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家嫡长子,常务副皇帝!》 第1章 马皇后病重!寻天下名医! 洪武十五年。 金陵城,朱雀大街。 街口最显眼的位置一卷明晃晃榜迎风招展,周围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把整条街堵个严实。 榜文上的墨字龙飞凤舞,杀气腾腾。 马皇后病危,遍寻天下名医。 能者,赏千金!封爵位! 金灿灿的赏赐下,是一行更刺目的小字:若无回天之力,戏耍君前者,株连九族。 人群嗡嗡作响,像一大群被惊扰的苍蝇,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敢朝前迈出半步。 “嘖,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泼天的杀头罪。”一个卖炊饼的汉子缩著脖子,压低声音。 “可不是!前几天太医院那帮神仙,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哭丧著脸出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咱们这些泥腿子凑什么热闹。” “听说皇后娘娘已经三天水米不进,现在就剩一口气吊著!这时候谁上去,谁就是拿全家老小的命去填坑。” 议论声中,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千金爵位固然诱人,但洪武皇帝的屠刀更让人胆寒。 就在这片死寂的观望中,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外挤进来。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挡在他前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 来人一身月牙白绸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正是朱林。 一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灵魂。 他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径直走到皇榜之下,目光在那株连九族四个字上停顿一瞬,隨即抬手。 “嘶啦——” 一声脆响。 那张象徵著皇权与死亡的明黄榜文,被他乾脆利落地扯下,没有半分犹豫。 人群瞬间静默,下一秒炸了锅。 “疯了,这小子指定是疯了。” “哪来的愣头青,这是嫌命长?” “完了完了,又要见血。” 不远处,一顶青呢轿子停下,轿帘被一只肥白的手掀开,露出京城回春堂少东家那张富態的脸。 他看著手持皇榜的朱林,嘴角撇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毛头小子也敢妄动皇榜?我爹行医四十载,医术冠绝金陵,都不曾踏入宫墙半步!你怕是连脉象的浮沉迟数都分不清,就等著被侍卫拖去砍头吧。” 他声音不小,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张少东家说得对,这小子看著面生,不像城里的大夫。” “怕不是个外地来的骗子,想钱想疯了。” 於是一时间,嘲笑、质疑、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齐齐扎向朱林。 朱林却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他將皇榜仔细叠好,才抬眼看向那位张少东家。 “医者治病,看的是本事,並非年岁。” 他的声音清朗,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我若治不好,甘愿领死,可若治好了,阁下又如何应对?” 这番话,让朱林心中底气十足。 就在他扯下皇榜的瞬间,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神级医术系统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治癒马皇后!任务奖励:洗髓丹一枚,过目不忘!】 这才是他敢於直面皇权的真正倚仗。 “你……” 回春堂的张少东家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涨红,一个“你”字出口,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总不能说“你治好了我给你磕头”这种话。 就在他气急败坏,还想再骂几句挽回顏面时,两道身影已经分开人群,快步上前。 是两名內宫侍卫,身著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 为首的侍卫上下打量朱林,目光中满是轻视与不耐。 “小子,就是你揭的榜?” 朱林点头。 “跟我们走!到了皇上面前,有你哭的时候。”侍卫冷哼一声:“別想著半路跑,这金陵城,还没人能从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溜掉。” 旁边另一个侍卫也帮腔,语气充满嘲弄:“我看你是穷疯了!千金爵位没捞著,先把小命搭进去,可笑至极。” 朱林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做个请的手势。 那份从容,让两个习惯了耀武扬威的侍卫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 皇城深处,坤寧宫。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药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锦榻之上,大明的国母马皇后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如纸,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只剩下一副骨架撑著华贵的凤袍。 昏沉之间,嘴里反覆呢喃著同一个名字。 “林儿……我的林儿……” 朱元璋坐在床沿,紧紧握著她枯瘦的手。 这位从濠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满是泪光与柔情。 他看著自己的结髮妻子,心如刀绞。 当年濠州战乱,他带著义军突围,妹子怀著身孕,跟著他一路顛沛流离,风餐露宿。 后来长子在乱军之中走失,成了夫妻俩心中永远的痛。 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 如今她病到这个地步,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孩子。 “妹子,你撑住。”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咱已经悬了皇榜,天下的能人异士都会来,定能找到名医救你……等你身子好起来,咱再接著找林儿,一定能找到……一定能……” 他一遍遍重复著,像是在安慰妻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他悲痛欲绝之际,殿外传来內侍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一室死寂。 “陛下。” “城东朱雀大街,有人揭下皇榜,现已带到宫门外候旨。” 第2章 揭榜者!朱林! 坤寧宫內,死气沉沉。 浓重的药味混合著檀香,非但没能安神,反而让这股压抑的气氛更加凝固。 床榻上的马皇后偶尔从昏沉中挣扎出一丝清醒,浑浊的目光望向头顶的明黄帐幔,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浓重的哭腔。 “陛下,別再费力气……” “林儿找不回,那些跟著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也被你猜忌得寒了心!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朱元璋喉头滚动,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烙铁堵住,眼眶瞬间泛红。 他最怕听见这些话。 “妹子,別跟咱说这种丧气话,林儿还没找到呢。”他握著她的手,声音沙哑。 殿內,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还有太医院院判戴元礼等人垂手侍立,一个个眼圈泛红。 他们看著这位曾经为了省下一口吃的,把滚烫的烙饼藏在怀里,烫得胸口起满水泡的女人。 看著这位在义军最艰难时,变卖所有首饰换取军粮的国母。 如今形容枯槁,命悬一线,心中都不是滋味。 在他们这些老兄弟心里,这偌大的后宫,只有马秀英一人,配得上皇后二字。 其余的妃嬪,不过是帝王江山的点缀。 如此仁善的娘娘,怎就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內侍的脚步声,引著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汤和、徐达等人下意识抬头。 只看一眼,殿內几个开国元勛的脸色全变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月牙白绸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可那张脸太年轻了。 汤和这个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 “你是什么人?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来揭皇榜?” 他往前踏出一步,虎目圆睁,沙场上积攒的杀气毫无保留地压向朱林。 “为了那千金爵位,连命都不要了?” 太医院院判戴元礼鬚髮皆白,此刻也抚著鬍鬚,满眼蔑视。 他行医五十载,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活人无数。 从未见过哪个名医是这般年纪。 此子怕是连黄帝內经的篇目都没记全,贸然让他动手,岂不是要了皇后娘娘的命。 於是一时间殿內充满了质疑与敌意。 朱林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刺耳的指责。 他目不斜视,穿过几位国公爷,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御座上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拱手行礼。 “草民朱林,参见陛下。” 这份镇定,让汤和等人的怒火都为之一滯。 御座之上,朱元璋缓缓抬起眼皮,双目微眯。 那一瞬间整个坤寧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去。 旋即一股无形的、仿佛实质般的帝王气势,混杂著尸山血海里凝练出的杀意,如泰山压顶般朝著朱林笼罩而去。 寻常人在这股气势下,怕是早已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你可知,揭榜失败是何后果?”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林缓缓展开手中那捲明黄皇榜,语气从容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回陛下,草民知晓。” “治不好,便是死路一条。” 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地与朱元璋对视,没有半分惧色。 朱元璋顿时一愣。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些年坐上这个位置后,敢在他面前如此镇定的人,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自己可是从濠州的一个佃农,一路砍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皇帝。 身上的煞气,连徐达、汤和这些百战猛將都不敢轻易直视。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量! 朱元璋心中的杀意,莫名消散几分。 而在另一边,魏国公徐达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朱林的侧脸上。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像…… 太像了…… 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床榻上气若游丝的马皇后。 隨后心里猛地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震惊的念头。 这小子的年纪,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当年濠州城破走失的大皇子,算算年岁不也正是这个年纪? 再看这容貌眉眼,这鼻樑,分明就是从皇后娘娘的脸上拓下来的模子。 还有那份面对天子威严,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度…… 徐达越看,心头越是巨震。 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朱元璋,又仿佛看到了马皇后的影子,在这年轻人身上诡异地重合。 此等气魄。 此等容貌。 难不成……他真的跟皇室有关? 第3章 昏迷中的马皇后…… 坤寧宫內,气氛凝重如铁。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停留许久,心中杀意与惊奇交织。 这小子確实有几分胆色,面对自己的帝王威压,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光是这份气魄,就不是池中之物。 朱元璋心中那份因揭皇榜而起的怒意,竟被这小子的气魄冲淡不少。 这人看起来和宫里宫外那些只会磕头奉承的傢伙,不一样! 他確实心系妹子的病情,可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医术,是妹子自己没了求生的念头。 心病难医。 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想到这里,朱元璋眼中的那丝欣赏又被烦躁取代。 他摆摆手,声音透著一股疲惫。 “你且先到偏殿等候,咱等下会传你。” 这算是给了个机会,也是一种缓兵之计。 朱林心中瞭然,对著御座方向再次拱手,一言不发,转身便朝著偏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那身月牙白绸衫的背影,在昏暗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身影刚动,即將走出眾人视线时。 病榻之上,那个一直处於昏沉与弥留之间的女人,眼珠忽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马皇后本是万念俱灰,沉在无边黑暗里。 可那道月牙白的背影,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微光,刺入她的意识深处。 她的视线本是模糊的,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身影。 当朱林转身,侧脸的轮廓映入她眼帘的剎那,马皇后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那眉峰的弧度,那下頜的线条,那挺直的鼻樑。 竟与她记忆深处,那个襁褓中孩儿的模糊模样,一点点开始重合。 十八年。 无数个日日夜夜,这个轮廓在她梦里出现过千次万次,却从未如此清晰。 林儿。 是我的林儿。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枯竭的脑海中炸开。 不需要任何证据,不需要任何言语,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感应,一种母亲对孩子的绝对直觉。 就是他。 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从她身体最深处涌出。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她想坐起来,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气若游丝的她,连最简单的呢喃都做不到。 情急之下,她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朱元璋的衣袖。 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朱元璋正为马皇后的决绝而心烦意乱,忽然感到手臂一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猛然回头。 “妹子,你怎么了?” 他看到马皇后双目圆睁,眼中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急切与狂喜。 马皇后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尽所有力气,指向朱林即將消失的方向。 朱元璋一愣,顺著她的手势看去。 朱林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到殿门口。 他虽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可看到妻子眼中那股强烈的祈求一种本能的反应让他下意识地扬声。 “站住!”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迴荡。 即將踏出殿门的朱林,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就是这一眼。 当朱林完整的正脸,清晰地映入马皇后眼中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 马皇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那张脸,那双眼睛,和她记忆里那个男人的年轻模样,和她自己的容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是了。 就是他! 一股巨大的狂喜与悲慟瞬间淹没了她。 她竟挣扎著,想要从床榻上抬起身子,要去抱住那个身影。 “林……” 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 她早已亏空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这剧烈的情绪波动。 刚撑起一点,便浑身脱力,软软地倒回枕上。 双眼一闭,彻底晕厥过去。 “妹子!”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软倒的身体,看到她再次紧闭的双眼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抱著妻子,只觉得怀中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一股滔天的暴戾与绝望,轰然衝上头顶。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咱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咱的妹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诛你们九族!” 恐怖的杀气,让整个坤寧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戴元礼等人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啊!” “皇后娘娘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臣等……臣等实在无力回天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整个大殿,被绝望与恐惧彻底笼罩。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陛下,臣能救皇后。” 朱林开口了。 他看著床榻上那个晕厥过去的女人,看著她晕厥前,眼中那满是孺慕、痛苦与狂喜的复杂眼神。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一股莫名的酸涩与悸动涌了上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朱元璋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锁定朱林。 眼中的暴戾与杀意,在看到朱林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时,竟奇蹟般地褪去几分。 只剩下一种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的期待。 他抱著马皇后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他看著朱林,一字一顿。 “好!” “咱信你一次!” “只要能救活咱的妹子,怎么都行!” 第4章 朱元璋的怀疑…… 朱林话音落下,坤寧宫內那群原本跪地求饶的太医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下意识地朝后挪了半步,让出一条通往龙床的道路。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妻子放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甚至主动鬆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的手,缓缓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身穿月牙白绸衫的年轻人身上。 朱元璋的眼神尤其复杂。 有期待,有审视,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流露出如此之深的信任。 这是一种毫无缘由,近乎荒谬的信任。 朱林走到床前,並未立刻动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轻柔地覆盖在马皇后枯瘦的手腕上。 隨后三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悬丝诊脉。 那一刻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朱元璋,汤和,徐达,以及所有太医院的医官,全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几根看似寻常的手指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般漫长。 很快朱林收回了手。 他抬起眼,平静地望向御座方向的朱元璋,声音清朗不带一丝情绪。 “皇后娘娘的病根,有三。” “其一,早年战乱奔波,风餐露宿,损耗了身体根本。” 朱元璋闻言,眼神一凝。 这一点,太医们也说过,不足为奇。 “其二,娘娘曾有数次断食,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导致脾胃虚不受补,身子早已不堪重负。” 此言一出,朱元璋猛地朝前踏出一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不仅仅是他,一旁的汤和与徐达,也是浑身剧震,如同白日见鬼。 马皇后当年为了省下粮食给前线的將士,偷偷饿肚子的事,是他们这几个从微末时一同走来的老兄弟之间,最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件事除了他们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 这小子,他是如何知道的? 朱林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说出第三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娘娘心中长年牵掛一人,思念成疾,鬱结於心,肝气不舒。” “这股鬱气长年累月无法疏解,才最终內外夹击导致筋脉受损、气血淤堵,成了如今这油尽灯枯之相。”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朱元璋、汤和、徐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牵掛一人。 失散了十八年的皇长子。 这是整个皇宫最深处的禁忌,是帝后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从未对任何外人提及。 这个年轻人,竟然能从一道脉象中,窥探到如此核心的皇室秘辛。 徐达此刻看向朱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难以置信。 这小子不仅容貌酷似皇后,竟还能隔著手帕,诊出这等惊天秘密。 难不成……他就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而朱元璋,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后,脸上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癲狂的狂喜所取代。 他几步衝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 “神医!你真是神医!” “快,快跟咱说,怎么治?咱妹子要怎么治?” 他此刻看朱林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郎中,而是在看一尊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 “先用针灸,疏通娘娘周身淤堵的筋脉,调和气血。” 朱林从容地回答,“后续再以温补的膳食慢慢调养,固本培元,不出半月,皇后娘娘便能下床行走。”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製针盒。 打开盒盖,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宫灯的照耀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他取过一旁的烈酒,开始为银针消毒。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狂喜的气氛。 “一派胡言!” 太医院院判戴元礼,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地站了出来。 指著朱林,满脸涨红。 “皇后娘娘病体虚弱至此,筋脉早已脆弱不堪,如乾枯的河道!你用针灸强行疏通,与用铁锹去挖开河道何异?这岂不是要捅破血管,加速娘娘的死亡?你这方法,根本行不通!” 朱元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林已经准备动手。 “只要能救咱妹子,咱赏你黄金万两,封你侯爵!”朱元璋急切地催促,“快,快下针!” 朱林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捻起四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身形微动,来到床榻边,对准马皇后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四个穴位。 手腕一沉,正要落下。 “住手!” 戴元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扑过来。 “你选的穴位错了!全错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朱元璋连连磕头,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百会穴乃头顶诸阳之会,是人体至阳之穴!皇后娘娘此刻阴阳失调,虚不受补,在百会穴下针,无异於火上浇油,是催命的虎狼之法啊!” 他这一喊,身后跪著的太医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哭喊著劝阻。 “是啊陛下!此子根本不懂医术,他这是要害死皇后娘娘啊!” “请陛下降罪此等妖言惑眾的庸医,为娘娘另寻他法!” 声泪俱下的劝諫,一声高过一声。 整个坤寧宫,瞬间从狂喜的天堂跌回冰冷的地狱。 朱元璋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一股浓重的疑云,重新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看看地上跪地求饶、赌上身家性命劝阻的太医们,他们是整个大明医术最高明的一群人。 他又看看那个手持银针,神色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万一…… 万一真的像太医们说的那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臟。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专业与权威的衝击下,开始剧烈动摇。 坤寧宫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林和戴元礼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下针,还是不下?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5章 朱元璋:治不好!咱让你陪葬! 坤寧宫內,空气凝固如冰。 朱元璋的目光在地上跪成一片的太医和身前手持银针的朱林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一边是整个大明医术的巔峰,眾口一词的死諫。 一边是一个来歷不明,却给他带来莫名信任的年轻人。 这根针,到底下还是不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朱林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陛下,常规疗法若是有用,皇后娘娘也不会拖到今日这般田地。” 他的目光扫过戴元礼等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若诸位不信,便请闭上嘴,莫要耽误救治的最好时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手中的银针微微一沉,似乎下一刻就要刺入。 这番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狠狠敲在朱元璋心上。 是啊! 这群废物要是真有办法,妹子何至於此。 他心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自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赌了! 梭哈一把! 朱元璋猛地转头,对著地上那群太医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都给咱住嘴!” “咱倒要看看,是你们这群废物说得对,还是他对!” 他伸手指著朱林,对这个年轻人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给咱妹子施针!” 这一声怒吼让戴元礼等人瞬间噤声,於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纷纷拍著大腿,捶胸顿足,有的甚至绝望地转过头去,不忍心看接下来那催命的一幕。 完了。 皇后娘娘要是真死在这庸医手上,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汤和、徐达等人也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屏息凝神地关注著局势。 得到皇帝的许可,朱林再无半分犹豫。 手腕一抖。 咻咻咻咻! 四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带著破空之声同时落下。 精准无误地刺入马皇后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 入穴三分,稳如泰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床榻之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床榻上的马皇后,似乎並无变化。 朱元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紧张地盯著妻子的脸,急切追问:“咱妹子……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旁边侍候的宫女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陛下!娘娘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眾人闻声看去,只见马皇后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双目紧闭,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脸上甚至露出一种极为痛苦的神色。 朱元璋嚇得魂飞魄散,眼眶瞬间通红。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將马皇后一把抱在怀中,声音都在发抖。 “妹子!妹子你別嚇唬咱啊?”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开始怀疑自己信错了人。 这个朱林,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庸医。 他就要和自己的妹子,天人永隔了。 “噗——” 就在朱元璋悲痛欲绝之际,怀中的马皇后突然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乌黑粘稠的淤血。 黑血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而吐出这口血后,马皇后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连那微弱的呼吸,都仿佛隨时会停止。 “不!妹子!不要!” 朱元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一旁的汤和、徐达等人也是眼眶尽赤,脸上写满了绝望。 “皇后娘娘!” 而那群太医,在经歷了短暂的惊愕后,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戴元礼连滚带爬地衝到前面,指著朱林,声泪俱下地参奏。 “陛下!此等庸医,妖言惑眾害死娘娘!恳请陛下降旨將其凌迟处死,以慰娘娘在天之灵啊!” “请陛下严惩庸医!” 太医们纷纷附和,痛斥朱林的“罪行”。 信国公汤和更是怒目圆睁,鏘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朱林。 “你这庸医!你害了皇后娘娘,今日我汤和定要你偿命!” 只有徐达,呆立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被千夫所指,却依旧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又看看龙床上生死不知的马皇后,心中一片混乱。 子害母? 如果这年轻人真是大皇子,那眼前这一幕,简直是人间最惨烈的悲剧。 他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与不安之中。 而此刻的朱元璋,已经被悲痛与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抱著妻子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著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要噬人的猛兽,死死地盯住朱林。 那里面,是毁天灭地般的杀意。 “你这庸医!” “咱要杀了你!” 朱林看著那滔天的杀意,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淡淡地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淤血已吐……” “住嘴!” 朱元璋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他一把推开怀中的马皇后,从旁边一个嚇傻的锦衣卫腰间,直接抽出那柄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绣春刀。 刀锋出鞘,寒光四射。 “咱现在就亲手杀了你!將你千刀万剐!” 他提著刀,一步步走向朱林,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坤寧宫內,杀气凛然。 就在朱元璋举起屠刀,即將挥下的千钧一髮之际。 床榻之上,那只枯瘦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马皇后那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的脸上,奇蹟般地多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那个即將被刀锋加身的年轻人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死寂。 只有无尽的欣喜,化不开的慈爱,还有一丝深深的歉疚。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著她的眼角不断滚落。 是他。 真的是他! 这就是自己的林儿,是自己失散了十八年,日思夜想的儿子啊。 可当她看到朱元璋那高高举起的屠刀时,那份重逢的狂喜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从她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朱重八!” “你敢杀他试试!” 这一声,石破天惊! 整个坤寧宫,所有人都被这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震得呆立当场。 朱元璋高举的刀,也僵在了半空。 话音刚落,马皇后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黑,再次软软地倒在了朱元璋的怀中。 第6章 朱元璋:宫廷都是废物!庸人! “朱重八!你敢杀他试试!” 这一声嘶吼,仿佛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整个坤寧宫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 朱元璋高高举起的绣春刀,就那么僵在半空,刀锋距离朱林的头顶不过三寸。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那个刚刚发出雷霆之怒的女人。 她不仅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她那张枯槁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緋红,如同雨后初晴的霞光。 气息虽然微弱,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稳、有力。 活过来了! 他的妹子,真的活过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衝垮了他心中所有的暴戾、愤怒与绝望。 那柄沉重的绣春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妻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著一丝討好和后怕。 “妹子,妹子你別激动,咱不杀他,不杀他!” 他一边哄著,一边猛地朝殿外那群嚇傻的侍卫吼道。 “把刀都给咱收起来!全都收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喏!” 殿外传来一阵兵甲收鞘的碰撞声。 朱元璋这才鬆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的年轻人。 脸上的暴戾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意。 “神医!真是神医啊!” 他由衷地讚嘆,声音里满是失而復得的庆幸。 “你这……你这奇门秘法,竟真的救了咱妹子!”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指地上还跪著的戴元礼等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一群庸医!”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之前还跟咱说他是害人精,说他要催了皇后的命!” “要是咱真听了你们这群废物的屁话,咱妹子怕是此刻早已没命了!” 帝王的怒火,比刚才的杀意更加令人胆寒。 戴元礼等人本就因马皇后的“死而復生”嚇得魂不附体,此刻被朱元璋指著鼻子痛骂,更是趴在地上筛糠般抖个不停。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身上那件象徵著荣耀的官服,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他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哪里还有半分太医院院判的威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戴元礼带头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等……臣等学医不精,有眼无珠,误判了神医的通天医术,差点……差点就耽搁了皇后娘娘的病情……”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而他的內心,早已被一种巨大的羞愧感所淹没。 庸医! 他之前一口咬定朱林是庸医。 可现在看来,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庸医? 人家用一套看似完全违背医理的针灸之法,就將一个油尽灯枯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自己这些行医数十载,熟读百部医典的老臣,却只能束手无策,甚至还差点害死了真正的神医。 “庸医”这两个字,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真是半点不冤。 站在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在看到马皇后甦醒的那一刻,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之色。 汤和默默地將已经拔出一半的佩剑,重新按回了剑鞘。 而徐达的目光,则复杂地落在朱林的背影上。 之前那“子害母”的担忧与恐惧,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雀跃与期待。 像,太像了! 这气度,这胆魄,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除了皇家血脉,谁能生出如此麒麟儿? 此时的朱元璋骂完了太医,心中的鬱气稍解。 他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真的提刀要杀这位救命恩人,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尷尬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大步走到朱林面前,这位开国帝王,此刻的语气格外和善,甚至带著一丝迁就。 “那个……神医啊,方才是咱一时心急,昏了头错怪了你,还望你莫要见怪!” “咱给你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 “后续咱妹子的调养,还得劳烦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药材,什么东西,你只管开口!整个太医院,整个皇宫,都听你调遣!” 这是他朱元璋登基以来,除了对马皇后之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放低姿態。 殿內的所有人,包括汤和徐达在內,都看傻了眼。 朱林却仿佛没觉得这是多大的荣耀,只是平静地拱手回礼。 “陛下言重。” “行医者,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臣定会竭尽所能,治好皇后娘娘。”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床榻上的马皇后,正用一种混杂著渴望、心疼与欣喜的复杂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那眼神,让他心中莫名一动。 他隨即提议道:“看皇后娘娘刚刚经歷大悲大喜,心神激盪,恐怕不易入睡。” “臣这里有一套安神的点穴手法,可以帮助娘娘放鬆心神,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以利於身体恢復。” “好!好!快!” 朱元璋一听,立刻小心翼翼地將马皇后重新放回床榻,柔声哄道:“妹子,你听神医的,好好躺著,睡一觉就好了。” 马皇后虽然很想再多看看眼前的年轻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听话地躺平,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依旧在微微颤动。 朱林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马皇后的几处穴位上,或点,或按,或揉。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不过片刻功夫。 床榻上,马皇后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彻底平静下来。 她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那层健康的緋红,似乎也愈发明显。 竟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安详的睡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中,满是失而復得的庆幸与后怕。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永远地失去了这个陪伴自己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女人。 也差点,亲手杀死了救她性命的唯一希望。 整个坤寧宫,终於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彻底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著朱林的徐达,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朱林的脖子上。 因为朱林刚才俯身替马皇后掖好被角,衣领微微敞开。 一截用红绳穿著的,木质的黑色掛件,从他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 虽然因为常年佩戴,边角已经被磨得十分圆润,但那猛虎下山的姿態,依旧清晰可辨。 徐达的瞳孔,在看到那截黑虎掛件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轰! 他的脑海中,如同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这个掛件…… 他认得! 这是当年濠州城破,战乱之中他亲手给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大侄儿戴上的护身符! 是用百年雷击枣木所制,是他从一个游方道士手中求来的! 天下间独一无二! 此前,仅仅是靠著容貌和年纪的猜测。 可如今信物在此! 人证物证俱全! 他……他就是当年走失的大皇子! 就是陛下和娘娘找了十八年,念了十八年的……朱林!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滔天巨浪,瞬间席捲了徐达的全部心神。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內心却早已掀起了万丈狂澜。 第7章 黑虎印记!朱林的身份…… 坤寧宫內,那股几乎要將人溺毙的紧张气息,终於隨著马皇后平稳的呼吸声缓缓散去。 朱元璋站在床边,痴痴地看著妻子安详的睡顏,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而另一边,魏国公徐达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朱林脖颈间,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黑色木质掛件。 黑虎。 一头下山猛虎。 那熟悉的轮廓,那独特的刀工,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轰! 徐达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濠州城。 彼时的朱元璋,还只是郭子兴麾下的一员猛將,远未发跡。 他徐达,也还是个跟著大哥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 大侄儿出生那天,他高兴得三天没合眼。 他跑遍了整个濠州城,最后从一个游方道士手里,高价换来一块据说是被雷劈过的百年枣木。 他亲手將那块黑中透红的木头,一刀一刀,刻成了这只下山猛虎的模样。 他当时笑著对抱著孩子的朱元璋说:“哥,你看这虎多威风!咱大侄儿將来,必定也是人中龙凤,君临天下!” 那不仅仅是一份赠予侄儿的礼物,更寄託著他对兄弟未来的期许,一个吉兆。 可谁能想到濠州城破,一场战乱,那个掛著黑虎掛件的襁褓,就那么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从此,这只黑虎成了朱元璋和马皇后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他徐达心中,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只黑虎了。 可现在,它就掛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脖子上。 是他! 就是他! 咱的大侄儿!陛下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上了徐达的天灵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衝上去抓住朱元璋的肩膀,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哥!你的好大儿!你心心念念的好大儿,就在你眼前啊! 他的嘴唇张了张,那句“陛下”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话音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理智,如同当头一盆雪水,將他所有的狂热浇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环顾四周。 坤寧宫中,人多眼杂。 太医、宫女、內侍…… 更重要的是,朱林的身份。 嫡长子! 这个身份,在如今的大明太过敏感,太过沉重。 当今太子,是二皇子朱標。 朱標仁厚贤德,监国理政多年,深得朝野上下拥戴,地位稳固。 若是此刻,突然冒出一个失散多年的嫡长子,会发生什么? 皇权之爭! 自古以来,因此而引发的兄弟鬩墙、血流成河的惨剧,还少吗? 朱林刚刚回来,根基未稳,一旦身份暴露,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那些支持太子的朝臣,会怎么看他? 后宫那些妃嬪,会怎么对付他? 甚至太子朱標本人,就算他再仁厚,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法理上比自己更有继承权的兄长,他能做到心无芥蒂吗? 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就这么说出去! 这不仅不会帮到大侄儿,反而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置於万劫不復的险地。 徐达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疼痛,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 他缓缓地將目光从朱林身上移开,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至少,要等到一个只有他和陛下、娘娘三人在场的时机,再单独说明。 皇家的爭权夺利,从来都不是闹著玩的。 他不能让自己的大侄儿,刚刚逃出战乱的漩涡,又掉进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里。 这边,朱林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拱手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体內的淤血已经排出,根本已固!只要后续按时按医嘱,进补膳食、汤药,调养气血,不出半月,凤体必能康復如初。” 他说得平静而专业,但心中却翻涌著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疑惑。 奇怪。 他与这位马皇后素不相识,可刚才为她诊治,甚至在她“病危”之时,心中那份真情实感的担忧与揪心,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靠著系统奖励的神级医术,他天南地北地走,到处行医,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 其中不乏达官显贵,王公贵族。 可他从未对任何一个病人,產生过如此强烈的情感牵绊。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牵掛。 这让朱林感到十分的陌生,也十分的摸不著头脑。 朱元璋听完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朱林的肩膀。 “好!好啊!神医救驾有功,咱不能亏待你!”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样!咱今晚就在宫中设宴,好好款待你一番!皇榜上承诺的黄金万两、侯爵之位,咱也即刻命人为你办理!” 朱林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赴宴?封爵? 他深知眼前这位帝王,晚年猜忌心极重,杀伐果断。 沾染官场,与皇权扯上关係,无异於把自己架在熊熊烈火上烤。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自己救了马皇后的命又如何? 帝王的心思,谁能猜透。 今日能捧你上天,明日就能让你入地。 他连忙摆手,態度坚决地推辞。 “陛下厚爱,臣心领,只是臣下午还约了一位急症病患,实在不便赴宴,还望陛下恕罪。”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人会拒绝他的封赏和宴请。 他看著朱林那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的眼神,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毕竟,这是救了自己妻子性命的神医。 他沉吟片刻,换了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既如此,那咱今日就不拦你。” “不过,明日你总要再来为咱妹子复诊!到那时,咱们就在坤寧宫里吃顿便饭,这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回绝的余地。 违逆帝王之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虽担心夜长梦多,再生变故,却也只能躬身应下。 “臣,遵旨。” 说完,他背起药箱,不再多做停留,匆匆转身朝著宫外走去。 看著朱林那略显仓促的背影,徐达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汤和的肩膀。 汤和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 徐达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著自己,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说道。 “信国公,你听我说。” “你现在,立刻悄悄跟上刚才那个年轻人。” 汤和一愣:“跟上他做什么?” 徐达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看看他的胸口,有没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 “记住,一定要亲眼確认!” 汤和更糊涂了:“胎记?老徐,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凑到汤和耳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大明王朝天翻地覆的话。 “信物可能易手,胎记却难造假。” “刚刚那个,可能……不,他极有可能,就是陛下失散了十八年的……” “嫡长子,朱林!” 汤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在三伏天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隨即又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瞳孔疯狂地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嫡……嫡长子? 那个在濠州战乱中,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死去的……大皇子? 他……还活著? 而且,就是刚才那个揭皇榜的年轻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第8章 马皇后激动……难道…… 汤和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嫡长子——朱林。 那个在濠州战乱中,所有人都以为早就化为枯骨的孩子。 他,还活著? 汤和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著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宫门外的月白色背影。 他回想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那眉眼,那鼻樑,那下頜的线条…… 之前只觉得有几分眼熟,此刻被徐达一语点破,再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从年轻时马皇后的脸上拓下来的模子! 至少有六七分神似! 还有那份气魄,面对陛下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滔天杀意,那小子竟然能做到泰然自若,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这份风骨,这份胆量,绝不是寻常平民百姓家能养出来的! 汤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瞬间就醒悟过来。 信了! 他彻底信了徐达的话。 “老徐……”他喉咙发乾,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事……” “兹事体大。”徐达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汤和重重点头,他当然明白。 他反手抓住徐达的手臂,急切地叮嘱道:“你先稳住,等下屏退了左右,再找机会向陛下缓缓说明此事,切记,切勿惊动了旁人!” “我明白。”徐达严肃地点头,“我当然知晓事情的轻重。” “我去去就回!” 汤和不再多言,鬆开手整了整衣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出坤寧宫,朝著朱林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 坤寧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劫后余生的太医们还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余的朝臣也都识趣地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打扰那份难得的温情。 朱元璋的眼中,此刻只有床榻上那个沉睡的女人。 他凝视著她。 看著她苍白的脸颊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看著她微弱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因为猜忌功臣,手段愈发酷烈,脾气也愈发执拗。 妹子劝过他多少次,他都听不进去。 最后,她竟用绝食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来对抗他的固执。 险些…… 险些就阴阳两隔。 真就差点,再也见不到这个陪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与珍视,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执掌过屠刀,也曾批阅过万千奏章的大手,轻轻地牵起马皇后的手。 那只手曾经为他藏过烙饼,为他缝过衣衫,为他变卖过首饰。 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將她的手,如视珍宝般捧在掌心,用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失而復得的珍宝。 此刻,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怀中的妻子。 其余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徐达走到了病床前。 他看著朱元璋那副模样,心中不忍,但一想到那个惊天的秘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陛下。” 他沉声开口。 “臣,有极其重要之事,需要立即稟报。” “此事,不仅关乎皇后娘娘,更关乎陛下您自己!” 他说著,还心疼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马皇后,话语里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不耐。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咱现在只想守著妹子,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等日后再说。” “不行!” 徐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急得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这个动作,对於一向沉稳的魏国公而言,已是极度失態。 “陛下!此事绝不能等!” 他往前一步,竟是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若今日不听,臣,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若是臣耽误了军国大事,陛下明日砍了臣的头,臣也绝无半句怨言!” “但臣用这颗脑袋担保,此事,片刻都等不得!” 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徐达。 这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他太了解徐达的性子。 若非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 朱元璋心中的烦躁,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 “喏。” 殿內的內侍、宫女、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坤寧宫,只剩下他和徐达,以及床榻上沉睡的马皇后。 “说吧。”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徐天德用自己的脑袋来担保。” 徐达確认四周再无旁人后,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您不觉得,刚才那位为您治好了娘娘的神医,长得很像某个人吗?” 朱元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像谁?咱怎么知道!” “徐达,你若是就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破事来烦咱,咱今天可真要砍了你的脑袋!” 徐达迎著他杀人般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不再迂迴,直接一字一顿地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陛下!” “您难道真的没发觉,他长得,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吗?” 朱元璋猛地一愣。 徐达不等他反应,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铁证。 “而且,陛下!您可曾看清,他脖子上戴著的那枚掛件?” “那是一枚黑虎形状的木质掛件!” “那是当年,在濠州,臣亲手为您雕刻,由您亲自赠予嫡长子的信物啊!” “陛下您还记得吗?那时候咱们穷,没钱给孩子买金锁银锁,臣就找了块雷击木,刻了那只老虎!” “您当时还说,咱的儿子,將来也要像这下山猛虎一样,君临天下!” 轰! 轰! 轰! 徐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朱元璋的头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像……像皇后娘娘? 黑虎掛件? 信物? 那些被他因担忧妻子病情而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回想起朱林那张年轻而镇定的脸。 是的,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和记忆中年轻时妹子的模样,有七八分的重合。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眼看到朱林时,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亲切感与信任感。 他回想起马皇后在昏迷中,仅仅是瞥见一个背影,就激动到拼死也要將他留下的场景。 他更回想起,刚才徐达提醒后,那枚从朱林衣领里露出来的,黑色的,木质的……老虎! 细节,分毫不差! 可他当时……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妹子的病情,竟然……竟然就这么忽略过去了! “林儿……” 朱元璋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著,吐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十八年的名字。 是他。 就是他! 那个揭皇榜的年轻人,就是自己失散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积压了十八年的思念。 十八年的悔恨。 十八年的愧疚。 在这一刻,彻底衝垮了这位铁血帝王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当场眩晕过去。 “咱的……咱的林儿……”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看著床榻上妻子安详的睡顏,这个从濠州佃农,一路浴血搏杀,杀成了九五之尊的男人。 这个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令百官胆寒的帝王,此刻终於彻底崩溃。 “哇”的一声。 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疯狂地飆射而出。 第9章 朱家嫡长子!常务副皇帝! 坤寧宫內,朱元璋的哭声渐渐平息。 那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呜咽。 他缓缓鬆开抓著床沿的手,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怔怔地看著徐达,仿佛一个迷路许久终於找到方向的孩子。 许久,他才从那种巨大的情绪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悔与恍然大悟。 “咱明白了!咱全明白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激动。 “难怪!难怪刚才妹子拼了命也要护著他!原来……原来她早就认出咱的林儿了!” “咱这个蠢货!咱还傻愣愣地只顾著担心妹子的病情,竟然……竟然连这层关係都没察觉到!” 悔恨,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想起妻子在昏迷中那绝望的眼神,想起她拼尽最后力气指向朱林的动作,想起她嘶吼出的那句“朱重八”。 原来,那不是迴光返照,那是母子天性,是血脉感应! 而自己,却差点亲手杀死了他们失散十八年的儿子。 朱元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秒,所有的悔恨都化作了无比急切的渴望。 他猛地抓住徐达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快!天德!你快追出去!快去把林儿给咱拦住!” “等咱妹子醒了,咱要让她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儿子!”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 他只是一个,迫切想要见到失散多年儿子的,普通父亲。 徐达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连忙出声安抚。 “陛下,您莫急!臣……臣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臣已经让汤和追上去了!” 朱元璋一愣:“汤和?” “对!”徐达重重点头,解释道,“为了万无一失,臣让汤和去查证朱林胸口是否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若胎记也对得上,那便是铁证如山,再无任何差错!” 朱元璋听到“胎记”二字,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鬆开手,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 “还是你……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按捺住內心的激动与焦灼。 他开始在殿內,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疯狂地来回踱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望向宫门外的方向,仿佛要將那厚重的宫门望穿。 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快点……快点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 另一边。 朱林正被一名小內侍引著,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著温润的光。 他心中还在回味著刚才在坤寧宫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马皇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心疼。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洪亮而急切的喊声。 “神医,请留步!” 朱林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引路的小內侍看清来人,嚇得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打著颤。 “奴婢……奴婢参见信国公!” 来人正是信国公,汤和。 朱林也认出了这位在殿內对自己横眉竖眼的淮西功臣,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足了礼数,拱手道:“草民朱林,见过国公。” 汤和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他面前。 他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朱林的脸。 那眉眼,那鼻樑…… 越看,他心中越是震撼。 像!太像了! 这简直就是从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配上那份面对皇威都面不改色的气度。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朱林脖颈间,那若隱若现的红绳,以及那枚黑色的木质掛件上。 信物! 徐达说的信物! 汤和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鼻腔,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侄儿! 咱的大侄儿啊! 他心中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確认了朱林的身份。 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大侄儿”,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老徐交代过,事关机密不能声张。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大侄……额……神医,本侯……本侯是特地来为你送行的!” 朱林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送行? 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何德何能劳烦一位开国公爵亲自来送行? 而且,这位国公的眼神也太怪异了。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脸看,眼眶里还泛著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激动。 实在反常!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国公厚爱,草民愧不敢当。” 汤和哪里顾得上他的客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徐达交代的任务——胎记。 他必须想办法看到朱林胸口的胎记。 他眼珠一转,对旁边还躬著身子的小內侍一挥手。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喏。” 小內侍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宽阔的宫道上,瞬间只剩下汤和与朱林两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汤和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从朱林的脸上向下方移动。 最终,落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胎记……胎记到底在哪里? 只要確定了胎记,这句“大侄儿”,咱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陛下和娘娘,也终於能骨肉团聚了!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炽热,越来越专注,仿佛带著穿透力,要將朱林的衣衫看穿。 朱林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惊悚感,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心中,猛地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 这位信国公……他……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他借著送行的名义,支开內侍,该不会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这个念头一出,朱林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些常年领兵打仗的將军,军中枯燥,压力又大,久而久之对同类產生一些超越友谊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他刚才那眼神,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再看他现在这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胸口…… 完了! 朱林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闪电般抬起,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摆出一个极度防备的姿態。 早知道这个汤和不对劲,刚才就该走快点! 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真落到这种虎背熊腰的老將军手里…… 那还不得被他给…… 朱林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看著眼前这位眼神愈发“炽热”的信国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必须马上跑! 第10章 朱元璋:咱林儿? 汤和看著朱林那副如临大敌、誓死捍卫贞洁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猛然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目光似乎是太过直白,太过……急切了。 那眼神,別说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就是军中那些跟他一起摸爬滚打的糙汉子,见了也得心里发毛。 跟要吃人似的。 这位沙场宿將的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连忙收敛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神医这是……这是要去看望病患?” 他乾巴巴地问,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路上……路上可得小心些啊!” 朱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丝毫没有放鬆。 他依旧死死捂著自己的领口,眼神里满是警惕。 小心?我看最该小心的就是你! 他心中疯狂吐槽,但听到“病患”两个字,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这可是他之前推辞朱元璋宴请时用的藉口! 此刻听来,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虽然他確实约了城南张大户家的闺女复诊,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立刻离开这里的理由! 他连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正是,正是!病患那边耽搁不得,臣得儘快赶过去。” 汤和一听,心中更是愧疚。 瞧瞧,咱的大侄儿,心繫病患,真是个好孩子! 咱刚才还嚇著他了,真是不该。 他越想越觉得对不住,竟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那神医先行?” 朱林直接愣住了。 什么情况? 让一个草民,走在开国公爵的前面? 这不合规矩啊!这老傢伙安的什么心? 是想故意让我犯错,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把我抓起来,再对我…… 朱林不敢再想下去。 更何况,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这个眼神不对劲的老將军…… 他可不想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让人家从后面给“別了棍”。 他连忙疯狂摆手,態度坚决。 “不不不!国公身份尊贵,草民不敢僭越!万万不敢!” 他顿了顿,生怕对方再坚持,赶紧补充道:“还是……还是咱们一起走吧!正好同路,同路!” 汤和心中那叫一个忐忑。 让未来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或许是),走在咱的后面?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不得扒了咱的皮? 这更是大不敬啊! 可他又不好直接挑明身份,看著朱林那副坚决又防备的样子,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好,也好。” 於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皇宫的宫道上。 一个身材魁梧,身著公爵朝服的老將军,和一个身形清瘦,穿著月牙白绸衫的年轻郎中,並肩而行。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能让第三个人轻鬆穿过的距离。 年轻郎中双手若有若无地护在胸前,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脚步飞快。 老將军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脸上掛著尷尬而討好的笑容,目光时不时地往年轻人胸口瞟,一副欲言又止,百爪挠心的模样。 汤和一路都在绞尽脑汁。 到底该怎么才能自然地不引起怀疑地,看到那块胎记呢? 直接问?不行,太唐突! 万一他不是,岂不是天大的乌龙? 找个藉口让他脱衣服?更不行了,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眼看著宫门就在前方,汤和急得额头都见了汗。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段由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 心中,猛地一动。 有了! 就在两人即將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汤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 他整个魁梧的身躯,便以一个极其笨拙的姿势,直挺挺地朝著朱林的方向倒了过去。 朱林正全神贯注地防备著,冷不防旁边一个庞然大物倒过来,他几乎是出於医者的本能,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扶。 机会! 就在朱林的手,刚刚碰到汤和胳膊的那一瞬间。 汤和那只看似慌乱挥舞的大手,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朱林的衣领! 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朱林胸前那片月牙白的绸衫,应声而开。 下一秒。 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状的淡褐色胎记,赫然出现在了朱林白皙的胸口左侧! 那位置,那形状,那大小…… 与十八年前,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汤和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那道月牙形的胎记,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是……是他…… 真的是他! 咱的大侄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他这副模样落在朱林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他……他果然动手了! 他竟然……竟然当眾撕我衣服! 我的猜测成真了! 这个汤和,果然是个老玻璃! 一个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威名赫赫的开国公爵,背地里……怎么就……就这么不知廉耻呢? 巨大的惊恐与荒谬感,让朱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鬆开扶著汤和的手,同时身体向后暴退。 汤和还沉浸在找到皇长子的巨大震惊中,完全没有防备。 他本就是假摔,重心不稳,被朱林这么猛地一推一挣。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宫门。 信国公汤和,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军,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地摔坐在了地上。 那坚硬的青石板,让他的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守卫宫门的侍卫。 “有刺客!” “保护国公!” 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手中的绣春刀齐齐出鞘,刀锋在阳光下闪著森然的寒光。 侍卫统领一眼就看到,信国公汤和狼狈地摔在地上,而那个刚刚出宫的年轻郎中,正站在几步开外,衣衫不整,神色惊慌。 这还了得? 侍卫统领勃然大怒,一个箭步衝上前,手中的绣春刀直指朱林。 “大胆狂徒!竟敢在宫门前行刺国公!给本统领拿下他!” “唰啦!” 十几把绣春刀,瞬间將朱林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贴到他的脖子上。 朱林彻底慌了神。 冤枉啊! 天大的冤枉啊! 我就是想扶他一下,谁知道他会撕我衣服!我推开他也是正当防卫啊! 怎么就成了行刺国公了? 这要是被定了罪,怕不是要被凌迟处死? 朱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被两名侍卫搀扶起来的汤和,看到朱林被刀剑包围,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我的天! 这群没长眼的蠢货! 你们知道你们围的是谁吗? 这可是咱大明的嫡长子!未来的…… 他顾不上屁股上传来的剧痛,急得对著那群侍卫破口大骂。 “住手!都给本侯住手!” “全都退下!谁让你们动刀的?” 他又指著那个侍卫统领,怒吼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神医!是陛下的贵客!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侍卫统领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满心不解。 但国公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能挥了挥手,让手下撤围。 汤和还不放心,又对著他吼道:“你!立刻派几个最得力的人手,亲自护送神医回府!记住,是护送!路上若有任何差池,本侯唯你是问!” 侍卫统领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被推倒了不追究,还要派人护送?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而朱林,此刻对汤和已经產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他一看到汤和那张脸,就想起刚才被撕开的衣领,和那双“炽热”的眼睛。 现在又听他说要派人“护送”自己…… 这哪里是护送,这分明是监视! 是想把我押回去,再行不轨! 他心中警铃大作,见侍卫撤围,连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紧紧抱著自己的药箱,如同抱著最后一块遮羞布。 “国公!国公厚爱,草民心领了!” 他对著汤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草民的病患……病患真的还在等著,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转身就跑,那速度比被野狗追的兔子还快,连滚带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太可怕了!稍有不慎,菊花不保啊! 汤和撑著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站在原地,看著朱林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想再喊几句,却疼得齜牙咧嘴。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道:“大侄儿,你慢点跑,別摔著……” 直到朱林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颤巍巍地转过身,准备回去向朱元璋復命。 而站在他身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侍卫统领,已经彻底陷入了三观崩塌的沉思。 国公被一个年轻人当眾推倒,不仅不生气,反而呵斥我们,还下令派人护送对方。 最后那个年轻人跑了,国公还一脸关切地目送他离开。 这……这关係…… 侍卫统领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这个朱林,是信国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国公怎会对他如此重视,如此迁就? 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统领,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第11章 朱元璋惊嘆,嫡长子果然稳! 坤寧宫。 烛火在寂静的宫殿里轻轻摇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朱元璋背著手,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虎,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的手心一阵阵地沁出冷汗,喉结不受控制地反覆滚动。 他的目光,每隔几个呼吸就会猛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要將那厚重的门板烧出两个窟窿。 自汤和追出去之后,这里的每一刻光阴,都像是在滚烫的热油里煎熬。 “陛下,您先坐下歇会吧。” 徐达站在一旁,看著朱元璋眼底密布的血丝,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汤和办事一向稳妥,定能儘快带回消息。”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因为常年征战而布满厚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哎!” 他长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沙哑的悔恨。 “咱当年若能再稳妥一些,咱的林儿,又怎会在濠州那场战乱中失散?” “他本该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大明嫡长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如今……如今却只能流落在外,做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甚至……甚至不敢认咱这个爹……” 言语之间,这位铁血帝王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愧疚。 徐达心中也是一酸,上前一步沉声劝慰: “陛下,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如今上天垂怜,让您找到了大皇子,您往后尽可加倍补偿,让他后半生再无忧愁便是。”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元璋心中的阴霾。 他眼中重新燃起灼热的光亮,猛地抓住徐达的双肩,力道之大,让这位魏国公都感到了疼痛。 “对!补偿!” “天德,你说的对!咱要把他这些年受的苦,缺的爱全都补回来!加倍地补回来!” 此时此刻,朱元璋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太子朱標,仁厚有余,威势不足。 可咱的林儿,面对咱的杀意都能泰然自若,既有咱的杀伐果断,又有医者的仁心仁术。 或许……他比朱標,更加適合坐上这个位子!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刚一冒头就差点烧毁他所有的理智。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將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下,最重要的是认回林儿,让妹子醒过来。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被他盯了无数次的殿门,终於被推开了。 汤和一手死死撑著自己的后腰,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元璋和徐达却根本没在意他的伤势,两人如同两道旋风,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 “胎记对得上吗?” 两个人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汤和抬起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又是泥又是汗,可那双虎目之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对得上!” “陛下!天德兄!全都对得上!” “那道月牙形的胎记,就在他胸口左边,跟……跟当年大皇子出生时一模一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他就是林儿!就是咱们找了十八年的大皇子啊!” 轰! 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震动整个宫殿的狂笑。 那笑声里,混杂著压抑了十八年的思念,混杂著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混杂著滚烫的泪水。 “好!好啊!” “上苍有眼!咱的林儿……咱的林儿终於回来了!” 他笑著,泪水却顺著脸上的皱纹,肆意奔流。 徐达看著自己这位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也是眼眶一红,跟著大笑起来。 “真是双喜临门!皇后娘娘的病有救了,大皇子也找到了!陛下,这是天佑我大明啊!” 笑著笑著,他突然发现了盲点,疑惑地看向还在那齜牙咧嘴的汤和。 “等一下,敬诚,你怎么没把林儿带回来?” 此话一出,朱元璋的笑声也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汤和。 汤和脸上的喜色一僵,隨即化作满脸的无奈,长长嘆了一口气。 “別提了。” “我刚扯开他衣服確认了胎记,那小子……那小子就跟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跑!” “我这老腰,就是被他给推的。” 他揉著自己的腰,一脸的哭笑不得。 “再说,皇后娘娘还没醒,他又急著去给什么病患治病,我实在不忍心强留他,免得……免得让他心里为难。”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中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冷却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疼惜。 “你……你做的对。”他声音低沉,缓缓点头。 “是咱,是咱亏欠他太多。” “他不认咱躲著咱,都是应该的!的確不该再让他为难。” 这位帝王,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心中充满了对明日的无限期待。 他既盼著马皇后的身体能彻底好转,也想让自己的妹子,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心心念念了十八年的儿子。 他想听朱林,叫她一声“娘”。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臟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他暗下决心,等认回了林儿,他要和妹子一起,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以此来补偿,那缺失了十八年的父爱与母爱。 他缓缓走到床榻边重新坐下,轻轻握住马皇后那只依旧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妹子,你听见了吗?” “咱的林儿……咱的林儿回来了。” “明天,明天他就来给你复诊。到时候,你就能见著他了,就能……就能听他叫你一声娘亲了……” 他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话语间满是对明日的憧憬,却也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亲生儿子的胆怯与紧张。 即便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在面对这份迟到了十八年的骨肉亲情时,也终究只是一个无比激动,又无比忐忑的普通父亲。 第12章 马皇后惊醒……我的孩子……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格,在坤寧宫內投下长长的光影。 床榻之上,马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疲惫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了十八年的孩子。 她撑著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环顾四周。 殿內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烛火在安静地跳动,將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孤单而落寞。 “林儿……”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嘶哑乾涩。 “我的林儿……”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 鼻尖猛地一酸,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將她淹没。 原来……原来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是自己太过于思念林儿,才会在弥留之际生出那样的幻觉。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掩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啜泣起来。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滚烫而绝望。 就在这时。 “妹子!你醒了?” 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喊,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朱元璋高大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面带喜色的徐达和汤和。 他几步就跨到床沿,一把坐下,紧紧握住马皇后冰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妹子,不是梦!你听咱说,那不是梦!” “林儿……咱的林儿真的回来了!是他,是他救了你啊!” 马皇后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汤和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皇后娘娘,臣亲眼所见!臣亲眼看到朱林那小子胸口的月牙胎记,跟大皇子当年出生时一模一样!绝不会有错!” 徐达也重重点头,为这个铁证加上了最后的砝码。 “娘娘,他脖子上还戴著当年陛下亲手赠予大皇子的那枚黑虎掛件!容貌又与您如此相似,种种证据都指向一处,他就是咱们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朱林!”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马皇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三个人,看著他们脸上那真切的喜悦,看著朱元璋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 她终於相信了。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朱元璋的怀中,放声大哭。 “哇——” 那哭声,不再是之前的悲戚与绝望,而是压抑了十八年的思念、委屈、痛苦与狂喜的彻底释放。 她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自己最亲近的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哭声穿透了坤寧宫的殿宇,远远地传了出去。 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这哭声,起初都是心中一紧,个个面露担忧。 完了,皇后娘娘怕是不行了。 可渐渐地,他们听出了不对劲。 这哭声虽然大,却中气十足,充满了宣泄的意味,完全不是弥留之际的哀鸣。 有胆大的小太监,悄悄凑到门缝边看了一眼,只见殿內,陛下紧紧抱著皇后娘娘,而信国公和魏国公都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他立刻缩回头,对著眾人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眾人这才纷纷鬆了一口气。 有几个平日里受马皇后恩惠颇多的小宫女,更是激动得小声雀跃起来。 “太好了!娘娘能这样大哭了,说明身子大好了!” “我就说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有人甚至偷偷地抹著眼泪,心里盘算著,明日一早就去城外的鸡鸣寺烧头香,要给皇后娘娘立长生牌位,求佛祖保佑她平安康健。 毕竟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马皇后是为数不多会把他们当人看的主子。 她的仁厚,是所有人都记在心里的。 他们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殿內,马皇后哭了许久许久,直到把十八年的泪水都快流干,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从朱元璋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急切。 她死死抓住朱元璋的手,声音急促。 “快!重八,快把林儿叫来!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他!” “上午……上午我看得不真切,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朱元璋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妹子,你別急,別急。” “林儿他……他心繫病患,给你治完病,就急著出宫行医去了。” “咱看他那样子,实在不忍心强留,不想让他为难。” “不过你放心,他已经答应了,明天一早就来宫里给你复诊,到时候你们母子俩,有的是时间好好说话,好好相见。” 说著,他眼中露出无比的自豪。 “咱跟你说,这孩子真是个好样的!面对咱的杀气眼睛都不眨一下,既有咱当年的那股子气势,又有你身上的那份仁厚!了不起!” 马皇后听著,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是啊,那是她的儿子,是她和重八的儿子,他当然是最好的。 整个坤寧宫,都沉浸在这种失而復得,欣欣向荣的温暖氛围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娘娘,臣、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达原本含笑的脸,不知何时变得严肃起来,他上前一步,对著两人抱拳躬身。 朱元璋正高兴著,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快地挥了挥手。 “天德,你我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別跟咱兜圈子!” 徐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沉声道: “臣以为,眼下不宜与大皇子直接相认!”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浇得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滔天的怒火。 “徐达!你说什么浑话!”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徐达的鼻子,厉声喝问。 “证据確凿!那是咱的亲生儿子!咱认回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妥?” 马皇后也愣住了,脸上的喜悦褪去,化为深深的茫然与一丝怒气。 她拉住朱元璋的衣袖,急切地问道:“是啊,徐大哥,为什么不能认?我找了林儿十八年……我等了十八年啊……” 徐达看著帝后二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心中也是紧张万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但他知道,这话他必须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直视著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 “陛下,娘娘,那臣敢问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过太子朱標?” 太子朱標!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马皇后的耳边炸响。 她拉著朱元璋衣袖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煞白如纸。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宫殿。 床头那尊寓意著吉祥如意的白玉如意,被她的手扫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这刺耳的声音,也彻底击碎了殿內刚刚还温情脉脉的气氛。 马皇后终於反应过来了。 是啊!朱標。 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朱標。 他是当朝太子,是未来的大明皇帝。 如今,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朱林回来了。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一个,是册立多年的储君。 这兄弟二人,该如何自处? 这大明的朝局,又將迎来何等惊涛骇浪? 她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发抖。 第13章 医治好马皇后!获系统奖励! “太子……” 朱元璋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脸上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迅速冷却下来,只剩下灰烬般的苍白。 他瞬间就醒悟了。 是啊,太子! 他怎么就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叫朱標。 朱林是他的嫡长子,按照大明开国时就定下的祖制,本该是无可爭议的太子人选。 可如今,朱標已经稳坐储君之位十数年,朝野上下,早已视其为未来的国君。 此刻若是將朱林的存在公之於眾,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储位之爭。 即便朱標宽厚仁德,没有异议。 即便朱林淡泊名利,无心权位。 可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呢? 那些依附於东宫的文臣武將,那些渴望著“拥立之功”的野心家,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將朝局搅得天翻地覆。 到那时,就不是认不认亲那么简单了。 那將是血流成河,是兄弟鬩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让无数人胆寒的眸子里,只剩下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他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德,你说得对。” “现在……还不能公开认亲。” 这几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刚刚在脑海中构筑的,那无数个补偿儿子的宏伟计划,瞬间崩塌化为泡影。 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林儿,他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可他这个做爹的,却连一声“爹”,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听。 这算什么事?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一时间,他对朱林的愧疚与心疼,达到了顶点。 马皇后看著朱元璋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阵地抽痛,酸涩无比。 她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可明白,不代表能够接受。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期盼,在即將实现的那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她忍不住抬起手,带著哭腔,一拳一拳地捶打在朱元璋的胸口。 “都怪你!都怪你!” “当年若不是你那么固执,非要……非要……” 她哭得说不下去,最后只化为一句带著命令的哽咽。 “可你给咱记住了,朱重八!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委屈了咱的林儿!” “哎呦,妹子,妹子你別打了,咱知道,咱都知道。” 朱元璋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分躲闪,只是伸出双臂,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轻声承诺。 “你放心。” “咱会借著这次的封赏,先护著他,保他一世平安富贵。” “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咱再慢慢地把他该得的一切,都还给他!” “咱发誓,绝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 与此同时,南京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小医馆里。 朱林刚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皇宫里那压抑的气氛,让他到现在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自己的这一方小天地,来得自在。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 【主线任务:救治马皇后,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来了! 朱林精神一振,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擬面板。 面板之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正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极品)x1!】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能力·过目不忘!】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书法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培元丹x1!】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兵法技能!】 一连串的奖励,看得朱林眼花繚乱,心跳都漏了半拍。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直接选择了领取並使用【洗髓丹】。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洗髓丹:脱胎换骨,伐毛洗髓,可大幅度提升宿主身体素质,並彻底激活『过目不忘』之能力。】 朱林想都没想,直接將丹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温热气流,顺著他的喉咙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炉。 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里常年积累的杂质,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排出体外,化作一层薄薄的黑色油垢。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因为常年行医、久坐不动而带来的些许疲惫感,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他的皮肤,都变得比之前更加细腻光滑,隱隱泛著一层宝光。 他站起身,隨意地打出一拳。 呼! 拳风呼啸,竟带起了沉闷的破空之声。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爽!” 朱林忍不住低喝一声。 有了这身体素质,以后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再也不用担心被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国公,按在墙角摩擦了。 身体的改造完成之后,那股热流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直衝他的脑海。 【永久能力·过目不忘,已激活!】 无数曾经看过,却早已模糊的医书典籍,此刻如同被擦去了灰尘的画卷,每一个字都变得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甚至能想起,三岁时养父教他背诵《汤头歌诀》时,窗外飞过的一只蝴蝶翅膀上有著几个斑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接著,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另外两项神级技能上。 【神级书法技能,学习中……】 【神级兵法技能,学习中……】 几乎是在瞬间,无数关於书法的信息,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王羲之的行云流水,顏真卿的雄浑开阔,柳公权的筋骨分明,怀素的癲狂奔放…… 歷朝歷代,所有书法名家的笔法精髓、章法布局、心得感悟,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他自己的东西。 他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空中虚虚比划。 时而如龙飞凤舞,时而如铁画银鉤。 那份浸淫了数十年才能拥有的熟稔与神韵,此刻他已然拥有。 紧接著,是神级兵法。 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白起的长平之战,孙臏的围魏救赵…… 无数经典的战役,无数名將的实战经验,无数深奥的战术布局,如同身临其境般,在他的眼前清晰地呈现,推演。 他仿佛化身为那些叱吒风云的將帅,在沙盘之上,指点江山,调兵遣將。 “不愧是系统,这简直……太神奇了!” 朱林忍不住惊嘆。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兵法一道上,有著惊人的天赋。 可一想到朱元璋晚年那多疑猜忌的性格,一想到那些被安上各种罪名,不得善终的开国功臣。 他便立刻打消了任何入仕的念头。 伴君如伴虎,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跟那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玩心眼,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郎中,来得逍遥自在。 想到明天还要进宫给马皇后复诊,朱林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只盼著那位皇帝老儿,能看在自己救了他老婆的份上,隨便给点金银財宝的口头奖励就算了。 可千万別心血来潮,非要把自己留在宫里当什么御医。 就在这时。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已发布:悬壶济世。】 【任务內容:救治三百名普通百姓。】 【任务奖励:將根据所救治病患的疑难程度,进行综合评定后发放。】 救人? 朱林眼中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神色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救人,这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而且,有了之前如此丰厚的奖励作为参照,他对这次新任务的奖励,也充满了期待。 三百个病人听起来很多,但对於他这个医馆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第14章 京城轰动!朱林名震京城! 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还笼罩著南京城。 皇宫的午门之外,却早已是车马喧囂,人声鼎沸。 文臣武將们穿著整齐的朝服,按照品级高低,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著宫门开启。 许多人脸上都带著没睡醒的哈欠,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可这困意,却丝毫抵挡不住他们八卦的热情。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拱手问好之后,话题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昨日那件轰动整个京城的大事。 “哎,听说了吗?昨天那个揭皇榜的郎中,真把皇后娘娘给救活了!” “何止是救活了!我可听宫里的亲戚说,皇后娘娘当时都快不行了,太医院那帮人全跪在地上磕头等死!结果那叫朱林的年轻人就用了几根银针,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之前太医院的戴院判他们,还一口咬定人家是庸医,要催皇后的命!现在好了,这脸打的,怕是都肿成猪头了吧?” “嘖嘖,我还听说,那朱林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通天的医术,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言语间满是惊嘆与好奇。 说著说著,许多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投向了队伍前列的两个人——魏国公徐达,和信国公汤和。 谁都知道,这二位是陛下的心腹,昨天又全程都在坤寧宫,肯定知道不少內幕。 立刻便有相熟的官员凑上前去,嬉皮笑脸地打探。 “魏国公,信国公,您二位给咱们透个底唄?那朱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只是捋著鬍鬚,笑而不语。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眾人无法理解的神秘和……一丝丝的优越感。 他们心中暗自腹誹。 一群凡夫俗子,格局真是太小了! 你们哪里知道,那位的身份,又岂是区区一个“前途无量”可以形容的? 那可是咱大明的嫡长子! 是陛下和娘娘失散了十八年的心头肉! 他们甚至已经隱隱猜到,以陛下昨日那副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补偿给儿子的架势,恐怕心中早已有了那么一丝丝传位给朱林的心思。 这大明的天下未来姓什么,还真不一定呢。 …… 而就在这群国家重臣,顶著寒风苦等上朝的时候。 他们议论的中心人物,朱林,此刻还在城东的小医馆里,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昨晚从皇宫回来后,他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干涉。 没有锦衣卫监视,也没有內侍传唤。 他只需等日头高照,自己睡到自然醒后,再悠哉悠哉地入宫为马皇后复诊便可。 无需像这满朝文武一般,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准备上朝。 这种鲜明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特权。 辰时一到。 “咚——咚——咚——” 午门的镇时大鼓被准时敲响,沉闷的鼓声传遍四方。 宫门大开,大臣们整理好衣冠,收敛起方才的议论,一个个神情肃穆,迈著规整的步伐列队进入奉天殿。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內,朱元璋早已端坐於龙椅之上,头戴乌纱翼善冠,身著黄色盘领窄袖龙袍,神情看不出喜怒。 太子朱標身著赤色常服,侍立在一旁,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敦厚。 百官行礼过后,早朝正式开始。 朱元璋环视下方群臣,並未像往常一样先处理政务,而是沉声开口。 “今日早朝,先宣一道圣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標,示意道:“標儿,你来宣读吧。” “是,父皇。” 朱標躬身应喏,从一旁內侍手中的托盘上,拿起那捲早已擬好的明黄圣旨,缓缓展开。 他清朗温润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內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兹有布衣朱林,怀旷世之医术,有仁心之善德!於皇后病危之际,揭榜入宫,以神针妙手,挽狂澜於既倒,救凤体於沉珂,此乃社稷之幸,天下之福也。” “咱心甚慰,为彰其功,特封朱林为……仁义侯!” “赐黄金千两、珠宝百箱、綾罗布帛千匹、良田千亩、南京城內侯爵府邸一座……” “钦此!” 朱標的声音还在大殿內迴荡。 “仁义侯”这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话音未落! “嘶——” 殿內,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的大臣全都懵了。 就连宣读圣旨的太子朱標,念到“仁义侯”三个字时,声音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讶。 封侯?!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大明立国至今,封爵之事何其艰难。 公、侯、伯三等爵位,非有赫赫军功者不可得。 在场的哪一位王侯公卿,不是当年跟著陛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哪一个人的爵位,不是用无数的伤疤和累累的战功换来的? 这朱林仅仅是治好了皇后的病,竟然就直接一步登天,被封为侯爵? 这已经不是破格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按照规矩,宣旨封赏,本人必须在场叩谢皇恩。 可现在,那朱林人影都还没见到,这圣旨就下来了。 处处都不合规矩! 大臣们的队列中,瞬间起了不小的骚动。 尤其是以淮西一脉为主的勛贵集团,一个个更是脸上掛不住,面露不悦之色。 他们开始压低声音,私下议论起来。 “凭什么?他一个看病的,凭什么直接封侯?” “就是!老子当年跟著陛下打陈友谅,身上中了三箭,差点死在鄱阳湖,最后也才封了个伯爵!他动动手指头,就比咱们的功劳还大?” “陛下这次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 对於殿下群臣的反应,龙椅上的朱元璋,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神色坦然至极。 在他看来,一个区区的侯爵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这点玩意儿,能比得上他儿子十八年来流落在外所受的苦楚吗? 能比得上他们父子骨肉分离,不得相认的痛苦吗? 別说一个侯爵,就算现在把太子之位给他,朱元璋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他现在就是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自己儿子面前,来弥补自己心中那份如山一般沉重的亏欠。 他轻轻挥了挥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下方的议论。 “封爵之事,就这么定了。” “眾卿若有其他事务,可奏来!无事,便退朝吧。”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帮人废话,只想早点结束这无聊的朝会,好去坤寧宫看看自己的妹子和儿子。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粗獷而响亮的声音,如同一声平地惊雷,悍然响起! “陛下!臣,有异议!” 眾人大惊,循声望去。 只见武將队列之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面容黝黑,满脸虬髯的將领,大步出列。 他身穿二品武將官服,腰悬佩剑,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百战余生的彪悍杀气。 正是凉国公,蓝玉!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朱元璋,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陛下,臣以为,仅凭治病救人之功,便册封朱林为侯爵,恐怕……有些不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著朱元璋,脸上写满了桀驁不驯的不满。 “我大明朝中,眾多將领战功赫赫,至今仍未获伯爵之位者,大有人在。” “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既无寸功於社稷,又无战绩於沙场,何德何能可与我等开国功臣同列朝堂,並享侯爵之尊?” 第15章 朱元璋大怒:要不龙椅你蓝玉坐? 蓝玉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奉天殿內轰然炸响,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一瞬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那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上。 凉国公,蓝玉。 这可是朝堂上出了名的刺头,一根硬骨头。 谁都知道,他凭藉著当年在洪都保卫战中,率领三万疲敝之师,硬生生抵挡住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攻长达一百三十余天的泼天战功。 向来居功自傲,眼高於顶。 除了朱元璋本人,他几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此刻他站出来,无疑是往那早已滚沸的油锅里,又狠狠浇上了一瓢冷水。 “陛下,蓝国公所言极是!” 短暂的寂静后,几个与蓝玉交好的淮西勛贵,立刻壮著胆子站了出来大声附议。 “朱林无尺寸之功於社稷,仅凭医术便骤登侯爵之位,实在不合我大明规矩,恐难以服眾,还请陛下重新考虑!” 他们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僵局,也说出了在场大部分武將的心声。 凭什么? 我们拿命换来的功劳,还不如一个郎中动动手指头? 其余的淮西勛贵们,则一个个缩著脖子,选择了观望。 他们心里確实也觉得不公,但他们更害怕龙椅上那位主儿的脾气。 这位爷的手段,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还是先看看风向再说。 下一秒。 龙椅之上,朱元璋脸上那最后一丝坦然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凛冽刺骨的杀意。 好你个蓝玉。 咱本就觉得,一个区区的侯爵之位,都委屈了咱的林儿。 你倒好,不仅跳出来质疑咱的决定,还一口一个“小子”地叫著? 更是精准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这是咱的儿子! 是咱失散了十八年,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补偿的亲儿子! 岂容你这般武夫如此轻视? 你口中的『小子』,那可是咱心中未来最合適的太子人选!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蓝玉!”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豁然起身。 那张雕刻著九龙纹的厚重龙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你胆子不小啊!” 他指著殿下的蓝玉,声音里蕴含著山崩海啸般的怒火。 “朕要封赏何人,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这般质疑朕的决定,莫不是觉得你战功盖世,连朕的龙椅,你都想坐一坐了?” 帝王之怒,如泰山压顶。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殿內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淮西勛贵们,嚇得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官服。 他们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跟著蓝玉一起出头。 否则,这顶“意图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们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同时,他们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实在想不通。 一个小小的医者,一个布衣郎中,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能让陛下偏袒到如此地步? 甚至不惜为了他,当朝怒斥蓝玉这样的开国元勛。 这太不正常了。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蓝玉,也被朱元璋这股毫不留情的杀意,震慑得心胆俱裂。 他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方才那股桀驁不驯的囂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了。 “噗通”一声。 蓝玉那魁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坚硬的金砖被他膝盖上的鎧甲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慌忙叩首,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臣……臣绝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觉得封爵之事,体例重大,应当谨慎!臣对陛下,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啊!”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盯著他,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过了许久才缓缓褪去几分。 他终究还是恢復了一丝理智。 蓝玉此人虽然桀驁,但战功太盛,在军中威望极高。 仅仅因为这点口舌之爭就处置他,恐怕难以服眾,甚至会引起军心动盪。 为了一个还没公开相认的儿子,搭上一个战功赫赫的国公,不值当。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朕念你为大明立下过汗马功劳,今日便不与你计较。” “早朝继续。” 他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但朕把话放在这里,再有妄议封爵者,以欺君罔上之罪论处!”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恕罪!” 蓝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如蒙大赦。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殿下群臣,眼看著连蓝玉这个最大的刺头,都被陛下三言两语收拾得服服帖帖,即便心中仍有再多的不满和疑惑,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奉天殿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然而。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一道略显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殿內那层紧绷的气氛。 眾人循声望去,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文臣队列之中,一位鬚髮皆白,身形清瘦,穿著太子太师官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大儒,太子朱標的老师,宋濂。 他虽然年事已高,步履蹣跚,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朱元璋深深一揖。 “陛下,臣並非是要反对陛下封赏朱林为侯。”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將自己和蓝玉划清了界限。 “臣只是以为,按照我大明开国以来所定下的规制,凡有封爵之赏,当事人必须在场,沐浴皇恩,叩首谢旨!此乃君臣之礼,亦是国朝之体面。” 他顿了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直视著龙椅上的朱元璋。 “如今,那朱林尚未到场,陛下便先行宣旨,恐怕……於礼不合,於规不符!还请陛下三思。” 这话一出。 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疯了! 这宋老头真是疯了! 蓝玉刚刚才因为质疑封赏,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差点人头不保。 你宋濂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 而且还是拿“规矩”和“礼法”来说事。 这不是明摆著说陛下做事不讲规矩,不懂礼数吗? 这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他们屏住呼吸,等著看这位刚刚才压下怒火的帝王,会如何发作。 这一次,他总不会再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夫子,也动杀心吧? 第16章 宋濂反对!顶撞朱元璋!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蓝玉那颗硕大的头颅还深深地埋在金砖地面上,不敢抬起分毫。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由封爵引发的风波,会就此平息。 可谁也没想到,一个更硬的“刺头”站了出来。 太子太师,宋濂。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文臣队列,花白的鬍鬚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掷地有声。 “陛下!” 他没有跪,只是躬著身,一双老眼却直视著龙椅上的朱元璋。 “臣有一事不明。” 朱元璋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有屁快放!” 宋濂仿佛没听见他话语中的粗鄙,依旧不卑不亢。 “臣並非反对陛下封赏朱林,救驾之功,理当重赏。” “只是,按我大明祖制礼法,封爵乃国之大事,需当事人在场,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方能接旨谢恩。” “如今朱林其人未至,陛下仅凭一道圣旨便册封其为侯爵,此举……既草率,又近乎儿戏,恐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明无人,不懂礼数!” 他身为当朝大儒,太子之师,一生都以维护儒家礼法为己任。 在他看来,礼法就是天,是维繫国家运转的根本。 即便面对的是朱元璋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他也绝不肯退让半分。 这是他作为文人的风骨,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宋濂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吕昶也从队列中走出。 他比宋濂年轻些,但同样是文臣集团的中流砥柱。 “陛下,宋大人所言极是!” 吕昶躬身一拜,声音沉稳。 “礼法乃治国之本,朝纲之源!若今日为一人而废礼法,他日便可能为一事而乱朝纲。” “长此以往,国本动摇,悔之晚矣!” “臣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说罢,他竟撩起官袍前摆,“噗通”一声,与宋濂並肩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这一跪,让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要知道,大明朝自开国以来,朱元璋最烦的便是前朝那套繁文縟节,早已废除了大臣动輒下跪的礼仪。 平日里,大臣奏对,多为躬身行礼。 如今,两位吏部尚书、一位太子太师,竟为了此事公然打破惯例,当朝跪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劝諫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官声、性命,来逼宫! 他们视儒家礼法为毕生信念,愿意为此赌上一切。 朱元璋本就因蓝玉之事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见宋濂、吕昶这两个老顽固又拿“祖宗礼法”来压他,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明黄的龙袍无风自动。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二人,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 “你们……你们是故意不让咱痛快,是吧!” 他心中满是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因为朝局复杂,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著用封爵厚赏来补偿他,却又被这帮读死书的老傢伙,三番五次地阻拦。 这可是咱的林儿啊! 是咱和妹子失散了十八年,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亲骨肉啊! 他流落在外,吃了十八年的苦,咱这个当爹的给他一个侯爵,给他一份荣耀,怎么了? 谁他娘的都敢来拦著咱? 这股滔天的怒火与委屈,在他的胸中疯狂衝撞,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二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彻骨的寒意。 “朕,意已决!” “朱林救后有功,封仁义侯!此事,绝无更改!” 帝王之言如九天惊雷,在奉天殿內轰然炸响。 殿內的大臣们,瞬间一片譁然。 那些淮西勛贵们,起初见宋濂、吕昶出面硬刚,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在心里暗自偷笑,以为这侯爵八成是封不成了。 而其他中立的大臣也没想到,这帮平日里之乎者也的文臣,竟然会如此强硬,敢当面跟皇帝叫板。 可当他们听到朱元璋那句“绝无更改”时,所有人都彻底震惊了。 宋濂、吕昶,那可是文臣的领袖,朝廷的肱骨。 此前,他们也不是没有顶撞过朱元璋,但朱元璋大多看在他们是治国能臣的份上,多有容忍。 可今天,陛下竟然为了一介草民,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医生,就跟这两位重臣彻底撕破了脸。 这……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草根医生,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如此偏袒,如此降下雷霆之怒? 跪在地上的宋濂和吕昶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朱元璋的態度会如此坚决。 但事已至此,他们更没有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挺直了腰杆,齐声高喊:“陛下若执意不遵礼法,臣等……便在此长跪不起!” “好!好!好!”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长跪不起?咱看你们是活腻了!” “来人!” 他指著殿门的方向,怒吼道: “把这两个倚老卖老、不知好歹的东西,给咱叉出去!” “爱跪哪儿跪哪儿去!別在咱眼前碍眼!” 此言一出,守在殿门两侧的侍卫们,顿时面面相覷。 叉出去? 这可是太子太师和吏部尚书啊! 一个是帝师,一个是天官,都是朝廷里一等一的大人物,他们哪敢真的动手? 朱元璋见侍卫们迟疑不动,本就燃烧的怒火,更是火上浇油。 他厉声喝道:“怎么?咱的话不管用了?你们也想抗旨不成?” “莫非,你们也想跟著他们一起,造反吗?” “造反”二字一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侍卫们嚇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 他们连忙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就想將宋濂和吕昶从地上扶起来。 宋濂和吕昶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想过朱元璋会发怒,会斥责,甚至会罢他们的官。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元璋竟然会真的下令,將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叉”出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这是羞辱! 是对他们这些文人士大夫,最彻底的羞辱! 他们实在不明白,陛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会为了一点封爵的礼仪小事,如此大动肝火? 这完全不像是那个虽然杀伐果断,但大多数时候都还算讲道理的皇帝。 最终,在侍卫们半是搀扶、半是架著的动作下,宋濂和吕昶,被“请”出了奉天殿。 在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他们还不甘心地频频回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眼中充满了疑惑、不甘,以及深深的……不解。 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縈绕在他们心头,也縈绕在殿內所有大臣的心头。 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眼中那个“一介草民”,那个“草根医生”,並非普通人。 而是朱元璋失散了十八年,愧疚了十八年,如今只想拼尽一切去补偿的……嫡长子! 第17章 朱元璋大怒!把宋濂拖下去!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为了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封爵,先是当庭怒斥战功赫赫的凉国公蓝玉。 紧接著又毫不留情地將太子太师宋濂、吏部尚书吕昶这两位文臣领袖,如同扔垃圾一般,驱逐出朝堂。 这接二连三的雷霆手段,彻底击碎了所有大臣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成为陛下怒火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要知道,蓝玉、宋濂、吕昶,这三个人在朝中的分量,谁不清楚? 一个是手握兵权的淮西悍將,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另外两个,则是文官集团的泰山北斗,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此前,朱元璋对他们,尤其是对宋濂这样的老臣,多有敬重和容忍。 可如今,却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草民撕破脸皮,不留半点情面。 这太反常了! 这种偏袒,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站在队列末尾的几位皇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作为朱元璋的亲儿子,最能感受到这种巨大的落差。 秦王朱樉撇著嘴,心中暗自嘀咕。 “真是见了鬼了!我不过是上次早朝迟到了一刻钟,就被父皇当眾责罚,罚抄《论语》一百遍,关在府里禁足半个月。” “这个叫朱林的,一个给人看病的,连面都没露,人影都见不著,就能直接封侯?父皇这也太偏心了!” 他的声音虽小,但旁边的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棣的眉头,早已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像朱樉那般喜怒形於色,但心中翻涌的嫉妒,却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素来有雄心壮志,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之位,覬覦已久。 可他非常清楚,父皇虽然对他疼爱,但在立储这件事上,却始终偏爱大哥朱標。 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竟然能得到父皇如此毫无原则的偏袒和维护。 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却不知道,这个让他嫉妒得发狂的“外人”,正是他那位从未谋面,却在法理上比他更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嫡长兄。 此时,殿外传来宋濂和吕昶苍老而悲愤的嘆息声。 “老臣,自己会走!” 面对侍卫的“请”,两位老臣虽对朱元璋的强硬感到震惊和心寒,却依旧保持著文人的最后风骨。 他们拒绝了侍卫的“搀扶”,整理好被弄乱的衣冠,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悲凉。 隨即,两人猛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昂著头,迈著沉重的步伐,自己走出了奉天殿。 这一下,事情是越闹越大了。 朱元璋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胸口依旧剧烈地起伏不定,显然怒气未消。 他倒没想什么朝局动盪,文武失衡。 此刻,他的心里、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一个人。 那就是朱林。 他无法光明正大地认回自己的儿子,那份积压了十八年的愧疚,已经快要把他逼疯。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用封爵,用赏赐,来弥补自己的亏欠。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眼下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情。 所以,他容不得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行任何形式的阻挠。 谁敢拦,谁就得滚!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时刻。 文臣队列中,又有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御史李进。 他是科举入仕的后起之秀,为人刚正不阿。 因为才华出眾,深得太子朱標的赏识和提拔,平日里与宋濂、吕昶等老臣也颇有交情。 眼见两位前辈被当眾驱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龙椅躬身行礼。 “陛下,封爵之事,关乎国朝体例,臣以为……” 他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 “给朕叉出去!” 朱元璋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次,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守在殿內的两名大內侍卫,闻声而动。 他们对宋濂、吕昶那样的元老重臣,或许还会客气三分。 但对李进这种根基尚浅的年轻言官,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两人如狼似虎地衝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拎起李进的衣领,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著他就往殿外走。 “陛下!陛下三思啊!祖宗礼法不可废啊陛下!” 殿外,传来李进那微弱而不甘的呼喊声。 很快,那声音便被侍卫粗暴地捂住了嘴,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下,整个奉天殿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驱逐蓝玉、宋濂、吕昶,还算是给了几分体面。 那么,像拖死狗一样把李进叉出去,就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羞辱和镇压。 连李进都被如此对待,谁还敢再触怒陛下的虎威? 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即便心中再不服,再不解。 此刻也没有人愿意,更没有人敢,再为这件事说半个字。 朝堂之上,那股汹涌的反对浪潮,被朱元璋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摆平。 封爵的决定,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被默认了。 太子朱標,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看著父皇一连串反常的举动,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了困惑。 父皇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他也觉得父皇今天的行为,太过反常。 那个叫朱林的郎中,仅仅是治好了母后的病,就足以让父皇不惜与满朝文武撕破脸皮,也要强行给他封侯?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蹊蹺。 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可他深知父皇的脾气,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若是上前劝諫,只会火上浇油,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父皇虽然是驱逐了宋老师他们,却並未真正伤及他们的性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里,朱標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他决定,等早朝结束之后,私下里再去向父皇问个明白。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的背后,隱藏著一个足以动摇大明国本的巨大秘密。 第18章 標儿……他是你兄长! 奉天殿內,朱元璋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 他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还有谁想被叉出去的?儘管站出来!” 死寂。 蓝玉、宋濂、李进的下场,还歷歷在目。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触怒龙顏? 那不是头铁,那是真的不想活了! 大臣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鵪鶉。 他们纷纷躬身,异口同声地高呼。 “陛下圣明!此事无可疑议!”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求生欲。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户部、礼部,即刻著手准备封赏事宜,务必办得妥当,不可有半点怠慢!” “臣等遵旨!” 户部和礼部的尚书,连忙出列领命。 隨后,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整个大殿的气氛,却异常沉闷压抑。 大臣们一个个心不在焉,奏事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三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疯狂猜测那个叫“朱林”的郎中,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陛下偏袒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一日之內,连逐三位重臣,这绝非一个普通的“神医”能够解释的。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 一个时辰后,早朝终於结束。 “退朝”二字刚一出口,大臣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躬身行礼后,便匆匆逃离了这压抑的奉天殿。 朱元璋挥了挥手,遣散了所有內侍和侍卫。 很快,空旷的大殿內便只剩下他、太子朱標、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四人。 就在这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刚刚还在朝堂之上,杀伐果断,威压四方的铁血帝王,在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之后,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肉眼可见的紧张和侷促。 他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手心全是汗,连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会儿……待会儿林儿就要来了。” “十八年了,咱……咱也终於要见著他了!” 他像是在对別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激动、期待,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汤和与徐达站在一旁,也难掩激动之色。 他们是看著朱元璋和马皇后,如何从一对草莽夫妻,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们也同样见证了,这对帝王夫妻,十八年来,是如何被失子之痛折磨得夜不能寐。 如今,大皇子终於寻回,他们由衷地为自己的老兄弟和老妹子感到高兴。 汤和笑著上前一步,宽慰道:“陛下,您放宽心!皇后娘娘要是见著您和太子殿下都在,定能安心不少。” 他这话既是安慰朱元璋,也是在提醒他,旁边还有个不明真相的太子。 现在,这殿內,就唯有朱標一人,还被蒙在鼓里。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父皇、汤和、徐达三人之间那种他看不懂的眼神交流,心中的困惑已经达到了顶点。 等到四下再无旁人,他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对著朱元璋躬身问道: “父皇,儿臣斗胆。” “那位朱林先生,不过是治好了母后,您为何对他如此特殊?甚至不惜……不惜在朝堂之上,与宋老师他们撕破脸皮?” 朱元璋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异常复杂。 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標儿,你隨朕去坤寧宫。” “见了你母后,朕再把所有缘由都告诉你。” 他已经决定要摊牌了。 这件事,可以瞒著满朝文武,可以瞒著天下人。 但唯独不能瞒著朱標。 朱標是他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品性。 仁厚,孝顺,顾全大局。 若知晓朱林是自己的嫡长兄,以標儿的性子,定然不会生出什么嫌隙和反对。 早些告知,也能早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一行人,沉默地朝著坤寧宫走去。 途中,朱標敏锐地发现,走在前面的父皇,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关切地问道: “父皇,您是不是觉得天冷?要不要儿臣去给您取件衣裳添上?” 朱元璋被他这么一问,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不……不冷,朕就是……反正就是不冷。” 他哪里是冷。 他是紧张,是激动。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他的一颗心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面对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时,还要紧张百倍。 四人很快抵达了坤寧宫。 还未进殿,便听到里面传来马皇后急切的询问声。 “是林儿来了吗?是不是我的林儿来了?” 她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儿子的身影,耳朵更是时刻注意著外面的动静。 朱元璋听到妻子的声音,心中一酸,连忙快步走进內殿。 只见马皇后已经挣扎著要从床榻上下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期盼。 “妹子,你別急,林儿还没到呢!你身子刚好,快先躺好。” 朱元璋连忙上前,將她按回床榻上,柔声安抚。 朱標见状,也赶紧上前,满脸担忧地劝道: “母后,您凤体初愈,太医嘱咐了要多休息!您別著急,待会儿见著那位朱神医,您再好好感谢他也不迟。”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马皇后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突然泣不成声。 她一边摇头,一边泪眼婆娑地看著朱標,声音哽咽。 “他不是……他不是什么神医……標儿,他是……” 她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哭。 朱標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都是问號。 不是神医? 那还能是什么?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一只宽厚而略带颤抖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朱元璋。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脸茫然的儿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而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揭开了那个隱藏了十八年的惊天秘密。 “標儿,他不是神医。”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皇长兄!” 第19章 朱標:父皇!让兄长当太子吧!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皇长兄!” 朱元璋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朱標的耳中。 轰! 朱標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皇长兄? 自己……还有一个皇长兄? 这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教育,看到的所有宗卷,听到的所有故事,都在告诉他! 他是父皇母后的第一个儿子,是大明的嫡长子,是无可爭议的储君。 他从未听说过,自己之上,还有一个兄长。 朱元璋看著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那积压了十八年的愧疚与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朱標,声音沙哑地解释起来。 “当年濠州战乱,你母后刚刚生下林儿不久,咱……咱当时被元兵围困,自顾不暇,只能將你母后和林儿安置在城中一户农家。” “后来……后来城破,一片混乱,等咱杀出重围,再回去找时,那户人家早已被大火烧成一片焦土……林儿,也就是你皇长兄,就那么在乱军之中走失了。” “昨日,他揭下皇榜入宫为你母后治病,咱和你徐叔、汤叔,通过容貌、他脖子上戴的信物,还有他胸口的胎记,才最终確认,他……他就是咱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眶泛红,强忍著泪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都是咱的错……是咱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后来……后来建立了大明,为了……为了皇家的顏面,为了隱瞒咱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这件丑事,才对外隱瞒了林儿的存在,让你……让你成了明面上的大皇子。” “都是咱的问题!林儿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是咱对不住他,更对不住你母后……”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他身旁的马皇后,此时早已哭成一个泪人。 她死死地抓著锦被,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口中发出的是那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撕裂的悲鸣。 那是整整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自责,十八年的剜心之痛。 坤寧宫內,再没有帝后,只有一对因失去孩子而痛苦不堪的寻常父母。 朱標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一向威严如山、说一不二的父皇,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满脸愧疚,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著那个一向仁善端庄、母仪天下的母后,此刻却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终於明白了。 他明白了父皇为何会在朝堂之上那般失態,明白了母后为何在见到那个叫朱林的郎中后,会爆发出那样的求生意志。 原来,在他们心中,一直埋藏著这样一个巨大而痛苦的秘密。 原来这些年,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著这种骨肉分离的煎熬。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从朱標的心底涌上鼻腔。 他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慢慢地走上前,看著自己的父母,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父皇,母后……” “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长兄他……也受苦了。” 一句“受苦了”,让朱元璋和马皇后哭得更加汹涌。 朱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当即提议道。 “父皇,母后,既然已经找到了长兄,那我们还等什么?” “不如现在就昭告天下,公布长兄的身份,將他接入宫中,好好补偿他这十八年来所受的苦楚!” “儿臣……儿臣现在就亲自去接他回来!” 朱標此刻是真心实意。 他做梦都没想到,父皇母后心中,竟然还藏著这等锥心之事。 每每午夜梦回,该是何等的滋味? 亲生骨肉,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这简直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然而,听了朱標的话,朱元璋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恢復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却依旧难掩其中的疲惫与无奈。 “標儿,你的心意父皇明白。” “只是……眼下朝局复杂,淮西勛贵骄横,文臣集团亦有自己的盘算。” “若此时贸然公开林儿的身份,恐怕……恐怕会引发朝局动盪,甚至……会让你们兄弟二人,陷入被动。” 朱標闻言,瞬间明白了父皇的顾虑。 嫡长子归来,首当其衝的便是储君之位的归属。 他看著父皇那双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释然。 他猛地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在朱元璋和马皇后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对著二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母后!” 朱標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懟,反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与轻鬆。 “父皇所虑,儿臣明白!”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长兄既已寻回,他,才是我大明朝名正言顺的太子!”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册封长兄为储君!” “儿臣对天发誓,日后定会尽心尽力,辅佐长兄,绝无半点二心!”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边炸响。 他们都愣住了。 马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挣扎著就要下床去扶朱標。 “標儿!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说话!” 朱標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任由母亲將他扶起,站直身体后,依旧用一种无比坚定,甚至带著几分雀跃的语气说道。 “母后,父皇,儿臣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长兄在外顛沛流离,受苦十八年,儿臣却在宫中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儿臣心中本就对他充满了愧疚!” “更何况……” 朱標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是一种外人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卸下所有偽装后的真实。 “更何况,儿臣的性子,你们最是清楚。” “儿臣生性温厚,有余於仁,却不足於威,让儿臣处理政务,批阅奏章,尚可勉力为之。” “但要儿臣去应付朝堂之上那些尔虞我诈,去平衡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在必要之时,学父皇那般杀伐果断……儿臣,实在不是当太子的那块料!” “这些年,这太子之位,对儿臣而言不是荣耀,而是一副沉重得快要压垮儿臣的枷锁!” “若强行为之,儿臣只怕会辜负了父皇的期望,误了我大明的万里江山!”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父母,脸上绽放出一种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如今长兄归来,正好!父皇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他连逐三位重臣,可见其风骨气魄,远胜於儿臣!由他来继承大统,儿臣心服口服!” “与其让儿臣战战兢兢地守著这个位置,倒不如让长兄来坐!” “儿臣去当一个閒散王爷,每日陪著母后说说话,或者乾脆出京,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学学农桑,种种田,那也比当这个太子,要来得快活自在!” 这番话,彻底道出了他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不是在试探,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不想再当这个太子了。 第20章 朱家皇子,兄友弟恭! 坤寧宫內,气氛一时有些奇妙。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终於可以甩锅”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作为父亲的挫败感。 自己费尽心血,手把手培养了十几年的储君,竟然视皇位如烫手山芋,做梦都想著撂挑子不干。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当爹的脸往哪搁? 可另一方面,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標儿宅心仁厚,兄友弟恭。 在得知有一个流落在外的长兄后,第一反应不是猜忌和排斥,而是愧疚和退让。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不愧是咱朱元璋的儿子,不愧是马妹子的儿子! 他重重地拍了拍朱標的肩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既有帝王的审视,也有父亲的温情。 “標儿,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 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 短暂的父子温情过后,他瞬间又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深谋远虑的开国帝王模式。 他当然看得出朱標急於卸任的真心,可眼下的大明,远没到可以安安稳稳交接班的时候。 大明朝初建,根基未稳。 內有连年战乱留下的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外有北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时刻准备捲土重来。 朝堂之上,那些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淮西骄兵悍將,一个个手握重兵,居功自傲,早已不是当年那些听话的泥腿子。 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废储、另立太子,还是立一个毫无根基、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嫡长子”,会引发什么样的滔天巨浪? 大臣们会如何站队? 那些骄兵悍將会不会趁机作乱? 会不会直接动摇国本?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朱標起初还因为自己即將“卸任”而满心兴奋,可被朱元璋这几句话一点,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脸上的轻鬆和雀跃,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任何一个决定都牵一髮而动全身,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现在关乎的是废储与立储这种足以让整个王朝天翻地覆的头等大事。 这绝不是儿戏。 父皇的担忧,是极其合理的。 甚至於,这才是作为一个帝王,真正应该思考和权衡的东西。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那番“让位”的言论,显得多么天真和衝动。 不过…… 朱標转念一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父皇虽然说要“从长计议”,但好歹是鬆口了,没有直接否定“易储”的可能性。 这事,有门儿! 既然如此,不如趁热打铁,自己再推一把。 这事毕竟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必须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朱標连忙再次躬身,脸上又堆满了那种急切而真诚的笑容。 “父皇,儿臣有个主意!” “您看,咱们可以这样,先不急著公开长兄的身份,而是先给他封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让他有个由头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宫廷,也能在朝堂上露露脸,积攒一些人脉和威望。” “比如……比如太医院院判!这个职位,既符合长兄神医的身份,又不会太过扎眼,引人注目,那些大臣们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对意见。” “然后,儿臣再亲自教导长兄治国之策,为君之道。” “长兄医术如此高超,定然是天资聪颖之人,儿臣相信,他很快就能掌握这些的!” 他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满脸都写著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卸下太子冠冕,穿著一身布衣,在田间地头悠哉游哉的那一天。 朱元璋被他这副急著“甩锅”的模样,搞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小子,这算盘打得比咱还精! 为了不当这个太子,倒比咱这个当爹的还急著给他哥铺路! 他心中暗自吐槽,可仔细一想,朱標的这个方案,確实是眼下最稳妥、最合理的办法。 太医院院判,这个职位不高不低。 既能让朱林名正言顺地出入皇宫,隨时为马皇后调理身体,又能让他以一个“技术官员”的身份,慢慢接触朝政,建立威信。 还不会像直接封侯那样,引起淮西勛贵集团的强烈反弹。 堪称完美。 最终,朱元璋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儿子的方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等林儿今日来复诊,朕便下旨,封他为太医院院判。” …… 与此同时,南京城东,那间小小的医馆里。 朱林对於皇宫內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打著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那颗九转培元丹下肚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换了个人,不仅睡眠质量大大提升,连带著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可一想到今天还要入宫复诊,他就一阵头疼。 那个信国公汤和,昨天那怪异的眼神,那突如其来的“咸猪手”。 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菊花一紧,浑身不自在。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喜怒无常,猜忌心又重。 这次入宫,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坑在等著自己。 可不去又不行。 昨天已经答应了人家要来复诊,今天要是放了鸽子,那就是妥妥的欺君之罪,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又想起了马皇后。 想起了她晕厥之前,看著自己时,那满是孺慕与痛苦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莫名地生出一丝牵掛。 他也是真心想去確认一下,那位温和仁善的皇后娘娘,身体究竟恢復得怎么样了。 唉。 朱林在心中嘆了口气,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简单地梳洗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绸衫,將那个宝贝医箱往背上一背,锁好医馆的门,便迈著有些不情不愿的步子,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 他这一去,等待他的,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复诊。 更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官职,和一个即將被揭开的,足以顛覆他整个人生的惊天秘密。 第21章 锦衣卫统领二虎! 朱林提著那个半旧的医箱,站在巍峨的皇宫午门之外。 阳光正好,洒在朱红色的宫墙和金黄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心里正琢磨著,待会儿该怎么跟守门的侍卫通报。 毕竟这皇宫大內,不是菜市场,说进就能进的。 昨天他是被侍卫“押”进来的,今天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空口无凭,万一被人当成刺客乱棍打出去,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他有些犯愁的时候,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林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宫门深处快步走来。 为首的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冷肃,一身剪裁合体的飞鱼服,將他衬托得英武不凡。 腰间悬掛的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原本还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的守门侍卫和当值的统领,在看到二虎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那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腰也立刻弯了下去。 “二虎大人!” “二虎大人安好!” 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二虎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一个。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嗯声。 他径直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朱林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权势滔天,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人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对著朱林这个身著布衣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朱神医。” 他的声音沉稳而客气,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傲。 “陛下有令,命属下在此等候,接应神医入宫复诊,请隨我来吧。” 朱林当场就愣住了。 好傢伙!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在宫门口迎接? 自己不过是行医救人,顺便完成个系统任务,怎么就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回礼。 “有劳二虎统领,在下不敢当。” “神医客气。”二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您是皇后的救命恩人,便是陛下的贵客,这点礼数,是应该的。” 两人客气地拉扯了几句,二虎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亲自在前面引路,带著朱林朝著宫城深处走去。 这一幕直接把午门外所有当值的侍卫,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直到朱林和二虎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们才如梦初醒,瞬间炸开了锅。 “嘶……我没看错吧?刚才那是二虎大人?他……他竟然对一个郎中行礼?” “何止是行礼,那態度,简直比对他亲爹还恭敬!”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信国公汤和大人,也是亲自把这位朱神医送到宫门口的!” “今天又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接!” “我的天,这位朱神医,到底是什么来头?” “后台!这绝对是有天大的后台啊!不然哪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另眼相看?” “难不成……是哪位皇亲国戚?”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侍卫们之间悄然流传。 他们看著朱林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而此时的朱林,正跟在二虎身后,走在宽阔的宫道上。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两侧是高大威严的宫殿,雕樑画栋,气势恢宏。 可朱林却无心欣赏这些。 因为他总觉得,从踏入这宫门开始,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著那股寒意的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奉天殿长廊下,竟然齐刷刷地跪著三个人。 都是一身文臣官服。 其中两个,是头髮花白的耄耋老者,正是昨日被朱元璋下令驱逐的宋濂和吕昶。 还有一个年轻些的,面容刚毅,正是那位头铁的御史李进。 他们三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三座沉默的雕像。 而他们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不屑,和一种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幽怨。 朱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三个人。 为何……他们会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 “二虎统领,他们是……?”朱林忍不住开口询问。 二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乾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 “哦,他们啊!昨日在早朝上顶撞了陛下,言语不敬,被陛下责罚在此长跪思过!神医不必在意。”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怎么像是我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朱林依旧觉得奇怪。 那股敌意太明显了,根本不加掩饰。 二虎的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这事让他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这三位朝廷重臣,就是因为反对给你封侯,才被陛下罚跪到现在的? 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强行岔开话题。 “咳咳,许是……许是他们跪久了,心情不佳,看谁都这样。” “这事不打紧,神医不必介怀。” “倒是皇后娘娘还在坤寧宫等著您复诊呢!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莫要让娘娘和陛下久等。” 被二虎这么一提醒,朱林才猛地想起了马皇后。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日她晕厥前,那双充满了孺慕、痛苦与不舍的复杂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一股莫名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他依旧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究竟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担心那位皇后娘娘。 虽然有系统的神级医术作为保障,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马皇后的性命无忧。 可他还是迫切地想要亲眼確认一下她的恢復情况。 想要再看看那双,让他感到莫名亲切的眼睛。 “好。” 朱林点了点头,將那些文臣怨毒的眼神拋在脑后。 “那我们快些过去看看吧。” 他不再多言,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紧紧跟在二虎身后,朝著坤寧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22章 朱標:得让皇兄接手皇位! 坤寧宫內。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朱元璋、马皇后、朱標、徐达、汤和,五个人,五颗心,都在等待著同一个人的到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期盼、紧张与激动的复杂气息。 朱元璋紧紧握著马皇后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里传来的,细微而持续的颤抖。 他自己的手心,又何尝不是一片湿滑的冷汗。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们既盼著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又因那份深埋心底的亏欠,而生出一丝丝怯意。 怕自己无顏面对这个失而復得的孩子。 怕他过得不好,怕他心有怨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现在面对这个孩子,他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为难与忐忑。 朱標站在一旁,与父母的沉重截然不同,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期待。 甚至,还有一丝暗自的庆幸。 太好了,终於有人能来接下太子之位这副沉重的担子了。 他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此刻能放一掛鞭炮庆祝一下,那就再好不过。 同时他也无比好奇,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皇长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能让父皇和母后掛念一生,能让父皇在朝堂之上不惜与满朝文武撕破脸也要维护的人,一定非同凡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陛下,皇后娘娘,朱神医已到宫门外。” 內侍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马皇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抓著朱元璋的手,声音哽咽,带著哭腔。 “终於……终於能见到林儿了。” “妹子!” 朱元璋连忙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叮嘱。 “妹子,咱要控制住情绪,千万別泄露了身份!” “你想想,现在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著。” “咱要是现在认了他,那些人会怎么想?” “林儿可能会有杀身之祸,朝堂也会因此內斗不休!咱们……咱们不能再害他一次了!” 马皇后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份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激动与母爱,死死地压回心底。 片刻之后,朱林跟著二虎,走进了殿內。 二虎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殿门。 他还要去外面亲自巡查,確保坤寧宫內的任何消息,都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朱林站在殿中,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人,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草民朱林,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徐国公、汤国公。” 话音刚落。 唰! 五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炽热复杂,充满了太多朱林看不懂的情绪。 马皇后激动得浑身发抖,那声压抑了一夜的“林儿”,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硬生生改口。 “神医……快,快过来,让本宫……让我好好瞧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神里的慈爱、欣喜与浓得化不开的歉疚,根本藏不住,就那么满溢出来。 朱元璋站在一旁,紧紧咬著牙关,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隱隱跳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那股想要衝上去,一把抱住这个年轻人,大声告诉他“儿啊,爹终於找到你了”的疯狂衝动。 汤和与徐达,这两个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心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找到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亲骨肉,终於找回来了! 他们是发自內心地为这对苦命的帝后感到高兴。 唯有朱標,他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欣赏和惊喜。 果然!果然啊! 长兄他站在那里,面对父皇母后和两位国公的注视,依旧能如此从容不迫。 这份气度,这份威势,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这才是天生的帝王之姿! 由他来接替太子之位,大明江山,定能稳如泰山! 朱林被这五个人看得是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用这种眼神盯著我看? 昨天那个汤国公眼神就不对劲,今天倒好,又多了四个!连太子殿下都……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他们都有龙阳之好? 我靠!这皇宫里……不会全都是基佬吧? 这是把哥们当成什么了? 朱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朱元璋等人也察觉到了朱林的侷促和懵逼,立刻意识到自己等人的情绪太过外露,嚇到他了。 几人连忙调整状態。 朱元璋借著一个“捏鼻樑”的动作,飞快地擦去了眼角那点即將滑落的泪光,脸上重新掛起和善的笑容。 “咳咳,神医別站著了,快,先给皇后复诊吧。” 朱林闻言,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们应该是惊嘆於我的神级医术,对我这个绝世天才表示敬佩。 他这样安慰著自己,连忙走到马皇后的床前,从怀中取出那方洁白的丝绸手帕。 “皇后娘娘,臣隔帕为您诊脉。” “不必。” 马皇后却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不必拘礼!我本就是个庄稼人出身,哪来那么多繁文縟节。” 她其实是想通过最直接的肌肤接触,感受一下自己儿子的温度。 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暖。 朱元璋也立刻在一旁帮腔。 “对!咱大明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神医,你直接把脉就好!” 朱林心中还有些迟疑。 这……这不合礼法吧? 万一传出去,被那些言官知道了,弹劾自己一个“褻瀆皇后”的罪名,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可他看著皇帝和皇后那坚持的眼神,实在不敢再拒绝。 只能无奈地收起手帕,伸出手,准备搭上马皇后的手腕。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马皇后手腕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马皇后突然伸出双手,一把紧紧地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乾瘦,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是我的孩子啊! 这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孩子啊!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母爱,在这一刻全都融入了这个用力的动作里。 她捨不得,捨不得错过任何一个,能与自己儿子亲近的机会。 第23章 马皇后的思念……林儿! 那只手乾瘦,却带著惊人的温度和力量。 在被握住的一瞬间,朱林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僵在原地。 下一秒,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慌了神,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皇后娘娘恕罪!草民无意冒犯!草民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腰弯成了一张弓,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別说是触碰皇后的玉体,在这皇宫大內,就算是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可能被安上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 更何况,他触碰的是马皇后。 是那个朱元璋放在心尖尖上,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女人。 这已经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这怕是要被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甚至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著逃亡的路线。 凭藉服用洗髓丹后远超常人的极限体质,从这里杀出去,逃出南京城,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朱林这副惶恐到极点的模样,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里。 疼,钻心的疼。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因为自己一个无心的动作,而嚇得魂不附体。 明明是失散了十八年的至亲骨肉,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如今好不容易站在面前,却依旧无法相认。 甚至连一个充满母爱的触摸,都会让他惊恐至此。 马皇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看著朱林那张写满恐惧的年轻脸庞,心如刀割。 朱元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怕自己再不开口,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就要当场嚇晕过去。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儘可能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语气开口。 “神医莫慌,莫慌。” “皇后她……她只是太感激你,感激你救了她的性命,一时情难自禁,並无他意。”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听咱的,你无罪。” 马皇后也反应过来,连忙鬆开了手,看著朱林手腕上被自己抓出的红痕,眼中满是歉意与心疼。 “是……是我唐突了,神医,你別往心里去。” 听到皇帝亲口说“无罪”,朱林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重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马皇后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全神贯注,仔细地感受著那腕下脉搏的跳动。 平稳有力,带著一股新生的活力。 片刻之后,朱林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皇后娘娘凤体恢復得极好,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已然通畅!后续只需按照医嘱,好生静养,辅以温补膳食,不出半月,便能彻底痊癒。” 这话一出,殿內的气氛瞬间由紧张转为狂喜。 “太好了!” 朱元璋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他的妹子,真的有救了! 他紧紧握住马皇后的另一只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妹子!你听见没!神医说你半个月就能好!” “太好了!咱们以后就能一起看著標儿,看著咱们的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了!” 他这话里,其实还暗含著另一层意思。 林儿已经回来了,他们这一家人终於能够团圆了。 这层深意,在场的除了朱林,所有人都听懂了。 马皇后含著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 她与朱元璋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盼著能早日补偿朱林,盼著能让这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再无分离。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父母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见气氛正好,连忙上前一步笑著提醒道。 “父皇,您不是说,要好好封赏长……朱神医吗?” 他差点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同时飞快地给朱元璋递了个眼色。 朱元璋立刻会意,顺势点了点头,他看向朱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对对对,咱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朱林啊,你救了皇后,便是救了咱大明朝的半壁江山!这等功劳,咱若是不重重赏你,天下人都会骂咱朱重八是个忘恩负义的皇帝!”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今日早朝,咱已经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宣了圣旨。” “除了赏你黄金千两,珠宝百箱,另赐你城东宅邸一座,除此之外……”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林。 “咱还封你为——仁义侯!” 轰! “仁义侯”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朱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彻底懵了。 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封……封侯? 还是跳过了伯爵,直接封侯? 这……这是真的吗? 要知道,大明朝开国至今,封爵之事何其艰难。 那些跟著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淮西勛贵,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大多也只是个侯爵。 自己不过是治好了皇后,竟然就能一步登天,与那些开国元勛平起平坐?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这圣旨还是在自己没到场的情况下宣读的。 这……这也太反常了! 朱林瞬间就联想到了刚刚在奉天殿外,看到的那三个跪著的文臣。 联想到了他们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人的敌视,恐怕就与这超格的封爵脱不了干係。 这表面上是天大的好事,可对自己来说,绝对是足以致命的坏事!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然而,没等朱林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朱元璋又拋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 他笑眯眯地看著朱林,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询问晚辈的意见。 “光有爵位还不够,咱看你是个有本事的,总不能让你閒著。” “这样吧,咱还打算,封你为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正五品衔,你觉得如何啊?” 吏部! 文选清吏司! 郎中! 如果说刚才的“仁义侯”只是让朱林震惊,那么这第二个封赏,则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 而文选清吏司,更是吏部四司中权力最重的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官员的提拔和选取。 这个部门的郎中虽然只是个正五品,却是天下所有读书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坐上的位置。 因为坐上这个位置,就等於掌握了无数官员的仕途命运,是积累人脉,培养党羽,建立自己势力的最佳职位。 朱元璋,竟然要把这样一个关键到极点的位置,交给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郎中? 朱林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著朱元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位以猜忌、狠辣著称的洪武大帝,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朱標,在听到这个任命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中暗暗讚嘆。 父皇高明! 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高明了! 太医院院判虽然能让长兄名正言顺地出入皇宫,但终究是个閒职,无法真正接触到朝政核心。 而这吏部文选司郎中,则完全不同! 既能让长兄快速熟悉朝堂运作,又能让他有机会提拔自己的心腹,建立威信。 这简直就是为他日后继任皇位,量身打造的黄金跳板啊! 朱標彻底放下了心。 长兄接位的事,这下稳了! 第24章 明朝最尊贵的皇子! 正当朱元璋龙心大悦,朱標暗自窃喜,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板上钉钉,稳妥得不能再稳妥之时。 朱林说话了。 “陛下,草民不能接!”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內的喜悦气氛戛然而止。 朱林连忙摆手,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他躬著身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草民惶恐!草民只粗通一些岐黄之术,对於为官之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而且草民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更是无依无靠,若是贸然坐上吏部郎中这等实权职位,必定会成为眾矢之的,被人针对排挤。” “届时,不仅做不好分內之事,辜负陛下厚望,还可能因草民的无能,反而连累陛下的圣名!” “陛下赏赐的黄金財帛,已足够草民一生衣食无忧,草民感激不尽。” “草民……草民只想安安分分行医救人,不愿捲入这朝堂纷爭,也不想耽误了救治城中百姓的事。” 这一番话说得是恳切至极。 朱元璋刚才那一波封侯又授官的操作,可是把朱林给结结实实地嚇坏了。 这哪里是官路亨通? 这他娘的分明是通往断头台的特快专列啊! 爵位超格,官职要害,自己一个无根无基的郎中,坐上去能有什么好下场? 怕不是第二天就要被那些眼红的勛贵和文臣给生吞活剥了。 这样下去,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皇宫里活过三天。 朱標一听朱林竟然拒绝了,当场就急了。 哎呀!长兄!你怎么能拒绝呢?这可是我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啊!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满脸真诚地开始劝解。 “朱神医,你……你完全不必有此顾虑!” “有本太子在,定会全力协助你处理公务,朝堂之上,无人敢为难你!在这深宫之中,本太子就是你最大的依靠!” 朱標拍著胸脯保证,那急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林的亲兄弟。 然而,朱林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好意,草民心领了!但为官之事,草民实在是不敢从命,还望殿下和陛下恕罪。”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跟官场划清界限。 看著朱林那油盐不进的模样,朱標急得抓耳挠腮,还想再劝。 可就在这时,朱元璋却抬手打断了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元璋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气,反而充满了欣赏与欣慰。 好!好啊! 不贪权,不慕利,懂权衡,知进退。 面对泼天的富贵,不仅没有冲昏头脑,反而能一眼看清这背后的凶险,这份心性,这份头脑,何其出色!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姿態! 不愧是咱的儿子!这风骨,这气魄!简直跟咱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元璋越想越是满意,他拍了拍朱標的肩膀,笑著开口。 “好了,標儿,別劝了。” “是咱考虑不周,只想著补偿神医,却没顾及到神医的心意,既然神医志不在此,那这事咱就不勉强了。” 朱標被朱元璋这么一拍,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我怎么这么笨! 长兄这不是真的不想当官,他这是在故意避权啊! 他深知自己根基未稳,贸然身居高位会引来嫉恨,所以才以退为进!既避免了成为眾矢之的,又在父皇面前展现了自己淡泊名利的低调姿態。 这份聪慧,这份隱忍,这份大局观…… 朱標看著朱林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甩锅对象的欣赏,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確实比我更適合那个位置! 他不再坚持,心中那点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朱元璋和朱標能从政治角度去理解朱林的行为,马皇后的视角却完全不同。 当她听到朱林说自己“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无依无靠时” 那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在她的心口上反覆切割。 无家世根基? 你是大明朝最尊贵的嫡长子,你的家世就是这天下! 无依无靠? 你的父亲是皇帝,你的母亲是皇后,你的弟弟是太子,我们都在这里,你怎么会无依无靠? 马皇后的心,一阵阵地刺痛。 她强行压下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温柔声音,轻声问道。 “神医……你的医术是师从何人?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苦不苦?” 朱林没想到皇后会突然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如实回答: “回娘娘的话,草民幼时在战乱中与家人失散,幸得被一位云游的高人收养,这一身医术便是师父所授。” “几年前师父他老人家过世后,草民便开始独自一人四处行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豁达。 “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总算衣食无忧,比起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草民已经算是幸运许多了。” 听到儿子没有受太多苦,马皇后的心这才稍稍感到一丝宽慰。 但很快她又红著眼圈,问出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你……那你怪你的父母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怪他们……当年没能护住你吗?” 这话里,藏著她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愧疚与自责。 朱林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摇了摇头。 “草民不怪他们。”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百姓身不由己。” “想来……想来我的父母,或许也是在那场战乱中被元军所害,或是与我一样失散在了人海里。” “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我只希望,他们若还活在世上,能够平安康健!若已不在人世,愿他们来生能生在一个太平盛世,再无顛沛流离之苦。” 当“不怪他们”这四个字,清晰地传入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中时。 这对经歷了无数风浪,早已心坚如铁的帝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夺眶而出。 欣慰、愧疚、心疼、自豪。 无数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狠狠地衝击著他们的心臟。 他们的儿子,这个在外独自漂泊了十八年的孩子,不仅没有因为被拋弃而心生怨懟,反而还反过来体谅他们当年的不易。 这是何等的懂事!何等的仁厚!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一个坚定的,不容动摇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升起。 这一世,我们已经亏欠他太多。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朱林看著眼前这两个突然就开始默默流泪的帝王和皇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满脸懵逼,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怎么又哭了? 而且……为什么陛下和皇后娘娘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那眼神,充满了慈爱、欣慰、心疼、愧疚……怎么那么像……那么像父母在看自己犯傻的亲儿子? 朱林使劲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和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洪武大帝,和那个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马皇后,形象也差太远了吧? 第25章 马皇后嘆息,愧对林儿啊…… 坤寧宫內,那股因往事而起的悲伤与愧疚,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朱元璋和马皇后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泪眼婆娑。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殿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朱元璋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那双刚刚还饱含泪水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杀气四溢。 在这坤寧宫內,他与徐达、汤和密谈认亲之事,乃是天字第一號的机密。 此刻突然有人靠近,他下意识便认为是消息泄露,有人前来偷听。 “天德!”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去看看是谁!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在外面偷听,直接拖下去杀了!” “喏!” 徐达没有半分犹豫,瞬间从刚才的感动中抽离出来,一秒进入了那个隨朱元璋征战四方、杀伐果断的魏国公状態。 他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快步走到殿门口,猛地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可帘子掀开的瞬间,徐达却愣住了。 门外站著的,並非什么刺客或者探子,而是当朝太子妃吕氏。 她身边还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精致的小锦袍,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往殿內张望。 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殿內的杀气,在看到这个小不点的瞬间,便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朱元璋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慈爱到极点的笑容,他鬆开马皇后的手,对著门口的朱允炆连连招手。 “允炆,我的好大孙,快过来,让皇爷爷抱抱。” “皇爷爷!” 朱允炆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跑了进来,一头扑进朱元璋的怀里。 他仰起小脸,用软糯的声音说道:“皇爷爷,允炆听说皇奶奶的病好了,是朱神医救了皇奶奶!允炆是特地来谢谢朱神医的。” 这番乖巧懂事的话,瞬间就將殿內那股沉重的悲伤气氛冲淡了大半。 太子妃吕氏也莲步轻移,走到近前,对著朱元璋和马皇后盈盈一拜。 “臣妾见过父皇,见过母后!听闻母后凤体康復,臣妾心中欢喜,便带允炆过来探望,给母后请安。” 马皇后看著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孙儿,心中柔软一片。 可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一旁站著的朱林。 允炆今年五岁,林儿他……他当年失散的时候,也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孩。 若是他一直在宫中长大,如今他的孩子,怕是也该有允炆这么大了。 想到这里,马皇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她强行压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向朱林,用拉家常的语气问道。 “朱神医,看你年纪,似乎也不小了,不知……可曾婚配?”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然。 朱林正因为皇长孙的出现而感到一丝放鬆,冷不防被这么一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微微泛红。 “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草民师父过世得早,家中再无长辈可以主持婚事。” “加上草民这些年四处行医,居无定所,也没攒下什么钱財置办家业,怕委屈了人家的好姑娘,所以……便一直没考虑过这事。” 这番话,他说得坦然。 可听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心疼、自责、愧疚。 他们的儿子,大明朝的嫡长子,在外孤苦漂泊了十八年,竟然连一桩像样的婚事,都无人替他操心。 若不是苍天有眼,让他们父子母子得以重逢,他这一辈子,岂不是就要这样孤零零地过去,连个一儿半女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眼眶再次不爭气地红了。 然而,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在听到“未曾婚配”这四个字时,那反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位国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亮得跟两千瓦的灯泡似的。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那是老狐狸发现猎物的光芒。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朱林是谁?那可是失散多年的嫡长子! 以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那护犊子的架势,这位未来的储君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朱林尚未婚配,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啊! 若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那女儿將来就是正妃,是太子妃,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自己就是国丈!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汤和率先发难了。 他往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著朱林说道。 “哎呀!神医不必担心!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没有长辈,本侯……本侯可以为你做主嘛!”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不瞒神医说,本侯膝下正好有个女儿,名叫汤筠心,今年刚满十六。” “那容貌,不说倾国倾城,也是百里挑一的!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温婉贤淑,配神医你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徐达一听,急了。 好你个汤和,你个老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他哪里肯让汤和抢了先,立刻跟上,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汤老哥此言差矣!你家那闺女我见过,是长得不错,可性子太闷,跟个闷葫芦似的,哪配得上神医这等英雄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也开始了自己的推销。 “神医,你別听他的!本侯的女儿名叫徐妙清,今年才十五,还比他家的小一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年纪!” “论容貌,我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在整个应天府,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標致的!” “论才学,那更是没得说,最关键的是,小女自幼对医道颇感兴趣,还跟著我读过几本医书。” “日后你们夫妇二人,还能一起探討医术,红袖添香,那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比汤国公那个只懂弹琴画画的女儿,可合適太多了!” “徐达你放屁!”汤和当场就炸了,“我家筠心那叫嫻静!嫻静懂不懂?你家那个才叫野丫头,舞刀弄枪的,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家妙清那叫英姿颯爽!比你家那个病怏怏的林黛玉强多了!” 眼看著两位开国元勛,就要在坤寧宫里为了抢女婿而大打出手。 马皇后笑了。 她对汤筠心和徐妙清都有耳闻,知道这俩都是难得的好姑娘,配自己的林儿倒也都不算委屈。 她笑著看向朱元璋,把皮球踢了过去。 “陛下你看,这两位国公都这么有诚意,你看哪个更合適?” 朱元璋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手一挥,又把决定权推了回去。 “儿女婚事向来是母亲操心!还是妹子你来定吧,你比咱懂。” 马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隨即转过头,目光殷切地看向还处在懵逼状態的朱林,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语气问道: “林儿……啊不,神医啊,你看汤国公和徐国公的女儿,你更喜欢哪个姑娘啊?” 问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让朱林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若是……若是两个都喜欢,那也没关係!咱们大明朝不忌讳这个,可以……可以都娶回去嘛。” 轰隆! 朱林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不是……哥们…… 这……这帝王家的说话进度,都这么快的吗? 前一秒还在问我有没有结婚,下一秒就开始现场选妃了? 而且……而且什么叫两个都喜欢,可以都娶回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这绝对是自打穿越以来,朱林所经歷的,最迷茫最离谱,最无法理解的一集。 第26章 马皇后:林儿!想娶几个娶几个! 坤寧宫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汤和与徐达两位国公,像两个在集市上卖力吆喝自家白菜的菜农,唾沫横飞地推销完自家女儿,正满眼期待地等著朱林这个“大主顾”点头。 马皇后更是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句话演绎到了极致。 那眼神,殷切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甚至拋出了“两个都娶”的惊天言论。 朱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五只猛虎围观的小白兔,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从那巨大的信息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没有去看汤和,也没有去看徐达,而是对著朱元璋和马皇后,深深地躬身拱手。 “陛下,皇后娘娘,草民谢过二位的抬爱!”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恕草民……斗胆拒绝!” “国公千金身份尊贵,乃是金枝玉叶!草民一介布衣,出身卑微,实在配不上。” “还望陛下、娘娘,以及两位国公,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汤和与徐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马皇后眼中的殷切也变成了错愕。 朱林这番话,並非完全是谦卑之词。 身为一个对大明歷史有著基本了解的穿越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洪武年间,看似国泰民安,实则暗流涌动。 朱元璋为了给太子朱標铺平道路,未来必定会对这些手握重兵、居功自傲的淮西勛贵集团举起屠刀。 蓝玉案、胡惟庸案……那一桩桩血淋淋的清洗,他可都记著呢! 现在接受赐婚,无论是娶了汤和的女儿,还是徐达的女儿,都等於將自己和这些註定要被清算的勛贵集团,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到时候,朱元璋的屠刀落下来,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救了皇后的神医。 这门亲事,不是蜜糖,是包裹著蜜糖的砒霜! 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当个医者,完成系统任务,提升自己,逍遥自在。 捲入这要命的政治旋涡?他可没那么想不开。 站在一旁的太子妃吕氏,此刻已经目瞪口呆。 她看著眼前的场景,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平日里那个温婉贤淑、母仪天下的婆婆马皇后,此刻竟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满心满眼都是要给这个“神医”找个好媳妇的急切。 那股子劲头,与往日形象截然不同。 而两位在朝堂上跺跺脚都能让应天府抖三抖的国公,竟然为了抢一个女婿,差点当场打起来。 最离谱的是,这个叫朱林的神医,竟然……竟然还拒绝了?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一步登天,迎娶国公千金,从此成为皇亲国戚,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他怎么就…… 吕氏可以理解,朱林救了马皇后,將她从死神手中强行夺回,帝后感激他,想重赏他,这都合情合理。 但做到这般地步,甚至不惜当场逼婚,实在是让人震惊。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朱林见无人说话,以为是自己的拒绝太过生硬,惹得帝后不快,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皇后娘娘,草民以为,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脾性相合。” “草民与两位国公的千金,素未谋面,彼此的脾气、喜好一概不知。” “若是仅凭一道旨意就强行婚配,万一……万一婚后两人脾性不合,话不投机,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这话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愣。 你情我愿? 脾性相合?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天理的时代,朱林这番言论无异於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耳目一新。 尤其是马皇后,她本就是平民出身,最是能体谅女子不易。 朱林这番话,虽然听著新鲜,但仔细一想,却充满了对女子的尊重和悲悯之心。 是啊,自己光想著给林儿找个好媳妇补偿他,却忘了问他自己愿不愿意,也忘了问那两个姑娘愿不愿意。 若是强行凑成一对怨偶,那不是补偿,是害了三个人。 想到这里,马皇后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点头,脸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讚许。 “神医说得在理,是……是本宫心急了。” 她认可了朱林的说法,不再坚持逼婚。 汤和与徐达的脸色,瞬间就暗淡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这不行啊!皇后娘娘您怎么就鬆口了呢?这高枝还怎么攀啊? 可马皇后已经发了话,他们就算心里再不甘,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心里盘算著,这门亲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日后定要再寻机会。 朱林见马皇后鬆了口,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趁热打铁,躬身请辞。 “陛下,皇后娘娘,既然娘娘凤体已无大碍,草民……草民医馆里还有许多病患等著诊治,就先行告退了!” 他现在只想儘快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一刻都不想多待。 免得再被安排什么牵扯朝堂的破事。 况且,系统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任务,还等著他去完成呢。 “这就要走?” 马皇后眼中满是不舍,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还想挽留。 “不再留会儿,吃顿便饭吗?” 朱元璋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尊重朱林的意愿。 他转头看向朱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既然神医心繫百姓,咱也就不强留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让二虎亲自送你回府,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既是表达对朱林的重视,也暗含著一层保护之意。 朱元璋心里清楚,今日早朝为了给朱林封爵,他得罪了不少文臣勛贵,难保不会有人因此对朱林不利。 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护送,就是向所有人宣告,这个朱林,是他朱元璋罩著的人! 看著朱林在二虎的护送下,匆匆离去的背影,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 临事淡定,不卑不亢,有仁心,知进退,还不贪恋权势富贵。 这气度,这风骨,这脑子! 不愧是咱的孩儿! 朱元璋心中,那个传位於朱林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一旁的马皇后,却满脑子都是朱林的婚事。 她看看身边的朱標,又看看朱標身边已经能打酱油的孙子朱允炆,再想想十八岁还孤身一人的朱林,心中就一阵发酸。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儿自己不上心,自己这个当娘的,必须替他操心。 马皇后暗自盘算起来。 改日得在宫里办个宴会,把应天府里那些勛贵家的適龄姑娘都请来,让林儿自己悄悄地看一看,相一相。 总得挑一个他自己喜欢的,早点给咱老朱家开枝散叶才行! 这位大明朝的国母,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为儿子婚事操碎心的老母亲”模式。 第27章 朱允炆:神医伯伯好亲切! 朱林转身,正欲告辞。 那股子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皇宫的念头,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太子妃吕氏的身后窜了出来,像只轻快的小乳燕,径直扑向他。 “神医伯伯!” 朱林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角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攥住。 皇长孙朱允炆仰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纯粹的亲近与欢喜。 他的另一只小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著麒麟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神医伯伯,这个给你。” 朱允炆將玉佩高高举起,努力往朱林手里塞。 “我……我觉得你好生亲切,我喜欢神医伯伯!”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朱林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不喜欢小孩,那是假的。 只是这些年孤身一人,见惯了世態炎凉,习惯了用一层冷漠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可面对这样一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他所有的防备都顷刻间土崩瓦解。 朱林蹲下身,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朱允炆的小脑袋,那柔软的髮丝,触感好得让他心中一暖。 他没有去接那块贵重的玉佩,而是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件小玩意。 那是一块用普通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巧掛件,雕的是一个龙头,线条流畅,神態威猛,只是因为常年摩挲,边角已经变得十分圆润光滑。 这是他閒暇之时,仿照记忆中那模糊的、属於父母的信物雕刻出来的。 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思念那素未谋面的亲人时,他便会拿出这块木刻一遍又一遍地打磨。 这小小的木刻里,寄託著他十八年来,对“家”与“亲情”的所有想像和渴望。 “这样,神医伯伯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朱林將那枚龙头木刻,轻轻放进朱允炆的手心。 “这是伯伯当年……思念爹娘的时候,自己刻出来玩的,不值什么钱,你拿著玩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允炆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手心里这个栩栩如生的小龙头,显然是喜欢得紧。 他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伯伯也思念爹娘吗?” 朱林笑著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啦!天底下,哪有不思念爹娘的孩子呢。”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不諳世事,一个歷经沧桑,却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跨越年龄的共鸣。 这温馨的一幕,让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马皇后看著眼前这嫡亲的叔侄二人,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亲近与默契,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 血脉……这就是血脉天性啊! 哪怕隔了十八年,哪怕彼此不知身份,可这亲人之间的感应,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朱元璋也是眼眶泛红,他看著蹲在地上的朱林,和仰著小脸的朱允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未来的画卷。 等时机成熟,就为林儿正名! 帮他立威信,教他治国之道,让他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子! 標儿仁厚,正好可以辅佐他,兄弟同心,共治我大明江山! 到那时,咱和妹子就退居幕后,看著儿孙绕膝,安享天伦…… 我们这一家人,分离了半辈子,终於……终於能真正团圆了! 想到这里,这位铁血帝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朱林与朱允炆告別后,终於在二虎的护送下,离开了坤寧宫。 朱標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为了防止今日之事有半点风声泄露出去,他立刻对妻子吕氏说道。 “你先回东宫吧,母后凤体初愈,还需要静养。” 吕氏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丈夫的意思,连忙行礼告退。 朱標却留了个心眼,让朱允炆暂时留在了殿內。 待殿门关上,朱元璋立刻对著正摆弄著龙头木刻的朱允炆招了招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允炆,来,把那个小玩意给皇爷爷瞧瞧。” “好的,皇爷爷。” 朱允炆乖巧地跑过去,將那枚龙头木刻递到了朱元璋的手中。 朱元璋伸出手,那双曾执掌百万雄兵、批阅无数奏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小小的木刻,仿佛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把它弄坏。 他將木刻凑到眼前,仔仔细得看。 这木刻的纹路,这雕刻的样式,这龙头顾盼生威的神態…… 与十八年前,他亲手掛在长子颈上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只是林儿的手艺,似乎比自己当年还要精细几分。 “是林儿的……”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著,声音激动得发颤。 “真的是林儿的!他……他心里一直记著我们!他没有忘!” 马皇后也连忙凑过来看,当她看到那熟悉的样式时,积攒了一天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捂著嘴,又哭又笑。 “咱们的林儿……咱们的林儿,心里一直都记掛著我们啊!” 老两口抱著那枚小小的木刻,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全世界,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復下来。 哭够了,马皇后又开始操心起另一件大事。 她嘆了口气,看著朱元璋,满脸愁容。 “重八,你看林儿都二十多了,还孤身一人,连个知冷知热、照顾他起居的人都没有!我这心里……堵得慌啊。” 朱元璋一听,也跟著发起愁来。 “是啊,妹子!你看今天,徐达、汤和的女儿都是好姑娘,家世也好,可林儿那脾气你也看见了,根本不愿接受赐婚。”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后。 天下大事,在他们眼中或许都不算什么难事。 可唯独在儿子的婚事上,两人却像天底下最普通的父母一样,束手无策,愁眉不展。 殿內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马皇后擦乾眼泪,低头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重新亮了起来。 她猛地一拍床沿,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坚决的笑容。 “我有主意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赐婚不行,那就不赐婚! 我这个当娘的亲自出马,给他办一场全应天府规模最大、姑娘质量最高的“相亲大会”! 我就不信了,我大明朝这么多优秀的大家闺秀,还找不出一个能让我儿子动心的! 就算林儿他想要天上的仙女儿,我这个当娘的,也得想办法给他弄下来! 这位大明皇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找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妻子! 第28章 汤和徐达较劲!爭相嫁女! 坤寧宫內,暖意融融。 马皇后靠在软枕上,方才朱林拒婚时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那孩子,心思太细了。 他怕自己身份低微,委屈了国公的千金,更怕自己被无端捲入朝堂的是非漩涡。 这桩婚事若是强行逼迫,反倒会伤了他的心,让他离自己和重八越来越远。 不行,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陛下。” 马皇后抬起眼,看向一旁同样在沉思的朱元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林儿不愿接受赐婚,无非是怕没见过面、脾性不合,最终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依我看,这反倒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心怀仁善的好孩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成全他?不如就以我病体初愈、想要衝冲喜为由,在宫里办一场赏花宴。” “到时候,把朝中大臣家里那些个品貌端正、尚未婚配的適龄女子,都请进宫来。” “让林儿也来参加,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让他自己悄悄地看,悄悄地选。” “他看中了谁,觉得哪个姑娘合眼缘,咱们记下来,私下里再为他们指婚。” “这样一来,是他自己选的,总该放心了吧?” 朱元璋正为这事发愁,听完马皇后这番话,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一亮。 “哎呀!妹子,你这个主意好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讚许。 “这个法子好!既合情合理,又能让林儿自己做主,简直是再好不过!” 他站起身,在殿內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依咱看,日子就定在五天后!宜早不宜迟,早点把这事办了,早点让林儿有个家。” “他孤身一人在外头漂泊了十八年,咱们也能早日少些牵掛。” 这话里,既有一个父亲对儿子孤苦无依的心疼,也藏著一个帝王对未来储君的深远考量。 储君有后,才能稳住朝局,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安分下来。 站在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听到帝后二人这番对话,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机不可失! 汤和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脸上堆满了笑。 “陛下英明!皇后娘娘英明!此计甚妙,臣佩服得五体投地!臣……臣这就回去,让小女筠心好好准备准备,定然不会让娘娘和陛下失望!” 徐达岂能落后?他紧跟著上前,声音比汤和还洪亮。 “陛下、娘娘圣明!臣也即刻回去叮嘱小女妙清,让她这几日好生学些宫中礼仪,届时定要好好地给娘娘请安,为娘娘分忧!” 两人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这哪里是赏花宴,这分明就是给未来的太子爷选妃啊! 若是自家女儿能被朱林看上,那日后可就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这泼天的富贵,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抢了先! 一时间,两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国公,已经开始暗中较劲,把对方视作了最大的竞爭对手。 …… 另一边,朱林在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的“护送”下,终於走出了那座让他倍感压抑的皇宫。 当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和紧闭的朱红大门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这皇宫,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漩涡,是非窝。 以后能少来,还是儘量少来。 他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圣旨和一沓银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皇帝封的那个“仁义侯”,听著好听,但就是个虚衔,没有实权,正好合他的心意。 守著这份俸禄,安安稳稳地开他的小医馆,行医救人,再顺便完成一下系统发布的任务,提升些自保的能力。 至於那些朝堂纷爭,权谋诡计,他半点都不想沾染。 朱林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城东那间属於自己的小医馆。 可当他推开门,看到那熟悉又略显简陋的陈设时,刚刚放鬆下来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系统发布的那个新任务。 【新任务:救治三百名百姓。】 他本想通过义诊的方式,来快速推进任务进度。 可转念一想,问题就来了。 如今是大明初建,连年战乱刚刚平息,百废待兴。 应天府作为京城,看著繁华,可城里城外,多的是食不果腹的贫苦百姓。 让他们来看病,別说诊金,恐怕连最便宜的药材都买不起。 若自己只义诊不赠药,那等於白费功夫,根本治不好病。 可若是连药材都免费赠送,以他这小医馆本就微薄的家底,恐怕撑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这可怎么办?” 朱林坐在桌前,看著空荡荡的药柜,愁得直嘆气。 这系统任务奖励丰厚,不能不做。 可这现实的难题,也確实让人头疼。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吱呀——” 医馆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道身著緋色官袍的身影,鱼贯而入。 朱林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为首那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官服的补子上绣著一只华丽的锦鸡,这是……正二品大员的標识! 而他身后的两人,年纪稍轻,补子上绣的则是孔雀,亦是正三品的高官! 乖乖,这什么阵仗? 朱林的第一反应,就是朱元璋后悔了,又要变著法子给自己封个实权官职。 他嚇得连忙站起身,准备拱手推辞。 可没等他站直身子,为首那位正二品的大员,竟是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自己反倒先躬下身子行了一个大礼。 “侯爷不必多礼!万万不可!” 朱林彻底愣住了。 侯爷? 他知道自己被封了仁义侯,可那只是个虚爵啊! 在一位正二品的户部尚书面前,按大明的礼制,也该是他先行礼才对。 怎么这位大人,反倒对自己如此恭敬? 这不合常理啊! 他哪里知道,朱元璋早已將他默认为未来的储君,私下里对心腹大臣们有过交代。 再加上蓝玉、宋濂等人在朝堂上被当眾斥责的前车之鑑,如今这满朝文武,谁还敢在朱林面前摆谱? 谁还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那正二品大员见朱林一脸错愕,连忙笑著自我介绍。 “下官户部尚书范敏。” 他侧过身,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这两位,是户部左侍郎张诚,右侍郎李默。” “我等三人,是奉了陛下之命,特来给侯爷您……送封赏的!” “噗——!” 朱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送封赏”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喷了范敏一身。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 朱元璋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而且,竟然派了整个大明朝的“財神爷”,户部的最高长官,带著两个副手,亲自来给他这个小小的医馆送钱! 这待遇…… 也太离谱了吧! 第29章 徐达之女徐妙清! 范敏见朱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他连忙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快步上前,竟是想亲手替朱林擦拭嘴角的茶渍。 “侯爷,您没事吧?可是这茶水太烫?” 朱林被他这过分热情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自己拿袖子擦了擦。 “大人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他一边擦著嘴角,心里的疑惑却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朝廷的財神爷,竟然对自己这个刚封的虚爵侯爷,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皇后? 不对,这太反常了。 朱林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坐好,沉声问道:“范大人,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范敏见他发问,立刻收起手帕,满脸堆笑地解释道:“侯爷,您真是折煞下官了。” “侯爷您年轻有为,医术通神,一举救活了皇后娘娘,解了陛下的心头之忧,乃是我大明朝的栋樑之才啊!陛下对侯爷您,是极为看重!” “下官此次前来,一是奉旨为侯爷送上封赏,二嘛,也是特地来给侯爷您请个安。” 他说著,轻轻拍了拍手。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十几个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抬著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这间小小的医馆。 “砰!砰!砰!” 箱子被整齐地摆放在医馆中央,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 范敏走到最前面的一个箱子前,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箱盖。 剎那间,满室金光! 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灿灿的大元宝,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侯爷,您请过目。” 范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 “这里面是黄金千两!另外的箱子里,还有珠宝百斛、綾罗绸缎千匹!以及一些陛下亲自为您挑选的古玩字画。”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 “除此之外,陛下还为您择了一处宅邸。” “就在城东的状元府,那原本是前朝一位状元的府邸,地段清幽,景致极好。” “陛下已经命人重新修葺,预计半月之后侯爷您就能入住了!这段时日,就得先委屈侯爷您,在这医馆里暂住了。” 朱林接过那份礼单,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了桌上。 他不得不承认,朱元璋出手確实阔绰。 黄金千两,珠宝百斛,还有一座前朝的状元府。 这份赏赐,別说是一个医者,就算是对那些战功赫赫的开国功臣而言,也算得上是天大的恩宠了。 不过,朱林此刻心中想的,却不是这些財物本身。 而是……有了这些钱,他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系统任务,总算是有著落了! 义诊赠药的钱,够了! 看著这满屋子的財物,朱林那颗因为任务而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对著范敏等人拱了拱手。 “有劳范大人和两位侍郎大人亲自跑一趟,朱林感激不尽。” 范敏等人见他收下封赏,也是鬆了一口气,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些“日后侯爷但有差遣,户部上下莫敢不从”的客套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带著人离开。 朱林送走户部眾人,关上医馆的门,看著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心情大好。 他当即决定,次日就在医馆门口掛出牌子,正式开启义诊赠药。 他刚打定主意,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准备开展大规模义诊,符合“救治三百名百姓”任务要求,任务进度將从明日起实时更新!】 朱林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一场围绕著朱林的“选妃”盛宴,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著。 朱元璋对此事极为上心,直接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內侍监总管,亲自去布置坤寧宫的偏殿,要求务必办得隆重而不失雅致,既要让那些贵女们有展示才艺的空间,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而马皇后,则拿著一份由礼部呈上来的、应天府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家眷的名册,戴著老花镜,一个一个地仔细筛选。 “这个不行,都十九了,年纪太大了。” “这个……长得倒是標誌,可听说性子太骄纵,配不上咱们林儿。” “嗯……这个不错,李善长家的孙女,知书达理,性情温和,年纪也合適,记下来。” 她一边看,一边用硃笔在名册上圈圈点点,儼然一副为儿子精挑细选的慈母模样。 很快,一份份烫金的邀请函,便由宫中的內侍,送往了应天府各大官员的府邸。 邀请函一出,整个朝野瞬间为之震动! 皇后娘娘病体初愈,要办赏花宴,遍邀朝中大臣家的適龄贵女? 这是什么信號? 大臣们都不是傻子,稍一琢磨,便“恍然大悟”。 太子朱標虽已有太子妃吕氏,可膝下却只有皇长孙朱允炆这一个儿子。 皇家最重开枝散叶,子嗣兴旺。 如今皇后娘娘大病初癒,想必是想趁此机会,为太子再纳一位侧妃,好多生几个皇孙,以固国本! 这个“真相”,很快便在官场圈子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这是要给太子殿下选侧妃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闺女今年刚及笄,品貌端庄,正好符合条件!我得赶紧让她去学学宫里的礼仪,爭取能被太子殿下看中!” “嘿,老李,就你家那闺女?哪有我家的漂亮?我家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子殿下那般温文尔雅的人物,肯定喜欢知书达理的!” 一时间,大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个个都摩拳擦掌,盘算著让自家女儿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那些平日里养在深闺的贵女们,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一个个春心萌动跃跃欲试。 太子朱標温润如玉,仁厚宽和,是整个大明朝所有未婚少女的梦中情人。 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这是何等的荣耀? 她们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珍贵衣料,挑选最华美的首饰,相互攀比著妆容,都想在五日后的宴会上,得到那位储君殿下的青睞。 整个应天府的上流社会,都因为这场被误解了的“选妃”宴会,而变得躁动不安。 …… 魏国公府。 徐达从宫里一回来,便行色匆匆,直奔后院女儿徐妙清的闺房。 “妙清!妙清!快出来!爹有天大的好事同你说!” 他一把推开雕花木门,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借著明亮的日光,整理著一堆泛黄的医书。 徐妙清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她的眉眼间带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淡然。 “爹,什么事这么著急?” “好事!天大的好事!” 徐达大步走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皇后娘娘要在宫里办赏花宴,邀请了应天府所有大臣家的適龄女子参加!爹已经给你报上名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好好准备,打扮得漂亮些,到时候在娘娘和……和那位的面前好好表现。” “若能被看中,你日后的尊荣將无人可及!” 徐妙清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医书。 “爹,我不想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自小学医,是想学有所成,去帮助那些贫苦百姓,为他们解除病痛。” “若真如您所说,嫁入那深宫大院,从此只能围著灶台和后宅打转,那我这一身医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徐达一听,气得吹鬍子瞪眼。 “能嫁入东宫,那是多大的福气!是咱们徐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求不来,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徐妙清缓缓站起身,她走到窗边,指著窗外那广阔的天地,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决绝的光。 “我不管那是什么福气!” “我只知道,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入那吃人的地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悲愤。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爹,您要是再逼我,我……我就是从这楼上跳下去,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宴会!” 第30章 徐妙清:那些公子哥不学无术! 魏国公府,后院。 徐达站在女儿徐妙清的闺房门口,气得直拍大腿,发出“啪啪”的闷响。 “你这丫头!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啊!” 他绕著门口那棵老槐树来回打转,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是圣意!你敢不去?你想让咱们整个徐家都跟著你吃瓜落吗?”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赏花宴,这分明是给未来的皇帝选老婆啊! 他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大侄子,未来的大明储君,甚至是大明朝的第三位皇帝! 自家女儿若是能去,凭著那份才学和容貌,说不定就能被一眼看中。 到时候,他徐达可就不只是魏国公了,而是国丈!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可这死丫头竟然不想要? 可这话又不能明说,朱林的身份是天大的机密,泄露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他只能憋著,急得原地打转,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皇后娘娘的旨意”。 闺房內,徐妙清听著父亲的咆哮,靠在门后,清丽的脸上满是无奈。 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为了家族好。 可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不想嫁入那个金丝笼,不想成为政治的附庸,不想每日对著四方天,耗儘自己的一生。 她只想行医救人,想用自己所学,去帮助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穷苦百姓。 听著门外父亲越来越急躁的脚步声,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隔著门板,轻声说道:“罢了,爹,您彆气了。” “宴会,女儿会去。” 门外的徐达闻言,顿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喜色。 可还没等他高兴,徐妙清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能不能被看中全看天意,女儿不做任何保证。” 说完,不等徐达再开口,她便不耐烦地將父亲从门外推了出去,然后“哐当”一声从里面把门栓给插上了。 “哎!你这丫头!” 徐达被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隔著门大喊:“死丫头!你可得听爹的话,到时候给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可是关係到你一辈子的大事!” “爹这就上街,给你买最新款式的珠釵步摇去!” 门內,徐妙清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著父亲远去的脚步声,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委屈。 爹只想著让我嫁入皇家,当他的国丈,却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懂我、支持我行医救人的夫君,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非去不可,那便去吧。 她暗自盘算著,到了宴会那天,自己就故意穿一身最朴素的衣裳。 脸上不施粉黛,全程低著头少说话,做个最不起眼的壁花。 她就不信,这样还能被人看中。 …… 无独有偶,相似的场景,也在信国公汤和的府邸上演。 书房內,汤和看著自己那个正在临摹王羲之《兰亭集序》的女儿汤筠心,语重心长。 “筠心啊,五日后,皇后娘娘要在宫中举办赏花宴,你可得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捻著鬍鬚,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为父得到消息,这次宴会非同小可!你若能被……被贵人看中,日后荣宠加身,咱们汤家也能跟著再上一个台阶,更加风光!” 汤筠心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缓缓放下笔,抬起那张与汤和的粗獷截然不同、秀美绝伦的脸,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爹,我知道您的心思。” 她的声音如同窗外的风铃,清脆悦耳。 “您是想让我去博取太子殿下的青睞吧。” “可女儿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太子殿下那般温吞的性子,也不愿嫁入东宫,在那四方城墙里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宴会,女儿会去的。” 说完,她便重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旁若无人地继续临摹字帖。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汤和一看急了。 这丫头,怎么就认准了是给太子选妃呢?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这次宴会的主角不是太子,而是那位比太子身份更尊贵、未来更有可能登上大宝之位的神医朱林! 可朱林的身份是机密,是连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他急得抓耳挠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著自家老爹那副便秘似的表情,汤筠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放下笔,幽幽地来了一句。 “爹,您不就是想当国丈吗?” “这心思,女儿懂。” “可女儿的婚事,不是您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 “噗——” 汤和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他被女儿这句直白的话戳破了全部心思,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爹……爹还不是为了你好?”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背著手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自己看著办吧!只是……只是別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免得日后后悔莫及!” 他心里满是担忧,生怕自己这个认死理的女儿,真的就这么风轻云淡地,错过了成为未来皇后的机会。 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揣著一肚子的秘密暗自著急。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应天府城东,朱林那间小小的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张半旧的八仙桌被支棱起来,桌上放著笔墨纸砚和脉枕。 旁边的药柜前,也堆满了新採买来的各种药材,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朱林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显得精神又利落。 他笑著对排队的百姓们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別急,一个一个来!” “今日起,小店义诊三月!凡来看病者,诊费全免!药费全免!只要能治好大家的病,朱某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一出,排队的百姓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诊费药费都不要钱?”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感谢。 “多谢神医!您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神医大恩大德,我们这些穷苦人没齿难忘!” 朱林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便坐下来开始了义诊。 “大娘,您这是风寒入体,加上早年劳累过度伤了根本,我给您开一副驱寒固本的方子,连服三日便好。” “小哥,你这腿是旧伤,筋脉有些淤堵,我先用银针帮你疏通一下,再敷上药膏,半月之內切记不可剧烈走动。” 隨著一个个百姓带著感激的笑容离开,朱林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也不断地响起。 【叮!救治风寒患者一名,任务进度:1/300】 【叮!救治跌打损伤患者一名,任务进度:2/300】 …… 【叮!救治脾胃不和患者一名,任务进度:10/300】 一个上午过去,朱林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但看著那缓慢增长的任务进度条,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满足。 这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小毛病,虽然能算进任务进度,但效率还是太慢了。 不过,义诊终究比正常坐堂看病要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当他看到那些被治好的病人,对他感激涕零,甚至有人当场就要跪下给他磕头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神医啊!您真是悬壶济世的活神仙啊!我回家就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为您烧香祈福!” “是啊!是啊!世间像您这等心善的活菩萨,已经不多见了啊!” 朱林听著这些发自肺腑的讚誉,只是淡然地微笑。 帮助別人,原来是这样一种快乐的感觉。 任务嘛……慢慢做,也不是不行。 就在他准备接待下一位病患时,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他的桌前。 来人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第31章 大型相亲现场!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往后缩了缩。 朱林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身著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悬著一柄狭长的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血与火的杀戾之气,就让周围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避让开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朱林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他將药方交给身旁帮忙抓药的伙计,然后站起身,对著那位已经嚇得面色发白的老农笑了笑。 “老人家,您先去那边领药吧。” 老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拿著药方匆匆走开。 原本围著桌子的百姓,此刻也都四散开去,远远地站著,好奇又畏惧地看著这边。 二虎穿过人群走到朱林面前,那张冷峻的脸上,竟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对著朱林,这个穿著一身普通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侯爷,皇后娘娘有话要传达,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尊敬。 朱林心中瞭然,点了点头,引著他走进了医馆的內间,顺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二虎统领,有何要事?” 二虎从宽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製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用双手郑重地递了上来。 “侯爷,皇后娘娘凤体康復,龙心大悦,感念侯爷救驾之恩,特在宫中举办赏花宴,邀请侯爷务必赴宴。” “娘娘交代了,这既是庆贺,也是家宴,让侯爷千万不要推辞。” 家宴? 朱林接过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入手是上好的云纹宣纸,带著淡淡的墨香。 他打开一看,上面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写著,五日之后於奉天殿偏殿设宴,广邀群臣及家眷。 落款处,盖著一枚鲜红的凤印。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上次入宫,就差点被那两位国公当场抢亲,最后还是马皇后亲自下场,要给自己“指婚”。 这次又搞出个什么宴会,还特意强调是“家宴”。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他把朱字倒过来写。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皇宫,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可转念一想,自己上次已经驳了帝后的面子。 这次若是再三推脱,反而会显得不识抬举,更容易引起朱元璋那多疑皇帝的猜忌。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如就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把事情一次性了结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想到这里,他將邀请函重新合上,神色平静地看著二虎。 “我知道了!有劳统领跑这一趟,还请回復娘娘,届时朱某会准时赴宴。” 听到他答应下来,二虎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届时末將在东城门外等候侯爷,亲自护送侯爷入宫。” 说完,他再次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了。 ……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朱林的义诊任务,进度却不尽如人意。 【救治百姓:30/300】 这几天下来,他发现系统这个任务计数,比他想像的要苛刻得多。 普通的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系统根本不给算进度。 只有那些確实需要用药调理,或是需要针灸推拿的病症,才会被计入其中。 这让他颇有些发愁。 不过,宴会在即,他也只能暂时將任务的事情搁置一旁。 这日午后,他仔细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月白色绸缎长衫。 將系统奖励的那些神级书法、兵法之类的书册,连同几件换洗衣物,简单打包成一个小包袱,提在手上,便朝著东城门的方向走去。 刚到东城门下,远远地就看到二虎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飞鱼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身边还多了两名同样精悍的锦衣卫。 “侯爷,您来了。” 见到朱林,二虎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朱林对他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有些好奇。 “二虎统领,你每日都这么清閒的吗?竟总有空亲自来接我。” 二虎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正色道:“保护侯爷周全,是陛下和娘娘亲自下的死命令!末將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里却在想,保护您这位未来的…… 自然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就算再忙,也得亲自来才放心。 两人一路穿过繁华的街道,很快便抵达了巍峨的皇宫。 刚到奉天殿外,朱林就愣住了。 只见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竟挤满了身著各色官服的官员,以及他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眷。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 这些人大多是五品及以下的京官,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参加宫宴,此刻都显得有些激动和拘谨。 当他们看到朱林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亲自引领下走来时,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 但在二虎那冰冷锐利的眼神威慑下,却没人敢上前来搭话,只是远远地窃窃私语。 “这宴会……怎么这么多人?” 朱林满心疑惑。 二虎低声解释道:“皇后娘娘大病初癒,陛下龙心大悦,便想著藉此机会,宴请百官君臣同乐。” “一是为娘娘庆祝,二是让大傢伙都热闹热闹。” 说著,他引著朱林,绕过外殿拥挤的人群,径直朝著內殿走去。 一进入內殿,朱林更是惊讶。 这里的人数虽然少了许多,但规格却明显高了一大截。 里面坐著的,无一不是四品及以上的大员及其家眷。 汤和、徐达赫然在列,正与几位同僚谈笑风生。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殿內有不少年轻女子,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头戴金釵玉饰,身著綾罗绸缎,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她们看似在与身边的女伴说笑,但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却总是不时地瞟向殿內最上首那个空著的位置。 朱林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哪里像是普通的庆祝宴会? 这分明就是……大型相亲现场啊!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盘算著要不要立刻找个藉口开溜时,一道熟悉又带著几分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兄……朱神医!你可算来了!” 朱林猛地抬头,只见太子朱標,正满脸灿烂的笑容,几乎是小跑著朝他这边过来。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种亮得惊人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第32章 满朝震惊!此人什么身份! “兄……朱神医!你可算来了!” 太子朱標那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兄”字,虽然及时收住,但那份发自內心的欣喜与急切,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在奉天殿偏殿內,激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他几步衝到朱林面前,完全不顾自己储君的身份,一把就抓住了朱林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让朱林都有些错愕。 “神医不必客气,快跟我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朱標的热情,简直像是要把朱林融化掉。 说著,他不由分说,拉著朱林就往最上首的位置走去。 那张桌案,紧挨著太子朱標自己的座位,距离最中央那张空著的龙椅,不过数步之遥。 在整个大殿之內,除了帝后和太子,这绝对是独一无二、最为尊贵的位置。 当朱林被朱標半是拉扯、半是按著坐到那个位置上时,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隨即如同烧开的热水,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朱林身上,那目光里,混杂著震惊、不解、嫉妒、羡慕,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嘶……那人是谁?竟能让太子殿下如此礼遇?”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民间郎中,朱林嘛。” “一个靠医术封的侯爵,说白了就是个草民,他凭什么坐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也太僭越了!” “就是,咱们辛辛苦苦考取功名,在朝堂上兢兢业业,也不过是坐在中下游。” “他一个郎中,一步登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嘘……小声点!没看见陛下有多看重他吗?为了给他封爵,连宋濂大人都给叉出去了,你想去奉天殿门口跪著吗?” 一些官员在底下暗自嘀咕,言语间满是酸味。 他们觉得朱林不过是靠著救了皇后上位的幸运儿,虽然受尽荣宠,但终究是个没有根基的虚位侯爵,后续难有大发展。 但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或者跟相熟的同僚小声抱怨几句。 毕竟,朱林现在可是宫里的红人,是陛下和娘娘眼中的大恩人,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这个霉头。 而大多数带著女儿来的官员和家眷,心思则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他们都以为这场宴会,是皇后娘娘为了给子嗣单薄的太子选侧妃而办的。 此刻见到太子对一个外人如此亲近,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一位穿著三品官服的中年官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正襟危坐的女儿,压低了声音。 “女儿啊,快,整理整理衣裳,待会儿找个机会主动去给太子殿下敬杯酒、请个安。” 那名女子本就生得貌美,此刻更是脸颊微红,如同染上一层胭脂。 她羞涩地点了点头,一双美目却不自觉地,带著几分期盼,瞟向了朱標的方向。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以凉国公蓝玉为首的一眾淮西勛贵,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看著被朱標奉为上宾的朱林,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蓝玉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冷哼一声,对著身边的同僚,毫不避讳地说道:“一个会点医术的小子罢了,凭什么坐在太子旁边?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治好了皇后娘娘,他连这皇宫的大门都摸不著!” 他旁边的几个武將也纷纷附和。 “就是!咱们跟著陛下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江山,封个爵位都得论功行赏!他倒好,动动手指头就成了侯爷,还跟太子称兄道弟,这算什么事?” 他们的声音不小,充满了对朱林的敌意。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两个身影缓缓从文官的坐席区站了起来。 正是太子太师宋濂,和吏部尚书吕昶。 宋濂拄著一根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对著朱標的方向深深一躬。 “太子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苍老,却依旧洪亮。 朱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他知道,麻烦来了! “宋大人请讲。” 宋濂抬起头,目光扫过朱林,隨即又落回到朱標身上。 “朱侯爷以神乎其技的医术,救治皇后娘娘,於国有功,於皇家有恩,臣等亦是感佩万分。” 他先是肯定了朱林的功劳,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尊卑有別,长幼有序,此乃立国之本,人伦之纲。” “朱侯爷毕竟是一介草民出身,骤登高位,已是陛下法外开恩。” “如今让他与殿下比邻而坐,恐不合礼制,亦会让天下人非议我皇家礼数不周!还望殿下三思。” 吕昶也紧跟著上前一步,附和道:“宋大人所言极是!礼制乃国之根本,一丝一毫都不可轻易逾越。” “还请太子殿下,为朱侯爷另择席位。” 这两位文官领袖一开口,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標和朱林身上。 朱林见状,头皮一阵发麻。 又来了! 他本就不想如此张扬,坐在太子身边,如坐针毡。 此刻被两位大佬当眾点名,他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站起身,对著朱標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两位大人所言甚是,草民身份低微,实不敢与殿下同坐,还请殿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標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那力道之大,让朱林都有些站不稳。 朱標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看著宋濂和吕昶,朗声说道:“两位大人多虑了。” “朱神医救了本宫的母后,便是我朱家的大恩人!对待恩人,何来尊卑之说?他坐在我身边,理所当然!” 朱標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懂个屁!你们懂个屁啊! 这可是我失散多年的皇长兄!是父皇认定的、比我更有帝王之姿的嫡长子! 別说坐在我旁边,就是直接坐上那张龙椅,都比我合適! 今天这宴会,本就是父皇母后为了给他选妃办的! 你们这帮老顽固,就知道礼制礼制,差点坏了本太子卸任的大事! 他心中腹誹,面上却不动声色。 凑到宋濂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宋大人,本宫提醒您一句。” “上次在奉天殿,您和吕大人为了封爵的事跪了那么久,父皇心里的火,可还没全消呢。” “您若是今日,再为了这点小事惹得父皇不快……怕是不太好收场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宋濂和吕昶的头顶浇了下来。 两人脸色瞬间微变。 上次在奉天殿,他们被朱元璋下令“叉”出去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那种被当眾羞辱,却又无力反抗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皇帝真的发起疯来,不顾一切。 若是再因为这点“小事”触怒朱元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退意。 他们终究还是缓缓地坐了回去,不再多言。 就在殿內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眾人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之时。 汤和与徐达,突然从勛贵的坐席中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端著酒杯,径直朝著朱林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朱林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对著朱林,这个比他们孙子辈还小的年轻人,深深地拱手一拜。 “朱侯爷,別来无恙啊!” “上次一別,本侯对侯爷的风采,可是想念得紧啊!” 这一举动,让殿內所有刚刚坐下的官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这可是大明朝最顶级的两位开国元勛,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连太子都要礼敬三分的人物。 他们……他们为何会对一个新晋的侯爵,如此恭敬? 甚至,那態度里还带著几分……諂媚? 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说太子礼遇朱林,还可以解释为报答救母之恩。 那这两位国公的反常举动,又该作何解释? 这个叫朱林的年轻人,身上到底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第33章 朱林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汤和与徐达,这两位跺一跺脚就能让大明朝堂抖三抖的开国元勛,此刻竟像两个最热情的媒婆,端著酒杯,满脸堆笑地朝著朱林走来。 两人一左一右,將朱林夹在中间,那股子亲热劲,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幕,让整个奉天殿偏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汤和、徐达,那可是国公! 爵位比朱林的侯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按大明的礼制,应该是朱林主动去向他们行礼问安才对。 可现在,却是两位国公主动过来示好,甚至……那姿態,那语气,都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諂媚?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没看错吧?” “难道是因为朱侯爷救了皇后娘娘,两位国公感激不尽,所以才对他如此恭敬?” “应该是这样了,毕竟皇后娘娘在朝中的声望极高,对这两位国公也多有照拂,他们爱屋及乌,感激朱侯爷也是应该的。” 眾人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勉强解释眼前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的三观碎了一地。 只见徐达率先发难,他无视了旁边汤和杀人般的目光,笑呵呵地对著朱林,那语气活像一个推销自家绝世珍宝的商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侯爷啊,说来也是缘分!我家有个小女,名唤妙清,今年年方十五,生得是容貌出眾,闭月羞花。” “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她还对医道颇有研究,平日里也最喜欢捣鼓些药草,救助些贫苦百姓。” “这心性,可跟侯爷您一样,都是心怀仁善的大好人啊!” 他话里话外,每一个字都在疯狂暗示:我女儿跟你绝配!快选她! 这话一出,旁边的汤和当场就炸了。 “哎!我说徐老哥,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抢起我的话来了?” 汤和一把挤开徐达,將自己那张粗獷的老脸凑到朱林面前,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侯爷,你別听他吹牛!我家女儿汤筠心那才叫好呢!年十六,比他家那个黄毛丫头还大一岁,正是好年纪!” “容貌昳丽,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性子更是温顺贤淑,最是適合相夫教子,照顾侯爷您的起居了!” 说著,他还不忘狠狠地踩一脚竞爭对手。 “再说了,你家那个徐妙清才十五,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呢,哪有我家筠心懂事体贴?” 徐达一听,顿时急眼了,吹鬍子瞪眼地反驳。 “嘿!汤老弟,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毛都没长齐?我家妙清虽说年纪小,但可比你家那个只知道舞文弄墨的筠心能干多了!” 他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她还会医术!医术你懂吗?以后能帮著侯爷打理医馆,整理药材,夫妻二人还能一起探討医术,红袖添香,那叫情趣!你家筠心会吗?她除了会写几首酸诗,还会干啥?” “你……” 汤和被噎得满脸通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为了给朱林推销女儿,互不相让,唾沫横飞地爭吵了起来。 那眼神,都带著一股子“今天我必须把女婿抢到手”的势在必得。 谁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未来的皇帝,成为未来的皇后! 朱林被夹在中间,听著两位国公像菜市场大妈一样吵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宫宴的,而是来参加什么大型电视相亲节目的。 他连忙摆手,试图阻止这场闹剧。 “两位国公,两位国公息怒……这……这是何意啊?” 可汤和与徐达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依旧唾沫横飞地爭执不休,恨不得当场擼起袖子干一架。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汤和似乎是吵累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咱们俩在这光说有什么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如让孩子们自己出来,让侯爷亲眼看看,到底谁家的姑娘更好!” 徐达闻言,也立刻点头称是。 “好主意!就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殿內那些贵女的方向,大声喊道: “妙清!筠心!快出来,见过朱侯爷!” 汤和也跟著扯开嗓子喊:“筠心!快出来让你朱伯伯……啊呸,让你朱大哥瞧瞧!” 两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內迴荡,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 大家都在期待著,这两位名满京城的绝代佳人,会如何登场。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大殿內,依旧是鸦雀无声。 那群贵女中,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別说徐妙清和汤筠心了,连个长得像她们的都没有。 汤和与徐达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人呢? 怎么回事? 出发前,他们明明千叮嚀万嘱咐,让女儿一定要在殿內好好待著,隨时准备“惊艷亮相”,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两人连忙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可找了半天,別说是女儿的影子了,连根头髮丝都没看到。 两人顿时懵了。 而奉天殿內的其他人,此刻也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刚才两位国公爭相示好,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和不解。 那么现在,这当眾抢亲,甚至还要现场“展示”女儿的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稳重如山的魏国公和那个豪迈不羈的信国公吗? 他们原本以为,两位国公只是出於感激,才对朱林另眼相看。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感激啊! 这分明就是上赶著倒贴,爭著抢著要把女儿嫁给朱林啊! 这个朱林,这个不过是靠著医术封爵的草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竟然值得两位权倾朝野的国公,如此不顾身份、当眾失態?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號。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不解。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荒诞而又诡异的寂静之中。 第34章 国公之女,徐妙清,汤筠心。 奉天殿偏殿之內,时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那诡异的寂静,比最嘈杂的喧譁还要震耳欲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汤和与徐达那两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上。 两位国公,大明朝最顶尖的两位勛贵,刚刚还像斗鸡一样爭得面红耳赤,此刻却像两个在课堂上被夫子抓包偷看小人书的顽童。 尷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女儿呢? 说好的惊艷亮相呢? 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一下殿內眾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之前太子殿下的礼遇、两位国公的諂媚,还能用“报答救命之恩”来勉强解释。 那么此刻这“当眾抢亲”又“现场翻车”的离奇戏码,则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有天大的猫腻!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两位国公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他们戎马一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的眼睛比谁都毒,算盘比谁都精。 若朱林真的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侯爵,他们绝不可能如此失態,如此不顾身份地爭相嫁女! 这朱林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说不定他背后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否则,如何解释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他那近乎溺爱的特殊態度? 此前那些对朱林心怀轻蔑的官员,尤其是以蓝玉为首的淮西勛贵们,此刻也纷纷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色。 蓝玉眉头紧锁,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和思索。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开始飞快地復盘之前在朝堂上顶撞朱元璋的场景。 如果朱林真的有什么特殊身份,那自己之前那番话,可就不是简单的质疑封爵,而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麻烦了! 而那些年轻的官员和才俊们,此刻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如同打翻的酱料铺,在心里搅成了一团。 徐妙清,汤筠心。 这可是应天府里最顶尖的两位名媛啊! 一个是魏国公的掌上明珠,才貌双全,还精通医道,是无数文人雅士的梦中情人。 另一个是信国公的独女,容貌昳丽,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求娶其中之一,都连门路都摸不著。 可现在呢? 这两家的国公老爹,竟然爭著抢著,要把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倒贴给这个叫朱林的郎中? 这让他们这些自詡青年才俊的人,情何以堪? 人比人,气死人啊! …………………… 而这场风暴的两位女主角,此刻正优哉悠哉地,躲在奉天殿外的一处僻静的假山角落里。 靠著冰凉的墙壁,小声地閒聊著。 汤筠心还是有些紧张,她那双捏著真丝手帕的小手,手心里已经全是细汗。 “妙清,咱们……咱们就这么逃出来,真的没事吗?待会儿会不会被我爹爹发现啊?” 她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这还是头一次干“逃宴”这么出格的事,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淡定,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安慰道: “放心吧,安啦安啦!现在殿里面那么热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太子殿下呢,谁会注意到咱们两个小虾米。” 她拍了拍汤筠心的手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等开席了,咱们再趁著人多,悄悄溜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她早就厌烦了这种虚与委蛇的宴会。 每次参加,都有一堆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像苍蝇一样围著她。 问她喜欢什么诗,读过什么书,让她浑身不自在。 汤筠心听她这么一说,也稍稍放下了心,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我爹也是,非要逼著我来参加这个宴会,还说什么要给我选个好夫婿,让我好好表现。” 她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满。 “那些公子哥,一个个眼高於顶,鼻孔朝天,我才不喜欢呢!” “更別说那个太子殿下了,听说他整天被公务缠身,不是批阅奏摺就是跟大臣议事,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根木头。” 徐妙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找到了知音。 “可不是嘛!我爹也一样,天天就想著让我嫁入皇家,好让他当上国丈。” “可我只想行医救人,用我学的本事去帮助那些穷人,才不想被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深宫大院里,一辈子围著一个男人转呢。” 两个少女,一个想悬壶济世,一个想诗酒年华,都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都觉得对方简直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好姐妹,相见恨晚。 ………………………… 殿內。 汤和与徐达在人群里找了半天,连女儿的裙角都没看到,只能顶著满朝文武那看好戏的目光,尷尬无比地走回到朱林面前。 “咳咳……那个,侯爷啊,”徐达老脸通红,强行解释道,“小女……小女们许是去更衣了,女儿家家的,麻烦多,待会儿就来,待会儿就来。” 说完,两人便像屁股著了火一样,匆匆离开。 分头去寻找自家那不省心的闺女去了。 朱林看著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一脸的懵逼。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庆祝皇后康復的宫宴呢? 怎么好像变成了我的个人专场选亲大会!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朱標一把拉著坐了下来。 朱標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那眼神亮得惊人,他凑到朱林耳边,用一种极其殷勤的语气说道。 “朱神医啊,別理他们!来来来,喝茶,喝茶。” 他亲自给朱林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神秘兮兮地问道: “哎,我跟你说,汤国公和徐国公家的那两位千金,可都是咱们应天府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才学品貌都是顶尖的。” “你……你有没有看上哪个?” 他衝著朱林挤了挤眼睛,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他们两家可都有嫁女的意思,你若是喜欢哪个,或者两个都喜欢,只管跟我说,我帮你去跟父皇母后提亲,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朱林闻言,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朱標,结结巴巴地问道:“太……太子殿下,您……您说什么呢?这……这场宴会,不是为您选侧妃的吗?” 他一直以为,今天这场面是给太子朱標准备的! “为我选侧妃?” 朱標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忙摆手,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这宴会是为你选妻的!”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已经有太子妃了,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不需要再选什么侧妃。” “今天这场宴会,是我父皇和我母后,特意为你举办的!就是想让你从满朝文武的千金里,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早日成家!” 轰! 朱林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为……为我选妻? 开什么玩笑!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今天这场宴会的气氛如此诡异了。 为什么太子对他如此热情,为什么两位国公像卖白菜一样推销女儿,为什么满殿的贵女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 “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对著朱標连连拱手,脸上满是惊慌。 “我……我身份卑微,不过一介草民,如何配得上两位国公的千金?” “再说,我只想行医救人,逍遥自在,实在不想捲入这朝堂纷爭之中,还请殿下……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开什么玩笑!娶了勛贵之女,就等於跟整个淮西勛贵集团绑死了! 朱元璋那个老傢伙,晚年猜忌心有多重,杀起功臣来有多狠,我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是娶老婆,这分明是娶个催命符回来啊! 到时候老朱开始清算功臣,我这个勛贵女婿,还能有好下场? 怕不是第一个就要被拉去祭旗! 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送在这深宫大院里。 第35章 朱標:兄长油盐不进! 朱標见朱林油盐不进,急得差点当场跺脚。 他一把拉住朱林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一个生怕自家好东西卖不出去的货郎。 “哎呀,我的好神医,我的好哥哥!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你救了我母后,那就是我朱家天大的恩人!父皇给你封了侯爵,你现在身份尊贵著呢,怎么就配不上她们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林脸上。 “再说,有我父皇和我母后给你撑腰,別说是国公的女儿了,就算你想娶天上的仙女儿,我父皇都能给你搭个梯子弄下来!” 他还想继续劝说,唾沫横飞地展示皇家办事的魄力,却被朱林不著痕跡地打断。 朱林往后稍稍退了半步,避开那过於热情的“口水攻击”,脸上掛著无奈而疏离的微笑。 “殿下,草民知道您的好意!可我真的……真的对娶妻一事没什么想法,尤其是勛贵之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试图將这烫手的山芋丟回去。 “您若是真觉得哪家姑娘不错,不如您自己考虑一下?” “您贵为太子,將来要继承大统,多纳几位侧妃,开枝散叶,稳固国本,也是应有之义。” “我看在场的王公贵女,个个才貌双全,知书达理,都眼巴巴地望著您呢!您可別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 朱林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自己,又把皮球踢给了朱標,还顺带捧了他一下。 可朱標压根不接这个茬。 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他现在只想撂挑子不干! 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来劲了。 拉著朱林,开始对著满殿的鶯鶯燕燕,当起了现场解说员。 “哎,你看,你看那个穿粉色罗裙的,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听说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堪比大家。”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评价:“看著太娇弱,一阵风就能吹倒,怕是连药罐子都拎不动,跟我没有共同语言。” 朱標也不气馁,又指向另一边。 “那……那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呢?兵部侍郎的女儿,听说马术精湛,性子爽朗,上马能打猎,下马能绣花,保管跟你合得来!” 朱林又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性子太野,我这小医馆怕是容不下这尊大佛,我还是喜欢安静些的。” “那……” 朱標不死心,又接连介绍了好几个。 可朱林却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不是说“看著太精明,不好相处”,就是说“长得太妖艷,不像过日子的人”,总之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个都看不上。 朱標介绍了半天,说得口乾舌燥,见朱林对所有女子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那颗急於“禪让”的心,渐渐凉了半截。 他看著朱林那张清俊出尘、对满殿春色都无动於衷的脸。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长兄他……不喜欢女人? 这个念头一出,朱標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喜欢女人,那怎么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帝,这皇位怎么能坐得稳? 我这太子之位,岂不是还甩不掉了? 他看著朱林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之前的热情,变成了震惊、同情,还带著一丝丝的……恐慌。 他结结巴巴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朱……朱神医……我……我斗胆问一句,你……你该不会是……喜欢……喜欢男子吧?” 他心里已经暗下决心,若是真的,他拼了命也得想办法把长兄给“纠正”过来! 这可是关係到他自己能否成功退休的头等大事! “噗——” 朱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直接喷到朱標的脸上。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朱標,实在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无奈地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殿下,您……您想太多了!我性取向很正常,只是……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而已。”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谢谢你全家啊!你才喜欢男的! 若不是怕被你那个猜忌心比天还高的老爹盯上,怕一不小心就捲入要命的朝堂纷爭,小爷我也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可现在这情况,我敢吗?我敢动一下吗? 我身边坐著你这个隨时想撂挑子的太子,对面坐著一群看我不顺眼的勛贵,旁边还有两个想把女儿硬塞给我的国公,头顶上还悬著朱元璋那把看不见的屠刀。 我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大哥!还谈什么儿女情长? ………………………… 就在朱林腹誹不已,朱標还想再確认一下他是不是在嘴硬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內侍那特有的、拉长了声调的通报。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通报,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奉天殿偏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交谈、嬉笑、暗中观察的官员和家眷,全都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垂手肃立,恭敬地朝著大殿门口的方向望去。 朱林也连忙跟著起身,站在朱標身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不知道朱元璋看到自己和太子坐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 很快,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两道身影並肩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他今日身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龙行虎步,面色威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著尸山血海。 周身散发出的帝王气势,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与他並肩而行的,便是大明皇后,马秀英。 她穿著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经过这几日的精心调养,精神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復了红润,步履虽然还有些缓慢。 但那份母仪天下的端庄与仁厚,却丝毫不减。 两人走到最上首的主位坐下,朱元璋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挥了挥手。 “眾卿免礼,都坐吧。” “谢陛下!” 眾人齐声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缓缓坐下。 朱元璋和马皇后在进殿落座的那一刻,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朱林和朱標的身上。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从容,一个温和带笑,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那画面说不出的和谐融洽时。 两人的眼中,都同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朱元璋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瞥向马皇后。 马皇后则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林儿有气度,有手段,標儿仁厚,心胸宽广。 让他们兄弟二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內,共治这大明江山,定能国泰民安,万世永昌。 而他们两个老的,也终於可以放下心来安享天伦,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团圆了。 只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眼神交流,太过细微。 加上群臣都低著头,根本没有人发现这帝后之间的小秘密。 而就在此时,躲在殿外假山后的徐妙清和汤筠心,听到殿內那声高亢的通报后,也知道不能再躲下去了。 “哎呀,陛下和娘娘来了,咱们快回去!”汤筠心紧张地拉了拉徐妙清的袖子。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镇定。 她趁著眾人起身行礼,殿內一片混乱之际,拉著汤筠心,猫著腰像两只灵巧的狸猫,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精准地找到了自家的席位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徐妙清坐下后,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隨即抬眼,朝著不远处还在四处张望、急得满头大汗的父亲徐达,俏皮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小小的挑衅。 老爹,找我呢?本姑娘回来了。 而她身旁的汤筠心,则远没有她这般镇定。 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张俏脸泛著可疑的红霞,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 低著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刚才逃宴的“劣跡”。 一场暗流涌动的宫廷盛宴,隨著帝后的驾临,和两位“逃跑”女主角的悄然回归。 终於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第36章 徐妙清:这神医似乎还不错…… 魏国公府的席位上,徐达终於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女儿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几乎是瞬间就凑了过去,一张老脸因为急躁和纳闷,皱得像个核桃。 “妙清!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爹找了你半天!那么好的机会,都被你给错过了!” 刚才汤和徐达二人当眾抢亲,结果女主角却不见踪影,那场面简直是他徐达戎马一生中经歷过最尷尬的,没有之一!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裙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头看著自家老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一脸无辜。 “爹,我按您的吩咐去偏殿补了妆啊!怎么,难道我补妆的时候,就错过什么好机会了?” 一句话直接把徐达后面的所有质问,都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补妆? 这理由简直是天衣无缝,让他连个反驳的字眼都找不到。 徐达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悻悻地坐了回去。 另一边,汤和也找到了自家女儿。 他不像徐达那般疾言厉色,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筠心啊,我的好女儿。” “刚才妙清那丫头不在,本是你一个人在太子……在贵人面前露脸的绝佳时机,你怎么……你怎么也跟著不见了?”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这可是能让你一步登天,享尽一世尊荣富贵的泼天机会啊!” 汤筠心只是低著头一言不发,那双攥著衣角的小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尊荣富贵? 她才不稀罕!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与她红袖添香,共话诗词的合心意之人罢了。 徐妙清和汤筠心在各自父亲的“教育”下,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小得意。 幸好,幸好刚才逃了出去。 不然,说不定真的就被父亲按著头,去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殿下献殷勤了。 就在这时,主位之上一直含笑看著殿內眾人的马皇后,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站起了身。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大明朝最尊贵的女人身上。 马皇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殿內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徐妙清和汤筠心那两张年轻而姣好的脸庞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两个姑娘,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温婉可人,容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確实配得上咱的林儿。 她清了清嗓子,温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今日设宴,一则是为了庆祝本宫大病初癒,与诸位同乐。” “二则,是想藉此机会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位,於我大明江山、於我朱家都有著天大功劳的功臣!” 她说著,將目光转向了朱林,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慈祥,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这位,便是朱林——朱神医!” “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若不是朱神医医术通神,將本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恐怕今日,本宫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的话音落下,殿內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神医功德无量!” “娘娘洪福齐天!” 马皇后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她拋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朱林,那笑容慈祥得让朱林心里直发毛。 “朱神医,本宫与陛下商议过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今日在场的王公贵女,皆是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你且仔细看看,可有看中的?” “若有,你只管告诉本宫!陛下今日便可下旨赐婚,定要为你风风光光地操办一场婚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话。 “若是……若是你看中了几个,也无妨。” “就当是我和你家陛下,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轰! 整个奉天殿偏殿彻底炸了。 朱林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不是……等会儿……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庆祝宴会呢?怎么突然就变成我的大型催婚现场了? 还……还选几个都无妨? 皇后娘娘,您这是报恩呢,还是想让我精尽人亡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皇后娘娘谬讚!臣……臣只是做了医者该做之事,万万不敢求此天恩!” “臣身份卑微,恐会委屈了在场的王公贵女!且臣一心只想行医救人,暂……暂无娶妻之意!” 他內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娶妻?娶勛贵之女? 开什么国际玩笑! 娶一个就等於在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另一头攥在朱元璋手里。 娶几个?那不是等於直接把脑袋送到朱元璋的铡刀下面吗?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而殿內的其他人,此刻也彻底被马皇后这番话给震傻了。 让朱林……先选妃? 这……这是什么待遇? 这待遇,甚至已经超过了当朝太子啊! 那些勛贵公子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嫉妒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草民,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满殿的绝色佳人任他挑选?甚至还能打包带走?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而那些精心打扮的王公贵女们,此刻的心情,则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们一个个在心里疯狂祈祷。 千万別看我!千万別选中我! 我是来嫁给太子殿下的!是来当未来的太子侧妃,甚至是皇妃的!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草民侯爵! 就在这全场震惊,心思各异的诡异氛围中,徐达和汤和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前一亮,再次精神抖擞地凑到了朱林面前。 机会来了! 徐达抢先一步,指著不远处自家女儿的方向,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侯爷!侯爷您再看看!您仔细看看我家妙清!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精通医道,更兼心怀百姓!这志向,跟您是多么的般配啊!” 汤和一把挤开他,不甘示弱地推了推自家女儿。 “侯爷別听他的!我家筠心才是最好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性子温顺得像只小猫,最是懂得体贴照顾人了!娶妻娶贤,我家筠心绝对是上上之选!” 马皇后看著这两人如此积极主动的模样,满意地投去了讚许的目光。 嗯,还是这两个老傢伙有眼光。 被两位国公夹在中间,朱林感觉自己头都快炸了。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两位被自家老爹疯狂推销的“商品”。 不得不承认,那两个少女確实是人间绝色。 徐妙清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那双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辰,带著几分倔强和聪慧。 汤筠心则是一身鹅黄色的罗衫,温婉可人,眉眼间带著书卷气。 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幽静而美好。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绝色恐怕都难以拒绝。 但朱林不是正常的男人。 他是一个知道歷史走向的穿越者。 他深知,这两朵娇艷的鲜花背后,连接著的是足以將他吞噬得尸骨无存的政治旋涡。 他只能在心中暗嘆一声可惜,隨即对著两位国公淡淡地拱了拱手,语气疏离而坚定。 “两位千金才貌双全,国色天香!臣,愧不敢当。” 而此时,被自家父亲当成货物一样推销的徐妙清和汤筠心,也终於从马皇后那番惊人的话语中回过了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错愕。 原来……原来父亲不是想让自己嫁给太子…… 而是想让自己,嫁给这个叫朱林的……神医? 第37章 朱林:我只想要浪跡天涯! 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位在应天府贵女圈中如同日月星辰般的存在,此刻正並肩而坐。 当她们听到父亲那近乎諂媚的推销时,心中涌起的是同一种震惊与荒谬。 她们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青年。 这个叫朱林的青年,衣著確实朴素,一身月白色的绸衫。 在这满殿的綾罗绸缎、金玉珠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面对著满殿的权贵,面对著两位国公的“抢亲”,甚至面对著皇后娘娘那近乎命令的“赐婚”,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与沉稳,与殿內那些眼高於顶、神情倨傲的勛贵公子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若是……若是真的嫁给他,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是…… 一想到父亲那副急於攀附权贵的嘴脸,她们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又被浓浓的牴触情绪所取代。 她们不想被当作一件精美的货物,明码標价地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 主位之上,马皇后见朱林迟迟不表態。 只当他是害羞,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 “朱神医,妙清和筠心都是本宫看著长大的好孩子,知书达理品性纯良。” “你若是喜欢,便都娶了吧,本宫和你家陛下都支持你。”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这个失散了二十七年的儿子面前,来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朱元璋也立刻笑著附和,那语气活像一个急著把传家宝送出去的老父亲。 “是啊,林……神医啊,你只需点个头,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给咱来办就行!” “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你!” 轰! 帝后二人的这番话如同两道天雷,再次劈在了大殿眾人的头顶。 整个偏殿,彻底譁然! 都娶了? 一夫二妻?还是两位国公的嫡女? 陛下和皇后娘娘,竟然如此看重这个朱林?甚至不惜为他打破礼法常规? 那些原本还在猜测朱林身份的勛贵们,此刻已经不再是猜测了。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朱林的背后,一定藏著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救命恩人,一个新晋的侯爵,绝不可能有这般独一无二的待遇! 而那些勋爵之子们,此刻更是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他们的心在滴血。 徐妙清,汤筠心,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女神啊! 平日里別说求娶,就是想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现在,这两个女神级別的人物,竟然被打包送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 还买一送一? 这朱林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而坐在队列末尾的朱元璋的其他几个儿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父皇这是怎么了?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要送给一个外人? 难道我们这些儿子,还比不上一个民间来的郎中吗? 嫉妒的毒蛇,在他们心中疯狂地啃噬著。 可即便心中再不满,再嫉妒,他们也不敢表露出半分。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父皇此刻正满眼笑意地看著那个朱林,那眼神里的偏爱与欣赏,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 在这场风暴中,唯一一个画风清奇的,便是太子朱標。 作为眾人眼中,这场“选妃”宴会的“原定主角”。 他此刻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和朱元璋、马皇后一样,满眼期待地盯著朱林。 他的眼神,几乎是在吶喊。 我的好皇长兄啊!我的亲大哥啊! 快答应啊!你快点点头啊! 你早点娶妻生子,稳定下来,我也好早点把这要命的太子之位让给你啊! 我再也不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朝,再也不想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摺,再也不想应付这帮口蜜腹剑的老狐狸了! 我想去种田!我想去游山玩水! 大哥,我的下半辈子,就全靠你了! 万眾瞩目之下,朱林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內心是拒绝的,是无法拒绝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对著主位上的帝后深深一躬。 “陛下,皇后娘娘,臣……真的不能接受!”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臣出身卑微,与两位国公家门不当,户不对。” “若是强行联姻,只会惹来朝野非议,让两位国公和千金小姐蒙羞。” “况且,臣一心只想行医救人,走遍大江南北,救治天下苍生。” “实在是怕没有时间陪伴二位千金,反而会委屈了她们。” “还望陛下和娘娘,体谅草民的苦衷,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完,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標脸上那期待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失落如同潮水般,涌上他们的心头。 马皇后心疼地看著朱林,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孩子……这孩子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啊…… 苦了二十七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想给他找个好媳妇,他竟然还……还不要…… 朱元璋虽然也感觉无比可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讚赏。 好小子! 不贪恋权贵,不沉迷美色,心怀天下百姓!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这份看透世事的通透! 果然有帝王之姿! 不愧是咱的孩儿! 而朱標,则是彻底傻眼了。 他看著朱林,满脑子都是担忧。 完了,完了,皇长兄不肯娶妻,又不愿入仕,这……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接替我的位置啊? 我的退休计划,难道就要这么泡汤了? 殿內的其他人,此刻也彻底被朱林的反应给震惊了。 他……他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这种一步登天的天大好事? 这朱林,怕不是个傻子吧! 而徐达和汤和,更是急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们看著朱林,又看看自家那两个同样一脸错愕的女儿,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未来的金龟婿眼看著就要飞了,他们却连个挽留的理由都找不到! 第38章 马皇后:这孩子越看越顺眼! 朱林那句“愧不敢当”,如同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让整个奉天殿偏殿瞬间炸开了锅,又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精彩纷呈。 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戏的官员,此刻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而那些卯足了劲,准备在太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家女儿的,则暗自窃喜。 太好了!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个最大的竞爭对手,竟然被这个不知好歹的朱林给拒了! 那我们家女儿的机会,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至於那些嫉妒得眼珠子发红的勛贵公子们,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小子猖狂!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不知道接,真是个傻子! 唯有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位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她们在最初的错愕过后,看向朱林的眼神里,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多了一丝……欣赏和好奇。 能拒绝如此巨大的诱惑,能在那泼天的富贵面前,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个叫朱林的青年,可见並不是那种贪图权势富贵之辈。 这份风骨,倒比殿內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勛贵公子,强了不止百倍。 徐达还想再挣扎一下,他往前凑了一步还想再劝,却被主位上的朱元璋抬手打断。 “好了。”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朱神医心有所属,不愿接受赐婚,咱也不能勉强。” 他看著朱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些执拗却又十分欣赏的晚辈。 “日后,你若是有看中的女子,隨时可以跟咱说,咱定为你做主。” 朱林闻言,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躬身行礼:“谢陛下体谅。” 他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催婚大戏,总算是落下帷幕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太子朱標,为了打破这尷尬的气氛突然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殿內的贵女,隨手一指。 那被指中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女儿,此刻正紧张地捏著手帕。 被太子这突如其来的一指,嚇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朱標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朗声说道:“父皇,母后,儿臣看这位姑娘就不错,温婉贤淑,知书达理。” “不如,就让她做儿臣的侧妃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今天就是个工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挡箭牌。 这场宴会,从头到尾都是为他那个刚认回来的皇长兄准备的。 徐妙清和汤筠心那两个顶级的“好货”,自然是要留给朱林的。 自己隨便挑一个,既能把场子圆过去,又能让父皇母后安心,何乐而不为? 隨著朱標这个“官方指定男主角”发了话,后续的宴会总算是回归了正常的轨道。 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微妙,但总归是变得平淡起来。 大臣们开始轮番上前,给朱元璋和马皇后敬酒,嘴里说著各种歌功颂德的吉祥话。 朱林则彻底进入了“隱身”模式,默默地低头吃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身边的朱標,却像是化身成了最热情的媒婆,压根不让他安生。 “哎,神医,你再看看那个,户部尚书家的,听说持家有道,是个贤內助。” “还有那个穿绿衣服的,大理寺卿的掌上明珠,为人最是公正,跟你肯定有话说。” 朱林被他吵得头疼,只能一边胡乱点头应付,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盼著这场要命的宴会能早点结束。 宴会进行到尾声,马皇后突然捂著胸口微微蹙眉,以身体不適为由,在宫女的搀扶下先从后门离开了奉天殿。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朱元璋也打了个哈欠,起身离去。 帝后一走,这场宴会也就等於结束了。 朱林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准备混在人群里溜之大吉。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看到二虎那张冷峻的脸,朱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真是没完了! 怎么又来了? 一旦跟这皇家扯上关係,竟然如此难以脱身! 二虎对著他,恭敬地躬身行礼。 “侯爷,陛下和皇后娘娘有请,让您去坤寧宫一敘。” 朱林还没来得及找个藉口拒绝,旁边的朱標就笑眯眯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神医,正好我也要过去给母后请安,我带你过去。” 朱林看著朱標那不容拒绝的笑容,和二虎那“你不去我就把你绑过去”的眼神,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只能跟著二人,认命般地,朝著坤寧宫的方向走去。 刚一踏进坤寧宫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朱林愣住了。 只见原本庄严肃穆的坤寧宫正殿內,此刻竟然摆著一张小小的楠木圆桌。 桌上没有那些宫廷宴会上的山珍海味,摆著的竟是几道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小菜。 一盘油光鋥亮、燉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 一碗奶白鲜香、撒著翠绿葱花的鯽鱼汤。 还有一只烤得焦黄酥脆、香气四溢的鸭腿。 …… 这些菜,竟然全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林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桌边的人。 朱元璋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脖子上,赫然掛著自己前几日送给他的那个龙头木刻。 看到朱林进来,小男孩立刻兴奋地挥舞著小手,用软糯的声音大喊。 “神医伯伯!” 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朱元璋也抬起头,脸上的帝王威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朱林从未见过的、如同寻常人家老翁般的慈爱笑容。 他对著朱林招了招手。 “朱神医,来了啊!不必拘礼,过来坐。” “今天不谈国事,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顿便饭,没那么多规矩。” 一家人? 朱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朱標则不由分说,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朱林,在圆桌旁坐下。 就在这时,內殿的帘子被掀开,马皇后端著一盘刚刚炒好的青菜走了出来。 她已经卸下了那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和沉重的凤冠,换上了一身极为朴素的青布宫装,满头的青丝也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那模样,不像是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更像是一位寻常人家里,等待著丈夫和儿子归家的慈母。 当她看到朱林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二十七年了…… 整整二十七年了…… 终於……终於能和自己的孩儿,坐在一起,吃上一顿真真正正的家常饭了。 她连忙低下头,飞快地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將那盘青菜放到桌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饭菜都快凉了,咱们……赶紧吃吧。” 第39章 大明朝温馨一幕! 朱元璋招呼著马皇后在自己身边坐下。 马皇后刚刚落座,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朱林条件反射般地准备起身行礼。 她连忙抬手虚虚一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神医不必多礼,快坐下,快坐下。” “今日不谈君臣,就是咱们自家人吃顿便饭,哪里用得著这么多虚头巴脑的礼数?快,吃饭!” 她嘴上说著,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朱林,那眼神里的慈爱与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顿饭,她盼了二十七年。 她只想让这个在外漂泊了二十七年的孩子,尝一尝娘亲手做的饭菜,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朱標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笑著上前,一把按住朱林的肩膀,將他按回座位上。 “是啊林兄,听我母后的!咱们今日就当是一家人,別搞那些虚的。” 他凑到朱林耳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就当我父皇是你爹,我母后是你娘,这样才亲切嘛。” 这话一出,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朱元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出几滴。 马皇后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爹……娘…… 这是他们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场景啊。 朱元璋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將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硬生生吞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標儿说得对,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马皇后也跟著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林看著眼前这三个神情激动得有些过分的人,心里虽然觉得怪异,但那份扑面而来的真诚与暖意,却让他无法拒绝。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那份热情便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將他淹没。 “孩子,快,尝尝这个。” 马皇后第一个动手,用公筷夹起一块燉得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进朱林的碗里。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朱元璋也不甘示弱,拿起汤勺亲自给朱林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鯽鱼汤,放到他手边。 “鱼汤补身子!你这些天又是义诊,又是进宫,辛苦了!多喝点。” “林兄,来,这个鸭腿给你,我母后烤的,外酥里嫩,可好吃了!”朱標紧隨其后,將那只烤得最焦香的鸭腿,夹给了朱林。 就连坐在朱元璋怀里的朱允炆,也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朱林身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小勺子,舀了一勺嫩黄的鸡蛋羹举到朱林嘴边,奶声奶气地喊著: “伯伯,吃,吃鸡蛋羹!” 朱林的碗,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著碗里那冒著热气的饭菜,又看看眼前这一张张充满关切与期待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猛地衝上了心头,瞬间就淹没了他的理智。 鼻子,莫名地有些发酸。 他两世为人,都是孤儿。 从未感受过什么是家庭的温暖。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朱元璋和马皇后,就像天底下最疼爱儿子的父母,笨拙却又毫无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朱標就像一个热情开朗的亲哥哥,处处照顾他、为他著想。 朱允炆就像一个天真可爱的亲侄子,毫无保留地亲近他、依赖他。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內心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翻滚,再也无法抑制。 他抬起头,看著马皇后那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你们真像我的……亲生父母。” 话一出口,整个坤寧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林自己也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疯了吗? 对皇帝皇后说,他们像我的亲生父母?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僭越!这是足以诛九族的死罪!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噗通”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倒在地。 “陛下!皇后娘娘!臣……臣失言了!臣胡言乱语,罪该万死!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他的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金砖,心臟狂跳不止,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了逃跑的路线。 万一朱元璋真的动了杀心,凭藉自己服用洗髓丹后远超常人的体质,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够闯出这座皇宫! 然而,他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没有降临。 主位之上,朱元璋和马皇后,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住了。 激动! 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他……他心里,是认我们做父母的! 他感受到我们的爱了! 这是他们二十七年来,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啊! 朱元璋的双手,在龙袍的宽袖之下剧烈地颤抖著。 他想上前,想立刻就把这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扶起来。 想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他,我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可他不能! 他怕一旦暴露了身份,就会给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带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强忍著,將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硬生生地压下去。 泪水,却早已模糊了双眼。 马皇后更是早已控制不住,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那豆大的泪珠,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朱林跪在地上,迟迟等不到发落,只听见头顶一片压抑的沉默。 他心里更慌了。 这……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吗?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朱標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上前,一把將朱林从地上扶了起来,脸上掛著一贯的温和笑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打著圆场。 “哎呀,林兄,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这话,是夸我父皇和母后仁德爱民呢!这有什么罪?” 他转头看向还处在激动中的朱元璋和马皇后,朗声说道:“父皇,母后,天下百姓,谁不受您二位的恩惠?谁不把您二位视作再生父母?” “林兄他心怀百姓,有感而发,这正是说明您二位的仁德,已经深入人心了啊!”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朱元璋也立刻借著这个台阶下来,他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里,还带著一丝明显的颤音。 “对!对!標儿说得对!是咱的不是,嚇到神医了。” 他指著桌上的饭菜,强行转移话题。 “快,快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啊,今天只谈吃饭,不说別的!” 朱林被朱標拉著,稀里糊涂地坐回了座位上,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刚才那片刻的沉默,真是太嚇人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坤寧宫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手持著一道明黄色的奏摺,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著眾人躬身行礼,隨即神色一肃,沉声开口: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有紧急事务,需向您立刻稟报。” 二虎是朱元璋的绝对心腹,自然知晓朱林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今日这场家宴的重要性。 若非是天大的事情,他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 第40章 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那一声“八百里加急军报”,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坤寧宫內那温馨得近乎虚幻的氛围之上。 刚刚还满是家常暖意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冰冷而肃杀。 二虎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殿中。 他手中那道明黄色的奏摺,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他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摺子,头颅深深垂下。 “陛下,这是伤兵营最新的伤亡统计名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刚硬,却又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悲痛。 “臣知道今日是陛下的家宴,本不该前来打扰。” “可您曾亲口下令,凡伤兵营之事,无论大小,都需第一时间上报。” “您说过,要永远铭记將士们的功劳与牺牲。” “臣……臣不敢耽搁,只能冒昧前来,请陛下恕罪!” 他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在来的路上,他內心其实已经天人交战了无数次。 一边是陛下失散二十七年的皇长子,是这二十七年来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一边,是那些躺在营帐里,因为伤口腐烂而痛苦呻吟、隨时可能死去的袍泽弟兄。 最终,袍泽之情还是压倒了一切。 朱元璋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摺子。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因为家宴被打扰而升起的一丝不悦,在听到“伤兵营”三个字时,便已烟消云散。 这些將士,都是跟著他从濠州、从鄱阳湖、从平江城,一刀一枪用命拼杀出来的江山基石。 他们的生死比他朱元璋的家宴,重要一万倍。 他缓缓展开摺子,目光落在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阴鬱。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数字上,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著二虎,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的死亡人数,比上次送来的多了將近一半?” 二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回陛下,近来应天府天气愈发炎热,暑气蒸腾。” “伤兵营里,將士们的伤口大多……大多都开始化脓、腐烂,高烧不退。” “军医们……军医们想尽了办法!汤药、金疮药都用了,可还是……还是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弟兄们一个个……”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从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那些死去的不是冰冷的数字。 是曾经与他並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袍泽啊!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张三,濠州人,当年跟著他一起造反的老兄弟,一条腿留在了鄱阳湖。 李四,淮西人,洪都保卫战里,一个人砍了七个陈友谅的兵,自己也身中五刀。 王五……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都是一段血与火的记忆。 一股巨大的悲戚如同山洪般,瞬间衝垮了他心中那道由帝王威严筑成的堤坝。 “英雄……这些都是我大明的英雄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悲痛。 “他们为了咱们老朱家,为了这大明天下缺胳膊断腿,甚至把命都留在了战场上!” “可咱呢?咱这个皇帝到头来,连他们身上的一道伤口都治不好!咱……咱有愧於他们啊!” 他双手紧紧地攥著那份摺子,力道之大,让那上好的宣纸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坤寧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皇后默默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朱元璋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著安慰。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父皇!” 太子朱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对著朱元璋深深一躬。 “儿臣有一个提议!” 朱元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朱標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朱元璋,隨即又转向了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朱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热切。 “父皇!朱林兄医术高超,神乎其技!连母后那般被太医院断定为油尽灯枯的绝症,都能妙手回春!” “儿臣以为,伤兵营將士们的伤口感染之症,说不定……说不定朱林兄,也能有办法医治!” “不如,就让朱林兄,去伤兵营试试?”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笼罩在坤寧宫上空的阴云。 朱元璋与朱標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朱元璋的心里,豁然开朗。 对啊! 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还在发愁,该如何让林儿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名正言顺地积累声望收拢人心。 没想到,標儿这小子,倒是给咱想了个绝妙的好办法! 伤兵营,那可是军队的根基所在。 若是林儿能治好那些骄兵悍將的伤,救下他们的命,那便是天大的恩情! 到时候,他在军中的威望,谁人能及? 这可比封什么侯爵,赏什么黄金,要有用一百倍!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一阵欣慰,可转念一想,又涌起一丝复杂的遗憾。 標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厚,毫无爭位之心,一心只想把这江山让给他的兄长。 唉,若是標儿能有林儿一半的气魄和手段,或许……或许咱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机了。 马皇后也很快就明白了朱標的用意。 她坐在一旁,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双看向朱林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支持与鼓励。 只要是能帮到林儿的事情,她这个做娘的,什么都愿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万千思绪压下。 他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朱林。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而更像是一个束手无策,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一根救命稻草的普通人。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几分发自內心的请求。 “朱神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用词。 “咱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也有些强人所难。” “可……可那些躺在营帐里的將士,都是我大明的功臣!他们的爹娘妻儿,还在家乡眼巴巴地盼著他们能活著回去。” 他举起手中的摺子,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你连咱家妹子,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能不能……求求你,也去救救他们?” 这一刻,他不再是“朕”,而是“咱”。 他放下了帝王的尊严,用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向自己的儿子发出了请求。 这既是一个皇帝,对麾下將士的责任。 也是一个父亲,为自己儿子铺就的一条通往至高无上权力的……登天之路。 第41章 朱元璋感慨!此子仁义! 朱元璋那一句带著颤音的“求求你”,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了坤寧宫內每个人的心上。 那不再是帝王的命令,而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承诺,一个统帅对袍泽的责任。 更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失散多年、亏欠良多的儿子的……恳求。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马皇后用手帕捂著嘴,泪水早已决堤。 朱標看著自己的父皇,这个一辈子都未曾向任何人低过头的男人,此刻为了那些伤兵,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心中酸涩难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林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林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与犹豫。 他那双始终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名为“热血”与“担当”的火焰。 他对著朱元璋深深一躬,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陛下放心!” “將士们为守护大明,为守护天下百姓,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流血牺牲!如今他们身陷病痛,救治他们是我辈分內之事,更是臣……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盪气迴肠。 其实,朱林早就想过去伤兵营看看了。 一方面,他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系统任务,进度实在是慢得令人髮指。 他义诊了五天,每天从早忙到晚,结果系统计数的,不过寥寥十几人。 那些普通的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系统根本就不认。 而他免费送药更是消耗巨大,眼看著户部赏赐的那几箱金子就要见底。 再这样下去,他的医馆迟早得关门大吉。 伤兵营里,那可都是重伤员,个个都符合系统的“有效计数”標准,简直就是个刷任务的“天堂”。 另一方面,他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曾通过影像资料,亲眼见过那些外族入侵时,百姓被屠戮、家园被焚毁的惨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新生王朝的安稳,脚下这片土地的和平,都是由那些躺在伤兵营里的將士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 他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守护者。 对於这些英雄,他心中充满了最崇高的敬意。 如今,去伤兵营,既能救人又能完成任务,还不必牵扯进那些让他头疼的朝堂纷爭。 简直是一举三得,完美至极! 所以,当朱元璋提出请求时,他才会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 只是,他的这份“爽快”,在朱元璋等人看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他们都愣住了。 此前,朱林面对封侯的荣耀,面对赐婚的美事,始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避之不及的淡泊模样。 可此刻,当听到將士受苦,他却瞬间展露出了如此热血、如此有担当的一面。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感到意外,更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欣慰。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叫好。 脸上的悲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赏。 “说得好!守护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说得太好了!” 他看著朱林,那眼神,亮得惊人。 好小子!不贪財,不好色,不恋权,唯独对这保家卫国的將士,怀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孩子,不仅有咱当年的杀伐果断,有帝王的手腕,更有一颗心怀天下的仁者之心! 这大明的江山,交到他手上,咱放心! 朱元璋內心,那个传位於朱林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变得坚如磐石。 马皇后也满是欣慰地看著朱林,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神医能有这份心,真是……真是太好了!那些孩子,那些將士们,总算是有救了。” 朱標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著朱林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朱林都咧了咧嘴。 “林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推辞的!” “有你在,伤兵营的將士们肯定都能好起来!” 他看著朱林,心中那份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有担当,有仁心,有手段,还有一颗不为权势所动的心。 皇长兄,你果然……果然比我更適合那个位置! 朱林看著眼前这三个激动得有些失態的“家人”,只是笑了笑,隨即转向朱元璋,神色一肃。 “陛下,事不宜迟!为了节省时间,臣想现在就写下治疗伤兵伤口感染的药方,以及一些伤口处理的注意事项。” “劳烦您派人,连夜准备好药材和器械。” “臣明日一早,便亲自前往伤兵营,为將士们诊断!” 他这份雷厉风行的行动力,再次让朱元璋眼前一亮。 “好!好!”朱元璋连说两个好字,立刻转头吩咐,“二虎,快!去把朕书房里最好的那套笔墨纸砚取来!” “喏!” 二虎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便捧著一套紫檀木盒的文房四宝,火速而归。 宣纸铺开,徽墨研磨。 朱林拿起那支上好的狼毫笔,蘸饱了墨汁,略一思索,便开始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写得极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因为拥有系统赠送的“神级书法”,他的笔法早已超脱了单纯的“写字”范畴,达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 那笔锋,时而如高山坠石,沉稳有力。 时而如行云流水,飘逸自然。 每一个字,都结构精严,苍劲有力,字里行间,还透著一股王羲之《兰亭集序》中那独有的,瀟洒飘逸的书卷之气。 朱標本就酷爱书法,此刻凑过来一看,顿时就挪不开眼睛了。 他看著那一个个仿佛活过来一般的字跡,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 “林……林兄……你……你的字……” 他结结巴巴地,指著宣纸上的字,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这……这竟然是二王的行书笔法!而且……而且风骨神韵,几乎能与《兰亭集序》的拓本以假乱真!” “天啊!这……这写得也太好了!” 朱林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毛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跡。 听到朱標的惊嘆,他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吗?只是隨便写写,没特意注意用什么笔法,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他对古往今来,乃至后世的各种书法字体,本就瞭然於胸。 刚才写的时候,只是想著儘快把药方写清楚,顺手而为,倒真没察觉自己下意识里,就用了王羲之的笔法。 可他这句云淡风轻的“隨便写写”,听在朱標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又一道天雷。 隨便写写? 隨便写写就能写出堪比书圣的字?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朱標看著朱林,心中除了敬佩,又多了一丝……绝望。 医术高超、冠绝当世,也就罢了。 心怀仁德、有担当、有气魄,也罢了。 怎么……怎么连书法这种文人雅士的玩意儿,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这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一个不折不扣的全才啊! 跟他一比,我这个太子,简直就是个啥也不是的废物点心。 朱標心中,那份让位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朱林將写好的药方和伤口处理方法,递给了在一旁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二虎。 “二虎统领,这上面所需药材,以及烈酒、纱布、小刀等器械,劳烦你立刻安排人手,连夜准备妥当。” “尤其是烈酒,需求量极大,一定要备足。” 二虎双手接过那张还散发著墨香的宣纸,如获至宝。 他对著朱林,深深地一躬到底。 “神医大义!末將……末將代伤兵营里那数万弟兄,谢过侯爷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哽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袍泽弟兄们,终於有救了! 第42章 朱元璋:看看咋儿子有何出息 朱元璋虽然不懂书法,但架不住自家太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他也好奇啊。 这可是咱失散了二十七年的好大儿,咱也想看看,咱的儿子到底有多大出息。 他伸长了脖子,装作不经意地想往那张宣纸上瞟一眼。 可他刚一凑过去,还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一直恭敬侍立在旁的二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 “陛下,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二虎的声音不高,却让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心虚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乾咳一声。 “没……没什么,你……你就按朱神医的要求去安排就行,务必儘快准备好!” “喏!” 二虎应声退下,转身离去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陛下这模样,倒像个想偷看儿子成绩,又怕被发现的老父亲。 一场小小的插曲过后,眾人重新坐下用餐。 朱林看著自己碗里那堆积如山的饭菜,心里涌动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家的温暖。 没有算计也没有猜忌,只有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爱。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份温暖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误会之上的。 他不是什么神医,他只是一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 而眼前这些人,是这个时代最顶端的掌权者。 他理智地將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亲近之言,死死地压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僭越的话。 只是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吃著饭。 而朱元璋和马皇后,其实一直在期待著。 期待他能再像刚才那样,情不自禁地,喊他们一声“爹娘”。 可见他只是低头吃饭,不再开口,两人心中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失落,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只是更加卖力地往朱林的碗里夹著菜,仿佛想把这二十七年的亏欠,都通过这一顿饭弥补回来。 饭后,朱林起身告辞。 马皇后满眼都是不舍,拉著他的手,嘱咐了半天“要按时吃饭”、“別太劳累”。 朱元璋则大手一挥,直接让二虎亲自护送。 在二虎那近乎“贴身保鏢”式的护送下,朱林终於离开了坤寧宫,返回了医馆。 开始为次日前往伤兵营,做著最后的准备。 …… 第二天,清晨。 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应天府的街道上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晨雾。 朱林按照约定,早早起了床。 他刚推开医馆的大门,便看到一辆装饰华贵,由四匹骏马拉著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门口。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一身利落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如同標枪般笔直地站在马车旁等候。 “侯爷。” 看到朱林出来,二虎立刻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 “末將奉陛下之命,亲自护送您前往伤兵营。” 昨日,朱林在坤寧宫內那句“守护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让二虎这个铁血军人,深受触动。 此刻,他对朱林的这份尊重,已经不仅仅是源於朱林那神秘莫测的身份,更是源於对其仁心与热血的,由衷敬佩。 朱林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有劳二虎统领了。” 二虎亲自为朱林掀开车帘,待他上车后,自己则翻身跃上马背,一抖韁绳,清喝一声: “驾!” 马车车轮滚滚,朝著城外伤兵营的方向,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片连绵的营帐前缓缓停下。 这里,便是大明王朝在应天府最大的伤兵营。 朱林刚一掀开车帘,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血腥味、腐肉味、草药味,以及无数种难以名状的秽物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独属於战场的,死亡的气息。 他跳下马车,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那是被无数將士的鲜血,反覆浸染后留下的痕跡。 不远处的营帐外,整齐地停放著十几副担架,担架上覆盖著破旧的白布,白布之上,布满了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斑。 不用想也知道,那白布之下,要么是伤重不治,刚刚咽气的英灵。 要么,就是被砍断了手脚,彻底残废的將士。 这惨烈的一幕,让朱林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幼年时亲眼见证过的那些战乱与杀戮。 他知道,自己能安稳地开医馆,城里的百姓能安稳地过日子。 这一切,都是由眼前这些,以及更多躺在营帐里的將士们,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猛地涌上他的鼻腔。 他转过头,对著营门口一个正在站岗的士兵,沉声问道: “这位兄弟,伤得最重的將士,都在哪个区域?快带我过去!” 那守营的士兵,见朱林一身布衣,年纪轻轻,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富家公子,来这里凑热闹。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阻拦。 “这里是军营重地,閒杂人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虎便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块代表著锦衣卫最高权力的金牌,冷冷地亮了出来。 “放肆!” “这位是朱神医,仁义侯!奉陛下之命,特来救治伤兵!你敢阻拦?” 那士兵看到锦衣卫的金牌,又听到“仁义侯”三个字,嚇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他连忙收回手,哆哆嗦嗦地行了个军礼。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侯爷驾到!请侯爷恕罪!”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朱林。 这么年轻的神医?还是个侯爷? 虽然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意外,但他可不敢质疑锦衣卫指挥使的话。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转身带路。 “侯爷,二虎统领,这边请!伤势最重的弟兄们,都在东边的营帐区!” 越是靠近东营帐区,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腐臭味,就越是刺鼻。 耳边也开始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声。 那声音如同钝刀子割肉,听得人心头髮颤。 朱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適。 他走到最大的一座营帐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子。 下一秒,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第43章 朱林初入军营!大明將士! 朱林掀开营帐帘子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经过两世沉浮、早已坚硬如铁的心,都忍不住狠狠一紧。 巨大的营帐之內,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伤兵。 空气中,那股在营外就已经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腐肉味、草药味和各种污秽之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里更是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但大部分乾草早已被鲜血和脓水浸透,变成了暗红与污黑交织的顏色。 伤兵们或躺或坐,呻吟声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绝望而痛苦的交响曲。 有的断了胳膊,用仅剩的一只手,徒劳地抓挠著身上发痒的伤口。 有的没了双腿,只能睁著空洞的眼睛,麻木地望著漆黑的帐顶。 更多的,是那些腹部、胸口被利器划开巨大口子的。 他们的伤口用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裹著,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布条的缝隙中渗出,在身下的乾草上,晕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几位年纪看起来都已经不小的老军医,穿著早已看不出本来顏色的衣服,在伤兵之间穿梭。 他们的衣服上,血渍一层叠著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散发著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们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机械,眼神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显然,长时间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死亡与绝望,已经將他们的精神消磨殆尽,只剩下麻木的躯壳。 突然,一位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李军医,正准备给一个伤兵换药。 李军医的身体却猛地一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那么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李军医!” 旁边的士兵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將他扶住,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士兵嘆了口气,熟练地將已经昏迷过去的李军医,半拖半抱地弄到营帐角落一个相对乾净的草垛上,让他躺下休息。 另一位正在给伤兵餵水的刘军医见状,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那双布满血丝、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便准备过去接替李军医的工作。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拦住他。 “刘军医,您歇会儿吧!您昨天才晕倒过一次,今天再这么撑下去,身体会垮的!” 刘军医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无碍……无碍……” “我多救一个,便是一个!哪怕……哪怕十个人里,最后只能救活一两个,也值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医者的执著,却也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无力与绝望。 朱林这才明白。 这些老军医不是麻木,他们只是在用自己那早已被透支的生命,进行著一场註定会失败的战爭。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帐最深处的一个伤兵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士兵,但他的双腿已经从大腿根部被齐齐锯断。 那两个巨大的创面上,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伤口处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著血,速度虽然不快,却从未停止。 他身下的草垛,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甚至还在往下滴著血水。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一位老军医刚刚检查完他的情况,站起身对著朱林的方向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別白费力气了。” “这小子,血崩不止,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小哥,你还是去看看那些还有希望的人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林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不,他还有救。” 说完,他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那名伤兵面前,蹲下身將背上的药箱取下,放在地上。 那名老军医看到朱林竟然真的准备动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甚至看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直接伸手去拆解那伤兵腿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 罢了,罢了。 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让他折腾吧,或许……或许早点解脱,对这孩子来说也是一种福气。 朱林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那脏污的绷带。 当那两个恐怖的创面,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饶是他有系统的神级医术傍身,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伤口太大,而且因为处理不当,已经有了明显的感染跡象。 他一边飞快地打开药箱,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二虎问道。 “二虎统领,我昨天写的药方里,那些特製的止血药材,还有乾净的纱布,都准备好了吗?” 二虎立刻点头,声音沉稳。 “回侯爷,都准备好了!末將已经安排人搬运过来了,就在帐外,马上就到。”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快步走进了营帐。 “打开!”朱林命令道。 箱子被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卷卷雪白的纱布,还有一个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 朱林立刻取出一包深褐色的药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药粉均匀地洒在了那两个还在不断渗血的巨大创面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深褐色的药粉,一接触到血液,便如同滚油遇到了冷水,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 而那原本还在汩汩流淌的鲜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止住了! 不过片刻功夫。 那两个恐怖的伤口,竟然真的不再往外渗一滴血。 “这……这怎么可能?” 一直站在旁边,抱著“看热闹”心態的老军医。 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神奇的止血药! 这简直……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隨即,他眼中的那丝震惊,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唉……血是止住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失血太多,五臟六腑早已衰竭,就算现在不再流血,也撑不了多久的。” 他摇了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名士兵最终的结局。 然而,朱林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感慨一般。 他止住血后,没有片刻的停歇,而是立刻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那个看起来並不大的药箱里,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很急,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的东西。 瓶瓶罐罐被他拿出来,又被他放回去。 整个营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这个奇怪的举动所吸引。 他们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想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將一个已经失血过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重新拉回来吗? 第44章 朱林的医术!震惊军营! 很快,朱林从药箱的最底层,拿出了两个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奇怪的物品。 一个是通体透明、前端带著一根细长金属尖刺的古怪管子。 另一个,则是一个同样透明、似乎能装东西的柔软袋子,袋子上还连接著几根细细的软管。 “这……这是什么东西?” “看著像是琉璃做的,可又不像。” “这能治好伤兵吗?” 守营的士兵和那几位老军医,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满脸都是疑惑。 朱林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什么是“注射器”和“输血袋”。 他只是抬起头,沉声说道:“你们,帮我找几个身体健康的士兵过来,我需要他们帮忙。” “侯爷,我来!” 话音未落,二虎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捲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条布满伤疤、肌肉虬结的坚实手臂。 说著他甚至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想都没想,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准备划下一道口子。 “等等!”朱林连忙出声制止。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系统自带的血型扫描功能瞬间启动。 一道无形的红光,在二虎那即將流血的手臂上扫过。 【叮!目標血型:b型!与伤兵血型(a型)不符。】 朱林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你的血用不了。” 二虎愣住了,周围的士兵和军医们,也全都愣住了。 血就是血,怎么还分“行”与“不行”? 可朱林那专业的態度,却让他们不敢质疑。 其他的士兵见状,也纷纷上前,一个个捲起自己的袖子,爭先恐后。 “侯爷,用我的血!” “用我的!我身子骨结实,血气足!” 朱林没有多言,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逐一扫过那些伸出来的手臂。 【叮!目標血型:o型!不符。】 【叮!目標血型:ab型!不符。】 【叮!目標血型:a型!匹配成功!】 “你,你,还有你和你,你们四个,出列!” 朱林很快就从人群中,选出了四位与伤兵血型完全匹配的士兵。 他不再犹豫,拿起那个在古人看来无比怪异的“针管”和“真空袋”,动作熟练地为那四位被选中的士兵抽取血液。 那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温热的血液顺著软管,缓缓流入透明的袋子中。 在场的眾人,包括那几位见多识广的老军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將一个人的血抽出来,再输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术! 这真的可行吗? 一位老军医终究还是没忍住,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与不解。 “朱……朱神医……这样做……这样做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这血……毕竟是別人的血,进入了身体里,万一……万一起了什么不好的反应,那可怎么办?” 他的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不等朱林回答,一旁的二虎便已经沉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对朱林无条件的信任。 “朱神医连病入膏肓、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皇后娘娘都能救活,他的医术又岂是你们能够揣度的?” “陛下亲口说过,朱神医的任何决定,都无需质疑!你们,只管看著便是!” 二虎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老军医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躺在地上的伤兵,想亲眼看看,这惊世骇俗的“输血奇术”,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朱林很快就收集够了血液。 他將那几个装满了鲜血的真空袋,连接到另一个特殊的、带著过滤装置的针管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针头刺入那名重伤士兵手臂的静脉之中。 温热的,带著生命希望的血液,开始缓缓地流入他那早已冰冷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朱林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营帐內,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伤兵。 他知道,救治之路才刚刚开始。 “大家先等一等。” 他对眾人说道:“等这位兄弟甦醒过来,就能验证我这法子的效果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几位还处在震惊中的老军医。 “另外,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高效的止血药!各位军医可以过来,我教你们一种新的包扎手法!学会之后,你们就能帮助更多的伤兵,先止住血。” 老军医们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著朱林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止血手法,心中的怀疑,早已被敬佩所取代。 他们不再犹豫,纷纷围到了那个装著止血药的木箱旁,像一群虚心求教的学生,开始认真地向朱林请教起那种全新的包扎手法。 朱林一边讲解,一边亲手示范。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老军医们看得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奇与讚嘆。 “原来……原来纱布还可以这样用!” “神医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加压包扎的手法,比我们之前那套胡乱缠绕的方法,好上太多了!止血更快,也更牢固!” “惭愧,惭愧啊!我等行医数十年,竟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就在老军医们沉浸在学习新知识的兴奋中时。 营帐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带著一丝痛苦的呻吟。 “嗯……”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军医们立刻转过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刚刚被输了血,被他们所有人都断定为“必死无疑”的伤兵,他的手指竟然……竟然动了一下! 隨即,他那张原本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地恢復了一丝红润!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甦醒,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生命气息,正在重新变得旺盛! 一位老军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颤抖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伸出那只同样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名伤兵的鼻息。 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平稳而有力。 再摸摸他的脉搏。 虽然也很微弱,但却在一下一下,坚定地跳动著。 “活了……” 老军医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著周围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激动地大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发抖。 “活了!他真的活了!” “天啊!他真的活过来了!” 第45章 军营的焦点! “活了!他真的活了!” 老军医那一声嘶哑而又狂喜的吶喊,如同一道划破暗夜的惊雷,在死气沉沉的营帐之內轰然炸响! 活了? 这两个字,带著一种近乎魔幻的力量,瞬间穿透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伤兵耳中。 那些原本双目无神,涣散地望著帐顶,等待死亡降临的士兵们,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那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重新凝聚! 他们不约而同地,艰难地转动著脖子,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判定必死无疑、此刻却重新焕发生机的同伴身上。 隨即,又齐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创造了奇蹟的年轻身影之上。 朱林。 那一双双眼睛里,原本只剩下麻木与死寂。 此刻,却重新燃起了一簇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微弱,却无比炙热,仿佛要將朱林整个人都点燃。 他们想活下去! 他们不想死! 他们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骯脏腥臭的营帐里! “神医……” “神医……救我……”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呼救。 隨即,整个营帐,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而又充满渴望的求救声。 而那些负责守卫和照顾伤兵的士兵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王二狗真的活过来了!” “咱们有救了!弟兄们有救了!” 他们激动得又蹦又跳,互相拥抱著,喜极而泣。 一个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眼眶通红。 而那位第一个判定伤兵必死的老军医,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绪。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之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一边用拳头捶打著地面,一边嚎啕大哭。 “太好了……太好了啊……” “终於……终於有办法救他们了……” 这些天来,他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慢慢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巨大的无力感与绝望,几乎將他这个行医一生的老头子彻底压垮。 他不是麻木,他是心死了。 而现在,朱林的出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希望,回来了! 另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军医,也同样是泪流满面。 他擦乾眼泪,踉踉蹌蹌地走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將朱林的骨头捏碎。 他通红著双眼,一边哭,一边近乎质问般地大喊: “神医!你……你怎么不早点来啊!” “你要是能早点来……哪怕就早来一天!昨天死的那些弟兄,是不是……是不是就都能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惜与自责。 这些天,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他的心早已被痛苦和內疚填满。 “放肆!” 二虎见状,以为这老军医是在对朱林不敬,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喝止。 朱林却抬起手,用眼神阻止了他。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悲痛而几乎崩溃的老人,心中没有半分不快,只有深深的共情与理解。 他知道,这位老军医不是在指责他,而是在指责自己,在指责这该死的战爭,在指责那无能为力的命运。 “老军医。” 朱林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那些死去的將士,我也很痛惜。”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与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救治那些还活著的將士,不让更多的人失去他们的生命。” 老军医与朱林对视了许久,那双因为激动和痛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地平復了下来。 他鬆开了抓住朱林的手,嘴唇翕动著,喃喃自语: “对……对……救人……救活著的……” “好好好……”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三个字,身体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长时间的劳累,加上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那早已被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脱力晕倒。 “老军医!” 朱林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將他扶住,交给了旁边的士兵。 “快,扶老军医去休息。”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的停歇,立刻转身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救治工作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朱林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 整个东营帐,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战场。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数十个重伤员之间,飞快地旋转。 换药,包扎,输血,清创…… 他將自己脑海中,所有关於现代外科急救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那些老军医和士兵们。 而那些老军医们,也早已放下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像最虔诚的学生一样跟在朱林身后,学习著那些他们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法。 整个伤兵营,所有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拼尽全力,按照朱林提前配置好的伤药,和他传授的全新手法,夜以继日地,救治著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袍泽。 奇蹟,开始不断上演! 那些原本只是轻微发炎感染的伤口,在涂抹了朱林特製的消炎药膏后,很快就好转了,许多原本需要截肢的士兵,保住了自己的胳膊和腿。 而那些伤势极其严重的,在经过了输血、清创和全新的加压包扎后,虽然依旧虚弱,但却都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 死亡的阴云,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希望的曙光,终於照进了这座人间炼狱。 从第三天开始。 朱林那几乎已经麻木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开始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响起。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1/300】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2/300】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3/300】 …… 起初,朱林因为全部心神都专注於救人,根本没有在意这不断跳动的任务进度。 可后来,当他每一次听到这冰冷的提示音时,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完成任务的功利与喜悦。 而是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欣慰。 他看著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士兵,在他的手中,重新恢復了生命的光彩。 看著那些老军医们,从麻木绝望,到重新燃起希望,眼中闪烁著对医学的狂热。 看著那些健康的士兵,无怨无悔地为自己的袍泽献出血液。 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或许才是他作为一个医者,来到这个时代真正的意义!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这八个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46章 二虎匯报!朱元璋震惊! 十五天后,坤寧宫。 暖炉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殿內温暖如春,却驱不散那份压抑的沉寂。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一身风尘僕僕的飞鱼服躬身站在大殿中央。 他那张常年冷峻如铁的面庞,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若不是靠著惊人的意志力强撑著,他恐怕早已当场倒下。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二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稟告: “侯爷……朱神医在伤兵营的这十五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亲手调配的止血药效果奇佳!那些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敷上药粉,片刻即止。” “之前太医院束手无策的伤口感染,用了侯爷的药方,不出三日便能消肿化脓,肉眼可见地好转!” “还有那……那输血之法,简直是夺天地造化的神技!” “末將亲眼所见,好几位本该血崩而亡的將士,硬生生被侯爷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如今整个伤兵营上下,从领兵的將军到普通的伙夫,都把侯爷当成在世的华佗,当成神仙一样敬重!” “甚至……甚至连北平前线的士兵都托人捎话回来,说等他们打了胜仗,一定要回京亲自向侯爷磕头道谢!” 二虎说著,许是站得久了,身形已经有些微微打晃。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这半个月他奉旨贴身跟隨朱林,朱林不眠不休,他也寸步不离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刻,早已是身心俱疲,全凭一口气在撑著。 “好!好啊!” 主位之上,朱元璋听完二虎的稟报,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骄傲。 “咱果然没有看错人!咱的林儿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他激动地转头看向朱標,脸上满是讚许。 “標儿,这次多亏了你!当初若不是你提议让你皇长兄去伤兵营,他又怎能立下这不世之功!” 朱標连忙躬身,脸上掛著由衷的笑容。 “父皇过奖了!主要还是皇长兄医术高超,心怀將士,仁德无双。” 他顿了顿,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 “如今皇长兄在军中声望日隆,万眾归心!想来离我们一家人真正团圆,公布他身份的日子,也更近一步了。” 这话,正正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他看著朱標,眼神愈发坚定。 没错,等林儿的声望再稳固一些,便是时候让他回归宗室,拿回本该属於他的一切了! 马皇后却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朝堂之事。 她的心从二虎开口的那一刻起,就紧紧地揪著。 她急切地看著二虎,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虎,那……那林儿他现在在哪儿?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十五天没合眼,身子怎么受得了?”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在佛前祈祷,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怕自己那个傻儿子在伤兵营里累坏了身子。 二虎连忙回道:“皇后娘娘请放心,侯爷龙……侯爷身体並无大碍,只是……只是太累了!” “昨天,他治完了最后一位重伤的將士,刚一放下手中的银针就……就直接晕倒了。” “现在还在睡著,所以没法亲自过来向陛下和娘娘復命。” 二虎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敬佩与心疼。 “臣只是跟在他身边打打下手,都觉得筋疲力竭,几乎要散架。” “更別说侯爷他是亲力亲为,耗费了多少心神。” “我的儿啊……” 马皇后听到“晕倒”两个字,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掉了下来。 她猛地扑进朱元璋的怀里放声大哭,哽咽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的林儿……他怎么就……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他从小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还要受这种苦啊……” 朱元璋也红了眼眶,他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妻子,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著。 他的心何尝不痛?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悲痛的父母,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自己这位皇长兄,这性子真是太实诚了。 干起活来简直是不要命。 二虎见状,又连忙补充道:“陛下,娘娘,您二位不必太过担忧,臣已经安排人將侯爷送到了文华殿歇息。” “太医院的院判也去看过了,说侯爷只是劳累过度並无大碍,只需好好睡上一两天就能缓过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知道了,二虎你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二虎躬身告退,临走前又郑重地说了一句。 “侯爷劳苦功高为国为民,臣等所为不敢邀功!” …… 两天后,文华殿。 殿內温暖如春,薰香裊裊。 朱林在一片金色的晨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被脑海中一阵急促的系统提示音给吵醒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头顶那华丽的明黄色纱帐,以及周围那一张张由名贵黄花梨木打造的桌椅陈设,愣了片刻才想起来。 自己在伤兵营晕倒后,好像是被二虎的人送到了这里。 他撑著身子,从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奇怪的是,他本以为自己会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可此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之前那半个月不眠不休所积攒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救治三百名百姓!】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查收!】 朱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任务名称:救治三百百姓(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仁心仁术,救治三百零七名重伤將士,活死人肉白骨,功德无量,特此嘉奖!)】 【任务奖励:】 【1.龙气灌体(初级):引一丝大明龙脉之气入体,可百病不侵,延年益寿,並对皇室血脉產生天然压制。】 【2.神级武学:《太祖长拳》: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所创之绝学,刚猛霸道,无坚不摧。】 【3.特殊物品:隨身空间(一立方米):可储存任何非生命物体。】 【4.技能升级卡(一张):可將任意一项已有技能,提升至更高等级。】 朱林看著面板上那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奖励,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心中满是期待。 龙气灌体?神级武学?隨身空间? 这次的奖励,似乎……比上次还要丰厚得多啊! 第47章 获得奖励:50年寿命 文华殿內,朱林看著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臟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又是足足五项奖励! 而且每一项都让他心动不已、垂涎三尺! 【奖励一:五十年寿命!】 【说明:可瞬间修復宿主体內所有暗伤,大幅提升精神力,让宿主身体机能永久保持在二十五岁巔峰状態!】 朱林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便瞬间从他的丹田处升起,如同奔腾的江河剎那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连续半个月不眠不休救治伤兵,而留下的那些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亏空感,在这一刻被这股暖流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明,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殿外远处宫女太监们细碎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檀香。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爽!” 朱林忍不住在心中低吼一声。 这五十年的寿命,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对於他这个隨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掉脑袋的穿越者来说,没有比这更实在的奖励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二项奖励上。 【奖励二:神级武学《燎原枪法》!】 【说明:包含枪法总纲要诀与无数实战经验,已自动融入宿主记忆,身体肌肉將同步適配,达到枪人合一之境!】 下一秒,朱林的脑海中,如同被强行灌入了一部史诗级的战爭电影! 无数关於枪法的招式、技巧、发力方式、临敌经验,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从最基础的刺、挑、劈、扫,到精妙绝伦的“回马枪”、“百鸟朝凤”,再到战场上最实用、最致命的杀招…… 他仿佛真的在沙场上苦练了几十年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已成本能! 他的身体肌肉也隨之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奇妙的重组与进化,以適应这套霸道绝伦的枪法。 【奖励三:神兵利器,破阵霸王枪!】 【说明:枪长一丈三,重达一百二十斤!枪身由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锻造而成,锋利无匹无坚不摧!宿主可凭藉极限体质,运用自如!】 隨著系统提示,一桿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寒气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了朱林的手中。 朱林下意识地握住枪身,那冰冷而又厚重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他单手將这百斤重的霸王枪掂量了一下,竟感觉毫不费力,如同握著一根普通的木棍。 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乌光,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之声。 “好枪!” 朱林忍不住讚嘆。 有此神兵在手,他的自保能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奖励四:猛火油提纯技术!】 【说明:可將大明现有的猛火油,通过特殊工序提纯为高纯度汽油!燃性更强威力更大,遇水难灭!附带全套提纯装置图纸!】 朱林看著脑海中那张结构复杂而又精密的图纸,心中暗喜。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军事上,绝对是超越时代的大杀器!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坚,都能发挥出难以想像的作用。 这可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奖励五:系统商城(开启)!】 【说明:正式开启系统商城功能,宿主可使用积分兑换商城內的各类物品!现赠送新手积分:1000点!】 朱林意念一动,一个琳琅满目的虚擬货架便出现在他眼前。 【药品区】:基因修復液、万能解毒剂、速效治疗喷雾…… 【武器区】:高斯狙击步枪、粒子光剑、可携式电磁炮…… 【技术区】:可控核聚变技术、人工智慧(初级)、曲率引擎图纸…… 朱林看著那些只存在於科幻电影中的商品,以及它们后面那一长串零的兑换积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现在只能看著眼馋,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有了这个系统商城,以后行医救人提升实力,岂不是更加方便了? 就在朱林沉浸在获得巨大奖励的狂喜中时。 “吱呀——” 文华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小宫女端著一盆冒著热气的温水,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本是奉命前来,看看这位侯爷有没有醒来,好替他擦拭一下身体。 可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宫女瞬间愣住了,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先是错愕,隨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侯……侯爷醒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扔下水盆转身就往外跑。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扯著嗓子大喊,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整个皇宫的寧静。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侯爷醒了!侯爷醒了啊——!” 朱林看著那小宫女如同火烧屁股般跑远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他连忙意念一动,將手中那杆霸王枪,收回了系统仓库。 这小宫女也太激动了吧。 不就是醒了吗,至於吗? 他哪里知道,他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而外面早已有三位全天下最尊贵的人,等得快要疯了。 …… 文华殿,偏殿內。 朱元璋正坐在桌前,心烦意乱地批阅著奏摺,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 那份关於如何处置倭寇的奏报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却连第一行写的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每隔一会儿,他就会猛地站起身走到正殿门口,伸长了脖子朝著朱林歇息的寢殿方向焦急地张望。 “怎么还不醒……” “这都两天两夜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嘴里喃喃自语,那份焦躁与担忧溢於言表。 而马皇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偏殿之內。 这两天她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饭也吃不下,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望著寢殿的方向。 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此刻已经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核桃,脸上满是憔悴与心疼。 朱標也没心思去处理东宫的公务,只是默默地陪在母亲身边,时不时地劝慰几句。 但他的目光,也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紧闭的殿门。 就在这压抑而又焦灼的等待中。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侯爷醒了”,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啪嗒!” 朱元璋手中的那支硃砂御笔瞬间脱手,掉落在面前的奏摺上留下了一大团刺眼的红色墨跡。 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想都没想提著龙袍的下摆,就朝著正殿的方向疯了似的跑去!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听到儿子病癒消息,欣喜若狂的普通老父亲! “林儿!” 马皇后也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因为坐得太久,加上两天两夜未曾合眼。 她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蹌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母后小心!” 朱標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 “母后,您慢点!皇长兄醒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扶著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母亲,也加快了脚步。 一家三口,急匆匆地朝著正殿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狂喜! 第48章 朱元璋:別累著了! 文华殿內,朱林正盘腿坐在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龙床上,饶有兴致地翻看著系统商城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从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再到各种超越这个时代的黑科技图纸,应有尽有。 他正盘算著该用那一千积分兑换点什么,来为自己增加一些保命的本钱。 就在这时,寢殿那扇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三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大明皇帝朱元璋。 他头上的翼善冠歪了半边,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因为跑得太急,下摆被他自己胡乱地提在手里,露出了里面明黄色的里衣。 他气喘吁吁,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来不及掩饰的狂喜与焦急,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紧隨其后的,是马皇后。 她被太子朱標搀扶著,那张原本端庄仁厚的脸上此刻掛满了泪痕,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床榻上的朱林,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朱標扶著自己的母亲,脸上同样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朱林看著这三个完全失態的、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行礼,一道带著哭腔的香风便已扑面而来。 马皇后挣脱了朱標的搀扶,踉踉蹌蹌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朱林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抓得极紧,那力道仿佛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你……你终於醒了!快,快躺下休息,別累著了!” 她一边哭,一边想把朱林按回床上。 那语气里的关切与心疼,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后对臣子的態度,更像是……像一个亲生母亲在心疼自己那久病初愈的儿子。 朱元璋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站在床边,看著朱林那张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很不错的脸,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骄傲。 “朱神医,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伤兵营里足足七成的將士,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咱要好好地赏你!你想要什么官职,儘管跟咱说!吏部、兵部、户部,六部尚书,隨你挑!” 朱林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他连忙摆手,挣脱马皇后的手翻身下床,对著朱元璋深深一躬。 “陛下,臣多谢陛下厚爱!但……但这官职,臣真的不能接受。” 他抬起头迎上朱元璋那灼热的目光,语气无比诚恳。 “臣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更是无依无靠,若是贸然担任要职,不仅会引来同僚的排挤与嫉恨,更怕自己才疏学浅耽误了公务,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况且,臣志不在此!臣只想行医救人逍遥自在,实在不想沾染这官场的是是非非,还望陛下恕罪。” 他坚守著自己最后的底线。 开什么玩笑?当官? 还是在朱元璋手底下当官? 他比谁都清楚,朱元璋晚年的猜忌心有多重。 胡惟庸、蓝玉……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功臣,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自己现在虽然是红人,可一旦捲入朝堂纷爭,无异於將自己的脑袋主动送到了朱元璋的屠刀之下。 他还没活够呢! 朱元璋看著朱林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听著他那番不卑不亢的话,脸上的笑容却並未消退。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反而心中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欣赏与……认同。 好小子! 面对泼天的权势,竟然能不动心! 面对唾手可得的荣华,竟然能坚守本心! 这份心性和气度,还有这份看透世事的通透,简直……简直跟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著朱林,心中思索飞转。 林儿这次在伤兵营救了数万將士的性命,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在军中的声望,此刻恐怕已经无人能及。 这份功绩和威望,已经足以支撑他那“皇长子”的身份了。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这个在外漂泊了二十七年的孩子,回归宗室!拿回本该属於他的一切了。 而且,如今大明边境北元残余势力依旧蠢蠢欲动,沿海又有倭寇为患。 若是能在此刻公布林儿的身份,让他以皇长子的名义去整顿军务操练兵马。 不仅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更能极大地振奋军心,缓解大明的外患。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看著朱林,那双深邃的虎目渐渐泛红,里面翻涌著复杂而又炽热的情感。 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等了!必须儘快让林儿认祖归宗!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操作这件事。 不能太突然,得先预热一下。 嗯,就先让徐达、汤和那两个老傢伙,在朝堂上那些勛贵之间,吹吹风透露点口风。 等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咱再找个合適的时机,正式公布! 对!就这么办! 这样,就能將身份公布时,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压到最低! 朱林正低著头,等待著朱元璋的发落。 他一抬头,刚好就对上了朱元璋那双通红的,充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狂热情绪的眼睛。 朱林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朱不会是被我拒绝官职,给气著了吧? 他这眼神,怎么……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了上来。 他连忙再次躬身,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陛下!臣……臣並非有意抗旨,只是……只是实在不適合做官,还请陛下恕罪!” 与此同时,他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 系统仓库里,那杆重达百斤的破阵霸王枪,已经蓄势待发。 他暗自估量著,若是朱元璋真的翻脸动手。 凭自己如今被龙气和洗髓丹改造过的极限体质,再加上那早已融入骨髓的《太祖长拳》和《燎原枪法》。 从这文华殿,杀出皇宫,应该……应该有五成把握! 朱元璋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过於激动和炽热的眼神,恐怕是嚇到这个刚认回来的宝贝儿子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上前一步再次拍了拍朱林的肩膀。 “哎,朱神医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咱可没有生气!” 他笑著说道:“你不贪慕官职心怀百姓,这是好事啊!咱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他不再提官职的事,转而换了一种方式。 “既然你不愿做官,那也行。” “这样吧,咱就赏你黄金万两,应天府的良田千亩!另外再给你在城东,建一座比魏国公府还气派的侯府,如何?” 朱元璋想得很简单。 反正过不了多久整个大明江山都是这小子的,现在给的这些不过是毛毛雨。 先用这些身外之物稳住他,没必要再在官职这种小事上跟他纠结。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开开心心地,把这声“爹”,给叫出口! 第49章 朱元璋:这才是咱大明继承人! 朱林听到朱元璋不再提那要命的官职,而是改成了赏赐金银府邸,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陛下体谅,臣感激不尽。” 钱和房子多多益善,这玩意儿实在,不烫手! 谢恩之后,他立刻就想开溜。 这文华殿虽然富丽堂皇,但待在这里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陛下,文华殿乃是太子殿下读书理政之所,臣一介外臣长住於此,实在不合情理。” “如今臣身体已无大碍,还请陛下准许臣返回城东医馆。”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伴君如伴虎啊!还是早点离开皇宫这个是非窝比较好。 再待下去,天知道这老朱又会想出什么么蛾子来。 “孩子,再住几天吧。” 马皇后一听他要走立刻就急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满眼都是不舍。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呢!在宫里有太医隨时照看著,也方便些。” 朱標也跟著劝。 “是啊林兄,再多留几天!咱们兄弟俩还能好好聊聊天,下下棋。” 朱林心中苦笑,嘴上却只能找著理由推辞。 就在他搜肠刮肚,想著该用什么藉口才能溜走时,朱元璋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开了口。 “也好。”他看著朱林,眼神里带著一丝朱林看不懂的深意。 “你想回医馆就回去吧!让二虎送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別再把自己累著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此前的封赏和挽留,对於还蒙在鼓里的林儿来说,或许不是恩赐,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既然如此,不如就先让他回去歇著。 不急。 等过几天,等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正式公布了他的身份,再把他风风光光地接回来也不迟! 朱林没想到朱元璋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告退。 很快,闻讯赶来的二虎便再次充当了他的专属司机兼保鏢,护送著他离开了文华殿。 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標三人,一直站在殿门口目送著那辆马车缓缓远去,直到它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良久,马皇后才收回目光。 她拉著朱元璋的手,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重八,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朱標也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父皇,您是不是……是不是终於要公布我皇长兄的身份了?” 朱元璋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神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该公布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儿在外头吃了二十七年的苦,咱欠他的太多了。” “是时候,把本该属於他的一切都还给他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马皇后那早已泛红的眼角,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咱也盼著,能早日听到他亲口叫咱一声爹,叫你一声娘啊,妹子。” 马皇后听到这话,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也不是心痛。 是喜极而泣! 她扑进朱元璋的怀里,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仿佛要將这二十七年来所有的思念、委屈与期盼,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相拥而泣的父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 这下,终於能一家团聚了! 他那个沉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太子之位,也终於可以……光荣退休了! 朱元璋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安抚了许久,才转头对朱標说道: “標儿,你立刻去传旨,让徐达和汤和秘密入宫。”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帝王的算计与威严。 “认亲之事非同小可,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咱要先跟他们两个老傢伙商量一下,让他们去朝堂上给咱探探路吹吹风,儘量將身份公布时,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压到最低。” 他又转过身,温柔地擦去马皇后脸上的泪水。 “妹子,你也別太著急!相信咱,很快就能让咱们的林儿认祖归宗,光明正大地站在我们身边了。” “嗯!”马皇后靠在朱元璋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儿臣遵旨!” 朱標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著殿外小跑著去传旨了。 那轻快的步伐,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 两个时辰后,魏国公府后花园。 徐达正和女儿徐妙清,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喝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妙清端著一杯清茶,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达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著调侃道。 “丫头,这几天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还动不动就往外跑。” “说,是不是在外面打听到什么人了?” 徐妙清的脸颊,瞬间就飞上了一抹红霞。 她连忙放下茶杯,矢口否认。 “爹!您……您別瞎说!我……我就是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去城东的医馆看看,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义诊的。” “哦?是吗?”徐达拖长了语调,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他可是听府里的下人说了,自家女儿这几天,天天都往城东跑,一待就是大半天。名为学习义诊,实则那双眼睛,就没从那个朱神医身上挪开过。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侃几句的时候,一个府丁突然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了进来。 “国公爷!宫里……宫里来人了!” 府丁喘著粗气,指著门外。 “陛……陛下急召您,立刻入宫!”徐达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副调侃女儿的慈父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慌什么!” 他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那慌张的府丁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是哪位公公传的旨?” “回……回国公爷,”府丁喘匀了气,连忙躬身回答,“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內侍亲自来的,说……说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让您刻不容缓!” 太子殿下的人?刻不容缓? 徐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身上那股閒適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铁血与沉凝。 他知道,出大事了! 而且,是关乎国本的天大的事。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石凳上同样一脸惊愕的女儿,声音恢復了平静。 “丫头,爹先进宫一趟,你在家好生待著,哪儿也別去。” “爹……”徐妙清也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徐达却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便朝著府门外走去。 他一边走,心中一边飞速地盘算著。 陛下这么急著召见我,还特意让太子的人来传旨,同行的想必还有汤和那个老傢伙。 难道是……为了林儿的事? 算算时间,也该是时候了。 他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庭院里只剩下徐妙清一人。 她看著父亲那匆匆离去的、略显佝僂的背影,端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爹爹被这么急著叫进宫,会是什么事? 难道……难道和那个朱神医有关?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一日在宫宴上,那个青年在满殿权贵面前从容不迫、淡然拒绝泼天富贵的模样。 她的心,莫名地乱了。 …… 与此同时,信国公府。 汤和也接到了同样的旨意,他几乎是连官服都来不及换,便火急火燎地登上了马车,朝著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书房內,气氛庄严肃穆。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很快,徐达与汤和,便一前一后抵达了御书房。 “臣,徐达|汤和,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免了。”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今日叫你们两个老傢伙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跟你们商议。”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正襟危坐,等待著朱元璋的下文。 朱元璋站起身,在御书房內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这两个跟隨自己打了一辈子江山的老兄弟,声音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颤抖的激动。 “咱……咱打算,让林儿认祖归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