顿要吃三斤香菜……” “吃这么多?”陆钧惊讶道。 “是啊是啊是啊!我最喜欢吃香菜了……咕嚕嚕……” 光头男人话还没有说完,脖颈处被一道寒光掠过,紧接著就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动,喉咙之中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吃那么多,香菜吃完了,我吃什么?”陆钧嫌弃道。 接著,又看向了自己身侧的另外一个容貌艷丽的女人。 “你喜欢吃香菜嘛?” 女人颤颤巍巍,嘴唇打著颤:“喜…喜欢……但每次我都是加一点点在菜上点缀的……” “这样啊……”陆钧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女人以为自己答对了,也是乾巴巴地赔笑道。 忽地,下一秒陆钧嘴角一咧,原本温和的笑容竟显得带了几分冰冷。 “你算什么档次也配和我喜欢同一种东西?” 女人遍体生寒,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陆钧眉头一挑,刀光掠过。 又是一道人头落地。 全场霎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眾多邪教成员心惊肉跳。 他们算是知道了,拓跋离所说的畜生,带点变態是怎么回事了。 “你呢,你喜欢香菜嘛?”陆钧笑著看向了下一个人。 第58章 立威 眼前眾人都是此前是信奉丑牛主的门徒,可谓是当之无愧的邪教成员。 陆钧对於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同情心。 无非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別。 如果可以,陆钧甚至想著现在就把这群傢伙弄死。 但是还是想著让这群人渣在临死之前发挥出一点最后的一点余烬罢了。 不过,想要彻底让这群滑头人渣听话,不流血给这些傢伙立威,显然是不可能的。 陆钧眼神悠悠流转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人,笑著开口道:“你呢,你喜欢香菜嘛?” 男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口中发颤,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香菜。 在眼前这傢伙眼中就是异类。 死!!! 喜欢香菜。 要么是吃太多,要么就是档次不够,不配和他喜欢同一种东西。 死!!! 而且,这杀坯无论男女都不放过。 刚才杀死的叶三娘,可是个姿色不凡的美女,这傢伙砍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畜生啊畜生! 那自己还说鸡毛呢! 这横竖都是一个死! 这傢伙分明就是找茬来的! “拍!” 一道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动静,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猛然站起身来,朝著陆钧喊道: “你踏马分明就是来找茬来的!什么狗屁吃不吃香菜,反正无论吃不吃都是一个死!” “就是,什么尊上的人间行走,我看你就是一假扮的!” “诸位,难道我们还不反抗,作为案板上的鱼肉,就是这样任由这个傢伙斩杀嘛!” “……” 一石惊起千层浪,眾人本来就是叛逆之辈的,好不容易接受妖魔赐福,成为求法者,无论身处何处那都要被奉为座上宾的。 平日里更是娇纵跋扈,无恶不作,囂张惯了。 现如今,怎么会允许一个看上去还没有及冠的少年骑在自己头上。 不服! 不服! 凭什么这等傢伙能够成为丑牛主的行走,吾等哪个不比他来的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拓跋离惊恐。 这群傢伙,真是不听话啊!! 自己可是在陆钧来之前就给他们说过了陆钧的恐怖之处! 现如今还敢上? 拓跋离也是无语了,默默將眾人护至身前。 反正言尽於此,他们非要打,那也怪不了自己了。 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节。 自己言尽於此,这些傢伙能活多少,就全看他们命了 …… “咻!!” 一道锋利的破空声骤然在陆钧响起。 一道身材矮小,面容乾瘦黝黑的男人手持匕首,瞬间在陆钧身后暴射而起。 早在眾人开口的时候的,他就已经提前摸好了位置,这一击虽然不致命,但是也是重伤。 陆钧毕竟是尊上的人间行走,自然是杀不得的。 留下一命,想必尊上也不会怪罪他。 要怪就怪陆钧实在太囂张了。 自己这一击可谓是在隱秘死角的全力一击。 你怎么躲! 在匕首即將捅到陆钧的腰肢的瞬间。 歘!!! 地面发出轰鸣声。 岩棱猛然从地上冒出来。 来人只感觉脖颈一痛,手上的匕首距离陆钧只有不到一尺距离。 但是自己的身子却好像被定住了,瞬间动弹不得。 …… 眾人哑然,看著陆钧身后的那道被贯穿脖颈,被定在地上,努力伸长手臂,眼神逐渐趋於暗淡的身影。 也是齐刷刷一愣。 这陆钧可是全程没有转过头,甚至头连一点偏角都没有,就这样不声不响地钉死了一个他们之间的杀手? 片刻愣神之间,眾人还是上了。 不多说,邪教成员,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是出来混靠的就是忠义二字。 兄弟都开团了,没理由不跟! 陆钧冷笑,眼睛微微眯起,漆黑的眸子之中闪过一抹冷冽。 “你们……这是想要对我动手?” “呵……” “你们也配?” 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陆钧身形灵动犹如蛇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身体呈现一种超出常人扭曲程度,硬生生夹在了这些傢伙的攻击漏洞的间隙之中。 这次斩杀猿妖获得的一个小神通——身形灵动,身体骨骼经脉,灵巧到一种诡异的境地。 其实,按照现如今陆钧两个中神通【厚土生息】和【万法不灭】带给陆钧的身体强度增幅。 就算陆钧呆立在原地让面前这几个傢伙隨便砍。 这些傢伙都难以给自己破皮。 不过,那也太绝望了…… 陆钧还是有一点恶趣味的,他喜欢给敌人一些希望,然后碾碎这一抹希望,让对方在强烈的绝望之中是死去。 这也算是对他们一生罪孽,死前惩处了。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他真的是人?而不是妖魔!” “丑牛主的赐福神通里面有这个?” 眾人惊骇,眼神惶恐。 下一秒,陆钧动了身形扭转,期间单手猛然抽出腰间佩刀,刀刃之上真炁涌动,烈焰伴隨著虎啸旋了一个的大圈,瞬息之间,七八颗人头滚滚掉落。 伴隨著染红整片地面的鲜血,整个小酒楼瞬间安静了。 陆钧凝望著地面上在烛火下闪著粼粼的血光,眼中也是染上了一抹猩红。 “还有谁想要动手?” “我倒是喜欢和你们玩玩,可是你们对比妖魔,实在是弱小……不禁玩吶……” 就在这时候。 拓跋离,不顾满地的血污,直接的一个滑跪是来到陆钧面前,眼神狂热,语气尊敬道:“大人威武。” 一系列动作熟悉的让人嘆为观止。 有事我真跑,当狗我真来!这既是我拓跋离赖以生存的苟道! 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了。 玛德!一点劣势就投降,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真畜生啊,投降不喊我! 眾人虽然鄙夷,但是见到拓跋离投降,也是选择十分从心的给陆钧跪了。 第59章 食佛寺 陆钧满意环顾眼前跪倒一片的眾人,轻声开口道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也是时候宣布一下接下来的任务计划了。” “大人,请吩咐!”眾人齐刷刷道。 眾人不敢有一点异议。 他们来的时候一共还有十七个,现如今被斩杀得只剩下了九个人。 跟面前这个变態相比,他们就好像稚嫩的婴孩,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接下来,我们要去清河县的南滨镇,我从牛主那里得到情报。” “原本投靠我们的那个求法者势力——食佛寺,背叛我们了。此前曾暗中想要联繫诛邪使司,想要將这里的情报匯报给诛邪司。” 陆钧看著眾人宣布道:“所以牛主交代,让我们將其剷除。” “啊?大人,我就是南滨过来的,前天刚在食佛寺待了几天,对方还为当地妖魔贡献了不少的人畜呢……要是真的是背叛我们了又怎么会给妖魔贡献人畜啊……”这时候,一人抬起头,看向陆钧疑惑道。 陆钧唇角微微勾起,来到那人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愣,还是老实回答道:“於湛……” 陆钧脸上依旧掛著温润的笑:“很好,於湛,你很聪明,很有想法,很精神……” 於湛乾巴巴地赔笑两声,明明陆钧是在夸奖他,他却莫名感觉周身有点冰凉。 “可是啊,我很不喜欢有人质疑我……这里不需要聪明人,只需要听从命令的执行者就好了……” 陆钧的手已经附上於湛的脖子,微微用力,一道清脆的咔嚓声,男人脑袋一歪,眼中的生机迅速地开始湮灭。 陆钧看了看余下仅剩的八人:“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嘛?大方提出来,我可以一一解答,我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难掩恐惧。 確实好说话,句句有回应,回应完毕就砍头。 拓跋离连忙高呼:“誓杀叛徒,尊上万岁,陆大人万岁!” 虽然,拓跋离也懵逼。 好端端的食佛寺怎么好端端就叛逃了。 但是…… 陆钧还是太权威了,实力强,背后有老大撑腰。 他对於陆钧的话还是比较深信不疑的。 相比於拓跋离对陆钧的信任,其他人就显得有点不忿了,当然这个不忿並不是对陆钧的,而是对拓跋离的。 靠! 这傢伙的反应太快了。 这说这是个没脑子的肌肉男的,这简直就是个上好的太监坯子啊。 眾人也是齐声高呼道:“誓杀叛徒,尊上万岁,陆大人万岁!” 陆钧满意点头,笑著开口道:“既然大家没有什么问题,那就一起出发吧。” 眾人不敢迟疑,连忙离开小酒楼,开始骑上自己的小马驹在门外乖巧地等待著陆钧。 酒楼內,店家掌柜和店中小二都躲在柜檯內,瑟瑟发抖。 陆钧环顾一圈。 破碎倒塌的座椅,被捅穿的天花板,以及地面的深坑…… 陆钧轻轻从怀中掏出三锭银子放在完好的桌子上,隨即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声音被清风裹挟传入店家的耳中。 “修补费……” …… 陆钧身下骑著高头大马。 朝著距离青瓷镇不远,坐镇食佛寺的南滨镇,缓缓驰去。 陆钧接下来的目的也是很简单,趁著诛邪司的支援赶到剷除蛟龙之前,提前將清河县周边的几个镇上的妖魔和邪教提前剷除,避免之后有遗留的漏网之鱼。 至於对付那头恶蛟,陆钧並没有选择擅自出手,虽然他並不畏惧那头蛟。 但是如果真的打起了,对方手下逸散而逃形成妖潮一涌而下,侵害山下居民,那就罪过了。 所以,届时还是等待诛邪司的先进行围山之后,自己再上山跟隨大部队一同上山剿灭就好,顶多不过有些抢人头的会让自己损失一些妖魔命粹和神通。 很快,一道声音打断了陆钧的思忖。 “陆大人,之后我们怎么进攻食佛寺啊?有没有什么具体计划。”拓跋离开口道。 “有啊。” “你们先进去打头阵,將主要角色引出来之后,交给我来解决。” “没了?” “没了。” 陆钧点头,接著眉头挑了挑道:“你对我实力和计划有质疑?” 拓跋离连忙道:“不敢!” 陆钧点头道:“没有就行,任务告诉你了,你去通知那群废物。” “得嘞!”拓跋离点头。 虽然计划潦草,甚至有点不靠谱。 但是结合陆钧离谱的实力,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也是极高的。 拓跋离心下也是安定了些,將这个陆钧离谱的计划传递给了其他眾人。 …… 南滨镇,食佛寺。 食佛寺作为求法者势力倒是挺出名的,在整个大乾都有不少分部。 此处就是眾多分部之中一处。 他们信奉的佛是此方世界特有的一尊佛,名为大融通如来,又称饕餮藏尊。 食佛寺没有繁杂的戒律,不戒酒肉。 当然,这也和他们的教义有关——万物有性,性藏於行,以形补形,以性养性。 用人话讲,那就是吃啥补啥,吃得越多,能力越强。 此刻,食佛寺,寺门紧闭。 在食佛寺內。 瀰漫著一股冲天的血腥气味。 如果此刻可以从上空看去,可以看见寺院原本的演武台已经被无数的血肉覆盖。 而在演武台的中心,是犬首人身,身形庞大近乎三丈,身形纤细,身著盔甲的妖魔正盘腿坐在演武台的中心,大口咀嚼著周围的血肉。 而在这只犬妖的周围是数十位,双腿盘坐的大口撕咬著地面血肉的僧人。 “那老头怎么样了?”犬妖似乎是吃累了,仰躺在满是血污的演武台,懒洋洋地朝著身边一位僧人开口问道。 僧人连忙抬起头。 这时候,才终於看清对方的的诡异面容。 僧人满脸血污,眼睛是没有眼白而是一片深沉的红色,耳朵也变得有些尖尖的,看上去甚至透著些许恐怖。 僧人连忙將口中还在咀嚼的肉块吞下,道:“鳩犬將军,方丈还是一言不发,前日给他送去的食物,也不尝上一口,那肉块放了三天了,生蛆了。” 鳩犬冷笑道:“你们送去的怕也不是寻常肉食吧。” 僧人嘿嘿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和沾染著少量肉块的牙齿:“鳩犬將军睿智!” 鳩犬轻笑道:“听说,你们之前给那几个不愿意加入的几个寺庙长老送去了人肉,並且哄骗他们吃下,过后告诉他们真相之后,他们自杀了?” 僧人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一边嘟囔著一边啃著自己手上的大腿道: “真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本来想著让他们体会到人肉的妙趣之后,加入辰蛟爷,结果……” “知道自己吃人之后就哭著喊著把自己心脉断了……明明在吃过人之后,他们的境界都有了极大的提升……真想不明白!” 第60章 翻脸 僧人一脸嘲弄,食佛寺的修炼功法,就讲究品食万物,可是唯一的戒律就是不准食人。 直到僧人破戒,第一次食人之后,才猛然发觉无论是自身的神通之力,还是功法的运行流畅程度,以及境界的晋升速度都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攀登。 这时候,他也才终於明白妖魔为何如此钟意以人为血食。 为什么,妖魔的实力为何如此之强盛。 甚至僧人冥冥之中探究到了一抹诡异的真相——人族的身体存在某种缺陷,而通过食佛寺的功法,以吃同族为手段,以形补形的手段,似乎可以冥冥中,弥补这种缺陷…… 僧人眼神狂热,他是这一代食佛寺之中天赋最高之人,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叫做法號食心。 他能感觉到,他好像发现了食佛寺最隱秘的真相,甚至这个真相可以改变整个天下……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沙弥疾跑著衝进寺院之中,连忙跪下朝著两人躬身道“鳩犬將军,食心主持,外面有丑牛主的门徒求见。” 鳩犬挑了挑眉,嘀咕一声:“这群人仆来干嘛?” 鳩犬是辰蛟爷的八大妖將之一,地位要远远高於这些信奉生肖主的门徒,甚至其实在內心深处,对於这群为了获取力量,背弃同族的傢伙,內心也是十分不屑的。 食心和尚轻笑一声,配合上诡异面容,带著让人胆寒的阴森。 “来者是客,都是一家人,请他们进来吧。” “是。”沙弥连连点头。 不一会儿,拓跋离八人组就被带了进来。 拓跋离八人看见眼前的寺院內部的情况也是一愣。 用尸山血海来形容也不为过,地面被大块的肉块和鲜血覆盖,浓郁鲜血的腥臭味道一股脑涌入鼻腔,拓跋离八人也是不自觉的胃中翻涌,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更加诡异的是面前演武台上,庞大的鳩犬將军。 拓跋离微微一愣,怎么辰蛟爷的妖將也在这里? 难道……拓跋离眼神一亮。 果然,陆大人的计划没有那么简单。 陆大人知晓我们可能不是食佛寺这伙禿子的对手,所以还请求让辰蛟爷还派了一个妖將来支援。 原本,还有点发怵的拓跋离心下稍微稳定了些许。 接著目光扫过周围数十位长相怪异,甚至趋近於妖魔化的僧侣就这样直直地看著他们。 僧侣双目赤红,耳朵尖尖,口生利齿,手上捧著大块血肉啃食。 ??? 这沟槽的是人啊! 这食佛寺的僧人怎么都变成这么一副鬼样子了! 我们邪教好歹还有人样,这些禿子完全连人样都没有了啊…… 就这?这些禿子还敢叛逃,暗地联繫诛邪司? 其余眾人一时间,感觉是不是陆钧搞错了。 食心主持倒是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开口道:“诸位同僚,所来所为何事?” 拓跋离上前笑笑:“哈哈哈,我们就是准备去执行尊上的任务,然后半路路过食佛寺,所以想要在此住下一段时间…” 食心主持倒是唇角勾勾,笑著开口道:“诸位都是同僚,仅仅是来我食佛寺住下自然並无不可,但是请问,诸位的任务是什么?” 拓跋离道:“也没什么,尊上知道有些地方投靠我们的求法者势力,心思不乾净,所以准备让我们去剷除掉……” 食心主持笑容更甚了,道:“那么是哪家势力?” 拓跋离回復道:“尊上让我们保密。” 食心主持道:“这有什么保密的,我们食佛寺都是在几位尊上手底下干事的,这附近要是有不听话的傢伙,我们也可以帮助进行剷除……再说鳩犬將军也在这里,正好可以帮个忙。” 鳩犬將军点头:“是啊,刚好我最近也没事干,也想要搞两个求法者打打牙祭。” 拓跋离语气迟疑:“这……” “呵……”食心主持此刻已然从演武台上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抹狞笑:“还是说,你们听从那什么叫做陆钧的傢伙的话,就怀疑我食心寺背弃了尊上,准备就凭你们这几个傢伙来剷除吾等?” 拓跋离心下一紧。 身后门徒也是纷纷表情一变。 食心主持话音刚落,周围眾多僧人也是齐齐从盘腿的姿势上起身,神情不善地盯著面前的拓跋离。 鳩犬將军还处於懵逼状態,不明白这场面怎么忽然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食心主持朝著鳩犬將军解释道:“这是我的神通——闻心声,我听见了这伙傢伙的內心的想法……” 拓跋离也是连忙朝著鳩犬喊道:“鳩犬將军,请和我们一起拿下这群傢伙,这是尊上行走的命令。” 鳩犬微微诧异:“丑牛主大人的人间行走?” 生肖主在人间行走的地位,可是要比他高上一些的。 食心主持也是开口道:“鳩犬將军,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我食佛寺待著,我有没有叛逃,你是一清二楚,这群傢伙明显是受了那来路不明叫做陆钧的傢伙蛊惑。” “之后,我会亲自见辰蛟爷,让他亲自判断我们有没有叛逃。” 拓跋离朝著食心和尚吼道:“別狡辩了,货真价实的尊上行走,也是你能质疑的,吃我大威天牛!” 拓跋离知道,现如今自己想要晋升想要变强,最便捷的捷径就是作为尊上行走的陆钧。 他在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了。 说罢,拓跋离就率先朝著食心和尚冲了过去。 邪教的基本原则——开团必跟! 见到,拓跋离冲了。 其他眾多邪教也是纷纷冲了。 毕竟此前他们也是真的见过,陆钧身后浮现丑牛主虚影的场面(镜花水月製造的幻境加上妖丹气息的仿照。) 陆钧在他们心里的权威性还是不容置疑的。 “一群蠢货!!” 食心主持气急,也是召集群僧展开罗汉阵,进行防守。 “呸!你个妖人,连半点人形都没有还有资格说我们!” 这句话可谓是成功戳到食心主持的心窝子了。 他现在最厌恶的就是他眼前这副面容! “你们死!” 两边打的不可开交。 鳩犬倒是懒洋洋,抓著地上的尸块吃,眼中浮现些许乐趣。 反正,这两批人各抒一词,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乾脆哪边贏了,把哪边带回去,交给辰蛟爷审审。 第61章 陆钧出手 “呦呵,还有意外收穫……” 陆钧使用镜花水月隱蔽气息,凌驾虚空,一双眼睛紧紧看著下方的鳩犬將军,眼神闪过一抹兴奋。 没想到杀个邪教人奸,还又赠送妖魔作为意外之喜。 但是陆钧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出手。 先让两边多打一会儿,也算是给自己省下了一些功夫。 並且,陆钧利用神通五感通化,还感知到了寺庙的后院塔阁之中,似乎还关押著一群人。 陆钧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战场上空,凌驾著虚空缓缓走过。 …… 进入后院的塔阁之中,陆钧微微抽了抽鼻子。 塔阁之中,空气粘稠而厚重,混杂著霉变、秽物与伤口腐烂的恶臭,墙壁上沁出冰冷的湿气,凝结成水珠。 陆钧一路缓缓走向了塔阁的深处。 那是一间牢房,牢房之中是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光头老僧。 对方现在的状態,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的宽大的骨架。 长期的飢饿榨乾了他身体最后一滴脂肪,皮肤紧贴著骨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灰色。双目紧闭,深深地陷在眼窝里, 他的身上被插满了无数的青紫色钢钉,封扎在老僧的浑身上下的某个穴位,牢牢將其真炁运行的线路分寸。 不过,老僧对於这一切好像没什么感觉,依旧犹如老僧入定一样,双腿盘坐口中默默念叨著经书。 “你是这食佛寺之前的什么人?”陆钧道。 察觉到,这次来人的声音不对,老僧轻轻睁开了眼睛。 老僧眼睛清澈明亮犹如婴儿,倒是与他周身乾巴巴的身躯情况截然相反。 “施主,我是此间食佛寺原本的主持。法號五味”老僧语气平静开口道。 陆钧挑了挑眉,开口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老僧道:“老夫御徒不严,手底下弟子犯了戒律,並引蛇入穴,导致妖魔入侵,有了大祸。之后手下弟子將老朽禁錮於此,想要让老朽也犯下罪孽,无法圆寂。” 陆钧挑眉:“什么戒律?” 老僧抬头看向陆钧的眼睛:“食人。” 老僧解释道:“我们食佛寺的功法原因,生食同族,相较於吞噬妖魔生灵,会晋升更快,这也是佛祖对我们的考验。” 陆钧表情陡然冷冽:“那这群畜生倒是万死难辞啊……” 老僧开口询问道:“施主是什么人?” 陆钧从袖袍之中掏出执金令:“金衣特使,执金巡察。” 老僧眼神微微一亮,执金令的名声他是听过的,手持执金令,相当於诛邪司金衣亲临。 说明眼前这人,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那都是信得过的。 老僧眼神明亮地盯著陆钧,开口道:“求施主救我,给我机会,让我了却犯下的此等罪孽。” …… “別杀这些混帐,我要让他们感受一下,我们佛门的十八层炼狱!” 食心主持,朝著手下的僧人吩咐道。 拓跋离等人叫苦不迭。 “直娘贼!这些妖僧真踏马强悍啊!” “劳资之前在其他地方也是杀过食佛僧的!这些傢伙简直和寻常的食佛僧是两个级別的!” “行走大人什么时候出来啊!” “这沟槽打不过啊!” “行走大人不是说好的,让我们解决菜鸡,他来解决首领嘛!” “眼前,这个叫做食心傢伙一看就是首领啊!” “別往后面挤了,后面没路了啊!” 拓跋离眾人连连后退,不一会儿就被逼在了墙角。 紧接著,在眾多僧人的远程攻势下,拓跋离八人可谓是伤痕累累。 但是还是拼死抵抗。 “玛德,这群和尚简直就是畜生啊!说好的出家人慈悲心呢,这打起人来真的一点不手软啊!” “你憨货啊!这群傢伙都成那副鬼样子了,你从哪点能看出他们是正常和尚啊!!” “对啊!他们都吃人了!我们还和他们说鸡毛呢,我们邪教都不吃人来著!这踏马比陆大人还变態,陆大人也就爱吃个香菜!” “你疯了,你敢说陆大人?!”眾人诧异地看了一眼方才说话的那人。 那人也是后知后觉,脸上闪过一抹惊恐。 “陆大人!你看见我的忠诚了嘛!”这时候人群忽地传来一声吶喊。 眾人诧异。 拓跋离惊异。 踏马的竟然有人反应比自己还快。 “丑牛主一等门徒,陆大人头號拥躉,拓跋离!忠诚!” “陆大人,救命啊!” 食心主持轻轻抬手,眾多僧人也是停下了手中的攻势。 食心主持上前,冷笑一声:“看来,你们所说的那位尊上行走也不会来了……我真是奇怪,你们这些邪教脑子是蠢到了什么地步了能隨便被个人耍得团团转。” 食心主持其实也是诧异。 邪教大多心理有缺陷,有学士探究过,他们的智慧程度要比寻常人略低,但是也不至於傻成这个地步啊,被人耍地团团转…… 啪! 一声巨响,寺庙的后门被踹开了。 所有人猛然看向后门方向。 拓跋离等人眼神一亮。 那让人胆寒,恐惧的身影,现如今竟然透著几分亲切…… 来了! 终於来了! “嚷嚷什么……让你们扛一会儿,这就坚持不住了,一群废物。”陆钧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拓跋离等人,语气之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就是陆钧?”食心和尚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陆钧。 陆钧挑了挑眉:“你法號观食?” 食心和尚摇头:“那是过去的法號了,我现在叫食心。” “我踏马管你现在叫什么,滚一边去。”陆钧零帧起手,没有任何犹豫一巴掌就这样扇在食心和尚笑容凝聚的脸上。 手中巨力携带著强劲风流,一巴掌给食心和尚扇到了身后。 食心从地上爬起来,脑袋从懵逼之中恢復,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暴怒,一手指向陆钧:“你……” “徒儿,好久没见了。”就在这时候,食心和尚身后传来一道悠悠的苍老声音。 食心和尚瞳孔一缩,连忙转身看向了身后,对上一个苍老的面容。 “师……师傅……” 老和尚笑笑,抬手掌轻轻覆在食心和尚的肩头,使劲一按,食心和尚身形猛然陷入地面。 陆钧轻轻撇头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傻福。” 要不是老和尚强烈要求要亲自弄死他,自己出来的瞬间就把他弄死了。 眯眯眼,笑嘻嘻,放动漫里面还以为是那一位隱藏能力,扮猪吃虎的主角呢。 在自己面前这么装! 装密码呢! 陆钧收敛目光,微微抬头,看向面前鳩犬將军。 鳩犬將军也是垂下脑袋静静地打量著陆钧。 “据辰蛟爷指令,鳩犬妖暗中勾结其他妖王,蓄意谋反,现如今由我诛杀!”陆钧厉喝一声。 鳩犬將军懵了:勾结其他妖王?蓄意谋反?我? 但它来不及多想,陆钧的森然刀光已经逼近眼前。 第62章杨戩宝物? 陆钧悍然出手,手中刀锋正盛,伴隨著阵阵虎吟声,直直朝著鳩犬妖的脖颈处砍去。 鳩犬妖连忙惊醒,来不及多想,连忙身子连忙朝著身后仰去,同时双脚一蹬,两只脚连忙朝著陆钧身后踢去。 拥有五感通化的陆钧,现在可谓是没有一点视野盲区,身形只是微微一瞥,就隨意闪过这一击。 下一秒,陆钧单手凝聚一个法诀,陡然间,地面之中开始涌出无数的岩棱,从地面爆射出来。 鳩犬妖大惊失色,但是索幸身形修长纤细,並且作为妖魔本身听力就灵动,在每次岩棱爆射出来的瞬间,就连忙避开。 陆钧挑了挑眉。 “倒是出乎意料的灵活……” 鳩犬妖,很嗅觉很灵敏! 他已经嗅到了。 眼前这个人气息强得可怕! 甚至说,不用闻。 单单看这个傢伙凌驾虚空,抬手间,岩棱从地面爆射而出,就可以看出这傢伙强得要命! 鳩犬妖拼命朝著周围人喊道:“你们还不出手!这傢伙一看就是诛邪司的顶尖强者,不杀了他,我们都得死!” 喊完之后,鳩犬妖猛然间朝著周围僧人看去,瞬间傻了。 除了那位食心和尚正在和他的老师五味和尚激战之外,其他所有僧侣都眼神空洞,神情痛苦,身体抽搐,面目狰狞地在地上颤抖。 “別叫了,他们正在另一个世界玩耍,现在只有你和我。” “这……这是什么情况!”鳩犬妖立刻反应过来:“是幻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陆钧的身影陡然在鳩犬面前消失。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陆钧的声音悄然將在鳩犬妖肩头传来:“那群畜生经歷真正的十八层炼狱,拔舌,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刀山,冰山,油锅,石磨,刀锯……” “不过,接下来,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鳩犬妖连忙撇头,用手进行格挡。 但是已经晚了。 陆钧已经落在了鳩犬的肩头,手中刀猛然朝著鳩犬的眼眶射去。 一瞬间,无物不斩的昭明刀深深扎在鳩犬妖的眼窝之中。 不过由於,鳩犬的手掌进行了格挡,所以陆钧的刀並没有彻底刺入对方大脑,搅碎对方的脑浆。 “啊啊啊啊!!!”淒烈的惨叫声骤然响彻整个寺庙。 陆钧没有选择追击,反倒是静静听著这美妙的悲鸣。 失败者的咆哮就像野狗临死的哀鸣。 鳩犬捂著眼睛,用仅剩的一只眼看著眼前的陆钧。 幻术,飞行,操控岩石…… 鳩犬妖惊恐地看著凌驾於虚空的陆钧,心中竟然升起一抹离谱的迷茫:“这傢伙……真的是人嘛?” 陆钧也是笑著和面前的鳩犬妖开口道:“还是十分感谢你,让我再弄死这些渣滓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些非凡的快乐……” 陆钧一边说一边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不过,你带给我的快感现也到此为止了。” 说罢,陆钧將抬起的手猛然合拢。 骤然间,之前从地面涌现出来的无数岩棱,瞬间破碎化为无数的岩块。 下一秒无数的岩块纷纷漂浮,紧接著猛然朝著鳩犬靠拢。 几乎是瞬间降起包裹,形成一团巨大的岩团。 陆钧抬手,下一秒,巨大的岩团开始逐渐腾空而起,高悬地面数十丈。 陆钧继续单手下压,骤然间,巨大的岩团猛然从天而降,在地面猛然炸开。 轰!!! 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在整个寺庙炸开,声浪一层接一层,沿著爆炸的中心逐渐扩散。 所有人都惊了,除了还深处於幻境之中的僧人。 还清醒著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爆炸的中心。 就连在激战的五味和尚和食心和尚也是齐刷刷地停下了交战的动作,看完了全过程。 从地面冒出来岩棱开始,再到岩棱破碎形成岩块將鳩犬包裹,接著从天而降,形成的巨大爆炸……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看得真切。 “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嘛……即便修炼到极致,我此生有机会掌握这等力量嘛?”食心和尚道心崩碎了。 他眼中鳩犬很强。 但是即便强如鳩犬,在如此毁天灭地的攻势下也断然不可能有存活概率。 食心和尚道心破碎了。 这是一种高山仰止,望而生却的感觉。 他一辈子也达不到现如今陆钧的实力强度,而且陆钧现在还年轻,未来拥有无限的潜力。 陆钧杀死鳩犬之后,他也断然没有逃离的机会了。 食心和尚苦笑一声,双手一摊,瘫坐在原地,朝著五味和尚惨然一笑。 “师傅……动手吧。” 五味和尚同样內心五味杂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钧,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弟子。 何曾何时,这也是他的骄傲,未来他甚至想著好好打磨一下他的心性將食佛寺交到对方手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情况落得现在的境地了。 “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五味和尚內心悲愴。 食心和尚遗憾道:“如果当初,师傅你愿意將那至宝借我观观,也许我就不会选择破戒,走上如今的道路了。” 五味和尚眼神晦暗:“那捲轴是神祇赐予,我只是代为保管的。那是留给有缘人的,可是那个人不是你啊……” 食心和尚吼著喊著:“我知道,那有缘人叫做『杨戩』!” 远处陆钧对於这对师徒的对话倒是听的真切。 听见关键词后,陆钧瞳孔地震。 杨戩?! 那不是真君嘛? 难不成和我有关係? “可是这么多年了,来往寺庙香客无数,哪有名为杨戩之人!” “即便此前,你临近坐化,那所谓有缘之人依旧没有出现!” “又何来有缘之人啊!” 食心和尚喊完之后,身体好像泄了气一样,精气神更是萎靡了许多。 “你有感到后悔嘛?”五味和尚语气悲慟道:“我从妖魔手上救下你……希望你能记住经歷那种被妖魔之祸害的痛……何以至此,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食心和尚沉默良久,忽地笑了,笑容依旧带著狰狞,不过多了几分洒脱,开口道。 “师傅,我不敢忘。” “从当年,妖魔袭击村落开始,杀死我的父母之后,我就再没有忘过。” “进入寺庙之后,更是不敢忘。” “您总说万物终有命。” “我父母之死,村中邻亲之死,皆是他们自己的命数,我不憎恨妖魔。” “我唯一恨的,怨的,哀的,只有我自己,我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自从进入寺庙之后,开始求法者的修行,我可谓是勤勉了,我想要变强,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不想再无力下去了。” “师傅,这是我的道,谁阻止我,我就放弃谁!” “这也是我的命。我不悔,不怨,功败垂成,不过身死而已。” 接著食心和尚又呵呵笑了两声道:“因道而死,岂不应当……” 五味和尚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最终化为一道无声的嘆息,抬手轻轻抚上了食心和尚的头顶。 手中真气涌动,瞬息之间,食心和尚生机断绝。 陆钧轻轻摩挲著下巴,內心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那五味和尚,那有关真君的宝物是什么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將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了……” 陆钧唇角勾勾。 下一秒,陆钧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小子,没想到吧,我的神通叫做——假死替身,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在你身上,倒是应当。” “我承认你確实是强,不过,小子你的弱点叫傲慢……” 鳩犬的沙哑声音猛然从陆钧身后袭来。 紧接著一只巨大的利爪猛然间朝著陆钧划过。 鳩犬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狞笑。 终於……要死了。 等等! 不对劲! 他在笑什么! 第63章 我好像认识杨戩前辈 在鳩犬瞳孔的倒映中,陆钧转身了,並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 不对! 他在笑什么! 瞬间,鳩犬心中涌现一抹不妙的感觉。 但是来不及了。 隨即尖锐的利爪重重划开陆钧的身躯。 陆钧的身躯在他惊恐的视线之中,裂开,化为无数道稀碎的光影。 他知道,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对方的幻术。 咔嚓!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鳩犬妖骤然感觉自己心口一痛,紧接著周身的气力犹如掌中紧握著的沙砾一样,无可避免地流逝。 他知道,他要死了。 耳边传来陆钧熟悉的,隨意声音。 “我不明白,在周围所有僧人都中了幻觉的情况下。” “你是从什么时候產生了我没有对你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 扑通! 鳩犬妖的庞大身躯重重倒下,重重砸在满是血污的地面。 陆钧耳边也是终於再次浮现美妙的声音。 【斩杀妖魔——鳩犬,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必死替身】 【必死替身:在受到必死攻势之时,可以触发一道替死替身。】 【妖魔命粹:31000】 “相当於有了第二条性命了。” 陆钧眼神一亮。 陆钧也是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妖將能爆出这么稀有的神通。 斩杀鳩犬之后,陆钧也是將视线看向周围其他还处於幻境之中僧人。 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自从他穿越过来这么久了。 见到的奇葩也是多不胜数,有和妖魔谈恋爱的,有帮妖魔带孩子的,有给妖魔当狗的。 但是陆钧还是第一场见到如今这种情况是,明明生而为人,却为了获得力量吃人的。 毫无疑问,陆钧的下限再次被拉低了。 不过,自从自己实力提升,镜花水月的能力也是愈发恐怖起来。 自己给这群傢伙製造的幻境可是融合了佛家的十八层炼狱。 而且幻境之中的时间流速还和外界不一样,外面过去一秒,幻境之中就要度过一个月,自己战斗这么久,这些傢伙在幻境之中十八层炼狱估摸也待上了有个百八十年了。 也算是在他们临死前,用这十八层地狱的折磨,偿还他们此生所有的罪孽了。 陆钧打了一个响指。 咔嚓! 一道清脆破碎声响起。 下一秒,眾多僧人猛然间从幻境之中惊醒,紧接著,无数恐慌崩溃的叫喊声猛然响起。 “不要!!!不要再拔我的舌头了!!!” “油锅!我错了,大融通如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反了戒律!我真的知错了!” “鬼差大人!不要用蒸笼蒸我啊!!” “……” 悲戚之声不断。 “唧唧歪歪的……” 陆钧听得烦躁,抬手间,挥出数十道风刃將这群渣滓真正送去见了他们的佛祖。 想懺悔? 去佛祖面前亲自懺悔吧。 今日好人好事加一! 陆钧心里美滋滋的。 接著,陆钧抬眼看向了墙角处,周身遍体鳞伤,缺胳少腿的邪教成员。 拓跋离察觉到了陆钧的视线,也是连忙一个滑轨来到陆钧的面前。 “大人威武!斩杀叛徒,弘扬尊上神威。” 见到拓跋离滑跪过去。 眾人也是不愿屈居人后,也是纷纷滑跪,甚至有个奇葩断了一只腿,用仅剩下的一条腿滑跪了过来,纷纷吶喊,眼神狂热。 陆钧也是不得不感慨,求法者身体就是抗造。 看见面前眼神狂热的八人。 来的时候八个人,现如今还是八个人。 虽然有食佛寺留手的缘故,但是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几个傢伙还是精啊。 陆钧笑著道:“诸位都辛苦了。” 八人连忙道:“有陆大人带领!不辛苦!” 陆钧道:“我知道,诸位之所以这么愿意听我的话,那都是为了见到丑牛主,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大家现如今,完美完成任务,我也不会亏待大家。” “正如一开始,我所说的,这份荣光,我一定不会一个人独享!” 陆钧笑笑道:“我就送大家一起去见丑牛主吧!” “忠诚!” “忠诚!!!” 八人欢呼。 拓跋离八人眼神狂热,带著些许兴奋! 是啊! 他们千辛万苦地跟隨陆钧斩杀叛徒,不就是为了获得来自丑牛主的奖励嘛! 获得更多力量。 之后更好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姦淫妇女嘛! 这就是他们此生的理想啊! 现如今在,这梦寐以求的机会,终於到了! 陆钧笑笑,抬手间,八道风刃掠过拓跋离八人的脖颈。 骨碌碌! 寺庙瞬间寂静,只剩下头颅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的骨碌碌的声音。 陆钧美滋滋。 好人好事再加一。 送狂热邪教教徒,去见他们尊贵的妖魔尊上。 陆钧不得不感慨一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不过食佛寺,一下子也就只剩下陆钧和五味住持了,倒是显得有几分孤寂。 五味和尚在食心和尚,面前轻声为他最后念完一道往生咒之后,收拾好脸上表情,看向陆钧道。 “施主大善,可否有请入室喝上一杯茶水。” 陆钧点头,笑容温润道:“好的,大师,刚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大师……” 五味和尚看著如此有礼貌的陆钧,內心不由地五味杂陈。 难以將刚才那个杀神和面前阳光开朗大男孩联繫在一起。 …… 寺內,陆钧轻呷著茶水,好奇地问著五味和尚。 “五味大师,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五味和尚轻声嘆息一声:“现如今镇上的寺庙破碎,手下弟子坠入邪道,坚守己身者,身死道陨,老朽接著也只能前往云州的食佛寺进行懺悔了,顺便请求寺庙前辈前来降妖魔了。” 陆钧想了想:“大师,倒是没必要走那么快。此地妖祸,我已经派人向诛邪司寻求救兵,应该耽搁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有金衣带队討伐。大师何不留下施以援手。” 眼前和尚实力倒是也不弱,同样是三境灵海境,甚至境界快要突破,靠近到四境的法相的地步了。 五味大师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也算是儘可能消除一些,老朽的罪孽吧。” 接著,五味大师话锋一转,看向陆钧道:“施主,不是有一些事情要请教吗,不妨直说。” “我的神通和我的徒儿一样都是——观心读念。虽然老朽没有对施主进行观心读念,但是也可以感觉施主情绪,似乎有些话想要向老朽探究。” 陆钧点点头,眼中也是闪过一抹严肃:“之前,大师和那妖僧交战时候的对话,我是有听见的,听说大师手上有一至宝和一名叫做『杨戩』的人有关。” “实话实说,我正好认识一个叫做『杨戩』的前辈。” 第64章 未来的陆钧 “正好,我也恰好知道一个叫做『杨戩』的前辈。”陆钧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开口道。 五味大师微变,手上托举茶杯的手也是一僵,脸上是一种惊喜又复杂的神情:“此言当真。” 陆钧点头。 自己不光认识,还是对方的人间的行走。 但是当然,陆钧也不会傻乎乎地直说出来。 五味大师神情微动,良久站起身来,从房间之中找到纸笔在陆钧面前写了些什么。 “施主,请写下后半句。” 五味大师將宣纸递到陆钧面前。 陆钧眉头挑了挑,看向宣纸纸面。 “天地不仁。” 这是让自己补充下一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不是道德经里面的句子嘛? 这確定是找杨戩的? 陆钧想了想,还是挥笔將后半句补充了上去。 五味大师,眼神一亮,喃喃自语道。 “对了……对了……这样这句话就完整了……” 五味大师抬眼看向陆钧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说罢,五味大师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施主,还请等我一会儿。” 说罢,五味大师想了一会,连忙朝著门外走去。 一炷香之后,五味大师回来了,手上沾染著些许泥土,和一个沾满泥土的匣子,接著轻轻摆放在陆钧手上。 良久,五味大师轻轻將手上的匣子递到陆钧的面前,轻声道: “施主,这盒子里面的东西陪伴我了近乎快十年了。” “当时,我还是这食佛寺的寺庙长老,当时遵循寺中任务,要前去斩杀一只妖魔,结果情报有误,那只妖魔境界突破,我不是对手,在即將身死之际,盒子之物,就在那时候从天飘落而降,斩杀了那只妖魔。” 陆钧眼神也是闪过一抹探究,轻轻打开了匣子,很快就看见了匣子之中的东西。 那是一张看上去类似羊皮纸的一张捲轴。 陆钧摊开捲轴,捲轴上只留存四个大字『天地不仁』。 五味大师笑笑道:“当时,这张捲轴上浮现了一行小字,让我找到一个叫做『杨戩』或者认识『杨戩』的人,之后如果对方能够填补『天地不仁』后半句话,就可以將这幅捲轴交给他。” “直至在这里等了十余年了,甚至之前被关入监牢之中,我以为要身死了,此生再无可能將这捲轴交给指定之人了。” “结果,没想到,终究还是等到了。” “还又再次被救了一命。” 五味大师笑著朝著陆钧道:“这些年来,我也是研究了很久这幅捲轴,但是终究是如果不填写后半句话,是无法成功开启的。” 说罢,五味大师轻轻將毛笔递给了陆钧。 紧接著,做完这一切,五味大师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留在房间之中了,於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钧看著手上的捲轴,抬笔补充上了,最后半句话。 眼睛紧紧盯著,面前的捲轴。 紧接著,在陆钧惊异的眼光下,捲轴之上光芒大振,布满强烈的真炁光晕。 於此同时,陆钧竟然从眼前的捲轴之上感知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並不是来自於二郎显圣真君……而是来自於他自己! 捲轴陡然间化为一道光晕窜入陆钧的识海之中。 …… 在湛蓝深邃的识海世界之中。 陆钧双眼紧紧盯著头顶上的字体,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色彩。 【我叫陆钧,当你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 陆钧傻了。 啥玩意? 换金手指了? 诡异要復甦? 之后不仅要杀妖魔,还要杀诡异? 不等陆钧惊讶。 虚空之中的字体还在继续显现。 【过去的我,不必感到惊讶,我在未来利用某种大神通,向你传达著我的遗言。】 【遗言穿越时空乱流,我也不知晓,你如今是什么时间收到我的信息。但是我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篇幅有限,我只要交代四件事。】 【一,生肖门的十二生肖主,不可斩尽杀绝,他们只是代理,全部斩尽,那群傢伙就会提前来到降临人间,在你达到六境天人之前,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二,小心『空境』的傢伙,他们不一定是人也不一定是妖魔,他们的目的隱秘,我也不曾知晓。】 【三,此方世界存在大隱秘。食佛寺和大乾皇族是除过六大超然求法者势力之外,唯一可能了解並且可能告诉你真相的势力。】 【四,儘快找到妖魔——溯回之主,將其斩杀,你需要它的神通!】 【言尽於此,牢记真君当初留下的话,天柱倾颓,列宿失序,洪炉沸涌,万法崩摧。曩时清修之辈,尽墮歧途;此间阴阳倒悬,眾生皆溺於狂途……】 下一秒,文字破碎。 陆钧重新回归现实,大口喘著粗气。 信息量太大了。 陆钧脑子有点懵懵的。 四条情报。 除了一个生肖门和食佛寺是他现如今唯一认识和有所了解的。 其他的什么空境啊,什么溯回之主啊……他是听都没有听过。 唉,李驼不在身边,自己情报都有点闭塞了。 这还是陆钧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念李驼。 只能之后问问五味大师了。 不过未来的自己竟然死了,倒是让自己挺惊讶的。 按照现如今他周身的神通而言,万法不灭,厚土生息,镜花水月,还有刚刚获得的必死替身。 真不是他自信,这天下之间谁人敢杀自己,何人能杀自己…… “不过接下来,放在自己眼前的任务就是斩杀生肖门的那十一个妖王了……” “生肖门,既然不可斩尽杀绝,那么留下一只应该没啥问题吧……”陆钧轻声嘀咕道。 第65章 请道君斩妖! 陆钧给李驼的信件上提前写好了,自己会在清河县上和对方会晤。 所以,在彻底解决完毕,南滨镇的事情之后。 陆钧跟著五味大师,骑著马朝著清河县前进。 “大师,可有听说过空境?”陆钧朝著五味大师询问道。 未来的自己给自己的信上可以写了这个势力的成员——非人非妖。 五味大师点头,脸上闪过一抹凝重。 “我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早年间,云州参加佛会的时候听说过他们的事跡。” “空境是个很神秘的势力,他们自称监管人间。” “对於妖魔和人族之间的爭斗从来不曾插手过,不过在大乾境內,如果妖魔势弱,近乎灭绝,那么他们就会帮助妖魔阻挡求法者,当然如果人族势弱,他们就会帮助人族诛杀妖魔。” “歷史上,人族不乏组建求法者联盟,想要彻底诛杀妖魔,但是每次都到最后的关头,被空境阻绝。” “当然歷史上也有更加黑暗的妖魔乱世的情况出现,也是空境之人,阻绝妖魔的进攻,同时在整个天下召集拥有求法者天赋的人进行培养,来帮助人族崛起。” “所以……空境之人,强大且神秘。” “监管人间?”陆钧眉头挑了挑,內心暗道: “这些傢伙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在某些程度上,这些傢伙也阻碍了我斩妖除尽,算是半个敌人。” 五味大师好奇看向陆钧道:“施主,怎么会对他们感兴趣。” 陆钧隨意找了个藉口:“之前翻看古籍书上,碰巧看见过有关他们的內容。” “既然如此,那么空境之人,现如今又在何处?” 五味大师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很神秘,无人知晓他们身处何处,不过……” 五味大师顿了顿,轻轻抬手指向了上空,语气之中也少见地带了几分忌讳如深:“现如今,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他们住在天上。” 陆钧抬头,看向上空。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住在天上……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在从云州到达清河镇的官道之上。 此刻在这条连绵的官道之上,已经被强烈廝杀声笼罩。 战火荧烧,赤地数十里。 原本建立在此的眾多驛站也被摧毁,周围浓郁的树林也被无数神通轰碎於此。 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碎块,那是妖魔和求法者的混合在一起碎片。 甚至有些诛邪使即便被腰斩,手臂断裂,刀刃崩坏,但依然用人类脆弱的牙齿死死咬住妖魔的皮肉,不肯鬆口。 有的妖魔浑身都是窟窿,但嘴里的利齿依旧衔著残破的人族的手臂和尸体,似乎临死前都在撕咬。 “还没有到清河镇,妖魔竟然就反扑到了这种地步!” “该死的,这里果然已经近乎要被妖魔占领了!” “这才离开的云州没多久的官道之上,妖魔就如此猖獗,下面的县镇村,还不知道究竟被妖魔喰噬成什么样子!” “得亏,有陆巡察送来情报,不然,谁能想到整个云州竟然被妖魔暗中侵袭到了这种样子。” “兄弟们,坚持住!我们只是先行部队,后面人马上就来了!” “……” 诛邪使之竭尽全力地拼杀,眼神凶悍,地面上带著缺口,断裂的的刀刃兵器,破碎的战甲和残肢,隨意散落在地上。 终於在一炷香之后,这场战斗也是终於落下帷幕。 以诛邪使的损伤过半取到胜利。 妖魔也溃散褪去,逃跑的时候,还不时捡起地面上的求法者残尸体当食物,这更是引得眾人愤恨不已。 只见一只猿类妖魔爬到林间的树头,嘲弄地朝著眾多诛邪使晃了晃红屁股,接著在林中用长臂晃荡著离开。 “该死啊!!”眾人可谓是咬牙切齿,但是深处就是密林,他们不敢追击,继续追击,也便是落入妖魔的陷阱之中。 强烈的憋屈感在眾人心头滋生。 咻! 忽地,天边猛然间飞来的风刃斩击,猛然间切断了猿类妖魔的脖颈,猿类妖魔惨叫一声,从树梢上坠落下来。 “兄弟们!我回来了!”李驼手持一张捲轴,朝著眾人吶喊。 李驼將陆钧的情报带回云州之后,本来是想要寻求支援。 结果,云州三个金衣。 如今快要过年了,云老头去京兆府述职去了,方金衣去天南行省的清月府参加都统的会议了。 只剩下一个莫金衣守家来著。 本来在家里美滋滋,开始统计自己的年收入总和的莫金衣,也瞬间懵逼了一下。 瞬间意识到兹事体大。 要是真在云州爆发如此剧烈的妖祸,那就完蛋了,自己说不好,明年脑袋就要摆在乾帝的案板上,也是马虎不得。 几乎是在两个时辰內做好人员部署,让自己儿子莫鏤带领著诛邪使精锐前往清河县斩蛟。 但是莫金衣也是不傻,那头蛟龙最低都是四境的妖王,自己三境的儿子前去不是送死嘛! 云州还需要看守,而且陆钧带回来的情报可是有投靠妖魔的世家,等著自己处理,自己也走不开。 於是乎,就写了一篇手諭,让李驼拿著手諭前去隔壁的朔州请求支援。 云州诛邪使眾人看见远处又来了数百人为诛邪使的增援部队,也是一喜。 “李驼,回来了!” “还有朔州的支援部队来了!” “是朔州的张恆一金衣。” 朔州诛邪司队伍的,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络腮鬍的,容貌勉强算是英俊的中年男人,腰间悬掛著金衣的令牌,表情带著几分倨傲。 “张金衣!”莫鏤上前一步,朝著张恆一躬身道。 “嗯。”张恆一轻轻点头。 於此,两个队伍终於会晤,这次斩蛟行动也算是要彻底开始了。 “戾!!” 就在这时候,丛林之中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妖魔!他们没走!” “別慌,金衣大人还在这里!” 很快,一只鹰兽人身的,身高近乎数十米巨大妖魔从远处飞来,高高站在树梢上,眼神略带著诧异地看著眼眾人。 这只鹰型妖魔,也是辰蛟爷麾下的八位妖將之一,名为鹰將。 鹰將唯一的怪癖就是读人族书籍。 前不久看了兵书,今日驻守官道就是想要尝试一番, 这些日子刚刚学会的人族兵法之一——欲擒故纵。 所以之前先让手底下妖魔败逃,临走前,作出挑衅动作和捡走诛邪使的尸体,来挑衅对方,达到诱敌深入,一网打尽的效果。 结果,等了好半天,这些傢伙竟然没来。 鹰將內心不由得產生一抹挫败。 鹰將內心默默思考:“杀人族果然用不上兵法,还是得一力破万法啊。” 也就在这时候,周围数上百只妖魔不断从密林深处窜出来,犹如给周围密林覆上一层浓郁的阴影。 莫鏤上前一步,眼神凝重,轻轻拔出腰间长剑,轻声道:“金衣大人,那只鹰妖让我处理吧……” 莫鏤话还没有说完,李驼率先跳了出来,连忙喊道:“我来!!!” “?!” 眾人齐刷刷转身看向了神赳赳气昂昂,走起路来六亲不认的李驼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 莫鏤疑惑。 金衣皱眉。 眾人懵逼。 李驼脑中回想起来,此前陆钧云淡风轻姿態,以及从对方口中学会的一个又一个装逼小词,內心也是不由得澎湃起来。 “不过是些许小妖罢了,还用不著各位同僚出手。” “我李驼,谈笑间,即可灰飞烟灭。” “???” 眾人懵逼更甚。 特別是看见李驼腰间那平平无奇的铜衣令牌。 不是,哥们儿,金衣银衣都没有说话,你个铜衣在装什么啊! 上面那只鹰好像还是一个三境妖將来著啊! 就连树梢上的鹰將都感觉李驼像个傻福。 眾多妖魔也是爆发出强烈的鬨笑声。 “这人是不是傻了!还没有我强,他好像还要单挑鹰统领?” “听说人族之中確实有些个体,智慧程度不如没有开化的野兽。” “……” “呵呵。”李驼轻笑两声,上前一步,轻轻展开了手上,此前陆钧给他的捲轴,脑中回想起来此前陆钧教给他的使用方法。 相信陆哥,陆哥是不会骗自己的。 於是乎气成丹田,用尽此生最大的气力猛然喊道:“我李驼,恭请万法道君显化於世,盪尽诸邪!” ps: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文……后面砍蛟想来个帅点的,得构思一下,每天先两更,每天0.03准时更新,后面看大纲弄完之后,能不能每天三更,好兄弟们。(*/?\*) 第66章 真君盪妖 於是乎,李驼气沉丹田,用尽此生最大的气力猛然喊道:“我李驼,恭请万法道君显化於世,盪尽诸邪!” 李驼手上画卷展开,画卷之中是一片朦朧的云层之中,藏著一道身著道袍,衣袂飘然的身影。 身影的面容被遮蔽,不过还是能够感受到画卷之人气质的飘逸脱尘。 全场哑然。 鹰將没有下令,其他眾多妖魔也没有动手,反倒是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这是要干嘛?” “不知道啊?” “他刚才是不是喊了什么万法道君什么的?” “听上去像是什么人族强者的名號。” 李驼身后的眾人,也是一时哑然,面面相覷,脸上闪过同样的懵逼。 李驼依旧自信站在原处。 这不仅仅是,他对於陆钧的信任。 更多的还是,在他从清河县离开的时候,手上的捲轴,捲轴上的万法道君是真的显灵过。 帮他斩杀了路途上的妖魔。 时间凝固了数息。 树梢上的,鹰將烦躁道: “莫名其妙!” “虚张声势!” “上!特別是把那个手上那画,喜欢大喊大叫的抓到我面前,我要亲自弄死他……” 鹰將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之间。 欻欻! 山林之间,忽地狂风骤然翻涌。 鹰將心下微凉。 这风实在古怪! 他本身就掌握风类神通。 周围风流涌动的方向,在它翎羽的感知下,可谓是清楚明確。 但是眼下的风像是某种伟力,强行將製造,將场上的风流进行整合。 是那傢伙的手上的画? 怎么可能,仅仅是一幅画又如何拥有如此伟力,號令风流。 还没有等鹰將彻底了解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下方的场面传来的妖魔骚乱,让鹰將神魂胆颤。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疯了嘛!” 鹰將朝著下方怒吼。 但是眾多妖魔已然將这位统领的指令忘却在脑后。 开始互相疯狂袭击身边的妖魔。 鹰將清楚地看见了。 一只猿类妖魔抓住一只禽类妖魔的尾巴,用尖锐的犬牙狠狠咬入对方的脖颈;一只虎类妖魔擒住一只鹿类妖魔,一口一口从头到脚喰噬对方的血肉;一只猪类妖魔一边啃食著自己的大腿,一边口中囈语道:“好吃!人畜真好吃!”…… 诡异! 无比的诡异! 不仅,鹰將觉得诡异。 就连作为对手的诛邪使都懵了。 眼前的场面血腥且悽惨。 明明眼前的妖魔在攻击自己的同类,明明他们在喰噬自己的身体……但是脸上却泛著诡异且狂热的表情。 眾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幻境!”全场境界最高的金衣眯了眯眼,语气凝重道。 风!愈发大了。 从原本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变为了呼啸呼啸的声音,颳得整个荒野山林之中发出堪比万千生灵临死前的悲鸣哀嚎之声。 恐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鹰將遍体发寒,大脑有种短暂空白的感觉,本以为不过是斩杀一队诛邪使事情。 结果却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它感觉到了,眼前的情况不是它能处理的。 心下颤慄到了极致。 强烈的死亡阴霾瞬间笼罩其身,鹰將顿时清醒,来不及多想,连忙挥动翅膀下意识就想要逃离。 一道鹰声唳鸣,腾飞而出,翎羽扑闪,眼看著就要衝向远方。 “畜生!休走!!”张恆一金衣厉声呵斥。 他不过四境巔峰,尚不可御风飞行。 隨即连忙,从身后掏出一柄大弓,身体重心压低,就要瞄准。 可是尚未等到箭矢还没有射出。 风变了,变得更加凌厉,开始朝著鹰將聚拢。 “什么!”鹰將瞳孔一缩,作为禽类,天生可以飞行,所以即便面对四境强者,它也尚未畏惧过。 但是眼前,强劲的风流,开始朝著它匯聚,化为一道腾空的旋儿,猛然间將它笼罩其中。 它慌了,它能感觉到自己羽翼变得沉重,强烈的风流好像让它陷入泥沼之中动弹不得。 扑通! 鹰將重重砸在地面,但是恐惧並未停下。 地面厚土变得柔软,很快开始从地面涌入无数只泥作的修长手臂,开始將其缠绕,很快,就將其裹成一个泥团。 泥团之中携带著风流,在其中不断切割。 眾人即便在泥团之外,也能感受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嘶』切割声。 “这……” 眾人惊骇,说不出话来。 金衣震惊。 数息之后,眼前封存鹰將的泥团骤然炸裂开来,迸发出无数的岩块。 “快!防守!”金衣连忙开口道。 不过,下一秒,金衣又是傻眼了。 迸发出来的岩块,朝著四面八方射去。 但是在靠近最前方的李驼的瞬间,李驼的周身好像存在某种防护屏障一样,岩块在靠近李驼一米的范围內,陡然变成了齏粉,淅淅沥沥地从半空散落。 除此之外,其他的岩块猛然间朝著周围妖魔射去,贯穿了將群置身幻境之中,喰噬同类的妖魔。 数息之后,整个官道之上鸦雀无声。 只余留,眾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以及地面上死去的大量妖魔,以及眾人前方的巨大深坑。 那个深坑就是之前裹挟鹰將的泥团,即便泥团爆裂开了,其中也没有鹰將的尸体。 只余留一个巨大深坑,和深坑之中那一摊粘稠的带著腥臭味道的液体。 “这真的是人族可以做到的事情嘛?” “世间……难道真的有神……” 眾人神情复杂地看著队伍最前方,那道挺立的身影——李驼。 李驼手上的画卷正在不断破碎,化为细碎的纸屑飘落四方。 仅仅用画卷作为施檀显於灵的受体还是太脆弱了,如此大规模的神通使用,终究还是无法承受。 李驼內心震惊又狂喜,但是脸上依旧维持著云淡风轻的姿態,双手背后,神情傲然。 “哈哈哈哈哈!爽!” “太爽了!” “这就是之前陆哥的感觉嘛!” …… 此刻,另一边已经到达清河县的陆钧,唇角勾了勾。 五味大师笑著道:“施主,可是有什么要喜事了?” 陆钧摆了摆头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斩杀妖魔——风翎鹰,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 第67章 大风,会面 清河县,平安客栈。 陆钧,方淮,五味大师在此间客栈已经住了差不多有了两天了。 方淮是在三日前提前来到清河县等陆钧。 【斩杀妖魔——风翎鹰,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风翎剑羽】 【风翎剑羽:对於风系异能掌握更深,可以压缩凝实风力,形成类似翎羽形状,发射出去。】 【发现同类型神通】 【进行神通融合】 【『冯虚御风』『风翎剑雨』『大风起兮』『奔雷体』『雷声震盪』『引雷化擎』……融合为中神通——『风雷法身』】 【风雷法身:成熟运用各种风与雷的性质,並且能够將两者融合变化。】 【妖魔命粹:47000】 陆钧轻轻抬手,指尖浮现些许紫色电弧。 陆钧坐在客栈三楼的靠窗位置,遥遥朝著清河县的后山看去。 浓郁的妖气衝天而起,翻涌至上,浓郁的妖气甚至幻化成一道狰狞的恶蛟,盘旋在整个山林上空,俯视著下方的领地。 “可真是妖气扑鼻啊!” “蛟……正好我从真君手上继承《川主伏蛟诀》以来,还没有见过真正的蛟龙,斩了你,也不算辱没我这传承真君的功法了。”陆钧內心默默道。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啥,小陆大人,我们真要斩那恶蛟?”方淮还是有点怯怯的。 自从他流落在这清河县地界,这头蛟龙可谓是恶名赫赫了。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妖王来著。 “怎么你怕了?”陆钧挑眉。 “怕……倒是不至於,但是我觉得吧,如果真要要斩蛟的话,要不要我们把青瓷镇的那尊万法道君神像也扛上,有道君出手,斩个小蛟还是手到擒来的……”方淮嘿嘿笑笑。 此前,万法道君显化斩杀白猿的场面,方淮可是歷歷在目了。 “……”陆钧语气顿了顿道:“道君要庇护青瓷镇的民眾,不好隨意搬迁移动。” 五味大师脸上倒是闪过一抹好奇:“万法道君?” 方淮连忙道:“万法道君是可以真正显化於世的神明!之前,在青瓷镇就曾经显化过,並且斩杀了那恶蛟的一名妖將!” 五味大师倒是称奇道:“神明显化的事情,老朽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了。距离上一次神明显化还是大乾皇族供奉的大风,在妖魔逼近京城的时候,曾经有过显化。” “大风?”陆钧愣了愣。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世间,竟然还有显化於世的神明。 五味大师察觉到陆钧的疑惑,也是问道:“施主,没有听过大风?” 陆钧摇头:“我出身乡野,幸得云州云庆之金衣赏识,才加入诛邪使。对於求法者的世界的常识了解不多。” 五味大师微微惊讶。 原本,他看陆钧之前的战斗,还以为对方同样是来自求法者世家。 没有家族底蕴便修炼至这种地步,当真是天纵奇才,也难怪神祇降下的宝物会选择对方当这个有缘人。 “施主,请看。我手上倒是有一张大风的画像。” 说罢,五味大师从身后的包裹之中抽出一张画卷。 陆钧抬头看去,画卷之上——是一尊龙首人身,双臂各自缠绕一条天龙,脚踩庞大云层之中,威严非凡的神祇。 更加惊异的是,陆钧通过勘破万祟,竟然可以从眼前的神祇身上看见一道与真君身上类似的,神性气息。 无不一说明,眼前的大风,是一尊正统的神祇。 方淮也是见缝插针,出声道:“小陆大人,我家中长辈曾经说过,在二十年前,当时大乾求法者凋零,空境之人迟迟未出手,妖魔逼近城池,当时的乾帝以身为祀,唤大风显世,庇护皇城四十九日,凡进入皇城妖魔,均神魂破灭。” 说罢,方淮脸上也是带上了一丝肃穆。 他本身就是京兆府,也就是皇城人士,对於皇城发生的事情,还算了解。 陆钧也是不由得再次想到未来的自己给自己的传信。 “此方世界拥有大隱秘,食佛寺和大乾皇族是唯一有可能了解和告诉自己的真相的势力了……” “隱秘?莫不是和这大风神祇有点关係?” …… 一晃两日过去。 陆钧一早就收到了诛邪使培养的传讯隼的消息。 李驼告诉陆钧他们中午就会到达清河县。 这次行动是云州和朔州联合活动,金衣一名,银衣十人,还有近乎五百位铜衣。 陆钧也是看出来诛邪使对於这次行动的重视。 可以说,这是诛邪司能够拿出来的最多的战力了。 一般而言,实力达到四境的金衣,驻守一方,就已经是战略性战力了。 银衣则是诛邪司的中流砥柱。 铜衣是诛邪使的精英。 不过此次行动,面对號称麾下拥有上万妖眾的辰蛟爷,依旧带著些许不够看的意味。 这些日子,陆钧观摩妖气,也是將恶蛟涧,那只蛟妖王的势力探究了七七八八。 虽然號称麾下妖眾上万,但是陆钧通过妖气观察也就五千多点,不可能超过六千。 在不算上自己的情况下,金衣勉强能和妖王过过手。 两个银衣对付妖將,倒是战力富余。 近乎六千名一二境妖魔,面对五百名铜衣,毫无疑问是一股压倒性的力量。 陆钧估测以正常诛邪使铜衣的实力,顶多一人斩杀四五只妖魔便是极限了。 陆钧隱隱有所猜测,那名金衣肯定清楚己方的劣势,所以陆钧预测,按照金衣计划,这次的任务是以斩首行动展开。 但是具体对方该如何操作,此次的斩首人选是谁,倒是一个未知数了。 直到,中午诛邪使的大部队也是终於到达了清河县。 “陆哥!!!” 李驼疾驰著朝著陆钧扑来。 但是看见陆钧身边的光头和尚和方淮。 內心还是有点彆扭:唉,还是回来晚了,这才离开不到七八天,陆哥身边就又多了两个人…… 莫鏤倒是好奇地看著陆钧。 他是一直都对陆钧挺好奇的。 对方让自家老子吃瘪两次,诛邪司考核上让其他人完成不了考核,还有云金衣前辈也说过陆钧很强…… 这就导致,莫鏤对於陆钧一直都带著极强的好奇心。 “陆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金衣。也是我们这次斩妖行动的总指挥。” 陆钧看向了眼前英武的中年人,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张恆一眉头轻轻蹙了蹙,也点头回应。 五味大师朝著张恆一轻轻躬身行礼道:“金衣大人,在下是此界食佛寺的僧人,寺庙遭到妖魔侵害,只余留我一人,此次也想要为诛妖出一份力。” 张恆一也是微微躬身道:“辛苦了,老前辈。” 紧接著,张恆一看向眾人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由我宣布一下此次行动。” 第68章 刁难与诡异。 ps:加更一章,连著看,可能观感会好点。 平安客栈已经被诛邪司包场了,就连客栈的掌柜,也被提前招呼过回家了。 整个会议计划则是由金衣和银衣聚在一起进行討论。 当然,陆钧手持执金令,五味大师,方淮还有李驼还是整个事件的发现者和了解者。 所以也是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的。 “三位,展开说说这次情报吧。”张恆一看了看面前陆钧三人道。 五味大师道:“此前我被关在塔寺之中,对於外界情报了解不深……” 五味大师语气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陆钧,陆钧微微蹙著眉,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就由方小友来说明吧。” 方淮愣了愣,接著连忙道:“哦……” “是这样的,后山生活有一尊妖王名为辰蛟爷,他的麾下有八位妖將,不过白猿妖將和鳩犬妖將死后,还剩下六只妖將……” “五只。”莫鏤出声打断,接著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驼一眼道:“路上还死了一只鹰类妖將。” 李驼脸上流露出一抹神气。 方淮点头: “那目前只剩下五只妖將,分別为熊黜,鹤唳,狼行,豹褚以及蛇焉,五只妖將了……” “熊黜擅气力,並且防御力很强,並且攻势还可以打断神通” “鹤唳能飞行,擅长拥有一种名为——衔竹之术的幻境。” “狼行擅战,神通似乎与血有关。” “豹褚擅长极速,神通也是速度类。” “最后的蛇焉是辰蛟爷的近卫,神通尚不知晓。” 终於见到官家势力,方淮也是不再受这憋屈劲,一口气將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了。 “至於辰蛟爷的能力……”方淮脸上闪过一抹忌讳莫深:“目前,尚未有人了解辰蛟爷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那除了那只蛟和妖將之外的,其他妖眾呢?是否有些了解。”张恆一开口道。 “这……”方淮顿了顿:“我只听说过有上万妖眾。” 五味大师开口道:“没有那么多,不超过七千。” “老朽的神通对於妖气情绪有所感知,那恶蛟涧,虽然妖气庞大,但是远远没有达到上万的水平。” 张恆一凝重的神情微微缓和。 没有上万,只有七千,也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张恨一不由得苦笑一声。 不过,即便是七千妖眾,也不是他们这些不超过一千的诛邪使可以正面应对的…… 张恆一手上不断对方淮的话进行著记录,同时內心也是不断思考接下来该如何为各方安排,自己的对手。 脸上也是透著些许凝重。 最难对付的对手,能力恰恰是最神秘。 自己对付妖王级別的强者,本身胜算就只有五成,现如今还是蛟这种即便在妖魔之中都是王者的存在,加上信息不明。 胜算估摸著还要下降两三成左右。 “我现在有两个方案……”张恆一正要说话。 刺啦—— 一道突兀椅子被移动的声音陡然在整个房间响起。 眾人齐刷刷看向,此刻忽然起身,满脸凝重的陆钧。 “陆哥?”李驼愣了一下。 “陆钧?”莫鏤疑惑。 陆钧站起身来,径直来到张恨一的身边。 张恆一眉头轻轻蹙起。 陆钧跳过张恆一,径直抬手指向了张恆一身边的一位女银衣。 女银衣看上去约乎二十五岁左右,模样清丽,身材窈窕。 “你的神通是什么?”陆钧居高临下道。 女人神情一愣,轻轻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恆一,发现对方並没有阻碍的意味。 女人表情不爽,没好气道:“魅香,可以吸引或者驱逐妖魔,並且遮掩人族在妖魔面前的味道。” 陆钧挑了挑眉,肯定道:“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声音冰冷无比,语气透著强硬。 女人眉头微微皱起来道:“凭什么?理由。” 张恆一也是抬头看向了陆钧,像是在询问。 “呵?问我要理由?你配嘛?” “我是命令,不是諮询,懂?” 陆钧冷笑,隨即抬手从腰间抽出执金令: “我以金衣之令命令你出去,並且你不仅要出去,还要被关在监牢之中,直到这次所有行动结束。” “你……”女人脸上愤怒,一时哑然! 陆钧並非无故放失。 他用勘破万祟看了面前的女人很久了。 眼前的女人很诡异。 出乎陆钧意料,她的身上並没有妖气。 但是更加奇怪的是,陆钧竟然无法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情绪念头。 人只要存在於世,不可能没有念头。 没有念头,便意味著没有人气。 甚至刚才,对方明明对自己表现了明確的愤怒面部特徵。 但是自己的勘破万祟却没有丝毫感知。 甚至陆钧担心冤枉她,还问了对方的神通能力。 对方的神通显然没有可以隔绝自己感知的能力。 这正常嘛? 这显然是非常之不正常。 陆钧虽然莽,但是也不傻。 眼前这女人虽然诡异,但是自己,还没有完全明確对方身份。 显然不能在战前就直接给对方砍了,不然这次斩蛟也没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 但是陆钧的一番话,显然是引发了眾怒。 不仅女人愤怒,其他眾多银衣也是愤怒到了极致。 “你凭什么不让她参加这次会议!” “我有执金令。” “林漆是银衣,论功绩,论实力可比你一个铜衣强悍的多!” “我有执金令。” “我们和林漆在外斩妖的时候,你还没有加入诛邪司呢!” “我有执金令。” “你……” 眾人哑然,只能纷纷將目光看向沉默不语张金衣。 如果张金衣不说话,拥有执金令就相当於金衣在此的陆钧,单单论权势而言,毫无疑问为在场之人之最。 悄然间,方淮和李驼也是悄然站在了陆钧的身后。 张恆一沉吟良久,看向陆钧。 两人目光对视良久。 “金衣大人,老朽也认为这位林银衣应稍微迴避一下。”五味大师这时候忽然站起身来开口道。 其他银衣不淡定了,连忙道。 “金衣大人,这和尚明显是和那陆钧是一伙的!” “对啊,金衣大人!” “连个理由都给不出,就这样赤裸裸的赶人出去,哪有这样的。” “就是,真正应该赶出去的,应该是他们!” “……” 张恆一皱眉,沉吟良久,紧紧看著陆钧。 良久开口道。 “带出去吧……” 眾人也是一阵幸灾乐祸。 看向陆钧也是一阵嘲弄。 拿著鸡毛当令牌! 神气什么! 执金不过是代理金衣,这里还有一个真正的金衣。 张金衣的后半句,让眾人齐刷刷表情一滯。 “將林漆带出去,放在监牢之中严加看管。” 眾人齐刷刷表情一滯。 唯独五味大师,盯著林漆离开的背影,脸上也是一闪而逝一抹凝重。 第69章寧错杀,不放过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最后金衣竟然真的会因为一个铜衣和一个外人的话,將林漆真的赶出去。 就连林漆脸上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走吧。”莫鏤开口道。 林漆脸上闪过一抹愤恨,深深地看了陆钧一眼。 还是被莫鏤带离了房间。 陆钧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莫鏤回来之后。 张恆一环顾一眼眾人,表情依旧严肃道。 “现在开始说明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接下来,我们的队伍会分成两部分。” “首先就是一队,將由我和莫鏤亲自带领,上山斩妖。此次斩妖採用斩首行动,我亲自进入那头蛟畜的恶蛟涧对付。” “其他人,由莫鏤带队,在半山妖儘可能,在山腰进行阻击,其他眾妖上山。” “接著就是二队,我就选取三名银衣带领麾下铜衣留在清河县,拦截从山上逃离的的妖眾,如果一队任务失败,儘可能掩护整个清河镇的居民,朝著云州迁徙。” “接著,我將宣布二队人选,其他人隨我一同在两日之后上山。” 张恆一顿了顿出声道。 “驻守清河县的银衣人选,苗戈,喻佑,钟弈,你们三人带领著麾下铜衣,留在清河县,由苗戈统领和布置。” 房间之中,三人猛然站起身来,朝著张恆一拱了拱手开口道:“遵命。” 接著,张恆一看向陆钧和五味大师:“陆钧,大师,你们两也需要留在清河县。” 张恆一话音刚落。 反应最激烈的不是陆钧。 反倒是李驼。 他可是知道陆钧对於斩杀妖魔的执念的! 这要是不让陆钧上山斩妖,岂不是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驼连忙朝著陆钧看去。 只见陆钧一脸平静,面无波澜。 不对劲? 不对劲。 这还是我陆哥嘛? …… 会议结束,眾人离开。 房间之中只余留陆钧和张恆一。 “陆钧,我从莫鏤还有那位叫李驼的口中听过,你的名字。”张恆一开口道。 “他们很推崇你,说你很强,甚至要比一般的银衣还要更强。” “此番,並未同意你去一队,一同上山斩妖,你心中可否有怨。” 陆钧淡淡笑道:“各司其职,都是庇护天下一方,何来怨气一说。” 张恆一也是笑笑,那张严峻的脸上露出笑容显得几分生硬,並不是多么好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笑容不好看,张恆一很快將笑容收敛起来,沉吟良久忽然道:“其实,此番斩蛟,我並未有很多把握。” 陆钧道:“那为何还要如此著急进行斩首行动,何不再多等些人员支援。” 张恆一道: “无论是云州还是朔州,亦或者稍远一些青州,求法者都太少了,眼下已经是我们能够拿出来的全部了。” “而且,也来不及了,在李驼將你的信件送去云州的那一刻,那只蛟便已然知晓了,我们无法预知生肖门在得知,他们暴露之后,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陆钧道:“既然如此诛邪司战力不够,不是更应该需要我隨同你们一起上山斩妖。” 张恆一摇摇头,笑著道: “不行。你还太年轻,你才十八。” “你还能成长,你真正的战场是在未来。” 陆钧沉默。 “我认得你的执金令,那是方金衣执金令,他曾是我的恩师。”张恆一眼中流露出一抹怀念。 “此前,这枚执金令还是在我手上。” “方金衣他说他会將执金令,给他所见到的最具有潜力的求法者,诛尽妖魔信念最深之人。” “並以此为其保驾护航,让他成长为可以独当一方,庇护一方的存在。” “他如今选择了你。” “我相信我的老师,我也相信你。” 说罢,张恆一身子探前,轻轻拍了拍陆钧的肩膀,对上陆钧那双清澜的眸子,语气坚决道: “所以,接下来,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如果我败了。” “你和五味大师,加上其余三位银衣的率领铜衣,带著这些民眾去云州。” 陆钧脸上也是少见地浮现一抹凝重,轻轻点头:“好。” 张恆一轻捶了一下陆钧的肩膀,再次露出难看的笑容:“男人之间的承诺,可是价值千金吶。” …… “誒,陆哥,金衣留下对你说什么了?”李驼好奇道。 “没什么。”陆钧道。 “但是,陆哥你真的不准备再爭取一下上山斩妖了嘛?”李驼道。 “我何时同意不上山斩妖的。”陆钧道。 陆钧只答应过张恆一,保证百姓安全。 如果他败了,转移百姓去云州。 但是如果所有妖全死了,他没败。 自己也算没有违背约定。 …… 房间內。 李驼,方淮,陆钧和五味大师坐在一起。 五味大师看向陆钧道:“陆小友,你也感受到了吧。” “没有人气,亦无妖气。”陆钧道。 五味大师惊嘆:“小友当真是手段非凡啊。” 李驼和方淮傻了。 看看两人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五味大师笑著道: “是今日场上,陆小友会赶走的那位女修的原因。” 李驼是好奇道:“对啊,陆哥,你今个为什么要赶走那个叫做林漆的女人……她还挺好看来著。” “没什么原因,只是她不正常。” “不正常?”李驼懵了。 五味大师解释道: “本来今天在场,一开始我也尚未发现异常,直到陆小友强烈要求那位女修出去的时候。” “我利用神通,想要感知那个她的心神活动,但是却失败了。” “这很奇怪,一般而言,只有神魂境界高出我很多存在才能抵御我的神通探查。” “或者拥有某些非凡神通者用一些手段抵御……”说罢,五味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钧一眼。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也无法准確感知陆钧的心神活动,只能感受到些许微弱的情绪。 “但是那位女修明明不过是三境,和老朽同一境界,而且神通也不是修炼神魂一类。” “按理说,是绝对无法躲过老朽的识探查的。” “但是怪异的是,我恰恰无法看明白她的內心活动。” “这实在太诡异了……” 五味大师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李驼喃喃道:“但是关在监牢里面应该就没事了吧。” 陆钧心中思忖。 之后,自己是绝对要上山的。 但是在后方留下这样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威胁。 陆钧是绝对不允许的。 必要时候,如果查不清楚,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陆钧眼神闪过一抹冰冷。 第70章 审讯与折磨 当天下午,诛邪使开始陆续在清河县进行布置。 城中入口开始由掌握探查神通的诛邪使把守。 城中居民开始被聚集在城南一隅,如果两天后张金衣斩蛟失败之后,这些人就会被朝著云州转移。 时间就在各方紧迫的行动下流逝。 很快时间来到深夜。 在诛邪司搭建的临时监牢之中。 陆钧给守卫的诛邪使甩了几个镜花水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虽然说是,临时搭建的监牢,但是也只关了那位叫做林漆的银使一人。 加上对方本身也没有犯下什么过错,所以居住环境还是极好的。 “是你!” 林漆四肢被可以封禁真炁的镣銬封锁,隔著铁栏杆看向陆钧,眼中闪过深刻的恨意。 陆钧挑了挑眉。 即便对方恨意表现的如此明显,但是自己的勘破万祟还是没能探查出来。 真君不可能出错。 真君赐予的神通不可能出错。 所以有问题的就只有眼前的林漆了。 陆钧打开用钥匙打开的牢门,懒洋洋地倚靠在墙壁上,静静来到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前,轻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接下来,我问你答,懂?” 林漆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审我。” 刺啦! “啊!!!” 陆钧抬手,匕首猛然间扎入了林漆的大腿。 陆钧眼神晦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刺入林漆大腿的匕首上轻轻晃荡。 “现在是五倍疼痛。” “再说多余的话,下次是十倍疼痛。” 陆钧语气隨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漆浑身遍体发寒。 “你是什么时候背叛诛邪司的。” “我没有背叛诛邪司!” 刺啦! 又是一刀。 “啊!!!!” 林漆再次发出淒烈的惨叫。 “你和后山那只蛟龙是什么关係?” “我和它没有关係!” 陆钧摇摇头,眼神遗憾:“为什么总是这么犟啊!” 陆钧拔出插入林漆的体內的刀,单手挽了一个刀花,一把再次插入对方的腹部。 这次的疼痛是二十倍。 一整晚,林漆淒烈的惨叫声在整个监牢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甚至到了后半夜,林漆的喉咙已经变得沙哑起来。 林漆已经绝望了。 她已经知道了眼前这好看到非人的男人,无论神通和性格都他的容貌一样达到一种非人的地步。 提升痛感是这个男人的神通手段。 冷漠残暴是他的性格。 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每当她熟悉了一个阶段的痛感,这个男人就会再次將痛感提升数倍。 一晚上,她简直忘了,自己究竟承受了多少刀。 不过现如今她身体的痛苦倍数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七百五十倍。 陆钧的隨意的一刀,对她而言堪比地狱的刑罚。 最可怕的是,眼前的男人为了时刻让她保持清醒,不至於被这种痛苦折磨到崩溃。 还不断让她从一千开始每次减七开始倒数。 甚至后面的问题也是变得越发的怪异起来…… “数到哪里了?”陆钧柔声问道。 “六百八十五……六百七十七……”林漆麻木道。 “好了,开始提问。”陆钧笑著道:“我想要买把五两银子左右的刀,我应该准备多少钱?” “?”林漆愣了愣,颤颤巍巍地回答:“五两……” 林漆快崩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陆钧的问题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从一开始问自己的来歷,到中间问自己芹菜可以炒什么,到最后就开始问这种诡异的问题…… 疯子! 绝对是个疯子! 这傢伙压根就不是来审讯自己的,他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林漆精神已经崩溃了。 陆钧满意点头,接著道:“继续数,从刚才数的数继续向后数……” “六百……六百……”林漆心下一慌。 她忘了! 他忘了刚才数到哪里了! “好了,你失败了,要继续接受惩罚了。”陆钧笑笑,轻轻举起匕首。 “不…不…不,我记得的,我一定记得的!”林漆崩溃喊道。 但是陆钧没有理会对方,隨即匕首猛然间朝著林漆大腿刺下。 “啊!!!”林漆淒烈惨叫甚至感觉喉咙之中都带著鲜血的腥甜。 陆钧脸上继续带著温润的笑,开口道:“继续吧,重新开始,从一千减七开始……” “九百…九十三……” 两人游戏还在继续。 但是忽然之间,外面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快!妖魔打进来了!” “恶蛟涧的蛟龙来了!” “妖潮!妖潮!” “……” 陆钧神情陡然变得凝重起来,狠厉地朝著林漆开口道:“不要停下来,不然,等我回来……你是知道后果的。” 说罢,陆钧就疾步朝著牢房之外走去。 一炷香后。 “二百九十三……”林漆默默数著。 但是耳朵不断注意著外界的风吹草动。 喧闹声,神通轰炸之声,眾人廝杀之声,还有蛟龙咆哮之声…… 终於意识到陆钧已然彻底离开,也没有人注意自己这间监牢之后。 “打起来了……怎么会,按照机会不是应该在三日之后,等到这伙诛邪司上山再开始行动嘛!” “老五,怎么不按照计划行事!” “罢了,罢了,提前开始就提前开始吧,反正不过一名金衣,威胁程度不是很大。” 紧接著,林漆周身浮现一抹奇异的真炁和妖气互相杂糅的波动。 灯火摇曳,地面阴影清晰。 如果仔细观察,甚至可以观察到地面上林漆的影子变了,从原本的人头变成了一只狰狞的羊头。 “这一缕残魂,所能发挥的妖气只有这么多了。” “真是该死,这弱小的人族身体。” 妖气涌动一鼓作气衝破束缚住林漆的封印镣銬。 重获自由的林漆轻轻活动了一番自己的周身筋骨,脸上浮现一抹咬牙切齿。 “该死的陆钧!” “等到我麾下眾多妖眾降临!” “我定要让你品尝到世间极刑!” 不过眼下时间紧迫,林漆也不敢耽搁。 连忙朝著外面跑去。 而外界的场见简直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也不为过。 尸横遍野,断壁残垣。 无数神通和妖力交错的能量波动,在整个城池之中震盪。 无数的寻常人只能沦为这股能量衝击的炮灰。 林漆神情冷漠,满不在乎,它不过是利用了一缕分魂,磨灭了此人原本的魂体,占据了对方的躯壳罢了。 它又不是人。 它可是十二生肖主之一的未羊真君啊! 虚空之上,陆钧眼神冷冽地看著下方的林漆,脸上露出一抹冷意。 陆钧並不会什么痛感增强的神通,只是在幻境之中,陆钧就是全能的。 但是为了避免对方有所察觉。 所以陆钧需要一开始儘可能地折磨对方的意志,消磨对方的精神,降低对方的感知。 才能够彻底让对方陷入幻境之中。 陆钧轻声呢喃: “果然没有看错你。” “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71章 妖祸谋算 林漆穿越尸山血海,一路朝著清河县的中心走去。 “林漆!你出来了!” 一名银衣刚刚斩杀一名妖魔,看见林漆脸上也是一喜。 “嗯……”林漆轻轻点头,朝著那人走去。 “金衣大人有危险,你和我一起……”银衣转过身看向远处的郊外的虚空。 从阴鬱的云中,可以看见虚空之中一条浑身漆黑,身长近乎百丈的恶蛟正在和金衣缠斗。 银衣话还没有说完,瞳孔猛然睁大,脖颈处传出一道沉闷声,满眼不可置信地朝著胸口看去。 那是一只纤细的纤纤玉手。 而手的主人正是林漆。 “你……” 林漆猛然抽出了手臂,单手猛然一挥,將手臂上的血污甩在了地上,声音不屑道:“愚蠢的人畜。” 接著轻描淡写地越过银衣的尸体,继续自顾自地朝著郊区某处空地走去。 一路上只要遇见任何人族,林漆都没有任何犹豫,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下,用纤细的手贯穿对方的胸口。 每当,遇见妖魔,林漆就会释放自己的妖魔气息。 短短的路程,林漆几乎是踏著人族的尸体来到郊区,她的身后也是聚满了数百只妖魔。 林漆神情倨傲地环顾周围的妖魔,命令道:“为我护法!” “是!未羊真君!” 林漆踏过碎瓦与荒草,手中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在风中簌簌作响。 眼前是一片破落的塔群静默地立在夜色里,像一排被遗忘的墓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林漆俯下身子,真炁催动,双手碰触地面,眼神露出一抹喜色: “空境的傢伙说的果然没有错,这里真的有上古苍教留下的传送阵!” “自从五百年前,第四次拂炉战爭之后,苍教和大乾皇族,当时近乎將我妖族全部诛杀殆尽,幸得空境出手,留下些许生机。” “五百年的休养生息,我们妖族的状態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苍教的杂种,想必你们也想不到,曾经你们对付我们所运用的传送大阵,这次会导致此地你们人族的破灭吧。” 林漆冷笑一声,轻轻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任凭鲜血滴落在眼前残破的塔群。 苍教的传送大阵,一来需要苍教之人的鲜血才能开启,二来需要苍教的秘法来引发传送阵。 苍教的秘法是空境那群傢伙给自己的。 而眼前的这具名为林漆的人族,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拥有苍教之人的血脉。 如此,万事俱备,大业已成! “愚蠢的人畜,还妄想討伐吾等,简直痴心妄想!” 早在一开始,情况暴露之后,他们生肖主就开始准备此次反攻云州的计划了。 而他们的计划也是很简单。 在金衣带领诛邪使精锐上山討伐辰蛟爷时候。 通过林漆的身份利用城中传送阵,將未羊真君的本体以及麾下妖眾精锐传送来到清河县上,之后彻底斩杀清河县的眾多人畜。 上山和辰蛟爷,上下包抄,之后彻底绞杀这次所有的诛邪使队伍。 之后,由未羊真君和辰蛟爷,两方妖王势力整合麾下所有妖眾,挟持周围县镇百万民眾,一举彻底拿下云州。 与此同时,其他生肖主也同时从天南行省的其他几个州进发,一举拿下整个天南行省。 “待到我之麾下妖眾,皆降临於此地,诸人畜皆化为吾等血食!” 未羊真君,眼神狂热,双眼紧紧看著光芒大绽的阵法,內心振奋到了极致。 “一千减七数到哪里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幽幽的声音陡然传入林漆的耳中。 一瞬间,林漆的神情陡然变得惊恐,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身去,再次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俊美的不似凡人,犹如天上謫仙。 那张带给她无比深沉痛苦的脸。 “我…我……”林漆陡然慌了,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是怎么来这里的! 周围为我护法的妖族呢! 林漆转身朝著其他妖魔看去。 眾多妖魔神情呆滯,眼神空洞。 更加诡异的是,天空开始破碎,地面开始龟裂! 无数的恐怖,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朝著她包围而来。 “唉,我知道了,你偷懒了,没有数吧……那还真是可惜……”陆钧遗憾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受到一些惩罚了。” “我!我没有!我数了!我数了!”林漆崩溃朝著陆钧喊道。 但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显然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温柔。 隨著一柄长刀猛然刺入林漆胸口。 一股恐怖的,无比剧烈的疼痛陡然从胸口处传遍全身。 咔嚓! 与此同时,天地在此刻破碎。 …… “我没有!我数了!” 牢房之中,林漆猛然睁开了眼睛,猛然间从床榻上翻身,周身已经被冷汗淋漓,大口喘著粗气。 “我……” 林漆眼神的逐渐从惊恐开始朝著懵逼靠近。 眼前的环境和此前一样,封存自己真炁运作的镣銬,牢房的铁窗,睡起来不怎么舒適的床榻…… 没有妖魔入侵,没有传送阵,没有陆钧……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林漆,此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 “银衣大人!怎么了?!” 很快门口的几位诛邪使守卫也是猛然间从牢房之外冲了进来。 林漆缓过神来,淡淡道:“没事,犯了梦魘罢了。” …… 夜色之中,陆钧沿著街道朝著幻境之中,林漆开启传送阵的位置走去。 “原来真是个內奸,倒是没有白白冤枉你。”陆钧唇角微微勾起。 “想要通过传送阵召唤本体和麾下妖眾?” “这简直和奖励没什么区別了。” “本来以为这一次斩妖只能斩只蛟,没想到还能买一送一,再来一只妖王。” “不过……”陆钧眼中流露出一抹冷冽:“还有空境的傢伙?” “那就一起来吧!” 第72章布置与离开 陆钧来到幻境之中,林漆所来的那处破落遗蹟之处,看著眼前的只剩下断壁残垣的破落塔群。 陆钧盘腿,双手紧紧撑在地面之上。 下一秒,陆钧周身真炁骤然爆发,猛然灌入此处地面之上,额头上骤然间青筋暴起。 良久之后,陆钧轻轻喘著粗气。 “苍教?”陆钧眼神闪烁:“前人之遗藏,又如何能给妖魔作嫁衣。” “既然,你们要来,那便来吧。” 缓缓起身,陆钧似乎感觉还不保险,接著又从袖袍之中掏出一枚捲轴轻轻放在眼前断壁残垣的残破塔群之中。 做完这一切,陆钧才缓缓重新朝著客栈之中回去。 …… 两日后,一早,眾多诛邪使也早已经整装待发。 张恆一站在高台上,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眾人。 心下不由地透著些许悲凉。 此去一役,也不知最后到底能有多少人存活下来。 但是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妖魔终究是需要斩杀的。 而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们求法者了。 沉吟良久,张恆一最终还是道出了沉重的两字:“出发。” …… 陆钧目视著求法者队伍,注视著他们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陆哥,你说,这一次能贏嘛?”李驼语气沉重,心中也是涌现一抹彷徨。 “我们没有输的理由。”陆钧轻声道了一句,隨即转身朝著客栈走去。 李驼眼神流露出一抹坚决,也隨即跟上了陆钧的脚步。 …… 按照张恆一的计划。 一队,由张恆一负责斩首,其余眾人由莫鏤负责统御。 二队,则是由驻守清河县的三位银衣把持。 麾下大部分都是拥有探查神通的诛邪使。 目的就是为了驻守山下,时刻探查上山战况,匯报妖魔动態走向。 还有就是如果,最后山上一队落败,及时接应溃败的诛邪使,並且掩护县上百姓进行撤退。 当然,为了方便交流,银衣以上还配备了一个名为『通音镜』的法宝。 此刻,清河县上。 陆钧被安排在清河县的城南位置,正对后山山脚下,由三位银衣之一的喻佑负责。 一名铜衣使快步来到喻佑面前,匯报导:“银衣大人,妖魔藏得太深了,而且整个山林覆盖太过深远,想要知道准確位置估计很难有收穫。” 喻佑手上拿著『通音镜』,表情微沉道:“既然妖气无法感知,那么观目和通耳的手段,可以知道他们的位置嘛?” 铜衣摇头遗憾道:“山林太过深远,密林覆盖面积大,难以看见。” “那倒未必。”陆钧笑了笑。 “你知道?”喻佑语气不爽道。 他看不惯陆钧。 两个原因,一来陆钧太过囂张,手持执金令为所欲为,自己还无法管理他。 二来,自己此前一直偷偷和林漆曖昧,这一下林漆被陆钧一句话送入监牢里面,他內心自然就生出不爽了。 陆钧勘破万祟对於对方情绪变化,观察的明明白白,但是现如今,也懒得和对方计较,只是开口道: “藏龙山,山腹部分有一处远处看上去像长鹰振翅的山峰,山峰之下是落鹰谷,那里有一处妖魔埋伏,大约是一个妖將率领五百妖眾……” “除此之外,落鹰谷的藏在更深的山腹,被打通了一处通道,远处有时刻准备支援的另一队妖魔队伍……” 陆钧的勘破万祟手段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可以清晰感知每一只妖族的本源气息强弱,知道妖魔如今变幻的具体方位。 眾人听得一愣,喻佑皱眉道:“你从哪里来的情报?” “我自然有渠道。” “要是情报有误怎么办?”喻佑不依不饶。 陆钧声音也冷了:“你只管传达是我所言,出了事情,我一力承之!” “你担得住嘛!”喻佑喝道。 陆钧忽然笑了:“担不担得住,用不著你管,不过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担任统领,我不介意亲手將你送进监牢,以正视听。” “你……”喻佑气急。 “银衣阁下,老朽愿意为陆小友担保,兹事体大,情报要紧,不要以私小荒大。” 喻佑深吸一口气,控制情绪。 將陆钧的话朝著莫鏤传递。 甚至担心牵连责任,末尾还额外加了一句就——这是陆钧获得的情报。 出发前张恆一就嘱咐他,给予陆钧信任。 只是喻佑內心难免的性子在作怪,想要为难一番。 “现在该怎么办?你知道妖魔什么时候会主动发起进攻?”喻佑没好气地问道。 陆钧无语了。 “你是傻福嘛?都找到具体位置还问我怎么办。妖魔什么时候发动进攻这是我能知道的?你是怎么当上银使的。” 喻佑被噎了一下,顿时胸口一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 愤怒让人愚笨,要心平气和。 喻佑默默內心劝了自己一句。 陆钧翻了一个白眼,他是真无语了。 诛邪司真是人才凋零,让这么个蠢货驻守清河县。 瞟了一眼漏刻,也是到了换班时间了,陆钧起身离开朝著客栈回去。 …… 客栈之中,陆钧脱去了诛邪使制式鎧袍,换上了一件新的暗色鎧袍,脸上也是带上了一张提前让人製作好银甲覆面。 “我走了,这里交给你们了。”陆钧站在窗口,衣摆在狂风之下,犹如一道战旗飘摇。 李驼连忙道:“陆哥,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去吧。” 五味大师也是点头道:“陆小友,你交代给我的事情,老朽就是身死也会做到。” 几人都是明確知道陆钧的实力的。 他要是不当主力前去討蛟,简直就是荒废战力。 陆钧点头,风雷法身催动,周身携带了一抹风流和电弧骤然间朝著远方暴射而去。 …… 由於,整个山上的情报大多都被陆钧告知。 喻佑也是偷摸著在监牢里和林漆见了一个面。 见到自己的心爱的人,在监牢之中模样憔悴,喻佑感觉心都快碎了。 “玛德,这次任务之后,一定要上报天听,狠狠参这陆钧一本。” 喻佑重新回到驻守所,重新仰在躺椅上,隨手朝著抽屉摸去。 “嗯?没有!” “通音镜呢!” 喻佑心下一慌,连忙站起身来,朝著抽屉看去。 此刻,抽屉里面哪有什么通音镜,只余留一张纸条。 通音镜我带走了,放在你手上也是让这件法宝蒙尘,你这猪脑子不介意在诛邪司混,建议早点投胎。——姬得 喻佑表情陡然变得狰狞,猛然间手上纸条撕的粉碎。 接著脑子又冒出一个疑惑——姬得是谁? “你听说了嘛,清河县来了一个盗贼,號称贼不走空,自称怪盗姬得,专门就喜欢偷一些脑子不正常的人的东西。”李驼正一脸兴奋地和身边一个铜衣聊著天。 喻佑又被气噎了一些。 第73章 各方战斗,功法突破(合章) “咔擦!” 莫鏤拧断了哨兵妖魔的脖子。 身后的丛林不断浮现出大量的诛邪使。 张恆一看向身后人说道:“已经得到初步的情报,这藏龙山的妖魔警戒范围分为四个区域,由远至近,防守力量逐步增强,这里正是三间区域,马上我们就要达到落鹰谷,面对三支妖將队伍。” “接下来,希望诸位同僚能帮我拦住他们,我將亲自前往藏龙山的腹地,恶龙涧进行斩首行动。” 眾人齐齐点头。 所有人都明白,张恆一就是这场战斗起到决定意义的关键胜负手。 要儘可能地为对方留存体力。 迟则生变,眾人没有犹豫,继续朝著山上位置狂奔。 …… 没多久,眾人就在四十里外,通过一些探查神通看到潜伏的一些妖魔。 有眾人掠阵,莫鏤径直便持剑杀了过去。 莫鏤的神通很奇异,乃是名为——武学通玄。 在掌握一门武学之后,可以利用神通之能,將武学之中的神韵显现擬化,发射出去。 所以他也是少数,修炼武者武学的求法者。 眾人只听噌地一声,莫鏤腰间剑刃出鞘。 剑刃周身骤然附著一道奇异的银龙形虚影。 即便相隔四十里外,飞剑如长虹,將几头林间的妖魔斩落。 剑光雪白,伴隨呼啸的银龙,宛如切豆腐般掠过妖魔的身躯,將其一併抹杀。 这些妖魔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情况。 张恆一目光深沉,自从进入藏龙山之后,他便再没有出过手了。 他需要保存儘可能多的真炁。 他需要眼前的同僚將他送上山去,和那只蛟畜进行最后的决一死战。 而眼前,也是终於到了落鹰谷了,只要穿越落鹰谷,根据陆钧的情报,后面便可长驱直入腹地,再无半点阻碍。 …… 恶蛟涧,身穿紫金鎧袍,带著睥睨气质的青年背影,正悠閒地静坐在瀑布前,啃著果实的果肉。 吃了两口后,青年兴趣缺缺,隨手將手上的果实扔到了地上:“唉,为什么这山间同样是被天地供养的果子,吃起来总是没有人族的血肉吃起来甘甜。” 青年站起身来,缓缓转过身,也终於看清了青年英武的面容。 不过奇异的是,青年的额头上是两根狰狞的蛟角。 他正是此间妖王——辰蛟爷。 在妖魔晋升妖王之后,便可在一定程度上捨去妖身,幻化最適合本初人体。 忽然,青年,眼底闪动,看向瀑布深处道:“老八,县上那些人畜是什么情况?” 未羊在十二生肖排老八,所以辰蛟爷也將未羊真君称为老八。 瀑布之中悄然飘出一只羊头魂体。 未羊真君道:“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就是计划著万一上山这群人失败了,准备撤离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重要的,就是山下有个叫陆钧的,似乎感知到了你的布置,所以过来给你提个醒。” 未羊真君提起陆钧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辰蛟爷轻笑一声:“倒是不怎么碍事,在绝对的伟力下,任何的布置都是徒劳,等到那人亲自站在我面前,我会告诉他什么叫做绝望的。” “那就好,我准备午时三刻的时候开启传送阵,届时我本体將会在此地降临,斩杀完毕山下那些人畜之后,再上来和你一起將这些傢伙包抄了。” 辰蛟爷隨意道:“隨你,你来不来对於最后影响都不是很大。” “行,那我不来了,我就在山下等你,你自己看著办。” 未羊真君有些不忿。 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隨即將传音的魂体消散。 毕竟眼前的辰蛟爷是一头蛟,可以说是在生肖门之中的战力也算上前三的存在。 未羊真君走了不久之后。 辰蛟爷身后,一道身影缓缓凭空显露出来,是一位身穿鲜红长裙的嫵媚女子,但半张脸上带著红色彼岸花的花纹。 见到来人。 辰蛟爷恭敬屈身道:“使者。” 女人语气冷冽道: “蛟主,我话提前说好,这诛邪使的求法者隨便你斩杀,但是这清河县的居民你不能斩杀过半,不可过火。” “我知道你背后那群傢伙,但是如果仅仅是杀你,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要是想强杀你,也没人可以拦住。” “当然,如果有人想要杀你,我也一併保之。” “万事万物,均有恆常,破恆常者,便是吾等敌人。” 辰蛟爷垂首,眼中浮现一抹凌冽,內心浮现一抹怨毒:“该死的空境杂碎。” 辰蛟爷来到清河县这么久了,之所以选择分批让手下下山食人,原因也是因为这些空境的杂碎不断给他施压。 但是表面还是恭敬道:“遵命,使者大人。” 待到女人消失之后。 辰蛟爷抬手,手腕处原本青白玉瓷手鐲一阵蠕动了,很快就变成了一条通体呈现白玉色,眸子猩红的小蛇。 辰蛟爷咬牙切齿道:“蛇焉,方才使者大人的话,你都听见了,该怎么做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嘛?” 蛇焉口中冒出一道尖锐的女声,眼中闪过一抹猩红:“遵命,大人。” 说罢,蛇焉就一阵穿梭朝著山间衝去。 辰蛟爷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杀不了? 呵,那就废了他们! …… 而此刻落鹰谷中,正在爆发著惨烈到极致的战斗。 落鹰谷的妖魔发现诛邪司的眾人之后。 这一场激烈的战斗就开始打响了。 “杀!!!” 眾人將张恆一护在中心,组成进攻的架势。 开始朝著面前涌现的妖魔潮进发。 两方碰撞! 那是独属於血与血,肉与肉的碰撞。 成百上千的神通在此刻进行碰撞,原本就狭窄的山谷之中,骤然化为犹如的白昼一样明媚灿烂。 但是很快,两方队伍就开始迈入僵持的阶段。 两方相抵,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此刻已经极其惨烈,那席捲而出的浪潮,硬生生將诛邪使的队伍阻断在突破峡谷的出口,无法寸进。 但是前方衝刺的妖魔大军,同样伤势惨重,全都成了染血的尸骨,身躯被洞穿,残臂横飞,鲜血如墨水一样挥洒。 张恆一將拳头攥得紧紧的。 强行压抑住出手的衝动。 “分队。”莫鏤当机立断。 根据此前,陆钧传来的情报,此处峡谷还有一处隧道,用来另外一对,妖魔进行支援。 此前,莫鏤和身边同僚商量之后,便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妖魔的支援隧道,必然是小股人员。 由自己率领麾下铜衣部队在此拦截。 其他银衣则是护卫著张恆一那处隧道进行突围进入恶蛟涧。 不得不说是,陆钧此次的情报,在如今的情况下是立下了大功。 眾人反应很快。 几位银衣迅速牵引阵型,开始朝著陆钧所说的隧道方向疾驰。 “保重!”张恆一深深朝著莫鏤道了一句。 张恆一內心沉重,如此情况下,即便內心万语千言,又如何说的出来呢。 一句保重,便是人生最后的祝愿和道別了。 莫鏤点头。 他是明白的。 在眾人惊疑目光下,峡谷之中的墙壁晃荡了一下。 墙壁远处的山崖之上,一处用巨石封存的洞口骤然粉碎了。 骤然间,两道黑影从那道入口暴射而出。 一道身影笔直射向莫鏤面前 另外一道则是猛然砸在张恆一身后,朝著对方追杀过去。 莫鏤眼前骤然间掀起了大片尘埃。 咔嚓! 尘埃之后,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被粉碎的声音。 莫鏤眼睛眯了眯,神情警戒,紧紧看著眼前的身影。 不过对方也没有主动出手。 直到烟尘散去,莫鏤也是终於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而那魁梧的身影,其袍子扬起,露出大块的赤红色肌肉覆盖著褐色的毛髮,浑身毛髮浓郁,头顶有微微凸起的尖角,脸上掛著恶劣的笑容,手心握著一个脑袋被捏碎的诛邪使。 另外一道身影身材修长,纤细,周身布满金黄色的花纹,表情显得异常冷峻。 “熊黜,豹褚。”莫鏤凝重道出了眼前两位妖將的名號。 熊黜气息如火炉般旺盛强大 “是妖將!” “妖將入侵在这里了!” 眾多正在廝杀诛邪使,也是祭出神魂凝视,洞察两位妖將出现的情况。 脸色齐刷刷地一变。 “是三境的妖將!” “这里交给你,我去追击另外一伙人。”豹褚开口道。 “放心,这里没几个能打的。”熊黜冷笑道。 豹褚点头周身运用极速,朝著张恆一离开的方向狂奔。 熊黜脸上露出一抹凶残的笑容,看向莫鏤道:“呵,你就是此地最强的人了吧,让我称量一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莫鏤流露出一抹苦笑:“当真是……难办啊!” 下一秒,熊黜身体猛然间朝著莫鏤衝撞而来。 莫鏤眼神一凛,连忙避开。 但是在下意识避开的一瞬,莫鏤脸色微变。 “不好!” 莫鏤在避开熊黜攻势的瞬间。 熊黜並未调转方向,反倒是继续朝著莫鏤身后的眾多铜衣使撞去。 眾多铜衣脸色一变,连忙施展神通,朝著熊黜轰去。 但是更加诡异的出现了,在神通轰在熊黜身上的一瞬间。 熊黜抬手,无数的神通就被熊黜打散开了。 “不好!他的手有古怪!” “他的手可以打散神通!” 眾人惊异之极。 熊黜依然冲在眾人面前。 眾多铜衣大部分都是二境,压根抗不住三境妖將的肉身衝撞。 在熊黜的轰击下,转眼之间数十人已经被熊黜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张口一吸,妖风席捲,將地上破碎的尸体碎片全都吸入嘴中,咀嚼之余,鲜红的血液从其嘴边喷溅出来,如熟透的果肉汁水。 “舒畅!” 熊黜狂笑不止,向前追逐而去。 莫鏤见状,心下震怒,忍不了了! 让对方一直如此屠杀,今日的斩蛟也没有必要进行了 他向前踏出,周身真炁陡然爆发,不过是妖將,施展身法武学,身下犹如覆盖上了一层云层。 身法武学《踏云梯》,没错他也会。 甚至诛邪司此前,陆钧修炼的那本在藏功阁发现的武学秘籍,还是他放的。 莫鏤身下云层瀰漫遮蔽身形,速度快到了极致。 隨即猛然抬手,袖中猛然飞出一柄长刀,朝著熊黜脖颈处砍去。 熊黜皱眉,立即抬手格挡。 一击即中,熊黜双手瞬间皮开肉绽。 熊黜眼神惊异,他的神通名为——破法手,可以用双手击碎神通。 但是眼下,熊黜表情微变。 对方的神通竟然带著武学之力,给自己搞破防了。 “完了,这傢伙克我。” 熊黜表情微变。 莫鏤暴怒,一举一动,携带著武者武学的神通之力,不断朝著熊黜暴射而去。 …… 与此同时。 陆钧正在全力赶路。 陆钧运用风雷法身,隨意飞掠在空中,利用勘破万祟不断感知著山间的妖魔去向。 在赶路途中,抬手间,刀刃之上斩击携带著如今陆钧掌握的风雷之力。 成百上千的妖魔直接被风的切割之力和雷的湮灭之力挫骨扬灰,进行了完全无污染的的绞杀。 陆钧几乎是直线朝著落鹰谷方向前进。 但是这路途上还是有不少妖魔。 绝大多数都是山上的恶蛟提前布置的。 目的就是在诛邪司战败之后,可以有围剿力量,阻碍他们离开。 当然,陆钧没客气,无数神通迸发,妖魔即刻毙命,尸骨无存。 等解决掉这几只妖魔,陆钧朝旁边的落鹰谷方向飞去,沿途遇到大大小小的作为逃兵的妖魔。 他也没有犹豫,抬手间,灰飞烟灭。 妖魔就够可恨了。 还踏马当逃兵。 遇见陆钧算是有了。 顺便路上,陆钧还罕见地遇见了一只奔袭的三境妖將。 模样是一只飞鹤。 鹤妖一开始看见陆钧也是惊呆了。 人会飞? 五境神游境? 陆钧不语,只是一味地神通轰击。 什么档次!和我飞一个天空。 镜花水月加风雷法身,直接將其挫骨扬灰了。 陆钧飞跃过山丘和丛林,地面上留下的却是大片的妖魔尸体。 可谓是踏著尸山血海前进。 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 在边赶路,边屠杀妖魔的情况下。 陆钧的妖魔命粹也是终於成功突破五万大关了。 川主伏蛟诀! 第四层突破! 伏蛟!伏蛟! 陆钧眼神兴奋,紧紧盯著恶蛟涧的方向。 “你准备好了嘛!” 第74章 由我接手战场 “呼……” 莫鏤大口喘著粗气,周身伤痕累累,鲜血汩汩流下。 但是反观对面熊黜,身上同样是狼狈至极。 不过只是表面上去狼狈,实际上,並未伤到关键致命部位。 莫鏤的攻势虽然可以破开面前熊黜的防御。 但是耐不住对方的皮糙肉厚啊。 “你还真是慢啊!”豹褚幽幽从远处走来:“你就对付一个银衣,就要花费这么多时间,我那边可是有五个呢!” 莫鏤陡然心下一沉。 这只豹妖回来了,难不成…… “害,这点子扎手,比你对付那几个傢伙强多了,我都差点翻车。” “你那边解决了?”熊黜抬眼看瞟了一眼豹褚。 豹褚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拼死突围,將金衣送到蛟主面前了。我弄死了两个,弄残了三个,最后狼行来了,非要自己一个人单挑他们三个,把我赶过来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狼行那傢伙神通激发之后,就是一条疯狗,见谁咬谁的,我可不想被误伤。” 熊黜乾巴巴地笑了两声:“那疯狗確实性格恶劣。” 豹褚抬眼瞟了一眼莫鏤,开口道:“如何?需要我出手?” 莫鏤眼神凝重。 熊黜狰狞一笑道:“倒是不用,他是我的!” 豹褚无奈摊手道:“真是搞不懂,你们一个两个的。” “明明很简单就可以弄完的事情,非要搞的这么麻烦!” 熊黜不再理会豹褚,反倒是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眼前的莫鏤。 “呼……你……你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吧。”熊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嘿嘿笑了两声:“你的神通虽然怪异,但是消耗的真炁不是一个小数目吧,你目前倒是还剩下多少真炁呢!” 莫鏤表情微沉。 事实上,熊黜说的是对的。 眼下,他甚至顶多只能通过身法来勉强避开对方的攻势。 其余攻击手段则是完全用不出去来。 “陪你个人畜玩这么久,也算是我大发慈悲了。”熊黜嘴角一咧,臃肿魁梧的身形猛然犹如炮弹一样衝出。 熊黜化为一道黑影,猛然朝著莫鏤衝来。 莫鏤眼神微闪,想要躲闪,但是余光看见身后正在列阵和妖魔对抗的部下。 莫鏤咬了咬牙,抽刀,立身,仅存的真炁附著於刀刃上,拦截在身。 隨著熊黜的庞大的身形不断靠近。 莫鏤瞬息之间,脑中闪过这一生的走马灯! 尤其是父亲的话。 “劝君莫惜金缕衣,嘿嘿,你劳资还是有点文化水平的嗷,给你这名字取的够有水平,不想你爷爷给你老子取名財来。莫財来,莫財来,那这钱还怎么来啊!” “我感觉我这辈子发不了大財,就是因为你爷爷给你爹取的这垃圾名字。” “莫惜金缕衣,至於外面的什么功名俸禄,金银珠宝,这些都是污秽的,就让为父为你收下吧。” “莫鏤啊,同僚之谊,內心道义,此生想要完成的信念,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珍惜啊。” “……” 莫鏤轻笑一声:“老蛤蟆……真的是,装得要死啊……” “死吧!人畜!”熊黜咆哮著朝著莫鏤衝来。 “银衣大人!!!” “银衣大人,躲开啊!” 莫鏤恍然,脸上微笑。 莫惜金鏤,唯求道义,因道而死,岂不应当! 忽地,一瞬间,莫鏤腰间悬掛著的通音镜,猛然间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所有人退后!” “接下来,由我接手战场!” 声音犹如平地惊雷,悠然之间,引爆全场! 莫鏤的意识猛然间从走马灯走回到现实,眼睛骤然恢復清明,但是眼前的熊黜的拳头已然逼近莫鏤的面门。 莫鏤想要躲闪,想要儘可能躲过致命部位。 但就在他脚步刚踏出时,一道黑影却是从远处天边猛然拋飞射来。 紧接著,这道黑影猛然间重重落在莫鏤的面前,声浪滔天,溅射地面石块横飞。 莫鏤也在烟尘之中看见了这个砸在面前的黑影,赫然是一只浑身漆黑的,了无生机的狼型妖魔。 熊黜不可避免的拳头袭来。 这次並没有砸在是莫鏤的身上,而是径直砸在落在莫鏤面前的妖魔尸体身上。 嘭! 莫鏤和狼型妖魔的尸体一同被轰飞。 不过由於狼型妖魔承受了绝大部分力,所以对於莫鏤並未造成太过剧烈的致命伤。 莫鏤从烟尘中爬起来,看著面前的狼型妖魔尸体。 战甲破裂,周身被无数道锋利风刃给切割,周身没有丝毫生机。 不过从对方周身的凶煞气质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一尊三境妖將无疑。 看清其面容,无论是诛邪使,还是妖魔脸色都是一惊。 “狼行!” “狼行將军!” “妖將狼行!” 豹褚是最懵逼的,刚刚狼行才將自己赶走说是要和几个诛邪使银衣单挑。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半炷香都没有过去,就给死在这里了。 不是哥们儿? 打不过,硬要上。 这不是傻逼嘛! 眾人还没有从这出乎意料的惊讶之中反应过来。 轰地一声,地面巨震。 眾人猛然间朝著后方看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眾人面前,將地面踩踏出深坑,周身溅起强烈的尘雾。 但是隨著,那道身影周身一闪而逝的紫色微光。 浓郁的尘雾之中,也是冒起来一阵电弧。 下一秒,尘雾好像被凝集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猛然被沉降在了地上。 眾人也是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模样的。 一袭黑色鎧袍,腰间一柄长横刀,乌黑长髮的用发光束起,脸上带著一张黑色的覆面面甲,气势逼人,杀气四溢。 陆钧淡然地打量著在场眾人,目光在莫鏤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所有人退后,接下来战场由我接手。”陆钧淡淡道。 “这人……极品人族…好香…”豹褚和熊黜看见陆钧瞬间眼睛一亮。 只是远远闻上一口……两妖竟然微醺了。 两妖对视一眼。 没有片刻犹豫,猛然间朝著陆钧衝去。 眾人心头一震,两只妖魔释放妖气实在强烈,给人有种心神颤动的感觉。 “小心!”莫鏤连忙道。 “呵,两只妖將?”陆钧冷笑一声。 “终於能够释放了,这几天给我憋坏了。” 第75章 引雷诛邪 “极品!极品人畜!” 在陆钧的极品魅魔体质下,无论是熊黜,豹褚,还是其余眾妖在这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一瞬间,眾多妖魔都放弃了眼前的对手,齐刷刷地朝著陆钧衝去。 上千妖魔汹涌犹如潮汐。 陆钧淡然挺立,好似大江大海之中的一叶之扁舟。 脆弱,破碎,支离……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这一股汹涌的潮流彻底剿灭破碎。 “小心!”莫鏤惊呼。 他不清楚,眼前之人来歷。 更不知道,周围的眾多妖魔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见那未知来歷之人,就好像陷入了疯癲一样。 但是他还是担忧的忍不住提醒。 …… 面具下,陆钧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兴奋。 “来,来的好啊!” 陆钧眼神一眯,接著猛然睁开。 山君威势启动! 斩杀妖魔提高威势。 在陆钧斩杀眾多妖魔之后,陆钧道山君威势释放的威压已经到达一个逆天的地步了。 一瞬间,在此刻,无论是在场眾人的气息,还是这两头妖將的妖气。 一时间,竟然全被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气势完全压迫。 眾人下意识有种神魂颤慄的感觉。 在这种强烈的气势压制下,除了两只妖將之外的其他妖魔动作也是猛然一顿。 扑通! 隨著一只妖魔,被这股强烈的气息震到昏厥。 扑通!扑通!扑通! 紧接著,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无数的妖魔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栽倒在地面。 原本的上千只妖魔,此刻只剩下百八十只和两名妖將,还能勉强在场上站立。 “这……他是什么境界啊!!神游?还是天人!” “紧紧凭藉气势震慑群妖魔!他真的是人?” “难不成是空境出来的大能。” 眾多诛邪使震惊了。 当然不止诛邪使震惊了,余下眾多妖魔,也震惊了。 只不过,震惊至余,由於陆钧强烈的气势,笼罩在场。 所以无论妖魔还是人族不仅是震惊,同时脑子还有点懵逼,这种懵逼,直接让他们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一时间皆呆愣在原地。 陆钧抬手,指尖浮现一抹电弧。 紧接著电弧猛然间朝著上空射去。 天空的云层和陆钧的抬手的指尖连接上了一道雷电弧线,连接这天地。 很快天空的云层开始变得厚重,在瞬息之间原本暗沉的阴鬱云朵,开始聚集成为一朵巨大的黑色云层。 陆钧轻轻道了一句:“诸位,赴死吧。” 陆钧將引电的手猛然间重重挥下。 轰隆隆! 鏘鏘鏘! 骤然之间,天空那厚重的乌云一瞬间好像滚烫的油锅里被倒入了一瓶的水,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虚空。 强烈的死亡危机在全场无论妖魔还是人族的心头同时升起, “他不会没有顾及我们吧,想连著把我们也杀了!”眾多诛邪使也慌了。 “不……不可能吧。”莫鏤语气之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相较於慌张的的诛邪使。 妖魔一方可谓是绝望了。 熊黜和豹褚抬头,看向那愈发深沉的云层。 好像天空即將倾压而下。 感受无数被炸裂出来的雷浆。 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轰隆隆雷声。 看著,天边云从之中一道庞大的龙首虚影自云层裂隙中昂首探爪,鳞甲间跳动著刺目电弧…… 绝望! 无与伦比的绝望。 眾多妖魔浑身毛髮炸成尖刺。 “逃!” 这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只有逃离。 轰! 一瞬间,乌云之中的极昼之光,仿佛將整个天地照明。 原本笼罩在整个落鹰谷的深沉黑暗,这道雷光下,荡然无存。 会死的! 绝对会死的! 尚且还处於清醒的妖魔,內心咆哮。 原本对於极品人畜的渴望,在这一刻,陡然被死亡的恐惧所覆盖。 “落下吧……” 庞大的雷龙猛然从云层之中露出了头,它嘶吼著,裹挟著焚山煮海之势俯衝而下。 “银衣大人,我们真的不用逃嘛……” 一瞬间眾人脚下大地蛛网般裂开十丈深壑。 无数的妖魔在这道通天光柱的震动下,化为齏粉。 爆鸣声撕裂耳膜,峡谷的岩壁被击成齏粉。 升腾的气浪裹挟著焦土蘑菇状的雷云。 当然为了误伤诛邪使,陆钧也是早有准备。 在狂乱的雷电余波即將波及在眾多诛邪使的身上时候。 这些诛邪使周身身下,岩层之中的金属之力就会被陆钧牵引出来,在诛邪使周身形成一个金属铁笼子,帮助他们拦截外面的狂乱的电流的。 陆钧也是不得不感嘆一句,前世物理学家的伟大之处。 法拉第笼,通过將金属罩外面形成一个等势体,將外面电场屏蔽,达到屏蔽电流的作用。 …… 眾人的眼睛从刺眼晃目的电光之中恢復清明,眼前落鹰谷依然被强烈的雷霆之力摧毁地满目疮痍了。 妖魔尸体也已经和地面上的焦土融为了一体。 眾人看著远处那道通体黑色玄袍,面带覆甲的神秘人,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 “此处妖魔引发的爭乱將由我来终结。” “诸位,下山去吧。” 陆钧丟下这样一句话,周身电光四起,猛然间朝著藏龙山的深处,恶龙涧腾空而去。 自己真正的决战之地,腾跃而起,飞驰而去。 …… “咳……” 张恆一半跪在地上,忍不住发出一声咳嗽,猛然间咳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他的身边倒塌著两具凶悍的妖魔骸骨。 张恆一的神通名为——描骨仙,通过死去生灵的骸骨发挥,利用自己的神通儘可能发挥出他们生前的力量。 他身边的两具骸骨,是他在诛邪司功德库兑换的两具妖王骸骨。 他也可以利用神通,发挥出这两具骸骨,近乎七成的实力。 但是,他没想到,两具妖王骸骨,最后在面前的这只妖王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呦呵呵……没力气了。”辰蛟爷维持人形,上前来到张恆一面前,嘲弄著蹲下,轻轻拍了拍对方脸。 “其实啊,要我说,你们人族真是搞笑,用著吾等同族的遗骸来攻打我?” “明明弱的一塌糊地,非要上来送死,所谓弱族的命运,就只要听从强族的安排就好了……” 第76章神通已成君且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唉,其实你很强的,但是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嘛?”辰蛟爷嬉笑著问道。 张恆一沉默。 “原因很简单,你终究是人,你没有和我们一样尖锐的爪子,锋利的牙齿,悠久的寿命,还有天生便可修炼提高的神通。” “你的皮肤很脆弱,血肉也很脆弱,只要轻轻接触,就会很容易划伤,流血,痛苦……” “你是人族,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辰蛟爷维持人形,双腿盘坐,笑著看向面前的张恆一。 一时心下猎喜,忽然之间,他又不著急杀死面前的张恆一了。 “我对你很感兴趣,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要告诉你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会让你崩溃……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说……” “你怕了?”张恆一冷笑道。 “怕?哈哈哈,就凭你,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没有那个资格,甚至你了解之后,甚至什么都做不了。”辰蛟爷狂笑不止。 “你以为你拥有求法者的力量,就拥有可以和吾等匹敌的力量?你差得远著,很远很远……” “我不会怕你,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天与地的距离一样……” “是一种本质上的差別,就像螻蚁和真龙。” 辰蛟爷声音很轻很轻道。 辰蛟爷猛然间发出强烈的气势,猛然间笼罩在张恆一的身上。 强烈的威压,让他本就濒临昏厥的意识再次变得朦朧起来。 “看见了吗?你连我的威压都无法防御,你拿什么和我们斗!” 张恆一轻轻咳出一抹血,脸上掛著笑容:“我们没有必要防御。” 辰蛟爷愣了一下,疑惑道:“没有必要防御?” “我们是人族的矛,我们只需要廝杀在最后一刻,用锋利的尖刺透你们的血肉,用你们的骨打磨我们的刃,我们从不防御……” “我们只需要不断衝刺就好了,即便锈跡斑斑,即便尖端钝破,即便被折断……” “但这就是矛的命运,衝刺在最后一刻,直到再无法衝刺。” 辰蛟爷冷然道:“可是你的矛,穿不透我的鳞片,穿不透我的血肉,反倒是你过刚则折!今日你確是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可是,这世间不止我一柄矛。万千求法者,万千武者,万千为人族燃薪者,皆是我人族之矛。” “人族不息,人族不尽,人族之魂尚存,今日我虽死,但今后会有无数我人族之矛,射向你们,贯穿你们的羽翼,撕碎你们的鳞片,支离你们的族群……” 高亢又激昂的语调从张恆一的口中诵出,好似某种神圣的调子,又好似某种军令一样带著威严。 “所以我才说你怕了,不是怕我,我自然算不得什么……你真正惧怕的吾等人族。” “我们不畏惧死亡,不屈服威严,不害怕失去,不迷惑前方道路,不仰赖上苍神祇,不放弃既定命运……” “我们一无所有,我们从不防御……” 张恆一声音高亢激昂,带著咳血的沙哑:“我们巍然矗立!” 张恆一胸口处的衣衫开始猛然间向前凸起。 隨著一道一寸一寸血肉撕裂的撕拉声在张恆一胸口处响起。 紧接著,张恆一胸口被猛然破开,他的一节胸骨猛然间爆射出来,胸口处鲜血汩汩,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男人不断鼓动的肺。 辰蛟爷眼神惊异,心觉诡异,连连向著身后避开 但是下一秒,张恆一射出的胸骨开始一阵变幻,很快胸骨就开始变化成一道人形虚影正是他自己。 以胸骨为主体人形幻影,速度快到了极致,挥拳踢腿,便极快破碎了封存张恆一冰型棱椎。 “我之神通,描残骨生前,並非仅仅只能仰仗尔等妖魔之威……” “我之人族,也从来不是弱小种族!” 张恆一运用自身骨头进行描骨神通,已然是最后的拼命了。 胸骨演化出来的分身和张恆一一同,朝著面前的蛟龙发动最后的总攻! 拳头,手臂,屈肘,牙齿…… 张恆一发动了自身能够利用的一切手段,身无半分体面,在拳腿交错间,捍卫著自己的生命的终极信仰。 辰蛟爷蔚然不动,就这样静静地看著面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对他发动在生命最后的总攻。 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每轰在自己身上的一拳,反倒是因为自己鳞片而导致的骨裂。 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用那不怎么锋利的牙齿,撕咬自己的躯体,反倒是將整个嘴巴崩得鲜血淋漓。 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即便双眼被血污糊住眼睛,看不清视线,却依旧遵循著本能朝著自己的挥拳…… 即便对方的拳头已经变得极度缓慢,慢得即便是一境的小妖也可以轻鬆避开…… 但是辰蛟爷並未选择避开,而是就这样直直站立。 他想不明白。 面对毫无胜算的战斗,为什么还要坚持到底。 明明选择很多,明明可以逃跑,明明可以奉自己为主,自己也会赐予对方更强的力量…… 辰蛟爷想不明白。 但是疑惑的同时,辰蛟爷的心中忽地涌现一抹微不可察的恐慌…… 这是一种无关实力的恐慌。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辰蛟爷不由得猛然问著自己的心:“真的怕了嘛……” 这位反问,则是更加让他愤怒。 “我会怕!”辰蛟爷咆哮道:“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吾等天地造化的神通!” “这才是力量!” 辰蛟爷悍然出手,猛然间挥手,张恆一手臂被尖锐利爪折断,紧接著一把抓住张恆一的脖颈,高高將其举起: “你不会嬴!你们都不会嬴!” “区分弱族和强族的,唯一只有力量!” “你们没有抗拒我们的力量!” “弱族终究是弱族!弱族的命运始终只能被强族奴役。” “这是你们无法抗拒的命运!” 辰蛟爷咆哮。 轰隆隆!!! 辰蛟爷瞳孔一缩,猛然朝著苍穹之境看去。 一瞬间,天地之间雷鸣电闪,狂啸风声震盪寰宇! 在这天地震盪之间,一道浑身冒著黑色闪电的黑影。 陆钧眉心银纹闪烁,双目煌煌透著无尽神威,踏著雷霆前来,溅射的雷浆足以显示陆钧內心愤怒狰狞。 猛然抽刀,重重朝著是辰蛟爷的抓住张恆一的手臂砍去。 “吼戾!”一种狰狞愤怒的蛟龙声伴隨著掉落手臂同时响起。 陆钧趁机一把扛起张恆一落在远处。 “我来晚了。”陆钧扯下面具,露出一如既往的淡然面容:“路上有拦路的傢伙,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张恆一满是血污的脸上,带著又哭又笑的表情: “说好的男人之间的承诺,重若千金……如果可以,我寧愿不要你来。” “山下万千民眾,未来妖祸遍地,你我之辈何以忍心將夙愿付诸东流……” 陆钧笑了笑:“很简单,將他们都宰了就好了。” 张恆一哑然,无奈笑笑道:“说来轻巧,又如何做得到呢……” “很简单……” 陆钧轻轻將张恆一放好之后起身,双眼直直盯著辰蛟爷: “神通已成君且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第77章激战蛟主 “神通已成君且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张恆一依靠在树上,轻轻仰著脑袋,看著苍穹,深深嘆了一口气。 “吾辈不孤,吾道不孤……” 张恆一回过头看向陆钧的背影,原本几乎晦暗的眸子,闪烁著一道清亮的光:“大不了,便一同身死於此,不负人族威仪……” …… 陆钧静默挺立,站在辰蛟爷面前,脸上露出一抹冷然地笑: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是我的上司,今日你恐怕杀不了他……” 辰蛟爷一把將地上的手臂捡起,一把插在自己的断臂之处,断臂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很快便恢復成原样。 辰蛟爷看著陆钧眼中少见地流露出一抹忌惮:“你……你是什么人?” 陆钧抬手,用刀背在自己的肘部摩擦残余留存的鲜血:“我?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讳。” 说罢,陆钧真炁催动,周身紫电闪烁,牵引周身纤尘,猛然间朝著辰蛟爷袭去。 抬手间就是杀招,直取对方脖颈。 辰蛟爷瞳孔一缩,猛然抬手,手心之处,空气之中无数的寒冰之力,陡然幻化出来一柄寒冰长枪,猛然间拦截在身前。 照明刀和寒冰长枪相撞,猛然间炸出强烈的冰棱四处扩散。 辰蛟爷瞳孔一缩,眼前之人单单论周身气力,竟然要比自己一个妖族还要强。 陆钧冷笑。 自己的川主伏蛟诀可是达到了第四层。 周身无论气力,还是防御力,又岂是你能抗住的。 一时相持。 陆钧单手凝聚一个带著螺旋风球,风球周围围绕不断闪烁的电弧,猛然间朝著辰蛟爷腹部砸去。 嘭! 辰蛟爷吃痛,猛然间被轰飞出去,猛然间砸在不远处的瀑布之中。 陆钧眯了眯眼睛,抬手之间,地面岩层涌动。 下一秒,瀑布之间,旋转的水流陡然间的迸发,一条由瀑布狂流匯聚而成的水蛟猛然间朝著陆钧袭来。 於此同时,地面岩层猛然升起,在陆钧面前匯聚起来数道岩墙! 水流轰在岩墙之上,骤然间溅射开来无数的水花。 激流的水雾,猛然间將整个岩墙炸开。 无数的乱石和水流同时向著四周溅射开来。 在溅射开来的水流之间,辰蛟爷狂怒著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猛然间的朝著陆钧衝刺而来的。 “来的好!” 陆钧眼神猛然间一凝,手上横刀猛然间抡圆,重重朝著迎面而来的辰蛟爷砸去。 三尖两刃刀和陆钧的横刀碰撞时,陡然间发出激烈的声响。 溅射的水流,狠狠刺入地面,穿透深度足足近乎是数丈深。 “玩水?”陆钧唇角勾勾:“其实我也挺擅长的。” “川泽敕令!”陆钧单手凝聚法诀,完全原本溅射的开来的水流,骤然之间在虚空之中凝固。 “水系神通!”辰蛟爷惊骇。 “风雷水土?这到底是几个神通!”远处观战的张恆一也是一愣,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他的常识被破灭了。 常规求法者不是顶多两个神通来著嘛! 陆钧不语,继续催动。 紧接著,无数的水滴开始在从水流之中,飘了出来,开始快速凝聚,紧接著,形成无数的细密的犹如牛毛的雨针,猛然间朝著是辰蛟爷射去。 辰蛟爷瞳孔一缩。 这傢伙竟然也会水系神通! 但是紧接著,辰蛟爷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水系神通,自己作为蛟龙可以称之为鼻祖。 在自己面前使用水系神通,岂不是班门弄斧。 辰蛟爷不屑於抵抗。 自己周身乃是天地造化的鳞片护甲,对於水系神通天然拥有极强的抵抗。 就算自己站著不动,这傢伙也破不了自己的防。 但是隨著第一道雨针射入辰蛟爷身躯的瞬间,辰蛟爷表情变了。 从一开始的隨意变得惊恐起来。 因为他发现。 他坚不可摧的鳞甲竟然防不住这些雨针。 在这些雨针的穿刺下,他的一身鳞甲就好像无物。 雨针穿过了他的鎧甲,狠狠扎进了他的皮肉。 一瞬间,辰蛟爷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手上的三尖两刃刀都有点握不住了。 面前陆钧轻声道:“小爬虫,可曾听过有水真伤?” 辰蛟爷,脸上一凝,手中三尖两刃刀快速变换方向,调转动作,想要將陆钧挑走。 但是陆钧手中横刀也是异常灵活,死死缠著辰蛟爷,不让他走,並且利用川泽敕令形成的水针不断破坏著对方的身体。 “这人诡异!”辰蛟爷咬牙切齿。 尤其是身体的折磨更是不堪其扰。 最后选择拼著被陆钧在胸口砍上一刀为代价,接著连忙身形一震,利用妖力將体內的水针排出体外。 没了身体的折磨,辰蛟爷再次欺身上前,和陆钧进行对轰! 一人一妖,拳脚相见,金戈碰撞,利用神通互相轰击。 神通之力,身体强度在此刻淋漓发挥。 辰蛟爷凭藉身体强度,武器强度,境界优势,目前和陆钧打得不相上下。 两人一路战至整个恶蛟涧的水流上层。 陆钧眼神一凝,趁著空隙一把抓住是辰蛟爷手上的三尖两刃刀的刀柄。 “如此好的武器,落在你手上真是浪费了!”陆钧笑著道。 紧接著同时再次使用川泽敕令,身下的溪潭之中猛然间窜出两道水流形成的手臂,缠绕在辰蛟爷的腿上。 “你……” 下面,两条水流形成的手臂猛然间將辰蛟爷拉到水下。 “见识到了我的水系神通比你强,你还敢和我在水面上打,你也是个傻福。” 陆钧单手置於胸前,单手置於发诀。 一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开始变了。 第78章 法相山河 陆钧身居溪流之上,身下水流扶摇直上,將其陆钧托举向上的。 陆钧垂著眸子,一手持横刀,一手持三尖两刃刀,居高临下地看著身下溪流, 看著溪流之中,形成的激盪的水流旋涡,以及在旋涡中间,重新从人身恢復成妖魔身躯辰蛟爷。 狰狞的恶蛟在湍急的旋转水流之间挣扎,四肢拼命游荡,但是无济於事,只能被扭曲旋转的水流裹挟。 “疾风识劲草,瀚海识鯨鯢……” “不过池中鱼耳……既然生於水,便送你溺毙在这溪流之中!” 陆钧眼神一凝,单手凝结法诀的手猛然朝著下方一挥,水中激盪的更是比之之前汹涌无数倍。 万千水流化为最为的锋利的利剑,不断在激盪的漩涡之后,绞杀著身下的恶蛟。 平静的水面,骤然之间顿起波澜! 形成壮阔的旋涡,猛然间將蛟龙不断向著下方是拖拽。 只是瞬息,水面之下的蛟龙身影便不见了踪影被拖入这溪流深处。 与此同时,陆钧单手指天,苍穹之上,瞬间雷光四溢。 “我以天地造化之力,在此诛你!” 天上雷光,和陆钧指尖连成一条闪烁著危险气息的雷线。 陆钧猛然挥手,天上雷霆骤然落下。 狠狠砸在溪流之间的旋涡之后。 轰!!! 一瞬间,深沉的水面骤然炸裂开来。 掀起数十丈的巨大的波涛。 波涛炸裂,形成大量的水雾,天空之上也是降下淅淅沥沥的雨滴。 陆钧高居虚空,神情睥睨地看著下方,周身雨水半点不沾其身。 张恆一已经惊了。 嘴巴张的老大,惊恐地看著虚空之上,犹如神祇的陆钧。 这尼玛是人啊! 静静。 静静。 静謐无声。 一瞬间,似乎一切都已然结束。 但是陆钧脸上不见丝毫鬆懈,反倒是流露出一抹轻笑: “这蛟龙当真难杀,身后似乎还有强者庇护。不然此前一击便是將其斩杀殆尽了。” “常规万法终究奈何不得,还是要使出真君手段啊。” “小心!”张恆一神情猛然变得惊恐,口中嘶吼地朝著陆钧道。 此刻,原本再次归於平静的水面,再次起了波澜。 一瞬间,一只狰狞,鲜血淋漓的蛟龙头颅带动著高达数十丈的庞大身躯,猛然间朝著陆钧怒吼地撕咬而去。 陆钧眼神一凛,手持的横刀猛然投掷而出,携带著巨力,直接狠狠扎在蛟龙的身躯中间,將其狠狠將其钉在地面之上。 陆钧手持三尖两刃刀,身后是滚滚雷霆,双目目光如炬,煌煌威仪犹如世间神祇,盯著下方的蛟龙。 蛟龙再次变化成人躯,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出胸口处的长刀,猛然间扔在地上。 猩红的眸子紧紧盯著天上的陆钧,怒吼道: “你很强!”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人族!” “但是你杀不死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身后到底有什么存在!” 说罢,蛟龙扯出一抹冰冷地笑意:“想必你就是这次,诛邪使最强之人了吧!” “但是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杀不死我!” “你也救不了山下的万民!” “你不会以为,我们就只有这些手段吧!” “当你来绞杀我的时候,山下的传送阵早已经准备好了。” “除了我之外,这次还有一名妖王!此刻他已然带领著万千妖眾利用你们人族苍教的传送阵降临山下。” “所有人都会死!沦为我妖族的血食!” 张恆一脸上陡然变得惊恐。 “怎么会这样!!” “他们还有布置!” “还有一只妖王!” 张恆一不敢想还有一只妖王降临清河县,最终到底会演化成如何灾难。 山下万民……遭祸了。 辰蛟爷冷笑:“人族,愚蠢,弱小,可怜,悲催!吾等神通之下,只配当牛羊鱼肉!” 陆钧依然不动,眼神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依旧凌驾。 依旧高居苍穹。 忽地,陆钧笑了,轻轻抬手,指向天空。 辰蛟爷疑惑。 张恆一消沉。 陆钧轻轻开口道:“听,它来了!” 轰隆隆! 戾戾戾! 鏘鏘鏘! 那是某种极速降落的物体,在不断摩擦空气发出的尖锐声响。 伴隨著嗡嗡声,好像天上苍穹在颤抖。 辰蛟爷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天边,在极远的地方,一枚极其微小的黑点正在不断降落。 很小很小,犹如芝麻一样的微小。 很远很远,甚至和天边太阳的距离一样遥远! 辰蛟爷慌了,他感受强烈的死亡危机在它的心头升起,这是一种对於死亡预警的本能。 那枚芝麻粒大小黑点在辰蛟爷眼中极速的扩大。 很快就从芝麻粒大小,变成小石子大小,並且还在以一种极快的趋势变大。 被砸中会死的。 必死无疑的。 陆钧轻声道:“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准备吧。” 陆钧抬手,很快地面就被牵引起来一枚石块。 “传送阵,数万妖眾,妖王带领。” “来吧,儘管来吧!” 看看你们的血肉之躯,当真撑不撑得住这天降陨石。 这是,陆钧利用引力在星空之中牵引的一块恆星碎片。 只是飞行,就在星空之中飞行了两天。 如今带著极速和庞大的质量落下,其中蕴含的能量已经超乎想像。 就算是陆钧身躯硬接下,也是必死无疑。 陆钧手中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挥,泛著凌冽寒光。 “你现在不应该关心,我人族万民的会不会会沦为尔等妖族的血肉。” “真正应该关心的是,你接下来该如何从我的手下活下去。” “吼戾!” 辰蛟爷怒吼一声,再次咆哮化为蛟身,怒吼著朝著陆钧袭去。 眼前已然是绝境。 不杀死眼前的男人,他们的一切处心积虑都將沦为泡沫。 辰蛟爷此刻也是拼尽全力了。 陆钧单手並剑指,轻轻抵在眉心处的银纹之上,骤然之间眉心闪烁著神圣的光,唇齿轻触,声音喃喃道 “法相山河。” 第79章 林漆出逃 “法相山河。” 隨著陆钧轻声默念,一瞬间,陆钧身后开始浮现出一道巨大虚影,近乎参天百丈。 虚影的模样和陆钧模样別无二致,身形高挑,手持三尖两刃刀,容貌俊美眉心处携带一抹银纹,身披银色战鎧,杀伐之气之后,还带著几分落拓的仙气。 【妖魔命粹:62000】 【当前功法:《川主伏蛟诀》第四层(二十万妖魔精粹晋升第五层)】 【功法特性:每次晋升一层,可以提高修炼速度,身体,悟性,功法掌握程度每提高一层,会领悟诞生新的后天神通,一共七层。】 【现掌握功法演化后天神通:勘破万祟,川泽敕令,施檀显於灵,法相山河。】 “小蛟,我来诛你了。”陆钧笑著开口道 身后,陆钧的巨大的法身则是发出带著神性味道的声音。 “我……踏马……” 辰蛟爷傻眼了。 这怎么打啊!? 这怎么玩啊! 原本陆钧不开法身还好,他感觉努努力,拼死一战,还是勉强可以打的,就算打不过,逃还是有把握的。 但是…… 你能告诉我,你身后那个法身是怎么回事! 自己沟槽给法身当个腰带都当不了啊! 没有片刻犹豫。 辰蛟爷立刻改变原本想要朝著陆钧衝杀的方向,瞬间掉转蛟头,朝著远处跑去。 自己脑子有坑跟这种傢伙的打! 辰蛟爷也是不得不敬佩自己,之前和陆钧交手几个回合,是怎么打下来的。 …… 清河县。 喻佑也是没招了。 自己的通音境被那叫什么怪盗姬得的,给偷走之后。 自己也不敢声张。 没法传递情报和接听情报了,自己这个银衣跟个摆设一样。 索性手底下的几个铜衣还是十分认真负责的。 倒是也不用他过多操心。 喻佑就十分偷懒地来到监牢之中,来幽会林漆了。 想到林漆,喻佑的脸上瞬间迸发出犹如菊花一样的灿烂微笑。 “漆儿,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羊肉饼,快尝尝。”喻佑来到监牢之中,连忙將怀中的羊肉饼给对方递了过去。 “……”林漆,不对,应该是未羊真君,看著面前递过来的羊肉饼一时间有点无语。 但是看著眼前像狗一样的男人露著討好的表情,未羊真君还是將其接了过来。 未羊真君是真的无语。 自从夺取了这个女人的身体之后。 这个男人每天就变著花样来討好自己。 似乎是原本这个女人不喜欢这个男人,自己穿越过来的给了对方一些好脸色,倒是让他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 不过,眼下还需要利用眼前的男人一番。 未羊真君也就强忍噁心,作出一副娇俏女子的姿態:“唉,你说我关在这监牢里面何时才是一个头啊。” 喻佑连忙道:“金衣大人,不是说好了,只要这次行动结束,你就可以出来了。” 未羊真君幽怨道:“那我此番岂不是白来了,明明我也是过来斩妖的,却因为那不知哪家的世家子弟,一举落得这牢狱之灾,不仅半点功绩没有,还落得这阶下囚的地步。” 喻佑也是连忙义愤填膺道:“那个陆钧真是个畜生,明明漆儿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那傢伙就是看你不爽,强行要將你关进去。张金衣也是人到中年就昏头了,竟然还听那个混小子的。” 说著说著,喻佑还动起手来了,一把透过眼前的监牢铁栏,握住了未羊真君的手,语气真挚道。 “漆儿,你放心,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陆钧的,即便是上报天庭,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未羊真君看著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心中也是一阵直犯噁心。 眸光深处一闪而逝一抹杀意。 “你又如何能让他付出代价呢,他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生的,我们这些寻常人家出身求法者又如何斗得过呢。” “我……”喻佑哑然。 未羊真君轻轻將脑袋轻轻抵在监牢铁栏上,眸光仿佛含著秋水一样看向面前的喻佑。 “要是你能把我放出去就好了……” 喻佑沉默,没有回应,装作没有听到。 “就出去透透气……反正现如今金衣也不在,我就在监牢里面想要活动一下身子罢了。”未羊真君继续恳求道。 喻佑面色犹豫:“漆儿啊,这样会坏了规矩的……” “你就是不在乎我!之前还说什么喜欢我,那都是你骗小女孩的招数吧!”未羊真君嗔怪道。 喻佑哑然。 未羊真君继续火上浇油道:“你还说要去对付陆钧,你连他都不如!” “他一句话就能將我送进监牢里面。” “现如今,陆钧不在,金衣也不在,我就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是什么苛责的要求吗!”未羊真君说著眼底带上了几分哭腔:“我还不如去求那陆钧呢……” 这两句话也算是触碰到了喻佑的逆鳞了。 自古以来,男人之间的雄竞屡见不鲜。 尤其在当著一个男人面前,夸耀著另外一个男人。 这和当著喻佑面,说他不行没什么区別。 喻佑血气翻涌,原本的犹豫瞬间被满腔的愤怒代替。 喻佑顺势拿出钥匙径直打开了监牢的大门,但是做完这一切,喻佑又后悔了,还是交代道:“漆儿啊,说好的,不能向外跑,只能在监牢里面透透气嗷。” 未羊真君惊喜,扑上前强忍噁心,在喻佑脸上亲了一下,继续道:“喻佑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对我是真的。” 接著,又楚楚可怜道:“能不能帮我也把封魔镣銬打开啊。” 喻佑已经被美色诱昏了脑袋,没有犹豫,笑呵呵地给对方打开了。 “喻佑哥,你真好。”未羊真君眼神一亮,上前猛然间抱住喻佑:“我可是最喜欢你啦!” “所以,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 喻佑已经被糖衣炮弹迷惑的眼底冒著粉红爱心了,连忙道:“说!隨便说,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行。” 当然,这句话要是让陆钧听见了,肯定会补充一句:別著急,星星在路上。 未羊真君轻声道:“天上的星星也太难……我想要个简单一点的。” “比如说,哥哥的真心……” “嘿嘿,真心,真心,我有啊…有…” 忽地,喻佑表情一变,原本笑呵呵的脸上瞬间被痛苦代替。 未羊真君轻轻一推,將其推倒在满是杂草的地面,手上托著一颗心臟,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狗一样的男人,最低级的人畜,真是噁心……” 说罢,未羊真君没有犹豫一把捏碎了手上的心臟。 第80章(合章)露头就秒 “狗一样的男人,最低级的人畜,真是噁心……” 说罢,未羊真君没有犹豫一把捏碎了手上的心臟,接著轻轻巧巧地踏在地面上的血污之上。 一路上,走出监牢之外,也没有看守的诛邪使把守。 未羊真君不由地脸上闪过一抹松轻鬆玩笑之意:“这人畜虽然噁心,但是还算有用。” “这路上没有看守,倒是省得我下一番功夫了,不然倒是脏了手脚。” 未羊真君的神通与分裂神魂有关,现如今分出一道分魂,进入此人体內,身躯强度毕竟弱小。 真要是遇见什么难缠的傢伙,仅仅凭藉此身,也怕是难得脱身。 清河县中也没有太多百姓人口。 早在张恆一出发的时候,城中的诛邪使就已经把城中百姓匯聚在了城外郊区的四通八达的官道口处。 但凡山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利通传音镜便可直接传递信息,诛邪使便会带领眾人朝著附近的州府进行逃离。 所以,未羊真君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的来到了城內郊区,记忆中的那处遗蹟之所在。 未羊真君还是较为谨慎。 利用妖气感知了一下周围五里之內的人族气息。 並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未羊真君也才是安心下来。 传送大阵一旦开启自身就会不可避免地处於被动局面,一旦被发现那计划中道崩殂,功亏一簣。 本来,未羊真君还指望辰蛟爷把山上那群傢伙弄死之后,派手下下山搭把手製造一些骚动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结果…… 到现在也没有个动静。 一整个给未羊真君待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所幸也懒得等了,直接主动出击了。 未羊真君看著眼前破落的塔群,俯下身子,真炁催动,双手碰触地面。 眼中闪过一抹猩红和疯狂狰狞之意。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在眼前残破的塔群地面处,隨著未羊真君口中念叨奇异繁杂的咒文。 地面之上赤红色的法阵开始从地面上浮现。 …… 此刻,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林中密林之中。 一只周身穿著道袍,脖颈处串著一圈人类头骸的站立羊类妖魔,那双诡异的横瞳一怔,接著转身。 身后是数以千计的骚乱的妖魔群眾。 “我的麾眾!” “承认吧!你们无法忍受这些弱小落后的人畜拥有大好的山河。” “看著他们,我们的口中会流著涎水,看著他们,我们腹中就像燃烧著灼灼烟火,焚烧我们的肺腑,吞噬著我们的理智!” “人族,不过是吾等神通之下的牛羊,是理所当然要被我们所奴役,被我们所吞噬的。” “我们的情感无法共通,我们的逻辑大不相同。” “共存?绝无可能。” “现在是时候了,让我们重现祖先的传统。” “诸位,让我们用先祖的传承,大声朝著我们接下来的道路前行!吶喊!撕咬!蚕食!战斗!” “今日,我將会自此伊始,带领诸同族走上重铸先祖之荣光!” 未羊真君语气真挚,情绪高昂。 未羊真君手下的妖將干部,也是趁此机会快速上前,接著振臂高呼道:“荣光!荣光!” 见此,眾多妖魔纷纷情绪激昂,高呼:“荣光!荣光!” 轰隆隆! 轰隆隆! 一瞬间地动山摇。 未羊真君身下陡然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骤然间,將眾妖魔笼罩其中。 “隨我衝锋,吞噬此地界人畜!” 未羊真君咆哮喊道。 …… 清河县。 传送阵之中,开始浮现无数的妖魔虚影,张牙舞爪地在阵中挥舞利爪。 浓郁的妖气骤然布满整个城中。 城郊荒野地的官道口。 此刻已经挤满了无数的民眾。 “你们有没有感觉天有点太冷了。” “是啊,这吸一口吸入一口冰渣子一样。” “我也感觉,刚才好像还没这么冷来著。” 这些民眾无法感悟真炁,自然也就无法探查这瀰漫出来的浓郁妖气。 但是强烈浓郁的妖气还是能让眾人感觉到些许不自在。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感到彻骨的寒冷,还有就是吸入肺部的空气变得沉重粘稠。 虽然民眾无法察觉妖气,但是眾多诛邪使还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之中暴涨的妖气。 除了喻佑之外,最后驻守在城中的两名银衣,神情骇然眼神惊恐。 “果然,不出大师所料,妖灾真的降临了。” “眼下的妖气浓郁程度,估测此番往来的妖魔最起码上千以上。” “这群妖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潜入城中的,明明探查队伍都搜寻过周围的情况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紕漏和妖祸存在的线索。” “妖祸如果真的爆发,不仅是吾等,就是城中百姓恐怕也十不存一。” “去找大师吧,大师说,如果城中有妖祸,他可能会有办法。” 说罢,两人安置好身边的部下让他们不要声张眼下的情况,隨即朝著五味大师的位置疾驰。 …… 这城外的一处充满密林的小山坡上,五味大师遥遥眺望著远处城池的中心位置。 妖气瀰漫冲天,不由地眼神凝重。 身后两名银衣见状也是连忙道:“大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城中妖气瀰漫冲天,毫无疑问是大股妖群,通过某种手段潜入城里,主要是真的让它们得逞,吾等死不足惜啊……” 也就在这时候,五味大师身后的泥土盪起了犹如湖面一样的波澜。 李驼从地面冒出头来,大口喘著粗气,开口道:“大师,临终通过树木和岩壁搭成的防护壁垒,也搭建好了,方淮也测试过强度,都还可以。” 五味大师点头:“好。” 五味大师看向两位银衣,开口道:“两位大人,请先將城外的百姓速速匯集在这里。” 两位银衣一愣,看著眼下山坡下的悬崖。 眼前这分明是一条绝路啊。 眼前山坡下山之路单一,只有一条。 他们求法者虽然从眼下十来米高度跳下去没有事,但是凡人跳下去必死无疑啊。 如果届时,妖魔围山,岂不是所有人都犹如待宰的羔羊…… “我知道两位大人所担忧的地方,但是还请两位大人相信我,万千民眾之姓名,我自然不可能会马虎的。”五味大师轻声开口道。 两名银衣互相看了一眼,隨即重重点头,转身朝著下方民眾百姓匯聚之处疾驰。 …… 未羊真君控制著林漆的身躯,不断流淌著其身体之中的血液,朝著地面深沉的传送阵匯聚。 传送阵之中一直出现了数千只妖魔狰狞的身影。 双目通红,口中流淌著涎液。 “杀杀杀!” 强烈的要求裹挟著妖魔本身携带的恶念在此瀰漫。 他们等不及了。 自从昔年,数万万妖族在大战之中,落败。 自从昔年,残留妖族带著留存的血脉苟延残喘至於山野。 无数的岁月之中。 它们渴望,它们嘶吼,它们渴求著重唤妖族的荣光。 如今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们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场用人族的血肉和尸骨浇筑的胜利,来唤起妖魔的煌煌神威。 只有最后,甚至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他们就可以彻底降临於此地。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 而远方,诛邪使眾人带领著万千民眾朝著山岭之上迁移。 诛邪使眾人面色凝重。 从浓郁的妖气之中,他们可以感觉到此次事件的危机。 但是九死一生,命悬一线的危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仅仅是他命,还有他们身后的万千民眾。 诛邪司眾人在沉默。 而与诛邪司眾人一同沉默的,还有,他们身后的万千民眾。 即便诛邪司眾人並未告诉他们真相,但是人的情感是互通的。 这种凝重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之中相互开始影响起来。 但是没有人慌乱。 所有人犹如顺从的老牛一样。 “大人,我还能活下去嘛?”年迈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来到一位年轻的诛邪使的身边,轻声开口道。 面容年轻的诛邪使,表情微微一怔,嘴唇微动,勉强笑了一下,安慰道:“会没事的。” 年迈的老者也隨著笑了一下,沟壑交错的脸上隨著扬起的笑容带著深刻的皱痕:“好。” 接著,老头又顿了顿,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大人,可以不用管像我这样老傢伙的性命,活了大半辈子了,其实也活够了……” 面容年轻的诛邪使鼻头莫名一酸,只是轻声呢喃安慰重复著:“不会有事的……” 但是眼睛却却不再敢看向老者了,只能不断看向別的方向。 但是在目光扫过人群之时,目光也对上了周围万民静默著的万千目光,一时间愣住,如鯁在喉,如芒刺背般,不知所措了。 就在这时候,肩头忽地传来轻轻拍击。 诛邪使看向身后,看见来人下意识道出了对方名字。 “李驼……” 李驼轻轻点头,看向面前万民,开口道:“诸位,今日我们为高者。” “天倾之际,我们也当为先者,挽天倾。” “在我们出事之前,你们所有人都会相安无事的。” 李驼声音朗朗,眼神肃穆,表情绝诀。 万民静默,终究还是绷不住泪涕,共作揖,朝著李驼躬身作揖。 …… 五味大师看著远方的。 此各远方的妖气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在五位大师眼中,城中已经彻底被黑色的浓郁雾气笼罩。 “陆小友……” “老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了一切……” “接下来,还是得看你的了。” 五味大师轻轻闭上了眼睛。 …… “哈哈哈哈哈哈,人畜,我们来了!” “我已经忍不住了。” “平常只有每个月才能吃上一两回人畜,现如今终於能吃个痛快了。” “……” 隨著未羊真君控制著林漆流尽身躯的最后一滴鲜血。 林漆的身躯也是化为乾尸,朝著地面重重倒下。 万千妖魔也是终於在此降临於世了。 未羊真君也是亢奋极了,隨即抬手,朝著身后眾多妖魔命令著:“诸位,我们可以开餐了!” 万千妖魔怒吼一声,隨即狂笑著,就要朝著周围流窜。 “人畜人畜人畜!” 我说的房屋,在妖魔的神通之下犹如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摧毁。 “人呢?” “人畜呢?” 隨著房屋被推倒,眾妖先是一愣,隨即懵了。 怎么没人? 未羊真君声音朗朗,抬手指向城外远处山岭的方向道:“莫慌 莫慌,人畜走不了,他们都在城外等著我们呢。” “他们正在被恐惧和胆寒薰陶,等著我们降临呢。” “真君明慧!”眾妖魔狂喜,隨即狂奔著朝著城外的道路狂奔。 而在妖魔降临城中的瞬间,迁移到了山岭之上的眾人也是瞬间肉眼可见地察觉,城中的上千妖魔身影黑点。 心,更是因为恐惧而不断响起鼓点一样的声响。 忽然之间 轰隆隆! 一声巨响自九天之上贯下。 紧接著,是尖锐到极致的、不属於人间任何生灵的吼叫。 戾戾戾! 像是亿万冤魂在金属上刮擦。 与之交叠的,是鏘鏘鏘的金铁交鸣之音,密集如暴雨击打铜柱。 一声急过一声,一声厉过一声。 “什么情况!” 在场所有生灵,无论妖还是人,一瞬间都齐刷刷地看向苍穹。 整片天空都在嗡嗡颤慄。 黑夜之中,阴沉的云以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天穹某一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股蛮横、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压迫感袭来。 压过了浓郁的妖气。 压过了眾人心下的惶恐。 一瞬间,仿佛天倾了。 所有生灵,神情惊恐。 唯独方淮眼神兴奋:“对了,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要来了,要来了!” 方淮是切身体会过陆钧大陨石之术的。 其他体会过的妖,早就尸骨无存了。 所有生灵极目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天之尽头,视野最遥远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突兀地显现。 它太小了,小如尘埃,但那抹红却极其纯粹,极其刺目。 那红点在下坠。 是狂暴到无视一切阻碍的直线坠落! 它摩擦著厚密的大气,发出持续不断、令人头皮瞬间绷紧音爆。 空间被蛮力凿穿 苍穹被暴力破碎。 尖锐的厉啸好似冤魂的哀嚎。 “这是……什么?”未羊真君惊骇地看著天上的红点。 正在以极速拉近与地面的距离。 每一分一秒,它的体积便膨胀一圈,猩红的光芒便炽烈一分,拖曳在身后的尾跡便越发狰狞。 它,还在变大。 “逃!!!” “是陷阱!” 未羊真君拼尽全力怒吼一声。 隨即身形犹如流光朝著远方逸逃。 周围眾多妖魔也是纷纷神情一震,猛然间朝著四方,慌不择路的逃窜。 忽然之间,遗蹟之中,一处掩埋的捲轴闪烁这氤氳的光。 紧接著,捲轴猛然间破开尘土,捲轴展开,画卷之上神祇显灵,幻化出来巨大的灵体,浮现在眾人面前。 轻轻抬手,无数的狂风凝聚起来风墙,彻底覆盖了整个城池的区域。 眾妖魔只感觉身处泥沼,完全动弹不得。 “不要!不要!!!放我们离开!” 在短短数十秒之间,苍穹之上的巨大陨石已经破开了云从,降临在了眾妖魔头顶。 半个清河县被笼罩在了黑暗,与炙热之中。 妖魔想要逃。 但浓郁的风流和风墙,让他们无法前进半刻。 只能在绝望之下,不断发出哭喊和崩溃之声。 直到…… 天上炽烈的火球彻底淹没了这一切。 ps:喝醉了,晚更??????????)? 第81章 拦者杀! 城中之中,强烈的风流,死死限制著城镇之中眾多妖魔行动。 犹如浓稠的泥沼间,让眾多妖魔在此动弹不得。 而陨石终於落下了。 不同於陆钧之前召唤出来的小陨石。 眼前的陨石大小足以覆盖半个清河县的大小。 就这样从天而降。 重重朝著城镇的中央砸去。 轰隆隆! 天威煌煌! 剧烈的火球猛然间轰炸在整个天地。 天地之间,恍然犹如白昼。 妖魔的疯狂,贪婪,恐惧,绝望,都伴隨著这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陨石隨之湮灭。 而远处,提前被五味大师安置在山陵之上的所有人也是傻眼了。 “星陨……天灾?!” “莫非五味大师有预感自然天灾之能!!” “天灾灭杀妖魔!这一切都是在五味大师预测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也都压根没有人想过这道陨星是被人力召唤而来的。 毕竟能召唤星辰,这个能力有点过於离奇,过於惊世骇俗。 所有人双目复杂,紧紧盯著站在山陵悬崖之边静默的五味大师。 …… 五味大师也是傻眼了,直接被看愣了。 他是有设想过,陆钧此番出手,动静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 但是…… 这也太恐怖了。 这是人族可以做到的事情! 不过,即便妖魔在这次陨石降落之际死亡。 但是几位诛邪使的脸上並未有过鬆弛的表情,反倒是依旧透著凝重。 他们也是瞬间意识到了危机——陨石余波的威力! “不行!这星辰威力太强了,哪怕是轰击的余波之下,我们也难以存活的啊!” 那人几乎是下意识开口,语气之中透著恐慌。 “无妨,此前,我也已经找人提前布置过了,不过有问题。”五味大师也是从震惊之中惊醒,来到那人身后,轻轻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背。 …… 在山岭之下的山中密林之中。 李驼大口喘著粗气,看著眼前的场面。 林中无论大小树木,都被李驼利用土元素的控制之力,用厚重的泥土相互勾连,形成无数道交错的岩壁。 李驼一边喘息著,一边朝著方淮开口道:“老方!准备好了嘛?” 而树梢之上,方淮身后笼罩著一层白虎虚影,遥遥眺望著远方清河县的情况。 隨著巨大的陨石落下,余下绵延的能量一层一层朝著四面八方传递。 犹如水面被投掷的石块,盪起一层一层激盪的波纹。 只不过眼前的『波纹』带著恐怖决绝的力量,稍之接触,身死道消。 方淮也是不敢耽搁,轻轻点头,接著从袖口之中掏出一枚,土黄色的令牌。 看著手中的令牌,方淮眼中闪过一抹属於信徒的狂热。 这是之前,方淮利用陆钧给自己的观想图,沟通万法道君,对方赐予的宝物。 “恭迎万法道君!” 说罢,方淮狠狠將手上的令牌掷入地面上由李驼形成的岩壁之上。 骤然间,方圆数十里,李驼形成的岩壁之上,猛然闪起来明亮的炽黄色萤光。 轰隆隆! 猛然间地动山摇。 原本李驼形成的,只有一米左右高度的岩壁猛然开始拔高,与此同时变得厚重。 一瞬间,成千上万的参天岩壁从地面上拔地而起,一路拔高,扶摇直上,直至上百米的高度。 在岩壁拔高,並且加厚的同时。 陨石炸裂的余波也是终於朝著眾人所在位置逼近。 轰然巨响。 陨石炸裂的余波与岩壁轰然相撞。 爆发出来的声势,好像天地隨之震动。 …… 【斩杀妖魔——未羊真君,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分魂念意】 【分魂念意:你的神魂强度会自动增强,精神类神通威力增强,並且可以不断分化分魂附著在傀儡,武器,躯体,来进行操控他人。】 【妖魔命粹:186000】 隨著,耳边响起美妙的声音。 陆钧唇角翘翘。 妖魔临死之际的离別馈赠,真的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情。 “吼戾!” 听见下方的悽厉惨叫。 紧接著,陆钧轻轻垂下脑袋,看向地面上。 隨著陆钧的本体垂下脑袋。 陆钧身后的巨大法身也是隨之垂头。 地面上,数百丈的巨大的蛟龙正被三尖两刃刀狠狠扎在蛟龙身躯的七寸位置,不停地在地面上哀嚎。 “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空境之名,护我周全!你怎能杀我!”蛟龙咆哮道。 陆钧淡淡地瞟了蛟龙一眼,眼神不屑道:“之前,朝著我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投胎了。” “这天下之间,没什么妖魔是我不能杀的,没什么妖魔是我不能斩的。” “况且,我以真君之名诛你,如何诛你不得!” 说罢,陆钧手中三尖两刃刀轻轻一翻,猛然间是近乎百丈的蛟筋就被陆钧挑了出来。 一瞬间,原本正在淒烈挣扎著的辰蛟爷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惨叫之后。 骤然之间软趴趴地瘫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陆钧手中三尖两刃刀再次翻转,隨即正要朝著辰蛟爷脖颈处砍去。 “住手!” 一道清冽的女声忽然之间从四面八方传来。 陆钧表情冷然,不屑开口道: “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如今眼看见这条爬虫眼见要死了,你给跳出来了的。” “你算什么东西?” 陆钧嘲讽两句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並未收力,三尖两刃刀,直直朝著眼下的蛟龙头颅砍去。 之前,本来陆钧用水泽敕令的时候,就快要將辰蛟爷弄死了。 结果,这个女人暗中出手,把这只蛟给救了。 阻拦自己斩妖。 陆钧就准备在弄死蛟之后,再去找这个女人算帐。 没想到,她自己跳出来了。 辰蛟爷崩溃,用尽全身气力喊道:“使者救我!” 女声也是气急。 这只蛟龙不听话,她也感觉苦恼。 本是想要藉助陆钧给对方一个教训,没想到陆钧是个狠人,谁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斩杀。 “放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嘛!我乃空境监察者,今日监管人间!” 女人也是终於不藏了,猛然间从瀑布之间窜出来。 是一位身穿鲜红长裙的嫵媚女子,但半张脸上带著红色彼岸花的花纹,腰间掛著空境的令牌。 “空境!”张恆一惊恐。 是空境的话。 那么这次的事件,就复杂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 大乾皇族有过规定——空境使者,监察人间,不可违背,不可忤逆,不可斩杀。 “陆钧不可!” 陆钧充耳不闻,表情不变,懒得废话。 一刀砍下,蛟龙之首断裂,淋漓的鲜血,犹如倾盆的暴雨一样在此挥洒。 陆钧刀尖一挑,挑出妖丹,自然而然地收入袖袍之中。 紧接著,陆钧身形上升,很快凌驾置於虚空之上。 神情睥睨地看著下方的的红裙女子。 “今日,我立於天上。” “凡目之所及,为妖魔者,为妖魔通姦者,我即斩之。” “拦者死,阻者亡!” 第82章 自有新人赴! 来自空境的女人愣住了。 看著泼洒天际的血雾。 浓郁的鲜血腥臭味道涌入女人的鼻腔,冲刷著女人的理智。 女人双目通红,目光紧紧盯著陆钧。 陆钧神情冷漠,身形不断朝著上天漂浮,很快凌驾虚空。 一手照明刀,一手三尖两刃刀。 神情睥睨,煌煌犹如神明。 “今日,我立於天上。” “凡目之所及,凡为妖魔者,我即斩之。” “拦者死,阻者亡!” 女人愤然抬头,目光紧紧看著陆钧: “你胆敢破坏我空境维护的世间衡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只是会一些仙家手段,上不得台面的求法者罢了!” “如此猖狂,饶你不得!” “你该……” 女人的最后一句『死』字还没有说出来。 只见,陆钧手上的昭明长刀猛然从手中射出,直直朝著女人的脖颈处射去。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陆钧懒得废话直接出手。 陆钧也忍面前的女人很久了。 从来只有自己在別人面前装逼。 这女人竟然还在自己面前装上了? 再加上对方竟然还想要阻止自己斩蛟! 那没事了,达成斩杀条件! 今日宣布,开除对方的人籍! 隨著陆钧手上的昭明射出的瞬间,陆钧身形也是猛然间暴射出去。 女人脸上更是惊骇,猛然间抬手,身后浮现一道巨大的彼岸花虚影,將的女人包裹其中。 陆钧的照明刀射出砸在女人周身浮现的彼岸花身影的瞬间,又陡然间被弹射开来。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拦我斩妖?那你就跟那只爬虫一起去吧。” 陆钧身形一跃,又陡然从虚空之中闪身来到了女人的面前,猛然挥动三尖两刃刀,势大力沉地朝著女人面前的彼岸花虚影之上砸去。 一击即中。 女人头顶的彼岸花虚影,出现了些许裂痕。 陆钧一手三尖两刃刀猛然横扫,同时另一只手並为剑指,利用刚刚杀死未羊真君,获得的神通【分魂念意】,用一缕分魂控制著昭明刀,从后朝著面前的空境使者进行身后袭击。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连忙將是彼岸花虚影撤销,身形连忙朝著朝著身后跃迁。 忽地身后一道破空声传来。 女人面色一怔,下意识撇过头,但是昭明刀的锋利还是將女人的脸上划伤了一道血痕。 女人脸颊鲜血汩汩,神情更是气急。 但是陆钧並未给对方任何的反应时间。 再次欺身上前,三尖两刃刀闪烁著电弧火花,虚空之中漂浮的照明刀,不断朝著女人发动攻势。 攻势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朝著女人攻去。 陆钧的攻势犹如流水。 但是加上身踩大地之上,有著神通厚土生息,为陆钧源源不断的供给真炁。 空境使者,也是越打越心惊。 “自从真正的炼气返虚功法在凡世间断绝之后,天地倾柱,我如何能被一凡世间三境修炼者压制至於这种地步!” 空境使者眼神惊慌。 一股超出她意料的恐惧,縈绕心头。 隨著一击横扫,陆钧的三尖两刃刀势大力沉地轰击在女子腹部。 陆钧眼神一凝,额心处,银纹闪烁。 “有意思……是幻术,还是別的什么替身手段?” 歘! 陆钧一击即中。 眼前的女子竟然陡然之间,化为无数的花瓣在陆钧面前飘散开来。 只余留一阵清新的花香。 花瓣繽纷,开始朝著陆钧纷扰而来。 忽地之间,【五感通化】的危险预警能力被动发动到了极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在陆钧心头升起。 陆钧依据本能下意识,抬手將三尖两刃刀横放置於脖颈处,进行格挡。 陆钧清晰地看见,三尖两刃刀的刀刃处在与花瓣碰撞的瞬间,发出一阵激烈的兵刃交错的火花。 陆钧眉头一挑,三尖两刃刀绕著周身猛然一挑,隨即身形向著张恆一的位置疾驰,一把將对方扛在肩头。 单手並剑指,抵住眉心。 法相山河启动。 陆钧身后再次浮现出法相巨人,將陆钧包裹其中,身形拔高置於百丈之高。 “幻化身形,无影无踪?” “呵,喜欢玩躲猫猫,我若將整个恶蛟涧夷为平地,你又能躲在什么地方。” 陆钧才懒得搞什么见招拆招。 陆钧想要的只有战斗爽! 只有一力破万法! 对方想躲,对方想藏! 那么自己就將这里夷为平地! 对方又能躲在什么地方! 陆钧身后法身抬手,川泽敕令发动,陡然间恶蛟涧之中的湖泊,瀑布的万水,一股脑被陆钧匯聚於苍穹匯集成一片由水形成的天幕。 仿佛湖泊之水,倒流置於天间,形成一片湖泊。 下一秒,陆钧剑指猛然间朝著地面一指。 一瞬间,好像苍穹破损,天水下流,狠狠砸在地面。 陆钧继续催动川泽敕令,万水匯流,形成旋涡,巨大的压力和旋扭之力,狂乱地撕裂著地面的一切。 也就在这时候,地面之上的红裙女人也是终於不堪重负,终於浮现了身形。 被万水裹挟,在旋涡之中,在恐怖的水流绞杀之力下。 衣衫被绞为齏粉,身躯也是多了无数道血痕。 “不…不,你不能杀她……”张恆一挣扎著朝著陆钧道。 陆钧无言。 张恆一眼神复杂地看著下方的空境使者:“大乾陛下有令,空境使者,监察人间,不可违背,不可忤逆,不可斩杀。” 陆钧冷笑道:“我是诛邪使,是武將不善言辞。至於什么命令,我一概不知。” “我所知道的只有一句话,诛邪使办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只要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朝廷命官,只要有丝毫和妖魔牵扯的跡象,诛邪使大可不必和上级通报,可以直接进行审查,违者杀无赦!” “今日,她拦我斩蛟,我必杀之!” 张恆一哑然。 陆钧的川泽敕令並未停歇,反倒是愈发激烈。 “你不想杀她嘛!” “此方妖祸,便是此人撑腰!” “因为她,差点万民沦为妖祸血食!” “有何不可杀!” 张恆一表情纠结痛苦,眼睛通红道: “我想啊!我想杀她!但是她是空境之人!” “杀了她,空境倒戈妖族,不是你我可以拦住的!” 陆钧眼神冰冷,杀意十足:“那就把他们全宰了!” 张恆一嘆息一声:“而且……我很担心你……你是我恩师看好之人,我从你身上也看见了,未来可以妖祸有可能在我们手上终结!” “如非不得已,我不想你出事……” 陆钧脸上轻轻笑了。 “张金衣,你之前也说了,我们所有的斩妖者,都是锋利的矛!” “人族繁衍至今,最强大的不是神通,而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张金衣!我们所有人都不孤单!” “我等为矛,何愁无我之后,再无后人奔赴,岂不闻——!!!” “君且去,休回顾,自有小儿寻旧路。” “待从头,盪天户!” “妖雾席,大道孤?自有新人赴! 第83章 地囚 “妖雾席,大道孤?自有新人赴!” 陆钧声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还在迟疑,挣扎的张恆一愣住了。 是啊。 千百年间。 为了抗衡这些食人的妖祸。 无数岁月的人族豪杰,损失了不知多少。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如今到了现在。 还是有无尽的求法者,武者,千千万万的凡人心中都揣著屠杀的妖魔信念。 空境又如何? 他们是救过人族。 但是他们也无数次在人族即將盪尽妖魔的时候,又拦截在人族面前,进行阻碍。 空境,不是人族的同伴。 他们只是一群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自私者! 也是他们,让人族无数盪尽群妖的夙愿落空。 念及於此,张恆一眼中猛然闪过一抹坚决。 “陆钧!” “杀!” “出了事,我抗!大不了,我一命承之!” 陆钧轻笑一声道:“张金衣,已经到了这样一步,我也自然不可能会留手了。” “无论你说与不说,她,我终究是会杀死的!” 情绪烘托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热血依然沸腾。 无论是怒髮衝冠也好,亦或者,迷茫错愕也罢。 凡妖魔之血,凡与妖魔有关牵连之人。 必然以死亡终结这一切! 陆钧额心银纹,光芒大振。 法相山河! 川泽敕令! 两门功法神通,同时再次催动。 陆钧身下的水流,已经是无比的激烈与震盪了。 哗啦! 空境使者身躯被水流绞断。 紧接著被绞成血雾,稀释在厚重深沉的万川之流之中。 完全被进行了无公害处理。 陆钧控制著万水,重新匯入湖泊山河里。 紧接著,也是收敛神通,带著张恆一缓缓降落在地面。 不得不说,眼前的空境使者,实力还是要高出蛟龙一筹的。 但是奈何身躯强度差的太远。 面对陆钧的大规模群攻神通,完全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忽地,陆钧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斩杀监管者,获得一条天衍信息。】 【天衍信息:地囚】 【你自从地球穿越而来,地球为什么叫地球?】 地球为什么叫地球? 陆钧脑袋懵了一下。 地球一直以来都叫地球,这已经是常识了。 哪有什么原因所谓? 陆钧看向下一行。 【地球,是从【地囚】之名衍生而来】 【妖魔命粹:189500】 监管者? 地球? 地囚? 陆钧懵了一下。 怎么还有穿越之前的事情。 原本,陆钧以为自己穿越之后,来此世界斩杀妖魔。 便和原世界没有过多的关联。 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的。 陆钧理了一下思路,脑中不断思忖。 如果说,地球是地囚,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的囚牢。 那么前面的地又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囚牢的名称就叫做『地』。 亦或者是囚牢品级之类。 陆钧记得前世看过小说,都常常用天地玄黄的四个品阶来划分一些功法宝物,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 再结合,现如今陆钧杀死的空境之人。 自己的妖魔屠戮录,並没有给对方妖魔的身份,也没有给对方人的身份,而是一个特殊的监管者的身份。 这就值得深究了。 监管者,监管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监管的就是此方世界,就是大乾,就是整个天下。 也就是囚牢。 那如果说,大乾天下,便是囚牢,也就是【地囚】的话。 结合自己前世名为地球,是【地囚】的名称衍化。 按照这个思路。 陆钧脑子里面竟然冒出一个古怪诡异的想法——难道,自己没有穿越? 如果真是这样,此前云老头能够得到真君的观想图,並借给自己就不奇怪了。 恍然之中, 陆钧又忽地想起来,送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的占卜店老板娘。 她又是什么人? 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送这里来斩妖。 甚至一开始就给自己策划了一个,认妖作亲友的剧本,直接给自己搞红温了…… 想了一会儿,陆钧不想了。 现如今线索有限,推敲出的越多,反倒是空中楼台,无根之萍。 与此同时,陆钧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除了斩杀妖魔之外,还得抽空多杀几个空境的傢伙,爆点线索了。 不然在这个世界活的稀里糊涂的。 得嘞,自己的斩杀名单上又多了几个名额。 张恆一看见陆钧发愣,以为对方在担心杀了空境之人的后果,有些后悔。 隨即,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撑起自己残破的身躯,拍了拍陆钧肩膀道: “別慌,我是这次总指挥,即便是杀了空境的傢伙!” “即便上面有人问下来,也是我一力担之……无论怎么样,我会儘可能保你不会出事的。” 陆钧疑惑转头:“哪有什么空境之人啊?” 张恆一愣住了:“啊?” 陆钧继续脸上疑惑道: “对啊,我们一路上有遇见什么空境之人嘛?” “我们明明不是过来是斩妖的嘛?” “那这……”张恆一指了指树梢上,此前空境使者被陆钧利用川泽敕令撕毁的红布。 “哦,这个不是张金衣,你用来標记位置的布带?”陆钧挑了挑眉道。 老实人张恆一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陆钧接著说:“不过很可惜的是,我们斩杀蛟龙的过程中,偶遇一位被蛟龙绑架的良家妇女,奈何,我们能力有限,终究没有救下她,让她湮灭在了我们与蛟龙的神通轰击之中了!” “可惜,最后在场只有我和张金衣你我二人在现场,也算是对於那位香消玉殞的少女最后的留念了。” 陆钧一脸遗憾,满脸悲慟。 张恆一看著面前变脸极快的陆钧,嘴巴微微张大吗,神情复杂地轻轻拍了拍陆钧的肩头:“行……那就这样说……” …… 陆钧扛著张恆一,临空飞行,一路朝著山下轻飞。 张恆一虚弱地开口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惑。” “常规求法者顶多两种神通,天赋异稟者先天神通,加上后天功法修炼可证得双神通。” “为什么你……有数十个之多?” “我之前,甚至以为你信奉了妖魔……” 数十个? 小了。 格局小了。 陆钧瞟了一眼,眼前浮现的密密麻麻的妖魔屠戮录。 自己的神通现如今,近乎五百多个,因为有很多妖魔种类重复,所以多样性得到了限制。 对於张恆一的说法,陆钧也是早早就想好的措辞。 “因为,我供奉了某位神明,担任他在此间的人间行走。” “供奉神明?”张恆一愣了一下。 陆钧点头道: “供奉妖魔,妖魔可赐予神通。” “既然妖魔可赐予,神明又有何不可赐予?” 第84章 莫財来莫財,你被逮了 “供奉妖魔,妖魔可赐予神通。” “既然妖魔可赐予,神明又有何不可赐予?” 陆钧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种供奉,神明所需要的要求很严苛,所以並不能大规模应用。” 张恆一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道:“嗯,我知道了,不过你还是不要声张,这件事比较过於惊世骇俗。” 接著,张恆一朝著陆钧笑笑道:“当然,我也会为你保密的。” …… 直到,回到清河县。 张恆一看著眼前几乎將整个城镇,毁之一空的巨大陨石直接傻眼了。 但是所幸,陨石面前,五味大师还有余留的几位银衣带领著余下万民和诛邪使来到张恆一面前朝著对方匯报情况。 “金衣大人,在您出城上山討伐眾妖之际。五味大师巧合预知天象,知道今晚会有陨石降落,所以让城中万民迁徙上山林,並且在山林之中布置好的防护措施。” “恰逢,有妖魔潜入城中,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然可以利用迁移之术,妄想上千妖眾,趁著金衣您上山之后,前来偷袭。” “结果陨石降落,空间迁移而来的上千妖魔,全部死尽。” “城中万万民,无一身亡。” 张恆一神情震惊。 短短一日,他也不知道自己被震惊了多少次了。 从陆钧前来斩蛟支援,接著空境之人出现,再到天降陨石,最后十分巧合的是,眾人迁移,妖魔被陨石砸死? 这一天的经歷,简直比张恆一前半辈子经歷的离奇事情,加起来还要离谱。 冥冥之间,张恆一甚至感觉这其中发生的大部分事情,被一双无形手在暗中操控。 想到这里,张恆一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身边面色平淡的陆钧。 “应该不可能吧……陆钧虽然强,但是终究还是人类范畴,总不至於逆天吧……” 其实,陆钧也觉得巧合。 大陨石之术,虽然强大,但是限制还是太强。 需要,有陨石的轨跡恰好被星球的轨跡牵引在特定的位置,接著陆钧才能利用神通——陨铁牵引,將其召唤下来,砸在特定位置。 而这个机会难寻,所以陆钧平日里面也用的不是很多。 “可惜的是林漆银衣还有喻佑银衣,我们在陨石降落之时曾用通音镜,有所告知……但是两位银衣似乎並未逃离,终究是和这些妖魔一同死在了一起。” 说罢,匯报的银衣脸上也是闪过一抹遗憾。 张恆一也是嘆息一声:“罢了,反正通音镜已经传递到位,最后死了,也是命数吧。” 陆钧默默瞄了张恆一一眼。 轻轻拉开了和张恆一的位置,默默將自己袖袍之中的通音镜往袖子里面藏了藏。 此间,余下妖魔盪尽。 辰蛟爷麾下的八位妖將,除了最后余留一只名为蛇焉的妖將,消失得无踪跡之外,其余全部斩杀殆尽。 接下来的修缮工作,就不是诛邪使的职责所在了。 张恆一简单派遣三位诛邪银衣留存在此,便带著眾人前往最近的云州前去述职去了。 莫鏤来之前也是说了。 整个云州,除了莫鏤的父亲,莫来財金衣之外,其他的云金衣和方金衣都在外有所要事。 加上,陆钧传递的信件上,可是表明了,云州有几个颇有底蕴的求法者世家,暗地里和妖魔勾结的线索。 这些事情,可谓一股脑地压在了莫財来金衣的头上。 估计对方这阵子也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 此刻,云州,僵傀坞。 按照神通求法者,分外扰民的说法。 所以绝大多数的求法者势力,大多数都將位置选在一些荒郊野岭的地方。 僵傀坞的选址就在一处山林交错的乱葬岗,坟地的位置。 僵主眸中是一片空洞死寂的黑,周身透著一股子阴惻惻的感觉。 “果然,那等无能邪教,当真是废物极了,果真还是把我们给供出来了。” “僵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僵傀坞一位模样乾瘦的长老上前一步开口道。 僵主皱眉: “还能怎么办?现如今我们与妖魔合作的事情,已然明了清晰。” “在大乾无论如何也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但是投靠妖魔,毕竟也是一些茹毛饮血的畜生,那群畜生的承诺自然也不可信任。” 长老眼睛转了转道:“僵主的意思是……在两方之间谋得好处,寻求独立两方之外的契机?” 僵主点头: “现如今,我们既然都已经暴露。” “那么群妖魔更是暴露无疑,他们妄想隱没在山林之中,默默发展势力,奴役眾人,达到『广积粮,缓称王』的目的也已经失败。” “並且,他们的情况可是比我们难得多。” 长老疑惑道:“僵主,觉得那群畜生会怎么办?” 僵主道:“现如今摆在那群畜生的目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趁著诛邪司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鼓作气,召集麾下所有势力,一股脑地儘可能拿下儘可能的诛邪司分部。” “要知道,诛邪使各个分部可是都有镇妖塔,如果將这些镇妖塔的妖魔全部释放出来,这可才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届时对方占领整个天南行省,便有希望。” “不然,等到边境的某个掌司反应过来,带著大部队杀过来,就凭他们区区几个妖王,不过是瓮中之鱉。” 长老恍然,连忙道:“僵主,那我们呢?” 僵主道:“而妖族想要顺利释放镇妖塔的眾妖,也必然少不了我们的內应。我们可是毕竟还在城內。” 僵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你给他们写信,將我的意愿传达给他们!” “不过,想要我当內应。” “当然,条件就是我要十枚妖王妖丹!” “只要有十枚妖丹!我僵傀坞即便是被诛邪司通缉,流落荒野,也能有翻身的机会!” 长老点头,连忙退下。 良久,僵主看向身边护卫的近侍开口道:“那个诛邪司的金蟾蜍如何了?” 近侍开口道:“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一言不发,不曾告知镇妖塔的开启方式。” 僵主眼睛眯了眯道:“酷刑上了?” 近侍开口道:“除了最后三个可能有性命之忧的酷刑,其他全上了。” 僵主眼神中闪过一抹冰冷:“常言道,贪財者必贪生无义……平日里,这金蟾蜍也是没少收过我僵傀坞的钱財,倒是我看错他了……” 僵主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既然他想要求义,便给他这个义!” “一日!” “倘若他一日之后,依旧一言不发。” “可上僵傀之刑!” 近侍眼中闪过一抹惊惧,连连点头。 第85章 悲催老莫 僵傀坞的的地下监牢之中。 莫財来披头散髮的垂著脑袋,周身不著寸缕,肥大油腻的肚子就这样垂著。 大腿的肌肉筋骨被锁链扎穿,琵琶骨也是被用锁链贯穿,用锁链狠狠钉在墙壁之上。 而莫財来周身的岩池之中,是无数条,相互缠绵,修长灵动身影。 这些是僵傀坞培养的毒蛇。 这些毒蛇的毒素並不致命,但是隨著毒素的积累。 被毒蛇撕咬者,浑身的痛楚就会被放大数倍。 此刻,莫財来身上已经被这些毒蛇独特的炎毒。 在他的身上,血肉上,灼烧出深深坑洞,血肉疮痍,看著让人头皮发麻。 堪称顶级折磨了。 “哎呦呦!” 莫財来又发出一阵淒烈的惨叫声,犹如过年时候烹杀猪时,猪发出的淒烈惨叫。 “玛德!” “狗娘养的僵傀坞,平日里面就看著就一副肾虚玩意儿,没想这群狗娘养的,不仅看著噁心,搞出来的这些歪门邪道也把人噁心死人了。” “玛德,之前他们给我的礼,要求我帮忙办的事情,等我出去之后,钱也不给这群狗娘养的退了!” 与此同时,莫財来周身,万千的毒蛇还不停在他的周身游荡。 毒蛇独特的炎毒,在他的身上,血肉上,灼烧出深深坑洞,血肉疮痍,看著让人头皮发麻。 踏踏踏——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莫財来连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脸上抽搐的表情。 莫財来还是要脸的。 好歹自己还是金衣,也算是诛邪司的脸面,没人看见的时候,表情可以扭曲。 但是现在面前来人了。 还是敌人。 自己还是要把诛邪司的威严拿出来的。 僵傀坞的一名长老来到岩池面前。 很快,面前的岩池之中,的眾多毒蛇开始聚在一起,化为一道体格最硕大的赤红色长蛇。 赤红色长蛇吐著蛇信子,喉部轻吐出一道尖锐的女声:“长老。” 莫財来表情陡然僵住了。 他寻思没人呢! 所以才毫无形象痛苦哀嚎。 结果…… 额,也確实没人。 不过是倒是有只妖。 但是,也很尷尬啊! 僵傀坞长老,神色漠然看向那铁链囚禁的金財来冷然开口道: “还不肯招供?此前,这炎蛇的炎毒只是进入你的皮肉,之后炎毒若是进入你的髓窍,届时,就算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锁链轻微晃动,隨著金財来披髮的脑袋摇晃。 肥腻的脸上,露出一双明亮而讥笑的眸子: “呵!我和你们这些人奸没有什么好说的。” 长老道:“莫金衣。我们本来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只要你將开启镇妖塔的方法告诉我们,我们放你离开,此后这个消息,只有你和我们知道,只要我们不声张,谁也不会知道!” “你依旧可以在诛邪司身居高位,尽情敛財,当然,我们也会赠送给莫大人丰厚的礼物。” “如此,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哈!”莫財来冷笑道:“我既为官,既求钱財,也为庇护一方!” “若是只求財物,何需等到现在?” “我为金衣,此间权势之最。” 莫財来看向面前的僵傀坞长老,周身锁链隨著颤抖的肥肉一起颤抖:“你可听过一句话,功名利禄皆尘土,荣华富贵亦浮云。” “舍此身死,亦不负大义。” 僵傀坞的长老脸色冷了下来道: “不过是敬你金衣,给你几分薄面,不愿逼迫你太紧!” “何以至此,如此冥顽不灵。” “不过是,见財损义之人,还以一副孤傲姿牌世间,捨生取义的姿態,当真可笑无比。” 莫財来沉默。 一来懒得和面前人奸废话。 二来,刚刚一条毒蛇又悄咪咪地给自己来了一口。 莫財来担心,自己开口会忍不住叫出来。 所以,只得垂著脑袋,把脸憋的红红的。 “莫金衣,实话告诉你,就在刚刚,我们已经发现了你那些財宝的储存位置。” 莫財来心下一咯噔,眸中一闪而逝一抹慌张。 长老继续道:“让我想想看,藏在哪里,就在你家宅子后面的那处小山丘下……” 莫財来额头冷汗淋漓。 “每天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那处山丘还会在地面映照出来一个乌龟图案。” “让我想想有多少钱来著……” “宝物倒是不少,合计黄金就有足足一千三百二十二万两啊……” 莫財来彻底破防了,猛然间朝著面前的长老喊道:“有什么冲我来!別动它们!” 锁链身影哈哈大笑,接著表情猛然一变。 “你只需告诉我们开启镇妖塔的情报,便可立刻解脱,我们也会送上赠礼!” “要再执迷不悟,没人会来救你。” 长老脸上闪过一抹阴鷙。 “明天!” “截止到明天这个时间,我们给你的考虑时间只有这么多。” “不然的话,你可以见识见识,我们僵傀坞的僵傀之刑!” “不知道,届时如果將你也炼製成了僵……被你的儿子,同僚,上司,后辈,看见了又会如何呢……” 说罢,长老双目森寒看向旁边的赤红蛇妖。 “一开始也没想到这傢伙,骨头这么硬,想必没痛到极致,是不可能松嘴的!” “接下来,我们的金衣大人就交给你处理了,还请务必照顾周全啊。” 赤红色大蛇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笑容:“好的。” 莫財来垂著脑袋,只感觉心在滴血,只能心中默默吶喊道: “儿啊!老方老云!速回救命啊!” 莫財来肥腻的大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无奈的苦涩。 “还有那姓陆的小子,真的是克我啊!之前还只是给我破財,这一下子搞不好还要给我老命丟这里了。” “这僵傀坞不是说好的控僵来著……为什么我带人围剿的时候,会出现了那么一个大傢伙啊!” “那只犼是从哪里搞来的啊!!” “也没人告诉我,养殭尸养到最后,还能养出来犼啊!” 莫財来简直一整个欲哭无泪了。 真不能怪他弱,敌人太超標了! 第86章 回云州 从清河县回云州的路上。 陆钧静静地看著此番斩妖的收穫。 【妖魔命粹:189500】 【拥有小神通:离魂体,碎魂魔音,牵丝傀儡戏,画地为牢……】 【拥有中神通:镜花水月,厚土生息,五感通化,謫仙顏,万法不灭,风雷法身,分魂念意,天煌地引,蛟龙熔炉鎧,】 【功法衍化神通:勘破万祟,水泽敕令,施檀显於灵,法相山河】 【武学:伏虎烈刀法(圆满),踏云梯(圆满)】 【当前功法:《川主伏蛟诀》第四层(二十万妖魔精粹晋升第五层)】 此番,陆钧手上的妖魔命粹也是直接突破了近乎十九万。 就算是川主伏蛟诀,晋升需要的二十万妖魔精粹。 陆钧也没有一开始看见二十万这个恐怖数字的时候,產生望而生畏的感觉了。 中神通的数量,也是成功到达九个。 天煌地引,就是陆钧掌握的大陨石术的升级版。 陆钧能够牵引威力更大庞大的陨石了,並且对於陨石降落的时机和范围也更大了。 但是局限性还是没有摆脱,往往需要一些特別的时机,在周天星辰陨石在特定的轨道范围內,才能够进行召唤。 至於最后的蛟龙熔炉鎧。 则是斩杀辰蛟爷之后,爆出来的神通。 【蛟龙熔炉鎧:形成一处独属於自己的熔炉空间,可以將获得的天材地宝以及武器,投入其中,会自动形成完美契合自己的鎧袍和武器】 看见这个神通的效果。 直接给陆钧乐呵了。 不愧是妖王,临死的馈赠就是丰厚。 並且陆钧,还感觉自己停驻了近乎一个多月的境界,在此刻竟然有了鬆动的痕跡。 此前看见神通效果的陆钧也没有犹豫。 径直將自己的昭明刀,三尖两刃刀,还有获得的辰蛟爷,未羊真君,以及丑牛主的妖丹,以及辰蛟爷的那一身气血雄浑的蛟龙之躯,全部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对了,还有诛邪司的通音境,陆钧也给扔了进去,这也是上好的法宝。 瞬间还帮陆钧销毁了证据。 可以说,陆钧將全身资源全部扔了进去。 不过熔炼的鎧袍和武器也是需要一个过程,加上陆钧投入进去的宝物,也大多不是凡物。 所以,所需要的时间也是不少。 足足需要十三天左右。 …… 一晃两日,基本上还有半路的脚程也就重新回到云州了。 这次事件,本来就是云州的事情。 所以,张恆一也没有回朔州,反倒是跟著一路来到云州。 戾! 隨著一道尖锐的鸟鸣声。 一只苍鹰猛然间来到莫鏤的肩头,停驻。 莫鏤眉头一皱,看著苍鹰腿部附著的信件尚未打开,但是面色已经不由得难看起来。 诛邪司的传递信息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利用通音镜。 不过通音镜,有范围限制,而且一般作为战备装备,並不適配日常。 第二种,就是利用诛邪司培养的信兽进行传递消息。 张恆一来到莫鏤身边,开口道:“莫金衣还是没有回信?” 莫鏤点头:“不仅如此。按理说,信鹰在传递信件之后。即便是本人没有收到信件,诛邪使也会有人代收,不至於现在的情况,我传递出去的信件,兜兜转转一圈,再回到我手上。” 莫鏤从信鹰的腿上取下信件。 信件正是他发出的那一封,上面还带有他的个人印章。 张恆一皱眉道:“云州诛邪司分部,有事发生?” 莫鏤並未正面回答,而是道:“此番绞杀那头蛟龙,云州的诛邪司,出动了差不多七成人员。” “余留的三成,大多都是预备役,或者战斗能力不是很强的存在。” “加上,方金衣和云金衣都有要事外出。” “所以……”莫鏤表情难看:“我绝对的不容乐观。”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陆钧静默地坐在旁边的马上倒是听的真切。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陆钧瞬息发动神通【通化五感】发动。 陆钧目力极境眺望,很快,就在远方的驛站处,也是从清河县到云州的最后一处驛站处,看见了一道周身瀰漫著凶悍气息身影。 三境。 三境灵海境,差不多银衣实力,在求法者势力之中也算得上不错了。 男人气息凶悍,衣著襤褸,身上还有著一些血痕,身上真炁紊乱,看上去像是不久之前战斗过的样子。 陆钧眉头挑了挑,对方的样子倒像是印证了,莫鏤所说的话。 云州像是真的出事了。 …… 大部队走了没过多久,就成功来到那男人面前。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倒是让我好等!” 衣衫襤褸的男人率先来到陆钧面前开口道。 “前辈是?” 莫鏤皱眉,下马对方来到对方面前。 陆钧则是隨意地来到坐的垫团上,隨手拿起已经泡好的茶水,拿起一枚果子开始吃了起来。 “我姓何,何橙光,出自求法世家——山鬼窑。” 陆钧脑子里面想了一下。 嗯。 之前那几个邪教人员给自己的名单。 这山鬼窑並没有在投靠妖魔名单之上。 “前辈,云州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何橙光瞟了一眼,吃瓜果的陆钧,眉头挑了挑。 紧接著,回过目光重新看向了莫鏤,语气沉重而认真道。 “大祸!大祸!” “僵傀坞投靠妖魔,和妖魔成为邪教,甚至麾下不少子弟成为妖魔信徒!” 陆钧,莫鏤,张恆一等人倒是不怎么意外。 这个情报,早在一开始,陆钧就托李驼带给了云州诛邪司。 “那云州的诛邪司呢?”莫鏤语气严肃道。 何橙光面色难看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大祸!” “云州的莫金衣,在五日之前,在云州的诛邪司召集了眾多求法者世家,要求进行討伐僵傀坞。” “眾多求法者世家也是纷纷响应。” “结果,在三日之后,莫金衣组织人手开始向著僵傀坞开战的时候,竟然有不少求法者世家暗中倒戈,是导致是莫金衣战败被俘!” “而且,城中的求法者世家,或多或少都被妖魔邪教渗透,对方暗中集结,俘虏了余下整个云州的求法者势力。” “现如今,虽然城中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实际上,平静水面之下孕育的鱷鱼,正准备將诸位大人一网打尽呢!” 何橙光语气激动道。 第88章 避其锋芒? “僵傀坞?”张恆一对於这个云州本土的求法者势力並不是很熟悉。 莫鏤解释道:“这是一伙以炼僵和控僵为核心神通为主的求法者势力,在云州求法者势力差不多算是二流。” 陆钧对於这个势力並没有感到多么陌生。 一开始,从丑牛主的那群教徒手上得到与妖魔通姦势力名单的时候,看见僵傀坞。 自己还是有些意外的。 也是没有想到,这將僵傀坞居然和自己这么有缘。 依稀记得,当初的叶臣也还是自己遇见的第一个人奸。 最后结果就是,叶臣和他的老师一起被自己挫骨扬灰了。 古语说的还真没有错,上樑不正下樑歪,这整个僵傀坞也还真不愧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的货色。 既然如此,那陆钧也只能单方面宣布开除他们人籍了。 自己留给对方只有四个字——取死之道。 念及於此,陆钧瞟了一眼面前的何橙光。 境界,求法者三境,平平无奇,隨手可灭。 情绪,紧张,焦虑,恐慌,兴奋,激动,愧疚……无比复杂。 但是还算正常。 妖气方面,身上有残留妖气,不过对方刚刚和妖魔战斗过,所以身上残留妖气还算合理。 不过,陆钧还是有疑惑的点。 按理说,莫金衣作为金衣好歹还是个四境法相的存在,加上按何橙光所说,正道求法者应该也不在少数,怎么就他给逃出来了。 逃兵? 不过如果是逃兵的话,按理说也没有底气在这里蹲守著诛邪司眾人匯报情况。 陆钧也没有声张,就静静地看著面前的何橙光开口。 何橙光继续朝著张恆一道:“金衣大人,现如今城中已经暗中被以僵傀坞为首的求法者势力布置了大部分的眼线……我觉得诸位大人,现如今需要暂且避其锋芒,等到方金衣和云金衣归来之后,再作商量。” “我们避他们锋芒?区区僵傀坞比得上蛟龙妖王吗?”李驼突然自信插嘴。 好傢伙,有精神,没丟分! 陆钧讚赏地看了李驼一眼。 李驼也成功地接收到了陆钧的眼神。 腰背不由地挺得更高了一些。 有陆哥在背后撑腰,这可是能斩杀妖王的狠人。 更不用说,陆哥还是神明的人间行走。 四捨五入,就相当於自己背后有神明撑腰。 谁人敢杀自己! 谁人能杀自己! 谁配让自己避锋芒! 何橙光眉头挑了挑,有些微微纳闷。 金衣,银衣都没有说话。 一个铜衣跳出来了。 轻轻瞟了一眼,旁边的张恆一。 张金衣並未言语,只是皱著眉头沉思。 何橙光也不会拂了眾人面子,隨即笑著开口道:“有诸位大人开口,那所谓的僵傀坞自然不足为虑,但是诸位大人舟车劳顿,加上刚刚斩妖,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些许伤势。” “並且,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如今,那些僵傀坞的奸邪人奸,都在暗处,诸位大人都在明处,还是需要进行商议,来最大程度的减小损伤。” 张恆一沉吟片刻,出声:“你可知道临时避险之所?” 何橙光点头道:“大人,我山鬼窑曾经在云州空渺山上修筑了一处隱秘基地,是为了方便逃难用的……诸位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隨我在那里休整一些时间。” 张恆一点头道:“也好。” …… 此时,僵傀坞內。 “听说了嘛!之前,从云州派出的那群前往清河县斩妖的诛邪使成功了!” “那只妖王级別的蛟,真的死了!” “那他们岂不是开始向著云州归来了!” 隨著,今日天涯海阁的日誌匯报了诛邪使的斩蛟大捷。 僵傀坞眾人的表情带著几分惶恐。 他们也是知道上面的人,究竟在干什么的事情。 那可是赤裸裸要掉脑袋。 要和整个大乾明面上的所有人为敌啊! “都在嚷嚷什么!” 僵傀坞的一位长老从来到演武堂,看著嚷嚷一片的眾人。 原本就阴沉的脸上瞬间垮了起来,变得更加阴鷙。 “不就是诛邪司嘛!你们怕了?” 眾人沉默。 长老冷笑一声。 “你们若是怕了,隨时可以离开我们僵傀坞。” “不过当然,你们从僵傀坞获得的东西,也要重新收回来!” 眾人咬咬牙,依旧一言不发。 眾人自然明白收回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將僵傀坞赐予眾人的力量进行回收。 但是,没有人会愿意捨弃求法者的神通力量。 没有人会在成为求法者之后,再选择重新回归凡人。 与其这样,他们寧愿选择死亡。 长老嘆息一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废物,我僵傀坞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说罢,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眾人一眼,朝著后山主院走去。 求法者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便是他们血脉之中,世代留存著成为求法者的资质。 但是这种,资质並不是一蹴而就,永远存在的。 如果家中后辈懈怠修炼,没有修炼到合適的境界,这种求法者的资质就很难在后代之中得以遗传。 无数求法者的世家也是因此而断绝,从而泯然於凡人之中。 而当然一个求法者世家失去了成为求法者,成为凡人的时候,无数的折磨也就来了。 凡人仇视的这些曾经的求法者世家高高在上。 求法者世家自然不屑再与之为伍。 曾经的仇家铺天盖地的前来寻仇。 由於家族的灭亡也就来临了。 所以,无数的濒临灭亡的求法者世家都会走上一条极端的道路。 信奉妖魔! 信奉妖魔,从妖魔手中换取神通,以延续自己的家族的留存,以不至於变成凡人,被各方的孤立,只能走向灭亡的境地。 而现如今,僵傀坞也是不得已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 十年之间,僵傀坞无数的直系,旁系家族子弟近乎千人,但是求法者只有寥寥数十人。 这赫然是灭亡断绝的趋势。 所以为了家族的救亡图存。 当代僵傀坞僵主——將岳和妖魔达成了协作。 长老走进內院,来到僵主將岳的面前,恭声道:“僵主,此前討伐蛟龙的那伙诛邪使回来了。” 第89章 林中陷阱 长老走进內院,来到僵主將岳的面前,恭声道:“僵主,此前討伐蛟龙的那伙诛邪使回来了。” 僵主將岳微微点头道:“我知道。” 长老唏嘘道:“那头恶蛟龙,可以说是生肖门之中,实力最为强劲妖王了吧。” “即便如此,也被斩杀……倒是有些离奇和诡异了。” 僵主道:“听说,是那日天降巧合陨石砸死了绝大部分的妖魔,才让诛邪司有了喘息的余地。” “倒是颇有一些天佑的玄妙意味……” 长老面色犹豫开口道:“这群诛邪使没死,对我们岂不是……大祸患。” 僵主沉吟片刻,一字一句道:“万般皆是命,此番诛邪使胜利,对於我们而言,也並不见得是坏事。” “诛邪使胜利,那头恶蛟的分兵队伍便被打断,那余下生肖主想要占据云州的野望,也只能依靠我们。” “如今诛邪司的实力,那些妖王们也看见了,也像是变相地给生肖主那边施压了。” “我们固然急,但是那群妖王更是急!” “至於,那伙归来的诛邪使,他们不用管,我已经有所安排了。” “关键是,时刻注意那几个妖王的回覆!” 长老神情缓和,开口道:“是。” 隨即恭敬退下。 僵主独自房间內,满是漆黑的瞳孔著晦暗。 良久,僵主抬手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符咒,在自己面前的烛火之上点燃。 骤然之间,符咒燃烧化为一道黑雾,黑雾之中很快勾勒出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 黑影高大,维持著女人的身形,周身黑雾勾勒出朦朧的黑纱。 身侧拥有数以千计的修长狰狞的手臂,头上被黑色盖头覆盖,看不清真切面容。 “佛母。”僵主开口道:“那些妖王被戳穿后,近期看来也要动手了。” 佛母点头道: “无妨,让他们先来。” “现如今,人族和妖魔的衡常还没有平衡。” “那些个妖王不过是上面的傢伙,想要开启一场小规模的妖魔和人族大战,来提前帮助人与妖的衡常达到平衡,而提前降临於世。” “衡常有律,万道於烘炉重铸。” “达到平衡之前,上面的傢伙都不会主动动手,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空境那伙傢伙。” 僵主道:“那我该怎么做?” 佛母道:“帮助我继续积累教眾,利用所有资源儘可能收集人族上古三皇的的线索……至於其他,我自然会庇佑你无碍。” 僵主躬身点头:“遵命。” …… 此刻,云州空渺山。 陆钧眾人跟隨著何橙光,一路来到大山深处一处峡谷处。 峡谷周遭,大雾瀰漫,显得深沉无比。 若非何橙光带路,眾人在此间倒是极其容易迷失。 进入峡谷之中,眾人看向脚下,地面石板铺路,如一条条白龙,自大雾深处延绵匯聚,通往近处,如蛛网般延伸至七面四方。 何橙光解释道:“此处大雾诡异,终年不散,我们山鬼窑在地面铺设石板,並且在特殊的石板上做了標记,只有我们山鬼窑的人,才能找到进入的基地的方向。” 陆钧眉头微皱。 眼前的大雾並非天然形成,倒更像是某种神通之力形成,不过却没有求法者所使用的真炁力量,反倒是透著一股子玄之又玄的奇妙意味。 不过,眼前的大雾,陆钧看不出根脚,显然不是面前何橙光的手笔。 隨著,深入其中。 陆钧通过勘破万祟看见何橙光身上原本的复杂情绪,逐渐被一种强烈的愧疚和无奈代替。 陆钧心下冷笑。 “呦呵,不出意料这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投降派?” 陆钧心下已经给了对方进行了定性。 陆钧也是不得不感嘆,这傢伙的迷惑性之高。 反正,陆钧的勘破万祟,基本上没有从对方的话中发现多少谎言的成分。 那就说明,这傢伙完全是用实话交代,之后给眾人挖了一个坑。 不过,陆钧並未声张。 毕竟现如今,就已经走到这傢伙给自己布置好了陷阱面前。 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悄然间,陆钧的身形开始淹没在大雾之中。 …… “好了,诸位大人,就是这里了。”何橙光开口道。 眾人看向面前。 峡谷深处,是一片翠竹密林,雾气显然要比外面的小了很多。 並且,从朦朧的雾气之中,眾人还能看见竹林深处,存在的大量古朴建筑。 风中传来,竹叶萧萧的声音。 “诸位大人,就是这里了。”何橙光开口道。 “我去,这地方还是別有洞天吶。”李驼惊呼一声。 张恆一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惊嘆。 莫鏤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现在精神不寧,脑子里面正不断想著营救自家父亲的方针。 “诸位请进吧。”何橙光说罢,隨即就带领著眾人进入其中。 李驼倒是没有什么心机,乐呵呵地就要进去。 很快,李驼的耳边传来拂过一缕清风。 清风之中夹杂著陆钧的身影。 “里面有古怪,把这个带上之后进去。” 声音消失。 李驼下意识,感觉手上一沉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看见手上的捲轴,李驼脸上又是大喜,连忙收好。 又可以装起来了! 古怪? 呵。 哪有什么古怪。 这里面分明是我人前显圣的宝地啊! 李驼雄赳赳,气昂昂抬脚就朝著面前竹林之中走了进去。 张恆一明显还是谨慎,在人群之中搜索陆钧的位置。 顺便还想要商討一些可疑的线索。 但是很快耳边传来陆钧的声音。 “金衣,这何橙光有古怪,你暂且先进去,放鬆他的警惕,外面交给我处理。” 张恆一心中一紧,深深看了一眼面前带路的何橙光,还是跟上了对方脚步。 很快,诛邪使眾人身影没入竹林之中。 下一秒,竹林动了,草木皆兵,开始疯狂茂密生长,遮蔽了其中的一切,包括进入其中的眾人。 而簫簫的穿林打叶声也骤然间消失。 “唉,抱歉了诸位大人……” 这时候,何橙光才幽幽从大雾之中走出,脸上带著无奈和嘆息。 何橙光话音刚刚结束,很快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清朗朗的少年声音。 “不必感到抱歉,因为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了……” 第90章 上古三皇 “不必感到抱歉,因为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了……” 陆钧的声音幽幽在何橙光的身后响起。 何橙光瞳孔一缩,猛然间转身,对上了陆钧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 隨即下意识,就想要出手。 歘欻欻! 陆钧的指甲陡然变长,变得尖锐,隨意挥出,风刃伴隨著指尖的风刃。 五道风刃挥出。 下一秒,何橙光的四肢哗啦啦地掉落一地,好像猛烈狂风吹断的树枝。 “啊!!!” 何橙光愣了一下,才从忽然冒出的剧烈的痛楚之中,反应过来。 陆钧冷笑道。 “投降派,觉得自己老有操作了。” “对我出手,胆子倒是不小。” 陆钧声音冷冽。 陆钧单脚一脚踹在何橙光的胸口上,还狠狠地在地面上拧了拧,声音冷冽道:“现在我问,你答,所言所行,全部记录在案。” 何橙光表情狰狞:“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陆钧无奈:“给那些妖魔做事?给你一个月多少好处,拼什么命吶?” 何橙光沉默如石。 也就在此时,此前那阵阵簫簫的穿林打叶声也再次响起。 陆钧长长嘆了一口气:“你看,又急?” “这四肢刚断,连我什么神通能力都不知道,就不长记性,朝著我使用幻术了。” “你的神通,应该就是利用声音將人拉入幻境吧?” 何橙光的目光陡然变得惊恐。 陆钧嘴角猛然上扬,咧出一个狰狞恐怖的弧度:“正好,我也会一点幻术!” …… 一炷香香后。 “错了!错了!不要將蜈蚣放进我的耳朵里!” “一千减七……等於……” “啊啊啊!!不要用乱弹琴啊!这道刑罚,大乾都已经废除三百年了!” “……” 何橙光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 神情萎靡,脸上带著一股淡淡的忧伤,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被从身体之中抽离出来一样。 幻境粉碎投向魂,大人我是正道人! 陆钧依靠在树上,修长的指尖缠绕著狗尾巴草,静静地看著面前的橙光。 “说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的大雾又是什么情况。那大雾应该不是你能製造出来的吧,也不是此地天然生成的。” 何橙光开口道: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一片区域,也是我们偶然发现的地方。” “这其中应该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常人进去不会有什么损伤,顶多进去之后会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我的目的也没想到要伤害诸位大人,只是想要让诸位诛邪使的大人暂时先不要回到云州就好了……” 陆钧冷笑道:“让我们不回去?难不成在等此后妖魔入侵?再放我们出去。” “等到万千妖魔完全攻陷云州,届时出去也不过是慢性死亡。” “別摆出一副假惺惺,被迫的老好人的形象。” 陆钧言辞犀利,一时被戳破之后,何橙光一时无言,脸上闪过一抹羞愤难当。 “继续说,没让你停下,这地方如何打开。”陆钧冷然道。 何橙光嘆息一声,接著从袖袍之中拿出一枚碎裂的古朴镜子,轻轻递给了陆钧: “大人,用这个打开。” 陆钧接过之后,瞟了一眼面前已经成为人彘一样蛆虫的何橙光也懒得搭理。 这种废物杀了,没有妖魔神通,也没有妖魔精粹。 一会儿,估计张恆一还要了解一些情况,陆钧也就懒得处理对方了。 陆钧捏著手中的古朴镜子,朝著其中注入真元,骤然间,光芒大作。 眼前浓密的竹林,开始降落,接著,从中间再次散开出一道路口。 路口的中央,正是张恆一等人。 眾人安然无恙,甚至衣角都没有伤损。 张恆一等人走了出来,看见眼前何橙光的悽惨模样,微微意外。 张恆一朝著莫鏤吩咐道:“莫银衣,他就交给你审讯了。” 紧接著,来到陆钧面前,表情凝重开口道:“这边说话。” 陆钧眉头微微一挑。 跟著张恆一离开了人群,来到了旁边的密林之中。 “张金衣,什么情况?”陆钧开口问道。 “这个地方不一般。”张恆一道。 “何橙光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並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来歷。”陆钧点头。 “他之眼界,自然识不得这里是何种地界,只当是一地禁錮人的秘境牢笼。”张恆一不屑道。 陆钧表示认同。 自从,陆钧来时,这里的雾气,就给陆钧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种仙气化雾的感觉。 张恆一沉吟片刻,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人族上古三皇。” 陆钧愣了愣。 人族上古三皇,他確实听过,不仅有三皇还有五帝。 但是那是他穿越前歷史了,也不知道和这个世界是否適配。 按照,陆钧的理解,所谓上古三皇那就是伏羲,神农和黄帝了。 “不知道。”陆钧简单思忖片刻,一字一句给出了答案。 张恆一开口道:“人族上古三皇,分別为媧皇,鉴皇以及禹皇。” 得嘞,果然不一样。 媧皇,有点像女媧。 禹皇,有点像是指禹皇。 最后的鉴皇…… 鉴,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镜子的意思,镜皇? 按照自己对於前世的神话的理解。 与镜子关係最深的三皇五帝应该是轩辕黄帝,毕竟传说黄帝铸十二面神镜,隨月用之。 如果这样看的话。 这个世界的上古三皇,倒是和陆钧前世的上古神话確实有些关係。 媧皇对照女媧。 禹皇对照大虞。 鉴皇对照黄帝。 这时候,陆钧又想起来此前获得的那道天衍信息——《地囚》。 地球,是地囚的衍称。 陆钧对於自己没有穿越的理由再次加一。 “人族上古三皇,鉴皇最为悠远,其次禹皇,最后媧皇,三皇时代之后,人族才得以彻底在这个世界立足下来。” 陆钧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里的秘境和人族上古三皇有关係?”陆钧疑惑道。 张恆一重重点头:“对。” “而且说不定和悠远的鉴皇有关係。” 第91章 见故人 “鉴皇?!”陆钧眼睛眯了眯。 能够被称之为人族上古三皇。 其地位和手段自然是登峰造极境的地步。 张恆一从袖袍之中拿出通音镜。 张恆一的通音镜和陆钧此前偷到的倒是不一样,属於通体金黄的一面镜。 “其实通音境,就是之前诛邪司的前辈,发现鉴皇遗蹟从而获得製造方法来製造的。金衣以上的诛邪使的通音境,会对鉴皇的遗蹟產生些许反应。” 原来如此。 陆钧內心暗道。 也难怪,张恆一能如此武断,此处遗蹟和鉴皇有关。 原来原因在这。 张恆一点头道:“传说,上古时代,鉴皇在面对上古洪灾,留下了九面威力强悍,存在特殊神通的古鉴,古鉴照古映今,映照过往,预知未来,甚至信息可以穿越时空,了解歷史的真相。” 陆钧沉吟片刻道:“金衣大人,想要我怎么做。” 张恆一开口道:“现如今,云州已然被各路人族奸邪占据,並且你之前传来的情报也说了,生肖门十二位妖王,现如今死去两只,还有十只已然暴露,接著便是一轮无法避免的妖魔大战。” “其他行省的诛邪司,以及求法者势力前来支援,毕竟时间方面来不及。” “情况危急,之后若是云州发生妖魔大战鹿死谁手,尚且没有定数。” “如今,机缘巧合下,遇见鉴皇的秘境,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如果你能进入其中,万一能够得到些许上古境皇的馈赠,我们也算是多了些许胜算。” “而我们则是准备,在何橙光口中得到情报之后,率先前去云州,先去將整个云州进行解放。” 陆钧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张恆一轻轻拍了拍陆钧的肩。 笑著说:“此前,不了解你的实力。你比我强得多。通过秘境的可能性也要更大。” “所以,我们会儘可能拖住时间,等著你赶到。” 陆钧道:“三日,若是三日之內,秘境一无所获,我便来寻你们!” 张恆一点头:“好!” …… 两人重新回到队伍之中。 何橙光此前,在陆钧的折磨下,也是老实多了。 所以,莫鏤也是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从对方口中得到了招供的信息。 “这傢伙的来时的经歷倒是没有说谎。” “之前確实是,由於诛邪司的人员不足,莫金衣召集云州各地求法者势力师前去討伐,当时的山鬼窑就在其中。” “不过,討伐过程中,还有一些暗地里面尚未被揪出来与妖魔通姦的求法者世家,进行反水,导致莫金衣落败。” “何橙光也是因为家中妻儿老小被僵傀坞绑架,所以才遵循僵主的指令,带著我们前往这处神秘秘境,想要將我们进行暂时关押。” 莫鏤朝著眾人进行匯总总结。 將陆钧之前懒得审问苦衷啊之类,也审了出来。 要陆钧说,哪有那么多苦衷。 干了就是干了。 没干就是没干。 既然敢了,那就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就好了。 简单进行调整,张恆一准备带著眾人离开。 “钧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李驼好奇地看向陆钧。 陆钧摇头:“我还有要紧事,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 “哦……” 很快,隨著眾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浓雾之中。 陆钧看向眼前的浓郁的古朴竹林之中,手中的古朴玄镜,轻轻灌入进入真炁。 通道再次打开。 陆钧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 进入眼前秘境之中。 掠过门口的竹林古道。 前方雕樑画栋的建筑,却好像海市蜃楼般,始终和陆钧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幻术?” 陆挑了挑眉。 “镜花水月。” 陆钧不语,只是一味地给自己使用镜花水月。 幻术的破解其实很简单。 要么,用真炁强行干扰被幻术附著的五感,能行就行,不能行就沉沦幻境。 当然还有简单的粗暴的办法。 给自己也施展一波幻术,用直觉来探索这里本来的世界面貌。 陆钧往往会选择后面一种方法。 隨著五感被封闭。 五感通化增强第六感,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陆钧继续一路前进。 隨著深入。 陆钧被封存的五感也逐渐恢復。 原本脚下走在林间泥土地面的鬆软感觉。 也逐渐变成了坚硬清脆的感觉,倒像是踩在了木地板的声音。 耳边响起了清脆的踢踏声音。 鼻尖处空气凝滯,縈绕著陈旧书籍、乾燥草药与一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树脂混合的气味。 隨著最后的视觉逐渐恢復。 陆钧眼前也从一开始的光芒大绽,逐渐朝著昏暗阴沉靠近。 反而倒像是走进了某个房间之中。 终於,隨著最后视觉彻底復原。 陆钧也是终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眼前是一扇掛著褪色紫绒帘的木门。 看著眼前的木门,陆钧心臟漏了半拍。 將木门推开,看清房间的布置的瞬间。 陆钧脚步一顿,原本平淡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紧接著,错愕的表情復原,露出复杂的笑容。 “好久不见,老板娘。” 室內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屋子中央一张宽大的深色木桌。 桌上立著一盏黄铜底座的水晶球,球体內仿佛自行蕴著一团乳白朦朧的光,水晶球旁,一本厚重的皮面书摊开著,书页边缘泛著焦黄。 桌沿搁著一副塔罗牌,背面是繁复的星空图案,在幽光下微微反光。 桌子后面,坐著一位女人。 女人身披一件深紫色长袍,料子看起来异常柔软,几乎吸收了她身后书架投来的所有阴影。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下半张脸蒙著黑色面纱。 那双紫色的眸子,摄人心魄,好像將整个空间完全吸入其中。 女人垂著脑袋,修长指尖,轻轻翻动桌面上的塔罗牌。 似乎是陆钧的声音,女人轻轻抬头看向面前的陆钧,似乎在笑什么,眼角微微眯起,露出狐狸般的狡黠。 “好久不见,少年郎。” “要算一卦嘛?” 第92章 媧…… “好久不见,少年郎。” “要算一卦嘛?” 老板娘笑著开口道。 陆钧上前两步,重新坐在了老板娘的对面,脸上露出一抹笑:“好啊。” 老板娘道:“想要算些什么?” 陆钧想了想,一字一句道:“就和当初来的时候那样,算字吧。” 陆钧提前旁边的钢笔和现代工业造出来白纸。 陆钧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隨即提笔轻轻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鉴』字。” 老板娘哑然一笑,眼角弯弯,臥蚕充盈。 “『鉴』字可分上下两部。上部为“监”,下部为“金”。『监』为审视、察看,引申为借鑑、监督,『金』主坚毅、贵重,亦为財富、决断之象。” “上下相合,寓意“以金为镜,明察秋毫”,暗含洞察先机、权衡得失之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老板娘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之后,你会明悟一切你想要知道的,照见是当下之心,抉择仍在君手。” 陆钧笑了笑,道: “但是老板娘,你知道的,我写下『鉴』,真正想要知道的是——鉴皇。” 老板娘双手摊了摊道:“没错,这里確实是鉴皇留下的一处监牢。” 陆钧神情也是变得认真。 “那么,老板娘,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当时,老板娘你在地球时候的占卜屋。” “以及,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何你会选择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及,老板娘,你到底是谁?” “打住,打住……”老板娘抬手做出了一个止戈的动作。 “问题太多了,我都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回答了。” 老板娘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时间还算充裕。” “你慢慢问,我慢慢答。” “首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老板娘隨手,从身后的墙壁处,拿出一枚古镜放到陆钧的面前:“这是鉴皇留下七面神镜之一,可以映照古今,所以你现如今看见的我,只是过去我的某个瞬间在此刻的映照。” 陆钧:“前辈是哪个时代的人?” 老板娘隨意道:“应该上万年之前了吧。” 陆钧瞬间发现了盲点:“那为何这处占卜屋內,有如此之多的地球现代的东西。” 陆钧看向了面前的钢笔,a4纸,以及面前的昏黄的电灯。 “映照古今,不仅是投射过去的我,还有未来。” “我,看见了未来。” 老板娘紫色的眸子透著狡黠。 “我看见了未来的你。” “我看见了你未来会来到鉴皇此处余留之地。” “所以,我看,我来,我与你对话……” 陆钧哑然,紧紧地看著老板娘,嘆息一声,算是认命了。 好半天才开口道: “老板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板娘笑笑道:“你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我也懒得当谜语人了,反正后来人称我为『媧』。” 陆钧心下震撼。 “所以,你究竟是女媧,还是这个世界的上古人族三皇之一的媧皇?” “都是我,或者说都不是我,后天庭时代,將上古的事跡编撰的乱七八糟,如果按照你所了解的那个歷史而言,女媧和媧皇都不是我,但是所指得却又恰恰是我。”老板娘轻笑道。 老板娘看了一眼桌面的沙漏:“时间不多了,最后三个问题,问完还需要你帮忙做些事情。” 陆钧平復心情,咽了一口唾沫:“无论是我此前生活的地球,还是现在的大乾,其实是地囚……所以我没有穿越是吗?” 老板娘道:“如果你的意思是穿越时空,或者说像你此前看见的网络小说那样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么確实没有。” 果然! 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 这个世界的语言,这个世界的歷史,和此前的地球都或多或少存在些许关係。 所以,自己一直从未离开。 陆钧道:“地囚,究竟是什么?” 老板娘,眼神闪过一抹追忆: “囚牢。” “一座针对人族的囚牢,一座针对妖族的囚牢。一座针对世间万物的囚牢。” “而所有生灵的生灵都是这座囚牢的囚犯。” 陆钧沉默。 眼前,对方告诉自己的一切,自己是没有能力辨別真偽的。 但是想要自己轻易相信又难以说服自己。 良久,陆钧抬眸:“所以,你想要我未来做些什么?” 媧沉默,紫色的眸子和陆钧的眸子相对。 “不是我告诉你未来的路,该怎么做。” “而是你自己去看,用昭昭的心,去探究未来该如何做。” 话毕。 两人无言。 媧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过,现在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媧轻轻拿起手中的古朴镜子。 下一秒,镜子之后,忽然浮现出来一道锁链,锁链好像被某种念力操控,径直朝著媧身后的墙壁处射去。 墙壁犹如幻影,没有阻碍地被穿过,化为一地的飘散的幻影。 与此同时,陆钧也是看见了。 占卜屋外的情况。 只不过此刻的外面的场面却是让陆钧感到些许诡异和毛骨悚然。 眼前没有湖泊,没有树木,没有草木。 而是一片用晶体雕琢的花草树木的景象。 而陆钧的身下则是一片凝固的,化为巨大晶体的湖泊。 此刻的世界好像的完全由於这晶体的镜子构成。 “很美吧。”媧轻声道:“这是鉴皇的手段。” 陆钧呆呆点头。 就在这时候候,一阵沉闷的轰隆隆声响起。 好像的地面惊雷轰击。 陆钧看向声音的来源。 正是媧手中,那面古镜背面锁链的延伸方向。 陆钧打眼看去。 一只通体白玉,模样犹如猿猴,身侧长有六只手臂的的怪异妖魔,正在被古镜身后的锁链缠绕在地面。 封锁四肢不得脱身,而锁链的最终一头恰恰和眼前妖魔的心臟相互勾连。 媧解释道: “这是鉴妖,是上古时期,鉴皇封存在此的妖魔。” “鉴皇封存对方在此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维持我手中这面玄鉴的能量。” “本来,这里有两只妖魔的,无数岁月一直处於长眠之中,作为交替能量使用。” “不过前不久,此处被人闯入,唤醒了他们,並且导致另外一只妖魔被逃离了出去,而且这也导致古镜的封印变强,导致这一只再难以逃脱。” “而我想要你帮的忙也很简单。” “你来之后,此处也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我想请你杀了它。” 第93章 斩鉴妖 老板娘接著话锋一转,看向陆钧,眼睛勾勒出笑意。 “而且,它的神通很不错。” 陆钧眼神一亮。 好傢伙。 那还说集贸呢,上了。 陆钧风雷法身瞬间启动,加上武学登云梯,身形快到极致,瞬息之间,身形跳跃来到鉴妖面前。 並且,在跳跃期间。 陆钧单手凝结起来一团以风流主体旋转,並且周围缠绕著万千雷光的球体。 球体发出尖锐轰鸣声。 犹如万千烈鸟同时遭受生命威胁而发出的淒烈惨叫的声响。 就这样猛然间朝著面前的鉴妖砸去。 鉴妖那张原本如白玉雕琢般的猿脸,骤然扭曲,脸部线条崩裂出暴怒的纹路。 它喉中滚出低沉的、岩石摩擦般的吼声。 但是玄镜延伸出来的无数条漆黑锁链,却像活物般骤然收紧,深深勒进它光洁的皮毛与血肉之中。 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將它所有的挣扎与腾挪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陆钧那狠厉的一击已轰然落下。 没有预料中血肉骨骼的触感,就在他掌心触及那猿妖额心的剎那—— 一抹极亮、极锐利的光,毫无徵兆地在那接触点上炸开! 紧隨其后的,是难以形容的剧烈能量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却有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猛然间震颤。 能量狂流流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炽白粒子朝著四周溅射开来。 陆钧瞳孔一缩,只感到自己的掌心,乃至於整条手臂,甚至於半边身子传来一股堪称恐怖的巨力。 强烈衝击沿著他的臂骨倒冲回来。 陆钧微微蹙眉。 身形急退,脚下登云梯步法玄妙迭出,在虚空中连踏七步。 每一步都在空气中盪开圈圈气浪,生生卸去了那股反弹的巨力。 在地面站稳之后,陆钧垂目瞥了眼右臂——衣袖尽碎,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焦黑切痕。 並且还余留细小的风流与残余的电弧仍在伤口边缘嘶嘶作响,试图侵蚀更深。 陆钧轻轻甩了甩,受伤的单臂。 风流和电弧,隨即朝著四周溅射开来。 不过在厚土生息和万法不侵神通加持下,这些伤势对於陆钧的伤害倒不是很大。 “反弹全部威能,包括元素之力的独特特性……” 陆钧,目光如电,锁定了鉴妖身前那物。 那椭圆宝镜约三尺高下,镜框非金非玉,呈白玉之色,镜面却澄澈无比。 此刻,镜面中央仍残留著刚才那一击风雷球爆开的能量涟漪,缓缓旋转、消散。 鉴妖被粗大锁链贯穿四肢躯干,封锁在地面的有限范围。 它脸上挤出一个类似讥誚的表情,喉咙里发出沙哑摩擦般,断断续续的声音:“人族……噁心的盗贼……活该沦落至此…” 话音未落,鉴妖猛然昂首,眼前的镜面之中,光华大盛! “咻!咻!咻!” 下一秒,镜面之中陡然涌现出来一道风啸雷涌的异象。 竟有与陆钧之前使用风雷法身神通时候,別无二致的效果。 “不仅仅是反弹伤害,並且还能通过吸收的神通之力,进行复製,进行二次使用!!” 陆钧狂喜。 难怪老板娘说神通好用。 这踏马纯是机制,没有数值啊! 鉴妖利用虚空的镜子,发射凝练了出来的风雷之箭激射而出。 成品字形直取陆钧上中下三路! 速度之快,比此前陆钧出手时犹有过之,且轨跡刁钻,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陆钧瞳孔微缩,却不慌乱。 风雷法身状態下,他对风与雷的感知敏锐到极致。 陆钧抬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陆钧身形微微偏移,避开了一道风雷箭矢,紧接著,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迎面射来两道风雷箭矢的中心位置。 离缘之爪。 此前,陆钧杀死辰蛟爷的某位妖將,获得的神通。 双手可以直接接触神通。 鉴妖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惊异。 不过陆钧,未等对方反应,身形站稳。 陆钧將风与雷的力量灌注双拳双腿,身形化入风雷之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施展出最直接、最暴烈的近身搏杀! 手中的两只风雷箭矢猛然间朝著鉴妖插去。 鉴妖下意识,就使用出自己那古怪的镜子神通。 但是並没有他意料之中。 陆钧手持风雷箭矢和自身镜面相撞,发出轰然炸裂声的场面。 而是在镜面抵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陆钧的身形也是骤然间破碎。 紧接著,鉴妖感觉胸口,眉心一痛,隨即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斩杀妖魔——鉴妖,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反离境】 【反离境:可以召唤形成一面镜子,反弹神通,解离神通,复製神通,解析神通弱点。】 【妖魔命粹:190000】 陆钧惊嘆。 这下子,本就超模的自己,更加超模起来了。 陆钧转头看向优雅坐在座椅上观战的老板娘。 “干得不错,少年郎。”老板娘夸奖一句,紧接著话锋一转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嘛?此前有一只鉴妖逃出去了。” “不过嘛,你出去之后,应该很快就能遇见了。” 不等陆钧有所回应。 老板娘接著道: “对了,这面镜子就留给你了,这是鉴皇留下的七面卦镜之一,叫做乾镜。” “鉴皇的卦境能力就是可以和同一时代下的掌握卦境拥有者相互交流,並且进行物资传送。” “现如今包括你在內,已经有了五名卦境拥有者。” “最后关於逃离的鉴妖线索,我放在乾镜之中了……倒是和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关係,你输入真炁就能看见,便能映照古今看见真相……” “倒是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老板娘以及周围的占卜屋的景象,被以玄境为中心形成的旋涡没入其中消散於天地之间。 隨著,老板娘消失不见,构成这片天地之间的无数晶体也是骤然间破碎。 第94章 鉴中现往 在老板娘消失瞬间。 陆钧拾起掉落在地面的乾境。 陡然间。 周围迥异的万千晶体雕塑在瞬息之间破碎。 周围重新恢復了生机密林的景象。 陆钧脚下的巨大晶体也是陡然间变得柔软。 陆钧身下所站赫然是一片广阔湖泊。 陆钧利用神通川泽敕令,倒是四平八稳地站在流动漂浮的水面之上。 “让我看看,老板娘,你给我留下了些什么线索……” 陆钧脚下踩在湖面之上,一边走朝著岸边走去,一边朝著手中的乾镜之中输入真炁。 很快,乾镜之上,原本光滑平整的镜面开始变换。 很快率先浮现出一道男人的身影。 “是这里了,按照此前苍教留下的线索,这里应该有一处鉴皇留下秘境。” 男人身材干瘦,面如枯槁,面颊凹陷,瞳孔浑浊。 仔细辨別著,乾镜上的男人模样。 陆钧微微蹙眉。 “这是僵傀坞的僵主?” 此前,在张恆一离开的时候,曾经给陆钧看过一张僵傀坞僵主的画像。 倒是和铜镜之上,浮现出来的男人模样的別无二致。 …… 与此同时,铜镜之上的画面仍在如水波般流转,景象愈发清晰。 僵主被困於秘境之中,四周迷雾翻涌,不见天日。 他曾尝试所有流传的破幻法门。 常见的清心咒文、甚至以本命僵傀为引,衝击灵台幻壁…… 不过一切皆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时间在这片混沌里仿佛被拉长、黏著,每一刻都无比难熬。 七八日光景,在近乎凝滯的感知中,漫长得像过了七八年。 “你走吧,你不是命定之人。” 一道女声再次从渺茫不可知的高处落下。 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规的漠然:“回头便是离去的道路。” “凭什么……”僵主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连日来的焦躁、绝望、孤愤,像毒藤般绞缠著他的心臟。 那漠然的驱逐,成功成为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什么!”他眼底最后一点清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狂乱的赤红。心念催动之下,身旁跟隨的、以秘法炼製的数具铁甲僵,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疯狂地向四周的迷雾、虚空中隱约显现的怪石古木发起攻击。 將所能触及的一切都当作宣泄的对象。 但这癲狂的发泄並未带来丝毫好处,反而急速抽干著他本就因心力交瘁而所剩无几的体力与神念。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剧烈的头痛便如潮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僵傀动作同时一滯,隨即如同断线木偶般歪倒在地。 僵主本人更是喉头一甜,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仰面躺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向那片永远灰濛的天空。 过往压抑了太久的记忆碎片,却如决堤洪水般汹涌扑来。 他看见十年前,僵傀坞山门前尚且车马络绎,求取僵傀、拜师学艺者眾多。 而如今,门庭冷落,山道上荒草蔓生。 族谱上,近百年新增的求法者名字寥寥无几,且大多天赋平庸,难堪大任。 最近一次求法者资质的验证,不过寥寥数十人。 “千不存一”已是往好了说。 现实已然是要彻底的断绝之兆。 他看见父亲,在仇家联军压境时,独自断后。 那双总是严厉却暗藏关切的眼眸,在生命最后一刻紧紧盯著他,手掌冰冷而用力地握著他的手腕,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活下去,家族传承勿断绝。” 他看见妻子,那个总是默默为他整理炼僵材料、眼眸温柔似水的女子。 最后她翻阅了族內列为禁忌的古老残卷,找到了那则关於“以身融僵,逆炼妖身,可成犼形”的秘闻。 她没有告诉他,只是某一日,当他从外浴血归来时,只见到炼僵密室內冲天而起的血气…… 家族,家族……父亲、妻子、歷代先祖的期望、无数族人的存续…… 这些重量早已压弯了他的脊樑,渗入他的骨髓。 他之后余生唯一的意义,便是成为家族那根撑住將倾大厦的柱子。 所以,他来了这里。 赌上最后的一切,花费大代价,从苍教后人手中了解到了这处被称为“人皇遗泽”的古老秘境。 然而,现实如此残酷。 一句『並非命定之人』,他连这秘境真正的门扉都未能叩开,便被这诡异的幻境困死於此,寸步难行。 他不想回头离开,更是不愿意。 “来……” “到我这里来……” “我能带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就在意识即將沉入黑暗深渊之际,那声音突兀地响起。沙哑,低沉,却又带著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蛊惑力。 想要的一切……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僵主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几乎是一种本能,他用手肘支撑起虚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是循著那声音的指引,蹣跚向前。 迷雾似乎为他分开一条小径。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迷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空旷、由无数大大小小的、质地奇异的晶体形成的奇异世界。 一尊身形约三丈、通体犹如无瑕白玉雕琢而成的妖魔,被无数粗大、刻满暗金色符文的漆黑锁链死死禁錮在地面上。 它形似猿猴,却生著六条頎长诡异的手臂,头颅低垂,一张猿脸上天然带著仿佛永恆不变的讥誚表情。 最可怖的是它的胸膛,一个巨大的空洞贯穿前后,而那些锁链的源头,正是从这空洞中延伸出来,紧紧缠绕著它那颗缓慢搏动、散发著暗淡红光的硕大心臟,並將其六臂双足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似乎是感应到僵主的到来,那白玉妖魔缓缓抬起了头。 它脸上的讥誚之色更浓,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低沉的笑声:“你来了。” 僵主在它面前十丈处停下,浑身肌肉紧绷,警惕与一种更深沉的渴望在他眼中交织。 他声音沙哑,开门见山:“你能帮我?” “能。”鉴妖回答得乾脆利落,眼睛同时聚焦在僵主身上。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要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 “但是相信我,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有这个能力,可以帮你完成。” “包括,上古人族如何崛起的秘密,妖魔为何被驱逐封印,天地灵机又因何而变……一切的歷史、真相,我都可以告诉你。”它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为什么相信你。”僵主握紧了拳。 鉴妖似乎早有所料,並未恼怒。它胸前那空洞中红光微闪,一块约巴掌大小、异常纯净的晶体缓缓剥离出来。 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平稳地漂浮到僵主面前。 “你能感觉到,我对你没有攻击的意图。”鉴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触碰它,用你的心神去感知。你会『看』到一些片段——关於我的来歷,关於我被囚禁於此的缘由,以及……一段被你们人族先祖刻意掩埋的真相。看过之后,你自会判断,该不该信我。” 僵主死死盯著眼前悬浮的晶体,內心剧烈挣扎。 那晶体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有影像浮沉。 迟疑片刻,僵主最终还是將手触碰上去。 剎那间,海量的信息、画面、甚至模糊的情感波动,如同洪流般冲入他的脑海! 时间在僵主僵立不动、面色变幻中流逝。 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极度警惕,逐渐变为错愕与难以置信,进而化为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般的骇然与剧烈动摇。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僵主的手猛地从镜子上弹开,像是被灼伤了一般。 他踉蹌后退半步,再看向鉴妖时,眼神已变得无比复杂,震惊、疑虑、恐惧。 他沉默了很久,胸膛起伏,似乎在努力消化那顛覆性的信息。 终於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被锁链贯穿的白玉妖魔,声音乾涩而沉重,却又带著一种拋却一切的决绝: “要我,如何做?” 第95章 换人 而另一边,诛邪司等人就没有陆钧这么顺利了。 诛邪司等人,本来是准备先去,僵傀坞附近的地盘,查看一番情况。 结果没想到,眾人掩藏气息,前脚刚刚靠近。 就莫名奇妙地被僵傀坞眾人发现。 就连,张恆一甚至都片刻怀疑过,群眾里面出来叛徒。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何不行走大道,反倒是小偷小摸地走著林中密林。”僵主站在山岭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 张恆一表情冷然,上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僵主:“现如今,还有必要如此藏下去嘛?” 僵主冷笑一声道:“也是。” 僵主抬手,猛然间朝著身后吩咐道:“將人带上来。” 很快,在两名僵傀坞手下的带领下。 皮开肉绽,面容悽惨的莫金衣被封住口舌,从僵主身后,周身缠著铁链带了上来。 “父亲!” 莫鏤瞳孔一缩,只觉脑子嗡嗡作响,有些失神。 周身真炁骤然间爆发开来。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 自己的父亲虽然表面上,是不修边幅,但是战力上在眾多金衣之中,还勉强算是中流水平。 居然会真的栽在僵傀坞手里。 莫鏤拳头攥得紧紧的。 眸光带著几分痛心。 张恆一轻轻拍了拍莫鏤的肩头,暗示对方稳定下来。 张恆一抬头看向僵主道:“你想要如何?” 僵主笑笑道:“唉,吾等此番也不过是求一生存之道。” 张恆一冷笑道:“生存之道,就是和妖魔勾结。” 僵主笑容一顿,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吾等只为求生,所以诸位诛邪司的大人,都在我僵傀坞手下,喝好睡好,全然无性命之忧。” “而我的要求,也很简单,那就是放我们离开云州。” 僵主眼眸一闪,一股威势震盪而出,嘭地一声。 场下诛邪司在內的数百人,皆是脸色煞白,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威势镇压过来,没种当场要跪上的感觉。 “不然,之后鱼死网破,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僵主轻声道。 张恆一点头,冷笑一声:“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在我们赶回云州之前,你逃跑的机会也是不少,你还有別的想要的东西吧?” 僵主道: “聪明。” “我要你的执金令。” 张恆一皱眉道:“为什么?” 僵主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你给我你的执金令,我释放诛邪司眾人,这很公平。” 张恆一思索良久,轻轻点头:“好。” 隨即,从袖口之中掏出执金令,拿在手上。 “你先放人。” 僵主道:“行,我可以先放走大部分诛邪使,但是最后我要留下莫金衣,来充当最后的人质,届时你將你手上的执金令扔给我。” 张恆一点头。 僵主见他应得乾脆,反倒眯起了眼,手中那柄色泽惨白、形似人骨的令旗轻轻一摆。 身后密林中,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起,数十名衣衫破损、面色灰败的诛邪使被推搡出来。 他们虽形容狼狈,身上带伤,但眼神大多还算清明,只是被封住了经脉,行动踉蹌。 “放。”僵主吐出一个字。 僵傀坞手下解开眾人身上的禁制,推向前方。 诛邪司这边立刻有人抢上接应,低声询问,迅速將同僚护回阵中。场中气氛凝重,只余山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很快,场中便只剩下莫金衣一人,被两名魁梧的僵傀死死按著肩头,站在僵主身侧。 “现在,令牌。”僵主伸出手,五指乾瘦如鉤。 张恆一眼神冷冽如冰,手腕一抖,那枚象徵自己代理身份的令牌,便划出一道弧线,直飞僵主。 令牌在晦暗天光下闪过一抹沉鬱的金芒。 僵主接住,指腹摩挲过令牌表面,尤其在那云纹凹陷处仔细探查了片刻,嘴角终於扯开一个略显古怪的弧度。 “是真货。”他低语,似在確认。 “放人!”莫鏤再也按捺不住,嘶声喝道,眼睛死死盯著自家老爹。 僵主瞥了莫鏤一眼,倒是没再拖延,挥了挥手。 那两名僵傀鬆开手,將莫金衣向前一推。 莫金衣气息萎靡,脚下虚浮,向前跌去。 莫鏤身形疾闪,瞬间掠过数丈距离,一把將父亲扶住,触手只觉他身体冰冷,气息紊乱,看向僵主的眼中更是掠过一抹狠厉。 “走。”僵主不再看诛邪司眾人,转身便欲没入身后更深的林影之中,那枚执金令已被他攥紧在手。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僵主脚下原本坚实的山坡泥土,毫无徵兆地化为一片翻涌的、黏稠的幽暗泥潭,数条由阴影凝聚而成的触手猛地探出,缠向他的双足。 “影妖神通……”僵主皱眉。 也就在这时候,张恆一身后浮现一具身披鎧甲的黑色骸骨。 “神通——描骨仙,操作的是影妖骸骨,从而使用出来影妖神通……”僵主轻声嘀咕了一声,不过脸色並未有过多变化。 第96章 陆钧被盯上?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林木深处,诛邪司伏兵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浮现。粗壮的树干后、茂密的树冠中、甚至半 朽的落叶堆下,皆有点点寒光幽然闪烁,泛著冷硬的杀意。 无数道凌厉气机早已交织成网,將僵傀坞眾人的每一条退路死死锁定。 “唉,为何就不能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离开呢。” 僵主身形骤然一滯,发出一声沉鬱的嘆息,仿佛真带著几分遗憾。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地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灰黑尸煞之气,轰然四溢! 气流剧烈震盪,將那缠绕上来的阴影触手勉强震开。 但那片阴影所化的泥潭却蕴含著诡异吸力,牢牢吸附著他的双腿,令他动作变得迟滯沉重。 另一边,张恆一已缓缓將重伤昏迷的莫金衣交由身后莫鏤仔细照看。 此前,他面上方才刻意流露出的那份妥协与凝重,如潮水般褪得乾乾净净 他挺直脊背,眼神如鹰隼扫视猎物。 变脸这一块/. “执金令,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声音並不高昂,却字字清晰,穿透林间渐起的肃杀,传入每个人耳中。 “令牌內层,早被司中专修符咒之术的术士种下印记,具追踪之能。你既与妖魔为伍,祸乱云州,今日便別想走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並指如剑,凌空朝著僵主方向疾点! “嗡——!” 僵主手中那枚执金令骤然变得滚烫,內部传出一声极细微却尖锐的嗡鸣。 下一瞬,一道淡金色、纤细如髮、寻常肉眼难以察觉的光线自令牌中激射而出,虽无攻伐之力,却犹如附骨之疽附著在僵主体表。 僵主低头瞥了一眼手中微烫的令牌,又瞟了一眼身上的被打下的印记。 面上竟无太多波澜,依旧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诛邪!”张恆一不再多言,怒喝声如惊雷炸响。 “列阵!” 蓄势已久的诛邪司眾人,应声暴起! 霎时间,林中光华大盛。 真炁光芒、符籙火光、刀罡剑气…… 种种攻伐手段,如同压抑已久骤然决堤的狂暴怒涛,带著刺耳的呼啸。 向著被困於中央的僵傀坞阵营疯狂席捲而去! 寂静被彻底撕碎,林间杀声震天,气劲交击之音不绝於耳。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僵主只是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倒是麻烦。” 隨即,他隨手將那枚执金令,拋给了身旁一位面色阴鬱的长老。 “你先走。” 接著,他无视了漫天轰击而来的神通术法,迎著绚烂而致命的光华,一步一步,朝著诛邪使眾人所在的方向疾驰。 疾驰过程之中,他的双手同时在身前结出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张恆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那无数道足以开碑裂石、斩妖除魔的神通光华。 轰击在僵主身上时,竟未溅起半点血肉伤痕。 反而发出了“叮叮噹噹”如同击打百炼精钢的脆响,甚至迸射出一簇簇耀眼的火花! “不对!”莫鏤作为云州本地人,对於本土求法者势力僵傀坞的手段还是清楚的。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失声喝道,“他不是真身,是僵化替身!” “而且很有可能是游尸作为的替身” 然而,就在莫鏤这惊呼声中,僵已然踏破重重光焰,逼近眾人阵前。 他结印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百尸僵煞阵!”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泥土翻飞。 一具具面色青黑、指甲尖长、散发著浓郁腐臭气息的殭尸,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更加浓烈、蕴含著剧毒的灰黑色尸煞之气,从这些殭尸身上以及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翻滚匯聚,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浊流,朝著前方的诛邪司眾人当头罩下。 “快退!散开!”张恆一瞳孔一缩,连忙朝著身后眾人大吼,同时身形猛地前冲,催动那具庞大的妖骸挡在最前方,试图阻隔这恐怖的尸煞浪潮。 “呼——!” 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尸煞浓雾,瞬间吞噬了林间大片区域,將光芒、声响乃至生机都一併淹没。 片刻之后,浓雾边缘一阵扰动,张恆一率先踉蹌衝出,衣袍多处被腐蚀破损,面色微白。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诛邪司人员狼狈退出黑雾范围,不少人身上沾染了灰黑气息,皮肤传来灼痛麻痹之感,显然已中了尸毒,修为较弱的更是摇摇欲坠。 张恆一迅速扫视全场,又看向被妥善护著、依旧昏迷的莫金衣,脸色阴沉似水。 “此地不宜久留,尸毒需儘快拔除。”他果断下令,声音带著竭力压制后的冷肃,“所有人,先行撤回云州诛邪司,再重新进行商议。” …… 云州诛邪司,坐落於云山深处。 重峦叠嶂间,终年雾气繚绕。 一间布满疗伤、净邪符文的静室內,气氛凝重。 张恆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掌抵在莫金衣后心,精纯浑厚的真气源源不断渡入其体內,与那顽固的尸煞邪气激烈对抗。 “咳咳咳……哇!” 终於,莫金衣身躯剧震,猛地咳出几口带著腥味的黑血,隨即睁开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重的气息。 “爹!”一直守候在旁的莫鏤见状,惊喜又担忧,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莫金衣却猛地一抬手,避开了儿子的搀扶。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却充满了焦虑,挣扎著便要起身,口中反覆喃喃,声音嘶哑:“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带我去镇妖塔。” “莫大人,什么事情?”张恆一收回手掌,调息著翻腾的气血,沉声问道。 莫金衣看向张恆一,眼中儘是悔恨与悲愴,痛心疾首道: “张兄!我……我犯下了大祸啊!那僵傀坞的妖人,对我用了幻术……他们……他们从我这里,套问出了开启镇妖塔禁制的办法!” 张恆一瞳孔骤缩,表情瞬间凝重至极:“原来如此……” “难怪要我的执金令。” 要知道,金衣的执金令往往存储该金衣的一滴精血。 “开启镇妖塔最深处的封印,需以三位金衣的精血为引。”张恆一继续道:“他们已设计取得你我二人精血……眼下还需要一位金衣的精血。” 张恆一闻言,略一思索,反而稍稍定神: “三位金衣精血?眼下云州境內,没有第三位金衣坐镇。” “眼下他们即便知晓方法,缺少最关键的一环,也难成事。短时间內,他们也无法获取第三位金衣的精血。” “不对!”旁边的莫鏤突然失声惊呼,脸色大变,“还有一个人!陆钧!” 莫鏤对陆钧实力了解不多,只当他实力和自己差不多。, 心中不禁涌起强烈担忧。 如果眼下僵傀坞將目標对准落单的陆钧…… 张恆一脸上却掠过一丝极为古怪的神情,他轻咳两声,声音变得有些复杂:“咳咳……陆钧的话……其实,倒不必过於担心他……” “他手上倒是有些底牌的……” 第97章 拦路人 坏事了…… 看完乾镜中的內容后,一股罕见的寒意顺著陆钧的脊背爬升。 “云州那边的情况……倒是要比预想中更糟。” 他低声自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念头既动,陆钧周身骤然迸发出细密的蓝紫色电弧。 狂风平地捲起,裹挟著隱隱雷鸣,他的身形在风雷交织中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撕裂长空,朝著云州方向疾驰而去。 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气浪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痕。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世间能让他感到“棘手”的事情屈指可数,而镜中所昭示的,恰恰是其中之一。 疾行之中,陆钧心中警兆忽生! 他眉头骤然挑起,疾驰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顿住,几乎是同时,脖颈微偏—— “嗖!” 一支通体黝黑、缠绕著灰色死气的箭矢,以近乎无声无息的方式,擦著他的颧骨飞过。 锐利的劲风甚至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冰冷触感。 箭矢没入远方的云层,那片云竟瞬间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沉色泽。 “呦呵,用的还是毒箭。” 陆钧身形彻底停滯,凌空而立,衣袂在残余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睛微微眯起,寒星般的眸光扫向下方那片看似静謐的茂密山林。 “我没有主动找上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林地上空。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下方林木簌簌摇动,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们皆身著统一的玄黑色服饰,胸前绣著狰狞的傀儡与棺槨纹章——正是僵傀坞的標誌。 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之眾,无声无息间,已对空中形成了合围之势。 人影分开,一位发须皆白、身著玄袍的老者,不紧不慢地踏著树梢走出。他手抚长须,目光平静地望向空中的陆钧,一副气定神閒、尽在掌握的模样。 “你就是陆钧?”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然而—— “咔嚓!!!” 回应他的,是一道毫无徵兆、狂暴劈落的刺目雷霆! 碗口粗的蓝白电光撕裂空气,带著毁灭性的气息,直劈老者立足的树梢! 老者脸上的淡然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仓惶。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风范,狼狈不堪地向侧后方翻滚,手脚並用地从树梢上跌落下去。他原先站立的那棵高大树木,在雷击下轰然炸裂,焦黑的木屑四散纷飞。 老者惊魂未定,落地后气血翻涌,又惊又怒,猛地抬头就要喝骂:“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抬头的瞬间,瞳孔中映出的,已不再是远空的陆钧,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陆钧不知何时,已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 “质问我?” “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也很勇啊?” 陆钧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嘲讽的平淡。 老者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淹没了他所有思绪。 他想要催动真炁,想要召唤护身傀儡,想要施展遁术…… 但一切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动作,率先响起的是一道清脆的声响。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物穿透血肉的闷响。 老者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那只手缓缓抽出,掌中握著一团仍在微微抽搐、染血的肉块——那是他自己的心臟。 砰…砰… 心臟在那只手中无力地搏动了两下,隨即迅速灰败、沉寂下去。 树梢之上,上百名僵傀坞门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从长老气度凛然地开口问话,到被雷霆劈落、再到被瞬间掏心,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这电光石火间的剧变,让绝大多数人的思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能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下方那具缓缓瘫倒、失去生机的长老躯体,以及那位手持心臟、傲然而立的年轻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淹没了每一个人。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陆钧隨意甩掉手中之物,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树梢上那一张张或苍白、或惊恐、或僵硬的面孔,脸上缓缓扯出一抹冰冷而狰狞的笑意。 “接下来……”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与心头上:“该你们了。” 明明是再不过寻常的平淡话语。 但是那压迫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人群一阵骚动,终於,一个站在稍靠后位置的弟子,强压下转身逃窜的衝动,看了看周围同样面无人色的同门,又看了看下方密林中开始躁动的身影,鼓足残存的勇气,声音发颤地朝陆钧喊道: “陆…陆钧!你…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他伸手指向四周隱约浮现的、带著惨绿色泽的半透明光膜。 “这片区域早已布下了『百尸锁空大阵』!除非你將我们全部击杀,或者我们主动撤去阵法,否则你绝无可能离开此地!” 其他眾人似乎也是找回来了些许勇气。 为了佐证他的话,下方的密林地面剧烈翻涌,一具具面色青黑、指甲尖长、散发著浓郁腐臭与阴寒尸气的殭尸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顷刻间便挤满了林间空地,尸气连成一片,惨绿的光膜也隨之凝实了几分。 那喊话弟子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只要你…你將执金令交出来,我们…我们可以放你离开,绝不为难!” 陆钧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是说……”他缓缓重复,语气带著一丝玩味,“这里有禁制?不把你们全杀光,我就出不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紧张到极点的僵傀坞门人,以及下方如潮水般的尸群,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呵……” 他摇了摇头,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也愈发危险。 “这是何必呢……” 说罢,陆钧周身山君威势骤然爆发,强烈的气势骤然间笼罩在整个山林,禁制之中。 第98章 邪道疯了 此刻,云山之上,诛邪司內。 肃杀之气瀰漫四野,取代了往日的庄严肃穆。 几乎所有尚能行动的诛邪使,皆已奉命集结於司內核心禁地——镇妖塔周遭。 那塔巍峨耸立,高逾百丈,通体由晦暗的玄铁与铭刻著古老符文的巨石砌成,塔身似能吸收光线,显得沉重而阴森。 无数条似真似幻、由能量凝结而成的虚空锁链,自虚无中探出,层层缠绕塔身,锁链上流光隱现,不时发出低沉嗡鸣,与塔內传出的声响相互应和。 塔中封印的万千妖魔,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异常,无数扭曲的阴影在塔身狭窄的窗口后晃动,偶尔发出非人的嘶吼、哭嚎、咒骂…… 种种声音混杂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力量,不断侵染著塔外眾人心神。 “张大人,各处要害均已加派双岗,外围预警阵法全数开启,镇妖塔周边三重防护阵式也已就位。” “弓弩、符咒、各类法器皆已分发到位,这样布置,应算是周全了。” 莫鏤快速巡视完毕,回到张恆一身前,抱拳稟报。 “嗯……”张恆一微微頷首,没有立刻回应。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持戈肃立的诛邪使们面色紧绷,隱在暗处的符弩反射著冷光。 地面上阵法纹路微微发亮,能量如溪流般在预先刻好的沟壑中无声流淌。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轮椅上瘫坐著的,正是重伤未愈的莫金衣。 莫金衣脸色苍白,气息孱弱,往日的神采似乎这段时间的折磨搞得有点萎靡了。 “莫大人,云州。毕竟还是你比较熟悉,眼下的布置,可还有需要补充的?”张恆一道。 莫金衣声音沙哑道:“已经足够。这也是目前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如若,那帮杂碎,真敢来碰这镇妖塔,也不见得可以得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张恆一腰间悬掛的通音镜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镜面剧烈震颤,发出急促的蜂鸣,自行挣脱系带,飞悬至张恆一面前。 镜面如水波荡漾,迅速清晰,映出的却不是负责掌管通讯的银衣使者,而是李驼那张沾满烟尘与血污的脸。 张恆一心头猛地一沉。 通音镜权限甚高,通常由银衣以上掌控,李驼不过铜衣,是没有资格掌控的。 眼下的情况,张恆一心下瞬间有了推测…… “金衣大人!急报!” 李驼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夹杂著背景里震耳欲聋的轰鸣、惨叫以及各种神通爆裂的杂音。 “僵傀坞疯了!他们裹挟、煽动了云州境內数十家暗中与妖魔有染的求法者家族组成联军,直接攻了过来。” “林银衣他为阻敌断后,已……已然殉职!” 影像中,李驼身后景象晃动模糊。 但依稀可见神通光芒乱闪,林木摧折,土石崩飞。 那些坠入邪道的求法者一个个面目扭曲,眼泛嗜血红光,状若疯魔,口中嘶吼著不明意义的狂言,正疯狂追击著李驼和他身边残存的数十名诛邪使。 张恆一只觉阵阵头皮阵阵发麻。 眼前所见所闻,彻底顛覆了他对地方局势的认知。 诛邪司代表朝廷监察天下求法者,作为官家门面,素来威严深重。 地方势力无不敬畏有加,与妖魔勾结者更是躲藏犹恐不及。 但是如今,这云州地界上,僵傀坞一个记录在档里最多算二流的求法者势力。 竟敢明目张胆,纠集乌合之眾,悍然攻打朝廷诛邪司驻地? 这是攻守易型了? 然而,诛邪司现实则是更加不容乐观。 司內眾人刚经歷与妖魔的连番恶战,元气大伤,又遭僵傀坞尸毒暗算,多数人伤势未愈,实力十不存二三,正处於诛邪司实力的低谷阶段。 如今面对这数量不明、疯狂扑来的邪道联军。 张恆一还真没有把握可以打过。 电光石火间,张恆一压下心中惊涛,厉声对著通音镜吩咐道: “李驼!放弃所有外围据点,不要恋战,立刻带领所有人撤回诛邪司!” “司內已经启动了九重山岳大阵,接著我们只要固守待援就好!” 隨著李驼的一声“遵命!” 影像隨即中断。 张恆一的对话並没有遮掩,避著眾人。 场中眾人也是知晓情况紧急。 空气之中瀰漫一阵凝重的氛围。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终於,约莫半炷香后,云山诛邪司外围的迷雾被强行驱散,黑压压的人影,涌到了守护诛邪司核心区域的大阵生成的光幕之外。 李驼及其麾下残存的数十名诛邪使,周身浴血,甲冑破损,狼狈不堪却步伐未乱,衝到了光幕前。 他们身后,神通的光芒如雨点般砸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打开结界缺口!” 张恆一立於阵眼高处,看得分明,果断下令。 主持阵法的诛邪使立即操纵,光幕在李驼等人正前方荡漾开一道仅容数人並行的缝隙。 李驼低吼:“快进!” 残存诛邪使鱼贯而入,动作迅捷。 就在最后几名诛邪使踏入,连带著李驼自己也侧身闪入的剎那。 两名冲得太快、几乎贴著脸追来的邪道求法者,竟也顺著那即將闭合的缺口挤了进来。 不过这两人显然已被妖气彻底侵蚀神智。 已经分不清天地为何物了。 进入其中,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得双眼赤红,面容扭曲。 “哈哈哈!诛邪司的鹰犬杂碎们!你们也有今天!” 其中一人挥舞著黑气繚绕的骨刃,狂笑嘶喊。 “往日威风扫地去吧!今日便要你们血债血偿,尝尝被碾碎的滋味!” 另一人也呜哇乱叫著,催动一身真炁,不管不顾地朝著周围严阵以待的诛邪使人堆衝去。 两人口中嚷嚷著什么“热血”,“友谊”,『羈绊』『组合技』之类的话,就朝著眾多诛邪使冲了过来。 紧接著就在,眾多诛邪使怪异的目光之中。 便在无数神通与沉闷的撞击声中,被彻底轰杀成了臊子,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只在地面上留下两滩迅速被阵法净化的污跡。 缺口彻底闭合。 光幕之外,以僵傀坞为首,数十家邪道势力的联军已然全部聚集。 密密麻麻,近乎数百之眾,服饰各异,神通杂乱,但统一的是那双双充斥著疯狂、贪婪或麻木的赤红眼睛。 没有任何叫阵或废话,犹如过境的蝗群,直接开始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攻击眼前的结界光幕。 火球、冰锥、毒瘴、阴雷、飞剑、骨矛、兽影…… 各种神通,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在大阵的光幕之上。 光幕表面顿时盪开无数涟漪,各色光芒炸裂,轰鸣巨响连绵不绝。 甚至连带著整个云山诛邪司的地面,都在这一波强过一波的轰击下微微震颤。 第99章 云老头回归 “张金衣,有蹊蹺……” 莫鏤的声音压得很低,五指紧按著腰间佩剑,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结界之外,嘶吼声、撞击声、法术爆裂的闷响混杂一片,震得结界微微震盪。 他盯著外面那些状如疯魔的求法者,眼中凝重愈发深沉:“按照常理,这些与妖魔勾结的败类,虽说心性已失,行事癲狂,但大多还保留著几分人形人智,可是现在……” 他抬手指向结界边缘一个正以头撞壁的身影。 那人衣衫襤褸,披髮赤足,额上早已血肉模糊,却恍若未觉,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著,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猩红的双目混浊无光,嘴角涎水混杂血沫淌下。 “神智全失,只余兽性。”莫鏤一字一顿,“这等情形,我从未见过。” 张恆一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眉头越锁越紧。 结界外影影绰绰数十道身影,无一不是双目赤红如血,身形乾瘦如柴,周身真炁紊乱四溢,搅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有些甚至赤著上身。 更让人心生寒意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狂热、毫无理性,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抽空了魂灵,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的躯壳。 “確实奇怪。”张恆一缓缓开口:“但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转过身,扫视著塔內严阵以待的诛邪使们。 眾人虽面露疲色,但阵型严整,法器符籙各就各位,镇妖塔三层防御结界也已全数开启。 “在我们赶回之前,他们有无数机会攻破此地。”张恆一目光锐利,“此前莫金衣失手,诛邪司基本上属於门户大开的地步,若他们真如眼下这般疯狂,早该踏平此处才对。” 他停顿片刻,语速渐缓: “可他们偏偏等到我们归来,布下三重结界,调集周边所有诛邪使集结完毕之后,才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这僵傀坞没有別的什么打算,我是不信、” 莫鏤沉默良久,方才涩声道:“大人的意思是……有人驱使他们,故意等我们入瓮?” 张恆一轻声说:“我不知道,眼下只能兵来將敌水来土堰了。” 就在此时,一声格外刺耳的尖啸破空而起! “是长燃家的求法者!” 一名年轻诛邪使失声惊呼。 眾人齐齐望去,只见结界外一个乾瘦身影正摇摇晃晃走近。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松垮垮掛在骨架上,裸露的胸口处,赤红纹路密集鲜艷,仿佛隨时会破皮而出。 “长燃世家……”莫鏤脸色骤变,急向张恆一解释,“张家世代修炼的神通,能以自身为熔炉,將毕生真炁凝於一点——” 他话音未落,异变已生! 那长燃家的求法者忽然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笑声嘶哑疯癲,在夜色中传开,竟引得周围其他疯魔者也跟著嚎叫起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那人胸口的赤红纹路骤然亮起! 纹路迅速蔓延至全身,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所过之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热浪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地面青石板寸寸开裂、熔化。 他整个人化作一轮赤红的小太阳,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然后,收缩。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彻天地。 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视线,狂暴的衝击波如怒涛般拍在结界上。 结界光幕剧烈波动,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正中央,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清晰显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加强真炁输入,弥补结界缝隙。” 张恆一瞳孔一缩,双手结印,真炁狂涌而出,试图修补结界。 然而外界的疯魔者们已经疯了。 他们看见了那道裂纹。 猩红的眼睛同时亮起,如同嗅到血腥的群狼。上百道嘶吼声匯成一片,杂乱无章却铺天盖地的神通,全部轰向那正在扩散的裂纹! 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诛邪使们拼死维持,但裂纹仍在扩大,已蔓延至半人大小。 莫鏤脸色铁青,咬牙道:“结界撑不住了!准备近战!” 眾人纷纷亮出兵刃,真炁鼓盪,结界內杀气升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眾人动作却是齐刷刷的一顿。 雾,毫无徵兆地来了。 不是从远处瀰漫,而是仿佛凭空生出,眨眼间就吞没了结界外方圆百丈。 浓稠如乳的白雾翻滚涌动,迅速將那些癲狂的身影吞没。 更诡异的是,这雾似乎有灵性。 雾中传来密集的“嗤嗤”声。 水汽凝聚的声音,白雾之中出现了很多密集的通过水气凝聚的箭矢。 欻欻歘! 雾气之中不断发出破空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 雾成了最好的掩体,疯魔的求法者根本看不见箭从何来,只能胡乱挥洒法术,却大多打在了空处。 而这箭矢却精准地穿透咽喉、眼眶、心口…… 鲜血在浓雾中晕开,化作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短短数息,惨叫声便弱了大半。 “这雾……”张恆眼中爆出狂喜,振臂高呼:“结界开一线!诛邪司所属,隨我杀!” 三重结界应声洞开一道门户。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诛邪使们如洪水般涌出。 他们冲入雾中,视野依旧清明,而对手却如无头苍蝇。 瞬间攻守易型,战局瞬间逆转。 刀光剑影在雾中闪烁,法术爆裂声、兵刃入肉声、濒死哀嚎声交织成一片。 但这一切都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雾在流动,仿佛有生命般缠绕著敌人,却为友军让开道路。 一炷香后。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浓雾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狼藉。残肢断臂铺了一地,鲜血匯成细流,沿著石板缝隙蜿蜒流淌。 侥倖未死的几个疯魔求法者被符籙锁链捆成粽子,仍在挣扎嘶吼,但已掀不起风浪。 诛邪使们开始清点伤亡——仅十余人轻伤,无人阵亡。 这几乎是一场奇蹟般的胜利。 “诸位,好久不见。” 一道浑厚温和的声音从雾散处传来。 眾人齐齐转头。 只见一个青衫老者负手走来,步伐閒適得如同寻常散步。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眸子浑浊,所过之处,残余的雾气如受召唤,丝丝缕缕匯入他袖中。 “云金衣!” “云前辈!” 云老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目光在张恆一和莫鏤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进去说吧。这镇妖塔的麻烦……怕不只是外面这些疯子。” “这一伙人,只是人数比较占优,但是实力终究一般。” “但是那些傢伙的主力,还没有来。” “这一波应该只是试探罢了。” 第一百章,我来终结 诛邪司內,暮色渐沉。 镇妖塔附近的空地上,三位金衣围坐在搭起的小马扎上。 云老头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抿了一口,又递给身旁的莫金衣。 莫金衣接过,手却微微发颤。他原本肥硕的身形如今消瘦得厉害,脸上透著病態的苍白,眼窝深陷。 他艰难地举起葫芦,酒液顺著面颊滑落,浸湿了胸前金衣。 “云老头嘆了口气,枯瘦的手拍了拍莫金衣的肩膀,“那些日子,倒是苦了你了。” 莫金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乾巴巴的笑:“能活著回来,已是侥倖。”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张恆一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云老,”张恆一抬眼,神色凝重,“僵傀坞的谋划,绝非围困诛邪司这般简单。这些日子我反覆思量,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故意让我们聚集在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上午那场攻势,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地。他们若真不惜代价,结界的裂纹不该只到那种程度。” 云老头將酒葫芦收回,浑浊的眼眸中依旧苍白。 他望向镇妖塔,轻声开口道。 “僵傀坞这一代的僵主……” “当年他未继位时,便有『阴太子』之称。” “十八岁独闯南疆蛊寨,取回失传百年的《尸傀秘典》,二十二岁炼成七具不化骨僵,曾一夜荡平走尸门世家。” “但这些都不足为虑。”云老头话锋一转,“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一年前那场灭门之战。” 张恆一和莫金衣同时看向他。 “四家联手,欲趁老僵主病重时彻底剷除僵傀坞。”云老头声音低沉。 “那一夜,他独自迎战四家敌对求法者世家十七位长老。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次日清晨,当援军赶到时,只看见十七具尸体整齐排列在山门前。” “而亲眼目睹那场战斗的人……”云老头摇头,“要么死了,要么疯了。所以至今无人知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实力又到了何种境界。” 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莫金衣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张恆一连忙上前,却见莫金衣摆摆手。 “所以,”张恆一收回手,沉声道,“我们真正该做的,是固守。” 云老头点头:“方金衣已从都统处求来援兵,正在赶来途中。我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就在这时,镇妖塔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三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 张恆一猛然起身,望向黑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塔身符文骤然亮起,又缓缓熄灭。 “塔里的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云老头喃喃道。 ……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 诛邪司外,黑压压的人群再次集结。这一次,他们不再散乱,而是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最前方,一顶十六只殭尸抬的黑轿缓缓落地。 轿帘掀开。 僵主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岁,面容苍白英俊,双目一片漆黑,眸中深处隱约流转的灰败死气, 他身著玄色长袍,袍上用银线绣著百僵绘,行走间,那些殭尸仿佛活过来般在衣摆上游动。 “动手吧。” 未等诛邪司內部完全反应,攻势已如暴雨般倾泻。 无数神通光华撕裂暮色,持续不断地撞击在守护结界之上。 轰鸣声震耳欲聋。 结界表面波澜狂涌,光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无数轰击的神通,持续了近乎半个时辰。 加上,中午的结界本来就有所消耗,短时间內也没有得到补充。 很快,整个防护结界充斥了无数细密的裂纹,比早上出现的裂纹,还要严重数倍。 “停手。” 这时候,僵主忽地抬手。 僵主缓步从诸多邪教之中走出。 將真炁附著喉部,声音就有了扩音的效果。 “诸位大人,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嘛?” “眼下的结界已然犹如风中残烛,根本坚持不了多少。” “是要我亲自將其攻破。” “还是你们亲自打开。” “我想,诸位大人之中可以进行战斗的人员也不过寥寥两百人,我的身后有六百人之眾。” “真的打起了,诛邪司真的抗得住嘛?” 张恆一上前一步,厉声道:“你想要干什么?” 僵主轻笑一声道:“我想要干什么?很简单。” “我要打开镇妖塔。” 张恆一冷笑一声道:“呵,开启镇妖塔?你也是真敢说。” “镇妖塔开启,我诛邪司可有活路,我云州万民可有活路?” “有啊。”僵主豪笑一声道:“这个活路,我可以给你啊!” “为我打开镇妖塔!” “你们,都可以活!” “我也可以活!” “诸位求活路,我也求活路,各自行个方便,不好吗?” 张恆一横眉冷对。 “呵,为了求取我们生路,弃万民於不顾,这个生路,不要也罢。” “至於你?” “一个腌臢的人奸,也配活?” 僵主遗憾摇头:“那就是没得谈了。” 张恆一沉默,目光紧紧地看著僵主。 僵主无奈一笑,轻声道:“那就动手吧……” 眾多诛邪使也是做好严阵以待的准备,手中攥的发白。 一息。 两息。 三息。 夜风掠过,带著刺骨的寒意,捲起细微的尘沙。 时间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长。 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咔嚓——!”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血肉穿透声,陡然在这极致的寂静中炸响。 声音的来源並非前方,而是……身后! 所有诛邪使的心臟猛地一缩,血液几乎逆流。 所有人霍然回头。 “父……父亲?!”莫鏤的惊呼声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原本瘫坐在轮椅上、气息奄奄的莫金衣,不知何时竟悄然直立。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病弱之態,反而透著一股违和的轻盈与精准地贴近正全神贯注於前方战局的云老头身后。 下一秒,手掌,稳、准、狠地自后向前,猛然贯穿了云老头的胸口 “噗嗤!” 云老头身躯剧震,一口滚烫的鲜血混杂著暗红色的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云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硬生生凭藉残存的真炁与意志力,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云烟,疾速向前闪出数丈。 他踉蹌站稳,单手死死捂住胸前碗口大的血洞,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脸色惨白如纸。 混浊目光死死盯住莫金衣,声音嘶哑:“你……不是……” 莫金衣缓缓抬起那只沾满温热鲜血和碎肉的手,放在眼前,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 “反应挺快……倒是避开了要害。” 他脸上那副属於莫金衣的容貌,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扭曲、蠕动。 麵皮剥落,骨骼重塑,身形拉长……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肥腻的中年人形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瘦削、覆盖著白玉般光泽皮肤的猿类面孔,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利齿。 正是陆钧此前见过的鉴妖! 张恆一最先反应过来,脑海中灵光一闪。 执金令存储的自己精血,云金衣精血,被绑架的莫金衣…… 三位金衣的精血!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猛地席捲全身,几乎是扯破喉咙嘶喊出来:“拦住它!它要开塔!” “孽畜!”莫鏤双目瞬间赤红。 佩剑出鞘的龙吟声撕裂长空,剑气长虹。 周身凝结成一道鳞爪狰狞的青色龙形虚影,带著他全部的愤怒直劈鉴妖。 云老头强提一口气,剧痛让他的面孔扭曲,但袖袍鼓盪间,浓郁如实质的乳白色云雾喷涌而出。 无数坚韧云丝云锁,缠向鉴妖的下盘,试图阻止其行动。 张恆一更是毫不犹豫,描骨神通催动到极致,身侧影妖遗骸发出无声尖啸。 地面、墙壁、浓郁粘稠的阴影如同活过来的黑色沼泽,蜿蜒疾走,化作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鉴妖。 鉴妖冷笑,一只手单手在身前凝聚一道法诀。 陡然间,无数银色小点缠绕在鉴妖周身,小点瞬间变化,很快变化成数十面白玉镜子环绕其周身。 无数的神通轰击在镜面之上,陡然间以相同的威势反弹回去。 鉴妖抬腿,身下缠绕在自己的岩土,也轻而易举,犹如纸糊的一般被寸寸碎裂、剥落。 它閒庭信步般,走到镇妖塔那布满符文的巨大石门前。 镇妖塔內,眾妖魔咆哮,呼喊。 外面的一切,它们看得真切。 它们知道,眼下有人来救他们了。 外面的人畜皆会化为它们的血食。 无数岁月的压抑在这一刻即將得到释放! 鉴妖將那只沾染了三位金衣鲜血的手,稳稳地、重重地按在镇妖塔核心的一处古老凹槽上 口中诵念出一段艰涩、古老的咒文。 轰隆隆隆——!!! 大地真正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 镇妖塔表面那些缠绕的黑色锁链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隨即道道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镇妖塔之中,无数的妖气凝聚成实质,甚至寻常之人,也可以轻而易举第看清这浓郁震撼的黑色妖雾。 妖雾疯狂朝著外面瀰漫,儼然犹如末世。 “吼——!!!” 一声震撼灵魂的狂吼率先衝破妖雾。 一条身长近百丈、鳞甲如黑铁、头生独角、腹下隱现四爪的恐怖黑蛟,猛地从崩开的塔门中衝出。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著妖雾,带来颶风般的腥气。 身后,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的无数妖魔,形態各异,但每一双眼中都燃烧著积压了百年的仇恨与饥渴。 “哈哈哈哈,该死的人族,该死的云庆之,你们也有今天!” “囚禁吾等近乎百年的岁月,也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黑蛟声如雷霆,在空中盘旋,竖瞳锁定下方重伤的云老头,杀意沸腾。 它狰狞的巨口张开,喉间深处,毁灭性的暗红色能量以惊人的速度匯聚。 压缩,形成一个令人心悸的光球,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下一秒,那道直径逾丈的暗红毁灭衝击波,如同天罚之矛,撕裂空气,带著震耳欲聋的尖啸。 直直轰向以云老头为中心,覆盖周围数百人的位置。 完辣! 绝望之感油然而生! 錚! 一道清脆无比,犹如在万籟俱寂的环境之下,一滴水珠清脆地落入湖中。 欻! 一面巨大无比、通体晶莹,流转著淡淡月华的宝镜,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云老头身前。 镜面光滑,恰好挡在了暗红衝击波的路径上。 “轰!!!” 毁灭性的衝击结结实实轰在白玉镜面之上。 镜身只是微微一震,向后平稳地平移了不过数寸,便稳稳地、坚定不移地停住,仿佛扎根於大地与空间本身。 紧接著,那足以摧山裂石的暗红衝击波,竟在镜面上一触即返。 以丝毫不减的威势了,完全逆转的轨跡,沿著来路,精准无比地反射回去! 黑蛟狂傲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吼。 反射回的衝击波毫无偏差地贯穿了它自己硕大的头颅。 余波不止,直衝苍穹,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璀璨夺目、覆盖了小半个天穹的绚丽光晕,將黑夜映照得恍如白昼。 光与暗在这一刻极致交织。 踏踏踏—— 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不疾不徐。 云老头忍著剧痛,侧过头,看向那道从耀眼白光与深沉妖雾交界处,一步步走来的高挑修长身影。 光影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少年面容在背光中显得有些晦暗深沉,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慑人。 陆钧微微偏头。 目光扫过重伤咳血的云老头,扫过满目疮痍的诛邪司,扫过那肆虐的邪教与汹涌的群妖。 他的眼神深处,似有惊雷凝聚。 最终归於一片冻结一切的平静。 “我来晚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妖魔的喧囂,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重量。 “接下来,这里交给我。” “这里发生的一切爭乱,將由我於此终结。” 第101章,大战起 “这里一切的爭乱,將由我於此终结。” 陆钧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风捲起他未束的几缕黑髮,额心那道银纹在昏暗天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 “陆哥!”李驼脱口喊道。 眼中骤然绽出光彩,这些日子接连苦战紧绷的肩膀也不自觉地鬆懈了几分。 “陆钧……”张恆一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一直按在腰间悬掛的骨柄上的手,指节稍稍鬆弛。 场中其他人倒是没有感到过多的安心。 他们只是听过陆钧的名號。 诛邪司考核唯一的通过者。 被金衣看重赐予执金令的执金者。 还有揭示生肖门阴谋的昭示者。 除了这些…… 陆钧的实力对他们而言,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此刻,镇妖塔方向涌出的妖雾正席捲天地,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其中无数猩红、幽绿的光点闪烁。 那是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妖魔在狂喜嘶嚎。 刺骨的腥风扑面而来,夹杂著硫磺与腐朽的气味。 陆钧额心银纹闪烁愈急,神识如网般铺开,穿透浓郁妖雾。 在成千上万道混乱暴戾的气息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五道格外沉凝、犹如深渊暗流般的妖气——那是妖王级的存在。 每一道都让他神识微微刺痛,压力如山。 幸好,来此之前,《川主伏蛟诀》终达第五层。 他不再犹豫,单手抬起,五指如莲花绽放,快速掐动一个古朴法诀。 周身真炁轰然沸腾,衣袍无风自动。 “身外化身。” 话音落下,他身后空气如水波般荡漾,涟漪之中,三道与陆钧形貌一致、气息相仿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们眼神平静,周身真炁流转虽略逊本体一筹,却也凛然不可轻侮。这便是第五层功法赋予的神通,每一尊化身,皆具本体七成实力。 “陆钧之前有这个神通吗?” 正在咬牙压制胸前伤口的云老头看得一怔,愕然望向身旁的李驼。 李驼咧嘴一笑,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 “云老头,这你就不知道了。陆哥已被万法道君选为人间行走,自有神通赐福。” “万法道君?”云老头眼中疑惑更甚,但此刻並非细问之时。 陆钧心念一动,无需多言,三道化身便如离弦之箭,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气芒,径直投入那翻腾的妖雾之中。 霎时间,雾中传来愤怒的咆哮与激烈的碰撞声,气浪將部分妖雾都震得四散。 旋即,陆钧转身,一步便至云老头身前。 他未看那狰狞的伤口,只伸出右手,掌心朝下,一团温润醇和、充满盎然生机的青色真炁匯聚而成,轻轻覆在云老头胸前那被洞穿的血洞上。 云老头身体一颤,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剧痛迅速消退。 伤口边缘的坏死血肉簌簌脱落,新鲜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弥合。 不过数次呼吸的时间,碗口大的贯穿伤已然收口,只留下一片淡粉色的新肉。 陆钧收手,脸色似乎苍白了一丝,但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向李驼,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 “李驼,你去寻莫鏤,將余下眾人整合,即刻向西侧突围撤离下山,那里联军包围最弱。我的一道化身会为你们开路。” “身后有我,你们儘管离开。” 云老头抚著已然癒合的胸口,虽然內部臟器依旧有损,但是內里的生机確是不断焕发。 心情复杂难言,咳了两声问道:“那你呢?” 陆钧抬眼,望向那愈演愈烈的妖雾深处,以及远处虎视眈眈的鉴妖与僵主,眸中平淡如水: “我留在此处,拦下他们。” “放心,”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磐石,“我很强。” 他的目光投向张恆一。 张恆一会意,重重点头,沉声证实:“不错,陆钧之强,不弱於我。况且,我会与他同留於此,为你们断后。” 陆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坦然。 他並未拒绝这份援手。 眼下局势明朗——塔中破封而出的妖王有五尊,全盛状態的鉴妖隱匿在侧,更有那四境法相境的僵傀坞僵主蓄势待发。 七位等同乃至超越四境的对手,即便是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张恆一乃此地顶尖战力,有他牵制一二,胜算便能多增一分。 心念再转,那原本在妖雾边缘衝杀的一道青色化身抽身而退,倏忽间来到正在集结的眾人队伍前方,为其清除撤离路径上的障碍。 陆钧目光扫过开始有序后撤的眾人。 李驼搀扶著云老头,眾人眼中带著担忧,亦带著决绝的信任,他心中默然低语,仿佛送別: “诸位,慢行。” 张恆一身形一晃,已与陆钧並肩而立,低声问道: “敌眾我寡,你为最强战力,如何打法,听你安排。” 陆钧凝视前方,妖雾中那五道恐怖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僵主身上散发的尸山血海般的威压也愈发浓重。 他简洁道:“那五尊妖王,交予我对付。张金衣,烦请你先行缠住僵主,不求胜,只需为我爭取一些时间。” 张恆一毫无迟疑,頷首应诺:“交给我。” 不过走之前,还是需要交代两句:“此前,我从云老那里了解到了,这镇妖塔之中,五尊妖王的实力都是十分斐然。” “五只妖王,分別为,焚海鸦,窃阴主,木窊公,千面斗姥,蜈地藏……” “这五只妖王,成为妖王之后掌握的权柄,神通都是极强!” “焚海鸦主修火系神通,窃阴主的神通和时空有点关係,木窊公修炼木之神通和幻术神通,千面斗姥是振幅神通,蜈地藏是与土有关的神通……” 言毕,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闪光,挟带著斩破一切的凌厉气势。 主动朝著远处那具散发著浓郁死气的僵主所在袭去,瞬间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场中,便只剩下陆钧一人,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磅礴妖雾与其中若隱若现的恐怖身影。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波澜敛去。 杀人者,人恆杀之。 自从陆钧走上既定的命运之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日之局,无疑是他修行至今最为险峻的一战。 陆钧抬起脚,又轻轻落下。 步伐不疾不徐,却异常沉稳,一步步向著那吞噬光线的浓郁妖雾走去。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攀升一分,额头的银纹光芒渐盛…… 第102章 你也想要起舞嘛? 此刻,陆钧的三道身外化身各司其职。 两道裹挟著炽烈真炁的身影在浓稠妖雾深处与五大妖王战得天地元炁翻腾,轰鸣不绝。 另一道化身则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护持著诛邪使眾人且战且退,稳步撤离这片险恶之地。 而陆钧本体,步伐起初沉静从容,隨即逐渐加快,向著前方那吞噬光线的浑浊妖雾走去。 妖气如粘稠的墨汁般翻涌,足以令寻常修士目不能视,灵觉蒙尘。 但在陆钧眼中,在勘破万祟的神通加持下犹如掌上观纹。 妖雾最深处那几道强横暴戾的妖王身影,以及眼前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妖眾,都清晰无比。 妖魔群中响起阵阵嘶哑低语,混杂著贪婪的喘息。 “怎么又来一个?三胞胎不成?” “蠢货!这分明是神通的本事!” “管他什么神通……你们闻到了吗?这人身上的血肉气味……嘖嘖,比刚才那些鲜嫩太多,简直像颗人形大药!” “杀了他!分而食之,必能大涨修为!” 妖群瞬间沸腾,嗜血的欲望压过了短暂的惊疑。 大地开始震动,成百上千的妖魔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裹挟著腥风与嚎叫,向著孤身走入雾中的陆钧席捲而来。 陆钧的步伐在这一刻彻底化为幻影。 “人!死吧!” 冲在最前的豹妖身法最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凌空扑至,血盆大口直噬陆钧咽喉,獠牙上滴落的涎水带著剧毒的腥气。 陆钧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转,瞳孔微不可察地高速缩放,豹妖扑击的轨跡、力度、乃至周身妖气的薄弱处,都在剎那间尽数洞悉。 他身形只是微微一侧,那凶恶的扑咬便以毫釐之差擦著衣角掠过。 与此同时,陆钧右手虚握,掌心骤然迸发出刺目雷光,狂暴的电弧瞬间凝结成一柄炽白耀眼的雷霆长矛! 噗嗤! 电矛自下而上,以无比精准又狠辣的角度,轻而易举地贯入豹妖下頜软肉,尖端带著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力,从其颅顶穿透而出! 豹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在狂暴的电流中剧烈抽搐、焦黑。 陆钧並未停手,他顺势单膝跪地,將染著妖血、仍跳跃著刺眼雷光的手掌猛然按向地面。 轰! 以他掌心为原点,一道粗壮无比的炽白雷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紧接著,天际传来沉闷的咆哮,无数道扭曲的闪电如同银蛇乱舞,自苍穹垂落,与陆钧周身奔涌的雷霆真炁连接在一起,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恐怖雷网! 滋滋滋—— 雷网触及范围內,上千妖魔身上的毛髮、鳞片同时炸立,细碎的电火花在它们体表跳跃。 下一秒,微弱的火花骤然膨胀为毁灭性的雷暴! 炽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將浓浊的妖雾短暂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中,只看见无数妖魔扭曲的身影在雷击中化为焦炭,刺鼻的焦糊味伴隨著青烟瀰漫开来。 雷光渐熄。 陆钧缓缓起身,周身尚有细碎电弧游走。 他面前,是遍地焦黑的尸骸,而更远处,更多被震慑却仍被贪婪驱动的妖魔,正嘶吼著再度涌来。 他没有犹豫,身影如离弦之箭,主动撞入更加密集的妖群之中。 拳出,一头熊妖坚实的胸膛应声凹陷,骨骼碎裂声闷如擂鼓。 肘击,侧方偷袭的蛇妖七寸之处当即炸开一团血雾。 腿扫,如钢鞭横空,三只低空掠来的蝠妖被拦腰踢断,残躯倒飞。 没有炫目的道法,没有复杂的招式。 唯有《川主伏蛟诀》锤炼到第五层的磅礴气血在奔腾,结合厚土生息神通带来的、立足大地便近乎无穷的恢復力,以及万法不灭体魄对寻常妖术的强悍抵御。 陆钧此刻便是一尊人形凶兽,在妖群中犁开一条由血肉铺就的道路。 每一击都简洁致命,纯粹的暴力中透著令人心寒的效率。 他需要节省真炁。 方才引动天雷清场消耗不小。 虽然现如今脚踏大地,真炁正在快速恢復,但雾靄深处那五道与化身缠斗的妖王气息,才是真正的大敌。 处理完毕这些渣滓,他必须以全盛之姿迎战。 高空之上,浓雾遮蔽处。 一只形如上古翼龙、背生骨质尖刺的妖魔,正无声盘旋,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下方在妖群中所向披靡的陆钧。 它活得够久,曾窥见过上古妖庭余暉,见识过那些流淌著皇族血脉的大妖后裔是何等强悍。 而下方这个不过第三境的人类,其展现出的肉身力量、战斗本能与杀戮效率,竟不遑多让! “恐怖……”翼龙妖心中凛然, 但它也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细节:陆钧每次雷霆万钧的击杀之后,身形总会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滯——那是力量爆发后不可避免的瞬息调整。 它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等陆钧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那一剎,也就是后摇时刻! 就是现在! 下方,陆钧刚一拳轰爆一只犀妖的头颅,手臂似乎因反震之力微微后收。 翼龙妖动了! 它双翼猛然收拢,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撕开妖雾,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俯衝而下。 目標直指陆钧毫无防备的后心! 尖锐如钢铁的利爪张开,妖力凝聚於爪尖,泛起幽暗的腐蚀光泽。 “得手了!”翼龙妖眼中涌现狂喜,仿佛已看到爪下血肉横飞、心臟被掏出的场景。 咔嚓! 一声清脆得诡异的碎裂声响起。 翼龙妖志在必得的一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陆钧”的身体。 而那个身影竟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片片崩裂、消散! “幻象?!”无边的惊恐瞬间淹没了翼龙妖的心神,它想要振翅急停转向,却感觉脖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如铁箍般锁住了它的要害! “呃——!” 窒息感传来,幻象也彻底消散。 它也看见了眼前真实景象。 陆钧不知何时已屹立在由眾多妖魔尸体堆砌的小丘之上,四周残存的妖眾皆面带恐惧,逡巡不敢上前。 而自己,正被这个人类单手扼住脖颈,提在半空! 它拼命挣扎,覆盖鳞片的粗壮脖颈在那只修长,看上去的脆弱无比的人类手掌中咯咯作响,妖力疯狂衝击,却如砂石入海,禁不起一点波澜。 视线对上。 它看到了陆钧那双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倒映著自己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然后,它听到那人类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淡淡问道: “怎么?” “你也想要起舞吗?” 第103章 必杀危局(合章) 深沉的妖雾之中,隱秘在暗处的鉴妖深深看向那道身影。 看向那站在由眾多妖魔尸体堆积起来的尸山之上的陆钧。 尤其是看向陆钧召唤出来的青白玉镜。 “太初人种……” “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余留……” 紧接著,鉴妖眼中流露出一抹悲慟,口中轻声呢喃,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 “弟弟,终究还是没有能逃过既定的命运啊……” “早该想到了,当初那位人皇,留存我们到现在也不过是为了让他窃取吾等神通!” 鉴妖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恨意。 “杀!” “一定要杀死他!” “千百年族灭之恨,应最终得以在他身上得以终结!” 鉴妖身下浮现一道白玉镜,托举著自己朝著上空的五位妖王的靠拢。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杀死那傢伙的化身,结合起来,斩杀那傢伙。” “说得轻巧。”鸦王的声音浑厚低沉。 它甚至漫不经心地用巨喙梳理了一下翅尖一根凌乱的长羽,姿態怠慢至极。 “你都在旁边看半天了,也没见你动手啊。” “你!” 鉴妖的眼神瞬间冰封,四周温度仿佛都隨之骤降。 他瘦削的身躯挺得笔直,面对这近乎遮天蔽日的妖王,气势却不弱分毫。 “你不要忘了……”鉴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 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鸦王呼吸带来的热风,“你们能够出来,到底是谁把你们放出来的!” “你要是还想被关入镇妖塔,就儘管懈怠……” 桀—— 话未说完,一声饱含暴怒与戾气的尖锐啼鸣猛地撕裂长空。 焚海鸦王霍然昂首,脖颈间如匕首般的翎羽根根炸起,眼周的火焰纹路骤然炽亮: “呵,放我们出来,我们就得给你当牛做马,你算什么东西……” 妖族本就是桀驁之辈,更不用说是妖王了。 焚海鸦,脸色瞬间变得不爽,隨即转动自己鸟头,脸色不善的看向鉴妖,还想要说什么。 但是鉴妖动作更快,猛然间从袖袍之后,掏出一枚令牌。 看清令牌上的『妖庭』两字。 焚海鸦瞳孔猛然间一缩。 “尔等,可还曾记得上古妖庭的荣光!”鉴妖立刻呵声道。 …… 陆钧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周身鎧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如墨色战旗。 陆钧感知了一下蛟龙熔炉鎧的专属鎧甲和武器的炼製进度。 还有最后三天的时间。 但是眼下的情况…… 陆钧內心嘆息一声,只能用半成品的勉强应对一下眼前的情况了。 歘! 两道化身,此刻也是后退置於陆钧身后融入陆钧身体之中。 化身的真炁已然不足三成,继续战斗,破碎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如回归陆钧身躯之中,让陆钧状態达到巔峰。 …… 虚空之上,六位妖王也是终於拼尽全力那妖气如六根通天巨柱,搅动风云,令本就昏暗的天色愈发阴沉。 率先发难的是焚海鸦。 这妖王猛然袭来,双翼展开时足有百丈,如两片烧红的铁云烙在苍穹云从之中。 它一只通体漆黑,眼周围是赤色的火焰纹路,赤红的瞳孔中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熔铁顏色,每一根羽毛都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 它的出现让气温骤升,方圆百里內的砂石开始融化,化作滚烫的琉璃。 “小子,今日便让你化为飞灰!” 焚海鸦的唳声尖锐如刀,撕裂长空。 它双翼猛地一振,鸟喙张开猛然间掌控,紫黑色的焚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凡火,那是焚海鸦的本命神通凝炼的火焰。 拥有永不熄灭的特性。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火焰未至,热浪已先到。 陆钧脚下的岩层开始龟裂、融化,只抬眸看向那滔天火海。 陆钧单手朝前,掐定法诀,一面青白玉镜浮现在陆钧的面前。 便要进行防御。 焚海鸦眼中闪过一抹嘲弄:“早想到你会使用这门神通了!” 就在火海即將接触青白玉镜的瞬间。 焚海鸦的杀招方才真正显露。 紫黑火焰中,亿万只火鸦凝聚成形。 每一只都有丈许大小,尖喙如矛,利爪如鉤,翅膀扇动间带起炽烈,从上下左右所有方位朝著陆钧攒射而来,封死了他一切闪避的可能。 陆钧眸光微闪。 周身瞬间缠绕起来,一层旋转的风流,想要儘可能隔绝如此激烈强烈的火焰。 几乎在眾多火鸦靠近的瞬间。 西方的时空突然泛起涟漪。 窃阴主也动了。 这妖王身形縹緲如雾,仿佛隨时会消散在风中。 他身著玄色长袍,不过脑袋上顶著一只乾巴巴的苍老鼠头。 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便盪开圈圈波纹。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朝著陆钧所在的位置虚虚一握。 陆钧周身百丈內的空间骤然凝固。那不是简单的定身术,而是时间流速被降至近乎为零的极致时锁。 也就在这时候。 陆钧周身的风流和即將扑向陆钧的火鸦在这一刻同时凝滯。 陆钧的也陡然感觉自己的身躯,好像陷入某种泥潭一样,再次被定格在了原地。 紧接著,亿万火鸦所处的空间,发生微妙变化,原本就密不透风的包围网,此刻变得更加精妙绝伦。 甚至,每一只火鸦的飞行路径都被精心计算,被移动置於陆钧的风流躲避缺口处。 確保无论陆钧向何处闪躲,都会同时遭到至少三百只火鸦的合击。 这是火攻与时空封锁的完美配合。 陆钧眼神凝重。 他能察觉到。 那个老鼠头的妖王,掌握稀有的时空神通。 能够让一片时空处於凝固状態,並移动该空间之中物体的能力。 只要眼前,空间凝固一旦被解除,这些狂乱的火鸦就会瞬间扑向陆钧的身躯。 可六大妖王的杀招,还在继续。 大地轰鸣,木窊公现身。 这妖王形如千年古木,树皮般的皮肤上覆满青苔与藤蔓,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树洞,洞中飘散著迷幻的萤光。 他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向大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轰隆隆—— 无数虬结的古木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百丈粗细,枝干如龙蛇般扭曲纠缠,眨眼间便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里的巨网。 网眼之间,血色的幻术之花竞相绽放,花粉如雾气般弥散——那是木窊公幻术神通的表现。 能引动生灵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欲望,沾染半分也会陷入无尽幻境。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那些古木枝干上,渗出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滴落在地,连诛邪司地面坚硬的玄铁岩都被蚀出深坑。 幻术,毒术,是木窊公的拿手神通。 同样如此,木窊公的神通在靠近陆钧的瞬间,也是瞬间陷入空间凝固的状態。 火鸦蓄势待发,时锁定身,幻术花粉瀰漫,毒液侵染。 四重攻势,三位妖王的配合天衣无缝,杀机层层叠叠。 就此將陆钧包围。 只要窃阴主解除时空凝固。 这四重攻势就会瞬间轰向陆钧。 而这,仅仅是开始。 话音未落,大地轻轻颤抖,传来低沉咆哮。 “戊土炼魂。” 蜈地藏现出身形。 这妖王乃是蜈蚣妖得道成就妖王,身长三百丈,百足如擎天巨柱,每一节甲壳都鐫刻著大地符文。 他张口喷出一道浑浊的土黄色光柱,光柱落在木窊公的古木巨网上,那些古木表面竟开始石化,转眼间化作半木半石的诡异存在,硬度再增数倍。 但这只是表象,蜈地藏真正的杀招在地下——他的百足同时插入大地,戊土炼魂神通全力催动。 无数的细密长节土黄色的蜈蚣,钻破岩层,朝著陆钧的脚底涌去。 这些蜈蚣无形无质,专噬神魂。 只要沾染求法者体內,便会侵入神魂,啃食道基,並且將获得的好处,传输给母体。 至此,针对陆钧的杀阵,已然大成,火鸦突袭,空间凝滯,幻木毒网。 还有只要沾染,就会污染神魂的炼魂蚣, 如此杀局,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千面斗姥,身后背著数以千计的表情迥异的面具,立於鉴妖旁边,开口道:“都这样了,那傢伙必死无疑了,我还有必要出手嘛?” 她的声音是上千道,声音迥异的复合声音。 鉴妖凝重道:“人族有言,老虎搏兔,亦赴全力。” “眼下,我们自然也不可懈怠。” “行吧。”千面斗姥,隨意点头。 紧接著,身后分出一道哭悲的面具,落到陆钧的头顶。 陆钧眉头一沉。 因为在这道面具落在自己头顶的瞬间。 陆钧感觉自己身躯愈发,变得更是沉重了不少。 陆钧感觉自己的速度在这道奇异神通之下,慢了近乎十倍不止。 而鉴妖面如平湖,眼睛微微眯起,手中托著一面白玉镜。 镜面朦朧,似有水波流转,倒映著战场上的一切 窃阴主的老鼠头闪过一抹狞笑:“死吧!” 隨即,单手轻轻一挥。 空间凝固解除。 几道妖王的杀招朝著陆钧扑面而来。 “倒是麻烦了!”陆钧眼神沉重。 除了虚化之外,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躲避方法了。 六大妖王,各有所长,配合无间。 就算是五境,六境的强横存在也要暂避锋芒。 天地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爆鸣,古木生长的摩擦,时空扭曲的嘶响,以及六道锁定陆钧的滔天杀意。 …… 远处,张恆一与僵主的激战正呈胶著之势。 妖魔尸骸与僵傀神通不断碰撞,在昏暗的天色下爆开一簇簇刺目的光晕。 张恆一的道袍已被划开数道裂口,洇出深色血痕,呼吸间带著灼热的白气。 僵主的身法却诡譎莫测,周身缠绕著如有实质的黑雾,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刺骨的阴寒与腐蚀之力。 就在张恆一横剑格开一记沉重的爪击,手腕被震得发麻的间隙。 他终究忍不住,冒险用眼角余光飞速瞥向陆钧所在的方位。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滯。 那五道磅礴恐怖的妖力如同贯通天地的巨柱,各方强大的神通彻底淹没了陆钧方才站立的那片区域。 大地在哀鸣中塌陷,狂暴的能量乱流將触及的一切石块、树木绞成齏粉。 那是足以针对任何求法者的绝杀之局。 他知道陆钧很强。 格外的强。 能够单杀妖王级別的蛟龙…… 但是,这种五大妖王联合攻势。 自己反正是必死无疑。 但是陆钧…… 张恆一即便对他內心再有把握,此刻也信心也难免有所动摇。 他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扛得住。 心念电转,不过剎那失神。 歘! 一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混合在后方毁灭般的轰鸣中,阴险地穿透了他护体真炁的缝隙。 张恆一亡魂大冒,凭藉本能偏头,一抹寒光擦著他的颧骨掠过,留下一条血痕。 剧烈的麻痹感和钻心刺痛自伤口炸开,黑色气息如活物般试图往皮肉深处钻去。 “尸毒!”张恆一心头凛然,真炁立刻自发涌动,试图包裹、炼化那缕阴毒。 就在他调动真炁压製毒素的微小迟滯里,眼前黑影如山般压下。 他甚至没能看清僵主的动作,只觉胸口一疼,护心镜发出碎裂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一根两人合抱的残破石柱上。 “轰隆!” 石柱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尘土簌簌落下。 张恆一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淤血,眼前阵阵发黑。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 僵主缓缓踱步至他身前数尺处停下,周身黑雾略微收敛,露出其下苍白而毫无表情的面容。 他俯视著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张恆一,轻轻嘆了口气。 “为什么,”僵主的声音乾涩平直,如同摩擦的砂纸,“你们诛邪司的人,总是如此……不识时务?” “这世道,阴阳消长,强衰更替,本是天地至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著它的轨跡走下去,不好吗?” 他向前踏了一步,阴影笼罩住张恆一,“非要不依不饶,附骨之蛆,阻拦,妨碍。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也搅扰了……本应有的安寧。” “那莫蟾蜍也是,你也是,真的让人烦死了……” 第104章 反杀 远方,疾驰逃离的云老头与受伤的诛邪使,在陆钧化身的掩护下,终於衝破重围,踏入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山林。 几人脚步踉蹌,却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那股来自山巔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与心悸感如潮水般从背后涌来,才不得不喘息著回头望去。 这一望,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停滯。 但见云山之巔,诛邪司所在,已被滔天妖雾彻底吞噬。 炽烈的火焰中,无数狰狞火鸦嘶鸣飞舞;粗大如巨蟒的森然藤木破土而出,裹挟著令人眩晕的毒粉,將中央一道身影重重包围。 更上方,一张足以让人灵魂颤慄的哭悲巨面悬浮,无声哀泣,扭曲著周遭的光线与气息。 浓郁的妖雾翻滚涌动,数尊庞大而扭曲的妖魔虚影若隱若现,它们环绕的中心。 只有一道独自屹立、显得异常单薄的修长身躯。 “陆小子……”云老头张了张口,眼神担忧凝重,喉咙滚动。 再次从袖袍之中掏出通音镜,看了一眼,神情微微缓和:“到了,快到了……” …… 妖雾深处,窃阴主那颗鼠类头颅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它细长的爪子轻轻一挥,冰冷吐出二字:“死吧!” 先前凝固空间的诡异力量瞬间撤去。 下一刻,积攒已久的恐怖杀机轰然爆发! 火鸦如坠击,毒藤似巨蟒绞杀,幻粉毒雾无声渗入…… 所有攻击再无阻碍,从四面八方朝著陆钧汹涌席捲。 陆钧只觉周身一轻,空间禁錮解除,但取而代之的是更致命的死亡风暴。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並无慌乱。 双眸闭合復又睁开,双手於胸前结成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 “反离境!” 清喝声中,一面边缘流转著朦朧光晕的巨大镜影自他头顶浮现。 镜面澄澈,径直对准了上空那散发著不祥波动的哭悲面容。 镜光映照,现实与镜像似在这一刻產生了奇异的对峙与抵消。 陆钧顿感施加於神魂之上的沉重束缚消散大半,身体终於恢復了大部分灵动。 恰在此时,第一批炽烈的火鸦已扑至面前! 陆钧身形急晃,险险避开正面衝击,但袖袍边缘仍被一缕火焰舔舐。 “嗬,他死定了。” 焚海鸦见状,发出得意的嘶鸣:“吾之火焰,如跗骨之蛆,沾之即燃,燃之不灭,直至真炁与神魂俱焚!” 果然,那缕火焰如同活物,沿著陆钧的袖口迅猛蔓延,眨眼间便爬升半臂。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穿的嗤响。 而前方,更多的火鸦正尖啸扑来。 陆钧目光一凝,竟不先去扑灭身上异火,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探入面前虚空,仿佛插入了一片无形的水幕。 隨著他手臂发力回拉,一柄长度逾丈、锋芒凛冽的三尖两刃刀被硬生生从虚空裂隙中抽出! 刀身暗沉,刃口却流转寒光。 不仅如此,在长刀现世的同时,那虚空裂隙中更是流光溢彩,一套鎧袍也从其中飞了出来。 鎏金嵌玉的鎧袍,饕餮纹路的护肩,光华內蕴的护心镜,云纹密布的战履,还有一尊凤翅紫金冠…… 瞬息间穿戴於陆钧之身。 虽然眼下蛟龙熔炉鎧是半成品。 但此刻全套加身,配合手中神兵,陆钧感觉效果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好过什么都没有。 他单臂挥动三尖两刃刀,刀光如轮旋转,捲起凌厉气劲,將扑面而来的火鸦群暂时逼退。 身后,那焚海鸦的火焰已蔓延至大半个背部,在鎧甲上熊熊燃烧,被鎧袍表面流转的暗红光泽与陆钧万法不灭所抵挡,未能立刻侵入內腑, 远远望去,如同身披一件摇曳的火焰披风,於妖雾火海中傲然而立,倒是威风凛凛。 “有点意思,没烧死?”焚海鸦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木窊公释放的幻心粉与无色毒雾,早已无声无息瀰漫至陆钧周身,此刻趁其应对火焰,悄然渗透。 “反离境!”陆钧低喝,双手法印变幻。 霎时间,数十面略小的光镜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將他前后左右护卫得严严实实,镜面齐齐对外,映照著周遭扭曲的景象。 “徒劳!”木窊公心下冷笑。 他的幻心粉,是神识催动,虚实相生,可隨念渗透。 只见那些斑斕粉末如同拥有生命,绕过镜面反射,丝丝缕缕,从镜缘缝隙、从鎧甲连接处,悄然钻入,没入陆钧体內。 陆钧的动作似乎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眼神也略显空洞。 “成了!”木窊公大喜,对焚海鸦嘲讽道:“你这火,怎么如今连个人族都烧不死了。” 焚海鸦冷哼一声,正要反驳。 “咔嚓——咔嚓嚓——” 清脆密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数十面护卫陆钧的光镜,连同镜中映照出的陆钧身影,竟在同一时间如琉璃般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什么?!” “是幻象!我们中了幻术!”鉴妖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叫道。 陆钧的镜花水月,催动的前提就是需要眼神对视,方能种下引子。 方才那数十面光镜不是陆钧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创造无数个反射对视的瞬间! “小心身后!”千面斗姥身后千百张面孔同时尖叫,它们穿透紊乱的妖气波动。 终於在某个方向捕捉到一抹极致凝聚的森然杀意与寒光! 窃阴主闻声悚然,鼠目急转。 然而,还是迟了。 一道炽白雷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毫无徵兆地从它侧后方的妖雾深处炸开! 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裹挟著风雷之势,已然狠狠插在了它胸前! “噗嗤!” 利器穿透躯体的闷响。 窃阴主只觉胸口一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尖传来,推著它的身体如同陨石般向后激射! “轰隆!” 地面剧震,尘土飞扬。 窃阴主被死死钉在了一片焦黑的山岩上,三尖两刃刀透胸而过,刀身兀自嗡鸣颤抖。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刀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陆钧的身影在它上方显现,另一手並指如剑,决然指向苍穹。 “唤雷!” 九天之上,闷雷滚滚,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应召而落,不偏不倚,精准轰击在露在外面的三尖两刃刀刀柄末端! “刺啦——轰!” 雷光爆闪,瞬间淹没了窃阴主的身躯,照亮了半边翻涌的妖雾。 雷光瞬息即逝。 眾妖王骇然望去,只见原地只剩下一片方圆数丈的焦土,冒著缕缕青烟,窃阴主的气息已彻底消散,连残骸都未曾留下半分,只余留一颗暗紫色的妖丹。 陆钧隨手將妖丹扔进了自己蛟龙熔炉鎧的空间之中。 妖雾似乎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焚海鸦、木窊公、鉴妖、千面斗姥,几位不可一世的妖王齐齐抬头,目光死死锁定虚空中那道轻轻落在三尖两刃刀刀柄处。 周身火焰与雷息未散的身影,眼底第一次翻涌起强烈的惊悸与难以置信。 这还能反杀? …… 【斩杀妖魔——窃阴主,掌握其天赋演化神通——空间凝固】 【空间凝固:让一片区域的空间陷入凝固状態,无法靠近,无法伤害,持续时间半炷香,范围百丈之內。】 【妖魔命粹:56410】 选择率先杀死窃阴主的原因也很简单。 陆钧忍不了一点。 这傢伙技能太阴了。 时间凝固? 效果有点像陆钧前世在地球时候玩英雄联盟的时候,一个叫做巴德的英雄大招。 不过眼下率先弄死了窃阴主,那么接下来对付剩下的傢伙,就要简单的一些了。 最起码不会再次突然被定住了。 陆钧看了一眼身上浓郁的火焰。 为了抵御这些火焰。 陆钧就需要不断儘可能地维持万法不灭的效果。 这个真炁的消耗,可以说是一种恐怖的地步。 陆钧简单思忖,脑子里面已经有了想法,猛然间抽出地上插著的三尖两刃,身形犹如迅雷,朝著余下的五只妖王衝去。 其余妖王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可置信的疑惑 按理说,陆钧现如今勉强有了喘息的机会。 不是应该见好就收,及时撤离。 怎么直接抡著三尖两刃刀就朝著他们衝来了。 疑惑之后,便是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该对我们主动出手?!”蜈地藏浑身甲壳猛地炸开无数细密裂纹,暗黄色的戊土精元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它百足疯狂刨抓著地面,发出金石摩擦般的刺耳尖啸。 “螻蚁!” 它头颅高高昂起,口器猛然扩张到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一道凝如实质的暗金色光柱轰然喷吐!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那些原本只有指节长短的土褐色炼魂蜈蚣,在触及光柱的瞬间。 嗤啦! 甲壳破裂、节肢暴涨的声响连成一片,数百条小蜈蚣身躯疯狂膨胀,转眼化作水桶粗细、十丈长短的狰狞妖物。 它们节肢划动间在地面犁出深沟,复眼泛起嗜血红光,口器中滴落腐蚀土地的毒涎,齐齐调转方向,朝著陆钧杀去。 而陆钧,此刻踏出了第二步。 脚掌轻落。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大地深处传出,碎石尘埃违反常理地向上浮起三寸,又轰然砸落。 “后土生息。” 陆钧指诀不变,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真理。 喀喀喀——!!! 地面炸开无数裂痕,一根根粗如水缸、布满天然岩纹的巨柱破土而出。 它们並非杂乱生长,而是相互勾连、堆叠、延展。 眨眼间化作一道巍峨岩梯! 蜈地藏喷吐出的戊土精元光柱。 在迫近陆钧製造出来的岩柱的时候,那层黄光时,竟如泥牛入海被岩柱彻底吞没、化为最本源的土行精气,反哺到周围岩柱之中。 岩柱发出轰隆闷响,竟再度膨胀,表面泛起暗金色泽。 “不可能!”蜈地藏百足乱舞,咆哮道,“我这戊土之精!” “又岂是你一个人族可以掌控吞噬的?” 无数岁月的修行,今日却被在根源上完全压制。 蜈地藏有点崩溃。 陆钧没有理会他。 踏在岩梯之上,单手凝聚法诀。 “法相山河,” 陆钧身后,滔天真炁奔涌匯聚,瞬息凝成一尊高达百丈的巍峨巨人虚影。 那巨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陆钧本人,周身流淌著山脉的脉络与大河的虚影。 巨人虚影隨著陆钧的动作,缓缓抬脚,向前一踏,挥动三尖两刃刀。 嘭!嘭!嘭! 地面上那些刚刚膨胀完成的炼魂妖蜈,连嘶鸣都未能发出,便在巨足虚影笼罩下节节炸裂。 甲壳粉碎,汁液横飞,浓郁的血腥与土腥味混杂在一起,瀰漫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血雾。 陆钧继续朝著焚海鸦奔袭。 “我去,这是什么神通!”眾妖惊恐。 陆钧不语,目光转向最灼热的方向。 焚海鸦抓住时机,双翼全力振起:“焚矛!” 火焰从焚海鸦的双翅之中冒出,在千面斗姥的分出一道笑脸落在焚海鸦的身后。 笑脸似乎有著某些加持,火焰变得沸腾,狂暴。 凝聚成一柄万丈火焰巨矛。 矛身缠绕九条火焰恶龙。 火矛破空,直刺法相眉心,也是陆钧位置的所在。 他没有闪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在极度接近的位置,拍向巨矛。 “反离镜!” 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白光幕自他掌心漾开,似水似雾,无声蔓延。 火矛刺入光幕的剎那,没有撞击的轰鸣,没有能量的爆裂。 那足以焚山的炽热锋芒竟在银光中悄然调转,仿佛被无形之手轻柔拨动了一百八十度。 下一刻,火龙长矛以更胜先前的速度倒射而回! 焚海鸦瞳孔骤缩,浑身羽毛逆张,嘶声怒啸间妖力疯狂涌出,试图强行控制这失控的一击。 然而火焰巨矛已在眼前放大,热浪几乎灼焦它的额羽—— “我去,还能这么用?!” 一道青光倏然横插而入。 鉴妖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双臂在胸前交错,一面青白玉质的光镜瞬间凝结。 火矛撞上镜面,再度被生生弹飞,斜斜扎入远处山壁,炸开漫天流火。 鉴妖缓缓撤臂,玉镜消散成光点。 它侧首瞥了眼还处于震惊状態的焚海鸦,声音里透著冷意: “傲慢,总会付出代价。” 焚海鸦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却终未反驳。 只是眼睛死死盯向岩梯之上,那不断朝著他们奔袭而来的陆钧法相。 第105章 斩杀焚海鸦 陆钧法身逼近踏在冲天的岩柱之上,直直朝著面前妖王靠近。 陆钧体內的真炁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为了抵御焚海鸦的火焰。 以及召唤周身的法相山河。 消耗实在巨大! 隨即,没有任何犹豫,三尖两刃刀一刀劈出,伴隨著一道激烈金光,一刀斩下。 眼下,这道控制法身的斩击,可以说是陆钧目前为止,利用仅剩下真炁发出的最后一击。 “拦住他!”鉴妖惊呼一声,身前的青白玉镜,骤然之间,就想要进行拦截。 “空间凝固!”陆钧眼神一凝。 法身之中,陆钧单手猛然朝著鉴妖周身一抓。 猛然之间,空间凝固。 陆钧周身的法相,片刻闪烁暗淡,近乎消散。 消耗太大了! 但是原本想要,展开青白玉镜的鉴妖的身形猛然僵在原地。 “该死!”鉴妖瞳孔一缩。 完了,眼前的傢伙刚刚斩杀过窃阴主,已然获得对方的天赋神通了! 鉴妖一瞬间,僵立在原地,任凭陆钧掠过自己的身边。 陆钧也没有对鉴妖出手。 处於空间凝固状態的鉴妖,基本上就处於金身状態,无法伤害,无法动弹,无法攻击! 而且,陆钧的目標也不是他。 眼下,当务之急,是摆脱周身炽烈火焰。 陆钧一双眸子紧紧盯著焚海鸦。 数息之间,已然来到焚海鸦的面前。 焚海鸦瞬间,周身翎羽炸起。 原本锐利的眸子骤然间一缩,爆发出满是惊恐的神情,猛然间用尽全身气力,不断向上扑腾。 “老杂鸟,刚才,你可是烧得很爽啊!!” 陆钧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一刀斩下,势大力沉的一刀落下。 隨著『嗤啦』一声! 焚海鸦的羽翼猛然间被陆钧的一击,折断撕裂。 鲜血淋漓,挥洒苍穹。 “戾!!” 淒烈的鸟叫声,陡然间划破苍穹。 焚海鸦一翼受损,飞行失衡,陆钧找到机会,驾驭法身,扯住焚海鸦的一只脚,猛然间向著下方拉扯。 焚海鸦惊恐,猛然间朝著除了鉴妖之外的三只妖魔喊道:“你们还看!我死了,你们也必死无疑!” 蜈地藏连忙反应过来,蠕动著庞大的身躯,朝著陆钧法身袭来。 不断用肉身,或者从地面召唤出土棱,不断朝著陆钧法身吸取。 嘭! 一声巨响! 地面涌现的尖锐岩棱还是贯穿了陆钧的法相。 法身贯穿,陆钧沉闷一声,喉咙一甜。 不是法身脆弱,而是陆钧的真炁难以继续维持如此巨大的消耗。 焚海鸦未死,陆钧还需要分出来一部分真炁用来,抵御对方的火焰。 即便是厚土生息,可以不断给陆钧回復。 但是也是难以支撑巨大消耗。 “成功了!”眾妖眼中猛然间爆发出兴奋的光! 不容易啊! 打了这么久! 这傢伙似乎终於受伤了。 木窊公和千面斗姥对视一眼,也正要动手。 陆钧猛然间回头,山君威势,勘破万祟下意识发动。 陆钧眸中的凶光,已然慑人无比,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嗡! 两妖瞬间,脑子宕机了片刻。 一瞬间,他们想到了。 想到了,此前被诛邪使缉拿的情况! 想到了,镇妖塔度过的无数时光和岁月。 恐惧。 无比剧烈的恐惧,猛然窜上心头。 下一秒。 他们做出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 跑了! 硬生生跑了! 对啊! 踏马的,妖庭都灭绝上千年了。 我们什么修为啊,为什么要为了上千年前的荣光拼命啊! 活著! 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木窊公和千面斗姥硬生生朝著远方逃之夭夭了。 只余留原地还处於的蜈地藏和鉴妖,至於焚海鸦为什么没有懵逼。 因为,它现在没有时间懵逼。 陆钧已经猛然间从法相体內冲了出来。 渺小的身躯,踏在的焚海妖的翎羽上,用三尖两刃刀,不断在焚海鸦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红伤痕。 “混帐啊!!” 鉴妖看向两个逃跑的妖王眼中更是透著愤怒。 无边的愤怒。 甚至此刻的愤怒,要超过对於陆钧的愤怒! 但是在时空凝固的情况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鬱闷,憋屈! 而同样无措的还有蜈地藏! 焚海妖太大了。 他也太大了。 而陆钧又实在太小了。 陆钧灵活地在焚海妖身上进行各种伤势。 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能力进行驱逐,冒然使用神通,反倒是会误伤队友。 焚海鸦无论如何在地面翻滚,在建筑物上碰撞,始终无法將陆钧的身躯从自己的身上驱赶下去。 自己反倒是遍体鳞伤。 忽地,焚海鸦瞳孔一缩,脖颈处一凉! 此刻,陆钧已经来到焚海鸦的脖颈处,头髮散乱,眼眸通红,状態犹如疯魔。 “放过……放过我……” 焚海鸦眼神惊恐,此前的桀驁,已经尽然褪去,已然被无边的惊恐所代替。 此刻,被空间凝固良久的,鉴妖也是终於动了。 “老杂毛!”陆钧不屑冷笑,三尖两刃刀势大力沉地朝著焚海妖的脖颈处砍去。 用尽此生极速,朝著陆钧衝去,手上凝聚出来的青白玉镜,就要朝著陆钧攻去。 陆钧对其充耳不闻,只是加快了手上动作。 陆钧速度变得更是迅捷! 焚海鸦脆弱的脖颈,骤然被陆钧沾满血光的三尖两刃刀,划破。 霎时间,血液犹如喷涌山泉。 瞬间浇筑在陆钧周身, 陆钧浑身浴血,犹如在血池之中刚刚走出的修罗! 陆钧神通催动,狂暴的雷霆之力和锋利的风力,一股脑地注入伤口之中。 “戾啊!”一道淒烈的惨叫声响起。 焚海鸦生机再次彻底断绝。 而此时,鉴妖也是终於赶到陆钧的身后,目眥欲裂地攻向陆钧的后心。 嗤啦! 陆钧即便反应很快,身形微微偏移。 鉴妖的一击,没有击中陆钧心臟,只是將陆钧的胸口贯穿了一个大坑! 鉴妖的攻势,陆钧早已经发现了。 但是陆钧並未想过躲避。 躲了,就杀不了焚海鸦了! 以伤换命,倒是不亏。 在陆钧看来是这样的! “噗嗤!” 陆钧猛然间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和破碎的器官一起喷出。 没有击中致命部位,但是依旧是无比严重的伤势。 陆钧猛然间转身,眼神依旧狠厉。 “你倒是来的好!” “既然你来了,那你也死这里吧!!” 鉴妖瞳孔一缩,看著手臂之上沾染的火焰。 没有任何犹豫,猛然间朝著身后疾驰! 陆钧周身火焰骤然爆发,形成一根火焰巨柱! 陆钧凌驾虚空,数丈,手心处是此前焚海鸦的掉落的妖丹。 “一群腌臢妖魔!你们也配!” “就凭你也配称量我!” 陆钧声音带著微微喘息。 隨即,轻轻將这枚妖丹轻轻悬在自己被贯穿的胸口。 猛然之间。 妖丹爆发出强烈炽烈的光芒,猛然之间化为悬浮的熔炉就这样置於陆钧的胸口处。 於此同时,陆钧的模样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此前,焚海鸦沾染在陆钧身上炽烈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倒是愈发的昌盛了! 陆钧的侧脸之上开始浮现一圈一圈的红色的斑纹,眼周也是开始出现一层金色的纹路。 原本的眸子,陡然变得一片神圣的金色! 原本就俊美威仪的脸上,变得更加的神圣。 儼然犹如少年神祇! 陆钧轻轻吐出一口气,口中喷出一口火雾。 “就凭你们也配称量我!” 106章 终末 陆钧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体內的真炁早已涓滴不剩,经脉空荡如涸泽。 无奈之下,他只能將那一枚焚海鸦妖丹强行纳入体內,以此为薪。 妖丹方一催动,一股蛮横灼烈的妖力便如逆流之洪,衝撞向四肢百骸。 陆钧能清晰感觉到,妖丹中残存的妖族血脉正沿著经络蔓延,像无数细小的赤色蠕虫,钻向骨髓深处。 皮肤之下隱约泛起暗红纹路,骨骼不时传来细微的“咔嚓”轻响,似有什么正在重塑、异变。 他知道,此后自己的身体必將付出恐怖代价。 但眼下,別无选择。 咔嚓! 並非骨响,而是体內某道无形关隘骤然破碎的虚声。 一直被生死压力死死压制的境界,竟在这妖力与真炁彼此撕扯的剎那,轰然突破! 求法者第四境。 法相境,成! 虚空之中,陆钧周身气势陡变,原本枯竭的气息如潮翻涌,赤焰自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竟在身后隱隱凝成一尊模糊的火焰虚影。 更为骇人的是,那焚海鸦妖丹溢出的滔天妖气,与他本身的人族真炁混杂缠绕。 “疯子……赤裸裸的疯子!”鉴妖瞳孔骤缩,失声低吼。 它活了数百年,见过不计其数的人族修士,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將完整妖丹直接纳入气海、当作真炁熔炉来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不要命了么?!”一旁的蜈地藏声音发颤,长尾不安地拍打著焦土。 “以妖丹强续神通,妖力反噬不过片刻就会吞掉神智,他……他竟还敢趁机破境?!” 就连远处战局中的僵主与张恆一,也被这股混乱而暴烈的气势所慑,双双停手望去。 张恆一目眥欲裂,嘶声大吼: “陆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妖丹入体,真炁与妖力相衝,不出半柱香你就会经脉尽碎、神魂被妖性吞噬。” “停下!现在还来得及!” 僵主那始终淡漠如尸的脸上,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惊悸。它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喉间挤出两个字:“……疯子。” 是的,唯有疯子,才会用这种自毁般的方式。 整个战场,一时皆寂。 所有的目光,共看一人。 “逃!!” 蜈地藏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伏,数对步足疾划地面,土行神通骤起——它要钻地遁走! “想走?问过我了么!” 陆钧的声音沙哑如铁石相磨,身影已动。 眾人只见空中赤光一闪,如流星经天,再凝目时,他已如火神降临般矗立在蜈地藏头顶上方。 后者半身刚没入土中,还来不及下潜,一只缠绕著炽白火焰的拳头已轰然砸落! 拳锋触及其头颅的剎那—— 那一点白光猛然爆发,化作通天贯地的炎柱,將蜈地藏整个吞没! “嘶啊啊啊——!” 悽厉的妖嚎在火柱中只持续了数息,便戛然而止。 地面熔为琉璃状的浆体,又迅速凝固成焦黑的晶块。待火光散尽,原地只剩下一具保持挣扎姿態的焦枯躯壳,风一吹,便化作黑灰散落。 鉴妖肝胆俱寒,再不顾其他,化作一道灰影向远空激射。 陆钧转身,眸中赤金交织,身后火焰虚影隨之昂首。 他一步踏出,风雷之声自足下炸响,速度比鉴妖快了何止一倍!眨眼间已追至其后,手中那柄由真火与妖力共同凝聚的三尖两刃刀撕裂长空,劈斩而下! 鉴妖狂吼,反离境神通全力展开,身前空间层层摺叠,试图偏转这一击。 然而火焰无形,风雷无隙。刀刃虽被阻了一瞬,迸溅出的无数火星却如活物般沾上鉴妖妖体! “不——!” 鉴妖惨叫。焚海鸦之火,沾身即燃,不烬不灭。它拼命催动妖力抵御,但那火焰竟似以妖力为薪,越烧越旺,转眼间已蔓延全身。 僵主见状,脸色彻底阴沉。 它突然从袖中拋出一面古铜镜,镜面迎风即长,化作一道巨大光幕悬於半空。 光幕涟漪盪开,迅速显出一道身影肥硕如山,正是莫財来! “你们不想知道他的下落吗?!”僵主厉喝,声音透过镜面,迴荡在战场上空。 陆钧动作微滯,抬眼望向光幕。 就是这瞬息的分神—— 鉴妖已裹著一身烈火扑至僵主身旁,嘶声道:“快……让佛母开门!!” 僵主毫不迟疑,捏碎袖中一枚骨符。 黑气自碎裂处涌出,迅速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女性虚影,六臂展开,中间一面虚空旋涡逐渐成形。 大黑佛母的虚影扫视战场,尤其在陆钧身上停留一瞬,眼中异光闪烁,却未发一言,只將旋涡彻底稳固。 “走!”僵主一把拽住哀嚎的鉴妖,跃入旋涡。 佛母虚影亦隨之淡去。 一切只在两三息之间。 待陆钧再动,旋涡已收缩至拳头大小,隨即湮灭於无形。 他落在地面,赤焰渐敛。 静立片刻,他忽然蹙眉,俯身拾起一片未散尽的黑气残絮,在指间捻开。 这气息,与当初清河县,妖魔利用的苍教传送阵,同出一源。 第107章 抉择,投影开始。 至此,原本的六只妖王,最后也落地三亡三逃的局面。 原本,场上的七零八落的小妖,在陆钧的激战之中,大部分被斩杀。 少部分逃离。 在僵主带著鉴妖彻底逃离之后。 原本激盪的云山之上,陷入了久违的沉寂。 苍穹之上,云丛正缓慢地重新凝聚。 陆钧站在原地良久,感受到远处不断飞驰而来的七八道强横的气息。 紧绷著的脸上,也终於如释重负了。 “咳……” 陆钧轻轻咳出一大口鲜血,脑袋略微昏沉,身子终究脱力,脚步略微晃悠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周身的异象也是迅速消散。 陆钧那双金色犹如熔铁一样的眸子,以及眼周围的那一层神异金色的纹路,也是褪去。 之前,面容之中的邪性和妖异也是散去。 不过,陆钧此刻周身血管,青筋暴起。 脸上更是带著压抑的痛苦。 张恆一连忙上前,將陆钧搀扶,在接触的瞬间。 “好烫!”张恆一被陆钧身上滚烫的体温给嚇了一跳。 “陆钧!你感觉怎么样!”张恆一惊呼一声。 陆钧微微撇过头,虚弱地看了张恆一一眼,勉强露出一抹笑意,隨意摆了摆手:“哈,死不了……” 陆钧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苍穹。 “援兵来了……” 张恆一扭头看去。 灵舟是很多年前,古早时代遗留下来的战略法宝。 这个时代早已经没有了铸造灵舟这种战略法宝的技术。 现如今的获取方法,只有在古代遗蹟之中探索,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找到。 灵舟催动,需要的是能量消耗也是巨大,每一次启动穿梭都需要五六枚妖丹作为燃薪。 整个大乾余留下来的也不过五六十艘。 整个天南行省,也就差不多只有一艘,还在天南行省,清月府的诛邪司都统手上。 所以按照,现如今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清月府的诛邪司都统来了。 张恆一再次回过头来,脸上猛然间变得恐慌。 “陆钧!陆钧!” 陆钧已经昏死过去。 实则不然。 陆钧的身躯之上漂浮著陆钧的魂体。 他现在身体状態太痛苦了,好像自己的每个细胞都被置身於岩浆之中,被灼烧,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 所以,无奈陆钧使用神通离魂体,脱离了身体。 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多了。 虚空之上,一道庞大黑影正在空中不断驰来! “灵舟!”张恆一惊讶。 灵舟速度很快。 在张恆一刚刚看见灵舟之后,仅仅过去数息。 灵舟就来到张恆一的面前。 隨著灵舟的舟门开启。 一道身影瞬息极速来到张恆一面前。 张恆一见到来人,也是赶忙行礼:“玉清连都统。” 陆钧看向来人。 来人悬空半空,双脚脱离地面,距离地面十来公分。 身形修长挺拔犹如芝兰玉树,苍白长髮及腰,用一根髮簪束缚,身著一身古韵云纹白龙鱼袍。 肌肤白皙,剑眉入鬢,模样俊美,青年模样,一双凤眼锋芒毕露。 与此同时,方金衣也是带著余下数位跟隨而来的金衣,来到那俊美青年的身后。 “恆一,这里发生了什么。”方金衣拧著眉问道:“还有陆钧……怎么变成这样了……” “都统,方金衣各位大人!” “此前,云州本土二流势力,僵傀坞与余下和妖魔通姦数十个势力,联合起来攻打云州诛邪司……” 张恆一长话短说,简单地交代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其他,金衣也是表情复杂。 愤懣,不可置信,震惊…… 种种情绪再次交织。 “区区邪教人奸,怎么敢!” “倒是稀奇,一群平日里面藏头露尾的老鼠,还敢主动出击……” “这背后不可能没有大妖的布局坐镇!” “不过,这傢伙还真是厉害,听说只是铜衣,但是实力明显已经不输於我们这些金衣了……” “是啊,不过融炼妖丹……这……” 眾人看向陆钧的眼中透著,钦佩和惋惜。 方金衣脸上惊怒交加。 云州,是他当差的地盘。 此刻,竟然在他在外时候,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事件。 而且,自己看好的后辈还被伤成这副样子…… 暴戾的恨意在方金衣心头滋生。 方金衣心中惊惧如雷,手上拳头攥得紧紧的,拳头之中不断发出咔嚓的响声。 玉清连没有理会张恆一,反倒是率先来到陆钧面前,探出手將手轻轻抵在陆钧的脖颈处。 “妖丹融体,妖血熔炼,妖气侵蚀……”玉清连眉头微微一蹙,下结论道。 张恆一连忙道:“都统大人,这……?” 玉清连拧头,抢先开口道:“他融合的是什么妖丹?” 张恆一连忙道:“是镇妖塔里面的那只焚海鸦……” 玉清连沉默了。 张恆一內心忐忑,良久问道:“都统大人,陆钧这还有得救嘛?” 玉清连站起身来,不再探查陆钧的身体状態,无奈地开口道:“没救了,等死吧。” 眾人脸色大变。 方金衣和张恆一直接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恳求道: “玉都统……” 不等两人说话。 玉清连给两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无奈道: “妖丹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是人族可以驾驭的。” “妖丹是的妖族达到妖王之后,血脉提升之后,带来的体质提升……从而来將自己的修为和提纯的血脉,以及从血脉返祖之中获得的传承一併的匯总。” “其中蕴藏的血脉之力是来自上古妖族血脉的提纯。” “更不用说焚海鸦了。” “焚海鸦的祖血可是来自於……” “金乌啊……” 玉清连幽幽地看了两人一眼。 “常规的上古大妖的血脉融合己身,尚且有解决办法,无非是今后捨去一身修为,变为废人,但终究是保全了性命。” “但是,金乌……诸位,金乌对妖族,对人族,是什么象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虽然,这只焚海鸦身上的金乌血脉已经稀薄的近乎於无,但是他毕竟晋升成了妖王,即便是近乎於无的的金乌血脉,但是在提纯下,也是极其纯净的。” “而这一股稀薄的金乌的血脉,已经和这个小傢伙融为一体了。” “想要分离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可要是想要掌握,也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玉清连也给陆钧下了最后的通牒。 “所以,接下来他的下场会很惨。” “两种情况,第一种,他无法承受金乌的血脉,从而彻底被那稀薄的一缕血脉腐蚀,灼烧殆尽。” “第二种情况,他承受住了金乌的血脉,並且融合己身,从而化为半人半妖的存在,缺失大半理智,会喰噬人族。” 说罢,玉清连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所以,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不让他临死前,承受痛苦,也不让他变成失去理智的半人半妖,成为妖族血脉的奴隶。” “……”陆钧无语了。 陆钧倒是不怕死。 毕竟他还有个替身神通 可以在死亡情况下,为他抵挡一命,过后重生。 但是这个神通珍贵,保命,且只能使用一次。 陆钧也捨不得白白將机会浪费在这里。 而且,自己没有被妖魔搞死,反倒是要被自己人给弄死。 多少带点讽刺。 “嗯?”陆钧眉头微微一挑,惊异地看向下方。 张恆一在玉清连刚刚落下一个字之后,率先站在了陆钧的面前,神情执拗,痛苦。 “恆一……”方金衣面色沉重。 “方金衣,都统,他不能死啊!”张恆一眼神坚定道。 眾人沉默。 陆钧可以说这一战的英雄。 如果不是无可奈何,没有人愿意朝陆钧动手。 方金衣再次看向玉清连,开口道:“都统,真的没有办法了嘛?” 玉清连摇头道:“没有。” “好。”方金衣深吸一口气,轻轻抽出了腰间悬掛得长刀,看向张恨一道:“让开……” 张恆一沉默如石,就这样执拗地站在陆钧身躯之前,语气之中甚至带著几分难以察觉的恳求: “师傅……我不会让你动他的……也许还有玉都统不知道办法……我们连尝试都没有……” 方金衣眼神晦暗。 “如果没有呢。” “你想要让他在这无边的妖气侵蚀下,遭受多少痛苦。” “还是说,你想要在他变成半人半妖失去理智,失去一个人作为人的尊严的时候,在眾目睽睽下,以斩杀妖邪的名义诛杀他!” “现在,他死了,他是我们的英雄,是诛邪司的英雄,是我们这场战斗的烈士。” “之后,他若是死了,那他便是以妖魔化的身份死去,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诛邪司应该诛杀的妖邪!” “你难道忘了,当初加入诛邪使的誓言了嘛!” “你是否还记得你一身神通究竟为什么而战!” 眾人沉默。 大部分人是认同方金衣的看法的。 他们敬佩陆钧使用极端手段,牺牲了自己,保全了诛邪司的薪火。 既然死亡是既定的命运。 那么与其没有尊严的被眾人逮捕诛杀。 不如就此,无声无息被当做英雄铭记著死亡。 张恆一哑然,此前连续的战斗,他的眸中始终保持著激盪的战斗意志,从未流露出疲惫。 但是现在,他累了,他的眸中终於是流露出了疲惫和痛苦。 他垂著脑袋,一双眸子在背光之中,明明灭灭。 陆钧魂体漂浮在空中,静静地看著著这一切,內心五味杂陈。 良久,张恆一抬起头看向眾人,眸光闪烁。 “师傅,我想要试试……” “你这又是何苦呢……”方金衣神情同样悲慟。 轰隆隆—— 苍穹之上骤然炸开的巨响,仿佛天穹被生生撕裂。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不讲……不讲……” 隨之响起的,是断断续续的呢喃。 那声音嘶哑、乾裂。 仿佛说话之人正遭受著无边的痛苦。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带著某种诡异的穿透力,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眾人齐刷刷仰首望去。 只见原本悬浮於高空、不断明灭闪烁如星辰碎屑般的光影碎片,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聚拢、拼接。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进行最后的校准,混乱的光与影迅速规整,化作一片平滑如水的光幕。 这正是僵主离去前掷向虚空的那面青铜古镜所引发的异象。 玉清连低呼出声:“这溯影留光镜,也是开始运转。” 这是一种极为稀有且造价不菲的投影法宝。 能够记录特定时空的影像,並在需要时重新呈现。 眾人其实在来时候就发现了虚空之上,不断在整合的光影碎片。 不过,之前光影碎片没有整合完毕,所以影像也就没有播放,眾人也没有过多关注,只是默默等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幽暗、潮湿、瀰漫著腐朽与血腥气息的地牢。 画面真实得仿佛能嗅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与铁锈味。石壁布满深色污渍,地上散乱著枯草与不明骸骨。 紧接著,画面中心那个被禁錮的身影,死死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男人。他头颅无力地低垂,乱如枯草的长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消瘦凹陷的脸颊轮廓和乾裂起皮的嘴唇隱约可见。 他周身赤裸,毫无遮蔽,暴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有鞭痕、烙铁的印跡,还有更多难以辨別的创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肥硕油腻的腹部,松垮地垂落,上面竟也有纵横交错的伤疤。 而將他牢牢钉死在冰冷石壁上的,是数根碗口粗细的乌黑锁链。 两根最粗的铁链,末端带著狰狞的倒鉤,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大腿的肌肉与筋骨,暗红色的血痂凝固在伤口周围。 另有两根稍细却更显阴寒的锁链,则穿透了他肩胛的琵琶骨,將他整个人以一种扭曲而痛苦的姿態悬吊著。 锁链深深嵌入石壁,已与墙体融为一体。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伤口,引发锁链令人牙酸的轻微摩擦声。 “那是……莫金衣?!” 第108章 好好干 “那是……莫金衣?!” “莫財来……” 此番,玉清连带领乘坐灵舟的眾人,职位最低都是银衣,可以说是整个天南行省的各地诛邪司的中坚力量了。 眾人,对於云州诛邪司的莫金衣也是都不感到陌生。 张恆一也是解释道:“此前,莫金衣尚未了僵傀坞的实力水平,前去剿灭,不幸被俘虏……” 眾人沉默,都放弃了手下的动作,一同齐齐看向虚空。 苍穹之上的投影还在继续播放。 在投影的光幕之外,传来一道阴鬱的声音。 “莫財来,还不准备说嘛?” “嘿嘿……”莫財来乾巴巴笑了两声,笑容似乎是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 莫財来嘶嘶,倒吸一口凉气:“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吧。”那道阴鬱的声音透著些许无奈。 踏踏踏—— 隨著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音主人也是终於从屏幕之外,来到莫財来的面前。 男人身材干瘦,面容苍白,形如枯槁,看上去犹如一具行走的乾尸。 “那傢伙是僵傀坞的左右护法,叫做侯豫。”方金衣冷著声音道。 眾人內心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侯豫徐徐来到莫財来的面前,用那乾枯的手,轻轻扇了扇莫財来肥腻的大脸,表情不屑,语气嘲弄道。 “你这傢伙,倒是比我想得要硬气得多啊……” “平日里,倒是我看错你了。” 莫財来一言不发。 莫財来的冷暴力,让侯豫脸上闪过一抹慍色,隨即抬手,猛然间一拳狠狠砸在莫財来的肝上。 “呕……” 莫財来猛然睁大了眼睛,本来就苍白的脸上变得更加苍白了,身躯忍不住向前弯曲,但是封锁在琵琶骨的锁链,又將其狠狠限制。 下意识的剧烈动作,让穿透对方琵琶骨的部位,血肉横飞,口中不断呕出酸水。 侯豫冷笑道: “金衣,倒是极高的地位,在这云州也算上是万人之上了,可惜啊,还是沦为我僵傀坞监牢之中,一个任凭我拿捏的渣滓。” 说罢。 镜头之中,侯豫伸出手伸向虚空之中的镜头。 侯豫那张丑陋乾瘦的脸和莫財来那张狼狈痛苦的脸,被不断拉近,直直懟在镜头面前。 侯豫再次轻轻拍了拍莫財来的脸,笑著道: “莫大人,你知道,这次我来是为了干什么嘛?” “嘿嘿,莫大人身居高位,自然看不上和吾等渣滓说话。”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大人,我此番前来嘛,就是为了从莫大人口中了解打开镇妖塔的方法……同时呢,僵主大人让我来时,还提前交代了……” “如果啊,莫大人什么都不说的话,就要尝试我们僵傀坞的僵傀之刑了。” 说罢,侯豫继续开口道:“大人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僵傀坞的僵傀之刑。” “我还是介绍一下好了。” “到时候,莫大人你会进入我们培养尸虫的池子,然后这些尸虫会进入你的七窍,你浑身的经脉,进入你身体里面的每一个毛孔,尸虫之中的尸气和妖气会不断腐蚀大人你的身体。” “而这个过程,可是要比大人你迄今为止,遭受的一切痛苦还要痛苦的百倍,千倍的。” “同时,尸虫还会不断腐蚀大人你的意识,你的记忆,喰噬过程之中,大人你的会只剩下本能,届时,无论我们问你什么,你都会说出答案出来,包括你经受这么久的苦难,依旧还要坚守的秘密。” “而最后呢,莫金衣,你会变成我们僵傀坞的殭尸,然后以一种最为狼狈,最为噁心,最为狰狞的面容受到我们驱使,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攻击你的部下,去面对你的儿子,面对你的同僚……” “哈哈哈哈哈哈,届时,那得情何以堪啊!!” 说罢,侯豫癲狂大笑,状若疯魔。 莫財来眼神微微闪烁,依旧垂著头一言不发,始终静默如石。 此刻,云山之上,看著苍穹的光幕的眾人。 面容已经阴沉无比。 將金衣炼製成僵,当著天下眾人的面,和诛邪司交战。 这何止是杀人。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怒气不断在眾人的静默之中积累。 而光幕之上,侯豫的喋喋不休还没有结束。 侯豫继续道:“当然,我知道大人你有疑惑,如此好的办法,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不用,非要留到现在。” “唉,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使用僵傀之刑,可是会消耗我们僵傀坞积累的大量尸虫,而且啊,一旦施展之后,我们可就彻底和诛邪司不死不休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其实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侯豫,他的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脸上对於诛邪司的嘲弄则是没有丝毫掩饰。 “不过……”侯豫话锋一转:“我又想到一个好玩的。” “莫金衣,要是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不使用僵傀之刑……” 说罢,侯豫再次看向镜头,隨即进一步將镜头拉近。 镜头之上,彻底只余留,莫金衣那张死寂的脸了。 “来,莫金衣,只要你说一句。” “让全体诛邪使都是废物,都是一群渣滓。诛邪司的命运最后只有一条,那就是放下武器,跪下引戮自尽……” “我就不对你使用僵傀之刑,如何?” 光幕之上,莫金衣沉默如石。 “嘭!” 一声巨响。 玉清连身后,一位金衣已然怒髮衝冠,周身其真炁骤然爆发,单脚猛然跺地,地面碎裂。 “混帐!欺人太甚!”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隨著,一位金衣发怒,余下眾多金衣也是纷纷气急,怒骂道。 “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不过是一群投靠妖魔的腌臢走狗,怎么敢的啊!” “畜生!畜生不如!这群混帐已经不配作为人族了!简直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妖魔!” “……” “肃静!”玉清连面色依旧平静,眸子之中没有半分,波澜。 释放真炁,犹如湖面波浪,一层一层朝著眾人席捲,,安抚住了处於暴露之中的眾人。 眾人的狂乱,暴躁的情绪瞬间得以安抚,言语行为也是有所收敛。 但是居高临下观察眾人陆钧利用勘破万祟。 可以很明確地看出,玉清连周身蕴藏的强烈怒气,並不比眾人来的少多少,甚至要远远超出不少。 这股怒气甚至在其背后,形成一道狰狞无比的虚影。 光幕之上。 静默良久的莫財来,终於抬起头来了。 看向光幕。 那双疲惫,充斥著无数血丝的眸子,似乎透过光幕在和在场的每一个人对视。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揪在了一起。 莫金来轻轻扯出一抹笑容,但是由於长期未曾进水,在扯出微笑的时候,嘴角再次龟裂出深刻的痕跡。 “哈哈…咳……” “弟兄们,好好干……” “除恶务尽……” 第109章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云山之上。 眾人瞳孔一缩,就这样呆立在原地。 眼睛一眨不眨,就这样死死地,目不转睛地盯著苍穹之上的光幕。 就这样盯著,光幕之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大脸。 明明是再轻声不过的虚弱声音时。 却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在眾人心上,震在眾人的耳边。 震得眾人振聋发聵。 陆钧魂体之上表情,也多了几分动容,几分狰狞愤怒…… 莫金衣是对他有恩的。 在一开始加入诛邪司的时候,也是对方给自己投了『无罪』票…… 但是眼下。 强烈的怒意犹如升腾的火焰。 陆钧已然哑然无声。 而相对於,诛邪司眾人是震撼,动容,哑然,愤怒…… 光幕之中的侯豫可谓算得上暴跳如雷了。 一句话,直接给他整破防了。 镜头再次被拉远。 “好好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 侯豫脸色骤然铁青,一股暴戾之气自周身腾起。 他猛地挥动袖袍,袖袍如黑云般鼓盪,右手自其中倏然探出。 掌心之中,赫然握著一支长约七寸的笛子。 那笛身非木非玉,通体泛著乌沉沉的暗金色,似是以某种阴寒金属铸成,笛孔边缘隱约可见细密咒文,在殿內灯火下流转著不祥的幽光。 “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將笛抵於唇边,並未用力,只轻轻一吹。 没有清越音色,只发出一阵极尖锐、极刺耳的嘶鸣,像指甲刮过朽骨,又像无数虫顎在黑暗中摩擦。 声音响起的剎那,莫金衣面前那方原本平静的墨色池水骤然沸腾。 密密麻麻的黑点自池底喷涌而出,乍看如扬起的煤灰,细辨才见是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尸虫。 虫身油亮乌黑,背甲生著暗金纹路,翅翼振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匯成一片厚重的黑云,直扑被束缚的莫金衣。 虫群先如泼墨般覆上他的头脸,隨即分作数股,朝著人体最脆弱的孔窍钻挤。 它们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眼眶,挤入眼瞼,成串钻入耳孔,撬开他紧咬的牙关,顺著喉口向下深入。 莫金衣浑身剧烈痉挛,锁链勾连皮肉,勒出紫黑色淤痕,皮开肉绽。 原本死寂静默的面容骤然扭曲,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惨叫: “啊啊啊!” 那叫声悽厉无比。 云山之上,眾人脊背发寒,拳头攥得紧紧的。 接著,更可怖的一幕出来了,皮相之下。 尸虫钻入后,並未即刻噬咬內臟,反而在他皮下游窜。 透过那层渐失血色的皮肤,能清晰看见无数凸起物在经脉与肌理间蠕动、拱行,犹如皮下埋了无数正在发芽的黑色种子。 莫金衣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抽动都让那些密密麻麻的轨跡更加凌乱狰狞。 紧接著,尸虫开始吐息。 缕缕黑气自虫身渗出,透过皮肉瀰漫开来。 莫金衣的肌肤自眼眶、口鼻周围开始,迅速染上污浊的墨色,那黑色如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般晕染扩散。 片刻间已蔓延至脖颈、胸膛、四肢。 黑气所过之处,皮肤浮起细密如网的血丝,隨即转为青紫,最后凝固成某种类似尸斑的深黑色泽。 他的惨叫也隨之变调,从最初的尖锐,转为一种从胸腔深处榨出的、混著哽咽与嘶哑的哀嚎,每一声似乎扯碎了喉管。 眾金衣,即便皆是见惯风浪之人,此刻也没有不色变的人。 有人下意识后撤半步,喉结滚动。 有人紧闭双眼,指节捏得发白。 更有人抚上自己手臂,仿佛那皮下游走的寒意已隔空传来。 空气中瀰漫开若有若无的腐臭,混合著血腥与某种甜腥的虫液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整个云山之上,只剩莫金衣断续的惨呼与虫群细微的蠕动声,交织成一副令人头皮炸裂的悽惨景象。 甚至,场上唯一的一位女金衣,似乎是不忍再注视了,目光闪烁地垂下了脑袋。 “把头抬起来。” 玉清连悄然间,已经来到那位女金衣的身后,轻声开口道。 “你连正视同僚的勇气都没有了嘛……那也可能是我们未来的命运!” “是!都统!”女金衣身躯一颤,连忙抬头掩了掩眼睛,目光炯炯。 玉清连开口道。 声音之中,难得带上了几分厉色。 “看著他,好好看著他,然后记住,最后为他復仇……” “杀死那群渣滓。” “是……” 眾人静默,一言不发,所有人的脸绷得紧紧的。 “打开镇妖塔的方法是什么!” 侯豫厉声朝著莫財来问道。 “血……血……不知…不知道……” 莫財来不断挣扎,隨著周身的颤抖,连带著封锁其琵琶骨的锁链都咔嚓咔嚓作响。 “开塔的方法是什么……” 侯豫还是不断询问,表情也是愈发的狰狞可怖,但是似乎又带著些痛快。 此前的挫败,在此刻莫金衣淒烈场景之下,全部变成了痛快。 “不知……不知啊……” 莫財来依旧不断用自己仅存的理智进行著抵抗。 但是,这种抵抗在持续半炷香折磨下,终究是消散。 隨著,侯豫最后一道面容狰狞的审问。 “开塔方法!说出来!” 一切的坚守,在此刻完全溃败。 “血……三位金衣……的血……” “三位金衣的……血……” 侯豫大喜,隨即抬手,眾多尸虫,也是纷纷从莫財来的身上的掉落。 莫財来的神智,也在此刻被完全毁灭。 隨著尸虫掉落,莫財来的面目全非的模样也是终於呈现在了眾人眼前。 青面獠牙,皮肤青黑,肤质呈现金属质感,裸露的肌肤充斥著紫黑色的狰狞经脉…… 这赫然是一只僵的形象无疑。 就在侯豫狂喜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轻微的呢喃囈语声。 “无……尸……” “谋…府……” 侯豫诧异。 “还没有彻底僵变?” “应该是最后的执念吧……” 侯豫心下好奇,將镜头拉近,同时自己也朝著莫財来靠近。 莫財来口中的声音,终於变得明確清晰起来。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 第110章 陆钧情况 隨著,莫財来道完最后的囈语。 咔嚓! 破碎了。 虚空之上的光幕破碎了。 无数的光影碎片,零落地飘散在整个苍穹。 云山外围。 “父亲……”莫鏤看著破碎的光幕,发出撕心裂肺地哭喊,气急攻心,猛然间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身子的精气神好像瞬间被抽离,周身也是骤然脱力,瘫倒在了地上。 鲜血,眼泪和湿润的泥土混合在了一起。 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李驼也是一脸悲慟,连忙上前,想著將对方搀扶起来。 云老头那双原本惨白的,难以看出情绪眸子,此刻也可以看出不加掩饰的凶光。 …… 而云山之上。 同样也是呈现,一片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 不成为名声载体,不成为权谋的聚集…… 陆钧轻轻重复念叨了两句话。 眼中杀意翻涌的同时。 內心悠然间,涌现一抹更深层次的复杂情感。 陆钧也是重新回到自己躯体之中。 回到身躯的瞬间,强烈的痛楚,还是不可避免地让陆钧喉咙之中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周身皮肤,以及五臟六腑都是强烈无比,犹如置身於岩浆之中的灼烧感。 “陆钧……”张恆一惊呼一声。 “无妨……”陆钧只感觉咽喉滚烫,难以说出话来,整个人颇为萎靡地瘫在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张恆一连忙凑到陆钧面前,探查著陆钧的身体情况。 一股强烈人族血肉的气息,不断朝著陆钧的鼻息之中激发。 陆钧瞳孔瞬间变得竖瞳,猛然间撇过头去。 眾人齐刷刷地再次朝著陆钧看去。 张恆一连忙將陆钧护置身后:“都统,方金衣……” 方金衣沉默。 玉清连轻声嘆息一声,隨即开口道: “好了,都散去吧。” “诛邪司已经不能再死人了。” 张恆一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多谢都统!” 玉清连神情复杂,抬眸望向远方:“战爭,要开始了。” 生肖门,以及天南行省的妖魔已经开始组成联军,逐渐在整个天南行省开始动盪。 要不了多久,真正的,激烈的战爭也就要开始了。 …… “我靠!陆哥,你怎么也昏了!” 之前,失去战力而迁徙的伤员,一部分被安置在了山下的医馆之中。 还有一部分,伤势不是很大的,比如说李驼等人则是重新回到云山之上了。 李驼背上背著的被气昏的莫鏤。 身后跟著的是云老头。 在李驼看见陆钧现如今的悽惨模样的瞬间,连忙將身后背著的莫鏤放在床上,连忙开始朝著陆钧奔来。 “安静点!” 一道女声凌冽地朝著李驼道。 李驼看向陆钧床边的女人。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五官立体之中带著英气,身姿纤细又不失丰腴,身上不断传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尤其是面前的女人腰间悬掛著的金衣令牌,瞬间静默如深。 “安金衣,这孩子如何了……”云老头咳著嗽朝著面前女金衣,一脸担忧地问道。 女人的態度略微缓和,看向云老头道:“云前辈,此前他本来身受重伤,之后再以妖丹为本源强行维持身体,不让身躯崩溃,妖丹已经和他的躯体融为一体。” “並且,妖丹之中封存的血脉和传承,也在不断改造著他的躯体。” “眼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场妖血的改造,將会持续四十九天。” “撑得住能活,成为半人半妖,需要吞噬人族血肉,存活下去,运气好一点,有半成概率可以保持理智,不然则会化为妖血的死侍。” “倘若撑不住的话,则会被妖血崩溃身躯而亡。” 女人声音透著凝重。 云金衣面容瞬间更是衰老了许多,背也佝僂了不少。 整个人透著些许萎靡,上前轻轻拍了拍,还处於昏迷之中,面色痛苦的陆钧的手背。 “有什么是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嘛?” 女人道: “我需要安稳神魂的宝药来稳定他的神魂,还有一些阴寒宝物来降低他体內燥郁之气。” “此前,诛邪司遭受袭击,司中保存的药物损失很多,这两种药物恰恰是最为缺乏的。” “好,我知道了。” 云老头点头,隨即走出了房间。 李驼深深看了一眼陆钧,脸上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隨即也是连忙跟上了云老头。 …… “云老头,云老头!” 李驼连忙跟在云老头身后。 云老头脚步一顿,在一处没有多少人偏僻地方停下。 “云老头,你这是去哪啊?”李驼乾巴巴,表情有点彆扭道。 云老头没好气道:“还能干嘛,你没听见安金衣说的,需要宝药,我去给他找宝药咯。” 李驼表情纠结道:“那啥,云老头啊,你说我父亲留给我的那东西,能不能救陆钧……” 云老头沉默。 半响才幽幽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但是最起码有用……” “不过,你真的愿意住在这里……之后你不想回去了?” 李驼乾巴巴地笑了两声,笑容之中透著几分苦涩道: “嗨,回去干嘛,他们又不认我……而且我的神通又不厉害,回去他们也瞧不上我。” “我热脸贴他们冷屁股干什么……” “所以那玩意对我而言也是无用,不如留著帮帮陆哥……” 李驼双手抱脖颈,看向晴朗的苍穹。 第111章 发狂 “乖孙咯,嘿嘿,你这是要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存在了,来尝尝这人族女人小腿上的肉,可谓是极度鲜美了!” 黄老头子耷拉著半睁不睁的眼睛,手上捧著一只女人的小腿,正不断朝著陆钧招呼著。 “呵呵,还因为我们食人,便想著杀我们,看看你自己!”辰蛟爷踩在石头上,手上捧著一颗拳头大小的人族心臟,神情不屑地看著陆钧。 陆钧惊恐垂下脑袋,看著身下残破的尸体碎片,看著手心逸散的鲜血…… …… 房间之中。 “唔!” 陆钧猛然睁开了眼睛,脖颈处青筋暴起,瞳孔一缩变成恐怖的竖瞳,眸光之中闪烁著金色,口中是锋利的犬齿,猛然间从床上挺了起来。 看向旁边女人,人族血肉的芬芳气息无限涌入陆钧的鼻腔。 “凪!”女人神情凌冽,单手凝聚法诀轻轻按在陆钧的胸口。 强劲的风浪。 在女人和陆钧的中间开始扩散。 一道清凉的感觉,瞬间將陆钧笼罩,犹如盪起的波纹,一层一层席捲陆钧全身。 一瞬间,陆钧眼中暴戾迅速散去。 “呼……” 陆钧大口喘著粗气,虚弱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这是今天第三次了。”安星月开口道。 安星月一边说罢,一边將床头处的水递给了陆钧。 安星月说的是,陆钧今日一天之內失去意识的次数。 “我知道了……”陆钧接过水杯,仰著脑袋喝了一口水。 安星月轻轻瞟了一眼陆钧赤裸的上身。 肌肉立体,体脂很低,宽肩窄腰,又不过於夸张,再配合上陆钧那张俊美妖异的脸,活脱脱人形魅魔。 安星月看得有点愣了。 直到陆钧轻轻咳嗽,她才反应过来面前递来的空水杯,早已经僵了好一会儿。 平淡的脸上,闪过些许慌乱,连忙接过重新放在了床边。 “咳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安星月朝著陆钧问道。 陆钧拧著眉:“真炁和妖气不断缠绕纠缠,无法使用神通……並且这两股力量,不断纠缠碰撞,撕毁著我的身体,接著那股妖血也不断趁机修改著我的躯壳……” 陆钧也没有想到当初意气用事,过后危害如此之大。 自己全身的真炁在不断和体內的妖力对抗。 自己只要一动用神通,真炁和妖力的对峙就会失衡,紧接著自己就会失去理智。 並且陆钧能够感觉到那股妖血,对自己的身躯不断进行著摧毁与重组。 可以说,现如今无时无刻,这种毁灭和重塑的感觉让陆钧感觉有些生不如死。 “现在是第七日,你现如今能保持理智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安星月道。 “呵呵……那说明我意志还挺顽强的不是……”陆钧勉强笑笑,开了一个有点冷的玩笑。 安星月没笑,显得整个氛围更冷了些。 “你別高兴的太早了……” “之后,还有四十多天,你失去意识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多……” 安星月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如果,在此期间,你有一次无法从失去理智之中,恢復清醒,那么你就会永远陷入那种混沌之中……” “届时,你如果伤害任何一个寻常人,即便你是英雄,我们也会杀了你,留存你最后的体面。” 陆钧笑笑,垂著头,表情之中透著虚弱:“放心……” 陆钧早在战斗一结束,就给自己下了镜花水月。 如果自己陷入狂乱,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伤害身边人,就会下意识陷入幻术,沉沦其中。 陆钧顺滑的长髮,就这样垂著面颊两侧,赤裸著上身,显得有点颓意,眸子之中晦暗明灭交错,显得忧鬱又脆弱。 安星月见状,也似乎是感觉到自说的话,有些沉重和不近人情了。 莫名心软了下来,伸出手,清凉的手拍了拍陆钧的肩膀。 似乎是太久没有笑过,安星月露出笑容显得有点彆扭:“放心,在那一天来到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好……”陆钧点头。 这些日子,他也是知道了身边这位贴身医师的身份。 岳星月其实名头並不小,在整个天南行省也是大名鼎鼎的名医,號称『不菲医』。 原因就是一来,对方治疗的收取费用很高。 二来,就是她医术是真的不菲。 对方来自天南行省的一流势力暮靄谷。 这是一个专门研究医疗,毒术,暗杀之术的求法者势力。 实力很强,最起码不比云州诛邪司来得弱。 而对方虽然腰间掛著金衣令,但是却並不是诛邪司的人。 诛邪司和大多数一流势力都有合作往来。 而对方,则更像是陆钧前世大学之中,那种掛名的名誉教授。 对方则是诛邪司的『名誉金衣』这样子,有个名头,享受诛邪司金衣的福利,但是却没有实权。 此番,对方来此给自己治疗。 还是那个叫做玉清连的都统,驾驶方舟给对方接过来的。 安星月见到陆钧发呆。 又开始暗暗打量起来陆钧起来。 “这皮相长得真的俊啊……比谷里那些呆子倒是好看很多……不对,在外面这些傢伙里面,也算的上是绝色了……” 这七日时间,安星月倒是將陆钧一整个看不停。 只要閒著没事干,就看著陆钧发呆。 最后,发现怎么看都看不够。 其实,安星月看上去冷淡,但是对於长得好看的人却是极为宽容,无论男女。 此前四处游行期间,治疗眾人。 对於长得好看的男女,往往治疗起来,分文不取。 治疗那些长得丑陋的傢伙,安星月,往往就狮子大开口,收取高昂治疗费。 在外面,安星月也没有遇见多少长得好看的。 所以,收取钱財价值不菲,才得了一个叫做『不菲医』 但是,陆钧在她眼中简直就是一个上好的艺术品。 她也捨不得让陆钧死掉。 “大概多少天,我这种失去理智的现象会突破一个新的层次……”陆钧忽然问道。 安星月又十分自然,面无表情地將目光从陆钧的腰腹,移向陆钧的眼睛。 “第九天,会进入下一个层次,妖血对於你的身体完成基本塑造……”安星月表情平淡道。 “这样啊……” 陆钧重新躺下,眸子看向天花板, 內心默默道:“还剩两天时间了……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让你活了这么久了,可真是我的罪过啊……” 脑海之中,再次浮现折磨莫金衣那位僵傀坞护法侯豫的模样。 陆钧眸子深处一闪而逝一抹深邃的杀意。 第112章 魂虫 夜色降临 黑沉沉的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彻底天光。 陆钧的房间没有点灯,唯有窗外渗入的些许月光。 一片寂静下,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传来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窸窣声。 一只仅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小虫,正缓慢地从狭窄的缝隙中挤进屋內。 它的甲壳漆黑深沉是,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泛起一丝暗红的光泽。 小虫的目標明確。 它沿著床脚向上,经过被褥的褶皱,最终停在了陆钧枕头边。 陆钧正陷入一种昏沉的半睡状態,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虫子停顿了片刻,身躯开始轻轻抽搐。 它原本蜷缩的附肢骤然伸直,整个虫体瞬间僵立起来,微微颤抖著。 紧接著,它的实体开始从边缘模糊、消散,化作一缕比蛛丝更细的白色雾气。 这雾气仿佛拥有生命,蜿蜒探向陆钧的面部,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耳、鼻、口等七窍之中。 “嗬嗬……” 陆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脑海中瞬间被塞入了大量破碎而跳跃的画面与信息—— 嶙峋的黑色山峦,笼罩在终年不散的灰紫色瘴气中,山石在月色照应下犹如白玉骨头…… 一条狭窄隱秘的峡谷入口……峡谷深处,一池浑浊的潭水中央,一株笼罩在氤氳宝光中的玉质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內蕴光华流转…… 还有断续的人声对话: “……必须赶在月晦之夜前……浊阴山,觅影谷……那株『浊世玉莲』已近千年火候……” “僵主严令,务必取回,那位大人的伤势拖不得……” “……侯豫大人亲自带队,此次定能……” 信息流戛然而止。 陆钧猛地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漆黑的房间里仿佛亮起两簇熔化的黄金,照亮了他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庞,也映出了他眼中凌冽神采。 光芒敛去后,那双眸子在黑暗里依旧残留著些许淡金色的微光。 他撑著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从床上坐起。 柔顺的、泛著些许灰白的长髮隨之滑落,散乱地披在肩头与脸颊两侧。 “原来在这里……浊阴山,觅影谷。” 陆钧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床单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塔嚓声。 隨著这轻微的敲击声,房间的阴影处、窗欞缝隙、地板边缘……悄然出现了数十只形態各异的虫子。 有的细如髮丝,近乎透明;有的背甲厚重,生著复眼;有的则轻薄如纱,漂浮空中周身闪烁著雷光…… 此刻,这些虫子正井然有序地匯聚到床前,安静地伏低身体,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些虫子是陆钧斩杀蜈地藏之后,获得的新神通——【擬神魂虫】。 这门神通颇为神妙。 陆钧可以依据自己已掌握的神通本源,创造出功能各异的特殊“魂虫”。 譬如,结合【勘破万祟】的洞察之力,他能创造出专司侦查、索敌的魂虫,它们对气息的敏感程度远超猎犬;还有【风雷法身】为基,则可造出能驾驭风雷之力的战斗型魂虫,虽个体力量有限,但聚少成多,亦不容小覷。 作用h还是不少的。 此次为了搜寻侯豫的线索,他便动用了大量以【勘破万祟】为本源创造的侦查魂虫。 这些魂虫以莫金衣残留的气息,以及战场上那些僵傀坞子弟散落的的尸虫特有波动为引。 耗时七天,几乎將整个半个天南行省翻查了一遍。 才终於捕捉到这一缕宝贵的指向性信息——浊阴山,觅影谷。 陆钧起身,走到桌边。 陶製茶壶入手冰凉,他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水,缓缓饮下。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昏沉狂郁的思绪更清晰了些。 “鉴妖……还有僵傀坞的那帮人。” 他放下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粗糙的缺口:“此前战斗结束,传送之法將他们捲走,不知传送到了哪个角落。” “不过,鉴妖被我的火焰灼烧,並且整个时间持续在我昏迷之前,火毒侵入心脉,伤及根本,绝不好受。” “所以,僵主才会派出护法侯豫,冒险前往浊阴山那等险地,寻找这株能调和阴阳、祛除火毒、重塑生机的宝药——浊世玉莲。” “如此看来……” “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陆钧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皮肤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衝突、交融、蜕变。 一股灼热而暴烈,带著蛮荒的野性,那是源自上古妖血的澎湃妖力。 另一股则中正绵长,是他修炼的真炁。 这两股力量此刻在他的体內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但也导致了一个尷尬的局面——他既无法顺畅调动妖力,也难以如往常般运转真炁催动神通。 目前能依赖的,主要是妖血对肉身近乎恐怖的改造所带来的纯粹力量、速度与恢復力。 不过好消息是,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发生著惊人而迅速的蜕变。 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重组,感官敏锐得能听到外面叶片的夜间凝霜的声音。 单纯论体魄强度,他有自信,现在的自己足以与之前灵活使用神通的状態,达到五五开的效果。 “时间……”陆钧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剩最后两天了。” 两天之后,当妖血彻底与这具身躯基本融合。 之后,就是四十九天的时间之后,彻底融合。 妖血与身躯的融合越深入,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混乱而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就越是清晰。 如同暗流,时刻衝击著他的理智。 而且,自己还尚未完全摸透的自己那门神通的效果。 若是自己在妖化之后死去,在那种情况下,届时復生又是以那种状態復活。 一切都是未知。 “呵……”陆钧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隨即消散。 “苦恼啊。” 他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暖意,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不过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杀一个侯豫,收点帐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 第113章 龙脉之气 “安……安金衣……”李驼的来到安星月的院落门口。 他推门进去时,看见安星月还未休息。 她斜靠在廊下的竹摇椅里,一袭素色衣衫,膝上摊开一卷边角磨损的古籍。 旁边的石桌上搁著一盏油灯,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硃批小字。 陆钧本来就和李驼住在一起的。 安星月为了方便治疗陆钧,也径直在陆钧房间旁边,选了一个合適的房间住了下来。 “你来干嘛?”安星月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语气里带著冷淡。 她对李驼倒是无感,对方长得不好看,也不丑。 “嘿嘿……”李驼乾笑两声,搓著手走近,在安星月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半个屁股挨著边,笑著道:“就来……聊聊陆哥的伤,怎么样了?” “我心里总不踏实。” 安星月终於从书卷上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了。结果无非三种,撑得住活,撑不住死。若是运气再好上那么一丝……”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或许能维持住理智,但从此需靠饮人血过活。” “是,是……”李驼连忙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安金衣,我来之前,在咱们诛邪司的藏书阁里也翻过一些老卷宗。” “记得以前有位前辈,曾试图融合妖丹入体,想借妖魔之力……虽然最后没能完全成功,可据说他拼著修为尽损,好歹保住了性命,没有……没有彻底妖化。” “那为什么……陆哥他……” “为什么陆钧的情况不同,妖化跡象如此明显?”安星月接过话头,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是……是这个意思。” 安星月合上手中的古籍,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篇记录,我早就看过了。”她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首先,那人所用,不过是刚突破不久的妖王妖丹,其中蕴含的妖魔祖血尚未完全凝练稳固,妖力本就驳杂不纯。其次,他採取的方法並非彻底融合,更像是將妖丹镶嵌或封印在体內某处,藉助其力,而非化为己有。所以反噬虽烈,却还有转圜余地。” 她停顿了一下,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而陆钧不同。他是在生死关头,被那枚妖丹强行侵入,几乎可说是融合身躯。更麻烦的是……”安星月的眉头蹙得更紧。 “那妖丹中潜藏的血脉极为古老特殊,远超寻常妖王。这导致侵蚀他、改造他身躯的妖血,不仅霸道,而且……层次极高,变化也更为诡譎难测。” 李驼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你方才说……若有更霸道的力量,能否压制妖血?” “更霸道的力量?”安星月挑了挑眉道:“如果有比那金乌残留血脉更霸道的力量镇著,倒是能妖血压下去,至少可以保住神智清明?” 安星月微微頷首,这思路在理论上確有可能,但隨即她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近乎无奈的弧度: “比金乌血脉更霸道?谈何容易。这等力量,典籍中或有记载,世间却难寻觅。莫非……” 她目光转向李驼,带上一丝探究,“你有?” 李驼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从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袖袍深处,摸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质地似青白玉,温润內敛,雕琢成游龙之形,工艺古朴大气,龙睛处似有微光內蕴。 他递到安星月面前。 安星月疑惑地接过。玉佩触手生温,质地绝非寻常玉料。她迟疑了一下,调动体內一丝真炁,小心地探入玉佩之中。 剎那之间—— “吟——” 一声清越激昂、充满威严的龙吟,仿佛自亘古传来,陡然在静謐的小院中响起! 那枚龙形玉佩光华大放,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小龙虚影自玉佩表面腾跃而出,虽只尺余长短,却鳞爪毕现,顾盼生威,环绕玉佩游走一圈,散发出一股堂皇正大、凌驾眾生的磅礴气息。 油灯的火苗猛地躥高又落下。 安星月手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驼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平淡和隱约的疏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敬意。 “这是……龙脉之气……”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你是……大乾皇族?!” 李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起脸,露出了一个与他平日怯懦姿態不太相符的、带著些许苦涩又豁达的笑容。 然后將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明確的噤声手势:“嘿嘿,安金衣,保密保密……” 安星月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医者。 她紧握著那枚犹带余温的玉佩,思索片刻道:“若以龙脉之力,或可一试……” 两人再无多言,起身便朝隔壁陆钧的房间快步走去。 …… “哐哐哐!” 李驼敲响了陆钧的房门,力道有些控制不住的急促。“陆哥!陆哥你在吗?我和安金衣来看你了!” 屋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夜风吹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呜咽。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进去?”安星月蹙眉。 “別啊,陆哥他受伤需要静养,说不定已经歇下了,或者……正在运功调息?”李驼道 安星月挑眉,冷不丁道:“他个伤员,还能忙什么?” 话音未落,她已单掌按在门扉上,真炁微吐。 “嘭!” 房门被她一把推开。 安星月脸色骤变:“不对!” 身影已如轻烟般疾掠而入,直扑向內室床榻方向。 “誒!安金衣!等等……” 李驼阻拦不及,慌忙跟了进去。 室內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安星月已衝到那架朴素的木床前,毫不犹豫伸手“哗啦”一下扯开了低垂的床帘。 月光斜斜照入。 床榻之上,被褥整齐,却空空如也。 李驼跑到床边,看到空荡荡的床铺,瞬间呆住了。 安星月的手指还捏著床帘,指尖冰凉。 两人表情齐刷刷的一愣,面面相覷:“人呢!” 第114章 陆钧奔袭 夜色奔袭 “人呢!” 房间烛火未燃,只有一束惨白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欞斜射进来,恰好將桌子一角照亮。 而床榻处本该躺在那里的人,此刻空空 两人面面相覷。 “现在怎么办?”李驼下意识问道,声音有些发乾。 “废话,找人咯!”安星月没好气地道。 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房间的每个角落。 李驼转身就要朝门外衝去。 “等等!”安星月连忙將其喊住。 “又咋了?”李驼剎住脚步,回头髮愣。 安星月没说话,只是朝著桌子努了努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驼这才注意到,月光照亮的那片桌面上,静静躺著一封素笺。 他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借著微光辨认上面的字跡: “出门透气,后天归来,勿念勿掛。——陆钧。” 字跡从容舒展,墨跡已干透,显然留下已有些时辰。 安星月也靠近来到桌面旁。 “出门透气?”安星月挑了挑眉,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这深更半夜的……” 李驼哑然。 他自然知道陆钧所谓的出门透气绝不简单。 陆钧行事向来莫测,每次悄然离开,总是要做些不同凡响的事情。 两人沉默间,谁也没注意到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床底与墙壁的夹缝处。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魂虫躯体微微一僵,隨即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无声逸散,化作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 夜色浓稠如墨。 陆钧一袭墨色玄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那张白底金纹的面具在偶尔掠过的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他身形在林间疾掠,足尖每次轻点树梢,便如夜梟般滑出十余丈,衣袂破风声被刻意压得极低。 忽地,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倒是看见信件了。” 魂虫消散的瞬间,作为神通施展者,他心有所感。 那缕微弱的联繫断裂时传来的反馈。 若是寻常时候,他大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其实如果是寻常时候,陆钧大可以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 比如说,给两人施个镜花水月,或者利用身外化身代替自己。。 可如今…… 陆钧內视己身,经脉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无声对峙。 一股是真炁,中正平和,循经走脉,另一股是妖力,桀驁狂放,奔腾不休。 这两股力量彼此衝撞、消磨,虽未彻底失控,却让他大多数神通运转滯涩,难以调用。 若是强行施展,只怕会打破那脆弱的平衡。 这也是陆钧目前面对的局限。 “罢了。”陆钧收敛心神。 根据先前得到的情报。 浊阴山与觅影谷的位置,就在云州与朔州交界之地,也是张恆一负责镇守的区域。 浊阴山距离云州城不算太远。 若是快马加鞭,一日夜可至。 但陆钧没有骑马,而是使用十分简单粗暴的步行。 而且,陆钧步行的速度倒是要比骑马更加快上不少。 他单足轻点在一根横伸的树枝末端,那树枝微微下弯,隨即猛然反弹。 借著这股力道,陆钧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七八丈外的另一棵树冠上。 整个过程中,他体內的真炁与妖力竟自发地消耗少许,在身后拖出两道若有若无的流光,彼此缠绕,又彼此排斥。 而这奇异的能量逸散,竟反过来推动他的速度再增三分。 陆钧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此刻就像一个不断累积能量的熔炉。 真炁与妖力的对峙非但没有让他虚弱,反而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平衡中,催生出近乎无穷的精力。 奔袭这大半宿,他气息依旧绵长,肌肉毫无酸胀,甚至连精神都越发清明。 更奇妙的是,这般全力施为下,那股因力量衝突而时刻存在的经脉胀痛,竟被奔袭时酣畅淋漓的感觉暂时压了下去。 趁著一个腾跃的间隙,陆钧心念微动。 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字跡: 【妖魔屠戮录】 【妖魔命粹:85000】 【拥有小神通:离魂体,碎魂魔音,牵丝傀儡戏,画地为牢……】 【拥有中神通:镜花水月,厚土生息,五感通化,謫仙顏,万法不灭,风雷法身,分魂念意,天煌地引,蛟龙熔炉鎧,空间凝固,擬神魂虫,不灭金焱……】 【蛟龙熔炉鎧:鎧袍武器锻造中,所需时间——三十六天。】 【功法衍化神通:勘破万祟,水泽敕令,施檀显於灵,法相山河,身外化身。】 【武学:伏虎烈刀法(圆满),踏云梯(圆满),伏魔拳(圆满)九重叠浪戟法(圆满)】 【当前功法:《川主伏蛟诀》第五层(一百万妖魔精粹晋升第六层)】 模板倒是看著挺壮观的。 可陆钧只是平静地扫过。 其中大半神通却因体內力量衝突而暂时无法动用。 如今他能依仗的,反是那些早已修炼至圆满、几乎要被遗忘的武学。 “也好。”陆钧心中暗忖:“许久未用,倒有些怀念了。” 为此,他前几日特意让李驼帮忙搜查出两门武学——《伏魔拳》与《九重叠浪戟法》,进行体悟。 收起妖魔屠戮录,陆钧目光投向远方。 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林间开始有早起的鸟雀发出零星的啼鸣。 他估算了一下行程,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应能抵达两州交界处。 届时稍作休整,便可著手探查浊阴山与觅影谷的动静。 想到这里,陆钧身形再度加快。 黑袍在渐起的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下的眼眸沉静如渊。 有些人,只是活著,就让陆钧忍不了一点的。 第115章 怪异蛇妖 浊阴谷內。 浊阴谷终年瀰漫著一层灰濛濛的瘴气,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扭曲的枝干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 所以一直以来,此处没有多少人烟。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行身著漆黑长袍的人影,正无声地穿梭於密林之间。 他们的袍角绣著暗红色的诡譎纹路,那是僵傀坞的標誌。 黑袍將他们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双在阴影中闪烁的眼睛,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厚厚的腐植上,竟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领头的弟子手中持著一枚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谷地深处。 眾人紧隨其后,拨开垂掛的藤蔓,越过盘根错节的树根,动作迅捷如夜行的鬼魅。 等到眾人穿过一片布满毒蕈的洼地,前方出现一片被虬结灌木封住的石壁。 领头弟子做了个手势,身后两人立刻上前,双手结印,低诵咒文。 暗红色的真炁从他们掌心涌出,触及灌木时,那些荆棘般的植物竟如同活物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一行人鱼贯而入。洞內別有洞天,空间开阔,岩壁上镶嵌著散发惨绿磷光的矿石。 洞窟中央,一个身材干瘦、披著深紫镶边黑袍的男人背手而立。 他面颊凹陷,眼窝深邃,嘴角天然下垂,给人一种阴鷙冷漠之感。 正是此前投影之上的僵傀坞护法——侯豫。 见到来人,侯豫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跪倒在地的弟子们。 “护法!”领头弟子低头抱拳,声音在洞窟中带回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属下已探明,僵主大人所说的那朵浊世玉莲,確实就在前方的『觅影谷』秘境之中。只是……”他顿了顿:“玉莲被一只修行有年的蛇妖把持,属下等未能接近。” 侯豫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表情怪异:“你没告诉它,我们是什么人?” “说了!”弟子急忙抬头,语气带著几分委屈与愤然。 “属下亮明了身份,说我们乃是生肖门同盟联军,志在振兴上古妖族之荣光。我们还出示了上古妖庭传承下来的天妖令,告知它,我们僵傀坞是对抗诛邪使最锋利的剑。” “若能献出玉莲,他日妖庭重立,必有厚报……” “那蛇妖如何回应?”侯豫好奇道。 弟子脸色更加难看,囁嚅道:“她……她说……『关她屁事』。” 他偷眼看了看侯豫瞬间阴沉的脸,硬著头皮继续。 “它还说,它是得道之妖,借天地种灵之气自然修炼,与我们这些……这些『人奸妖魔』不一样。” “让我们速速离去,莫要扰它清修。否则,不介意送我们一程。” “呵!”侯豫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在洞窟中格外清晰。 “一介荒野小妖,既不食人,又不入世,隱没山野,不过就是怯弱者,躲避祸患的手段!” “妖就是妖,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哪有什么一样不一样!” “自詡清修,作为妖,那就是忘了根本。” “而且,那浊世玉莲本就是万年前我上古妖庭遗落在此的圣物,蕴含混沌阴浊之气。岂容一介山野小妖占据?” 他眼中厉色一闪,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 “顺者昌,逆者亡。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今日,本护法也要学学那些道貌岸然的诛邪使——斩妖除魔!” “整顿人手,即刻出发!”侯豫袖袍一挥,命令斩钉截铁。 眾弟子齐声应诺,声浪在洞中迴荡。 片刻之后,一行数十人的黑袍队伍集结完毕,在侯豫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钻出洞窟,没入谷中更深的迷雾,朝著觅影谷方向疾行而去。 …… 觅影谷深处,与浊阴谷的阴森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被遗忘的仙境。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岩缝中顽强地生长著苍翠的植物。 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百丈高处倾泻而下。 瀑布后方,並非坚实的岩壁,而是一处被水帘半掩的天然石窟。 石窟內灵气氤氳,光线经过水帘折射,变得柔和而迷离。 中央一方清澈见底的寒潭之上,静静悬浮著一朵莲花。 这莲花非同凡品。 通体呈温润的灰白玉色,花瓣层层叠叠,脉络中似有暗光流转,仿佛承载著世间所有的浑浊与沉淀,却又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圣洁与纯净。 它无声地旋转,散发出冰凉而古老的气息。 正是僵傀坞此行的为了帮助鉴妖抑制火势——浊世玉莲。 玉莲之畔,一方光滑的青石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裙,裙摆如水散开。 乌黑长髮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 容貌极美,却带著非人的妖异感。 肌肤白皙近乎透明,柳眉如画,唇色猩红。 也就在此刻,那双原本闭目凝神的眼睛已然睁开。 眸中儘是烦躁,瞳孔在光线变化间,隱约可见一抹属於冷血动物的竖痕。 “真是晦气!”女子低声啐了一口,声音清冷,却含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好不容易才摆脱人间那些是是非非,寻到这处灵秀之地清修,怎的还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 “前几天那个女人来找麻烦,最近这些时日这些个傢伙来找麻烦。” 她想起方才那几个黑袍人趾高气昂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 “什么生肖门,僵傀坞,上古妖庭……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与我何干?” “当年为人时,这些拉帮结派、爭权夺利的事情,我就懒得理会。” 她站起身,走到寒潭边,凝视著自己倒影中那双属於妖类的竖瞳。 “如今做了妖,都躲到这等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了,这些破事居然还能主动寻上门来?” “真是……烦、死、了!” 潭中倒影因她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荡漾。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心绪。 玉莲散发出的纯净阴气,对她即將到来的化蛟关十分重要。 那是她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劫,成功则脱去蛇身,拥有更近天道的蛟龙之资。 失败则可能修为大损,甚至形神俱灭。 “偏偏在这紧要关头来捣乱……”她转头看向那朵静静旋转的浊世玉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玉莲在她来到觅影谷时便已在此,与她相伴百年,气息相连,早已视作自身道缘的一部分。 片刻,那抹复杂被一丝冰冷的决绝取代。 竖瞳彻底显现,妖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 让她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温度骤降。 “若是识相,乖乖离开,自然皆大欢喜。”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久违的森寒,“我……確实不杀生很久了。” “但是……並不意味我杀不了人!”她抬手,轻轻拂过玉莲的花瓣,感受著其中磅礴而精纯的能量。 “如果真的不识好歹,非要来夺我道缘,扰我清静……” 她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水帘,望向谷口的方向,朱唇轻启,一字一顿: “管你是人是妖……” “全都给老娘死!” 第116章 又来金衣 “护法,前方那妖物的气势,似乎……非同小可啊……” 一名僵傀坞弟子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目光紧锁著瀑布方向。 水幕簌簌,然而那瀑布后的溶洞口,翻涌的苍白色妖气却凝如实质,甚至將坠下的水帘都映得更加深沉。 时而可见气旋搅动,带起阵阵低沉的沉闷声。 “废话!你当老子眼瞎不成?!”侯豫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他乾瘦的麵皮绷得紧紧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何尝看不出那妖魔的用意。 这般毫无顾忌地外放妖气,分明就是示威,是警告,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侯豫也是一阵心惊。 那妖气的浓稠与压迫感,远超寻常大妖,绝对是踏入了“妖王”层次的存在,堪比人族第四境的修为。 他自己亦是第四境,可这中间的差別不可谓不大。 妖魔天生体魄强横,恢復力惊人,同境相爭,人族修士往往要吃大亏。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点家底,好不容易积攒的殭尸,恐怕还不够对方撕扯几个回合。 但……僵主亲自交代的任务,也不能不完成。 那位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任务失败的下场,只怕比直面妖王还要悽惨三分。 侯豫只觉得心下窝火。 他盯著那翻腾的妖气,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真他娘的见鬼……这穷山恶水的浊阴谷,什么时候蹲了这么一尊不听招呼的大妖?” 他心中暗骂。 浊阴谷內,湿热的瘴气无声蒸腾,色彩斑斕的毒虫在泥泞和腐叶间窸窣爬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侯豫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只有闪烁不定的眼神暴露著內心的激烈挣扎。 一名年轻弟子终究耐不住了,他被这瘴气熏得实在难受,蚊虫叮咬也是异常艰辛。 偷偷瞥了眼护法阴沉得快要结冰的脸色,开口:“护法,咱们到底是打,还是……” “打你玛德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侯豫积攒的焦躁与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弯腰抄起脚边一块稜角尖锐的碎石,狠狠砸向那名多嘴的弟子。 “噗”的一声闷响,伴隨著短促的惨叫。 那弟子额角顿时皮开肉绽。 他痛得浑身一哆嗦,却不敢有半分怨言,死死捂住伤口,踉蹌著低下头去,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瀑布的水声和雨打林叶的沙沙声。所有僵傀坞弟子都屏住呼吸,將头埋得更低,生怕触了霉头。 侯豫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先撤……从长计议……” “鏘——!” 他“议”字的尾音尚未落下,一声清越冷冽的剑鸣骤然撕裂雨幕! 侯豫甚至没看清剑光从何而来,只觉眼前一花, 前方茂密得近乎不见天日的灌木荆棘,已被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整齐地削开、向两旁倒伏,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几乎同时,一股冰寒刺骨的锋锐之意,已紧紧贴上了他喉间的皮肤。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 一个女子,仿佛凭空出现,就站在他面前不足三尺之地。 她身姿挺拔如孤松,一袭便於行动的深紫色劲装勾勒出修长利落的线条,腰间束带勒出极细的弧度。 面容清丽,尤其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没有任何情绪。 容貌秀丽,气质冷冽, 侯豫的目光下意识下移…… 身材修长高挑,穿著干练,腰肢很细……等等,那腰间泛著黄金光泽的是什么……金衣令!! 金衣令! 诛邪使金衣! 侯豫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乾瘦的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諂媚的、僵硬的笑容。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立刻感受到那紧贴著的剑锋传来的森然寒意,激得他头皮发麻。 “你们是什么人?” 女人开口了。 她没有认出我们? 我们僵傀坞不是在整个天南行省被通缉了嘛! 没道理,这女人不认识我们…… 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 这女人这段时间正在执行任务,或者说是闭关修炼,刚刚出关。 那么就有糊弄过去的可能! 侯豫瞬间开启头脑风暴。 “金衣大人!终於等到你了!” 女人一愣,手上剑轻轻放下,表情诧异:“你是什么人?” 侯豫连忙从袖袍之中翻找,很快翻到了此前张恆一为了交换扔给僵傀坞的金衣令。 “这是张金衣的金衣令……”女人还是认出来金衣令的来歷的。 “正是!正是张恆一大人!”侯豫忙不迭地点头,语速极快,试图用密集的信息打消对方的疑虑,“张大人侦知这浊阴谷中潜藏一只凶戾大妖,危害四方,恰巧我等途径附近,张大人便以此令为凭,委託我等前来探查,必要时將其剷除……可、可谁曾想,这妖魔道行如此高深,远超预料!您看这妖气!” 他伸手指向瀑布方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惭愧:“我等力有未逮,正欲赶往朔州镇守府求援,万万没想到,竟是金衣大人您亲自驾临!这真是……真是天佑此地百姓啊!” 侯豫內心忐忑。 眼睛紧紧盯著面前女人。 侯豫说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他脸上竭力维持著恭敬与庆幸的笑容,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紧盯著女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和雨水彻底湿透。 第117章 收你的来了 侯豫一番话说完,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著面前的女人,试图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捕捉一丝情绪的波动。 內心的忐忑,没有减少半分, 这女人是四境,自己也是四境。 但是对方一看就是通过自己天赋和苦修,修成的四境。 和自己这个走歪门邪道,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侯豫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女人沉默半响,扫了一眼,侯豫隨手將手上令牌扔给了对方:“收好。” 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女人微微頷首,依旧看著瀑布方向,道:“那你们可以走了。你们太弱,不是她的对手。”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前来,也是为了她。我已在这浊阴谷蛰伏一月有余,前后与她交手,不下百回。她,交给我处理就好。” “那我们……”侯豫心中暗喜,却不敢表露,只是姿態放得更低,小心翼翼地请示。 女人隨意摆了摆手,仿佛驱赶几只无关紧要的蚊蝇:“你们就在远处寻个隱蔽处躲好,莫要碍事,也免得被余波所伤。” 说罢,她不再多言,单足在湿滑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倏忽间便化作一道紫色的幻影,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 轻车熟路地朝著瀑布后的幽暗洞穴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没入轰隆水声与瀰漫的水雾之中。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侯豫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挺直了因紧张而微微佝僂的脊背,转身看向手下。 “护法,英明!” “护法,临机应变,聪慧过人!” “护法处置得当,实乃睿智!” 手下眾人方才也是大气不敢出,此刻见危机解除,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才那女人虽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源自实力境界的天然压迫感,已让他们如芒在背。 侯豫被这番马屁拍得有些飘飘然,心中那点后怕也淡了些,故作高深地隨意摆了摆手,刚想说点什么。 “我想起来了!”人群中,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突然叫道,带著恍然大悟的激动。 侯豫眉头微微一挑。 “护法大人,刚才那位女人,小的想起来了!她就是朔州金衣,林霜今!”男人语速很快,带著一丝敬畏。 “大约两年前,小的隨前头领在青州边界远远见过她出手……” “原来是她……”侯豫瞳孔微微一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也確实听过林霜今的名號。 不只是因为她的实力强横。 更因为她还是先天神通者,掌握著极为罕见、令人忌惮的时间类神通。 在附近几个州府的修行界,这个名字都颇有分量。 听说,她今年尚不足二十岁 林霜今刚进去没多久。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瀑布方向炸开,盖过了滔滔水声。 湍急如白练的瀑布中段,猛地爆开一团耀眼的光晕。 狂暴的真炁与一股阴冷诡异的妖气剧烈碰撞撕扯,將瀑布水流都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漫天水珠被震成更细密的白雾,四处飞溅。 紧接著,洞穴之中传出一声愤怒到尖锐女声,那声音穿透水雾,带著刺骨的寒意: “又是你!阴魂不散!!” 回应她的,是一道平静清越、不含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斩妖卫道,本职所在。”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瀑布后的洞穴中激射而出,凌空对立。 一道身影裹在淡淡的白色修长身影之中,身形窈窕却透著邪异,隱约可见其面容姣好,但双目泛著森寒冷。 另一道,则是一袭紫色劲装的修长身影,她手持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剑身澄澈,映照著天光水色,周身气息凛然,与那紫色妖影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嗤啦——!” 蛇妖率先发难,利爪挥舞间,带起数道匹练般的幽蓝寒芒,撕裂空气,朝著林霜今当头罩下,那寒芒所过之处,连飞溅的水珠都被冻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林霜今神色不变,手腕一抖,长剑绽开朵朵碗口大小的霜花剑莲,精准地迎上每一道寒芒。 身形如幻。 剑莲与寒芒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细密急促的叮叮声,以及骤然爆开的冰屑与消散的妖气。 妖女久攻不下,厉啸一声,周身白雾猛然收缩,下一秒骤然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白玉千手观影模样的巨像。 千百只巨大的、泛著寒冰光泽的掌印不断朝著林霜今轰击。 掌印之中似有冤魂哀嚎,带著侵蚀心神、冻结血液的阴寒之力,轰然压向林霜今。 林霜今眸光微凝,终於不再仅仅防御。 她左手捏了个奇特的剑诀,口中清喝:“疾!”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远处观战的侯豫等人只觉得那白玉巨掌推进的速度,在剎那间似乎……慢了一丝…… 不,不是慢,更像是陷入了一种粘稠的介质,虽然依旧威力无匹,但轨跡变得清晰可辨。 就在这微妙的“迟缓”间隙,林霜今动了。 她人隨剑走,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流光,並非直线突进,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绕开了没一击的核心压迫区域。 剑尖颤动,瞬间点出七七四十九剑,每一剑都刺在巨掌妖力流转的节点之上! 正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观战的侯豫,可谓是表情狂喜。 “对咯,就这样打!” “正愁没招搞到玉莲,这不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呵呵,傻女人,光实力强有什么用!出来混,行走江湖,靠的是脑子!” “所有人听我號令,等这两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上,坐收渔翁之利……” 侯豫暗暗下令。 一息。 两息。 三息。 ……直到数十息过去了。 侯豫终於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安静。 太安静了。 不是寻常的静謐,而是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生息的死寂。 连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声,虫豸在草根间的摩擦声,乃至他自己部下衣甲偶尔的碰撞与粗重的呼吸…… 此前所有的声音在此刻全部归於虚无。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一股强烈的寒冷意从四肢百骸炸开。 视线所及,呼吸骤停。 方才还紧隨其后的亲信部下,此刻全然失去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视野中无比诡异、令人血液冻结的景象。 枯树枝椏上,不知何时覆满了某种莹白的、半透明的丝状物,层层叠叠,在稀薄天光下泛著湿冷黏腻的光泽。 而每一个枝椏的分叉处,都悬著一个……茧。 巨大的茧。 莹白丝线紧密缠绕而成的人形茧囊,轮廓依稀可辨。 此刻,这些茧正微微隨风晃动,內里无半点声息传出。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那株巨大古树投下的浓重阴影里,静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裹在一袭毫无杂色的墨黑长衣中,衣料似乎吸尽了周围所有的光。 脸上覆著一张白底面具,其上以简练而金色纹路。 熔铁一样的金色眸子,好像里面藏著太阳。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悄无声息,便透著一股无上大恐怖。 陆钧轻轻抬手,隱没在黑暗之中的手掌终於显现,每个指尖都分出细密的丝线。 “傀儡牵丝戏,作茧之缚……现如今也只能使用这些消耗近乎於无的神通,破坏的平衡可以微微恢復……” “消耗再多就用不了了……” “不过对付这些杂鱼,倒是轻而易举……” 陆钧轻声低语,像是在思考。 “你……你是什么人……” 听见侯豫惊恐的声音。 面具之下终於扬起灿烂无比的笑容。 原本低垂著的融金眸子,也是终於看向侯豫,眼中满是疯狂和暴虐。 “我?” “收你的来了。” 第118章 这尼玛是人啊? 瞬息之间。 林地间潮湿的雾气尚未散去,侯豫便对上了陆钧那双熔铁般的炙金眸子。 这是人类有的眼睛? 仅仅一瞥,侯豫如坠冰窟,仿佛被一头自太古深渊中甦醒的无上大妖锁定。 嘭! 巨响炸裂,打破了林间死寂。 陆钧单足轻踏,落脚处凹陷。 湿润的泥土与腐叶在狂暴力量下呈环状炸开,地面瞬间出现一个边缘龟裂的浅坑。 无数土块碎石在迸发的妖气与沉浑真炁挤压下,化为齏粉,混著泥水呈扇形激射,打在周围树干上簌簌作响,如同骤起的疾雨。 陆钧的身影已在原地模糊。 他疾冲而出,空气被撕裂发出低啸。 指尖牵引的无形丝线隨之绷紧,发出近乎琴弦將断的锐鸣。 与此同时,他身后枝杈上悬掛的数十只惨白人茧,仿佛被无形巨手猛然攥握,在令人牙酸的“吱嘎”收缩声中,齐齐爆裂! 噗—— 哗啦! 血雾漫天,混杂著难以名状的碎片,如同一场残酷而盛大的猩红烟花,在幽暗林间骤然绽放。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好快!这是极速类的神通?可他为什么同时身具妖气与真炁……这……这究竟是人是妖?” 侯豫的思维因恐惧而近乎凝固,心臟像被巨手狠狠捏住,血液倒流,四肢僵硬。 求生本能驱使著他拼命扭转身形,试图向后飞退。 然而,迟了。 陆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透尚未落下的血雨,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张冰面具仿佛贴著侯豫的鼻尖,面具孔洞后,那双金眸燃烧著非人的光芒。 积蓄著恐怖力量的拳头。 简单,直接,却避无可避地轰然而至。 噗嗤—— 沉闷而湿腻的碎裂声响起,並非骨骼断裂的清脆,而是血肉、臟器、经络在巨力之下瞬间崩解为糜烂物质的混响。 温热的液体混杂著细小的组织碎片,如同泼墨般溅洒在侯豫残留的半边脸上。 甚至有几滴飞入他因极致惊骇而圆睁的眼中,视野一片猩红。 侯豫僵在原地,愣愣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左半身, 他的左手,已然消失不见。 断口处参差不齐,猩红与惨白交织。 紧接著,剧痛才如海啸般轰然席捲他的神经。 “啊啊啊啊啊!!!” 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衝破喉咙。 侯豫剩下的半边身子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瘫倒在地,断口处鲜血如泉涌出,迅速染红身下潮湿的泥土和落叶。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疯狂钻入陆钧的鼻腔。 “该死!” “忘了这茬……” 陆钧瞳孔骤缩,面具下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眸底深处,一抹暴戾的猩红乍现,又强行被压下。 体內那股妖力被鲜血点燃,开始更加狂躁地衝撞心神,嗜血的渴望疯狂刺向他的理智。 陆钧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维持著那危险的平衡。 “会死!真的会死!!”侯豫的魂飞天外,剧痛与恐惧彻底淹没了理智。 他仅存的右手颤抖著,疯狂在宽大袖袍中摸索,终於抓住一个通体幽黑,触手冰寒如玄冰的葫芦。 这是僵傀坞的特有法宝,名为养尸葫,属於一种空间法宝,较为珍贵,只有长老之上的存在才有资格使用。 他拼命榨取体內真炁,注入葫芦。 葫塞弹开的剎那,浓郁得如有实质的黑色尸气喷涌而出,伴隨而来的是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阴冷腐臭。 黑雾翻滚,一道道僵硬、青黑、獠牙外露的身影从中蹣跚踏出,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它们眼眶空洞,有的身上还掛著残破的古旧衣物,密密麻麻,顷刻间便挤满了林间空地,足有上百之眾,將陆钧与侯豫之间隔开。 “杀……杀了他!不!拦住!拦住他!!!” 侯豫声音嘶哑变形,下达指令后,再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用独臂支撑地面,连滚带爬,甚至来不及止血,便向著与陆钧相反的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打不过,这傢伙看上去完全不是人族,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先保住性命再说。 侯豫头也不回。 …… 黑色尸气如粘稠的墨潮般翻涌,將四周的光线尽数吞噬。 陆钧立於其中,身影若隱若现,他的呼吸粗重而短促。 他的双眼深处,猩红的狂暴与清明的理智正在激烈拉锯,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瞳孔中撕扯、碰撞。 他只能调动起经脉中奔腾流转的真炁,勉强压制、中和那股不断上涌的、想要撕碎一切的衝动。 现如今,他甚至连消耗最微末的“傀儡牵丝戏”与“作茧之缚”这类低阶神通,也不敢轻易施展。 生怕一丝真炁的异常波动,便会打破那脆弱的平衡。 突然—— 左侧尸气被蛮横撕裂,一道裹挟著腥风的黑影疾扑而至,速度极快,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陆钧甚至没有转头,眉峰只是不耐地一蹙。 长期战斗养成的本能已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他右臂肌肉瞬间賁张,青筋暴起,气血如汞浆,匯聚於拳锋。 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凝聚,隨即,一拳轰出! 伏魔拳!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爆响,在浓稠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拳头传来的触感先是坚硬,隨即如击溃朽木般畅通无阻,最后是温热粘腻的液体迸溅,沾满了他的指缝与手背。 那是一只偷袭的僵,头颅已如熟透的西瓜般彻底炸开。 神通倚仗真炁与妖力,而武道,则根植於沸腾的周身气血与体力。 此刻的陆钧,气血运行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 陆钧的气血主要源於《川主伏蛟诀》修炼至第五层带来的雄厚根基。 还有一缕来自焚海鸦返祖的金乌祖血,虽仅一丝,却已从根本上淬炼了他的体魄,赋予其一丝至阳至刚的本质。 最后,再加上武道技法的牵引与增幅…… 他的拳、脚、肘、膝,乃至肩、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武器。 “咔嚓!” “嘶嗬——” 黑雾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牙齿开合声与摩擦声陡然密集。 下一刻,四面八方,细密而凌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重重叠叠,將陆钧彻底包围。 浓雾被搅动,隱约可见无数僵硬扭曲的身影,伸著乌黑利爪,眼眸闪烁著饥渴的幽光,蜂拥扑上。 陆钧不语,只是一味地催动气血。 气血使其如熔岩般灌注於四肢百骸。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技艺。 拧身,左肘如重锤后撞,一只从背后袭来的腐僵胸腔瞬间塌陷。 旋步,右腿似钢鞭横扫,三只並排扑来的行僵拦腰而断,残肢拋飞。 弓步,直拳如炮弹出膛,正面衝来的铁僵坚硬如铁的颅骨应声凹陷,倒飞出去撞倒数个同类。 他的每一次辗转腾挪,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都伴隨著一声或数声清脆或沉闷的“咔嚓”的声响。 黑雾之中,身影闪烁,所过之处,殭尸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纷纷倒地。 …… 远处,正在仓皇逃窜、试图拉开更远距离的侯豫。 身形猛地一颤,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和召唤的群僵有著心神联繫。 每一只殭尸的彻底消亡,都会在他感知中带来反馈。 而此刻,神魂之中的反馈密集得让他脑海几乎一片嗡鸣。 “三百六十七只……只剩……不到百只?”他心中骇然计算著,难以置信。 从他决定牺牲群僵拖延,到此刻不过短短十息! 十息之间,两百七十多只精心炼製的、足以让寻常求法者忙活许久的僵。 就这么没了?仅仅拖延了十息? 这尼玛是人啊? “嘶……”侯豫倒抽一口凉气,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让他牙关都有些发颤:“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侯豫一整个没话说了。 侯豫自己也很懵逼。 明明不过自己出来,执行任务,好不容易,看守的蛇妖和作为敌人的诛邪使打起来了,看样子两人实力还差不多。 自己只需要,哼著歌,看著戏,等著两人打得两败俱伤之后,自己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了就好了。 结果呢? 结果呢! 突然跑出来一个疯子,直接突脸,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弄死了自己的手下,现如今看上去还要弄死自己! 自己招谁惹谁了? 第119章继续跑啊 “呼…呼…” 觅影谷深处,寒气瀰漫。 身著白衣的蛇妖立在碎冰与裂石之间,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沉重。 她周身悬浮著无数尖锐的冰棱,每一道都折射出幽冷的光,映得她妖异的竖瞳更加阴鬱深沉。 此刻她幻化的人形也难以维持,身后蛇尾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痕跡。 这些日子,她与眼前这女人交锋已不下百回。 对方的时间神通极为棘手。 对方能在方圆数丈之內张开无形领域,隨心操纵时间流速。 能够令她的动作如陷泥沼,冰棱凝滯难发,时而又让那女人动作加快数倍,剑刃快如闪电。 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局便在这谷中僵持不下。 蛇妖正凝神调息,忽然耳尖微动—— 几乎同时,一道凌厉剑芒自她视野死角暴起,直刺后心! 那是林霜今的剑。 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线残影。 蛇妖甚至无需思考,周身悬浮的冰棱已隨她心念疾旋,“咔咔”凝结成一面厚实冰盾,堪堪拦在剑芒之前。 鏘! 冰盾绽开裂纹,剑气震得碎冰四溅。 蛇妖倏然转身,只见林霜今已借力退至三丈之外,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上正蔓延著一层肉眼可见的霜白寒气。 剑刃之上的寒气,那是与冰盾硬撼后反噬的妖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蛇妖表情微微鬆弛下来,不过对方也奈何不了自己! 林霜今握剑的指节微微发白,轻颤不止,面上却仍是一片冷肃。 “真是……麻烦。” 她低声咬牙,眸中闪过烦躁。 上百次交锋,无论她將自身速度提升至何种程度,这蛇妖的冰盾总能如影隨形,可以感知般自动护主。 而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快过,对方冰盾本能的自动护主。 蛇妖见她神色沉重,心中稍定,言语间带出缕缕白雾: “你我缠斗多日,皆未得手。就此罢战,各自离去,岂不是两全?” 她语气服软,目前升蛟紧要关头,实是不愿再耗下去。 林霜今依旧面无表情道,剑尖再度抬起:“你是妖,我是人。斩妖需要理由?” 话音未落,身周无形涟漪已隱隱盪开。 神通再次蓄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將发未发之际…… “救命!救命啊!” 一道仓惶嘶喊自谷口方向骤然传来,打破了凝滯的气氛。 只见侯豫踉蹌奔来,浑身衣衫破烂,脸上儘是惊惧,一只手臂断裂,鲜血汩汩。 侯豫已经慌不择路了。 自己身处觅影谷,峡谷深邃幽静,只有两条路。 要么前进,要么后退。 身后的道路已经被陆钧封存了,显然已经走不了了。 所以就只能向前,朝著激战蛇妖和林霜今跑去。 侯豫还是有所衡量的。 相较於,前面的两人。 还是后面的那个眼睛冒金光的傢伙更加的恐怖。 两人激战的氛围打断。 林霜今脸色骤变。 不是让他藏好吗?! 蛇妖见到,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霜今的情绪。 內心一喜:“这疯女人认识这傢伙。抓住对方,说不定会让对方投鼠忌器!” 蛇妖心中大喜,毫不犹豫地扬手一挥! 地面轰然隆起,一道厚重冰墙拔地而起,瞬间横亘在她与林霜今之间,截断去路。 而蛇妖自己则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白影直扑侯豫。 “不好!”林霜今挥剑斩向冰墙,剑气迸发,冰屑纷飞,却终是迟了一瞬。 侯豫眼见那蛇妖迎面袭来,妖气凛冽,竖瞳森寒,几乎窒息。 前有蛇妖利爪,后有…… 他回头瞥见谷口瀰漫而来的黑雾中,那双逐渐清晰的金色瞳孔,只觉骨髓都在发冷。 根本没得选。 把心一横,侯豫竟不闪不避,反而催动全身残存真炁,朝著蛇妖的方向拼命衝去—— 撞上蛇妖,或许九死一生。 若落入后方那傢伙手中,必是十死无生! 蛇妖见他迎面衝来,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勾起蛇一样诡异弧度:“自投罗网,倒也省事。” 她五指成爪,寒芒繚绕,直取侯豫咽喉。 两道身影在峡谷中急速接近…… 一白一黑,妖气与真炁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得手了……” 蛇妖指尖已触到侯豫脖颈皮肤的剎那,脸上笑容骤然僵住。 她看见了。 看见了侯豫身后那团翻涌的黑雾猛然破开,一道墨色身影如鬼似魅,竟后发先至。 速度之快远超此前与她交手的林霜今! 而最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雾中那双缓缓抬起的金色眼眸。 冰冷、漠然,狂暴,暴虐,矜贵…… 仅仅被那目光扫过,蛇妖便觉妖丹剧颤,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臟。 犹如遇见天敌一样,遍体生寒! “他是我的。” 平静到极致的声音,却如惊雷炸响在蛇妖与侯豫耳畔。 嘭!! 下一瞬,恐怖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爆开! 碎石崩飞,谷地震颤,黑雾与冰尘混作一团。 当林霜今终於破开冰墙冲至现场时,所见景象令她瞳孔骤缩,握剑的手也不由得一紧。 方才还与自己平分秋色的白衣蛇妖,此刻竟被一道身影死死踏在脚下,半个身子陷入岩地。 而那身影,一袭墨袍猎猎,面上覆著白底金纹的面具,面具边缘还溅著几滴未乾的血跡。 他左手如铁钳般掐著侯豫的脖子,將其高高提起。 侯豫双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是在方才的衝击中被震碎了筋骨,仅存的一条手臂正被那面具人硬生生凶残无比地缓缓向外撕扯。 “孙子,挺能跑不是……” 面具下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某种残忍的戏謔。 他歪了歪头,金色瞳孔在阴影中微微发光。 “继续跑啊。让爷爷看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 第120章 凉宝宝 “嗬嗬……” 侯豫挣扎著想要发出声音,但陆钧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指节深陷进皮肉里,气管都无限挤压。 他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抽搐著,喉咙之中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扭曲的双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反折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裤管。 那双臂早已被狂暴的力量碾成血雾,只留下肩头两处血肉模糊的断口。 此刻的侯豫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在陆钧手中虚弱地蛄蛹,像一条垂死的蛆虫。 “爽吗?孙子……”陆钧垂下眼,眸子里翻涌著晦暗的暴虐,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悠閒的弧度:“就你喜欢折磨人?” 他五指骤然收紧。 “唔呜——!”侯豫身子猛地向上挺起,脖颈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脸上迅速涨成紫红色,额角、眼角的血管根根暴凸,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陆钧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幅惨状,目光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咻—— 身侧陡然传来锐利的破空声! 陆钧动作丝毫未变,只是眼珠极快地向左一瞥。 一个容貌清丽、神情却冰冷如霜的女人,正持剑斩来。 她的速度极快,快得在空气中拖出淡淡的残影。 不过陆钧掌握空间神通,在陆钧对空间的敏锐感知中。 能清晰地观察到她周身的时间流速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至少快了五倍。 时间神通…… 陆钧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但当目光扫过她腰间那枚金衣令时,眉头又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滚。” 他轻喝一声,左脚脚尖隨意往地面一踏。 一支不知何时掉落的枯木枝被震得弹起,恰好落入他张开的右掌中。 气血霎时翻涌,沿著手臂灌入枯枝。 那原本乾瘪脆弱的枝条猛地一颤,表面附著的碎叶与灰尘簌簌震落,枝身竟隱隱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陆钧手腕一抖,枯枝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撩而上,看似轻飘,却带起沉闷的风压,直砸向林霜今的剑锋! 林霜今瞳孔骤缩。 在自身时间加速的状態下,她硬生生將下劈之势转为横挡,剑身回护胸前。 嘭! 枯枝与长剑悍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交接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地面沙石呈环形飞溅。 枯枝终究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对冲,从与剑刃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蓬棕褐色的粉末,隨风散开。 气浪扑面,將林霜今隨意綰起的长髮彻底吹散,三千青丝向后激扬。 恍然间! 林霜今看见了海! 血海! 一层一层,叠叠层层,绵延不绝汹涌的血海! 庞大,势不可挡地朝著她砸来。 “唔!”林霜今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巨力拋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峡谷岩壁上。 岩壁表面顿时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她滑落在地,以剑拄地,並未受重伤,但眼神却有些涣散。 陆钧垂眸,摊开手掌,任由残留的木屑从指缝滑落。 “九重叠浪戟法……用树枝还是太勉强,”他低声自语,“看来,得等蛟龙熔炉鎧铸成,配上我真正兵器,才能发挥完全的威势。” 念头未落,他忽然感到脚踝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不知何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泛著幽蓝光泽的冰晶,正迅速沿著小腿向上蔓延。 “安分点!”陆钧眉头一皱,抬脚就要跺下。 就在他脚將落未落的剎那—— 一面厚实的、布满棱形花纹的幽蓝冰盾,突兀地出现在他脚底与蛇妖身躯之间! “好快的施术速度……不对,这是將空间转移与寒冰凝结结合的神通?”陆钧眼中兴味更浓。 但是动作却没有停歇,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冰盾之上。 喀嚓! 冰盾受力的瞬间,表面猛地爆发出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拥有生命般沿著陆钧的脚背、脚踝疯狂向上攀爬冻结。 眨眼之间,他整只左脚连同小腿下部,都被包裹在厚重的不断增生的幽蓝坚冰之中,寒气四溢。 那蛇妖趁此机会,身形猛地收缩变幻,先前嫵媚的人形偽装彻底消散,显露出半人半蛇的形象。 腰部以下覆满青黑色鳞片的长尾猛地一弹,贴著地面疾窜而出,在十几丈外才骤然停住,盘起身子。 她上半身衣衫微微破碎,堪堪遮掩关键部位,露出沾染血跡的肌肤,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呵……咳咳,”她咳出一点冰渣,声音嘶哑却充满得意:“虽然不知道你又是什么人……” “但空有一身蛮力,也不过是个粗鄙武夫!” “我的玄冰里凝著寒毒,一旦入体,便会蚀骨侵髓。不出一时三刻,你的气血就会冻结,臟腑会结晶,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尊冰雕。” 她伸出细长的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跡,戏謔道:“到时候,只需轻轻一碰,你就会『哗啦』一声,碎成一地冰渣……” “哦?”陆钧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浮现出一抹戏謔的笑意,“你在说什么?” 蛇妖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陆钧被冰封的左腿。 只见那原本幽蓝剔透、不断增厚的坚冰內部,忽然透出一抹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紧接著,冰层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扩大,冰层內部传来“滋滋”的轻响,仿佛有什么极热的东西正在其中蒸腾。 下一刻—— 砰! 覆盖陆钧左腿的坚冰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冒著白气的碎片与冰晶,四散飞溅! 他的腿完好无损地露了出来,裤脚甚至没有半点湿润,反而蒸腾著缕缕温热的白气。 陆钧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又在地上踩了踩,发出的结实声响。 “可算是凉快了,”他眼睛微微一亮:“正愁,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我的燥郁,你这寒毒倒是来得时候……” “你……你究竟是……”蛇妖脸上的得意早已被惊骇取代,“怎么会……” “很难解吗?”陆钧打断她,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让腿部气血加速运行,温度升高就行了……” 他顿了顿,看著蛇妖那世界观崩塌般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有趣,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可能因为我气血里……掺了点別的东西。” 说话间,他周身皮肤隱隱有极淡的金红色纹路一闪而逝,一股至阳至刚、犹如烘炉的气息隱约升腾,眸子之中的金芒更是犹如煌煌大日一般。 第121章 面对喜欢的妖,也要全力以赴呀 “妖气!”白衣蛇妖眼神一凛。 在陆钧周身金红色纹路一闪而逝的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妖气。 面前这傢伙不是个人类! 难怪…… 可是……对方身上的真炁又是怎么回事! 白衣蛇妖眸光流转,眼中竟流露出一抹复杂:“难道……他和我是一样的?” 陆钧则是舒服地轻轻眯起了眼睛。 清凉的寒意,自小腿处如藤蔓般缠绕而上,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体內那股仿佛熔岩翻腾般的燥郁与狂暴,竟被这寒意一寸寸抚平。 陆钧深吸一口气,那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的灼痛感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他抬头,目光如实质般投向前方那道的白衣蛇妖,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炙热。 好傢伙! 这蛇妖身上散发的寒毒,还有这作用? 能抑制他体內那日益不受控的妖血狂性! 那还说集贸呢…… 今个晚上偷跑出来,本来只为將侯豫弄回诛邪司来著。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老实说,迄今为止,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妖魔,没有涌现出杀意,而是一种必要的需求。 之后,在自己彻底融合妖血之前,有这样一个异世界製冰机,帮助自己为这沸腾的血脉降温,岂不是物尽其用? 陆钧那灼灼的目光落在白衣蛇妖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珍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蛇妖天生对情绪敏感至极,立刻捕捉到了那目光中毫不避讳的占有与索取,顿时遍体生寒,加上自己本来就在陆钧偷袭的一脚下,身著的衣服就有些襤褸。 心头涌起强烈的羞愤与警觉:“熟悉的人类贪婪眼神……这傢伙……该不会……” 陆钧完全理会蛇妖的惊惧。 他隨手將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侯豫像扔破麻袋般丟在旁边峡谷岩壁角落。 这傢伙,还不能死,最起码不能让对方死得太舒服了。 还是得让对方死前好好被诛邪司眾人好好折磨一下的。 陆钧回过目光,看向白衣蛇妖。 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对方身上。 踏云梯身法隨心而动,陆钧身形霎时如鬼似魅,撕裂空气,瞬息逼至白衣蛇妖近前。 没有任何花哨,一拳直捣。 先打残,再套麻袋拐走。 简单粗暴。 炽烈气血隨之奔涌,竟在他周身隱隱凝成一轮灼目虚影,恍若大日临凡,至阳至刚的威压笼罩而下。 白衣蛇妖竖瞳骤缩成针尖,心中警铃狂响。 太快了!她竟连后撤的念头都来不及完整浮现! 冰盾自主护主救了她。 一面晶莹剔透、縈绕著森森寒气的冰盾在她身前瞬间凝聚。 “轰!” 陆钧的拳头狠狠砸在冰盾之上。 盾面裂纹炸开,更为浓郁的森冷寒毒顺著拳锋疯狂侵入。 然而,这足以冻结寻常修士经脉的剧毒,在进入陆钧体內,便与他血脉深处那狂暴炽烈的妖血轰然对撞! 冰与火在他体內开闢出无声的战场。 每一次碰撞抵消,都带来一阵刺痛,却又奇异地伴隨著妖血被强行安抚,並且伴隨著更深一丝融入己身的畅快感。 更美妙的是那股隨之蔓延开的清凉,如甘泉淌过龟裂大地,让他燥热欲狂的心神为之一清,理智的弦前所未有地绷紧而明晰。 “真爽……” 陆钧忍不住暗道一声,眼底光芒更盛。 自融合妖血,他简直如同日夜四肢百骸,躯壳经脉置身熔岩之中,痛苦不堪。 这感觉就好像沙漠之中即將渴死的人终於喝到了甘甜的水。 绝不能放过她! 面对看上,无论人还是妖,都要全力以赴啊! 陆钧已经下定决心,在自己彻底融合这只妖血之前。 一定要將这只蛇妖抓住,圈养起来,將她身上的寒毒狠狠榨乾。 咔嚓! 第一面冰盾彻底崩碎。 白衣蛇妖脸色发白,第二面、第三面冰盾几乎毫无间隙地接连凝出,挡在身前。 可陆钧的拳,一拳重过一拳,一拳快过一拳。 那狂暴的力量与炽热气血,竟完全將其压制。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无论冰盾破碎时释放的寒毒多么浓烈,对方都恍若未觉,反而像是享受一般,攻势越发凶猛凌厉。 冰盾生成的速度,渐渐跟不上那铁拳轰击的节奏了。 恐惧,如冰冷的大手握住了白衣蛇妖的心臟。 她终於怕了,再顾不得其他,身形一扭,便欲化作白影遁入身后。 眼角余光瞥见一直不知道是在静立旁观,还是在发呆的林霜今,蛇妖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疾声呼道: “你还不出手?!此人绝非寻常人族,乃妖异之属!” “我若死在他手,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你我之间暂且联手制住他,你我恩怨,以后再算!” 声音尖利,透著难以掩饰的惊惶。 第122章 赏鼻竇 林霜今眸光闪烁,体內真炁骤然流转,时间加速的神通在经脉中奔腾起来。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下一秒,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笔直地朝著陆钧衝去。 白衣蛇妖的竖瞳中掠过一丝喜色。 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这些日子与这女人纠缠,还是比较清楚她的脾性。 实力上,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这傢伙偏偏固执得很,隔三差五便要来找茬,不痛不痒地打上一场。 心思单纯,执拗得很,比起那些心思深沉的傢伙,倒是好应付得多。 有她拦住对面这个煞神。 自己也可趁乱远遁,海阔天空。 然而,就在白衣蛇妖身躯微弓,准备悄然后撤的剎那,异变突生! 那原本气势汹汹扑向陆钧的流光,在即將触及陆钧身前丈许之地时,竟毫无徵兆地猛然折转。 方向变幻突兀,轨跡刁钻,带起一阵尖厉的破风声。 林霜今的目標,赫然变成了远处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的侯豫。 “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白衣蛇妖倒吸一口凉气,竖瞳骤然收缩。 它瞬间明白了。 这女人根本不是去拦截陆钧,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救人,然后一起逃。 这傢伙有这么精嘛? 原来那副一根筋的模样,是装的? 还是说……关键时刻开了窍了? 林霜今也不傻。 陆钧实力完全碾压自己,自己和他费什么功夫。 带上张恆一派来的傢伙,赶快逃命为主。 陆钧眉头一皱。 只感觉这女金衣脑子有问题。 “想走?”陆钧低哼一声,右脚抬起,隨即重重踏落! “轰隆!” 大地猛地一颤,仿若地龙翻身。 白衣蛇妖身前十余丈处,地面轰然开裂,厚重的土石如同有生命般疯狂隆起、堆叠凝结,眨眼间便形成一堵高达数丈,厚实无比的岩壁,犹如城墙。 直接封死了它最便捷的退路。 岩石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显然坚固异常。 与此同时,林霜今已如疾风般掠至侯豫身侧。她伸手疾抓,眼看就要触到侯豫的衣襟。 忽然之间 她心中警铃大作。 只见侯豫身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软化、蠕动,一根根尖锐的岩石突刺如雨后春笋般骤然暴起! 它们並非胡乱生长,而是彼此交错嵌合,瞬息之间便构筑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岩石牢笼。 將侯豫死死困在中央。 每一根岩突都闪烁著淡黄色的微光,显然蕴含著强大的土行真炁。 林霜今反应极快,玉手一翻,那柄秋水般的细长剑刃已然在手,真炁灌注,剑身嗡鸣,带起一道凌厉的寒芒,狠狠斩在最近的岩突之上! “鏘——!”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那岩石竟是异常坚硬,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剑,只劈开尺许深的口子。 她正待变招,身后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林霜今瞳孔急缩,霍然转头。 只见无数柔韧的白色丝线,不知何时已如蛛网般瀰漫在她周身数尺空间。 白色丝线细若髮丝,近乎透明,灵巧得如同拥有生命。 “这是什么神通?!”林霜今心中骇然。 那莫名冒出来的傢伙,之前展现的分明是操控岩石的土系神通,这诡异的丝线又从何而来? 念头电转间,那些白色丝线已然接触她的身体。 它们並非硬碰硬地缠绕,而是如同拥有黏性的活物,一触到她的护体真炁便迅速渗透、附著,隨即猛地收紧! “唔!”林霜今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道坚韧的细索同时捆缚。 丝线上传来的力道奇大无比,更蕴含著一种古怪的滯涩感,让她体內奔流的时间加速真炁都运转不畅。 她奋力挣扎,但丝线反而越收越紧,层层叠叠,转眼间便將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丽却写满惊愕的脸庞。 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白色茧蛹,被丝线另一端传来的沛然巨力拖著,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而去。 视线天旋地转,下一刻,她已被拉拽到陆钧面前,与他相距不过数尺。 猝然对上陆钧那双熔金般的眸子,林霜今呼吸一窒。 那眼中翻腾著暴虐,仿佛压抑著无尽的疯狂。 更让她心惊的是陆钧周身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妖气,滚滚如狼烟,形成一种极度的压迫感。 她眼神凝重,抿紧了唇,暗自调动真炁衝击束缚,却发现那些丝线坚韧异常,且似乎能吸收化解她的力量。 “砰!砰!” 就在这时,陆钧的心臟部位传来两声沉闷如鼓的剧烈跳动声。 陆钧脸色微微一白,额角青筋隱现。 方才藉助寒毒勉强压制的狂暴妖血,现在由於动用真炁施展神通,再次有了反扑的跡象。 一股炽热暴戾的气息直衝顶门,差点將那份艰难的理智淹没。 “呼……”陆钧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將那几乎失控的杀意按捺回去,目光冷冷地落在眼前被裹成粽子的林霜今脸上。 林霜今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冰冷与不耐,把心一横,扬起下巴,努力维持著身为诛邪司金衣的尊严,脸上摆出倔强:“妖物……要杀要刮隨你……” “呵……”陆钧被气笑了。 眼中暴戾之气似乎更盛了一分。 下一刻—— “啪!” 一记清脆的鼻竇结结实实地扇在林霜今的左脸上。 力道不轻,林霜今被打得脑袋一偏,白皙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迅速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同时涌上心头,她猛地转回头,声音因愤怒和羞恼而微微发颤:“你……!” “你踏马的是不是煞笔?!”陆钧的骂道。 “老子看你修为不弱,怎么长了个猪脑子?!就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混上金衣位置的啊?” 林霜今被骂得一愣,脸上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愤怒和……茫然的天真。 她似乎完全没搞懂现状。 陆钧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物,劈手扔到林霜今面前的空地上。 那物件落地发出一声轻响,翻滚两下停住。 赫然是一面青铜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著复杂的云纹与令字,背面则清晰地鐫刻著:云州诛邪司,铜衣使。 令牌上残留著正统的诛邪司炼器印记和气息,绝难偽造。 林霜今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地上的铜衣令,又猛地抬头看向陆钧那张妖气凛然的脸,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州……铜衣使? 这个浑身妖气衝天、实力恐怖、打法疯狂得像从炼狱爬出来的傢伙……是诛邪使?! 他是诛邪使。 那自己是什么? 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傢伙……不是张金衣派来的吗? 还有执金令为证…… 无数的疑问和矛盾的信息瞬间塞满了她的脑子。 让她那原本就不算特別睿智的脑袋彻底陷入了混乱。 陆钧看著她那副清澈的愚蠢模样,直接无语了。 他抬手,五指虚握。 缠绕在林霜今身上的那些坚韧白色丝线,瞬间失去了灵性,光华一闪,重新化为精纯的真炁,丝丝缕缕地脱离她的身体,如百川归海般没入陆钧的掌心,消失不见。 束缚骤然解除,林霜今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还摸了摸脸上的红肿掌印。 “现在,听好了……”陆钧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抬手指向不远处岩石牢笼中的侯豫,“你的任务,是带著那个半死不活的傢伙,用最快的速度,前往云州诛邪司。中途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任何人截走。明白?” 林霜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忍不住脱口而出: “等等!你……你如果真的是诛邪使,就算你是云州的,可你只是铜衣,凭什么命令我?” 她的语气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的不解和困惑。 仿佛在討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规则问题。 陆钧已经转身,准备去追击那正在爬墙的白衣蛇妖。 闻言,他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 熔金色的妖异竖瞳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你有我强吗?”他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铁,“没有我强,就少废话。”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猛然爆发,脚下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著白衣蛇妖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原地,只留下林霜今一人,捂著还有些胀痛的脸颊,望著陆钧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过了好几息,她才仿佛消化完这一连串的变故,有些鬱闷地撅了撅嘴,秀气的眉头蹙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又是被捆,又是挨耳光,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对方似乎还真是自己人,实力强得离谱,命令的內容也挑不出毛病。 她越想越憋屈,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最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岩石牢笼里昏迷不醒的侯豫身上。 都是因为这个傢伙! 她气鼓鼓地走过去,抬脚,不太重但也不轻地踹了侯豫两下。 然后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侯豫的伤势,確认他一时半会死不了,这才不太温柔地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拖个麻袋似的將他从破碎的岩石牢笼里扯了出来。 林霜今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陆钧消失的丛林方向。 那里妖气与尘烟尚未完全平息。 她抿了抿唇,不再犹豫,她运转真炁,身化流光,扛著侯豫,朝著云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3章 调教 “唔……” 白素素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回去,绵软酸胀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喉咙里泛著淡淡的腥甜,眼皮沉重得几乎难以掀开。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被常年水汽浸润得光滑湿润的岩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微的墨青色青苔。 洞外瀑布冲刷的轰隆声隔著水幕传来,沉闷而持续。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下来。 “你醒了,倒是挺能睡的……”一道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戏謔与漠然的声音从山洞深处的阴影里传来,瞬间让她刚刚鬆弛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 白素素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是凭藉本能弹身而起,不顾四肢的虚软和疼痛,瞬间摆出了防御的姿態,惊惧交加地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窸窣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陆钧缓缓从岩壁投下的暗影中踱步而出。 他上身著大氅,袒露正面,流畅而蕴含著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在洞內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肤色是一种异於常人的冷白。 黑中泛灰的长髮隨意披散,几缕贴在他轮廓分明,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颊侧边。 他的神情鬆弛,甚至有些慵懒,但那双垂著眼眸里,却透著一抹探究。 白素素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想起来了。 她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本来是要逃跑的,结果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岩壁封锁了她逃跑的道路,正当她翻过岩壁之后,迎面就是一道凶悍的拳头,直接给自己砸晕了。 山洞深处有凉风穿过,带来瀑布的水汽和岩石的微腥。白素素猛地感到身上一凉,下意识低头看去—— “!” 她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隨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慌忙蜷缩起身体蹲了下去,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遮挡住裸露的肌肤。 羞愤如火焰般烧灼著她的脸颊和理智,一时间竟压过了对眼前男人的恐惧。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地质问:“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陆钧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双臂环抱,放鬆地倚靠在身后的岩壁上。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蜷缩起来显得更加纤弱的身影,那眼神里没有寻常男子应有的情慾或贪婪。 反倒更像是一个审视某种奇特的標本,带著纯粹而直白的探究意味。 “没干什么……”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帮你检查了一下身体……” “不过,倒是让我確认了一点有趣的发现……你果然,不是纯粹的妖魔啊。” 白素素心下一惊。 这可以说是她最大秘密。 白素素蹲下身子,紧紧抱著腿,遮住关键的部位,像一个蜷缩起来的鵪鶉,似乎这样可以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 陆钧默默思忖。 之前他给白素素检查身体的发现,对方的妖体之中竟然混杂著人血, 並且最让陆钧惊讶的一点的是对方的魂体竟然是人族模样。 不给白素素说话反驳的机会,陆钧继续开口道。 “妖魔,骨子里充斥著混乱与本能,道德於它们而言如同虚设,羞耻心更是没有。” “它们不会因为赤身裸体而感到羞耻之类的,更不会像你这样反应激烈……你的反应,倒更像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呢?” 白素素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忿与抗拒。 又是这种如砧板鱼肉般无力反抗的感觉…… 这股情绪甚至暂时冲淡了恐惧,她猛地抬起头,迎著陆钧的目光,声音带著嘲弄: “你又好到哪里去?明明是人类的身躯,血脉里流淌的却是妖魔的血!你身上的妖气……浓烈得甚至比我都高!” 话音未落,她眼前骤然一花! 一道身影快得如同鬼魅,带起的风压让她呼吸一窒。 下一刻,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已死死钳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將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砰”地一声重重按在身后冰凉坚硬的岩壁上! “呃……嗬……”脖颈处传来骨骼承受压力的咯咯声与剧烈的疼痛。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声音,视野开始发黑,双腿无力地蹬踏著。 “我觉得无论是人还是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陆钧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意。 “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质疑我?”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蕴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压力,“认清你的位置。归根结底,你也不是人族,我对你也不会有多少仁慈……” “我若要杀你,不会比碾死一只虫子费力多少……” 白素素的脸由红转紫,虚弱的身体仅存的本能挣扎也迅速微弱下去。 就在她意识即將涣散的边缘,脖颈上的钳制骤然鬆开。 她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般滑落在地,蜷缩著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喉咙火辣辣的疼痛。 陆钧不再看她。 他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洞窟更深处。 那里,一株奇异的植物正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它形似莲花,却是一种玉的质感,花瓣呈现出一种不断缓慢旋转的青白色泽,一股精纯而奇异的能量波动以它为中心,温和却持续地扩散开来。 陆钧伸出手指,极其轻缓地抚在玉莲之上,指尖传来微微的温润感。 他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回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白素素身上,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慵懒,却字字清晰: “你在这偏僻的洞中苦守多年,寸步不离,为的就是这株宝植吧?” 白素素捂著脖子,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力。 陆钧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在玉莲旁轻轻一点,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真炁波动倏然闪过,引得那玉莲的光晕都紊乱了一瞬。 “你也不想看到,我一时失手,就让这耗费你无数心血的宝贝,就此灰飞烟灭吧?” 白素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垂下头,散乱的长髮遮住了惨白的脸,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服软: “你……你到底想要如何?” 陆钧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平静地道: “很简单。” “第一,老老实实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关於你的来歷,关於你所知的一切。” “第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你的力量辅助我……稳定我体內这暴乱的妖血。” 第124章 不朽柱 玉莲散发出来的氤氳亮光,將山洞映照得半明半暗。 陆钧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一手隨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敲击著身下的青石。 面前不远处,白素素蜷缩在冰冷的岩壁角落,双臂紧紧环抱自己,试图遮挡身躯。 她化形的人身白皙,此刻却因羞赧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额头细密的白色鳞片在火光下若隱若现,又隨著她的轻颤微微翕动。 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脊背和脸颊旁,更衬得那双含著水汽与惊惶的眼眸楚楚可怜。 “姓名?” “白素素。” “好的,小白,我问你答。”陆钧的声音平静无波。 “嗯……”白素素低低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飞快地瞥了陆钧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有意见?”陆钧挑眉 “没有……能先等我穿一件衣服……” 陆钧看著她那副人类女子般的羞怯情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都当妖了,能不能別管这么多事……” “那怎么能一样!”这话似乎戳中了白素素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稍稍提高了声音,反驳道 “我只是身体变成了妖,我內心……我记忆里,我还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个人!” 话虽如此,她的气势很快又弱了下去,只是小声地又强调了一遍,“我內心还是个人……” 陆钧翻了个白眼,脱下身上的大氅丟到对方身上。 白素素愣了愣,手忙脚乱地將大氅裹紧,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肤,带来些许暖意。 让不由地她紧绷的心弦鬆了一丝。 將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之后,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散落的长髮,这才慢慢挪到陆钧对面,学著陆钧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坐下。 “说说吧,”陆钧重新开口,目光如炬:“你刚才说『身体是妖,內心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决定自己生死的关键时刻。 她稳了稳心神,那双不属於人类的竖瞳里,却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追忆。 “我……在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之前,確实是人。” “之前?是什么时候?” 陆钧追问,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 白素素偏头想了想,眉眼间浮上一抹迷茫,时间对她而言,在山林的重复修炼中已变得模糊。 “具体年份,我也记不太真切了。只记得……那至少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在我有意识以这妖身醒来,就一直躲在这片深山里,不敢轻易涉足人烟……” “对了,那时候大乾皇帝还是天启帝。” 天启帝。 陆钧敲击膝盖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些时间內,他也涉猎过大乾朝的歷史脉络。 天启帝,乃是大乾太祖以来的第十五位天子。 而如今在位的是永安帝,则是第十七位。 这中间隔著两朝帝王,算来倒是有百余年的光阴流逝。 “你是如何从人,变成妖的?”陆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具压迫感。 白素素眼神黯淡下去。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缓缓道:“那就……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陆钧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白素素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竖瞳都因情绪波动而微微收缩。 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你就不能……对女孩子稍微温柔一点吗?” 陆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反问道:“你是人吗?” “一天是妖魔,一辈子都是妖魔。”陆钧深深瞟了面前的白素素一眼。 陆钧还在考查这个披著妖魔皮的人族,到底该不该杀呢,这妖魔竟然还自己谈条件,有点放肆了。 白素素嘆息一声,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嗓子,开始讲述:“我原本……生於天南行省,清月府。家里算是三流的求法者家族。” “哦?什么路数?”陆钧挑了挑眉,稍稍提起兴趣。 “我家传承的神通,名为『灵潜』。”白素素抬起眼:“因此也被外人称作『灵潜白氏』。这神通修至精通,便可令自身魂体暂时脱离躯壳,神游物外,虽不能干涉现实,却擅长窥探查探,无声无息。” 灵潜?魂体离壳? 陆钧心中微微一动。 这描述,与他的离魂体神通,倒是有些相似。 白素素並未察觉陆钧的心思波动,她的思绪已然沉入那段黑暗的记忆。 “一切的变故,都始於……当年清月府城中心,那根不朽柱毫无徵兆的暴动……” 不朽柱。 这个词让陆钧的眼神微微沉静下来。 他是知道不朽柱的。 那是矗立於大乾京兆府以及八大行省省治府城(相当於每个省的省会)核心区域的九根巨大柱石。 它们的歷史远比大乾王朝更为悠久,材质非金非石,无人知其来源,也无人真正明了其作用。 朝廷只是严格划定了禁区,派兵驻守,严禁常人靠近。 然而,这些不朽柱並非永远沉寂。 它们会在完全无法预测的时刻,突然爆发,喷涌出浓稠如墨、遮天蔽日的黑色雾气。 普通百姓一旦被捲入,顷刻间便会理智尽失,化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疯狂怪物,倒是有点像陆钧在现代电影之中的丧尸。 即便是身怀真炁的求法者,可以利用真炁支撑,但是一旦真炁耗尽,下场与常人无异。 这是悬在整个大乾头顶的,除了妖魔灾祸之外,另外一个最令人恐惧的天灾。 不过,值得深究的一点是。 没人知道,为什么大乾皇帝为什么会专门將京兆府还有每个省的中心省治,安置在距离不朽柱最近的地方。 接著陆钧抬眸继续看向白素素,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白素素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悸动。 “那天黑雾来得毫无徵兆,瞬间吞没了大半个府城,我家宅邸离不朽柱不算太远……”。 “我那时修为尚浅,正在尝试灵潜,那阵黑雾袭来时,我的魂体还在外面,然后我看到了……祂。” 第125章 过往变妖 山洞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身后瀑布的哗啦声。 白素素麵容苍白,那双竖瞳里的复杂情绪。 陆钧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著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身下的石台。 “……真炁消耗之后,我也终於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白素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再次被那绝望的窒息感攫住。 “在黑雾之中,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不只是力量的流失,而是我作为人的一切,作为人的本身在那片浓稠的黑暗稀释、剥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在消散,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归於虚无,而结束的时候……” 她睁开眼。 眸中映出精光,却仿佛穿越到达了当时时空,看到了当时发生的景象。 “黑雾裂开了一道缝隙。不,不是裂开,更像是被什么庞然巨物从內部切开。然后,祂走了出来。” 白素素的声音压低了。 带著一种本能的敬畏与战慄。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龙首威严,人身挺拔,双臂上缠绕的天龙。祂脚踏翻涌的,如同拥有生命的云靄。祂仅仅是存在於那里,周围的黑暗都在退避、哀鸣。” “我看见了祂!” “大风!” 陆钧的挑了挑眉,微微惊讶。 大风是大乾皇族供奉的神明。 陆钧还记得对方的画像,是一尊龙首人身,双臂各自缠绕一条天龙,脚踩庞大云层之中。 陆钧倒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听见与这大风神祇有关的事情。 “祂看了我一眼。” “然后,祂只是抬了抬手,我甚至没看清祂具体的动作,一股我无法理解的力量便包裹了我,不是温暖,也不是寒冷,是一种属於神明的力量,粗暴地將我与黑雾的联繫切断、弹开。那一瞬间的衝击让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躺在完全陌生的荒野,身边是高大的、仿佛能吞噬天空的古树。我的躯体就在旁边,安静地躺著,胸口甚至还有微弱的起伏,看起来只是睡著了。” “但我却无法回去。”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心,又滑向心口。 “就像……躯壳的大门被从內部锁死了,还换了锁。不,更糟,是这扇『门』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在拒绝我的『钥匙』。我每一次试图回归,魂体都如同靠近烈焰的冰晶,传来剧烈的灼痛和消融感。” “我试了很多次,直到魂体虚弱得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很快,我也理解了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的躯体此前在黑雾之中已经被黑雾之中的奇异能量侵蚀了。” “明白这一点之后,我也放弃了。当时当务之急,是我必须先存在下去,我的魂体长期离开躯壳会魂飞魄散的。” “我在山林中游荡,直到嗅到一丝淡淡的妖气与死气混杂的味道。” “顺著那气息,在一处潮湿的岩缝里,我找到了那枚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枚蛋的模样。 “蛋壳是灰白色的,上面有淡金色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细密纹路。里面的生灵早已经没了动静,魂魄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具即將失去活性的、完好的小蛇躯壳。” “对我来说,那是唯一的救生筏。我別无选择。” “占据的过程……並不愉快。妖类的经络、气海与人族差异巨大,如同强行挤入一件完全不合身、材质也格格不入的衣服。” “最初那段时间,我甚至无法顺畅控制这条蛇躯的行动,视觉、听觉、感知世界的方式全都变了,天地在我眼中完全是另一幅和之前图景。” “而且排斥始终存在,也在提醒我这並非归宿,终究治標不治本。” “知到,我遇见了那个女人。” 陆钧知道关键人物出来,隨即问道:“她长什么样?” 白素素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晓对方具体模样,对方带著面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白素素话锋一转:“不过对方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陆钧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紫色眼眸……果然是她。 媧。 她似乎无处不在…… 白素素没有察觉陆钧內心的不镇定,继续道: “那晚,我盘踞在溪边试图运转残存的一点人族炼气法门来安抚躁动的魂体,但收效甚微。” “然后,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溪水对岸。我看不清她的脸,一层朦朧的面纱遮住了一切,但那身姿……仿佛与自然的一切融为一体,甚至我感觉她完美的得不像真人。” 白素素的语气里带上了深深的感激。 “她给了我一幅观想图。” “那法诀……似乎专门调和魂体与异质躯壳的衝突,引导二者缓慢相融,甚至能反向以魂体影响和改造躯壳的根基。” “得到那功法后,我终於有了方向。” “修炼的过程很艰难,但排斥感確实在一点点减弱。直到某一天,在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也再次明白一道功法契机,一个能彻底弥补这具蛇妖躯壳先天不足。” “我需要吞噬我本身那具被黑雾侵染过,再也无法回归的躯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此前,我一直守著肉身,期待著有一天可以找到回归人体的办法……” “唉……”白素素嘆息一声:“……我依照功法所述,以这蛇躯,吞噬了它,吞噬了我自己。” “很奇怪的感受,吞噬自己……但功法运转之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我人族本源的血肉与精气,被完美地融入了这具妖躯,那种根植於血脉深处的排斥感,终於消失了。” “我活了下来,代价是……我不再是纯粹的人。” “之后,我也意识到,我不是人族了,我不敢再回去,怕被当成妖魔,只能躲起来……” “而且我生存於世,血亲灭绝,也了无牵掛了,便在此山野之中潜心修炼了……” 她嘆了口气,望向陆钧,又瞥了一眼山洞外隱约透入的天光。 “直到你们,一个接一个地找来。” 空气中再次回归沉默。 白素素脸上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悲伤、荒诞和淡淡疲惫的寂静。 陆钧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白素素脸上。 目光没有同情,没有疑惑,只有一道好奇。 陆钧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 “现在……”他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把功法交出来。” 第126章 观想图 “现在,把观想图交出来。”陆钧理所当然道。 陆钧才没时间同情担心面前的白素素呢。 虽然对方经歷曲折,全家死完了。 但是好歹已经过去百年光景了。 想必早就已经想开了。 相比之外,陆钧还是感觉自己的事情更加迫在眉睫一点。 对方有媧赐予的观想图。 能让对方补全缺陷。 说不定,对自己现在的情况也有用。 “……” 白素素虽然对於陆钧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但是还是感觉到一阵突兀。 “我发誓,绝对没有一个女人在了解过你之后还喜欢你……” 她声音低回,浸著幽怨。 语毕,她起身,拽著陆钧厚重氅衣,步履略显虚浮地朝洞穴更深的黑暗走去。 氅角扫过地面,蹭起细微尘埃。 陆钧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只隨意向后摆了摆手,姿態疏懒: “无所谓……” 玉莲的氤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映亮那双深潭般的眸子。 旁人的喜恶、情愫的纠葛,於他而言,本来就没有过多意义。 他就喜欢砍死妖魔时候,血液飞溅的感觉。 他就喜欢听妖魔临死前悲鸣犹如比路边野狗的哀嚎,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 妖就在那。 他要斩妖。 片刻,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素素回身,手中多了一幅色泽古旧的捲轴。 她並未立刻退出,而是驻足在光影交界处,眼眸中含著期待看向陆钧道:“交给你了,你能放过我,就此离开吗?” 陆钧抬眼,目光斜睨过来,那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傻子,淡漠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白素素被这眼神刺得心头火起,又迅速被无力感浇灭,她气息微促: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干嘛?” 声音里已带上些许认命。 白素素毕竟被媧关照过,陆钧还是要或多或少给对方一个面子。 暂且不会斩杀对方。 不过,白素素的走了,自己妖血狂暴交给谁压制。 所以,陆钧还是並不准备放过对方。 “我身上的妖力,你也有所察觉吧。”陆钧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白素素闻言,好奇心暂且压过了怨气,点头道:“对啊。” 她微微偏头,疑惑更甚,“你怎么既拥有如此精纯的妖力,又能运转求法者独有的真炁?这两股力量本该水火不容。” 陆钧扯了扯嘴角,似有一丝无奈:“也没什么,不过是强行融合了一枚妖丹。如今妖血在我体內衝撞沸腾,难以平息。” “啊?!”白素素悚然一惊,下意识掩口,“你说你变成这样,是因为融了一枚妖丹?” 她身为妖王,太清楚妖丹是何等暴烈之物,那是妖力与血脉传承凝聚的精华,即便妖族自身,也无法炼化,只能利用,不敢令其全然爆发。 “那你居然还没有……” “死”字还没有未出口,注意到陆钧眼中逐渐变得森寒冷让她硬生生剎住话头。 她连忙改口,语气带上斟酌: “额……我的意思是,妖丹入体,妖血狂暴,寻常人族顷刻便会经脉尽碎、爆体而亡,你……你如今竟还安然无恙……真是……身体不错哈……” 她这番话说得磕绊,內心震撼却如潮涌。 她自身妖丹蕴藏的力量若全面爆发,即便是她也无法当场暴毙,搞不好灰飞烟灭。 陆钧能活下来,简直……真的是人族嘛? 陆钧对她的惊愕不以为意,继续道出目的: “所以,我需要你助我压制体內妖血的狂暴。先前交手,你的寒毒侵入,反而暂缓了那股燥热灼烧之感。” 他目光锁住白素素,不容置疑,“在我彻底驯服,融合这身妖血之前,你不能离开我。” “不是,融合妖血?人族主动融合妖血?” 白素素再次被这骇人听闻的意图震住。 都这种情况了,常人恨不能立刻驱除妖血,他竟想反客为主,將其纳为己用。 “有问题?”陆钧眉梢微挑,语气虽平淡,却自有一股慑人威势。 “没……”白素素所有话语都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她將手中那幅沉甸甸的捲轴递了过去。 陆钧伸手接过,触手冰凉,捲轴不知是何材质,非丝非革,隱隱有股沧桑气息。 他缓缓將捲轴在面前摊开。 就在画卷內容完全呈现的瞬间,陆钧的眉头骤然紧锁,紧紧盯住画面。 观想图上,景象恢弘而惨烈,充满了末日般的悲愴。 极目远处,天穹仿佛被巨力撕开狰狞裂口,幽暗深邃,露出其后不可名状的虚无。 大地崩摧,巍峨山脉倾颓断裂。 浓浊如墨的黑色洪水自天际缺口与地壳裂隙中疯狂奔涌而出,咆哮肆虐,吞噬著残存的天地轮廓。 近景处,一位女子孑然屹立於尸山血海与破碎山河之间。 她身姿纤柔却挺拔如孤松,一袭曼妙纱衣早已染满暗沉血污与泥泞,裙袂在无形腥风中无声飘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眸子,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蕴藏寰宇星河的紫色,眸光流转间,无喜无悲,唯有一种凝视万物归於终焉的悲悯。 她身后,人族与妖魔的尸体堆积交错,兵刃折损,甲冑残破,鲜血匯成溪流,浸透焦土。 而女子两只手上正各自托举著两颗仍在微微搏动、纹理迥异的心臟。 一颗色泽鲜红,属於人族。 另一颗色泽暗紫,布满奇异纹路,属於妖魔。 鲜血顺著她纤细的指缝滴落。 在她面前,一具人族躯壳与一具妖魔尸身並排而陈,胸膛皆洞开,空空如也。 “这图……是什么意思……” 陆钧內心震撼,一时哑然。 第127章 又见娘娘 陆钧凝视著眼前这幅描绘著天地倾覆景象的画卷,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手指悬停在画卷上方。 画中的天空並破碎,裂纹从中心辐射状蔓延至天际。 那些裂缝中涌出的黑色物质如同拥有生命,既似浓雾,又似洪水,翻滚著吞噬山川河流。 地面上,隱约可见微小人形在奔逃,姿態扭曲,透著绝望。 “有点像穿越前那个神话……女媧补天……”陆钧喃內心默默道,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显得格外轻微:“但又不完全一样。” 白素素仔细观察著陆钧的反应,见他眼中终於流露出的震撼与困惑,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满足。 还以为面前这傢伙真的无所畏惧。 原来也有能让他动容的东西。 她不禁想起自己初次见到这幅观想图时的情景。 本能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那是来自灵魂深处涌起的恐惧。 “万生皆亡,天地倾灾……”白素素也莫名情绪低落起来:“若是真有这样一日……” 陆钧已完全沉浸於画卷之中,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將观想图的每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白素素轻移莲步,准备趁机离开。 “你先在此观想参悟,我去查看玉莲成熟的状况。”白素素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急切。 说罢,白素素转身欲走。 “等下。” 陆钧的声音不大,却让白素素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微微頷首,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嗯?” 陆钧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动作理所当然:“来点寒毒。” 他体內那股炽热的妖血虽暂时被压制。 但参悟这种级別的观想图极可能引动心神动盪,届时妖血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陆钧没必要赌。 白素素咬了咬下唇,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疲態。 她缓步走回陆钧身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轻轻覆在陆钧掌心之上。 一股刺骨寒意顺著接触处涌入陆钧体內。 如同冰河逆流,与他血脉中那狂暴的炽热之力正面相撞。 陆钧能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在自己经络中交锋、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肌肉微微震颤。 寒毒所过之处,燥郁渐退,心神也隨之清明几分。 白素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持续输送近一盏茶时间后,她身体轻晃,猛地抽回手,声音虚弱而略带嗔怪:“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一滴都不剩了。” 这糟糕的台词。 陆钧眉头微挑,瞥了她一眼。 陆钧挥了挥手,目光已重新落回观想图上。 白素素如蒙大赦,转身迅速离去,脚步声在洞窟中渐行渐远。 待周遭完全安静下来,陆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寒热交织的奇异平衡让他保持著异乎寻常的清醒。 他眼前浮现只有他能见的半透明界面: 【妖魔精粹:85643】 斩杀侯豫召唤出的殭尸之后,妖魔精粹又多了些许。 “足够进行深度观想了。”陆钧眼神一凝,“深蓝,加点!” 瞬间,世界开始旋转。 山洞的石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外面通过水幕投射的光影粼粼。 陆钧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力量抽离躯体,穿过层层迷雾,坠入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失重感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 陆钧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身处画中世界。 他正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之巔,狂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万丈深渊,抬头是破碎的天空。 此刻是更加真实立体的末日图景。 天空中的裂痕比画中更加狰狞,如同巨兽撕开的伤口,边缘闪烁著不祥的暗紫色光芒。 从裂缝中涌出的黑色物质铺天盖地,它们並非单纯的气体或液体,而是一种介於二者之间的诡异存在,浓稠如墨汁,却又轻盈如雾靄。 这些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崩解,连光线都被吞噬。 陆钧强迫自己將视线从这天地倾覆的景象中移开,转向山崖边缘那道背对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纱衣的女子,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她静静佇立在悬崖最边缘。 陆钧正要开口的时,女子缓缓转身。 纱衣隨风轻扬,女子转过身,脸上同样蒙著面纱,只露出眼睛,不过最令人心悸的也是那双眼睛。 纯粹的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宇宙星辰。 “你来了……” 她的声音空灵縹緲,像是从遥远时空传来,又似直接在陆钧心底响起。 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他,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第128章 修仙? “又见面了,陆钧。”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温和而縹緲。 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陆钧上前几步,在距她三尺处停下,却也直接:“所以,这一次,也是娘娘您提前布置的手段?” “將观想图放在白素素那里,目的也是为了与我相见?” 面纱之下,虽然看不清媧此刻的表情,不过可以从对方逐渐饱满的臥蚕,和双微微弯起的眸子,也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她的笑意。 “对,也不对。”她轻轻摇头。 陆钧眉峰微动,静候下文。 “我確实想帮帮那女孩,”媧的目光始终落在陆钧身上。 “顺便,也见见你……我想,你现下应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陆钧闻言,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不再赘言自身境况,只是郑重拱手,长揖到底:“娘娘明鑑,还请娘娘救我。” “此前,我与一只身负金乌血脉的妖王交手时,体內力量……” 话未说完,媧已抬起縴手,食指轻轻抵在覆纱的唇前,做了一个轻柔的“止”势。 她眸中光华流转:“不必细说,我都知道。” 那声音里有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金乌血脉,让你体內来自外力的火太盛,而你想要自身化为炉鼎,利用真炁中和,也一时难以容纳调和。” 陆钧心下一凛,连忙道:“娘娘可有良策?” “法子,倒是有一个。”媧不急不缓地说道,眼中透著狡黠:“说来也简单。妖物修炼,在三境迈入四境的至关键处需凝结妖丹,以此统御周身精华,稳固本源。 “你何不效仿此法,也凝练一颗属於你自己的人丹,將你体內那些驳杂却强横的力量收束、提炼、归拢一处?” “人……也能凝结出类似妖丹之物?” 陆钧愕然,这確实打破了他的认知。 但话出自媧娘娘之口,对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然可以。”媧微微頷首,那份狡黠之色更浓,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晓的秘密:”“不过,我们通常不称之为『人丹』,那听起来未免有些粗陋。自古流传下来的叫法是——” 她稍稍停顿,看著陆钧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两个字: “金丹。” 陆钧脑中如惊雷划过。 金丹? 这不是修仙境界嘛? 求法者还和修仙有关係? 媧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却不直接点破,转而娓娓道来,將话题引向更具体的修炼常理上: “妖类从三境突破至四境,合炼妖丹,大抵有两种路径可循。” “其一,倚仗血脉,自然激发。”她的声音平缓如溪流,將玄奥的道理清晰道来, “有些妖族,祖上荣光煊赫,血脉之中烙印著强大的力量与传承。它们在四境之前,经年累月的修炼,早已积蓄了丰沛的灵力,也对自身血脉特性了如指掌。” “待到时机成熟,只需一个恰当的契机,或是一味灵药,或是一段感悟,彻底点燃血脉深处的烙印,再以毕生积蓄为柴薪,妖丹便可水到渠成,自然凝结。” “这条路,坦荡直接,仰仗的是先祖遗泽。” “可是,这种方法並不適合所有妖。”媧娘娘看向陆钧。 陆钧思绪飞快,心下恍然,连忙道:“但这等方法,只適用於那些祖上血脉强横的大妖后裔……对於血脉平庸者,便是绝路。” “正是如此。”媧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常言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万事万物的生灵,总可以把握那一线生机去改命。” “这第二种路径,便是为天下无数寻常妖族所设,它们称之为『跃龙门』。” “跃龙门……”陆钧低声重复。 陆钧前世倒是不少听过这种说法。 鲤鱼一朝跃龙门,成就真龙。 媧娘娘继续道:“虽借龙门之名,实则与真龙一族关联不大。” “无非是龙族善淫,血脉流布甚广,后世妖族体內多少掺杂一丝龙血者眾。” “但是其中多数,龙血稀薄驳杂,不足以支撑他们走那血脉激发之路。於是便有了这第二种法门,不依赖先天血脉,而是以后天之功,强行淬炼精气神,模擬远古强大生灵的生命形態,重铸本源,凝聚妖丹。” “一旦成功,往往形態、能力也会向著所模擬的强大生灵靠拢。因龙属常见,且威力不俗,故而大多妖此法多成龙形,便得了『跃龙门』之名。” 说到这里,媧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重新牢牢锁定了陆钧: “所以,我的意思,你现在可明白了?妖可『跃龙门』以凡俗之基,逆溯古老之形,成就內丹,稳固道基。” “你身为人族,先天或许並无那般显赫的『血脉』可依仗,但你如今体內积蓄的力量、你的机缘,你的神通,未必不能助你走一条类似的、属於你自己的『跃龙门』之路。將那暴烈的金乌之火,收束成你金丹之中的纯阳。” 陆钧怔在原地。 心中原先的迷雾被这番话语骤然照亮了一个方向。 金丹之路,逆天改命之途…… 这哪是什么疗伤之法,这分明是另外一条更为广阔的修行之路啊! 当个集贸的求法者啊! 我要炼金丹。 我要修仙! 陆钧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娘娘教我!” 第129章 天补术 “呼……” 陆钧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悠长的吐纳声在寂静的山洞之中格外清晰。 他的意识仿佛从深海之底缓缓上浮,彻底回归现实。 眼眸开闔之间,一点深邃的银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天补术……”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隨著心念引动,自眉心那点宛如天成烙印的银色纹路开始,骤然迸发出清冷而纯粹的光辉。 “滋滋……” 细微却清晰的声响从他体內传来。 只见那点银纹仿佛活了过来,瞬间蔓延分化,化作无数道比髮丝更细,却蕴含无穷封印之力的银色链状纹路。 它们並非浮於体表,而是自血肉筋骨深处透现,迅疾无比地交织、缠绕,勾勒出一幅复杂精密到极致的银色经络图,瞬间布满陆钧全身。 在昏暗光线下,宛如一尊神秘而凛然的神像。 “唔!” 陆钧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他能无比清晰地內视,观察到体內那股原本横衝直撞、源自妖血传承的暴戾炽热,以及吸纳炼化而来的磅礴妖力。 在天补术所化的银色封印之力席捲之下,这股桀驁不驯的力量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被迅速驱赶、压缩,最终被强行收束至丹田气海的最深处。 银纹如影隨形,层层缠绕覆盖。 不多时,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却密布著无数银色封印符文的丹体,便在他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成形。 这並非媧娘娘所说的金丹。 准確而言,是陆钧利用天补术,將妖血和妖力在体內的形成的一道封印。 陆钧只是隔绝了妖血的干扰,却並不能真正意义上的隨意使用其中力量。 “呼——!” 当这颗特殊的假丹彻底稳固的剎那,陆钧一直紧绷的身躯骤然鬆弛,长长地彻底將一口浊气吐出。 那源於血脉衝突与力量驳杂的钻心痛苦与神魂中的燥郁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灵台重现清明。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体內流淌的不再受妖力干扰的纯净真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补术果然神妙。如今妖力与妖血被暂且封镇,经脉通畅,神魂无扰……” “虽非真正媧娘娘所说的金丹大道,但一身神通术法,总算能施展出六七分威能了。” 陆钧心下明了,这天补术本质是一门极高明的自我封印与调和之术。 不过真正的金丹大道,还需要他凭藉自身,去跨越那所谓的龙门,褪去身躯桎梏。 不过接下来跨龙门,陆钧心下也有了思路。 陆钧收敛周身气息,那遍布全身的耀眼银纹缓缓隱没於皮肤之下,只在眉心留下一点极淡的银痕。 他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了远处。 玉质莲台散发著温润寧静的微光。 白素素换上了一袭素衣,正闭目盘坐,气息与身下的玉莲似乎融为一体,沉静而专注。 …… “啊?你要我跟你走?”白素素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尾音微微上扬,带著蛇类特有的轻嘶。 陆钧站在她面前,身影被光线拉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壁上。 “去外面看看。”他的语气淡然。 “我跟你出去干嘛?”白素素往后缩了缩,手指揪住铺在草垫上的杂草。 “这里好好的……有我的窝,还有玉莲……”她转头看了眼那株莹润的植物,满脸不愿意:“出去了,那我还修不修炼了?外面……外面多吵啊。” 陆钧向前走了半步,阴影漫过她的膝头。 “百年了……”陆钧的声音之中透著的蛊惑之意:“山河改道,城池新建,人世早已不是你记忆里的模样。你不想亲眼见证?” “不想。”白素素答得飞快,把头侧向一边。 “我全家都死完了……剩下我一个,外面时光变迁和我有什么关係?反倒是人族见到妖,第一反应便是诛杀。”白素素无奈道:“就像之前那个疯女人,不由分说便要砍人……想必外面像她那样的人得是不少。” “跟在我身边,无人能动你。”陆钧打断她,目光如沉静。 白素素沉默片刻,手掌轻轻拍打垫子,显示出內心的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摇头,这次摇得更慢:“不去……风险太大了。而且我的玉莲还没熟呢,它需要这里的寒潭水气,离不开的。” “我有办法。可以带它出去之后,依旧可以让它自由生长。”陆钧道。 白素素满脸不愿,沉默不语。 陆钧额头冒黑线,让一个宅了百年的宅女心甘情愿的离开自己的房间,倒是比较困难。 陆钧见她如此,轻轻嘆了口气。 向前俯身,一只手臂撑在她头顶上方的石壁上。 “你……你要干嘛……”白素素心下一紧,往后紧贴石壁,却退无可退:“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走的……” 陆钧低头注视著她,眼神变得深邃:“是观想画中那位前辈的意思。” “什么?”白素素瞳孔骤缩。 未等她从震惊中回神,陆钧已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柔和清光。光芒流转间,一道银色纹路从陆钧的指尖瀰漫开来,正是补天术。 感受到补天术上特殊而熟悉的道韵。 白素素的抗拒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她凝视著陆钧指尖的光芒,又缓缓看向他沉静的眼眸,最后目光落回那株轻轻摇曳的玉莲上。 “玉莲,怎么完整保存。”白素素无奈道。 第130章 夜间回归 陆钧抬手,轻轻覆在那朵温润生光的玉莲之上。 剎那间,无数细密如髮丝、闪烁著冰冷银辉的链状纹路,窸窸窣窣地从他指尖蔓延开来。 银链蜿蜒游走,迅速爬满莲瓣,缠绕住莲茎,將整朵玉莲笼罩在一张精致而诡异的银色光网之中。 链纹明灭不定,与玉莲本身温润的乳白色光华交织,在昏暗的洞窟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白素素不由屏住了呼吸,凝神屏息。 一双明眸紧紧锁住陆钧的双手与那朵正被银色包裹的玉莲,流露出些许担忧。 “放宽心……”陆钧侧首,朝她投去一个轻鬆的笑容,语气里流露出些许隨意。 自从確认了白素素的渊源。 他对於对方的態度倒是平和了不少。 隨著他话音落下。 指尖真炁的流转骤然加剧。 只听一阵轻微的、仿佛玉石自行挤压摩擦的“嗡嗡”声响起,那原本硕大饱满、静静悬浮的玉莲猛地一颤,旋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 莲瓣向內层层合拢,莲台收缩塌陷,整个形体在银色链纹的束缚与陆钧真炁的牵引下飞快坍缩凝实。 数个呼吸间,那硕大的玉莲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陆钧掌心中一枚仅巴掌大小、浑圆剔透的丹丸。 丹体內部,並非实心,而有一朵微缩了无数倍的、纯净无瑕的玉莲虚影,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被封存在琥珀中,透著一种静謐玄妙的美感。 惊异之色溢於白素素眼底。 她倒是见过不少天材地宝,也知晓一些炼化收摄的法门。 但如此举重若轻,瞬息间將偌大灵物凝结为丹,且完美封存其形態与灵韵的手段,实在罕见。 陆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抬手便將那枚温润丹体朝她递去。“收好。” 他简短道,隨即目光扫过四周,“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发离开这里。” 白素素下意识地接过丹体,入手只觉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隱隱透出,与自身血脉竟有几分遥相呼应之感。 她用手指轻轻拨弄著这枚奇特的丹丸,看著其中旋转的玉莲虚影,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 陆钧对这玉莲並未起贪占之心。 若是放在他修习天补术之前,这般蕴含纯净灵韵、且有镇守心神,且属性属寒的宝物。 对他体內躁动霸烈的妖血还有些许压制调和之妙用。 但如今,天补术可以对血脉的掌控与炼化。 这玉莲於他,功效便显得有限了。 …… 入夜。 两人身形如风,在莽莽林海之中疾速穿行。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身后拉成模糊的绿色流光。 “我们接下来去哪?”白素素的声音隨著风声传来,少了最初那份疏离。 “云州,诛邪司。”陆钧目视前方,简洁回答。 “哦。”白素素应了一声,眼神却掠过一丝恍惚与复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小时候,父亲曾经带我去过云州……” “但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后半句的落寞嘆息,她並未说出口。 “云州现如今如何?”她收敛心绪,復又问道,语气像是寻常的閒谈。 陆钧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可能並没有你想像中那般繁华了。” “就在不久前,一伙投靠了妖魔的求法者势力里应外合,强攻云州诛邪司,並且打开云州镇妖塔,引发了一场大战。” “虽然最终胜利,但城中受损颇重,诛邪司本部更是首当其衝。”他顿了顿:“以至於原本驻扎在城外的诛邪司总部的眾多诛邪使,都被紧急调回城內,参与重建与防护。” 白素素道“是之前来找我的那伙人?他们明明是人,却说著什么重铸的妖魔的荣光……” 陆钧点头:“就是他们。” “而且,要不了多久,新的战斗恐怕就要开始了。” “那你还把我从山洞里叫出来……”白素素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钧耳力极佳,自然听得清楚,不由轻笑出声: “既然他们都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你的踪跡或许早已暴露,或迟或早,麻烦总会寻到你头上。躲在山洞里,並非长久之计。” 他语气稍肃,继续说道,“不过,小白,接下来你的路如何走,你究竟是人还是妖,不在於你自己如何认定?” 白素素沉默了片刻,林中只余下两人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 半晌,她才幽幽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 “如果,愿意接纳我,我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也终究是人……” 陆钧没有直接回应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存疑已久的一个问题: “我还有一个疑惑。你如今已是四境修为,体內理应凝结了妖丹。” “但是之前你提到,要藉助这玉莲跃龙门化蛟,而后再凝丹。这与你已有的妖丹,是何关係?化蛟之后,难道要重新结丹?” 白素素解释道: “蛇妖,除非是先天异种,否则血脉潜力终究有限,终究难以成就大道,前路狭窄。” “我当年急於求成,直接以蛇身凝结了妖丹,虽然步入四境,却也基本断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跃龙门可以藉助某些天地灵物或特殊仪式,激发、提纯体內可能存在的稀薄龙血,完成生命层次的蜕变,由蛇化蛟。” 她一边保持著高速行进,一边继续详细说明: “在此过程中,可以选择仅仅精纯血脉,增强潜力,保留原有妖丹,也可以选择……散尽原先基於蛇族血脉修成的妖丹,以更为精纯的蛟龙血脉为基,重走凝丹之路。” “后者虽风险更大,且要经歷修为暂时跌落的痛苦,但成就的蛟丹品质更高,未来道途也更加广阔。” “我之前的选择,算是走了捷径,却也锁死了上限。如今既有玉莲这般契合的宝物护持,我打算选择第二条路,废去旧丹,借玉莲之力护住本源、精炼龙血,化蛟成功后,再以蛟龙之身,行血脉凝丹之法,重结新丹。” 陆钧听罢,缓缓点头,心中瞭然。 轻声开口道:“届时,你重新结丹可知会我一声,我可为你护法。” 白素素心下一暖,轻轻瞟了一眼陆钧,也是不由得觉得对方顺眼了起来。 陆钧默默思忖。 寻觅一破四境大妖艰难,寻常大妖破四境,都会寻觅一隱秘之地。 眼前的小白倒是目前为止,陆钧最好的选择。 届时,对方进行跃龙门,自己也可加入进去。 从而,凝聚自己所需的金丹凝聚。 並且虽自己和对方道不尽相同,但其中涉及血脉蜕变,力量重凝的关窍,倒也颇有可借鑑参详之处。 隨著清晨晨曦逐渐渐显。 他將目光投向远处隱约显现的山峦轮廓,云州的方向。 第131章通缉 云州城池。 隨著清晨的晨曦自天际蔓延开来,光辉一寸寸爬上巍峨的城墙。 刚刚歷经战火、尚未完全褪去黯沉痕跡的砖石染得一片金碧辉煌。 自不久前那场大战落幕,云州城便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严。 城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肃杀之气瀰漫。 原本的寻常城防护卫已被尽数撤换,如今值守城门口的全是诛邪司中的诛邪使。 眾人目光如炬,审视著每一个试图进入城池中的人。 城门口,等待入城的队伍排成长龙,缓慢向前蠕动。 一名中年诛邪使忽地眼神一凝,锁定了人群里一个裹在一件宽大陈旧的灰褐色斗篷里,兜帽低垂,几乎遮住全部面容,身形微微佝僂,在人群中显得瑟缩而突兀。 诛邪使眉头紧蹙,手按腰间制式长刀刀柄,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那人面前,沉声喝道:“你!站住!把兜帽摘下来!” 那身影猛地一颤,似乎受惊不浅,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沙哑而带著哀求: “这位大人……行行好,我身染恶疾,面容可怖,实在……实在不便示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少废话!”诛邪使不为所动,声音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奉令严查,让你摘下便摘下!莫要拖延!” 周围人群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好奇中夹杂著隱约的不安。 兜帽下的身影似乎嘆息了一声,终究不敢违抗。他抬起枯瘦、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將兜帽向后褪去。 当他的面容彻底暴露在清晨的光线下时,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皮肤大面积溃烂、增厚,布满暗红与蜡黄的斑块,五官因肿胀和疤痕而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双手也可见明显的畸形。 “麻风!”诛邪使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以袖掩住口鼻,后退了半步,眼中警惕消散大半:“你身患此疾,不在僻静处休养,来云州城中何为?” 男人慌忙重新拉低兜帽,遮住令人不忍直视的面容,卑怯地答道: “回大人……小的听闻,那位云游四海的『不菲医』近日在云州落脚,这才……这才前来,想要救命。” 诛邪使审视他片刻,见他除了病容可怖,举止確实唯诺,身上也无危险气息,於是挥了挥手: “进去吧。记住,莫要往人多处去,惊扰了城中百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男人连连躬身道谢,步履蹣跚却又急切地通过了城门洞。 人群一阵小小的骚动,纷纷避让,直到那麻风病人的身影消失,才重新恢復排队秩序。 就在这时,城门守备处,一位身著更为精悍玄甲,气息沉凝的小队长迈步而出,站到城门一侧的高台之上。 目光扫过下方长长的人流,举起手来,朗声道:“肃静!” 声音不大,真炁扩音,清晰传遍城门区域,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小队长面色冷峻,从怀中取出一卷由坚韧兽皮製成的捲轴,唰地一声展开,高举示眾。 捲轴之上,以精细的工笔描绘著一张男子的面容。 画中之人眉目如画,鼻樑高挺,整张脸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宛若神祇,风采绝世。 然而,画像上方,却是两个朱红刺目的大字——通缉! 人群先是为那画中人的容貌所慑,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天爷……这是哪家王侯府上跑出来的少爷,生得如此俊朗。”一个挎著菜篮的妇人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旁边有识字的路人看著画像旁的硃批小字,连忙提醒道:“大姐……你没看见上面的字体啊,这是通缉令啊!” “嘿,长成这样,怕不是拐带了哪位贵人府上的千金小姐,私奔出逃了吧?”一个行商模样的汉子摸著下巴,戏謔猜测,“官府不好明说,才下的通缉。” “可惜了,真真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不少围观者,无论男女,都流露出惋惜之色,窃窃私语中多是不信与调侃。 这些议论声自然传入了台上小队长的耳中。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若非他亲身参与收殮过那些同僚惨不忍睹的遗体,见识过现场残留的狂暴气息与可怖痕跡,他也绝难相信,手段凶残酷烈的凶手,竟会是画中风采绝佳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待到下方声浪稍歇,才用更加洪亮、严肃的声音开口道: “画像之人,姓陆名钧,乃极端危险之人!经查,其於两日之內,在云州境內连续袭杀我诛邪司同僚,共计一十九人。” “死者皆为我司精锐诛邪使!此人实力强横,手段狠辣,性情凶戾无常!若有发现其踪跡者,切勿靠近,更不可擅自行动,应立即远离,並火速上报诛邪司或就近衙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视人群,加重了语气:“城主府与诛邪司联合悬赏,凡提供確切线索,助官府寻获此獠踪跡者,赏黄金五两!” “五两黄金!” 人群爆发出惊呼,不少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队长待惊呼声稍落,继续拋出更震撼的奖赏:“若能协助官府,擒获此獠者,除厚赏外,更可获准进入诛邪司秘库,任选法宝一件!” “哗——!” 此言一出,宛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黄金虽动人,但对许多江湖客或稍有见识之人而言,诛邪司秘库的法宝,那才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一时间,人群沸腾,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那张通缉令上,先前的不信与惋惜,迅速被贪婪与揣测所取代。 小队长不再多言,亲手將通缉令牢牢张贴在城门侧最显眼的告示栏上。 羊皮捲轴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画上青年的眼眸仿佛透过纸张,冷淡地凝视著下方神情各异的人群。 队伍继续缓缓向前移动,人们经过告示栏时,无不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队伍最末尾,两名同样戴著遮阳斗笠,风尘僕僕的旅人,在看清通缉令上画像与文字的剎那,身体猛地一僵。 宽大帽檐的阴影下,两人的脸色微变,彼此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立刻低下头。 第132章 脏水 “你们俩从何而来。”诛邪使衝著面前两个带著斗笠的探究道。 被点到的两人依言停下脚步。 其中一人抬手,缓缓解开繫绳,斗笠被轻轻摘下,鬚眉皆白如雪,鹤髮童顏,双目澄澈平和,正是五味大师。 他身旁的青年也除去斗笠,面容清秀,带著几分阴美柔和,但眼神沉稳,正是身负“灵媒”神通的方淮。 两人气质超然,即便站在尘土飞扬的城门处,也仿佛自带一股寧静气场。 盘查的诛邪使护卫目光一凝,上下仔细打量,语气稍缓,但警惕未减:“你们两人从何而来?” “阿弥陀佛。”五味大师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清晰。 “回將军,老衲与这位小友自清河县而来。” “清河县?”诛邪使护卫眉头微蹙,最近传来的消息碎片在脑中拼接:“那里月前似遭大灾,据说有流星火雨降世,还有妖魔灾祸……能安然至此,看来二位並非寻常百姓吧?” 五味大师坦然道,“老衲乃食佛寺僧人,法號五味。这位是方淮施主,出身求法者世家。” “五味大师?!”诛邪使护卫闻言,肃然起敬,先前审慎的神色转为钦佩。 “可是那位预知天火,於清河县救灾济难的五味大师!” 他立刻侧身让开通路,抱拳行礼。 “卑职早有耳闻!大师请,这位方兄弟请!” “阿弥陀佛……”五味大师微微頷首,与方淮一同穿过门洞,步入云州城內。 他们並未注意到,在队伍末尾,有两道身影在他们接受盘查时,已悄然脱离了队伍,隱入身后的官道之中。 陆钧压低了头上斗笠的边缘,最后瞥了一眼城墙高处那张墨跡犹新的通缉令,画像上的人眉眼与他有六七分相似,但更显狂戾。 告示上“残害同僚、疑墮妖道”的字眼带著几分刺目惊心。 他眉头轻挑,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 离开短短不过四日,这云州倒是不怎么安寧。 身上倒是莫名多了盆脏水。 看来不查明背后的纠葛,他是难以光明正大地回来了。 “走吧。”他声音低沉,对身旁的白素素道。 “哦。”白素素应了一声,也抬头飞快瞄了一眼通缉令。 画像之人发色乌黑,五官虽像却过於板正,反失了几分神韵。 她悄悄对比眼前人。 因初步融合妖血,陆钧的发色泛著些灰白之意,面容轮廓更显深邃,眼角眉梢带著一抹难以言喻的妖异感。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是本人……嗯,勉强顺眼点。” 隨即快步跟上陆钧,两人身影迅速没入烟尘之中。 …… 城內主街上,五味大师与方淮正朝诛邪司衙门走去。 方淮心中却依旧被城门口所见的激盪,难以平静,忍不住低声急道: 方淮一整个慌了。 陆钧虽然嗜杀,但主要是针对妖魔方面。 对於寻常之人,宽容心倒是挺大的。 怎么可能会杀诛邪使! 而且,他可是清楚明白,此前的清河县之所以没有被妖魔毁於一旦,最大的功臣还是陆钧啊。 五味大师手持念珠,步伐沉稳,眉宇间也凝聚著化不开的疑虑:“阿弥陀佛。此事確有蹊蹺,违背常理。” “不过……”他抬眼望向远处威严的诛邪司衙门口,“通缉令上只言『缉拿归案』,未写『格杀勿论』,或许其中尚有隱情,並未完全定死。且先去见过诛邪司,问明缘由再做计较。” 两人来到诛邪司衙门,凭藉五味大师的名望与方淮世家子弟的身份,並未受到多少阻拦,很快便在偏厅见到了云州诛邪司的金衣使张恆一。 不过数日未见,张恆一仿佛苍老了许多,鬢角白髮刺眼,眼中带著疲惫与血丝。 背脊倒是依旧挺直。 他见到二人,勉强扯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示意看座。 “金衣大人。”五味大师与方淮行礼落座。 “大师,不必多礼。”张恆一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他目光扫过二人,直接切入正题,显然也猜到他们的来意:“两位此时前来云州,是为了陆钧的事?” “正是。”五味大师坦然道: “前不久听说,云州发生妖魔大祸,於是在处理完毕清河县的事情之后就赶忙来了。” “结果,刚刚在门口的张贴的通缉令上看见了陆小友的名字……这其中……” 张恆一长长嘆了口气,那嘆息沉重。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厅內只剩下他们三人。 “此事……说来复杂”张恆一的声音低沉下来隨即將此前云州大战时候,陆钧强行融合妖血的事情告诉了五味大师。 此前,诛邪司一直有意封锁情报,並且为了保留诛邪司的顏面,並未在通缉令上写明这件事。 方淮倒吸一口凉气。 五味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之后,他一直由司內,號称不菲医的岳星月金衣照料,试图寻得化解或平衡之法,避免其彻底墮入妖道。” 张恆一顿了顿,继续道,“然而,四日前的深夜,陆钧不告而別,只留下一封书信,言明需离开两日,必按时返回。” “可是,两日期满,他並未归来。”张恆一眉头紧锁,“反但是两日后,只是碰巧遇见陆钧的林霜今金衣带回来重伤的侯豫,之后就再无陆钧的踪影了,反倒是城內多了不少身上同时存在真炁和妖力所伤的诛邪使……” “这些诛邪使身上伤势极为古怪,残留的力量波动混杂著精纯的真炁与暴戾的妖力,而袭击手法……经多位使君勘察,与陆钧擅长的风系神通特徵高度吻合。” “不仅如此,”张恆一的声音愈发沉重,“自那日后,城中及周边,接连发现多名诛邪使伤亡,皆是类似情况——真炁与妖力交织的伤口,风刃切割的痕跡。所有线索,都指向陆钧。” 方淮急道:“可这可能是栽赃!陆兄他……” “我明白。”张恆一抬手打断他,眼中复杂情绪翻涌。 “我与陆钧共事时间不短,知其心性。但证据当前,眾目睽睽,司內压力巨大。很多诛邪使重伤昏迷无法开口,其他目击者描述模糊,只提及快如鬼魅的御风身影。” “都统大人为稳定人心,儘快查明真相,不得已才下达了全境通缉令,旨在將陆钧……带回司內,查明原委,而非就地格杀。” “这已是目前情况下,所能爭取到的最缓和的处置方式了。” 他看向五味大师与方淮,眼神凝重道:“大师,方小友,若你们知晓陆钧下落,或有何线索,万望告知。” “此事关乎他的清白,更关乎云州诛邪司的声誉与稳定。” “而且,以他身上的状態,滯留在外面,百害而无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