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开局官府发妻,捲成状元》 第1章 秀才至少发三个 “饿啊!” 被冻醒的苏墨蜷在冷冰冰的炕上,盖著一床硬得硌人的薄被。 一双被饿得绿幽幽的眼睛抬眼望去,家徒四壁。 除了这张破炕,一张瘸腿桌子,两个歪扭的板凳,以及墙角那个没米的米缸,再无长物。 穿越月余,苏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 原身父母半年前撒手人寰,留下两间破屋、两亩薄田。 而身上仅有的秀才功名,在这灾年屁用不顶。 朝廷早就停了秀才的廩粮,秀才功名除了能免丁口税,再无一用。 如今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青黄不接,加上屋里没一点余量,他便盘算著今日去哪刨食。 吱呀一声。 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冷风猛地灌入。 村长赵保田裹著寒气走了进来,鬍子上结著冰碴,他跺了跺脚,看向炕上的苏墨。 “墨哥儿,还躺著挺尸呢?” 苏墨挣扎著坐起身,把薄被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些。 “这鬼天气,赵叔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赵保田搓著手哈气: “官府的摊派下来了,这下又得出人。” 苏墨心里一沉: “赵叔,你是不是记差了?” “咱大虞律法规定,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我家就我一口人,抽了我这家可就真绝户了。” “不是徭役!” 赵保田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眉毛挑得有些微妙。 “是大好事!你小子如今到了弱冠的年纪,还没个婆娘,这几日按朝廷新下的配婚令,今年你必须成家。” “所以今日官府发媳妇,你得去。” “发媳妇?” 苏墨怔了怔,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所处的大虞王朝为了增加人口强制婚配,违者重罚。 他喉咙发乾: “赵叔,您看我这家徒四壁的样,自己都吃不饱饭,这要是再娶个媳妇回来不是一起饿死吗?这能拒吗?” 赵保田脸色一肃: “拒?墨哥儿,你读书读昏头了?” “这是抗旨,轻则革去功名,抄没家產,重则直接锁入边军苦役营。” 他见苏墨脸色发白,语气稍缓: “听叔一句,娶了媳妇,官府按人头配发一个月的新婚口粮,好歹能把眼前这春荒熬过去,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又带点难以启齿的意味: “今年规矩变了,说是为了鼓励文教、彰显朝廷重视读书人,凡有秀才功名者,至少发三个。” “三……三个?!” 苏墨一时没忍住,声音都变了调。 这哪是重视读书人,这根本是把秀才当种猪用吧? “对,三个!” 赵保田语气篤定。 “到时候让三个媳妇给你种地、织布,等攒下些银钱,你还能继续科考,总比现在活活饿死强。” 他拍了拍苏墨的肩,又道: “巳时正,在村口集合,官差很快就到,你赶紧拾掇拾掇,可千万別误了时辰。” 说完,赵保田不再多留,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三个媳妇?那就是九十斤口粮! 苏墨陷入深思。 拒绝朝廷婚配的话,不用想,肯定是死路一条。 但要是接受婚配,虽说是凭空多出一张吃饭的嘴,但那粮食却是实打实的。 挣扎片刻,苏墨一咬牙,翻身下炕。 先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几个等著领媳妇的光棍汉大多衣衫襤褸,脸上混杂著忐忑与期盼。 正对著不远处站成一排的女子指指点点,如同挑选货物。 苏墨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这秀才身份,在村里本就显眼,如今落到这般光景,更成了眾人目光的焦点。 大部分村民瞧见他,眼神里多少带点轻视。 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读书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苏墨没理会其他,视线径直投向石牌坊下那些等待被选择的女子。 她们大多低头缩肩,面色蜡黄,在寒风中发抖,脸上写满麻木。 然而其中有三人,却格外不同。 人群最后,一对眉眼相似的姐妹紧靠在一起。 一个娇嫩柔弱,柳眉紧蹙,腰肢纤细,我见犹怜,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围观的村民。 另一个身材饱满,体態丰腴,饱满的胸前蔚为壮观,此刻也正忧心忡忡望著周围。 而在更靠后的角落里,一个身穿褪色白短袄的女子静静独立。 身姿高挑,气质高冷,眉眼间自带一丝疏离的清冷感。 一抹极具肉感的红唇,搭配上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更具诱惑力。 这三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子。 至於其他的女人,则都显得极为普通。 村民的议论声隱约飘来: “瞧见没?那个穿白袄的,真俊啊……” “俊有啥用?这年景,能干活、好生养才是正经。” “听说那三个原先是大户小姐,落了难才发配来的,谁敢要?娶回去当菩萨供著?” “中看不中用,浪费粮食。” 就在这时,苏墨的目光与那白袄女子偶然相撞。 四目相对一瞬,他心头莫名一动,不禁感慨: 这大灾的年头,连这么漂亮的女人都得拉出来婚配,这是什么世道啊! 不多时,两名官差牵著瘦马走了过来,而后將马匹上面驮著的粮袋卸到了地上。 紧接著,为首络腮鬍差役不耐地咳了一声,展开文书宣读。 大致就是讲解了一遍朝廷的婚配令。 宣读完毕,挑选开始。 整个过程几乎没什么秩序可言,有些人甚至为了抢一个屁股大的女人打了起来。 “铁柱,快!那个,膀大腰圆,肯定能干重活!” “爹,那个手脚粗大,是好生养的样!” 健壮、能干、好生养。 在这饿死人的地方,美丽最无用。 很快,几个结实健康的女子被挑走。 选中者喜形於色,没选上的面露焦虑。 所有人挑完,到了最后,这才轮到了苏墨。 他刚一上前,在场所有村民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带著各式打量。 他深吸一口气,扫过剩余的这些女子。 那对姐妹花紧攥彼此的手,眼巴巴望来,眼中全是哀恳。 这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等待她们的,就是被送到边关军营,充为军妓。 而那白袄女子仍站在原地,微扬下巴,神情倔强仿佛早已认命,觉得面前的男人绝无可能选自己。 可苏墨却敏锐地捕捉到女人悄悄握紧的拳头,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她还是希望能被选中的。 就在苏墨在心底不断权衡的时候,一道冰冷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书香世家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可通过绑定美人壮大家族,运营好感度兑换奖励。】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柳玉茹(资质:s)、柳玉姝(资质:s)、魏灵儿(资质:ss)】 【是否绑定?】 一连串冰冷而清晰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苏墨瞳孔骤缩,心臟狂跳! 系统?金手指来了! 他强压住內心的惊涛骇浪,在详细了解完系统后,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绑定!” 【绑定成功】 【初始好感度均为0/100】 【每提升10点好感度,可兑换一次“科举辅助”奖励】 【单个绑定对象好感度达到100,將绝对服从宿主】 也就在系统绑定完成的剎那,苏墨再看向那三名女子时,心態已截然不同。 尤其是身穿白袄的女子,魏灵儿。 系统竟给出了ss的评级。 这就说明这个女人足够优秀。 当下,苏墨不再犹豫,抬手指向正在发呆的魏灵儿: “差爷,我就选她!” 差役闻言,一脸错愕。 与此同时,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惊呼和窃窃私语。 “真选个中最看不中用的?” “秀才公果然不一样,专挑脸蛋俏的。” “脸俏能当饭吃?明年交税看他咋办!多一口人多一张嘴啊。” 那名叫魏灵儿的女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墨,眼中充满错愕。 第2章 三女跪求,全收 络腮鬍官差玩味地打量了一下苏墨,又瞥了眼魏灵儿: “苏秀才倒是好眼光,不过这美人儿可不是白挑的,朝廷有令,秀才须纳三妻,你这,才选了一个吶。” 苏墨一怔,尚未开口,那魏灵儿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猛地转身,朝著苏墨直直跪了下来,双膝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一响。 “这位相公!求您发发慈悲,那柳家姐妹与我是旧识,家中遭难才一同沦落至此,求您將她们一併收留了吧。” “她们都识文断字,女红厨艺也都勤快,定能好好侍奉相公,绝不会累赘相公的。” 那对柳姓姐妹闻言,也立刻朝著苏墨跪了下来不住磕头,泪珠儿接连滚落: “求相公收留,我们什么都能做,求您了。” “我们吃得很少,一定乖乖听话……”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 官差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当然乐见其成,这些女子若最后婚配不出去,是要被送去军中犒军的,那下场可比死了还难受。 如今有人愿意接手,他们任务也算完成。 络腮鬍差役咧嘴道: “苏秀才,这可是一下添三张口啊,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苏墨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三人。 魏灵儿跪在地上,青丝掩映著半边脸,一双美眸死死盯著他发颤。 生怕苏墨不答应。 而一旁的柳家姐妹,更是紧紧依偎在一块,泪汪汪地望著苏墨。 满眼的恳求,等著苏墨开口。 若是片刻之前,他定然犹豫再三,三张吃饭的嘴,在这春荒时节简直是催命符。 可现在,系统在身,眼前三女更关乎自己的奖励。 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三个,我都要了!”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那魏灵儿和柳氏姐妹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 官差见状,也不再囉嗦,笑著开始登记造册。 直到这时,苏墨才正式將三女的名字对號入座。 双胞胎姐妹姓柳,姐姐叫玉茹,相貌精致身段玲瓏,目光很是谨慎。 妹妹叫玉姝,一双眼睛大大的,身材也极为丰腴,就是有些靦腆。 而那名白袄女子,名叫魏灵儿,气质清冷,个子高挑。 就当苏墨在婚书上按下手印的剎那。 【魏灵儿好感度+4(4/100)】 【柳玉茹好感度+6(6/100)】 【柳玉姝好感度+10(10/100)】 …… 【柳玉姝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过目不忘:一个时辰內记忆效率提升500%,任何经典过目一遍即可永久记忆。】 苏墨心中狂喜。 果然!提升好感度,就能获得奖励。 但同时苏墨也下意识看向柳玉姝,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这三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就这么凭空增加了? 尤其是这个柳玉姝,好感值更是直接从零到十。 细看下,苏墨发现,这柳玉姝身材十分丰润,一番对比下来,三女当中,就属这个柳玉姝身材最爆炸了…… 尤其是胸前的弧度,更是饱满惊人。 官差將三大袋糙米和一小袋粗盐从马背上卸下,堆到苏墨脚边。 “人粮两清,概不拖欠。” “苏秀才,娇妻美眷带回家,好好给咱们大虞添丁进口培养栋樑吧。” 差役们翻身上马,带著其余未被选中的女子和空马,扬长而去。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复杂地看著苏墨和他身后三名新妇以及那堆宝贵的粮食,渐渐散去。 村长赵保田走过来,看著苏墨,重重嘆了口气: “墨哥儿,你……唉,你自个儿下不了地,就该选几个能干活的,怎么偏挑了三个最娇贵的?” 他最终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先弄回去吧,夜里记得关好门户,现在这年景,小心粮食被偷。” 热闹的村口很快冷清下来,只剩下苏墨和三个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以及那三袋救命的粮食。 寒风卷过,三个单薄的身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格外渺小。 “走吧,先回家。” 苏墨沙哑著开口,隨即走到粮袋旁。 三女一时间还从方才的震惊中没有走出来。 因为她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们就这样被选中了? 魏灵儿第一个反应过来,主动走到粮袋旁: “相公,让我们来搬吧。” 见状,柳玉姝和柳玉茹二人也紧忙跟了过来。 隨后,三女主动將地上的粮食全部扛了起来,跟著苏墨朝著村尾那栋最破旧的茅草屋走去。 一路上,苏墨也知道了三人当中,魏灵儿年纪最大,紧接著是柳玉茹,柳玉姝年纪最小…… 回到家,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屋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三女眼前。 比她们想像的更加家徒四壁,穷得令人心慌。 冰冷的土灶,空荡的米缸,缺腿的桌椅,光禿禿的破炕…… 柳玉茹抱著包袱的手紧了紧,一时间有些失神。 柳玉姝脸色更白,下意识地靠近姐姐。 魏灵儿迅速扫视了一圈,唇角抿紧,眼底掠过一丝绝望。 苏墨却顾不得这些,他的心思全在刚刚激活的系统上。 飢饿和虚弱袭来,他放下粮袋后一阵头晕目眩,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看著三个不知所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女子,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粮袋前,打开袋口。 黄澄澄的糙米映入眼帘,带著淡淡的穀物香气。 苏墨转向魏灵儿,语气郑重: “家里的粮食,今后就交给你来看管,往后每日用度,由你分配,务必撑得久一些。” 魏灵儿闻言,猛地抬头看他,眼中闪过惊讶与不確定。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这苏相公竟如此轻易就將命脉交到自己手上? 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是,相公。” “玉茹。”苏墨又看向姐姐柳玉茹,“西边那间房堆了些杂物,你看看如何归整一下,不然一间房子四个人住不下。” 他家里统共两间房,一间主屋自己住,一间堆杂物,如今一下子多了三个人,自然要腾出地方。 苏墨最后看向最瘦小怯懦的妹妹。 “玉姝你舀点米,去村口第一户赵家,换些柴火回来。” “等下要生火做饭,夜里也得烧炕。” 穿越这些天,苏墨太清楚柴火的重要性了。 柴米油盐醋,柴是排在第一位的。 秋冬时节,即便在村里,柴火也是紧缺物资,非得用粮食换不可。 柳玉姝怯生生点头,小心地从魏灵儿那里量了米,用小布兜装好,快步走了出去。 安排完这些,苏墨提起屋里唯一一个破旧的水桶,打算去村口打些水来。 第3章 相公我热 走到村中水井边,苏墨刚打上来半桶冰冷的井水,几个人便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 为首的,是村里的地痞头头王五魁。 “哟,墨哥儿,听说你今儿个一口气娶了三房娇妻,怎么还亲自来打水?” “媳妇娶回家不就是使唤的?不然迟早骑到你头上。” 苏墨懒得理会,提起水桶就想走。 王五魁却一个跨步,直接拦在他面前,猥琐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瞟向村尾苏墨家的方向。 “別急著走啊,我好奇得紧,你那三个新娘子到底是个什么天仙模样?” “要不带我你家认认门,也让我们开开眼?” 隨后凑近几步,语气下流道: “墨哥儿,你要是不会调教,你那三个媳妇全送我这来啊,保证给你调教得服服帖帖。” “晚上叫她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王五魁一脸淫笑,顺势做了个揉搓的动作,引得身后几人发出一阵鬨笑。 苏墨心中一凛,知道今日若不能镇住这廝,今后必然后患无穷。 “王五魁,你娘跟县城李铁匠滚草垛子的事,你也不想让全村人知道吧?” “还有去年秋税,你家实际在册的田亩是五亩整,那少报的一亩八分黑田的收成,去哪里了?” 作为村里唯一识字的人,原身常替村民读信写信,王五魁家里那点风流事他恰巧知道。 王五魁瞬间噎住,脸色一阵青白,明显有些猝不及防。 他没料到苏某会提这茬: “苏墨,你提这些作甚?就你家那穷酸样,吃完官粮我看你拿什么养那三个娘们。” “到时候,你饿得跪地求我收养你的那三个娘们,可別怪爷不帮你。” “等著吧!不出三个月,你就得亲自把那三个女人送到我家炕上来。” 苏墨提起水桶,不再理会,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日子穷,就连这王五魁都敢跟自己耍横。 手里的九十斤粮,四张嘴,撑不了太久。 回到屋里,气氛缓和了些。 柳玉姝已换回一捆乾柴,正蹲在灶前笨拙生火。 魏灵儿拿著破碗,小心翼翼地从粮袋里量米,神情专注。 柳玉茹正忙著收拾西屋,累得满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相公,我来吧。” 见苏墨提水进来,柳玉姝连忙上前接过水桶。 而就在接过水桶的时候,柳玉姝的手不小心和苏墨的手轻轻触碰。 一瞬间,柳玉茹的脸就红透了。 “天,天不早了,我去早点做饭。”柳玉姝丟下这一句就转身走开。 苏墨见状,赶紧嘱咐一句: “今日你们都走了远路,今晚饭多做些,大家都吃饱。” 柳玉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咽了口口水: “哎!好的,相公!” 屋內火生起来了,寒冷很快被驱散。 粟米下锅,粥香渐起。 趁著这功夫,苏墨拖出床底下尘封已久的书箱。 这里面是前身留下的几本经书。 想著试一试系统之前的奖励,苏墨便隨手抽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 继而直接选择使用了系统奖励的【过目不忘】。 瞬间,一股清流涌入脑海,神智清明到极致。 哗、哗…… 隨著书页快速翻动,一行行文字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过目成诵。 灶台边的三女看得目瞪口呆。 柳玉姝小声嘀咕: “相公看书这么快?能记住吗?” 柳玉茹摇头: “读书需静心,这般囫圇吞枣,只怕难有所得。” 魏灵儿目光微凝,轻声道: “在这乡野之地,相公能得秀才功名,已属不易了。” 粥煮好了,很稀,但热气腾腾。 苏墨也恰在此时合上书。 一整本经书,已一字不差地刻入他脑中。 过目不忘,恐怖如斯。 苏墨心头狂喜。 大虞以士大夫治天下,儒学鼎盛,科举竞爭激烈。 原身中秀才后因家贫放弃举业。 如今自己有系统在手,科考无疑是最佳出路。 照【过目不忘】这个速度,赶上今年秋闈绝非难事。 一旦中举,按照大虞律法。 自己可以免赋税、见官不跪。 每月还有三斗廩米以及一两廩银。 单单靠著这些,就能养活这一大家子。 只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数月的青黄不接需要想办法熬过去。 “开饭吧。” 苏墨坐到桌边,却见三女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不动。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时代,女人通常不能上桌吃饭,需等男人吃完后才能在灶台边动筷。 他心下暗嘆,朝她们招招手: “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以后吃饭,都一起上桌。” 三女面面相覷,一时不敢动弹。 她们过往的经歷让她们深知规矩的重要性。 苏墨只得又催了一次。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下,捧著碗的手都有些发抖。 碗里的热气氤氳了三女的眼眶。 一碗热粥下肚后,三女的脸上也终於有了些血色。 就在此时。 【魏灵儿好感度+6(10/100)】 【柳玉茹好感度+5(11/100)】 【柳玉姝好感度+10(20/100)】 【奖励发放:】 【名师指点:可召唤虚擬名师朱熹,针对单一科目(经义、策论、诗赋等)进行一个时辰特训。】 【墨宝临摹:永久掌握一位书法名家(如顏真卿、柳公权等)的字体风格,卷面分大幅提升】 【过目不忘:使用权限刷新。】 一连串奖励提示让苏墨有些应接不暇。 名师指点这个奖励,无疑是让苏墨再次坚定了走科举这条路的信念。 至於墨宝临摹,虽说眼前有几本经书,但是家里没有纸笔,也就爱莫能助了,只能等回头买来文房四宝再说。 研究完三个奖励,苏墨抬眼看著三女依旧消瘦的面庞,温声道: “一碗粥不顶饿,玉姝,再去下一锅,今晚务必吃饱。” 看著四个人一顿饭的粮食消耗量,苏墨心底有了一丝紧迫感。 …… 饭后收拾妥当,天色已彻底黑透。 望著屋內唯一的一张床,魏灵儿拉著柳氏姐妹在屋外低声商议片刻,而后重新走进来。 “相公,主屋一张床睡不下四人。今晚就让玉姝妹妹伺候您安歇吧?我和玉茹妹妹去西屋。” 苏墨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油灯被拨得只剩豆大一点微光。 屋子里只剩下苏墨和柳玉姝两人。 柳玉姝低著头,脖颈粉红,耳垂透红,不敢看苏墨,手指无措绞著衣角,声音细颤: “相、相公……我伺候您歇息。” 说著,她几乎是蹭著炕沿挪了上去,迅速裹紧被子,將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地看著苏沫,眼神里交织著羞涩、害怕、祈求,以及一丝认命般的……顺从。 柳玉姝怕,怕自己被嫌弃,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能免於沦落军妓的安稳转眼成空。 而自己,除了这副身子外,並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苏相公。 苏墨吹熄油灯摸黑上炕,刚躺下,柳玉姝温软微颤的身子便缓缓挨了过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的温软。 尤其那丰盈曲线无意蹭过他臂膀侧身,带来一阵心悸绵软。 一时间,苏墨喉咙发乾,气血涌动。 自己又不是圣人,温香软玉在侧,又是名正言顺的妻室,自己要是毫无反应那就不正常了。 他试探著伸手,轻轻环住一旁纤细柔润的腰肢。 感受著苏墨的臂膀,柳玉姝身子微微一僵。 隨后缩在苏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她才颤音羞赧喃喃: “相公……好热……” 这声低喃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搔刮在苏墨的心尖上。 隔著粗糙的布料,苏墨能感受到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弹性惊人的触感直接让他气血狂涌。 苏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狡黠一笑: “穿这么多,能不热吗……” 第4章 柳玉姝好感度直接拉满 柳玉姝或许是因为没什么经验,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呼吸也愈加急促。 “相公,我……我准备好了。” 柳玉姝抿著唇低声一句。 闻言,苏墨搂著对方的力道稍微大了些。 【叮!柳玉姝好感度+10(30/100)】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苏墨动作一顿,这好感度还能这么加? 柳玉姝察觉到苏墨的停顿,声音软糯微哑,呵气如兰: “相公?” 这声呼唤让苏墨刚压下的火气又冒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吻了下去。 然而,那系统提示音却像是跟他槓上了。 【叮!柳玉姝好感度+10(40/100)】 …… 【叮!柳玉姝好感度+10(70/100)】 隨著时间推移,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响个不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 这一夜,註定无眠。 直至拂晓,熟透的柳玉姝浑身酥软地偎在苏墨怀中。 眼睫上还沾著湿气,脸颊緋红,却忍不住仰头看著自家相公。 眼里全是对苏墨的依赖与脱力后的迷离。 一夜云雨。 柳玉姝彻底被苏墨征服了。 而隨著柳玉姝话音刚落,系统提示紧隨而来。 【叮!柳玉姝好感度+10(100/100)】 苏墨彻底怔住,动作停滯在半途。 这就……一百了? 【提示:绑定对象柳玉姝好感度已达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服从,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柳玉姝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奖励。是否立刻抽取?】 绝对服从? 苏墨看著怀中脸颊潮红的小女人。 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 “抽!”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满级赶山技能】 【满级赶山技能:融合历代山中猎户、药农之精髓,涵盖狩猎、药材採摘、野外生存等全部赶山相关知识。】 霎时间,庞杂浩瀚的信息流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苏墨的脑海。 如何通过足跡粪便判断野兽种类体型和经过时间。 如何利用绳索树枝製作各种捕兽陷阱。 何种地形可能生长珍稀药材,如何採摘,如何在山中辨別方向…… 无数苏墨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瞬间烙印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仿佛自己与生俱来就精通赶山。 一时间,苏墨震惊到无以復加。 真是想睡觉了有人递枕头。 这技能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自己正发愁家里九十斤粮吃完后,如何养活这一大家子。 有了这赶山技能,至少短期內,生计算是有指望了。 “相公?” 柳玉姝见苏墨久久不动,沉思不语。 不由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苏墨回过神,看向怀中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女人。 “没事,继续。” …… 与此同时的西屋。 破旧的板床勉强挤下两人,魏灵儿和柳玉茹只能紧紧靠在一起取暖。 主屋那边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细微的吱呀声和压抑的低吟仿佛还在耳边,让两人心跳如鼓,毫无睡意。 柳玉茹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 “灵儿姐,相公他好像……很厉害……” “这都快天亮了。” 魏灵儿此刻也脸色微红。 闻言轻咳一声,强自镇定: “休要胡说,快些睡吧。” 然而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方才她一直在盘算,九十斤糙米,即便日日稀粥,四人省吃俭用,最多也就能撑三个月。 魏灵儿望著漆黑的屋顶,不禁发愁起来。 虽然苏墨有功名可免丁税,但田税却逃不掉。 一旦粮尽,又无粮交税,未来依旧未知。 第二日等苏墨再睁眼时,已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射进来。 身边空荡荡的,只剩下被褥间残留的属於柳玉姝的淡淡馨香。 他撑著坐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 脑海中新得的赶山知识清晰无比,仿佛与生俱来般熟悉,隨时可以调用。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玉姝端著一盆温水走进来,见苏墨醒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浅笑: “相公醒了?我来给你擦脸!” 她今日换上了一件略合身的旧衣裙,虽浆洗得发白,却乾净整洁。 头髮仔细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走到炕边,將水盆放下,很自然地拿起搭在盆边的布巾浸湿拧乾,便开始给苏墨擦脸。 苏墨也没有拒绝,全身心投入地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温馨侍奉。 柳玉姝动作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微凉的布巾擦过皮肤,带来一丝清爽。 指尖偶尔不经意触碰,带来一股极其软腻的触感。 每当柳玉姝微微俯身时,衣领下的弧度若隱若现,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等擦洗好后,魏灵儿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把木梳。 今日的魏灵儿虽依旧是那身褪色的白袄。 但仔细擦洗整理过后,更显得冰肌玉骨,眉目如画,自有一股清丽难言的出眾气质。 她见苏墨已自行擦完脸,便无声地走到他身后: “相公,我替你梳头。” 接下来的时间,苏墨安然坐著,任由两位风格迥异的美人伺候。 一个温婉如水,近在咫尺,呵气如兰。 一个清冷似月,立於身后,幽香暗传。 这待遇,是他前世今生都未曾想过的。 片刻后,柳玉茹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粟米粥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小脸一红,眼神飘忽了一下,似是想起昨夜种种,脚步顿了顿,才小声开口: “粥好了,开饭了。” 四人围桌坐下。 三女依旧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时不时悄悄抬眼看一下苏墨。 吃完饭,柳玉茹收拾碗筷,柳玉姝抢著刷锅,魏灵儿试探著开口道: “相公,我们今早商议了一番,家里的粮满打满算最多吃三个月。” “我们打算做些绣活,换些银钱贴补家用。” “另外眼下正是春耕的时候,今日天气好,能否请相公带我们去认认家里的田?” 柳玉茹也擦著手走过来,柔声附和。 柳玉姝见苏墨不说话,眼神亮晶晶地看著。 看著三张写满认真的脸庞,苏墨摇摇头。 “地当然要种,不过不急这一两日。” 他指了指窗外。 “咱家两亩地都在后山的山阴,地势高,地气升得慢。” “现在去地还硬得翻不动,白白耗费力气,再等几日吧。” 他目光扫过三女语气篤定: “至於粮食和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闻言,三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苏墨这话充满疑惑。 苏墨继续道: “我今日打算去后山一趟,看能不能打些猎物,也好添个荤腥。” “相公要去后山?” 三女几乎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担忧。 柳玉茹急道: “相公不能去!山中豺狼虎豹遍地,山路崎嶇,况且相公乃是读书人,怎能进山冒此凶险。” 柳玉姝隨即紧紧抓住苏墨的衣袖: “相公,我们可以日夜不休地多做些女红,到时候也可以换些钱来。” 魏灵儿蹙起秀眉: “如今相公你便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要是有个差错我们该如何是好?” 三女意见一致,那就是不同意苏墨上山。 第5章 大山的馈赠 三女还想再劝,苏墨直接拿起墙角的镰刀,捡了段麻绳揣进怀里。 背起背篓后径直出门。 三女看著关上的院门,一时间都有些出神。 她们清楚,苏墨本不该在这个时节进山的,但现在因为她们三个人,苏墨毅然决然选择进山。 三人彼此面面相覷久久不语,內心都產生了一丝暖意。 魏灵儿看向柳玉茹和柳玉姝姐妹。 “既然咱们跟了苏相公,那今后咱们就是苏相公的人了,家里粮食紧张,咱们便多做点女红,帮苏相公分担一点。” 苏墨这边正走在进山的路上,走著走著,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魏灵儿好感度+5(15/100)】 【叮!柳玉茹好感度+8(19/100)】 苏墨脚步一顿。 自己只是出一趟门,她们的好感就又涨了? 他摇摇头,不禁开始回味起昨晚的柳玉姝。 而就在苏墨拿著镰刀麻绳朝著后山走去的时候。 一些农忙的村民在见到苏墨后,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动作,调侃了起来。 “瞧苏秀才这架势,是打算进后山了?” “这时节后山的山都禿了,挖野菜都不一定有,进去送命吗?” “你看咱们秀才公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可別进山后被野狼给叼走了。” “说不定人家是想吃肉了,要去打猎呢?” “哈哈哈!你可別胡咧咧了,这时节,老猎户进山都不一定能打到东西。” 听著路旁田间传来的讥讽,苏墨全都置之不理。 在这村里,所有人都是本本分分种田,所有人也都是目不识丁。 可唯独你一个人读了书,还有功名在身,而且这功名並没什么大用。 所以在村里大多数人眼中,自己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笑话。 在进入后山之后。 因为自己这孱弱的书生体魄,苏墨走了不到一刻钟便已气喘吁吁,额角见汗。 他拄著镰刀,大口喘气,深切体会到这身体有多虚。 但想到家中三双期盼又担忧的眼睛,他咬紧牙关,继续深入。 但好在有满级的赶山技能加持。 靠著脑海中本能的反应,苏墨仔细观察著地面上的痕跡,山势以及风向,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隨后,苏墨选定一处有野兽经常通过痕跡的小路。 又花了將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用几根富有弹性的树枝和麻绳,製作了几个简单的套索陷阱。 布置在了附近几个极容易有猎物经过的地方。 设置好陷阱,苏墨並未守株待兔,而是抹了把汗,继续朝著更人跡罕至的后山深处走去。 这一走便又耗费了半天的时间。 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孱弱体质的拖累。 在来到一处山坳后,苏墨根据脑海中本能的判断,转向另一片背阴的山坡。 接著,苏墨的目光便锁定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旁。 他小心翼翼拨开周围的杂草。 而后就看见一株顶著鲜艷红色小果、叶片形態独特的植物长在土壤里。 野山参! 看这叶片的形態和数量,年份恐怕不下二十年。 苏墨屏住呼吸,紧忙取出隨身携带的镰刀,小心地开始挖掘。 隨后苏墨又逛了逛,没啥收穫,因为太累也就只好作罢。 眼看日头已经过了中天。 苏墨拖著疲惫的身体返程,回到布置陷阱的地方,发现其中两个套索竟然成功捕获了两只野山鸡。 野鸡还在挣扎,发出扑稜稜的声响。 “大山的馈赠啊!” 苏墨麻利地上前结果掉了两只野鸡,而后用草绳將两只鸡掛在腰间朝山下走去。 这一趟进山,收穫远超预期。 两只野鸡,足够一家人美美吃上两顿荤腥,补充亟需的油水。 而这一株野山参,苏墨估摸著,拿到县城里的药铺,至少能换回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在这年头,可以买不少粗粮,或者扯上十几匹厚实的粗布,给家人添置御寒的衣物了。 而就在苏墨下山走在返回村子的路上时。 路边不少村民看到苏墨手中的两只野鸡后,心里一个比一个难受。 “我没眼花吧!咱们的大秀才竟然从后山抓了两只野鸡?” “没看错,就是两只野鸡,这时节的野鸡可比兔子难逮多了,他是怎么抓到的?” “新鲜,太新鲜了,苏墨还能在后山打到猎物,而且还是这粮荒的时候,简直破天荒了。” “这大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人前脚娶了三个俏媳妇,后脚进山就能打到两只野鸡,不服不行啊。” “也就是运气好,要是走个背运,像他这么在山里晃悠,保准让狼吃了。” 在这些村民们眼中,苏墨就是一个书生,平日里也没下过地,更別说上山打猎了。 如今他们饿著肚子,苏墨今晚却能吃上肉,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等苏墨来到村口,老槐树下蹲著閒聊的赵保田和几个汉子瞧见他,也都一时间愣了神。 “墨哥儿?”赵保田站起身,瞪著他手里的野鸡,“你这是上山去了?” “这两只野鸡不会是你从山上打的吧?” 眼下这时节,老猎手都不一定能打到野鸡。 赵保田的惊诧也就理所当然了。 苏墨闻言,晃了晃手中猎物,张口就来: “运气好,这两只蠢物自个儿撞树晕了,让我捡个便宜。” 几个汉子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惊奇与怀疑。 听过兔子撞树的,还没听过野鸡有撞死的。 “你们歇著,我回家了。” 苏墨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家走去。 只留下村口的几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回到家,苏墨推开院门,正在院內晾晒衣物的柳玉茹最先看见他,直接呀了一声。 “相公回来了!” 闻声,魏灵儿也从灶房探出身,柳玉姝则丟下扫帚从西屋跑出。 三女目光齐齐落在他手中的野鸡和那鼓囊囊的衣襟上。 柳玉姝指著野鸡,眼睛睁得圆圆的。 “相公你真在山里打到东西了?” “还有野山鸡?!” 苏墨將野鸡丟在地上,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那株用苔蘚裹得仔细的野山参。 “这两只鸡自己掉进了陷阱,还有这个。” 魏灵儿目光触及那参,面色倏然一变。 她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艼体须条,甚至凑近轻嗅了一下,隨后猛地抬头: “这老山参年份好足,品相极好,也是在山里挖到的?” 苏墨点点头。 “运气好,叫我碰上了,费了好大劲才採到的。” 见魏灵儿还想追问,苏墨直接打断: “先不说了,这两只野鸡现在就起锅燉了,正好给你们都补补身子。” “至於这野山参就先留著,过两日拿去换钱。” 柳玉茹和柳玉姝不再多嘴,立刻欢天喜地地去收拾野鸡。 魏灵儿却仍看著苏墨,眼神复杂。 出神片刻,便很快回过神来,去烧土灶。 【叮!魏灵儿好感度+15(30/100)】 【叮!柳玉茹好感度+21(40/100)】 【叮!奖励发放:名师指点*2、墨宝临摹*3】 苏墨听著脑海中的提示,快步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陷入沉思。 第6章 相公,我好看吗 昨天一夜之间,柳玉姝的好感度一夜满百,他竟因此获得了八次【过目不忘】的奖励,加上先前的一次,就有九次可使用的机会。 换算下来也就是九个时辰的过目不忘。 此外,还有【名师指点】和【墨宝临摹】。 现在家里一张纸都没有,想要练字是完全没办法了。 所以眼下只能尝试一下名师指点了。 苏墨隨即心念一动,选择了使用【名师指点】。 “选定科目,策论。” “选定名师,朱熹。” 【指令確认,召唤虚擬名师朱熹;科目:策论;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苏墨只觉得眼前景物微微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一位头戴儒巾、身著深衣、面容古板的老者,凭空出现在苏墨面前的破桌旁。 虚擬的朱熹並无实体,也不与外界交互。 他直接看向苏墨,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夫策论者,经世济用之文也。非徒摭拾经典,贵在贯通古今,切中时弊,建言献策……” 一个是时辰里。 朱熹的讲解深入浅出,直指核心,不仅阐述经典,更结合当下大虞王朝的实际困境进行分析。 他时而提问,引导苏墨,时而驳斥苏墨,修正错误,言语犀利,全都一针见血。 苏墨全神贯注地沉浸其中,只觉得之前许多晦涩难懂、牵强附会的地方,此刻全都豁然开朗了。 一个时辰的指导,效率远超他独自苦读数月。 隨著虚擬朱熹的身影渐渐淡去,苏墨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对策论的理解和把握,已然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再等苏墨逐渐回过神来,鼻尖耸动。 屋外传来了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相公,吃饭了!”柳玉茹的声音带著欢快。 苏墨起身走到外间。 破旧的木桌上,中间摆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燉鸡。 虽然只放了少许盐和刚才採摘的野菜,但那浓郁的肉香已经充满了整个屋子,令人食指大动。 旁边是一盆稠了不少的粟米粥。 三女脸上都带著忙碌后的红晕和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相公,快尝尝玉茹姐姐的手艺。” 柳玉姝殷勤地给苏墨摆好碗筷。 四人围坐坐下。 苏墨动了第一筷后,三女才跟著吃起来。 鸡肉燉得软烂,入口极香,哪怕是粗糲的粟米粥,就著肉汤也显得格外美味。 这是三女来到这个家后,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食。 吃到一半,魏灵儿放下碗筷,一双大眼睛看向柳玉茹和柳玉姝: “相公既是一家之主,我们姐妹……也该尽心服侍。” “往后便按序轮值吧?今夜,由我伺候相公安歇!” 柳玉茹脸颊微红,低头喝粥。 柳玉姝眨眨眼,“嗯”了一声。 苏墨抬眼,对上魏灵儿那双清洌的眸子。 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十分认可魏灵儿这个主意。 饭后,柳玉茹和柳玉姝在收拾了碗筷,便默契地去了西屋。 魏灵儿则开始忙碌起来。 她將屋里那个许久未用的大木桶拖到屋子中央,又接连烧了几锅热水兑进去。 水汽氤氳,渐渐瀰漫开来。 魏灵儿背对著苏墨,解开发髻,如墨的青丝披散下来垂至腰际。 然后,魏灵儿伸手解开腰带,露出光洁的脊背和优美的腰线曲线。 雪白肌肤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若隱若现。 接下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著一种含蓄又大胆的邀请。 她用瓢舀起热水,缓缓浇在肩头,水珠沿著玲瓏的锁骨滑落。 苏墨靠在炕头,眉毛微挑,手中书卷半晌未翻一页。 魏灵儿的身段高挑匀称,不同於柳玉姝的丰腴青涩,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韵。 魏灵儿洗得並不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具韵味。 洗完擦乾身体,她换上一身乾净的里衣,走到炕边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她摸索著在苏墨身边躺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相公。” 魏灵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不同於平日清冷的沙哑。 “我好看吗?” …… “好看。” 苏沉默片刻,如实回答。 同时,手指轻轻拂过魏灵儿依旧带著湿润水汽的脸颊。 就是这短暂的触碰,却让魏灵儿的身体剧烈发颤。 继而主动依偎进苏墨怀里道: “那比起玉姝妹妹呢?” 苏墨心底一笑,这可是送分题。 “今晚,你最好看!” 魏灵儿顺势握住苏墨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睫轻颤,大胆注视著他,可微微加速的呼吸却泄露了內心的紧张。 她想起昨夜西屋听到的动静,想起柳玉姝今早那娇慵满足的模样,心下既害羞又隱隱期待。 夜晚很是漫长。 而漫长的夜晚容易勾起心事。 到后半夜,沉默许久的魏灵儿红著眼眶,在苏墨耳边低声诉说了起来: “我爹原是朝廷吏部侍郎,为人刚正,但就在不久前捲入党爭遭人构陷,落得家產抄没,男丁流放,女眷被贬的下场。” “而我家与玉茹、玉姝两家是乃是世交,因为连坐,也一同被发配至此。” “若不是相公,只怕我早已被送入军中犒赏士卒们了……” 魏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恨意。 她本来不打算跟苏墨说起她们三人的身世,但是这两日下来,她觉得,苏墨值得託付。 苏墨静静听著,將怀中的魏灵儿搂得更紧了些。 “有我在,日后我定带你们堂堂正正地重返京城。” 苏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一个承诺。 魏灵儿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只见苏墨目光灼灼,不似虚言。 她心中积压多日的惶恐、委屈、绝望,似乎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滚烫泪水,再次涌出。 一夜无眠。 【叮!魏灵儿好感度+20(50/100)】 【叮!奖励发放:名师指点*2】 翌日清晨,苏墨起床后,看到魏灵儿在屋子里行走。 每次迈动步子时,动作都十分的僵硬。 並且眉头一直蹙著,表情慌张。 而当发觉苏墨醒来,魏灵儿也是低著头红著脸,始终不敢和苏墨对视。 完全没了昨晚的主动。 再一次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第7章 相公如狼似虎 见魏灵儿咬著唇吃力的样子,苏墨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昨晚似乎確实折腾得有些过了。 “相公醒了?” 就在这时候,柳玉姝的端著水从门外走了进来。 接著便一如昨日,服侍苏墨穿好衣裳,而后为苏墨擦洗。 苏墨不禁感慨,三个媳妇虽说不好养活,但这被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滋味確实十分享受。 外间,粥香飘散。 柳玉茹正將一碗碗稀稠適中的粟米粥摆上桌。 片刻后,四人围坐在桌子上,碗筷轻碰。 苏墨也藉机开口道: “今日我还是要进山。” 一听这话,三女虽然没有说话,但反应还是和昨日一样,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因为在魏灵儿和柳玉茹以及柳玉姝三人看来。 虽然苏墨昨日在山中收穫不小,但是更多的还是运气。 而运气这种东西,是不会天天有的,但危险却是如影隨形。 苏墨看三女不说话,便继续道: “眼下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倘若一直待在家中,九十斤粮食,只能坐吃山空了。” “这几日,我白天进碰碰运气,要是能在山里搞到一些值钱的东西,也能换些银两。” “除了买些粮食,也能买些笔墨纸砚和经书。” “今年八月,便是三年一度的秋闈了,我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 一听苏墨准备要参加今年的=乡试,三女脸上的震惊更甚。 魏灵儿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声音轻柔: “我等身为相公的人,相公的决定自当遵从。” 柳玉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关切: “如今我们姐妹三人的一切,都付与相公一人了。” “相公在外,一定小心。” 柳玉茹的意思很直白,她们三人现如今就全靠苏墨了。 一旁年纪最小的柳玉姝则眼巴巴看著苏墨,片刻后,直接一头扎进了苏墨的怀中。 苏墨只好摸著柳玉姝的脑袋安抚: “今日你们就在家好好歇息,无事儘量不要外出。” 等三女齐齐应下,苏墨便拿起镰刀麻出了门。 为了避开村民耳目,苏墨今日特意选择早早出门。 而今后山外围的猎物经过一冬消耗和村民的捕捉已然不多。 要是想有更多收穫,自己还必须得深入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后山深处虽然危险,但是野兽更多,珍贵的药材也更多,收益与风险並存。 另外,眼下四处闹饥荒,自己进山打猎,还是要儘量低调一些。 毕竟眼下这时节,能吃上肉,绝对是一件让別人眼馋的事情。 这次进山后。 苏墨在满级赶山技能的加持下,一切都要比昨天更加得心应手。 挺近后山深处的时候,苏墨一边走,一边布置陷阱。 隨著苏墨走得越远,见到的药材也多了起来。 等苏墨走了將近大半天,身后的背篓也逐渐重了起来。 最后,和昨日一样,在下山的路上,苏墨顺道將自己布置的所有陷阱都检查了一遍。 让苏墨的惊喜的是,一处陷坑里,竟然打到了一头野猪。 等到日头西斜,苏墨清点了一下今日的收穫。 半筐的药材,其中除了一株值钱的野山参,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但好歹也能卖点价钱。 而猎物方面,就是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一只野猪外加一只野鸡。 这早春的山里,能打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墨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一张野猪皮,加上背篓里的药材,少说也能换回二三两银子。 这几乎相当於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嚼用。 苏墨不禁感慨,柳玉姝可真是自己的宝贝。 从她身上薅来的满级赶山技艺,好用。 苏墨为了方便,將野兔和野鸡装进背篓,將野猪的皮肉剥离,將野猪皮披在背后,肉则直接放入背篓。 下山后,村里已经是炊烟裊裊,路上不见一个人。 苏墨为了不让旁人瞧见,特意绕到村尾,想著避开村里的人。 然而,偏偏不巧。 王五魁和身边的两个弟兄刚在邻村偷喝了点酒,正好看见了从山上下来的苏墨。 几人顿时酒醒了一半,紧忙闪到一旁的墙后面躲起来,而后扒著墙角,目瞪口呆地看著苏墨的身影。 “那是苏墨吧?” “他不会是刚从后山下来吧?” 王五魁闻言,一脚踢了过去。 “瞎说什么?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穷酸秀才,字认得一箩筐,山里的路认得几条?” “还上后山?別是去找谁家寡妇了。” 紧接著,其中一人揉揉眼睛,神色难以置信。 “你们瞧啊,那苏墨肩上扛的是不是野猪皮?” 闻言,王五魁眯著眼借著月光仔细看去,只见苏墨背后披著一个毛茸茸血淋淋的东西。 “什么猪皮,狗皮还差不多。” “就苏墨那德行给他一只鸡都不敢杀,就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见到野猪,別让野猪给拱了就不错了。” 其中一人突然道: “我记起来了,昨天我听人说苏墨进山了,还拎了只野鸡回去,当时以为人家胡说八道,今日看来,这不像是假的。” 王五魁一听,瞬间不淡定了: “这早春的山,老猎户都经常空手回来,他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呆子,哪来的这种本事?” “还又是打野鸡,又是打野猪?凭什么?凭给野猪讲之乎者也?” 一时间,王五魁心里开始瘙痒了起来。 说不眼馋是假的,这苏墨家里有三个娇妻不说,现如今还能在后山搞到野味。 这比死了亲爹还要让他难受。 “你们几个这几日好好盯著点这廝。” “十里八乡的人如今都在饿肚子,他苏墨反倒是吃上肉了,这怎么行?” 苏墨並未察觉身后的王五魁几人。 回到家,苏墨將身上的东西卸下,顿时惊动了屋里的三女。 “相公回来了!” 柳玉姝最先跑出来,接著是柳玉茹和魏灵儿。 当她们看到地上那堆东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野猪、野兔、野鸡,还有半药篓的各式草药。 “相……相公,这都是从山里面弄回来的?” 柳玉姝看到苏墨背著那么大一张野猪皮,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旁柳玉茹没有说话,她先是將苏墨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確认无恙后。 又蹲下身查看那些药材,越看越是心惊。 而魏灵儿则直接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摸著那野猪皮,眼睛瞪得溜圆: “要打这么大一只野猪,绝非易事,相公你没受伤吧?” 说著就要拉著苏墨检查。 面对几人的提问,苏墨本想要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不能將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柳玉姝这个傻白甜却直接来了一个神助攻。 “相公每日夜里如狼似虎,强到……那般地步,这区区一只野猪,自然不在话下。” 她这话一出口,惹得柳玉茹轻轻掐了她一下,脸色微红。 而魏灵儿一时间,也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脸。 第8章 快乐加倍 苏墨乾咳一声,转移话题: “好了,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当晚,饭桌上难得地摆上了一盆红烧兔肉,虽然调料只有粗盐和一点野葱,但肉香四溢。 苏墨这两天发现,柳玉茹的厨艺其实很不错,今日这兔肉燉得也是软烂入味。 柳玉姝吃得满嘴油光,一脸天真纯洁: “前些日子一连饿了几日的肚子,万万没想到如今跟了相公,不光能吃饱饭,还顿顿有肉吃。” 柳玉茹给妹妹夹了块肉,温柔笑道: “是相公本事大,我们能吃上肉,全靠相公。” 她说著,看向苏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魏灵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燉得最烂、肉最多的一块兔腿肉夹到了苏墨碗里。 然后又低头小口吃著自己的饭,耳根微微泛红。 苏墨看著饭桌上的三女,心中感慨。 系统评级確实精准,柳玉姝活泼娇憨,属於是善於照顾人的那一类,让人时刻舒心。 而柳玉茹则是温柔贤惠,一手好厨艺,而且说话很是好听。 至於魏灵儿,聪慧冷静,心思细腻,善於理事,只是情感內敛,关心人比较含蓄。 三个人,三种味道。 吃完饭,收拾妥当。 柳玉茹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魏灵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对苏墨道: “相公,你连日辛苦,夜里还要读书。” “不如,今晚让玉姝和我,一同伺候相公吧?” 柳玉姝闻言,脸蛋瞬间红透,却並没有反对,只是羞怯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苏墨看了看她们,一脸诧异。 这是什么理由? 自己读书累,所以你们就要一起上? 苏墨內心不解,但是嘴上诚实: “也好。” 当晚,苏墨不禁有些后悔。 相比较柳玉姝,柳玉茹更是主动,且让人慾罢不能。 而且这一下子快乐加倍,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苏墨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白日里,早早进后山去赶山,每日或多或少都有收穫,或是药材,或是猎物。 家中的野味几乎到了吃不完的地步。 晚上回来吃过晚饭,苏墨便点开始苦读。 当然,不完全是苦读。 还有魏灵儿柳玉茹和柳玉姝三人。 这期间,苏墨利用【过目不忘】,把家里的所有经书全部刻在了脑海中。 又借著【名师指点】的机会。 把从朱熹到韩愈的各类儒家名师也都试了一遍。 这一番下来,进步飞速,比自学可快多了。 苏墨也逐渐认识。 这古代科举,学问深似海,绝非他原先想像的那般,靠背几篇范文、有点见识就能轻鬆应对。 仅凭原身那点底子,恐怕连通过乡试的希望都极其渺茫。 半月时间倏忽而过。 苏墨决定进县城一趟。 將积攒的皮毛和药材出手,换些银钱,同时购置些必需品。 考虑到三个娘子的极品容貌,以及眼下的世道,苏墨决定一个人前往。 永嘉县城比苏墨想像的要稍显繁华。 街道还算宽敞,两旁店铺林立,旗幌招展,但往来行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毕竟眼下是灾年。 苏墨先是找到了县城里最大的药铺。 坐堂的老大夫验看了苏墨的药材,尤其是那几株野山参后,不禁露出意外之色。 隨后双方一番討价还价,最终这些药材作价四两七钱银子。 能卖这么些钱,苏墨还是十分满意。 隨后,苏墨又去了集市上。 几张完整的兽皮兽骨之类的,又卖了三两银子並五百文钱。 摸著怀里总共八两多银子,苏墨心中踏实了不少。 苏墨买完粮食,便直奔布庄。 挑了些厚实耐磨的粗布和顏色稍好些的细棉布,又买了些针线。 而后又买了一盒最便宜的胭脂和一条画眉的黛墨。 隨后,苏墨又去了一趟书铺,购置了眼下需要的一些必要的经书,以及一套像样的笔墨纸砚。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刚需。 一番採购下来,八两多银子花去大半,只剩约莫四两碎银和一些铜钱。 看著手中的东西,苏墨心下盘算。 笔墨纸砚是消耗品,科举之路漫长,还需持续投入。 日后倘若去京城参加会试,更是需要不少银子。 所以今后还是得想办法有个更稳定的进项才行。 就在苏墨打算出城回家时,临街一阵哭闹爭吵的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街旁永嘉县唯一的青楼门前,正围著一小圈人。 一个穿著艷丽绸衫、涂脂抹粉的老鴇,正叉著腰,一脸不耐烦地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刘妈妈你就行行好,就一两银子,您看这丫头模样周正,调教调教肯定是个好苗子。” 那对男女衣著破旧,面带菜色,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好惹。 夫妇二人身后,躲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穿著单薄,脸上脏兮兮的,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小姑娘清秀的五官和玲瓏的身段。 接著,就见那对夫妇依旧不依不饶地哭嚎: “妈妈啊,给条活路吧,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一两银子您就把这丫头带走,不能再低了……” 老鴇撇撇嘴,用团扇嫌弃地扇了扇风: “哎哟,你们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光景?我这院里的姑娘都快吃不饱饭了,就这瘦丫头,半两银子顶天了。” “要是不卖就赶紧走,別打搅我做生意。” “半两……” 夫妇二人面露难色,看向身后的少女。 “半两就半两,我们卖了……” 女孩闻言,猛地抬头,苦苦哀求起来: “叔!婶!我不去,我不进这里,求求你们別卖我,我以后少吃点多干活,让我去討饭都成啊……” 那妇人却一把拧住她的胳膊,语气尖酸: “死丫头,还由得你挑三拣四了?如今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进这里面伺候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苏墨看著这一幕,勉强算是搞清楚了状况。 这对夫妇是那女孩的叔叔婶婶,而她们在这哭哭闹闹,是在讲价,打算把亲侄女卖到青楼去。 苏墨不禁感慨一句世道艰难人心不古。 不过苏墨虽然心生怜悯,但並没有要管的打算。 这世上悽惨事太多,自己现如今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多管閒事。 苏墨摇摇头,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之际。 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宋巧巧(资质:s)】 苏墨脚步猛地一顿,豁然转身,目光再次投向绝望的少女。 这下看来,自己必须多管閒事了。 第9章 宋巧巧 “且慢!” 苏墨直接挤开围观的人群走上前去。 “这姑娘,我买了,我家中正好缺个使唤丫鬟,出一两银子。” 妇人打量了一眼苏墨的穿著,见苏墨穿著平常,一脸鄙夷: “你?出得起一两银子吗?就你这样,像有钱的主吗?” 苏墨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一两的碎银,摊在掌心。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那男人和妇人眼睛顿时亮了。 但下一刻,只见那妇人眼珠一转,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刚才是一两,但现在不行了,没看刘妈妈都想要吗?” “二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鴇本来是想压价,眼看著到手的鸭子要被抢走,顿时也是急了: “这闺女也算可怜,这样吧,三两银子,人我直接带走。” 这对男女一听,立刻又转向老鴇,满脸堆笑: “哎呦,还是刘妈妈阔气!” 苏墨眉头紧锁,把亲侄女往青楼卖,一两银子都甘心卖。 现如今自己要买,一两银子却不卖了! 苏墨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块碎银,加上之前那块,一共四两。 “四两银子,卖身契拿来,人我带走。” 四两银子,是苏墨现在剩下的全部家底。 要是四两银子还不成,苏墨也就不打算再管这事了。 当见到四两雪花银后,那对夫妇眼睛都直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隨后,男人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苏墨,而后紧紧攥著银子,生怕苏墨反悔。 “人和卖身契都给你,银子归我们了!” 老鴇见状,气得跺脚,本来一两银子就能买下,结果到嘴前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现在要用四两银子买这么个丫头,她又觉得实在不值。 只好骂骂咧咧地扭著腰回去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苏墨看著手中那张轻飘飘的卖身契,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又用诧异的目光看著他的宋巧巧,嘆了口气。 “走吧,先跟我回家。” “等……等等!” 一旁的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两步。 “还不知这位相公你高姓大名?家住何处?” “巧巧这丫头好歹是我们侄女,我们这当叔婶的总得知根知底,知道她去了哪儿,日后也好前去探望不是?” 男人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不住地往苏墨那装著剩余银钱和货物的包袱上瞟。 紧接著,那妇人也憨笑著挤了上来: “是啊,巧巧这孩子命苦,我们做叔叔婶婶的,总得知道她去了哪家,心里才踏实不是?” 苏墨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不禁心下冷笑,能把亲侄女往窑子里推的人,此刻倒装起关心来了。 什么目的他还看不出来吗? 无非是见他出手阔绰,想摸清底细,日后好再来纠缠。 一旦要是和这种人纠缠上,后头麻烦肯定不少。 苏墨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不必了,人既已卖断,便与你们再无瓜葛。” “她日后是好是歹,不劳你们费心。” 说完,苏墨不再理会身后,直接拉著身旁的小女孩加快了脚步,匯入街上的人流,七拐八绕,將那两人彻底甩开。 夫妇二人最终被噎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难不成就让他这么走了?四两银子才够吃几个月?这男的肯定还愿意出更高的价,咱们方才要价要低了。” 男人揉著胳膊烦躁道: “那还能怎样?大庭广眾的还能抢银子不成?” “四两也不少了,够买好些粮食了。” “呸!” 妇人啐了一口,眼珠乱转: “不行,得打听打听这小子什么来路,这贼丫头吃了咱们家这么些日子的饭,四两银子就把咱打发了?” 隨后,两人当下便在街边打听起苏墨来。 另一边,苏墨带著宋巧巧快步走出县城。 直到远离了喧囂,周遭只剩下田野和远处山峦的轮廓,他才放缓脚步,鬆开了手。 “恩公!” 少女声音细弱,带著哭腔: “多谢恩公搭救,要不是恩公,今日巧儿就要被卖到青楼了。” 苏墨放缓脚步,侧头看她: “现在说谢还早,我买你回来也是要你做活的。” “而且你就不怕我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宋巧巧猛地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怕!恩公肯花那么多银子把我买下,就是天大的善心。” “只要不去方才那地方,再苦再累的活我都愿意干。” “今后……今后巧巧这条命就全是恩公的了。” 她说著,又要跪下磕头。 苏墨伸手赶忙拦住: “不必动不动就跪,也不要一口一个恩公,今后你叫我苏相公就行。” “是,苏相公。” 宋巧巧小声应道,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她偷偷看著苏墨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对於苏墨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路上,苏墨又大致问了问宋巧巧的情况。 这宋巧巧父母早亡,原是跟著祖父过活,去年祖父因为粮荒,所以没熬过腊月,她便只能去投靠城里的大伯一家。 此后每日,便只能做各种脏活累活。 恰逢今年粮荒,大伯家里断了炊,她婶婶便发了狠心要將她卖入青楼。 也就有了今日的事情。 两人回到西山村时,日头已经偏西。 苏墨推开那扇熟悉的破旧院门,正在院里收衣裳的柳玉茹最先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相公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在看到苏墨身后跟著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时,也怔住了。 灶房里的魏灵儿和正在餵鸡的柳玉姝闻声也走了出来。 三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宋巧巧身上,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相公,这是……” 魏灵儿最先回过神,目光在宋巧巧身上扫过,带著审视。 苏墨將手里的东西放下,简单將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宋巧巧的身世说了一番。 三女闻言,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 柳玉姝一脸义愤填膺,脱口道: “世上为何还有这样的叔婶?太不是人了。” 魏灵儿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相公心善,如今家里多个人,也多份力气。” 苏墨隨即打开带回来的几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了那几匹布和胭脂水粉,递给三女: “今日卖山货换了不少银子,给你们扯了些布,做几身新衣裳。” “还有这胭脂眉墨,你们总用得著。” 看到那些顏色鲜亮厚实的布料和虽然廉价却精致的胭脂黛粉,三女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自落难以来,她们何曾见过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这还没完,苏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点心。 “这几日不是吃粟米,就是吃野味,所以给你们买了些点心换换口味。” 柳玉茹手里摸著那质地柔软的布料,看著苏墨放到桌上的点心。 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 “相公,你对我们太好了!” 柳玉茹想起自己姐妹和魏灵儿被发配时的绝望,想起刚到这里时的惶恐。 再对比现在,苏墨不仅让她们吃饱穿暖,还如此细心体贴。 心中积攒多日的感激、依赖、感动瞬间达到了顶峰。 【叮!柳玉茹好感度+29(100/100)】 【提示:绑定对象柳玉茹好感度已达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服从,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柳玉茹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刻抽取?】 第10章 相公变强了 苏墨有些诧异,自己只不过是买回来一些东西,这柳玉茹好感度竟然这样就拉满了。 “抽取!”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满级体能!】 【满级体能:全面提升宿主身体素质至人类巔峰水平,涵盖力量、速度、耐力、敏捷、反应、恢復力等所有体能相关属性,自此寒暑不侵,精力无限,百病难生。】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热流瞬间席捲苏墨的四肢百骸。 苏墨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激活、重塑。 以往因飢饿和苦读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和蓬勃生机。 肌肉线条似乎都变得清晰有力了许多,呼吸悠长深沉,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格外敏锐。 苏墨心中大喜。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之前,赶山的时候,满级赶山技能虽好,却受限於原身这极差的身体素质,许多险地不敢去。 如今体能拉满,山中那些珍贵药材和大型猎物,在自己面前就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更重要的是,科举备考极度耗费心神体力,如今有了这精力无限的体质,自己完全可以白日深入山林获取资源,晚上则通宵达旦苦读。 而且…… 苏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娇俏可人的三女。 嗯,日后家庭和睦,幸福指数想必也能大幅提升。 想到这里,苏墨不禁开始期待。 资质最高的魏灵儿好感度满百时,又会带来何等惊喜的奖励。 苏墨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对柳玉茹道: “等日后银子宽裕了,再给你们买些更好的用度……” 说著,苏墨又看向魏灵儿: “灵儿,你先带巧巧去擦洗一下,找身乾净衣裳给她换上。” “玉茹,玉姝,这些布你们看著裁剪,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我去温书。” “哎,好!” 柳玉茹此刻对苏墨已是满心满眼的顺从,闻言立刻柔顺地应下,抱起那些布料,眼神亮晶晶的。 宋巧巧感激地看了苏墨一眼,又怯生生地对三女行了个礼,这才跟著魏灵儿去了。 苏墨则走到那张瘸腿的破桌前,铺开新买来的纸张,研开墨汁,准备练字。 现在有了笔墨纸砚,就可以好好练字了。 科举考试,字跡是敲门砖,一手好字至关重要。 苏墨心念一动,直接使用了【墨宝临摹】。 “选择临摹对象,柳公权!” 之所以选择柳公权,是因为柳体楷书结构严谨,稜角分明,最適合科举考试。 苏墨提起笔,蘸饱墨,凝神静气,然后落笔书写。 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手腕沉稳,运笔流畅,片刻后,一个个端正挺拔的字跡跃然纸上。 这字跡,与原身那只能算工整却毫无风骨的字跡简直是云泥之別。 虽然还达不到柳公权本人那般登峰造极的神韵,但已然形神兼备,有了七八分火候。 就连苏墨自己看著都有些吃惊,在这【墨宝临摹】的加持下,自己写出来的字气质属实不凡。 苏墨相信,只要自己坚持练习,假以时日,光是靠这一手字,就能独步天下了。 苏墨甚至想到,日后光是靠这手字,估计也能赚不少润笔费。 苏墨一练就是半个时辰。 魏灵儿安顿好宋巧巧走了回来,恰好看到苏墨正在写字。 她本是官家小姐,琴棋书画皆有涉猎,眼光自然不差。 当她看到纸上的字时,顿时美眸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轻轻地走到桌边,远远看著苏墨行墨,越看越是心惊: “相公,这……这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苏墨写的字。 苏墨闻言,微微一笑: “今日买了些纸笔回来,正好练练字,许久不握笔,手都生疏了。” 一时间,魏灵儿对於苏墨再次改观。 这字跡,儼然已有名家风范。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穷乡僻壤的秀才能写出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魏灵儿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苏墨运笔,眼神专注。 空气中只有挥毫时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叮!魏灵儿好感度+10(60/100)】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柳玉茹和柳玉姝已经开始张罗晚饭。 今日因为宋巧巧刚来,苏墨特意吩咐柳玉茹將最后一只野鸡也燉了。 饭菜上桌,虽然依旧是糙米饭,但中间那盆热气腾腾的燉鸡显得格外丰盛。 宋巧巧洗换乾净后,虽然穿著柳玉茹的旧衣服,显得有些宽大,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露出清秀的眉眼。 她看著桌上的鸡肉,闻著久违的肉香,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却不敢动筷。 她万万没想到,跟著苏墨走,在眼下这粮荒时节,还能吃到肉。 “巧巧,吃吧,別客气。” 苏墨发话之后,柳玉茹立刻给宋巧巧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她碗里: “巧巧妹妹,快吃吧,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了。” 宋巧巧看著碗里的鸡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连忙用袖子擦掉,低著头小声道: “谢谢相公,谢谢玉茹姐……” 说吧,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扒饭,吃得很快,却儘量不发出声音,看得出是饿极了。 另一边,魏灵儿看著苏墨,开口道: “如今家里有五口人,却只有两间房,晚上歇息怕是有些不便了。” 苏墨早已想过这个问题,便道: “主屋的炕稍大些,今晚起,三个人睡主屋,两个人睡西屋。” “至於今晚,玉茹和玉姝就留在主屋吧。” “西屋的炕小些,灵儿你带著巧巧睡那边,如何?” 这样安排,既解决了住宿问题,也符合轮值的规矩。 而且苏墨也想试一试,这满级体能究竟如何。 柳玉茹和柳玉姝对视一眼,脸上都飞起一抹红霞,轻轻点了点头。 魏灵儿也並无异议: “好,就依相公所言。” 吃完饭,一切收拾妥当,魏灵儿便早早拉著宋巧巧去了西屋。 只留下柳玉茹和柳玉姝二人在主屋,帮苏墨殷勤地帮苏墨按脚揉肩。 一夜如梭。 天將大亮,鸡鸣三声之后。 柳玉茹香汗淋漓地看著毫无倦意的苏墨,不禁讶异道: “相公今夜为何如此威猛?” 柳玉姝更是满面羞红疲软侧臥。 “姐姐,我方才就说相公要比以前强了,你还不信。” “如今你我二人都难以让相公尽兴,实在不行,明晚让魏姐姐也过来……” 听著二女嗔怪的对话,苏墨笑而不语,只是一味付出。 第11章 要服徭役了 与此同时的西屋內,油灯早已吹熄。 魏灵儿和宋巧巧挤在那张稍经加固的小床上,听著隔壁主屋隱约传来的的声响,迟迟不能入睡。 隔壁的喧闹持续了一夜,远比魏灵儿预想的更加持久狂放…… 这动静比以往更甚。 魏灵儿蜷缩在被子里,只觉得浑身燥热,脸颊烫得惊人,心下不禁骇然: 相公他似乎比昨夜要强横许多。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搅得魏灵儿心绪不寧,身体深处竟隱隱生出一丝难以启齿的渴望和期待来。 她恨不得此刻在主屋的是自己。 想著想著,魏灵儿就被自己这大胆的念头羞得无地自容。 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 旁边的宋巧巧更是缩成一团,用薄被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忽闪著。 她年纪虽小,却也懵懂地知道那声响意味著什么。 想到隔壁屋子里的是恩公,她心头小鹿乱撞,害羞地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和异样感。 恩公不仅人好,似乎……还很厉害。 这个想法一涌上心头,瞬间让她耳根子都红透了。 【叮!魏灵儿好感度+5(65/100)】 主屋正忘我耕耘的苏墨,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两声系统提示,让他微微一惊。 这也能涨好感度? 翌日清晨,苏墨神采奕奕地醒来。 满级体能让他即便操劳一夜,依旧精力充沛,毫无倦意。 柳玉茹和柳玉姝早已起身,正在灶房忙碌,只是走路的姿態都略显彆扭。 看向苏墨的眼神更是水汪汪的,带著三分羞涩七分满足。 宋巧巧则格外勤快,抢著扫地、餵鸡、帮柳玉茹烧火。 小脸上红扑扑的,做事手脚麻利,一刻也閒不下来,似乎想用干活来掩饰內心的波澜和感激。 早饭桌上,依旧是粟米粥,但多了些昨日燉鸡留下的肉汤调味,显得鲜美不少。 吃完饭后,苏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山。 而是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相公今日不进山了?” 魏灵儿收拾著碗筷,见状问道。 “嗯。”苏墨点点头,“练练字,静心。” 隨著苏墨心念一动,再次使用了【墨宝临摹】技能。 这次,苏墨惊奇地发现,这【墨宝临摹】不仅可以临摹名家书法,还可以临摹一些名家古画。 这个发现对於苏墨来说,实在太宝贵了。 隨后,苏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选择了吴道子。 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感悟涌上心头。 苏墨换过一张新纸,提笔蘸墨,不再书写,而是信手勾画起来。 笔锋流转间,线条如行云流水般落在纸上。 寥寥数笔,一个衣带飘举栩栩如生的仙女便已呈现。 这一幕,恰好被端水过来的魏灵儿看到。 她手中的木盆差点脱手落地,美眸死死盯著纸上的画,脸上再次浮现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昨天苏墨的字带给她的震撼已经不算小了,今日苏墨这画,更是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也曾深习丹青,深知书画一道需要何等深厚的功底和天赋。 而苏墨这提笔所画,一眼就能看出功底所在。 “相公竟然还学过丹青?”魏灵儿问出了心中疑惑。 苏墨闻言,微微一笑。 “瞎画而已,並非专门学过。” 听到这话,魏灵儿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多时,柳玉姝、柳玉茹和宋巧巧也被吸引过来。 她们虽不懂什么笔意神韵,但画上人物栩栩如生,仿佛要破纸而出,也都觉得好看极了,纷纷发出惊嘆。 “相公画得真好!” “嘶,像活的一样!” 【叮!魏灵儿好感度+5(70/100)】 苏墨放下笔,看著面前这一幅颇具吴道子风格的画。 剎那间,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赶山打猎的收入终究有限,而且很不稳定。 但这书画要是能卖出去,来钱岂不是又快又多? 如今家里算上自己五口人,今后自己要参加科举花费更是巨大,光靠山里刨食肯定不行。 就在苏墨盘算著是否要画几幅拿去县城试试水时,院门外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墨哥儿,在家吗?” 苏墨起身迎了出去,只见村长赵保田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赵叔?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坐。”苏墨將赵保田让进院子。 赵保田一进院,鼻子就抽动了两下,目光一下子落在墙角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野鸡毛上。 接著又瞥见桌上吃剩的粥碗里似乎还有点油腥,眼中顿时露出惊诧之色: “墨哥儿,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可以啊,还有野味吃?” “我都半年没见荤腥了,也就裤腰带上有点油。” 这时,宋巧巧正好端著一盆水出来倒,赵保田看到她,又是一愣: “这丫头是?” 苏墨简单道: “远房表亲,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的。” 赵保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巧巧,虽然穿著旧衣,但气色比村里大多数姑娘都好,他摇摇头嘆口气: “墨哥儿,你可真是,现在这年景,別人家都是卖儿卖女卖媳妇,你倒好,还往家里捡人吃饭。” “心善是好事,可也得量力而行啊。” 苏墨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对柳玉茹道: “玉茹,给赵叔盛碗粥来。” 柳玉茹应声端来一碗还温热的粥,里面特意多捞了些沉底的米粒。 赵保田看著碗里的粥,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但终究抵不过飢饿,接过来唏哩呼嚕几口就喝完了,抹了抹嘴,一脸感激: “谢谢墨哥儿,谢谢侄媳妇,唉,这年头,一口吃的就是命啊。” 他放下碗,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墨哥儿,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这次的大灾,据说十分严重,而且北边也不安生,听说朝廷可能要跟北边的蛮子开仗了!” 苏墨心中一凛: “打仗?” “是啊!”赵保田压低了声音。 “朝廷现在到处徵发徭役,运送粮草、修筑工事,都要人。” “今早刚得上面的通知,咱们村今年要出十个壮丁,名单都定下了,一同送了下来。” 他看著苏墨,面色有些为难,沉默片刻后,这才语气沉重道: “墨哥儿,你是秀才,按以往是可以免役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朝廷下了死命令,说是非常之时,功名除非到举人,否则一律不免。” “所以……你的名字也在今年徭役的名单上。” 第12章 临摹吴道子 苏墨的心猛地一沉。 服徭役,尤其是这种战事相关的徭役,几乎都是九死一生。 去了基本就是当炮灰,就算侥倖活下来,也是脱层皮,永无翻身之日。 苏墨急忙问: “何时出发?” “秋后就走,等粮食差不多收完了就走,大概是九月十月了。” 赵保田道: “我这次来,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早做准备。” “该安顿的安顿一下,乾粮、衣裳啥的都得提前备好。” 一旁的魏灵儿闻言顿时急了,脱口而出: “赵叔,难道就没別的办法了吗?我相公他是读书人,怎能去服那苦役?” 赵保田苦笑一声: “办法?有倒是有,就一条路,考上举人!” 他看向苏墨,嘆了口气: “墨哥儿,你是咱村唯一的秀才,学问肯定是有的。” “但举人,唉,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一个县几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还是现实点,想想怎么熬过这徭役要紧。” “家里这几个媳妇也得提前安顿好,別到时候火急火燎,啥也没弄成。” 赵保田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不认为苏墨能考上举人。 送走唉声嘆气的赵保田,院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宋巧巧也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苏墨沉默片刻,沉声道: “赵叔说得对,眼下只有一条路,考上举人。” 他目光扫过四女: “八月乡试,九月徭役。” “只要我在八月能考上举人,这徭役自然就落不到我头上。” 魏灵儿却是皱紧了眉头: “可是相公,这乡试三年一次,一场秋闈下来,一省也才不过出一百余个举人,万一要是有个差错……” 苏墨明白魏灵儿的意思,也清楚乡试的难度。 要想成为举人,就必须要在乡试中考到前一百名。 这个难度就相当於自己前世考个省级前一百。 所以要比考名校还要难许多。 苏墨皱了皱眉,隨即斩钉截铁道: “眼下为了你们,这举人,我苏墨考定了。” “明日起,我便去县学一趟,打听一下今年秋闈的具体章程,也寻些最新的时文集子来看。” 四女看著苏墨坚定的神色,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魏灵儿率先道: “相公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柳玉姝重重点点头。 “相公肯定能中举。” 柳玉茹没说话,只是走到苏墨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宋巧巧也小声道: “相……相公一定行。” 但紧接著,苏墨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赶山虽说能补贴家用,但是来钱太慢,而且自己备考秋闈,接下来也没有太多时间赶山。 思索再三,苏墨还是决定明日拿一幅字画去县城卖卖。 想到这里,苏墨凝神静气。 打算直接临摹一幅吴道子的画拿。 苏墨选定的,是吴道子的名画,《地狱变相图》。 传说中,这幅画传神到可以令屠沽渔罟之辈改行向善的地步。 这虽然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但足见这画画的逼真。 而选择这幅画的理由也很简单。 这《地狱变相图》,极具视觉衝击,而且主题契合这个世界的认知,並且这內容也是独一无二。 凭藉著【墨宝临摹】积累下的功夫,以及对吴道子画技神髓的领悟,苏墨缓缓落下第一笔。 这一画,前前后后就將近用了两个时辰。 画中,恶鬼狰狞,狱卒凶悍,刀山火海,油锅冰窟…… 种种酷刑惨烈骇人,却又带著一种磅礴震撼的感染力。 当苏墨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魏灵儿怔怔地看著那幅画,已经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 回过神来,她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之前苏墨的隨手一画,並不能看出功底究竟。 但是眼前这幅画,这已经不是画技了,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叮!魏灵儿好感度+3(73/100)】 【叮!魏灵儿好感度+3(76/100)】 【叮!魏灵儿好感度+3(79/100)】 听到系统一连串提示,苏墨有些震惊地看向魏灵儿。 发现这女人正痴痴地望著自己这幅画。 等魏灵儿那双透亮的眸子看向他,苏墨从其中看到了震惊、崇拜、困惑、以及一种彻底沦陷的柔情。 苏墨这才意识到,这魏灵儿完全是就是一种感性生物。 非常看重一个人的才华。 这也是增加魏灵儿好感度最快的途径。 是夜,苏墨背完经书,洗漱完毕后,躺在了主屋的炕上。 柳玉茹和柳玉姝却迟迟未进来,连魏灵儿也不见踪影,便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墨忽然感到被窝里钻入一具温软滑腻、微微颤抖的身体。 等苏墨掀开被子一看。 只见宋巧巧蜷缩在他身边,身上只著一件单薄的寢衣,勾勒出刚刚开始发育的青涩曲线。 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羞怯、恐惧,却又有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相……相公……” “求求你……就要了我吧……” 苏墨愕然: “巧巧?” 宋巧巧却猛地抓住苏墨的胳膊: “相公,你买了我,我就是你的人。” “巧儿怕巧儿没用,哪天相公不要巧儿了,把我赶出去……” 宋巧巧语无伦次,泪水涟涟。 如今,在这个世上,苏墨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急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是不会被拋弃的。 而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献出自己。 苏墨看著她梨花带雨、卑微乞怜的模样,心中瞭然,也生出一丝怜惜。 “傻丫头,我既然买下你,就不会轻易拋弃你,家里多你一口饭吃,还吃不穷。” 但宋巧巧却用力摇头: “不一样,那不一样。” “相公,求您了,让我伺候你,让我真正成为你的人……” 宋巧巧仰起脸,眼神哀恳而渴望,笨拙地想要靠近他。 看著她这般模样,苏墨也不再犹豫。 隨即轻轻揽住宋巧巧颤抖的肩膀: “你想清楚了?” 宋巧巧用力点头,闭上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 良久,一切恢復平静。 宋巧巧像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苏墨怀里,沉沉睡去,脸上还带著泪痕,嘴角掛著一丝满足的弧度。 【叮!宋巧巧好感度+10(10/100)】 【宋巧巧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大儒气韵:每次使用,可大幅提升宿主气韵,使宿主更具大儒神韵,更容易获得其他人的好感。】 看到这个奖励,苏墨不淡定了。 这大儒气韵,说白了就是让他逐渐具有大儒气韵。 等到以后,即便他什么也不干,人家只看他第一眼,就会天然地觉得他才高八斗文才斐然。 而且更加容易获得一些儒家大士的好感。 一时间,苏墨不禁觉得宋巧巧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因为苏墨清楚,很多时候,別人对你的第一印象,大多数时候,能够决定你和这个人未来的关係如何。 自己现在有了这奖励,就能获得更多人的好眼缘。 这样就能省去很多麻烦,做事情也会顺利许多。 翌日清晨,苏墨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熟睡的宋巧巧。 將那捲精心画好的《地狱变相图》用布包好,隨后出了门。 第13章 一幅八骏图,技惊四座 前往县城的土路上,苏墨便开始思忖了起来。 根据大虞朝廷的规定。 秀才参加乡试前,是必须要先参加一场科试的。 所谓科试,就相当於乡试之前的一场资格考试。 只有在科试中取得一二等的成绩,才能获取乡试资格。 若是三等,还需参加录科,甚至录遗,这样变数就大了。 要是名次再靠后,甚至有可能连参加秋闈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科试,每年都是在春天举行, 而距离今年的科试,已经没几天了。 除此之外,参加乡试还需要一堆繁琐手续。 首先,需要先得到本县两位廩生的作保,签署保结,確保身家清白,无冒籍、不在丧期等问题。 其次,便是核验三代履歷。 最后才能拿到科举號牌。 这里面,光是找人作保,就得花些银两。 苏墨摸了摸怀里那捲画,心里琢磨著。 今天首要任务就是把这幅画变现,不然后面的所有事情都无从谈起, 永嘉县县学的位置,就在县城西市附近。 苏墨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西市。 一眼就看到了县学旁边,有几家掛著书坊、字画招牌的店铺。 打量一番后,苏墨便朝著门面最大、看起来最气派的那家漆云斋走去。 推开店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內颇为宽敞,四面墙上掛了些字画。 一个伙计模样的青年正无聊地打著哈欠。 见苏墨进来,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旧长衫,便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买纸买书,还是要写信啊?” 苏墨走上前客气道: “劳驾,请问贵店收画吗?我这里有幅自己画的画,想请贵店掌眼。” 那小二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是来卖画的?这月都来多少波了?真以为会涂抹两笔就能换钱啊?” “也不看看,眼下这年景饭都吃不饱,名人的字画都没价钱,你自己画的东西擦屁股都嫌硬。” “你去別家问问吧!” 伙计说著就要赶人。 苏墨也不恼,只是平静道: “你不妨先看看再说。” 说著,苏墨一把解开了繫著画轴的细绳。 那伙计一脸不以为然,但还是下意识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动作顿住了。 只见苏墨缓缓將画轴展开,《地狱变相图》的全貌逐渐呈现出来。 森罗地狱的景象,狰狞的恶鬼,受刑的罪人…… 那股强烈的视觉衝击,绝非寻常庸俗的花鸟画可比。 这直接就是站在地狱里,照著画的啊。 “掌柜的,掌柜的,您快来看看。” 伙计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苏墨了,扭头就朝后堂大喊。 片刻之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闻声走了出来: “大白天嚷嚷什么?没见有客人……” 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便先定格在了苏墨身上。 他看著苏墨,只觉得这年轻人一身的儒雅之气,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知这位相公来我店內,有何贵干?” 就这么一眼,他便对苏墨有了好感。 正说著,他略微一转头,目光再次被柜檯上的那幅画所吸引。 他快步走近,继而俯下身去仔细地观摩了起来。 须臾之后,掌柜的手指虚悬在画纸上空,微微颤抖: “好画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画了。” “能把地狱画到这般活灵活现,就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掌柜的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又抬起头来一脸欣赏地打量著苏墨。 苏墨被这掌柜看得心里直发毛。 毕竟自己可没什么龙阳之好。 但是被掌柜的盯著看久了,苏墨隨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八成是【大儒气韵】加持的结果。 片刻后,掌柜的目光灼灼道: “这位相公,此画莫非是你所作?” 苏墨微微頷首: “正乃在下拙作。” “想著今日卖了。” 掌柜的点点头,思索再三,而后看向身后的伙计: “去,把隔壁墨香阁、文华斋的李掌柜王掌柜全叫过来。” “就说我这有一副字画,要他们一同品鑑品鑑。” 伙计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苏墨见状,也就没吱声。 不一会儿,另外两家书坊的掌柜就被请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烦。 但几人一进门,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苏墨。 不约而同地对苏墨生起好感来,所有的不耐烦都烟消云散。 很快,当他们看到桌上的《地狱变相图》时,脸上又多了几分震惊。 “嘶,这么细的画工,我做字画买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能把这地狱画到这个地步,少有,少有啊……” 墨香阁的李掌柜摩挲著画纸表面。 “不止是画,你们细看这字,铁画银鉤,筋骨嶙峋,就这字,一点都不比这画差啊。” 文华斋的王掌柜指著题跋,一脸认真。 “刘掌柜,这画並非名人所作,但已然能算上乘之作啊。” “这还有什么要鑑別的,直接收了便是。” 三人围著那幅画,说了半天。 他们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吸引了店里写书信的客人。 又引来了外面路过的行人,甚至有几个穿著县学青色襴衫的学生也好奇地挤了进来,前来看热闹。 毕竟县学和几家书肆就隔著一条街。 漆云斋里顿时变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墨这幅画上。 “这位相公,此画作价几何?” 李掌柜率先开口问价,眼神热切。 王掌柜立刻打断: “这位相公,我一口价,你看可以,银子给你,画我收了。” “我出四两!” 漆云斋的刘掌柜见几人在自己店里抢生意,瞬间急了: “六两,我出六两!” “我是请你们两人前来鉴画,你们跟我抢生意,那就不厚道了!” 一听这么一幅画要卖六两银子,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五六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用钱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围观的县学书生提出了质疑: “永嘉县倘若真有人能作出此等画作,只怕早已在这县里出了名,何至於今日才拿出来兜售?” “这位相公,就怕这画非你本人所画。”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带著怀疑的目光看向苏墨。 刘掌柜几人闻言,也微微蹙眉,看向苏墨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苏墨面对质疑,神色不变,反而微微一笑: “诸位若有疑虑,倒也简单,取纸笔来,在下当场作画一幅,真假立辨。” “对啊,可以现场一画,以辨真假。” 刘掌柜立刻拍板: “快,给这位苏相公备上好的宣纸和笔墨。” 很快,一套文房四宝在店中央的案几上摆开。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都想看个究竟。 苏墨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门外拴著的几匹客商的马,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提起笔,对眾人道: “既然诸位不信,在下便画门外那几匹马吧。” 说罢,苏墨再次调动【墨宝临摹】,脑海中浮现的是韩干画马的神韵,笔走龙蛇,落笔如飞。 这时候,在场的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苏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苏墨或勾或皴,或染或点,寥寥数笔,一匹骏马的骨骼肌肉、昂扬神態便跃然纸上。 紧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 姿態各异,或奔腾,或静立,或回首,无不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纸而出。 八骏图。 虽然不是韩干原跡,却深得其神髓。 第14章 听话,咱们不考 整个漆云斋內外,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已不是画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当苏墨落下最后一笔,题上款时,现场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神了,真是神了。” “这马画活了,比真马还精神。” “想不到我永嘉县,竟有相公这等大才啊。” “这字,这画,放眼整个永嘉县,还有何人能比?”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先前质疑的那个书生,此刻早已不见了影子。 刘掌柜忽然一把抓住苏墨的胳膊,嚇得苏墨菊花收紧。 “相公你不仅仪表堂堂,这书画更是一绝,这《地狱变相图》,七两,不,八两银子我要了。” 李掌柜和王掌柜也不甘示弱: “这幅《八骏图》,六两,也请割爱。” 最终,《地狱变相图》被刘掌柜以十两银子买下。 《八骏图》则被王掌柜以八两收下。 苏墨其实內心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画,在这灾年的边陲小县,能卖到这个价钱,已经算好的了。 而且苏墨也清楚,自己今日这画能卖出去。 【大儒气韵】的加持更是功不可没。 要不是这几个书肆的掌柜看自己有眼缘,只怕今日连开价都难。 就在隨后,让苏墨万万没想到的是。 其他几个前来看热闹的书肆掌柜,也都开始跟苏墨討画。 几人都是行家,方才苏墨当场画八骏图,让他们眼馋坏了。 苏墨本来是想立马走人的,但是见几人软磨硬泡,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当场写了三幅字。 三幅字写成,现场的眾人又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每一幅字,都力透纸背,神完气足,气势非凡。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苏墨的字,甚至比苏墨的画,还要有水平。 三幅字,又是九两银子入手。 加上卖画所得的十八两,短短一个上午,苏墨怀里就揣了整整二十七两银子。 一时间,苏墨自己都感觉有点不真实,这【墨宝临摹】,简直就是个超级印钞机啊。 交易完毕,刘掌柜又热情地塞给苏墨一两银子,算是结个善缘。 “苏公子,日后若是有画,务必要送到我这店里来。” “我刘某在府城有卖画的渠道,下次你再来,我给你更高的价。” 苏墨笑著应承,但也只是含糊以对,並没有给个准话。 苏墨清楚,这一幅《地狱变相图》,只要有销路,赚钱不成问题。 怀揣巨款,苏墨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隨后,苏墨便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酒肆。 破天荒地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还要了一壶本地酿的酒,美美犒劳了自己一顿。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也算是第一次下馆子。 酒足饭饱,已是下午。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记忆中的县学走去。 永嘉县县学位於西市旁不远处,环境清幽。 走进大门,是一个不大的庭院,栽著几棵古柏,正面是讲堂,两侧则是斋舍。 此时正值午后,院內颇为安静,只有几个学生在廊下读书或漫步。 苏墨径直走向讲堂旁边的一间公廨,这里是教諭处理事务的地方。 门开著,一个穿著蓝色直裰、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正伏案疾书。 苏墨敲了敲门框,恭敬道: “学生苏墨,拜见赵先生。” 那中年人闻声抬起头,看到苏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人正是原身的授业老师之一,县学教諭赵元山。 原身记忆里,这位赵先生学问是有的,但就是为人比较势利。 “哦?是苏墨啊。” 赵元山放下笔,一脸客套: “哎呀,这有些时日没见了吧?今日来县学,所为何事啊?” 苏墨保持恭敬: “回先生的话,学生想来报名参加今年的科试。” “你?要参加科试?” 赵元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禁长嘆一口气。 “苏墨啊,不是先生说你,你家中情况,我也略知一二。” “你能考秀才已是侥天之幸,耗尽了你们苏家的气运。” “你如今既要操持生计,又何苦再来蹚这乡试科试的浑水?” “小小的科试,虽不如乡试那般难,但又岂是好过的?” “即便你侥倖过了,乡试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徒耗钱財精力罢了。” “听话,咱们不考,行吗?!” 赵元山的话刻薄而现实,就像是已经预见了苏墨的失败。 苏墨面色平静,內心毫无波澜。 等赵元山说完,苏墨才语气坚定道: “还请先生成全。” 赵元山见他油盐不进,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墨,这秋闈报名,需本县两名廩生作保,签署保结,验明正身,缴纳费用。” “別的都好说,单单这请廩生作保,没有四五两银子,谁愿意替你担这个干係?你出得起吗?” 赵元山斜眼看著苏墨,等著看他窘迫的样子。 苏墨闻言,直接从怀里摸出六两银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这里是六两银子,四两用作请廩生作保之资。” “剩下二两,是学生一点心意,拿来孝敬先生的。” 白花花的银子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苏墨缓缓抬头朝著赵元山看去。 和势利眼打交道,就只有银子这一种语言。 很显然,这种语言很奏效。 只见赵元山脸上的讥讽和刻薄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 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六两银子,又看看苏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时间,赵元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无比亲切: “哎呀!墨哥儿,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不是?” “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先生,我肯定是乐见你考中举人,扬眉吐气。” “先生我方才……方才那都是激將之法,是怕你年轻气盛,不知科考艰难,白白耗费心血银钱。” “如今见你意志如此坚定,又有此等进取之心,先生我甚是欣慰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將那六两银子拢入袖中,动作快得惊人。 “我就说嘛,当初在学堂里,就属你读书最是刻苦,我最好看的就是你!” “这次科试,就当是歷练,积累经验,不必有太大压力,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嘛。” “走,先生这就带你去报名科试。” “至於作保的廩生你大可放心,先生我亲自去给你找,保准妥帖。” 赵元山此刻热情无比,领著苏墨去办理各项报名手续,找廩生、签保结、核验身份、缴纳费用…… 一路绿灯,异常顺利。 很快,苏墨便拿到了那枚代表著科试资格的木质號牌。 手续办完,赵元山亲自將苏墨送出县学大门,还在殷殷叮嘱: “苏墨,回去好生温书,虽说重在参与,但也需尽力而为。” 第15章 科场也是人情世故 在和赵元山寒暄了片刻后,苏墨便和赵元山一起走出了县学大门。 而就在走出大门,经过门口几个书肆的时候。 几个书肆掌柜也全都看见了苏墨。 一时间,几人就像见了蜜的蜂群一样,呼啦一下全都凑了上来。 “苏相公,你方才你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店里刚到一批上好的墨,想著要送给你。” “这下正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取!” 一旁的王掌柜也当即挤过来: “苏相公,这是两块老砚,代表我的一点心意,日后有空,也来我店里坐坐。” 李掌柜则捧著一叠雪白的宣纸: “苏相公,这一刀玉版宣纸请你务必收下,权当咱们交个朋友。” 几个掌柜的目的很单纯,那就是討好苏墨。 他们做字画生意的,平日里能遇到好的字画不容易,更何况是遇到一个年轻且有天赋的画师。 此刻的苏墨在他们眼中,值得“投资” 而赵元山则是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巴半晌合不拢。 这些书肆的掌柜,平日里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无利不起早,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个学生如此巴结? 这是什么道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学生吗? 赵元山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好奇得要命,却又拉不下脸直接上前去问。 而苏墨被几位掌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怀里抱著一堆笔墨纸砚,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隨即便瞥见站在一旁的赵元山,当下就有了主意。 苏墨直接抽出两锭不错的墨和一刀质地细腻的宣纸,走到赵元山面前: “先生,这些文具还算雅致,若是先生不弃,便请先生收下。” 赵元山愣了一下,看著面前明显价值不菲的墨和纸,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进而从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这怎么使得?哎呀,这不好吧?苏墨,你这让先生我为难啊。”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苏墨笑了笑: “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在苏墨看来,这赵元山虽然势利,但是眼下自己要参加科试乡试,还真有不少地方能用上他。 毕竟科场也不是单纯的文章策论,那也得靠人情世故。 和几个掌柜的寒暄一会儿后,苏墨也告別了赵元山。 等苏墨走远了,赵元山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拿著苏墨塞过来的墨和砚,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一旁的几位掌柜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他们都认识赵元山。 “赵教諭,方才看您与那苏相公交谈,不知你们二位是何关係啊?” 赵元山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下意识地捋了捋鬍鬚,端著架子道: “哦,苏墨啊,他此前在县学读书时,正是老夫的门生。” “哎呀!” 三位掌柜同时发出一声惊嘆。 “原来如此,怪不得,原来是赵教諭您这位名师一手调教出来的高徒啊。” 李掌柜也赶紧附和: “我就说嘛,这苏相公年纪轻轻,字画怎能到这般境界,原来是赵教諭你的启蒙……” 赵元山被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晕头转向,於是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诸位掌柜……何以对苏墨此子……如此看重啊?” 刘掌柜微微一笑,隨即招了招手: “原来赵教諭你还不知道啊!来来来,快请店里坐,等下您一看便知。” 几个掌柜簇拥著还是一头雾水的赵元山进了漆云斋。 当几个掌柜珍而重之地取出那幅《地狱变相图》以及那一幅《八骏图》时。 赵元山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讚嘆了起来。 他虽然不懂画,但是他大致也能看得出来,这画画的不赖。 要是拿去卖钱,肯定能卖不少银子。 “这……这是苏墨所画?” 赵元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正是啊。” 王掌柜抢著道: “一开始,我们不信!” “但当他今日就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画的这幅八骏图,我们是彻底服了你这学生。” “若非亲眼所见,我断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画马之法。” 李掌柜也补充: “不只是画,这字更是一绝,那字以我看来,整个永嘉县,也没人能写得出这么一手好字了。” 赵元山本来还有质疑,但当听到苏墨当眾作画写字的时候,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看著面前的字画,再想想苏墨刚才恭敬地给自己送东西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后悔瞬间涌上心头。 狂喜的是,这样一个人才,竟然曾是自己的学生。 虽然他没教过啥,但名分在这啊。 后悔的是,自己刚才在公廨里还对人家冷嘲热讽,差点没让人家报上名。 赵元山脑子飞快转动,脸上瞬间堆起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隨即开始就坡下驴: “啊……呵呵,是啊,苏墨此子,確是老夫所有弟子中,天分最高、最为勤勉的一个。” “老夫早就看出他非池中之物,只是此前明珠蒙尘罢了。” “如今看来,这是厚积薄发了,多年的积累终於要有用武之地了。”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三位掌柜一听,更是肃然起敬,马屁拍得更响。 赵元山一边假意谦逊,一边就坡下驴,心里却活络开了。 这苏墨的这手字画,一旦出了名气。 別说永嘉县,就是放到州府、乃至京城,都绝对有一席之地。 自己必须趁他还没彻底发跡,牢牢绑住这条线。 忽然,他想起自己家中那个年方二八、待字闺中的女儿…… 眼神不由得更加热切了几分。 另一边,苏墨抱著满怀的笔墨纸砚,並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转身先去了粮店,咬咬牙,花了足足一两银子,买了小半袋上好的细粮。 作为细粮,就是经过脱壳处理的粮食,吃起来口感更好,也更容易消化。 看著那精细的米粒,苏墨自己都咽了口口水。 这年头,细粮可是真正的奢侈品,普通农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但一想到家里那四个女人,尤其是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她们,原本都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跟著自己吃了这么多苦,也该让她们吃点好的了。 宋巧巧那小妮子,怕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精细粮食。 第16章 车轮战 当苏墨走出粮店大门,毫无负担地背起十斤粮食的时候,不禁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满级体能实在有点顶,要是以往,只怕是五斤粮食,自己也不可能一个人扛回去。 背著粮食,抱著墨纸,苏墨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相公回来了!”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柳玉茹,她打开院门,看到苏墨怀里抱著一大堆东西,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帮忙。 魏灵儿、柳玉姝和宋巧巧也闻声出来。 当她们看到苏墨带回的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时,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相公,这些是……” 魏灵儿拿起一块触手温润的墨锭,讶然道。 而当她们看到苏墨从身后拿出那小半袋细粮时,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细粮?” 柳玉姝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米袋,仿佛怕戳坏了似的。 柳玉茹看著那雪白的米粒,眼圈瞬间就红了。 宋巧巧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细粮,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传说中存在的东西。 “相公,这得花多少钱啊……” 苏墨看著她们的反应,心里酸酸软软的,他將粮袋放下: “一点口粮而已,以后咱们家,不仅能吃饱,还要吃好。” “我的女人,绝不能受一点委屈。” “可是……”魏灵儿还想说什么。 苏墨笑了笑,打断她: “放心吧,银子来的正道。” 隨后,苏墨便將今日在县城如何卖画卖字,以及如何顺利报名科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四女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眼里只剩下水汪汪的一片崇拜。 魏灵儿则目光复杂地看著苏墨,她觉得,自从跟著苏墨,这个男人总是会时不时给自己一些惊喜。 “好了,別愣著了。” 苏墨笑道: “玉姝,巧巧,今晚咱们就吃白米饭,多做点,让大家吃个够。” “哎!” 柳玉姝和宋巧巧欢天喜地地应道,抱起米袋就钻进了灶房。 当晚,破旧的木桌上,第一次摆上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虽然菜还是简单的咸菜和一点野菜汤,但这顿饭的意义却非同一般。 柳玉茹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白饭。 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看著碗里雪白的、粒粒分明的米饭,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们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那熟悉又陌生的香甜软糯口感瞬间瀰漫开来。 吃著吃著,魏灵儿的眼泪就无声地滑落下来,她赶紧低下头。 柳玉茹也红了眼眶,別过脸去。 柳玉姝则是一边大口吃著,一边含糊地说: “真好吃,好久没吃到了。” 年纪最小的宋巧巧捧著碗,吃得格外珍惜,小声说: “细粮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四女虽然都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於苏墨的感激,全都写在了脸上。 晚饭后,苏墨搬了张小桌子到院里,就著月光和油灯,开始温书。 【过目不忘】让苏墨看书的效率恐怖到极致,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加上【名师指点】的搭配,苏墨能够做到深刻理解,举一反三。 不知过了多久,魏灵儿端著一碗温水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她看著苏墨专注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轻柔几分: “相公,夜深了,该歇息了。” 苏墨从书海中抬起头,笑了笑: “再看一会儿,我不累。” 这几日下来,苏墨发现,满级体能的加持下,自己每日都是精力充沛,从不会感到累。 紧接著,魏灵儿绞著手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道: “就是相公近日龙精虎猛,异於常人……” “妾身与玉茹妹妹、玉姝妹妹私下商量,不若日后每夜,便由我们四人轮流,或者一同侍奉相公,也好分担些……” 魏灵儿说得含蓄,但苏墨一听就明白了。 好傢伙,这是觉得自己战斗力太强,她们有点扛不住了,打算搞个车轮战或者团队协作? 苏墨老脸一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满级体能的副作用这么明显的吗?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又有点小得意: “咳咳,这个你们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一边说著,苏墨心里却暗想: 这封建社会的福利,有点顶啊。 魏灵儿见他答应,脸上更红,声如蚊蚋: “那……那妾身先去准备。” 说罢便匆匆转身回屋了。 苏墨看著她的背影,哑然失笑。 他又看了看这逼仄的屋子,心里盘算著。 等中了举人,有了钱和地位,第一件事就是换个大房子。 看完书,苏墨回到屋里,正打算歇息。 就见房门被轻轻推开,魏灵儿和宋巧巧走了进来。 两人都换上了新做的衣裳。 用的是苏墨上次买回来的布。 魏灵儿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將其玲瓏凸翘的身材衬得十分恰到好处。 小腹上面一抹赘肉更是性感。 宋巧巧则是一身水粉色的衣裳,顏色娇嫩, 虽然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但已初具少女的玲瓏曲线,尤其是胸前,已是颇有规模。 苏墨看得心头一跳,这视觉衝击力有点强。 魏灵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轻声道: “相公,炕上已经收拾好了。” 宋巧巧更是连耳朵尖都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他。 苏墨看著灯下並立的两女,一个清冷如兰,一个娇羞似花,心中也不由一盪。他吹熄了油灯,低声道:“好。” 黑暗中,魏灵儿强作镇定,却止不住身体的轻微颤抖。 因为这几晚的苏墨,很可怕! 宋巧巧则像只受惊的小鹿,生涩而慌乱。 过了前半夜,魏灵儿带著宋巧巧去另一个屋休息。 换了柳玉姝和柳玉茹二人到主屋。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进入了疯狂的备考状態。 白天,几乎是將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和练习文章。 永久过目不忘让他吸收知识的速度堪称恐怖,买回来的所有经史子集,他不仅倒背如流,更能深刻理解,融会贯通。 后面又將积累的几次【墨宝临摹】奖励全部用掉,专注於练习书法。 苏墨的柳体楷书越发纯熟精到。 至於家中其他的事情,苏墨则是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一概交给四女去做。 而四女也將苏墨照顾得无微不至。 苏墨几乎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第17章 科试开始 十天光阴,倏忽而过。 到了科试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墨便早早起床。 这几日高强度的备考,背书、听讲、练字下来。 苏墨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 过去十日里翻阅过的所有经史典籍、歷年乡试的优秀程文,註疏释义,全都清晰无比地存储在脑海里。 隨时可以调取、组合、运用。 这种知识储备爆棚的感觉,让他底气十足。 大虞朝的科试,虽只是乡试的资格选拔考试,但程序严谨,內容也颇有分量。 主要考三场。 首场帖经,类似於填空题,考官从经书中任意选取一行,遮蔽其中数字,要求考生填写,考的是对经典的熟悉程度。 苏墨认为,这对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自己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第二场考杂文,文体不限,诗、赋、铭、论、表、颂、赞等皆可,自由度很高,主要考察考生的文采和才思。 苏墨以为,这就不得不抄一抄前世浩如烟海的诗词歌赋了。 从里面隨便拎一首出来,都够在这个时代震一震场子了。 至於最后一场,就是试策,类似於议论文。 要求考生著眼当下的时政、经济、军事等问题发表见解,並最终提出对策。 考的是考生的真才实学、眼界格局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这也是苏墨过去十日重点准备的方向。 柳玉茹则递上一个准备好的考篮,里面装著笔墨砚台和几张乾粮:“相公,东西都备齐了。” 魏灵儿也隨即走上前,仔细替苏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衿: “相公今日应试,我们打算也一同陪相公去。” 苏墨看著她们四个殷切的眼神,愣了一下,笑道: “不用如此兴师动眾,就在县学考,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 柳玉姝抢著说: “科试是大事,我们一定要送,给相公壮行。” “对,要送的。”柳玉茹也柔声附和,“愿相公文思泉涌,笔下生花。” 宋巧巧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著头。 苏墨看著她们执著的样子,便也不再拒绝: “好,那就一起送我到村口。” 就在刚推开院门的时候,苏墨就见外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村长赵保田,另一个竟是县学教諭赵元山。 苏墨微微一愣,赵保田来他不意外,可赵元山怎么也跑来了? 这从县城大老远跑过来,这么些路,这赵元山最迟也得后半夜出发。 “苏墨啊,准备好了吗?” 赵元山一见苏墨,立刻换上亲切和蔼的笑容,抢先开口。 “今日你科试,我这个做先生的,岂能不来送考?” “你是我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先生我对你寄予厚望啊。” 苏墨一听这话,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寄予厚望,这是看在自己那手字画和那几两银子的份上,来投资感情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行礼: “哎呀,有劳先生掛心,学生惶恐,学生实在惶恐啊。” 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 赵元山摆摆手。 “你我师徒何必客气?” 隨即话锋一转,开始语重心长起来: “苏墨啊,科试虽只是入门之阶,但亦不可小覷。” “你还年轻,此次即便稍有差池,也无需气馁。” “为师在府学还有些人脉,日后你也可多补录几次,定能让你如愿参加乡试。” “以你的聪慧,潜心攻读几年,二三年后,参加乡试,定然马到成功。” 赵元山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墨字画好,但並不代表科举考试就能行。 故而也就不大看好苏墨这次参加科试。 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墨今年参加乡试,並没有多大的希望。 苏墨忍住翻白眼的衝动,连连称是: “先生教诲的是,学生定当尽力而为。” 这时,赵元山的目光才落到苏墨身后的四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艷和诧异。 魏灵儿三姐妹本就是大家闺秀,气质出眾,即便布衣荆釵也难掩丽色。 宋巧巧虽年幼,也是个美人胚子。 “嘶,苏墨,这四位女子,都是你家中妻妾?” 赵保田见状,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赵教諭,这是朝廷今年的新令,尚未婚配的秀才需官府髮妻,而且一次性发三个。” “故而这家中妻妾是多了些,但不妨碍他参加科试。” 赵元山恍然,眼神在苏墨和四女之间转了转,捋须笑道: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苏墨啊,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好事。” “只是科举之道耗费心神精力,你这,还需……多多保重身体啊。”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带著点调侃和劝诫。 苏墨只能干笑两声,岔开话题: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赵保田也道: “对,出发,老汉我也送送你。” 说著,就跟到了苏墨身边。 隨后,赵保田走到苏墨身边,压低声音: “墨哥儿,咱村里就你一个秀才,老汉我知道你心气高。” “但这考举人,太难了。” “咱们永嘉县都三年没出过一个了,这次科试,能过最好,要是没过,你也別钻牛角尖。” “早点断了念想,好好准备服徭役的事。” “到时候去了那边,机灵点,少吃点苦,熬个两三年也就回来了。” “你家里,我也好给你照看著。” 苏墨知道赵保田都是为了自己好,也就不好反驳什么: “保田叔,我晓得了。” “这次科试过不了,我就听你,就不折腾了。” 一行人於是朝著县城走去。 到了县学门口,天色已然大亮。 只见县学外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考生,大多是青衫方巾的秀才。 其中有不少人正在临时抱佛脚,捧著经书,始终不肯放下。 而这些人里面,不乏一些苏墨在原主记忆里有些印象的县学同窗。 眼看著时辰差不多,的赵元山轻咳一声,摆出师长的架子。 对苏墨和其他几个认识的学生道: “此次科试,由府城青云书院的李青山李讲书担任主考。” “李讲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尤好诗赋。” “尔等作答杂文时,若有所长,可尽力展现,或能投其所好,留下佳印象。”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苏墨听的,暗示李青山最喜诗赋。 苏墨点点头,记在心里。 第18章 陋室铭 时辰一到,县学大门洞开,有衙役高声唱名。 考生们排队依次接受搜检,確认无夹带后,方可入场。 苏墨在告別赵保田和赵元山,以及魏灵儿几人后。 便也走入考场。 进门时,两个衙役把苏墨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连带来的吃食和清水都仔细检查。 进入考场,苏墨按照號牌找到自己的位置。 每个人考试的地方,是一间狭窄的號舍,仅容一人转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墨味和淡淡的霉味。 而在能够俯瞰整个考场的主位上,坐著三位考官。 中间的是一位老者,年约五十许,面容清癯,气度沉静。 苏墨猜测,此人定然就是主考官李青山。 毕竟科试监考的主考官,都是府城来的有分量的讲书。 李青山左右两侧各坐一人,年纪稍轻,应该是副考官。 待所有考生坐定,李青山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吾乃府城书院李青山,奉学政大人之命,主持本次永嘉县科试。” “科试之重,关乎尔等乡试资格,望诸位恪守考规,静心凝神,尽展所学。” “若有舞弊夹带者,一经发现,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简单的开场白后,第一场帖经考试开始。 差役点燃一炷香,並將考题板抬出,上面写著需要填空的经句。 苏墨扫了一眼,答案瞬间就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提起笔,蘸饱墨,手腕稳健落下,三个漂亮的楷字瞬间填补了空白。 检查一遍,继续下一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半炷香都还没烧完。 然后,在周围考生还在蹙眉苦思、埋头疾书的时候, 苏墨站了起来,拿著考捲走向前方的考官席。 按照大虞的科举规定,考卷需考生亲自离席上交。 而苏墨这一举动,也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许多考生抬起头,惊讶地看著他。 有人佩服苏墨的速度,更多人则流露出不屑和讥讽。 “装什么装,这么快交卷,怕是胡乱填的吧?譁眾取宠。” 台上的三位考官也注意到了苏墨。 主考官李青山微微蹙眉。 左边的副考官杨文举低声道: “此子姓甚名谁?如此浮躁,阅卷时要重点关照。” 右边的副考官潘从安也摇头: “年少气盛,不知藏锋,必非良材也。” 李青山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出一丝不以为然。 他见过太多这种有点小聪明就急於表现的年轻人,往往难成大器。 差役將苏墨的考卷呈给李青山。 李青山直接挥手表示拒绝。 “这种考生,我便不必点阅了,阅卷时一同批阅便是。” 他觉得点阅这份考卷,意义不大。 苏墨在休息区独自等了许久,第二场杂文考试开始。 这也是自由发挥。 苏墨毫不犹豫选择写一首赋! 至於选择哪一篇,苏墨思来想去,决定写一首《陋室铭》 选择这首,关键原因就是这首赋,足够低调奢华有內涵,又不至於太惊世骇俗。 苏墨几乎没怎么犹豫,提笔就写。 依旧是那手惊艷的柳体楷书: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写到最后一句时,苏墨笔锋一顿,迅速將“南阳”、“西蜀”改成了这个世界类似的著名隱士贤臣故居地名,至於“孔子云”。 则改成了圣人云。 一气呵成,检查无误。 苏墨抬头一看,香炉里的那炷香,才烧了三分之一左右。 再次起身,交卷。 这一次,引起的骚动更大了。这才第二场,你又第一个交? 帖经可以说背得好,这杂文可是实打实的创作,你这么快? 糊弄鬼呢? “又交卷了?” “这才多久?一炷香?” “他到底写没写啊?真当科试是儿戏么?” 台上的三位考官,脸色这次是真的有些不好看了。 李青山眉头紧锁。 副考官潘从安忍不住道: “此子未免太过儿戏,杂文乃才情显现,岂容如此轻慢。” 李青山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他强忍著不悦,示意差役將苏墨的考卷拿上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接连两次抢先交卷的苏墨,到底写出了什么惊世之作,还是纯粹在胡写乱画。 他先拿起苏墨的帖经考卷,快速瀏览。 嗯?全对? 至於这字……嗯?也相当不错!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手字,已有名家风范,绝非一日之功。 看来此子在书法上確实下过苦功,帖经全对倒也说得过去。 但帖经好,不代表杂文就好。 或许正是这点才学,助长了他的骄矜之气。 李青山心中暗想,带著挑刺的心態,翻开了苏墨的杂文考卷。 入眼便是那一手令人赏心悦目的好字,李青山心中的不快先减了一分。 读书人看到好字,总是会多几分耐心的。 接著,他开始阅读文章內容。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开篇两句,如奇峰突起,格调瞬间拔高! 李青山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凝。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读到这一句,李青山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画面感油然而生,清幽雅致,仿佛身临其境。 这哪里是陋室?分明是雅居。 这心態,这境界…… 好啊。 李青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慢之色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越来越浓的惊讶和欣赏。 当他读到结尾化用的典故和那句“圣人云:何陋之有?”时,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个何陋之有。” 这一声低呼,虽然压抑著,却足以让近处的两个副考官杨文举和潘从安嚇了一跳,纷纷诧异地看向他。 李青山却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篇短短百余字的赋文之中。 文章短小精悍,却字字璣珠,意境高远,充分展现了一种安贫乐道、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志趣和傲然风骨。 这文采,这立意,这书法…… 他反覆看了两三遍,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喜爱!这简直是一篇足以流传的佳作!竟然出自一个年轻的县试考生之手?还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的? 李青山猛地抬起头,將目光挪到正在號舍中闭目养神的苏墨身上。 这一刻,李青山之前所有对於苏墨的偏见,被彻底推翻。 这哪里是轻浮? 这分明是胸有成竹。 此子,不简单! 第19章 六国论 李青山將那篇《陋室铭》反覆看了三遍,越看越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將考卷小心翼翼地递给身旁的杨文举和潘从安。 “二位,请速速品鑑此文,这赋,当真才气不小。” 李青山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杨文举和潘从安早已好奇不已,连忙凑近细看。 起初只是抱著审视的態度,但目光一落在那些铁画银鉤的字跡和精妙绝伦的文辞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杨文举低声默念,体会著文中的意境。 “妙啊,此言此境,超凡脱俗。” 潘从安更是击节讚嘆: “这起兴手法,这高洁志趣,读来让人久久不能忘怀,更何况,此文乃这考生在一炷香的时间內所作,哎呀呀,难得,难得!” 李青山重重頷首,目光灼灼: “若非亲眼所见,本考官亦不敢,並且,此考生之书法,已臻化境,文章更是一绝,永嘉小县,藏此麒麟,不可小覷。” 他猛地想起什么,立刻低声吩咐旁边的衙役: “去,查一下此子姓名、籍贯,还有,师从何处?” 差役领命而去,片刻之后返回: “回大人,这考生名为苏墨,本县人士,曾在本县县学就读,师从县学教諭,赵元山门下。” “苏墨……” 李青山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即又道: “速去將永嘉县学教諭赵元山请来,就说本官有要事相询。” 差役再次匆匆离去。 李青山压下心中的激动,对杨、潘二人正色道: “此子前两场表现已是惊才绝艷,这最后一场策论,乃是重中之重。” “待他交卷,他的卷子,第一时间送来阅看。” “下官明白!” 杨、潘二人齐声应道,此刻他们对苏墨的好奇和期待,已然达到了顶点。 …… 考场內,第三场策论的考题终於发下。 苏墨展开考题纸,只见上面写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论大虞如何应对当今天下之势。 看到这个题目,苏墨嘴角微微上扬。 他闭上眼,迅速在脑海中调取关於这个世界的格局信息。 大虞王朝,偏安西北,北方面临草原蛮族的威胁,但这並非心腹大患。 真正的危机来自东边的大乾帝国。 这大乾,像极了他前世歷史上的大秦,国力强盛,虎视眈眈,不断蚕食周边邻国。 放眼天下,除大乾外,尚有六个主要国家在苦苦支撑,局势危如累卵。 这局面,这题目…… 苏墨差点笑出声。 这还需要自己费脑筋原创吗? 苏洵的《六国论》直接搬过来。 再把里面的国名、地名、人名稍微替换一下。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乾…… 赂乾而力亏,破灭之道也。 …… 考场外,气氛又是另一番光景。 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宋巧巧四个女子,挤在人群最前面,一个个伸长了雪白的脖颈,眼巴巴地望著那紧闭的县学大门。 村长赵保田则蹲在一旁的墙角根,十分无聊: “我说几位娘子,你们吶,也別太揪心。” “这科试啊,难著呢!咱们县都多久没出过举人老爷了?” “墨哥儿是有几分聪明劲儿,但这事吧,它真不是光靠聪明就成的。” 他拍了拍裤脚,继续语重心长: “要我说,等墨哥儿出来,你们好好劝劝他” “功名富贵那是命里带的,强求不来。眼瞅著乡试得到八月,再折腾下去,九月的徭役可就耽误了。” “那才是眼前最要紧的大事!得早点打算,该准备乾粮准备乾粮,该打点差役打点差役,到时候路上也能少吃点苦头。” “要是准备不妥当,唉,那徭役的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赵保田是真心实意为苏墨的將来发愁。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口,赵元山正扯著一个年轻女子的衣袖,低声说著什么。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穿淡绿襦裙,模样清秀,正是赵元山的女儿赵萍儿。 “哎呀,爹,你拉我来这儿做甚么?!” 赵萍儿试图挣脱父亲的手。 赵元山压低声音,急切道: “萍儿!爹跟你说的是正事,你爹这个学生苏墨,虽然家里穷点,但那是真有本事。” “一手书画,十分不错,这县学附近几个书肆那可都是抢著要,而且这小子模样周正,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赵萍儿撇撇嘴: “他有没有前途,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 赵元山瞪眼: “爹跟你说,这苏墨是爹最得意的门生。” “虽说这次科试估计悬乎,但没关係!有爹帮他,十年之內,保他中举。” “到时候你就是举人娘子,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多少人羡慕不来。” 赵萍儿扭过头: “我还小,不想那么早嫁人……” “胡说!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 “有些人,可就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赵元山苦口婆心: “听话,等会儿他出来,爹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 正拉扯间,一个差役跑了过来,对著赵元山拱手: “赵教諭,主考官李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赵元山一愣,考试期间传唤他? 这不合规矩啊。 按照规定,考试期间,閒杂人等是不能急进入考场的。 他连忙鬆开女儿,整理了一下衣冠,小心翼翼地问: “差爷,可知李大人唤我何事?” 那差役摇摇头: “具体的不清楚,好像跟考场里一个叫苏墨的考生有关,他连著两次都提前很久交卷,惊动了三位考官大人。” “什么?!” 赵元山一听,脸瞬间就黑了。 苏墨提前交卷?还两次? 这小子!刚觉得他有点出息,这就飘了? 科试何等严肃,提前交卷这不是明摆著告诉考官你態度轻浮、学问不扎实吗? 完了! 这下別说通过科试,怕是要给李讲书留下极坏的印象了。 他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刚才还在女儿面前吹嘘苏墨是潜力股,转眼就要废了? 就在赵元山被引到考官席前,刚挤出笑容,准备拱手行礼时…… “交卷!”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赵元山抬头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苏墨这廝,居然又双叒叕提前交卷了。 第三场策论也提前交? 策论啊! 那是需要深思熟虑、縝密构思的策论啊!你这简直是作死啊。 赵元山眼前一黑,也顾不上礼仪了,连忙抢上一步,对著李青山连连作揖,脸上堆满諂媚和惶恐的笑容: “李大人!潘大人!杨大人!恕罪恕罪!” “这苏墨是卑职的学生,是卑职管教不严,才让他如此。” “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屡次提前交卷,轻慢科场.卑职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还请三位大人念在他年少无知……”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三位考官的眼神根本就没在他身上。 他们的目光,如同饿狼见到了肥肉,死死地盯著衙役呈上来的那份新鲜出炉的策论考卷。 第20章 夺得案首 李青山几乎是抢一般拿起考卷,杨文举和潘从安也立刻凑了过去,三人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赵元山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僵在原地,尷尬无比。 完了,三位大人这是气到懒得听我解释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没有到来。 李青山看著考卷,起初只是眉头微蹙,隨即越看越快,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忽然,他猛地低吼出声: “好!好一个弊在赂乾,一针见血,鞭辟入里。” “这即便是放眼整个大虞朝堂,只怕是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般的见识。” 潘从安也激动地小声念了几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乾兵又至矣……” “此言真是痛彻心扉,发人深省。” 杨文举更是击节讚嘆: “为国者无使为积威之所劫哉” “苟以天下之大,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此乃警世恆言。” “此文何止是佳作,直应密封速递入京,呈送陛下与诸公阅览啊。” 三位考官完全沉浸在那篇《六国论》带来的震撼之中,时而惊嘆,时而爭论某句妙处,时而拍案叫绝,直接把旁边赔礼道歉的赵元山当成了空气。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元山彻底懵了,傻眼了,大脑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不 苏墨那小子策论到底写了什么? 李青山终於从卷子上抬起眼,看到一旁呆若木鸡的赵元山,这才想起他来,顿时哈哈大笑。 “赵教諭,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 赵元山:“???” 李青山看他一脸茫然,笑道: “待此番阅卷完毕,赵教諭便可亲眼看看你这高徒的大作了。现在,且先在一旁稍候。” 赵元山晕乎乎地退到一旁,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状况。 此时,其他考生的卷子也陆续交了上来。 所有考卷收齐后,李青山朗声道: “本次科试,本官將当场阅卷,並且要当堂点案首!” 所谓案首,就是头名。 按照大虞科试规矩,主考官权力极大,有权当场阅卷並决定名次,尤其是头名的案首,往往可以由主考官当场点定。 隨后李青山和杨、潘二位副考官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阅卷工作中。 而苏墨和其他考生则被允许暂时出场休息,等待结果。 苏墨刚走出县学大门,魏灵儿四女就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伺候著。 “相公,科试结束了吗?” 魏灵儿拿出帕子给苏墨擦脸。 “考试结束了,但还需稍候一会,主考官待会要当堂点案首。” 柳玉茹从篮子里端出一杯水,恭敬送到苏墨面前。 “相公辛苦了!” 柳玉姝塞过来一块饼子。 “相公吃点乾粮,先垫垫肚子。” 宋巧巧则乖巧地站在身后给他捶肩。 四个女人服侍苏墨,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赵保田直咂嘴: “墨哥儿,你这福气,真是没话说。” 苏墨笑了笑,让柳玉姝分些吃食给赵保田。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县学大门再次打开,差役高喊: “阅卷结束,所有考生,入场听榜!”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涌回讲堂。 赵元山也忐忑又期待地站在考官席下首。 李青山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考生,最后落在苏墨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文书,高声道: “经本官与两位副考官共同核定,永嘉县本次科试,头名案首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考生都屏住了呼吸。 而几个平日学业不错的,更是挺直了腰板,眼含期待。 “苏墨!” 两个字清晰有力地传出。 讲堂內先是一静,隨即一片哗。 “谁?苏墨?”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考生都落到了苏墨的身上。 苏墨听到案首是自己,內心古井无波。 只是嘴角微翘,享受著在场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而在场的眾多考生则是不淡定了。 “就那个三次提前交卷的?” “就那时间,我构思都没构思好,你说他是案首?” “这……这怎么可能?!” “黑幕!一定有黑幕!” 有考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忿。 大部分考生虽然没敢大声质疑,但脸上也写满了怀疑和不服。 按照规矩,案首的考卷需要公示。 差役立刻將苏墨的三份考卷张贴了出来。 剎那间,所有考生,连同赵元山,都一窝蜂地涌了上去,挤在贴著考卷的公示板前。 一首《陋室铭》、一篇《六国论》。 凡是看过的人,全都在一瞬间哑火了。 苏墨的书法,他们练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 苏墨的文章,他们搜肠刮肚也写不出一句。 先前叫囂的几个考生,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的考生,则是满脸的震撼、羞愧、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而一同被震惊的,还有刚刚看到的苏墨考卷的赵元山。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看一眼考卷,又看一眼不远处的苏墨,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真是苏墨写的? 这书法,这文采,这见识…… 赵元山只觉得这惊喜来得太意外了。 自己刚才还在担心他考不过?还在琢磨怎么帮他走关係?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多虑了。 赵元山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如同喝了蜜一样甜。 不管怎样,这苏墨是自己的学生啊。 李青山满意地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这才缓缓走下台,来到苏墨面前,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笑容: “苏墨,你的字,你的文章,皆是上上之选。” “尤其是这篇《六国论》,立意高远,切中时弊,发人深省。” “本官在此恭喜你,摘得本次科试的案首。” 苏墨连忙躬身行礼: “学生侥倖,多谢先生谬讚。” “非是谬讚,实至名归。”李青山抚须笑道,“以你之才,秋闈中举大有可能。” “若你將来有幸入府学,本官很乐意收你入门墙,悉心教导。”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提前拋出入门邀请了,可见其爱才之心。 苏墨再次行礼: “多谢先生好意。” 李青山点点头,又道: “你这《陋室铭》与《六国论》,皆是足以传世的佳作。本官有意將其誉抄,送往京城,供同僚好友乃至朝中诸公鑑赏,也好让我大虞文坛,抖抖精神。” “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第21章 娇妻陪考 “学生自然没有意见!” 闻言,李青山点点头,满脸欣赏。 “好,我八月就在府城等你来参加秋闈。” 说吧,李青山便转身离去。 一旁,赵元山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他搓著手目光在苏墨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是欢喜。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苏墨,你在此稍候片刻,先生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更加殷勤的笑容,快步朝著尚未完全离开的两位副考官杨文举和潘从安追去。 苏墨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大致猜到了赵元山想做什么。 只见赵元山小跑到杨、潘二人身边,先是躬身行了个大礼,然后从袖子里摸索著,掏出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钱袋: “两位大人今日辛苦了。学生赵元山,代小徒苏墨,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还请两位大人笑纳,日后乡试场上,还望多多关照小徒……” 在他看来,这是官场惯例,苏墨这次一鸣惊人,前途无量,现在正是投资和打点关係的好时候。 走在稍前面的李青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当看到赵元山手中的钱袋时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教諭!” 赵元山嚇得一个激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青直视著赵元山,抱手朝天一拜,语气严肃: “本官替朝廷遴选人才,唯才是举,从不屑此等阿堵之物。” “此举,非但不是帮苏墨,反倒是看轻了他,也看轻了本官。” “念你初犯,此次作罢,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说完,袖袍一拂,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个清正刚直的背影。 赵元山被训得面红耳赤,僵在原地。 旁边的杨文举和潘从安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文举乾咳一声,上前一步,动作极其自然地从赵元山手里接过那个钱袋。 顺势就滑入了自己的袖中,脸上却是一副和事佬的表情: “哎呀,赵教諭,李讲书为人清正,向来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潘从安也笑眯眯地拍了拍赵元山的肩膀,低声道: “赵教諭的心意,我们二人心领了。” “苏墨此子,才气不小,我等亦是惜才之人。放心,待到秋闈之时,若有机缘,自会稍加看顾。”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但意思到了。 赵元山这才缓过劲来,虽然被李青山训斥了,但银子总算送出去了。 他连忙又对著杨、潘二人作揖: “多谢两位大人,多谢两位大人!” 杨文举和潘从安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赵元山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这才转身回到苏墨身边。 “苏墨,放心,杨大人和潘大人那边,先生我都替你打点好了,花了整整十两银子呢。” “乡试之时,他们定然会行些方便。” 苏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赵元山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如今他给自己花十两银子。 这肯定是有盘算的啊。 苏墨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有劳先生费心了。” 两人说著,便朝县学大门外走去。 刚走一半,考场內的几个考生立刻就围了上来。 其中有两个还是苏墨在县学时的同窗,以前见面顶多点个头,有时甚至装作没看见。 此刻他们脸上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和苏墨是多年至交。 “苏兄,恭喜恭喜啊,当堂点的案首,真是难得啊,为我等同窗增光添彩。” “苏贤弟大才,昔日便知贤弟非池中之物,今日果然一飞冲天。” “苏案首,日后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提携我等啊。” 还有几个面生的秀才,也凑过来拱手道喜,言语间满是奉承和结交之意。 苏墨看著眼前这些瞬间变脸的面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现实啊。 之前这些人,哪个愿意和自己深交? 如今案首名號一定,立刻就成了早有预、非池中之物了。 这时,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对著苏墨深深一揖。 苏墨认得他此人,这是县里有名的老童生,考了几十年举人,至今仍是个秀才。 他来到苏墨面前,然后深深作了一揖: “苏案首,老朽恭喜了。” “苏案首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才华,將来必定前程远大。” 这话说得真诚,却也透著一股心酸。 苏墨收敛了笑容,郑重还礼一拜: “多谢前辈吉言。” 说著,也不免在心中感慨,这科举之路,真是熬人啊。 这都花甲之年的人,儿孙都满堂了,还放不下一个科举。 旁边的赵元山看著眾人对苏墨的追捧,尤其是那老秀才的对比,更是得意非凡,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他捻著並不存在的鬍鬚,仿佛苏墨的才华全是他的功劳,享受著与有荣焉的快感。 等走出县学考场大门外,赵元山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诸位,诸位,今日我永嘉县科试头名案首,已然当堂点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然后才用力一拍身旁苏墨的肩膀,大声宣布: “便是我赵元山的得意门生,西山村苏墨。”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一直在焦急等待的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和宋巧巧四女,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 隨即便全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相公当堂点了案首,咱们相公是头名!” 魏灵儿最先反应过来,她眼圈一红,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第一个就朝著苏墨扑了过来。 她轻盈的身子撞入苏墨怀中,带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 脸颊紧紧贴在苏墨的胸膛,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紧接著是柳玉茹,她性子温婉,此刻也激动得忘了形,从另一侧抱住苏墨的胳膊,仰起脸看著他,眼中泪光闪烁,喃喃道: “太好了,相公,真是太好了……” 然后就是柳玉姝,欢呼一声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鹿,直接跳起来扑向苏墨。 剎那间,苏墨只觉一股巨大的、柔软的衝击力撞满怀,差点没站稳。 柳玉姝发育得极好的身子紧紧贴著他,弹性惊人,她兴奋地搂著苏墨的脖子: “相公最棒了!” 最后是宋巧巧,直接从后面抱住了苏墨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苏墨瞬间陷入了温香软玉的包围之中。 前后左右都被柔软的身躯和不同的馨香填满。 各种美妙的触感传来,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对此,苏墨也只能努力保持镇定,轻轻环住她们,低声道:“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著呢。” 而这一幕,再次把周围的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尚未娶妻或者家中只有一位糟糠之妻的秀才们。 眼睛都看直了,羡慕嫉妒得差点质壁分离。 人家不仅点了头名,怀里还有四个娇妻呢。 第22章 洞察之眼 蹲在石头墩子上的赵保田听到赵元山的话,挠了挠头,继而拉住旁边一个过路的考生: “哎,小兄弟,劳驾问一下,这案首是个啥名堂?” 那人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瞥了赵保田一眼: “案首就是科试第一名,是主考官当场点出来的。” “简单来说,只要中了这科试的案首,那到时候参加秋闈,中举的概率就极大。” 赵保田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老大。 敢情墨哥儿这是考了个头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墨,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为震惊,然后是狂喜。 他嗖的几个跨步就走到苏墨面前: “墨哥儿,真是没想到啊,你还能考一个这什么……什么案首!” “村里那些人都觉得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考个鸟秀才屁用不顶,书白读了。” “可我老赵打小就说你有出息,你看看,如今真让我老赵说中了吧。” 他兴奋地围著苏墨转了一圈: “墨哥儿,你以后要是当了举人老爷,可不能忘了咱们西山村,忘了你赵叔我啊。” 苏墨好不容易从温柔乡里稍稍挣脱出来,看著激动不已的赵保田: “赵叔,我这距离举人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苏墨知道赵保田这话不是临时起意。 过去数年,整个西山村,唯一真心看好自己前身的,也就赵保田了。 就在这时。 消停了一会儿的赵元山,直接拉著自己女儿走了过来。 “苏墨啊,来来来,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赵元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女儿朝著苏墨推了推。 “这是小女萍儿,今年十六了。” 见自己女儿没动静,赵元山又小声提醒自己女儿。 “萍儿,快见过苏相公。” 赵萍儿之前还对父亲强行拉郎配的行为十分抗拒。 但此刻亲眼见到苏墨被点为案首的风光,又偷眼瞧见苏墨本人长得清秀俊朗。 心里的抗拒早已消了小半。 “萍儿见过苏相公!” 款款欠身,动作轻柔,苏墨也点头示意。 赵元山见状,心中大定: “苏墨啊,你別看小女年纪小,但她自幼便学习诗书礼易,远比一般女子要知书达理,而且性子温婉,女红厨艺更是样样不落……” 当赵元山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墨已经大致明白自己这个先生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赵元山又转向女儿: “这苏相公方才不仅被当堂点了案首,而且在书画与诗赋方面的造诣,更是不俗。” 赵萍儿好奇地抬起头看向苏墨,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因为从小接触诗书,虽然不能参加科举,但赵萍儿自持是读了不少书。 各式各样的才子文章也是看了不少。 她承认面前的苏墨能够被当堂点为案首,有一定的本事。 但她並不认为一个人既能精通书画,又能擅长文章词赋。 而且这个人还看上去这么年轻。 赵元山看出女儿的疑虑,隨即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 “这是我刚才在考场里,誊抄下来的苏相公的文章。” 这话一出,不仅赵萍儿。 连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和宋巧巧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看那几张纸。 那纸上的,正是苏墨在第二场写的杂文,陋室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 几个人中,在看了文章后,反应最强烈的,还是魏灵儿。 这是她第一次看苏墨的赋文,震惊程度不亚於当初看苏墨作画写字。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墨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魏灵儿好感度+10(100/100)】 【提示:绑定对象魏灵儿好感度已达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忠诚,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魏灵儿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刻抽取?】 苏墨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魏灵儿的好感度竟然在这个时候满值了。 抽! 苏墨毫不犹豫。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洞察之眼。】 【洞察之眼:可使宿主视觉短暂穿透绝大多数遮蔽物,视野范围方圆十丈,每次使用消耗少量精神力,请谨慎使用。】 苏墨:??? 双ss的特殊奖励,竟然是这个? 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念及此,苏墨下意识的心念一动,尝试著发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世界仿佛瞬间变得……通透了起来。 县学的围墙变得模糊,他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 面前赵元山的长衫仿佛消失了一般,苏墨直接看见了赵元山身上打著补丁的中衣…… 他紧忙移开视线。 隨后,苏墨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身边的魏灵儿。 在那裙裾之下,紧贴著身体的鹅黄小衣若隱若现,再向下,曲线柔滑饱满…… 霎时,苏墨只觉得鼻腔里面气息微灼。 紧接著,视线又掠过宋巧巧。 少女羞赧环他腰际,身形纤巧玲瓏,却渐显风韵。 然后是柳玉茹,温婉似玉,体態玲瓏,显然是已经熟透了。 目光最终落到柳玉姝身上,苏墨心弦一颤。 这风姿,这丰盈的轮廓,这饱满的弧度,宛若天成。 从前,苏墨从未在意过。 现在透过现象看本质,这种物理层面的视觉衝击更加猛烈。 这谁顶得住? 正思忖著,苏墨又不小心瞥向了旁边的赵萍儿,少女初长成的青涩身姿让他心头一跳。 苏墨赶紧收回目光,老脸一红,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下流。 但转念一想。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下流呢? 圣人还曰过食色性也呢,这叫艺术鑑赏。 对,纯粹的艺术鑑赏。 他这边心思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而此刻的赵萍儿在看完苏墨这篇陋室铭后,神情恍然。 她抬起头看著苏墨,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倾慕。 就在这时,苏墨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赵萍儿(资质:ss)】 ss级资质? 苏墨心中猛地一跳,瞳孔微缩。 这赵元山,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赵元山见苏墨看著自己女儿眼睛都不眨一下,趁热打铁道: “苏墨,你看小女,如何?” 苏墨看著眼前羞涩又甜美的少女,不由自主地答了一句: “好!” 赵元山一听苏墨这个好字,顿时喜不自胜: “苏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般看待,这小女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看……” 苏墨回过神来,看著赵元山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玩心大起,故作为难道: “先生,这……这怕是不大合適吧?” “有何不合適?”赵元山一愣。 苏墨摸了摸鼻子: “您是我授业恩师,学生怎好意思让先生您当我的岳父呢?” 赵元山当即急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娶了小女,到时候你与先生我,那便是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苏墨没有和赵元山多说,而是看向赵萍儿: “学生以为,此事还是要看萍儿姑娘意下如何。” 赵元山立刻看向女儿。 赵萍儿此刻正沉浸在苏墨那篇陋室铭上。 她反反覆覆几遍读下来,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绝非一般的男子。 而面对父亲的问话,她半天才抬起头。 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目光躲闪: “女儿……女儿全凭爹爹做主……” 第23章 赵萍儿 赵元山闻言,也不给苏墨说话的机会: “既然都没意见,那这婚事就这么定了?” “啊?这就定了?” 苏墨刚才一直在研究魏灵儿的奖励,结果一晃神,这赵元山就给自己定了一桩婚事? 赵元山以为苏墨要反悔,顿时急了起来。 “定了,就这么定了。” “苏墨,咱们读书人,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要说是在这科试之前,赵元山还真有点不愿意將自己女儿许给苏墨。 但是经歷了方才科试考场中的事情,看了苏墨所作的文章,赵元山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自己的女婿,非苏墨不可。 苏墨也被赵元山这波操作搞得有点懵: “不是,先生,你这美意学生心领了。” “只是这婚姻大事,还需媒妁之言,再如何,也得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吧?” “何必那么麻烦?” 赵元山大手一挥,直接打断。 “你现如今是要备考秋闈的,何来的时间来明媒正娶?又何来的银子三书六聘?抓紧时间备考乡试。” “待你考上举人,再言这些事情不迟。” “我看今天日子就挺好。” “萍儿,你就跟苏墨回去吧。” 赵元山看向自己女儿。 赵萍儿一听,羞得“啊”了一声,跺脚道: “爹,这未免也太快了。” 赵元山直接装作没听见,看向苏墨: “苏墨,小女我就交给你了。” “你可要好好待她……” 说著,赵元山几乎是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儿往苏墨这边推。 苏墨看著赵元山这急切的样子,又顺便艺术鑑赏了一眼羞涩可人的赵萍儿。 心想ss级资质,不要白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依先生之言。” 这下,一旁的赵保田看傻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了数,结结巴巴地道: “一、二、三、四、五!” “墨哥儿,你这来参加一场考试,四个媳妇就变五个了?” “你那二亩薄田,养得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吗?” 苏墨看著身边环肥燕瘦、各有风情的五位女子,笑道: “压力確实有点大。” 隨后,苏墨本打算就此回去。 但禁不住赵元山软磨硬泡,便又去了赵元山家里。 因为眼下大灾的时节,即便是身为县学讲书的赵元山,家里光景也並不好。 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屋里的摆设也都极为简单,吃食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苏墨了解到,赵萍儿的娘在赵萍儿出生后一年便病逝。 赵萍儿是赵元山一个人拉扯到现在的。 而现在,赵元山竟然愿意就这么將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许给自己。 再联想到方才在考场內,赵元山为了自己,拿出十两银子去打点考官。 苏墨一时间也有些感动。 论跡不论心来说,赵元山这个先生,对自己没的说。 吃了一顿饭后,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回到了西山村。 而赵元山也是送著苏墨一行出了城门,千叮嚀万嘱咐,这才不舍地回去。 临別时还一个劲叮嘱苏墨用功备考。 这路上,赵萍儿很快就和魏灵儿几人打成了一片。 苏墨也才算是认识到,这个赵萍儿,情商还是十分高。 走到村口,天已经抹黑。 饭后閒逛的几个村民们看到苏墨身后又多出一个面生的女子,全都议论了起来。 “嚯!这秀才公是又领回来一个?” “这都五个了,他家那点粮食,够吃吗?” “够吃吗?我听人家说,这苏墨这几日天天到后山去赶山,家里顿顿都不差野味……” “真是艷福不浅,但也得量力而行啊。” 而赵萍儿初到西山村,看著沿途破败的村舍,心里有些打鼓。 当来到苏墨家,看著面前低矮的土坯墙、茅草屋顶和狭小的院落时。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还真是陋室啊。 只不过,这也太陋了。 回到家中,天色全黑。 晚饭是魏灵儿带著柳玉茹、柳玉姝做的。 宋巧巧乖巧地帮著端饭,赵萍儿坐在饭桌上有些手足无措。 饭桌略显拥挤,五女一男围坐,气氛微妙。 这期间,赵萍儿偷偷地打量著这个家,土坯墙,茅草顶,屋內陈设简陋。 唯一的亮色便是收拾得极为乾净整洁,以及身边这几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姐姐。 饭后,苏墨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让赵萍儿一个人睡在西房。 自己和魏灵儿柳玉茹四人一起在主屋挤挤。 虽然说,赵元山是把自己亲女儿许配给自己了。 但是两个人之间还不是那么熟悉,你不情我不愿的事情,自己是不会做的。 等到天色全黑后,赵萍儿便一个人去了西屋。 主屋昏黄的油灯下,魏灵儿四人眼神飘忽,彼此间偶尔对视,也都迅速避开。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羞涩又微妙的气氛。 这几夜,她们每日都是轮换著睡主屋,也实在是折腾。 如今四人同宿,倒也省却诸多琐碎。 月上中天,院內寂静下来。 月华漫过窗格,映出屋內的婀娜影姿。 魏灵儿体態轻柔,软得不像话。 柳玉茹热情恣意,娇媚奔放。 柳玉姝举止温驯,身段丰腴,处处皆透出醉人的绵软。 宋巧巧虽稍显生涩,却亦不甘人后。 而这期间,苏墨始终在想一个事情。 那就是该到换个宅子的时候了。 现在的屋子太窄小,如今家里又多了一个赵萍儿。 六个人住,实在有些拥挤,而且也极为不方便。 一直到后半夜。 四女从一开始的放不开,到渐渐沉浸其中,她们心中对於苏墨的震惊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因为相公今日这体力简直是强悍到不讲理。 几人很快便溃不成军,只能予取予求。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西厢房內。 赵萍儿躺在西房的屋子里,即便用薄被蒙住头,但隔壁传来的声音无孔不入。 她感觉脸颊滚烫。 她简直无法想像,苏相公怎么能同时应付四个姐姐…… 而且听这动静,只怕是一直到天亮都可能不会歇息。 一时间,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墨的脸。 这一夜,无论是对於主屋的魏灵儿四女,还是一个人在西房的赵萍儿来说,都格外漫长。 第24章 千里江山图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 主屋的大床上,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宋巧巧四女横七竖八地躺著。 一个个云鬢散乱,脸上带著满足又疲惫的神情,显然昨夜被折腾得不轻。 而苏墨早已神清气爽地起身,穿戴整齐。 看著床上海棠春睡般的四位娇妻,他心情大好。 隨即穿好衣服走到外间,铺开宣纸,研好墨,准备作画。 眼下自己手里拢共就二十两银子,这些钱,在县城买一间大瓦房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也只够买三间大瓦房。 一想到今后自己要打造书香世家,以及家里这么多的女人。 非得一间大宅子不行。 那自己手中的二十两银子就不够用了。 而眼下,卖画就自己最快速的来钱路子。 经过思考,苏墨决定画一副篇幅较大的《千里江山图》。 在酝酿片刻后,苏墨开始提笔勾勒。 很快,山峦的轮廓、江河的走势便隱隱约约的出现在纸上。 半天之后,赵萍儿顶著一对淡淡的黑眼圈,从西房走出来了。 当她看到精神抖擞、正在专注作画的苏墨。 再想起昨夜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心中更是震惊万分: 他……他难道都不累的吗? 但很快,她的目光隨即被画案上的画作吸引。 只见画卷之上,峰峦起伏,绵亘千里。 江河交错,烟波浩渺。 其间点缀屋舍舟桥,人物虽小却栩栩如生。 隨著苏墨笔走龙蛇,一幅气势恢宏壮丽磅礴的山水长卷在她眼前缓缓呈现。 她看著全神贯注、挥洒自如的苏墨。 满眼都是对於苏墨的好奇。 就在苏墨全神贯注下笔,赵萍儿看得入神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苏墨!开门!快开门!” 苏墨眉头一皱,放下笔。 赵萍儿也嚇了一跳。 苏墨走到院门前,拉开插销。 门一开,外面赫然是以地痞王五魁为首的几个人。 王五魁一脸痞气地瞪著苏墨,身后跟著几个拥躉。 而在王五魁一旁,站著一对中年男女,男的尖嘴猴腮,女的颧骨高耸。 苏墨一眼就认出了这对男女,正是宋巧巧的那对极品叔婶。 那妇人见苏墨开门走了出来,当即开始大喊大叫: “各位乡亲快来出门看看啊,你们村的秀才苏墨,诱拐了我家侄女不说,还让我家侄女受尽非人的折磨……” “大家快来评评理,这是读书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我们夫妇大老远赶过来,不求別的,就求一个公道,求他能把侄女还给我们。” 一旁的男人立刻配合著乾嚎起来: “我苦命的侄女啊,你这杀千刀的穷秀才,竟让她天天给你当牛做马,还……还得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养著你这懒汉。” “亏你还读的是圣贤书!” 这叔婶二人一吆喝,门前就瞬间围满了村民。 王五魁见火候差不多,便在一旁阴阳怪气: “嘖嘖,苏秀才,你这也太不是人了。” “我说这年头大家都饿肚子,可你家倒好,隔三岔五就闻见肉香,而且咱们村里谁不知道,你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这吃吃喝喝的银子怎么来的,就不用我多问了吧?” “我说,你该不会是让你这些女人出去那个吧?!” 他这话无凭无据,但就是这么几句下来,就瞬间让许多围观的村民相信了,他苏墨就是让女人做不正当的营生。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人群也开始有人开始对著苏墨指指点点。 “是啊,苏墨以前穷得都快当裤子了,哪来的钱买肉?” “难道真让几个女人出去卖……” “我说这小子这几日怎么看上去吃得油光水滑的,家里还养了四五个女人,敢情是让自己女人去干那种事啊。” “现在人家叔叔婶婶找了过来,不嫌害臊。” 苏墨冷眼看著王五魁和这对叔婶的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黑心的叔婶二人和王五魁,两边都串通好的。 至於几人造谣乱咬的目的,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无非就是为了银子和噁心人。 男人梗著脖子道: “苏墨,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 “要么,你现在就把巧巧还给我们,我们带她回家,不让你这么糟践。” “要么……你就赔我们银子,一口价,二十两,算是补偿巧巧这些日子的辛苦钱。” 那妇人立刻接口: “对!赔了银子,此事便就此作罢,不然,我们就闹到官府,闹到县城。” 苏墨冷眼看著,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见苏墨久久不言语,王五魁以为苏墨是没招了。 得意地看向围观的村民们: “乡亲们,这苏墨不仅行为不端,让女人养著,还糟践媳妇。” “这种人,简直伤风败俗,把我们西山村的脸都丟尽了。” “我提议,今天就把苏墨除户,把他赶出西山村。” 两边一唱一和,不少村民还真就被煽动了。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村长赵保田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都在这里闹什么?” 王五魁抢先道: “赵叔你来得正好,苏墨这小子德行有亏,不仅虐待媳妇,还让女人靠做那种事情养著,实在伤风败俗。” “如今弄得人家丫头的叔叔婶婶找上门了。” “我们正要把他除户,赶出西山村。” 那叔婶二人也连连附和: “对!这苏墨,丧尽天良,拐了我们侄女,还虐待我们侄女,我们就是来討个说法。” 赵保田气的鬍子直抖,刚想为苏墨执言,苏墨却抬手阻止了他。 隨后苏墨冲院子里的宋巧巧招了招手。 “巧巧,我平日待你如何,你自己说。” 宋巧巧小心翼翼走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婶婶,又看了一眼在场的村民。 隨后將自己在叔叔婶婶家里如何受虐,吃不饱饭,以及后来自己叔叔婶婶打算將她要卖入青楼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苏墨隨即看著宋巧巧的叔叔婶婶,声音平静: “二位?你们说我虐待巧巧?那当初巧巧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的是猪食不如的餿饭,乾的是比长工还重的活儿,动輒非打即骂。” “甚至於,还要把她卖到城里的青楼换钱。” “如今你们哪来的脸说我虐待她?”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夫妇二人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耍起无赖: “你……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恐嚇我侄女,她才向著你信口胡说。” “你少废话,要么把我们侄女还给我们,要么给钱,如若不然,我二人便去县衙告你。” 王五魁也怕在场的村民动摇: “对!就去县衙,让衙门来评评理。” 这几日,他看著苏墨夜夜娇妻,日日饱餐,心里那叫一个眼馋。 如今有机会把苏墨踩在脚下,那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苏墨还没说话,赵保田终於忍不住了: “都闭嘴!” 他环视眾人,隨后气冲冲道: “告县衙?你们去告啊!” “就在昨日,苏墨在县城参加科试,被当堂点了案首!” “案首?” “什么案首?” 王五魁一愣,不明白啥是案首。 赵保田冷哼一声: “案首,就是科试第一名!全县上百號秀才,三年就出这么一个。” “考了案首,便算是半个举人了,你们几个是什么东西,就敢在这里乱咬人?” 第25章 考场模擬 村民们对案首没啥概念,但是一听苏墨已经是半个举人了,便全都不淡定了。 “保田,这苏娃子昨日考了这什么案……案首,为何今日才说?早点说咱们一块喜庆喜庆嘛。” “这苏墨要是中了举,那就是我们西山村的第一个举人了。” “哎呀,这考了举人,那就是要当官的了啊。” “昨日我確实看见苏墨跟赵叔一块从县城回来了。” “苏墨,你日后考了举人,可別把咱们村里人都给忘了啊……”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墨身上。 之前的质疑、鄙夷、看热闹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村民们或许不大清楚苏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王五魁是什么人,所有人都清楚。 而几个刚才还跟著王五魁起鬨的人,此刻全都往后躲了躲。 赵保田见镇住了场面,这才继续道: “墨哥儿可不光是被点了头名这么简单。” “昨日考试我就在现场,那府城来的主考看了苏墨的文章,当场拍就了桌子,说非要收苏墨当关门弟子不可……” “你们说说,这是什么造化?”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墨如今有了一座大靠山。 宋巧巧那对叔婶刚才那股撒泼耍横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不甘。 讹诈一个穷秀才他们敢,讹举人。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而且眼下风向彻底变了,村民压根就不信他们方才那套说辞。 王五魁脸上的横肉抽搐著。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让苏墨考了一个什么案首。 他死死盯著苏墨,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本来他还打算把苏墨扳倒之后,好好玩一玩苏墨家里这几个女人。 他眼珠一转,又计上心头: “案……案首又怎么样?举人老爷又如何?只要是读书人,那就要讲究德行。” “他苏墨功名在身,却一口气养了四五个女人,还让女人出去干那种事情赚银子供养他。” “吃软饭,糟践女人,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看他这乡试还考不考得成,功名还要不要。” 大虞取仕最看重学子的德行。 王五魁这是铁了心要把苏墨名声搞臭。 面对王五魁这般无赖。 宋巧巧更是小脸煞白,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了相公。 而新来的赵萍儿在一旁看了半天,此刻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宋家叔婶根本不在乎侄女,张口乱咬,就是想要钱。 而这叫王五魁的,纯粹是坏种,要搞臭自家相公。 她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一直气定神閒的苏墨。 好奇苏墨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而王五魁见苏墨不说话,顿时来了劲: “苏墨,读书人就得有读书人的样子。” “你要是还想走科举这条路,今日还是像个男人,把人家侄女还给人家,该赔银子赔银子。” “不然,你就等著身败名裂吧。” 面对王五魁的威胁,苏墨脸色一沉。 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中,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 “乡亲们,我苏墨是什么人,大家有目共睹,至於王五魁是什么人,大家更清楚。” “他平日里,欺男霸女偷鸡摸狗,耍无赖讹人赖帐,恶行无数。” “今日他能拉著这一对昧了良心的夫妇来讹我,明日就敢骑到大傢伙头上拉屎撒尿。” “这样的人,留在村里,才是真正的祸害。” 苏墨顿了顿,而后举起手中的钱袋,邪魅一笑: “这个钱袋子里,有十两银子。” “今日,我苏墨把话放在这里。” “凡是觉得王五魁此獠日后不该留在西山村,支持將他除籍的乡亲,现在站到我身后来。” “只要是站过来的人,我每人给五十文钱,权当是为乡里除害。” 说罢,苏墨笑著看向王五魁。 “王五魁,就你要给我除户?还要我身败名裂?你看看你那样子,你配吗?” “那我就先除你的户。” 听到五十文三个字的村民们不淡定了。 五十文! 在这个灾荒年间,意味著能买十来斤救命的杂粮,意味著一家人能多撑好些天。 这对於平日里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村民们来说,这个条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现场出现了片刻的寧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人群中率先站出一人。 “我支持苏墨,王五魁就不是个好东西。” 紧接著,就是更多的人站到了苏墨这边。 “对,早就该把他赶走了!” “苏墨考了案首,那就是咱们西山村的文曲星下凡,文曲星怎么会德行有亏呢?” “要亏也是王五魁亏啊。” “还有这对外来的男女,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满嘴胡说八道,直接打出去。”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刚才还在观望的村民,此刻全都態度鲜明地表態。 然后十分丝滑的挪动步子,站到了苏墨这边。 甚至於说刚才还跟著王五魁起鬨的,此刻也全都调转枪口,骂王五魁骂得比谁都凶。 现实和利益面前,人心的转变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根本不需要其他理由。 王五魁傻眼了。 宋佳叔婶二人更是缩著脑袋,一脸恐惧。 他们看著眼前黑压压一片村民站在自己对面。 怎么也想不通,苏墨哪来这么多钱? “乡亲们,你们不能因为苏墨许几个钱,就不讲理啊……” 王五魁指著那些倒戈的村民,话都说不利索。 苏墨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冲赵保田使了使眼色。 赵保田瞬间会意,大手一挥: “乡亲们还等什么?这杂种到现在还死性不改,跟这种祸害没什么好讲的,赶他们出去。” 苏墨紧接著便加了一嗓子。 “只要是动手把祸害赶出村的,我给每人再多加一百文。” “打!把他们打出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个年轻的村民一拥而上。 拳脚、锄头柄毫不客气地往王五魁几人身上招呼过去。 儘管王五魁心有不甘,最终也只得狼狈不堪地逃出村子。 而最惨的莫过於宋家叔婶,直接被村民们吊了起来,一顿好打。 最后扔到了村口。 毕竟在村民们眼中,外来人闹事更不可接受。 更何况这对夫妇坏到骨头缝里了。 完事后,苏墨言出必行。 当场就让赵保田负责,给在场的村民发放钱。 领到钱的村民个个喜笑顏开,对著苏墨千恩万谢。 赵萍儿站在一旁,看著苏墨从容不迫地扭转局势,美眸中异彩连连。 【叮!赵萍儿好感度+10(当前10/100)】 【赵萍儿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考场模擬:开启虚擬考场,可模擬乡试、会试、殿试等场景,考题隨机生成、阅卷官偏好隨机设定,每次模擬后生成详细评估报告,指出优劣及改进空间。】 考场模擬? 苏墨看到赵萍儿的好感度增加,隨即便仔细地研究了从赵萍儿身上开出的盲盒奖励。 按照介绍,这个考场模擬,大概就类似於名师指导,自己可以进行虚擬的考试,而且还能给出建议。 同时也就意味著,有了这模擬考场,自己和別的考生比,在正式考试前,可以平白多出好几次实战次数。 有点意思! 第26章 今晚好好惩罚你 回过神,赵保田这边已经把钱发得差不多。 苏墨便又单独拿出沉甸甸的一串铜钱,足有五百文,塞到赵保田手里: “赵叔,今天多谢您主持公道。这点小意思,您拿去打点酒喝。” 赵保田握著那五百文钱,感觉手里沉甸甸,心里热乎乎: “墨哥儿,这,这多不好意思,你太客气了,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以后村里谁再敢跟你过不去,我老赵第一个不答应。” 风波平息,看热闹的村民也心满意足地拿著钱散去。 而苏墨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了一大截。 这一点,苏墨从村民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到。 一时间,苏墨不禁感慨,人情冷暖,就是如此现实。 回到院子里,关上了院门。 让苏墨没想到的是,宋巧巧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自己面前。 而后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相公,对不起,都是巧巧不好,给相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让相公今日破费这么多钱,巧巧对不起相公……” “请相公责罚。” 苏墨连忙弯腰將她扶起来,看著她梨花带雨满是自责的小脸,心里一软。 “傻丫头,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再说了,这事情不都结了吗?” 苏墨抹掉宋巧巧眼角的泪珠,微微一笑,隨即凑近到宋巧巧的耳边,语气戏謔: “真要我责罚的话,也得等到晚上再好好罚,不是吗?” 宋巧巧浑身一抖。 剎那间,便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哪还顾得上哭。 安抚好宋巧巧,苏墨看著眼前这略显拥挤破败的小院,以及窄小的两间破房,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村子,不能再待了。 倒也不是嫌弃这里穷,而是树大招风。 自己现在有了功名,又有了钱,还带著五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实在太扎眼。 而且今天能来个王五魁,明天就可能来个李六魁。 此外,自己接下来要专心备考乡试,也需要一个更安静更便利的环境。 必须要换一个大一点的宅子了。 打定主意,苏墨重新铺开宣纸,沉心静气,继续绘製那幅未完成的《千里江山图》。 魏灵儿则是乖巧地在一旁为他磨墨,宋巧巧端著茶盏侍奉热水,赵萍儿则是帮著苏墨调顏料。 苏墨全心投入,笔走龙蛇,又將整整一天的时间耗费在这幅画上,力求尽善尽美。 而五个女人看著苏墨这一幅巨作的缓慢诞生,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內心对於苏墨的钦佩,早已达到巔峰。 是夜,月明星稀。 主屋內,苏墨开始了对於宋巧巧的惩罚。 只不过这惩罚的方式,香艷旖旎,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听得屋內喘息微微,娇吟低低,偶尔夹杂著苏墨几句带著笑意的低语和宋巧巧似泣似诉的討饶声。 直听得隔壁西厢房的赵萍儿面红耳赤,辗转反侧,心里像是被羽毛挠著一样,又痒又躁。 她咬著被角,暗自下定决心。 明天……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搬去主屋。 一个人在这西房睡,实在太煎熬了。 第二日,苏墨依旧神采奕奕。 他仔细卷好已然完工的《千里江山图》,用布包好,跟魏灵儿几人交代了一声,便早早出门,前往永嘉县城。 晌午时分抵达县城后,苏墨直接轻车熟路地来到漆云斋书肆。 刘掌柜一见来人是苏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哎呀呀,苏相公,昨日听闻你高中案首,正想著何时去给您道喜呢,没想到你今日就来了。” “你那篇陋室铭,如今已在县城传遍了,人人传诵,真是大才啊。” 苏墨笑著回礼: “刘掌柜谬讚了。” 刘掌柜却连连摆手: “誒,苏相公过谦了,一看就是真有学问。”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兴奋和討好: “不瞒苏相公,您上回那幅地狱变相图,小老儿转手卖给了府城的一个贵人,这个数!” 他悄悄比画了一下手指,脸上笑开了花。 “还有你那幅八骏图,更是了不得,如今在府城书画圈子里都出名了,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呢。” 苏墨心中瞭然,微微一笑: “拙作能卖出去,都是你们几个掌柜的功劳,对了,刘掌柜,我今日正是来卖画的。” 刘掌柜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笼,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苏相公又有新作?快!快请里面坐!” “无论什么画,小老儿必定给您一个最公道的价钱。” 苏墨也不绕弯子,进入內室后,小心地展开了带来的画卷。 当那幅长达近两米、气势磅礴的《千里江山图》完全呈现时,刘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扑到画前。 “这……”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笔精墨妙,色染云山,青绿山水,如此一卷巨幅画作,气象不凡,佳作啊。”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 “苏相公,您开价!” 苏墨沉吟了一下,试探性地报了个价: “一百两如何?” 他想著,一百两应该足够在府城买一处不错的宅院了。 刘掌柜一听,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 “低了!低了!苏相公,您这画,一百两太亏了。” “低了?” 苏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觉得一百两已经很高了。 只见刘掌柜一脸笑意: “对,就是低了。” “苏相公,老夫我说句实话,这幅画,如此大的画幅,画工又这么细,苏相公你就是二百两齣,我都能赚不少银子。” 苏墨心中一动,不再多言。 刘掌柜搓著手,既兴奋又为难: “不瞒您说,这幅画,老夫一个人吃不下。” “这样,苏相公您若信得过老夫,老夫这就去请墨香阁、文渊斋那几位老伙计过来一起掌掌眼,我们几家合伙收了这幅画。” “价格就按一百五十两现银。您看如何?” 苏墨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画作让这些书肆赚了多大的差价。 “就依刘掌柜所言。” “苏相公您稍坐,我这就去叫人。” 不多时,另外几家书肆的掌柜都被请了来。 当他们看到案上这幅《千里江山图》时,反应与刘掌柜如出一辙,皆是震撼失色,惊嘆连连。 几人围著画作,溜著边,转著圈,评头品足,爱不释手。 最终,不出片刻,几家掌柜当场拍板。 共同出资一百五十两买下此画。 为了交易公平,两边又拉了几个保人当场见证。 银货两讫,苏墨怀里多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五个十两的银锭,沉甸甸的。 交易完成,几位掌柜看著那幅画,如同看著稀世珍宝,对苏墨的態度更是恭敬得不得了。 临走时,刘掌柜又硬塞给苏墨一套上好的笔墨和宣纸。 怀揣著巨款,苏墨走在永嘉县的街道上,心情无比舒畅。 这一百五十两,足够自己在府城买一座大宅子了。 第27章 怕我吃了你? 当苏墨背著沉甸甸的褡褳,推开自家的院门,五个女人便蜂拥而至。 魏灵儿最先迎上前,接过他肩上的褡褳: “相公,画卖出去了?” 苏墨笑著点点头。 “之前的画书肆卖了好价钱,所以这次这幅,卖了整整一百五十两。” 儘管有所预料,几女在看到这么多银子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而刚来两天的赵萍儿,则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昨日,她见苏墨花了十两银子破財消灾,就想著改日从自己家里要点银子过来。 可没想到,苏墨一幅画出手。 就是整整一百五十两。 这对於她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自己父亲在县学,一年也攒不下五十两。 而现在,苏墨一幅画,就能换足足一百五十两。 一时间,赵萍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跟著苏墨,或许是自己这一辈子做出的最正確的选择。 【叮!赵萍儿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100)】 苏墨看著神態各异的五女,清了清嗓子: “宣布一件大事。” “我打算,用这些银子,在府城买一处宅院,然后我们全家都搬过去。” “一来,秋闈乡试在即,府城消息灵通,备考也好,亦或者参加考试,都极为方便。” 隨后,苏墨环视了一下这间略显破败拥挤的屋子。 “二来,家里现在这么多人,如今这小院住著实在太挤了。” “而且总待在村里,是非也多,像昨日王五魁这种事,难保没有下次。” 他这话说到了几女心坎里。 现如今这屋子,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她们几个平日走在村子里的路上,总能感受到一些不好的目光投来。 苏墨接著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打算明日就动身去一趟府城,一来看看宅子,要是有合適的,就直接买了,二来也顺道把乡试报名的事情办了。” “县学那边已经帮我找好了廩生作保,接下来报名领號牌应该十分顺利。” “只不过这一去,至少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一听苏墨要离家好几天,柳玉姝几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舍和担忧。 魏灵儿想了想,柔声提议: “相公一个人出门在外,总得有人照顾起居,要不……就让一位妹妹跟著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人照应服侍。” 苏墨想了想,觉得有理。 有个女人跟著確实也方便许多,路上也不至於太无聊。 “也好,那你们谁想去?” 紧接著,柳玉茹笑道: “萍儿妹妹刚来家里,正好趁此机会多相处相处。” “而且这一路去府城,萍儿妹妹见识也多些,能帮相公出出主意。” 此话一出,其他几女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好像事先商量好的。 赵萍儿见几个姐妹都让自己跟著苏墨去,不禁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本想要说些什么。 却直接被柳玉茹打断。 “那就辛苦萍儿妹妹了!” 而苏墨见此,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让苏墨更意外的,是魏灵儿的下一句话。 “相公,萍儿妹妹来了这几日,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西厢房。” “今晚把西厢的床並一併,我们四个睡那边,就让萍儿妹妹今晚单独服侍相公吧?” 她这话一出,赵萍儿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苏墨先是一愣,隨即再看向柳玉茹她们。 几人此刻脸色羞红,但都抿嘴笑著,显然早已通过气。 看著眼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赵萍儿,又想到这几晚確实把魏灵儿四人折腾得够呛。 苏墨便从善如流地看向赵萍儿。 赵萍儿木訥地点点头。 “我都听姐姐们的!” 闻言,苏墨便看向魏灵儿几人: “既然如此,那今晚你们便好好歇息歇息。” “让萍儿今夜陪我吧。” 是夜,魏灵儿几人帮苏墨和赵萍儿收拾好明日出行要带的行李后。 便一起推搡著去了西厢房,还把主屋的门关得紧紧的。 主屋里,顿时只剩下苏墨和赵萍儿两人。 赵萍儿坐在床沿,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偷偷抬眼,只见苏墨正专心看著经书。 一时间,期待和害怕一齐涌上心头。 这几晚下来,她对苏墨的强大早已有了认识。 但那股源自女性本能的悸动和好奇,又让她无比渴望靠近苏墨。 “相……相公……” 赵萍儿声音极轻,下意识地往后坐了坐。 苏墨主动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入手一片滑腻,微微有些凉。 看著赵萍儿这副害怕又紧张的样子,不禁觉得十分有趣。 不禁故意逗她: “紧张什么?” 赵萍儿的脸更红了,羞得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苏墨握得更紧。 “我怕!” 她几乎是囁嚅著说出这句话,说完就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苏墨低笑出声,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娇媚。 赵萍儿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但胜在青春活力,身材尤其出眾。 窈窕有致,该丰满处绝不含糊,该纤细处又盈盈可握。 此刻羞怯的模样,別有一番风情。 苏墨凑近赵萍儿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怎么?怕我吃了你?” 闻言赵萍儿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莹润的肌肤和起伏有致的曲线猛地一颤。 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 这一夜,对於赵萍儿,无疑是顛覆性的体验。 自己终於如愿以偿,成为了苏墨的女人。 同时,她也彻底明白了,为何魏灵儿柳玉姝四人都对苏墨那般死心塌地。 因为苏墨太强了。 第二日天刚亮,苏墨神清气爽地起身。 赵萍儿虽然浑身酸软,但还是强撑著起来。 而后细心服侍苏墨洗漱穿衣,眉眼间比昨日多了几分对於苏墨的温柔。 简单吃早饭,两人便被魏灵儿几人送到村口,而后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这一路上,赵萍儿起初还有些羞涩,不太敢看苏墨。 但隨著时间推移,赵萍儿也逐渐敞开心扉,和苏墨无话不聊起来。 第28章 只求墨宝一幅 二人紧赶慢赶,终於在日落时分,看到了定南府那高大巍峨的城墙。 比起永嘉县城,定南府城显然更加繁华。 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商贩络绎不绝,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这就是府城啊!” 赵萍儿以前一直待在永嘉县,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看到如此景象,不禁有些眼花繚乱,紧紧跟在苏墨身边,既兴奋又有些怯生。 而这也是苏墨第一次来,看著眼前此情此景,不免升起一番感慨。 隨后,苏墨便拉著赵萍儿的手,隨著人流进了城。 城內更是热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什么的都有。 眼看天色已晚,苏墨便带著赵萍儿,先找了一家还算可以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小二走后,苏墨关上客房的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一张雕花大床颇为显眼。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微妙。 赵萍儿看著那张大床,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昨晚,脸颊微微发烫。 在家里,毕竟隔墙有耳,她始终压抑著不敢放肆。 而在这完全陌生的客栈里,她仿佛脱离了所有的束缚,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变得大胆起来。 赵萍儿吹熄了油灯,只有朦朧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月华下。 赵萍儿的眼眸亮得惊人,带著全然的信任和献祭般的热情。 这一晚,她对苏墨彻底敞开心扉。 日升月落,翌日。 苏墨叫醒沉睡的赵萍儿,两人在客栈早早用了餐,便向伙计打听了一下城里信誉好的牙行。 根据指引,苏墨找到了位於城南一家名叫顺意牙行的牙行。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牙人。 “这位相公是想看什么样的宅子?地段、大小、格局有何要求?” 苏墨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诉求。 牙人一听,当即开始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城內繁华地段的三进宅院,带个小花园的,大概需要二百两左右。” “若是城西清净些的地方,一些价格適中的宅子,一百七八十两也能拿下。” “要是相公想省钱,城外的庄园也有,好处就是地方大,更僻静,价格也实惠,百两齣头就能买到很不错的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城外。” 苏墨一边听著,一边在心中权衡。 眼下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清净,而且这城外的庄园更大,做点什么也方便。 思来想去,苏墨还是觉得这城郊的庄园最合適。 “那就去看看城外的庄园吧,要离城门近些,靠近官道一些就再好不过。” “相公你算是找对人了。” “我们牙行,手上正好有几处不错的城外庄园。” 片刻后,这牙人便引著苏墨和赵萍儿出了城。 但一连看了两三处,苏墨都不太满意。 不是太破旧,就是位置太偏。 直到牙人最后带著他们来到离城约三里地的一处庄园前。 从大门处看,这庄园白墙灰瓦,对开的大门气派无比,门前一片竹林,可谓环境幽静。 就是可能因为长期无人居住,门前长满了杂草。 推开黑漆大门进去,里面是三进的格局。 虽然有些旧,但维护得不错,房屋结实,格局清纯。 大大小小的屋子加起来有十几间。 院子里更是铺著青砖。 最难得的是后院有一个不小的大花园,虽然如今有些荒芜,但假山、小池、亭子一应俱全。 稍加打理,必定十分漂亮。 而且这里离官道很近,进城非常方便。 苏墨一眼就喜欢上了。 赵萍儿看得也是眼睛发亮,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自然是十分满意。 “这处庄园甚合我意,不知作价几何?” 苏墨直接问价。 牙人见苏墨甚是满意,赶紧道: “相公好眼力,这处庄园什么都好,就是位置有些许偏僻,而且我们牙行也急著出手,价格很公道,只要一百四十两。” “若是诚心要,价格还能再商量商量。” 苏墨点点头,这个价格在他的预算之內。 隨后开始和这牙人杀价,一直杀到一百三十两。 “好,一百三十两就一百三十两。” “麻烦你將主事的人请来,要是方便今日就把这宅子过手了。” 牙人见苏墨如此爽快,大喜过望: “巧了,我们牙行的东家今日正好在牙行上盘点,我这就去请。” “二位且在此稍候。” 说完,一溜小跑地去了。 將近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略显富態的中年男子跟著牙人快步走来。 “就是这位相公要买庄子?” 东家笑著拱手,目光落在苏墨身上,带著一番审视。 苏墨拱手回礼: “正是在下,若是今日能谈妥,某可付现银。” 东家见苏墨如此痛快,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相公爽快!那咱们这就立契?还请相公出示一下路引,咱们按规矩办。” 按照大虞的规定,这买卖房宅田產,都是要出示路引的。 而这路引,主要的作用就是身份证明。 苏墨从怀里取出路引文书递过去。 那东家接过来,仔细核验,当看到“永嘉县西山村苏墨”几个字时,他忽然愣了一下。 隨后猛地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苏墨许久,半天后,这才迟疑地开口问道: “恕在下冒昧,敢问相公……” “可是那位作了《八骏图》的永嘉县苏墨苏相公?” 苏墨有些意外,没想到府城牙行的一个东家也能知道自己的名讳。 他点点头,略带困惑: “不知东家是如何知道某之名讳的?” 那东家顿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呀,真是苏相公啊,我说方才看相公你第一眼便觉才气逼人,失敬失敬。” 东家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苏相公有所不知,你那幅《八骏图》,早就在府城出了名,就连小老儿我也看过。” “苏相公能把马画到这般传神,可著实惊艷啊。” “此外,还有那一首陋室铭,如今在这府城內人们爭相传颂啊,在下拜读之后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旁的钱牙人和小廝都看傻了,不明白东家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那掌柜激动地搓著手,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苏相公!这庄子您若是喜欢,银子我一分不要!” “只求苏相公能赐在下墨宝一幅,一幅字画。” “就用这庄子换,您看如何?” “啊?” 旁边的小廝先急了,忍不住扯了扯东家的袖子。 “东家,这……这庄子值一百多两呢!字画哪能抵啊?” “你懂什么?” 掌柜的瞪了小廝一眼,呵斥道。 “苏相公的墨宝,那是能用银子衡量的吗?” 他转回头,殷切地看著苏墨: “苏相公,您看……” 苏墨也是颇感意外,他看这陈掌柜神色真诚,不似作偽,便笑道: “陈掌柜如此厚爱,苏某却之不恭。只是这字画抵资,未免让掌柜的太吃亏。” “不吃亏!不吃亏!” 陈掌柜把头摇得像拨浪。 “能得苏相公墨宝,是在下求之不得的福分。” 第29章 魅魔苏墨 见对方铁了心討画,苏墨也不好再推辞: “既然如此,那苏某便献丑了。” “太好了,笔墨纸砚我这就差人去拿。” 掌柜的喜不自胜,隨后差人去拿笔墨。 等笔墨送来,掌柜的又亲自引苏墨到早已备好的书案前。 这殷勤备至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几个小廝直咋舌。 苏墨平復了一下呼吸,而后提起那支上好的狼毫笔。 过去几日,苏墨早已將系统提供的所有【墨宝临摹】的次数消耗殆尽。 既然人家用一座庄园来换画,那眼下这一幅,自然不能隨意敷衍。 必须得好好画一幅。 思来想去,苏墨最终决定画一幅算是山水画的开山作。 游春图! 一来有意境,二来这也是一幅经典之作。 这一画,苏墨极为投入。 从布局勾勒到敷色渲染,苏墨力求尽善尽美。 期间,赵萍儿一直安静地陪在一旁。 时而为苏墨添水研墨,时而用细绢手帕轻轻替苏墨擦汗,算得上是无微不至。 而这掌柜的更是懂事故。 並不没有在一旁干看著。 这期间,不仅让人拿来了好香给苏墨静心,还亲自跑腿,从城里的酒楼叫来一桌精致席面,生怕怠慢了苏墨。 同时又差手下的几个小廝鞍前马后,端茶递水。 脸上写满了对於“艺术”的敬畏。 趁著苏墨歇笔喝茶的间隙,谢掌柜凑近些,恭敬地问道: “苏相公今日来买宅院,看来今后这是打算在定南府长住了?” 苏墨呷了口茶,点头道: “正有打算,搬到这定南府,要好方便我然后参加科考。” 看著苏墨画得十分用心,掌柜的隨后便开始介绍自己。 “苏相公,老夫姓谢,名铜盆!” “日后苏相公要是搬过来了,在这定南府有任何琐事,无论是寻人办事、採买物资,但凡用得著我谢掌柜的,儘管开口。” 他拍著胸脯一脸豪爽: “不瞒苏相公,在下除了这牙行,在城里还有几家酒楼和米行,旁的不敢说,人面还算熟络。” “能帮得上苏相公的地方,我谢某定当竭尽全力” 苏墨明白人家也是客气,这天底下,哪里有白白麻烦人的道理,毕竟欠了的人情,没有不还的道理: “那便先行谢过谢掌柜了。” 两个时辰后,一幅青绿设色、意境开阔的游春图便终於完成。 苏墨瀟洒收笔,引得在场眾人全都围了上来。 谢掌柜看得如痴如醉,捧著画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爱不释手: “好,好,好啊。” “此画不说意境、笔法,就是单单看上一眼,就能看出来,远超那八骏图。” “苏相公书画之能,果然名不虚传。” “如今看来,我定南府当真是出了一位年纪轻轻的书画大家。” “而且苏相公尚且年轻,若是假以时日,必然能成我大虞书画巨擎。” 对於这谢掌柜的夸讚,苏墨內心毫无波澜。 自己这些画全都是前世歷朝歷代的名画,流传千年依旧经典。 放在这当下,只要是懂书画的,必然能看出水平高低。 而接下来,谢掌柜因为太过激动,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苏相公啊,你是不知道啊,你那幅八骏图,如今在府城私下里都被人叫价到五百两了。” “就那活灵活现的地狱变相图,也值四百两。” “而今日这幅游春图,依我看,少说也得值五六百两。” 苏墨正端著茶杯,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多……多少? 八骏图,值五百两? 苏墨想起自己卖《八骏图》和《地狱变相图》时拿到手的那点银子,顿时感觉心在滴血。 好傢伙,这中间商赚差价也太狠了。 怪不得之前卖《千里江山图》时,刘掌柜他们几个那么痛快,甚至还主动提价。 原来是他们几个书肆从自己身上没少赚啊。 但苏墨很快也就释然了。 毕竟当初没有漆云斋的刘掌柜最初的收购和宣传,自己的画也未必能有现在的价。 画好是其次的,会包装会推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且,自己现在能用一幅字画换来这座庄园,省下了一大笔现银,怎么算都是赚了。 谢掌柜小心翼翼地將字画收好,隨即便当场便吩咐牙人给苏墨办理手续。 签字画押完后,谢铜盆便十分爽快地將庄园的地契和房契都交到了苏墨手上。 拿著那薄薄的几张契纸,苏墨心中感慨万千。 这下,自己总算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像样的宅子了。 而一旁的赵萍儿也是一脸兴奋。 事情办完,天色已经开始变黑。 谢掌柜依旧不肯放苏墨走,热情地拉著苏墨: “苏相公,今日您赐此墨宝,於我而言,十分难得。” “还请赏光,今日让我做东,在我开的酒楼设宴,略尽地主之谊,也算是为苏相公乔迁之喜提前庆贺一番。” 苏墨本想著拒绝,但谢掌柜盛情难却,一再邀请,推辞不过,只最后好应允。 而让苏墨意想不到的是,这谢铜盆所说的酒楼。 就是定南府几个大酒楼之一的醉仙楼。 即使是在这灾荒年月,楼里依旧觥筹交错,酒肉满桌。 与这乡里的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坐在饭桌上,看著满桌五花八门的菜餚,又想起前几日吃糠咽菜的自己。 苏墨心里不禁感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古今皆然啊。 宴席上,谢掌柜又叫来了好些个人,这些人不是在定南府做生意的,便是一些和字画打交道的人。 不出意料,宴席一开始,谢铜盆便拿出那幅游春图炫耀起来。 但让苏墨有些意外的,是谢铜盆请来的这些人,很多在见到苏墨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对苏墨大夸特夸。 “嘶!想不到,当真想不到,作出八骏图的苏相公,容貌竟这般甚伟。” “苏相公人如其字,不仅仪表堂堂,儒雅至极,这举手投足间更是颇有大儒之姿……” “就苏相公这般容貌,只看一眼,便叫人觉得,天下文人大儒,就该长这般模样,难怪苏公子书画两精……” “今日谢掌柜得苏相公一幅游春图,当真是得一宝矣。” 一开始,苏墨还觉得这些人说得有些夸张,肉麻,甚至是有些不对劲。 但等到酒席过半,苏墨这才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自己和宋巧巧绑定后,系统奖励的【大儒气韵】在默默发力。 这就相当於是直接让自己变成了一个魅魔。 让初次见面的人更容易对他產生好感和信任。 第30章 柳玉姝有身孕了 酒足饭饱后,苏墨本打算还是回原来的客栈住。 但谢铜盆死活不同意,亲自给苏墨安排了客栈,並且亲自付了房钱才离开。 这客栈可要比昨天那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房间宽敞,布置典雅,床榻柔软舒適,最关键的是还配有专门的浴桶和屏风。 而经过昨夜,赵萍儿仿佛彻底打开了某种开关,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拘谨。 一进房门就便主动搂住了苏墨的脖颈,眼眸中水光瀲灩,动作大胆: “相公!今夜……就让萍儿再好好伺候你,可好?” 赵萍儿说话的声音很轻,很颤。 苏墨看著赵萍儿这副主动邀宠的模样,直接搂著萍儿走到了浴桶旁…… 赵萍儿半个身子藏在浴桶中,一双水汪汪且透亮的眸子仰视著苏墨。 “相公,昨夜萍儿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闻言,苏墨一把將赵萍儿从浴桶中捉了出来。 这一夜,赵萍儿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启了某种奇妙的开关。 她服侍苏墨洗漱后,几乎是极尽所能地討好著苏墨。 主动地让苏墨大感意外和惊喜。 而经过这一晚,苏墨也算是发现了,赵萍儿学习能力很强,並且自己的教学成果十分显著。 什么难度的姿势都能做到。 第二日,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赵萍儿,心情大好。 安顿好赵萍儿在客栈休息,他独自一人前往府城的青云书院,办理乡试报名事宜。 青云书院是定南府最大的官学,而本次乡试报名就在这个地方。 书院內古木参天,气氛肃穆。 因为苏墨来得比较早,所以办理报名的人並不多。 轮到苏墨后,他递上路引和科试通过的文书,以及廩生作保的保书。 负责登记的老学究核对信息,当看到苏墨这个名字时,他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仔细打量了苏墨两眼。 进而迟疑地问道: “永嘉县西山村苏墨?那篇陋室铭,可是出自你手?” 苏墨愣了愣,隨后点点头: “正是。” 老学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態度明显和蔼了许多: “果然年少有为啊,文章写得极好,府学里的几位教諭都讚不绝口。”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登记造册,在检查了一番苏墨的保结后,便將一块代表考生身份的木质號牌递给苏墨。 “收好號牌,八月初九,凭此號牌入场应试。”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陋室铭三几个字还是引起了周围一些学子的注意。 顿时,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墨身上。 这些目光大多带著审视、好奇,甚至有些不喜和嫉妒。 “这就是那个写《陋室铭》的苏墨?看著倒是个极为平常的人。” “不过是侥倖得了一句半句佳句,便被吹捧上天的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个科试案首而已,又不是秋试解元,再说了,永嘉县那种小地方的案首,到了乡试能不能中举都是另说。”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 在这些自视甚高的府城学生眼中,自己这个从乡里来的读书人,自然是不应该做出好文章好诗赋的。 苏墨淡定地收好號牌,拱手向那老学究道了声谢。 便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开了青云书院。 回到客栈,接上休息的容光焕发的赵萍儿,两人便起程返回西山村。 为了能早早回家,苏墨还特意雇了一辆驴车。 最终赶在日落前回到了小院。 当苏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魏灵儿、柳玉茹和宋巧巧都在院子里围著。 而柳玉姝则是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四个女人此刻正一脸愁容,似乎在说著什么。 “这是怎么了?” 苏墨拎著从府城买来的东西,快步上前。 魏灵儿见到苏墨回来,赶忙迎了过来: “相公?你回来了?” 魏灵儿一边从苏墨手里嫻熟地接过东西,一边皱著眉头开口: “相公,玉姝妹妹从今日清晨便开始不舒服,噁心乾呕,午饭后还吐了一回,下午又没精神。” “我担心是得了什么病,便自作主张,让保田叔帮忙请了邻村的郎中过了瞧了一趟……” 魏灵儿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在酝酿该不该往下说。 “郎中怎么说?” 苏墨直接来到了柳玉姝面前。 发现此刻的柳玉姝低著头,一言不发。 下一刻,一旁的柳玉茹接口道: “郎中来了之后把了脉,然后说玉姝妹妹这不是病,是喜脉,也就是有身孕了。” 柳玉茹说吧,四个女人全都看著苏墨。 在这灾年,生孩子是大忌。 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个负担,能不能养活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自古以来,女子在灾年生產,通常都会被视为不详。 故而在得知柳玉姝怀孕的第一时间,柳玉茹魏灵儿几人,包括柳玉姝,都是开心不起来。 她们怕苏墨不要这个样子。 更怕这个孩子会拖累苏墨。 几女紧张地看著苏墨的反应。 而苏墨在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 柳玉姝有身孕了? 也就是收缩自己这是要喜当爹了!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响起: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柳玉姝成功受孕。】 【恭喜宿主,开枝散叶,家族延续,奖励寿命+1年。】 【当前剩余寿命:66年。】 苏墨看著柳玉姝那肉肉的小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太好了,哈哈哈,这几晚地没白耕。” “我苏墨要当爹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顿时让几女都羞红了脸。 但同时也让几个女人悬著的心都放了下来。 柳玉姝在听到苏墨的话后,更是羞得直接把头埋进了姐姐怀里。 苏墨则是兴奋地搓著手,在柳玉姝旁边坐了下来,而后在柳玉姝柔软的小腹上抚摸个不停。 “正好!此番去府城,我已经在定南府买下了一座庄园,足够咱们一家子宽宽敞敞住下。” “如今玉姝有了身孕,算是双喜临门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咱们就搬家!” 苏墨兴奋地安排著。 本来苏墨还打算缓个几日再搬家,但是眼下柳玉姝有了身孕,越早搬过去越好。 毕竟府城的大夫,也都要比这穷乡僻壤好不少。 苏墨接续吩咐: “还有,玉姝从今日起,什么活都不准干了,就好好安胎。” 隨后,苏墨紧忙拿出从府城买回来的各式点心、熟食,以及生肉,全都交给柳玉茹。 “玉茹,这些拿去,给玉姝做点补身子的。” 魏灵儿几人看著苏墨这么关心柳玉姝。 心头也更加欢喜。 晚饭时分,苏墨不断给柳玉姝夹菜,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弄得柳玉姝第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哭起了鼻子。 而吃完饭后,苏墨便逛到了赵保田家里,说了自己即將举家搬迁至府城的事情。 “赵叔,这些年要是没你照顾,只怕是我这个穷秀才,在这西山村也待不下去。” “眼下我要搬走了,家里二亩地,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託付给你。” 赵保田一听就急了: “墨哥儿,这……这可使不得,你这还没中举呢,就把地送了,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要是考不上,你留著地,也有个退路啊。” 苏墨知道赵保田是好心,隨即道: “赵叔,我又不是把地送你了,我要是考上了,那固然是好事,这田今后就都是你的了。” “我要是考不上,到时候回村里,你再把地还给我不就行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保田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再三保证一定会帮他把地看好。 因为苏墨第二日就要走,赵保田便拉著苏墨说了半夜的话。 第二日一早,几个女人便將家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而苏墨则是去县城雇了两辆宽敞的马车回来。 毕竟现在柳玉姝有了身孕,可经不起驴车的顛簸。 第31章 乡试模擬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吱吱呀呀地走了大半日。 到了地方,苏墨率先跳下马车。 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已有身孕的柳玉姝,其余几女也跟著陆续下车。 当几人站定,抬头望向那气派的黑漆大门和高耸的院墙时,一时间都怔住了。 魏灵儿最先回过神来,杏眸中的满是恍惚。 从家里满门发落,自己被贬的那一日起,她就觉得,今生便只能苟且过活了。 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再住进这样的宅院。 而此刻站在这大门前,她竟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魏灵儿內心充满了对苏墨的感激。 要是当初苏墨没有选自己,那自己要不就是被送去当军妓,要不就是冻毙路边了。 而柳玉茹紧紧攥著妹妹柳玉姝的手,挺拔的胸脯剧烈起伏,眼圈也微微泛红: “真大……真漂亮……” 而宋巧巧巴掌大的小脸蛋上全是震惊,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半天,她才扯了扯旁边赵萍儿的衣袖,声音小的像蚊哼: “萍儿姐,这院子看著比我们整个村子都大。” 赵萍儿俏皮一笑: “这可是庄园,里面不光有宅子,还有一个园子,可大著呢。” 对宋巧巧而言,这样的庄园是戏文里才有的存在,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感油然而生。 一行人走进宅院,穿过影壁,绕过迴廊。 看著一进又一进的院落、宽敞的正堂、雅致的厢房,柳玉姝几人议论个不停。 而因为这宅子閒置了好一段时间,各处都落满了灰尘,所以需要彻底打扫一番。 於是在放下行李后,魏灵儿几人洒扫的洒扫,拔草的拔草,打水的打水,干得热火朝天。 而苏墨则是亲自把马车上带来的经书,还有文具,全部搬到了书房里。 这栋宅子,最好的地方,莫过於这一间书房。 进门是一间茶水亭,左侧是正式的书房,而且屋子里有一张现成的书桌和架子。 而在书房窗外,抬眼就能看见一片静謐的竹林。 右侧则放著一张小榻,可以临时休息。 这间房子用来备考再好不过。 苏墨整理好书房,便开始环顾这偌大的庄园。 一番逛下来,天都要黑了,魏灵儿几人也就才收拾出主臥和堂屋来。 三进院落,十几个房间,加上后花园。 光靠家里六个人,確实忙不过来。 更何况玉姝有了身孕,日后需要人照顾,其他几女也不能一直操持家务。 一时间,苏墨开始思忖了起来。 这庄园这么大,而且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这家里確实需要一些干活的人了。 於是苏墨决定,明日再进城一趟。 除了採买些家具物事,再就是去人市看看,看能不能买几个丫鬟僕役回来。 苏墨依稀记得,前日逛府城时,在路过看到过所谓的人市。 里面除了卖儿卖女的,就是不少衣衫襤褸的人头上插著草標。 此外还有专门的区域关著些戴镣銬的奴隶,听路人议论多是来自北蛮的俘虏…… 眼看日头偏西,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候。 苏墨想了想,自己买这宅子省了一百多两,今天还搬了家。 所以打算做一顿几个女人都没有吃过的东西。 顺带也给自己加加餐。 於是苏墨拿了一两银子交给柳玉茹: “玉茹,你和萍儿去附近集市看看,买些米麵粮油,再割些肉,看集市上有哪些菜,就儘可能多回来几样。” “不要怕花银子,今日也算乔迁了,咱们吃一顿好的。” 柳玉茹高兴地接过银子,和赵萍儿领命而去。 等到天色擦黑,两人提著满满的两个篮子回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墨从正堂走了出来,隨后直接擼起袖子,直接接过菜篮子。 “今晚的吃食,我来做!” 苏墨打算今晚做一顿火锅。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馋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但是苏墨没注意到,他这话一出口,几女全都慌了神。 魏灵儿第一个急了: “相公是不是觉得这几日的饭菜不合胃口?” 苏墨一脸不解。 “没有啊!我就是想亲自下厨。” 魏灵儿紧蹙眉头: “相公!自古君子皆要远庖厨,我们姐妹五个人,倘若还让相公亲自下厨,那便是我们的不是了。” 柳玉茹也一脸谨慎: “相公你有功名在身,万不可亲近庖厨。” “要是我这菜做得不合胃口,我一定再改进改进……” 宋巧巧和赵萍儿更是直接堵在苏墨面前,一副坚决不让苏墨靠近灶台的架势。 见状,苏墨却笑著摆了摆手: “你们想哪里去了?” 说著,苏墨一脸神秘: “因为今日乔迁,所以我有一道保准你们没吃过的神秘吃食想做给你们尝尝鲜。” “还非得我动手不成。” “你们给我打打下手就行。” 一听苏墨这话,几女这才放下戒备,顺从地將灶台让给了苏墨。 苏墨扫了一眼买回来的东西。 看到了自己特意让柳玉茹买来的茱萸和花椒。 没有辣椒,就只能用这些来替代了。 隨后,苏墨便让宋巧巧烧起一个大炉子,架上铁锅。 自己则用茱萸、花椒和几种香料混合捣碎,熬製了一锅红艷艷的汤底。 很快,一股奇异而浓郁的辛香气息就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几女从未闻过这种味道,好奇地吸著鼻子: “相公,这是什么做法?好香啊,香的都又有点冲鼻子。” “这叫火锅。” 苏墨一边调製蘸料,一边笑道: “等会儿汤滚了,把这些肉片蔬菜放进去涮一涮,熟了捞出来蘸著料吃,又暖和又美味。” 当滚烫的锅子端上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几女都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物质条件极差的时代。 人们的味蕾閾值是很低很低的。 而苏墨这奇香无比的火锅,显然是降维打击。 在苏墨的示范下,她们小心翼翼地夹起薄薄的羊肉片,在翻滚的汤里涮了几下,然后放入口中。 “唔!” 柳玉姝第一个发出惊呼,她被那鲜香麻辣的味道衝击得措手不及,但隨即眼睛就亮了。 “好奇特的味道,又麻又辣,但是又好香,一口下去便忍不住叫人吃第二口。” 其他几女也纷纷尝试,一开始都被那霸道的味道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爱上了这种新奇又过癮的吃法。 羊肉鲜嫩,蔬菜爽口,蘸料咸香,几个女人吃得欲罢不能,即便手停了嘴也不停。 宋巧巧吃得鼻尖冒汗,小嘴油汪汪的,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魏灵儿也吃得十分尽兴,她看著在氤氳热气中谈笑风生的苏墨,觉得他仿佛无所不能。 一顿热闹的火锅后,几女抢著收拾碗筷。 苏墨则揉著吃撑的肚子,回到了暂时收拾出来的书房。 这几日一直忙,备考都荒废了,苏墨打算今日好好备考。 想起系统还有个【考场模擬】的奖励一直没试过。 苏墨便直接使用了奖励。 心念一动,苏墨选择开启考场模擬,接著,將模擬场景选定为了乡试。 第32章 北蛮女奴 “开启乡试考场模擬!” 苏墨在心中默念。 霎时间,周围环境陡然一变。 苏墨直接置身於一间狭小逼仄的號舍之中,面前是简陋的书案,空气里瀰漫著墨臭和汗味。 远处传来巡考官吏沉重的脚步声,甚至能听到其他考生紧张的呼吸和翻卷声。 “嘶……这模擬,也太真实了吧?” 苏墨暗自咋舌,感觉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乡试和之前的科试完全不一样,一共分三场。 每一场耗时三天两夜。 考卷的篇幅之巨,內容之庞,难度之高,卷面之苛刻。 都不是之前小小的科试能比的。 光是第一场的经义文,就有七篇文章的题量。 要是稍微差点的考生,甚至连卷子都做不完。 苏墨不敢怠慢,摒除杂念,开始答题。 而在这模擬考场內,苏墨甚至能感觉到真实的疲劳感。 一连三场考完。 不知不觉间,苏墨已经在这模擬空间內度过了九天。 当苏墨走出虚擬考场的大门,周围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又回到了安静的书房。 虽然在这模擬考场中,自己这一考就用了九天。 但是因为考场模擬內外时间流速的不同。 直到苏墨从虚擬考场中醒来,外面的时间也就才过去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苏墨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乡试模擬结束】 【综合排名评定:经魁(第五名)】 【评语:文章辞藻华丽,然部分论述略显空泛,未能深切契合阅卷官之偏好(考官模擬设定为务实派)。策问部分对策略显理想化,可行性存疑。诗赋中规中矩……】 【详细可改进点:一、……二、……】 第五名? 才是个经魁? 苏墨愣住了,心里有点不服气。 自己苦读多日,又有系统加持,本以为中个解元不敢说,前三也是稳的,但万万没想到才排第五? 想到这里,苏墨赶紧復盘了一下自己的考卷,然后又仔细阅读了模擬考官的试卷批註。 一番下来,苏墨又不得不承认,系统指出的这些问题確实无可反驳。 都是自己切实存在的问题。 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苏墨摸著下巴,压力感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只不过是一次模擬,而自己有这模擬考场的奖励,完全可以多模擬几次。 等摸清各种乡试的路数,苦练几个月,就不信拿不下一个解元。 就在这时,魏灵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相公,时辰不早了,主屋已经收拾好了,可以歇息了。” 苏墨应了一声,走出书房。 主屋果然焕然一新,虽然家具还不齐全,但床铺桌椅都已擦拭乾净,换上了他们带来的被褥。 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占据了房间一侧,看上去睡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魏灵儿隨即道: “相公,今日时间太过仓促,只勉强收拾出这一间主屋,其他房间明日再慢慢整理。” “所以今晚……怕是要委屈相公,和我们姐妹挤一挤了。”她说著,脸上微微泛红。 苏墨看向屋內,柳玉茹正扶著柳玉姝在床边坐下,宋巧巧和赵萍儿则在整理著铺盖。 五张风格各异却同样赏心悦目的脸蛋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挤一挤?委屈? 苏墨心里差点笑出声,一点都不委屈! 这搬进新宅的第一夜,就是要五英战吕布? 五女似乎也意识到今晚的情形有些特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灯光下的俏脸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苏墨,却又暗含期待。 吹熄蜡烛,屋內只余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著朦朧的光晕。 苏墨躺在最里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和阵阵幽香。 刚熄灯,一只柔软的手悄悄探了过来,轻轻搭在苏墨的腰间。 紧接著,又是一条光滑的腿无意似的蹭过了苏墨的脚踝。 不多时,苏墨耳边便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日升月落。 第二日清早,神清气爽的苏墨独自一人进了城。 定南府的人市位於城西一角,气氛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餿味、尘土味。 到处是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人,有的独自蹲著,头上插著草標。 有的拖家带口,眼神麻木地看著过往行人。 还有一些被绳子拴在一起,像牲口一样被驱赶。 苏墨看著那些被父母无奈卖掉的孩子,那些为了活命自卖自身的男女,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不是圣母,知道在这饥荒年月,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 但这种场景,依旧衝击著他的神经。 苏墨嘆了口气,儘量不去看那些最悽惨的,目光转向那些相对正规的牙婆和贩子区域。 很快,他走到了专门售卖奴隶的地方。 这里要比人市的其他地方安静,逛的人也不多。 环顾一圈,只见一个个木笼中,关著的都是些手脚戴著镣銬、衣著与中原迥异的男女,个个眼神桀驁或恐惧。 显然,这些就是所谓的奴隶,大多来自北蛮。 “这位爷,过来看看?上好的北蛮奴,力气大,能干重活!” “买回去两三年就回本了。” 一个贩子见苏墨衣著体面,立刻上前吆喝。 苏墨停下脚步,问道: “这些奴隶都是北蛮来的?” 贩子见他有兴趣,热情地介绍: “客官你看见的这些奴隶,都是北蛮各部抓来的。” “有些是战场上抓的俘虏,官府发卖下来的。” “有些是他们部落被咱们大虞天军攻破了,整个部落的人都成了奴隶,辗转卖到这儿。” “您別看他们是蛮子,听话的不少,买回去看家护院、耕种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比雇个长工可要划算。” “即便是做工,价钱也比一般的伙计要便宜。” 苏墨点点头,编了个藉口离开摊位,继续往前走。 一圈下来,內心对如今大虞和北蛮持续紧张的边境衝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正想著,前方一阵喧譁,许多人围成了一个圈。 苏墨好奇地挤进去一看。 只见一个稍高的台子上,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与其他奴隶的麻木或惊恐不同,这少女虽然同样穿著破烂的北蛮服饰,手脚戴著镣銬,却站得笔直。 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同高原的湖泊,清澈下带著一抹野性。 而且这少女的五官极为立体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儘管狼狈,却难掩其惊人的美丽。 一个尖厉的声音在一旁高喊著: “各位爷请看好了,这可是稀罕货色。” “这可是北蛮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瞧瞧这模样,这身段,买回去,无论是当个贴身丫鬟,还是培养成歌姬,甚至是……嘿嘿,那都是极有面子的。” “起拍价,只要二十两,眾所周知,像这种北蛮女奴,不仅听话而且还好调教……” 二十两的价格一出,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这个价格对於一个奴隶来说,不算低了,但这少女的品相確实罕见,所以叫价的人很多。 “我加二两银子!” “我出三两!” 第33章 阿茹娜 “三十五两!” “三十七两!” “我出三十八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就被抬到了四十多两。 苏墨站在人群外围,冷静地看著。 他心里盘算著,这北蛮女奴確实漂亮得惊人,带著异域风情,很吸引眼球。 而且那身子上,隱隱约约还能看见不少新旧交错的伤疤,看著很叫人心疼。 但花几十两银子买一个北蛮女奴回去,就为了养眼? 自己现在虽然有点银子,但还没阔绰到那种地步。 家里那么大宅子,起码得买四五个下人才够用,买人、养人都是钱。 为一个女奴花掉大半预算,很不划算。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挪动脚步的瞬间,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猛然响起: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北蛮女奴阿茹娜(资质:sss)】 【是否绑定?】 sss?! 苏墨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sss评级的女人。 虽然苏墨至今也没完全搞懂这系统评价女人的具体標准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sss绝对是最高级別。 之前魏灵儿、柳玉姝她们也不过是ss或s级而已。 而这北蛮女奴竟然是sss级?苏墨的好奇心和收集欲瞬间被拉满了。 也就是在一剎那间,苏墨暗中催动了洞察之眼的能力。 视线穿透了那身破旧的衣衫…… 苏墨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一副极其匀称傲人的酮体。 双腿光滑紧致,充满肉感与力量感,细腰纤纤,小腹丰而不盈,玲瓏可人。 往上则是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自带异域风情,规模甚至远超柳玉姝。 稍微有点动作就会震颤。 肌肤並非中原女子的莹白,而是独特的小麦色。 这身材比例,这野性魅力,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前后不过片刻,苏墨改变了主意。 这北蛮女奴虽说是贵了点,但光就是因为这sss的评级,就值得自己花这个银子。 苏墨按捺住激动,重新挤回人群前,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竞价。 此时,价格已经被一个穿著锦袍、摇著摺扇的年轻男人叫到了四十三两。 这个价格显然嚇退了不少人,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那公子哥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摇扇子的动作都透著一股得意。 “四十三两!还有没有哪位老爷出更高的价?这位刘二爷出价四十三两。” “四十四两。” 苏墨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苏墨身上。 那摇扇的男人笑容一僵,猛地合上扇子,眼神不善地看向苏墨。 见和自己竞价的只不过是个穿著普通的书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四十五两!”男人再次加价。 “四十六两。”苏墨看了一眼对方,眼皮都没抬。 “五十两!”男人有些动了真火。 “五十一两。”苏墨依旧不紧不慢地追价。 这sss级的女人,自己就是花一百两,也要拿下尝尝咸淡。 价格就这么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六十两大关。 那手拿摺扇的男人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他盯著苏墨,嗤笑道: “六十两!就为了这么个北蛮娘们?这相公,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也不怕砸手里?” “要知道,这价钱,够在软玉楼包个清倌人一个月了。” 苏墨只是淡淡一笑: “千金难买心头好,六十一两!” 男人被噎了一下,脸色铁青,用扇子指了指苏墨: “好,好得很!我刘某在这定南府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你这么不开眼的跟我叫板。” “行,这女奴归你了,但你也得有福消受。” 说完,他冷哼一声,带著几个隨从拂袖而去。 等这男人走后,旁边就有一个好心人凑近苏墨,低声道: “这位相公,你有麻烦了!” 苏墨以为对方是搞诈骗的,打算直接离去,但接著又听对方说: “方才那人外號刘二爷,是咱定南府的一號人物,城里好几家青楼都是他开的,手底下养著不少打手。” “你得罪了他,往后在府城可得小心点。”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买个奴隶还能惹上人。 他定了定神,对那好心人点点头: “多谢老哥提醒。” 隨后,苏墨便和那人贩子付了六十一两银子。 那人贩子眉开眼笑地將锁链递到他手里,还殷勤地传授经验: “这位相公,这蛮女性子烈,您带回去,这铁链子先別急著解。” “先饿她三天,只给水喝,等熬到没了气性,再给吃的,保准服服帖帖,比狗还听话。” 说著,又將这北蛮女奴的卖身契找了出来,递到了苏墨手中。 像这些奴隶,一般都没有身份,所以也就没有路引,一张卖身契,就等同於是路引的作用了。 “相公切记,铁链一定不能轻易解开。” 这人贩子再次叮嘱。 苏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牵著锁链带著那少女离开了摊位。 而那少女则自始至终都低著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 即便苏墨买下了她,也只是在眼底掠过一丝屈辱和绝望,看苏墨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苏墨能感觉到她的抗拒,也就没说什么。 接著,他便拉著这北蛮女奴,在这人市上转了转。 挑了三个看起来老实本分、年纪在十三四岁左右的小丫鬟。 她们都是附近活不下去的农户家的女儿,眼神怯生生的,看著就让人心疼。 每个丫头市价也就三两左右,苏墨心一软,每人多给了一两银子,算是安家费。 这年头,一两银子那就能多让一个人活下来,熬到秋收。 三个小丫头没想到遇上这么仁慈的主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泪汪汪,感激涕零。 看著她们感激涕零的模样,苏墨第一次体验到有钱的好处。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优越感和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擬的。 买了丫鬟,苏墨又琢磨,家里缺乾重活的男丁。 所以除了丫鬟,还是得买个男僕回去。 隨后苏墨又在人市上逛了一圈。 没多久,便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跪在地上。 面前还写著一个卖身葬父的牌子。 第34章 不怕我跑了? 苏墨在不远处看了半天,確认没问题,这才上前。 男孩此时饿得已经面色蜡黄,嘴唇发白,极其虚弱,眼看著隨时就能饿晕过去。 身边躺著一具用草蓆盖著的尸体。 苏墨走过去,蹲下身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没別人了?” 男孩抬起头,看到苏墨衣著乾净,不像坏人,哑著嗓子回答: “回老爷话,我叫赵海。” “家里人都饿死了,就剩我和爹,而我爹前几日也饿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苏墨心里一嘆,这吃人的世道。 “你跟我走吧,我出银子买口薄棺,让你爹入土为安。” “你以后就跟著我做事,怎么样?” 赵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隨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 “谢恩公恩典,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起来吧,以后叫我苏相公就行。” 这一下,苏墨一口气买了五个人,一个北蛮女奴,三个丫鬟,一个小孩。 出了人市,苏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刚才问人贩子要来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这北蛮女奴手脚上的镣銬。 铁链落地的声音让女奴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著苏墨,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又看看地上的铁链。 最后看向苏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最终,她用带著浓重口音的、生硬的官话问道。 苏墨笑了笑,语气平淡: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你没有路引,没有身份,在大虞寸步难行。” “离开了这里,你要么饿死冻死,要么被朝廷抓去,再卖到人市上,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但跟著我,你至少能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是跟著我走还是冒险逃跑,你选!” 阿茹娜沉默了,苏墨的话戳破了她內心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有身份,没有路引,她確实无处可去。 “你叫什么名字?”苏墨问。 “阿……阿茹娜。”她低声回答,眼神里的戒备虽然还在。 苏墨点点头,不再多说。 因为苏墨清楚,最开始接触一个女人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姿態。 一定不能把姿態放低了。 而苏墨这种近乎放任的態度,反而让阿茹娜更加困惑。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看著苏墨真的头也不回地带著人往前走。 最终一咬牙,还是决定跟上去。 片刻后,苏墨带著几人来到一家木匠作坊。 订做了床、桌椅等家具,付了五两定金,约定好送货时间。 接著,苏墨出门又转身进了一旁的棺材铺。 花一两银子买了口最便宜的薄皮棺材,又雇了两个人。 帮著赵海在城外寻了处僻静地方,將他父亲妥善安葬了。 看著父亲终於入土,赵海哭成了泪人,再次对苏墨千恩万谢。 做完这一切,苏墨才带著这一串人,往城外的庄园走去。 当苏墨带著五个人回到庄园时,正在院子里打扫的魏灵儿几人都惊呆了。 “相公,这……这些都是?” 魏灵儿看著苏墨身后跟著的三小一大四个女子,还有一个半大男孩,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墨简单把今天的经歷说了一遍,几女听完,看向阿茹娜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魏灵儿心细,看出阿茹娜脸色不好,问了几句。 得知她被抓后就没好好吃过东西,赶紧让柳玉茹去拿了些早上剩下的饼子和熟肉来,先让她垫垫肚子。 阿茹娜看著递到面前的食物,又看看魏灵儿温和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吃的第一顿人吃的东西。 柳玉茹则安排那三个怯生生的小丫鬟先去洗漱,然后带她们熟悉厨房,今晚的晚饭就交给她们来打下手了。 赵海则不用吩咐,一到家就主动找活儿干,看到院子里没有清理乾净的杂草,便立刻拿锄头开始清理,勤快得让人心疼。 晚饭依旧是昨天吃剩下的火锅。 而为了方便,苏墨乾脆让几个丫鬟,还有赵海也一起上桌,围著圆桌一起吃了起来。 当那口翻滚著红油的锅子再次端上桌时,新来的几人都看呆了。 三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不敢动筷,在柳玉茹的鼓励下才小心地尝了一口,隨即眼睛瞪得溜圆。 被这从未体验过的美味衝击得说不出话来,只会小口小口地拼命吃。 赵海更是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哽咽道: “恩公,谢谢你收留我,还给我吃肉。” “今后赵海这条命,全都是恩公您的。” 苏墨对赵海这反应並不意外。 这大灾的年头,谁能给你一块肉,那就如同再生父母。 但最让苏墨意外的是阿茹娜。 这北蛮女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和戒备,但在尝了一口涮羊肉后,眼睛瞬间亮了。 似乎被这辛辣滚烫的味道唤醒了某些本能,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口吃起来。 魏灵儿看著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对苏墨道: “相公,你这火锅真是绝了。” “我瞧著,若是开个食肆专门卖这个东西,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赚不少银子呢。” 苏墨闻言,筷子顿在了半空。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之前光想著科举,差点忘了这茬。 现在家里一下子多了五张嘴,以后可能还会更多,光靠卖字画不是长久之计, 但要是能开个酒楼,那才是稳定的財源。 而且正好,那谢铜盆谢掌柜不就是开酒楼的吗?可以找他投资。 “灵儿你这个提议不错。” “咱们確实可以开个酒楼,专卖火锅这种吃食。” “眼下我要备考科举,这酒楼一旦开起来,我也就不用再去分心想钱的事情了。” 苏墨看著魏灵儿: “倘若这酒楼开起来,我需要一心备考,到时便由你们几个来打理。” 几女听到这个计划,先是惊讶,隨即都兴奋起来。 第35章 他买我图什么? 晚饭后,苏墨看著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新人们,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苏墨先是朝赵海招招手: “小海,你过来。” 赵海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垂手站立: “恩公,您吩咐。” 苏墨看著他瘦小但眼神清亮的样子,说道: “从明日起,你不用干杂活。” “今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笔墨,顺带识字读书。” 赵海海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墨,眼睛瞪得溜圆。 他觉得自己能被苏墨收留、有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恩赐,从未奢望过还能读书识字。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相公,这使不得,我就是个下人,能为恩公做事我已经满足了,不敢奢求其他。” 苏墨摆摆手打断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別动不动就跪。” “让你读书识字,以后你也能帮我做更多事。”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只做劈柴挑水的事情?” 苏墨这么做,心里也是有考量。 赵海年纪小,背景清白,若能培养起来,识文断字,將来或许能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家僕。 这也算是一种长远投资。 “谢相公再造之恩,赵海一定拼命学,绝不辜负相公大恩。” 赵海爬起来,眼圈又红了。 苏墨点点头,又对柳玉茹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玉茹,稍后辛苦你,给赵海单独收拾一间厢房出来。” “是,相公。”柳玉茹温顺应下。 接著,苏墨看向那三个新买的小丫鬟。 她们紧张地站成一排,小手绞著衣角。 “萍儿,这三个丫头,以后就交给你来管著。” “明日你带她们上街,扯些新布,给她们每人做两身像样的衣服。” 赵萍儿算是五个女人当中最机灵的,而且情商也高,所以將三个丫鬟交给赵萍儿管理最合適。 三个小丫鬟更是喜出望外,不仅有活干有饭吃,还能有新衣服穿?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齐齐跪下给苏墨和赵萍儿磕头 “谢谢老爷。” 最后,苏墨的目光落在了独自站在角落的阿茹娜身上。 她依旧穿著那身破旧的皮裘,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苏墨沉默了片刻,他注意到阿茹娜露出的手腕和脖颈处,有一些淡淡的淤青和结痂的伤痕,显然在人市没少吃苦。 而且她虽然口音生硬,但大虞官话说得能听懂,应该在中原待过不短的时间。 更让苏墨在意的是,系统里绑定她之后,那好感度条就跟死了一样,纹丝不动,还是初始的陌生状態,戒备心不是一般的强。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还是个sss级的瓜。 苏墨决定先晾一晾,以静制动。 “阿茹娜,你身上有伤,这些日子就先好好休养,不用干什么活。” 他转向宋巧巧: “巧巧,你心思细,多照顾一下阿茹娜,带她熟悉一下家里,缺什么就跟萍儿或者灵儿说。” 宋巧巧乖巧地点头: “嗯,相公放心,巧巧会的。” 阿茹娜闻言,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自己被面前这个男人带回家后,会被逼做苦役、被当成玩物、甚至被转卖…… 唯独没想过是让她什么都不做,好好休养。 那他花了六十两买下自己,到底图什么? 阿茹娜死死盯著苏墨,试图看出点什么。 苏墨没再理会她: 安排完毕,眾人散去。 三个小丫鬟在赵萍儿的指挥下,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桌椅。 阿茹娜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宋巧巧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过去,用生硬的北蛮语夹杂著官话,尝试著和她交流。 柳玉茹则扶著妹妹柳玉姝,到刚刚有点模样的后花园散步消食。 苏墨便带著赵海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书籍堆放得有些杂乱,正好可以让赵海整理归类。 苏墨自己则在书案前坐下,心神沉入系统。 他盘点了一下自己还剩下的所有奖励: 【过目不忘】已经全部用完。 不过自己已经把所有能够接触到的,能买到的,核心的关键的经书都背下来了。 【名师指导】还剩四次机会。 这也是对自己作用最大的奖励。 而从赵萍儿身上获得的【考场模擬】只用了一次,还有五次机会。 而从宋巧巧身上获得的【大儒气韵】还剩五个。 苏墨想了想,决定乾脆將三个【大儒气韵】全用掉算了,反正秋闈临近,多点大儒气韵也挺好。 隨著苏墨一口气將五个【大儒气韵】全部用掉。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厚重之感再次縈绕周身,让苏墨觉得自己的气场陡然提高。 苏墨紧忙拿出一面铜镜看了看,虽然容貌上看著没有丝毫变化,但是那种由內而外的大儒气韵,十分浓郁。 简单来说,就是气场要比之前强很多。 一转念,想到宋巧巧的好感度已经到了70点。 苏墨心里有点好奇,要是宋巧巧的好感度要是满了,会解锁什么特殊奖励? 还有阿茹娜这个sss级…… 嘖嘖,期待感拉满了属於是。 不再多想,苏墨收敛心思,决定再次使用【名师指导】来备战秋闈。 “使用一次名师指导,选择名师……王阳明!” 瞬间,苏墨的意识被拉入一个静謐的空间。 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虚影出现在眼前,开始对著苏墨深入浅出地讲解起心学奥义。 並且结合苏墨的水平,结合经书,给予指导…… 这期间,赵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屋子內杂乱的经书。 看著沉浸在学习中、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的苏墨,眼中充满了崇敬。 当晚,魏灵儿几人的屋子都收拾好了。 苏墨也就一个人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 刚出房门,就看见赵萍儿已经带著三个小丫鬟在打扫庭院了。 晨光熹微中,几个小小的身影忙碌著。 “萍儿,过来一下。” 苏墨叫住她。 “相公,有什么吩咐?” 赵萍儿小跑过来,每走一步,胸前便会上下颤动。 “你今日抽空,给你爹写封信,就说为了秋闈的方便,我们已经安顿在府城了。” 搬到定南府的事情,赵元山到现在还不知情。 所以苏墨觉得有必要知会一声。 第36章 惊艷的火锅 苏墨说著,又从怀中取出三十两银子递给赵萍儿。 “顺带,把这银子一併寄回去,上次科试先生为我打点破费了些银子,这三十两,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萍儿一看这么多银子,连忙摆手: “相公,这……这太多了,我爹他不会要的。” 苏墨不由分说就把银子塞进赵萍儿手里: “不听我的话了?” “先生帮我在科试的时候打点考官,还帮我找人作保,孝敬点银子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先生將你託付给我,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说著,他笑著捏了捏赵萍儿的脸颊。 赵萍儿脸一红,心里甜滋滋的,扭捏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小声道: “我稍后就去写信……” 隨后,苏墨和赵萍儿一块来到正堂准备用早饭。 就在进门的瞬间,苏墨就看见阿茹娜正和宋巧巧坐在一起,此刻正聊得火热。 但阿茹娜一看到苏墨进来,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復成那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样。 苏墨心里好笑,也不点破,自顾自坐下吃饭。 饭后,苏墨便带著魏灵儿出门,直奔定南府城內最繁华地段的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门口,虽正当饭点,但里面的食客要比对面酒楼少不少。 苏墨直接找到柜檯的帐房先生,表明身份想求见谢掌柜。 那帐房先生一见是苏墨,態度立刻变得殷勤。 “苏相公,又见到您嘞。” 之前苏墨来酒楼吃饭,他可是见识过自家掌柜对这位苏相公的重视程度。 “苏相公您在楼上雅间稍等,小的这就去请东家。”说完便指了个小廝前去叫人。 隨后,苏墨就被暂时安排到楼上的雅间等待。 没过多久,谢铜盆就朗笑著推门而入: “苏相公,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我今早还想著要去你那拜访一番呢。” 寒暄落座后,谢铜盆仔细打量了苏墨几眼,忽然咦了一声,面露惊奇: “嘶!苏相公,几日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比之从前,苏相公你身上气宇更甚,这身上的文儒之气愈加逼人了。” 苏墨一听这话,心中明了,这是【大儒气韵】的效果。 “谢掌柜真是过奖了。” 谢铜盆摆手笑道: “苏相公你这便是妄自菲薄了。” “你是不知道,上次你给我的那幅《游春图》,还有那幅《陋室铭》的字,在我那些朋友间引起了多大轰动。” “有人跟我出价七八百两求画,我可是狠狠长了回脸。” 听到谢铜盆这么说,苏墨並不觉得夸张。 这几日,他在逛定南府的时候,也去了几个书肆留意过。 这个世界,各种画作,大多都是题材单一,技法古朴,构图原始。 而自己的画则完全不同。 全都是临摹了吴道子等各路古画大家的,每一幅画都是传世经典的存在。 不过苏墨也清楚,画作这个东西,水平高低並没有一个真正的客观標准。 真正能让谢铜盆这些识货人惊艷的。 恐怕还是【大儒气韵】的帮助。 隨即寒暄一番过后,苏墨切入正题,將自己想合作开酒楼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听这个,谢铜盆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苏相公,咱们的交情,你想开酒楼,老夫我肯定是支持的,只是……” 他环顾了一圈酒楼內部,嘆了口气。 又指了指窗外对面那家掛著鸿福楼匾额的酒楼。 “苏相公你看对面,就在半年前,人家开下了这家鸿福楼。” “这大灾之年,酒楼的生意本就不好,人家却仗著背后的关係,还有压价的把戏,把我这醉仙楼的生意全抢光了。” “不瞒你说,我这酒楼如今每日都在亏银子,撑不到秋天,怕是就得歇业了。” “我这儿都开不下去,苏相公你再开一家酒楼,岂不是白白亏钱?” 苏墨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鸿福楼生意火爆,对比自家这边的冷清,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苏墨听罢,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笑了: “谢掌柜,生意好坏,关键不在楼,而在菜。” “若有一种吃食,能让人吃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味道独一无二,別家根本无法模仿,您觉得能否与那鸿福楼一较高下?” 谢铜盆一脸不相信: “世上哪有这等吃食?” “巧了,我还真有。” 苏墨一脸笑意: “可否借贵酒楼的厨房一用?再劳烦伙计按我说的去买几样东西。” “耳听为虚,口尝为实,谢掌柜你亲自尝过,再下论断不迟。” 谢铜盆被勾起了好奇心: “好,我就看看老弟你能做出什么神仙美味来。” 很快,伙计按照苏墨开的单子买来了新鲜的食材。 另外还有苏墨要的泥炉、铜锅。 苏墨隨后当著谢铜盆的面,將食材全部处理好。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苏墨將自己带来的火锅底料放入铜锅。 而苏墨之所以不当场製作底料,主要原因还是想著保密。 接下来,苏墨亲自动手,炒料熬汤。 当那霸道辛香的火锅香气在雅间里瀰漫开来时。 谢铜盆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待到汤底彻底滚沸之后,红油翻滚。 苏墨夹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锅里涮了涮,然后蘸了点酱料,递给谢铜盆: “谢掌柜,尝尝。” 看著这新奇的吃法,谢铜盆脸上写满了怀疑。 哪里有把锅和生的食材端到食客面前的吃法? 见苏墨递过来的羊肉。 谢铜盆將信將疑地接过,而后放入口中。 瞬间,那鲜、香、麻、辣、烫的复合口感如同惊涛骇浪般衝击著他的味蕾。 羊肉的嫩滑、底料的淳厚、蘸料的咸香完美融合,好吃的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这……这是?!” 谢铜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经营酒楼大半辈子,从未尝过如此奇特又令人上癮的味道! 他又迫不及待地自己涮了几片肉和菜,越吃越兴奋,额头冒汗,嘴巴嘶哈作响却停不下筷子。 “苏相公,快说说,这吃食叫何物?是如何做出来的?竟能如此有滋有味?叫人慾罢不能。” 第37章 接手醉仙楼 苏墨深吸一口气: “这是苏某无意之间,摆弄出来的一种吃法,我谓之曰火锅,取其用火锅隨吃隨煮之意。” “这火锅,三五友人,围炉而坐,十几种菜餚上桌,边煮边吃,鲜香爽口不说,还老少皆宜。” 说著,苏墨又给谢铜盆详细介绍了一番火锅的各种吃法,以及所能够搭配的千百种食材。 听得谢铜盆目瞪口呆,不由得又夹起一片毛肚涮了涮,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满是回味无穷。 “苏相公,我是越来越服你了。” 他放下筷子,嘖嘖称奇。 “原以为你书画双绝已是天纵奇才,没想到在这庖厨之道上,竟也有如此过人之能。” “就是这区区一片毛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经这铜锅这么一涮,蘸些佐料,吃来便可这般爽口……” 苏墨微微一笑: “这不过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把戏。” “誒!这话不对!”谢铜盆连连摆手,“能让人吃得痛快,就是大学问!苏相公,你说吧,这酒楼打算怎么开?我谢铜盆全力支持。” 苏墨便將自己的初步想法和盘托出: “我是想请谢掌柜出银两,我来负责经营,而这酒楼,主打的便是今日这火锅。” “开张后,每月,我还將从纯利中拿三成出来,给谢掌柜。” 谢铜盆闻言,捻著短须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踱到窗边,看著自家冷清的醉仙楼,又看了看对面热闹的鸿福楼,忽然长嘆一声。 “苏相公,不瞒你说,我这醉仙楼,如今就是个赔钱的窟窿。” “老夫我精力也有限,牙行那边事务繁杂,实在难以兼顾。” 他转过身,目光诚恳地看著苏墨: “这醉仙楼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跟了我不少年头,若是关了张,他们也得另谋生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样吧,你若真有心做这酒楼生意,我便把这座醉仙楼,直接给你!” “一两银子也不收你。” “你也不必再寻地方,至於你所说的分红,你若是赚了钱,我便拿你纯利三成,让我也沾沾光。” “若是……实在做不起来,亏了银子,我也认了,如何?” 苏墨和魏灵儿都吃了一惊。 苏墨是万万没想到,这谢铜盆竟然打算將这醉仙楼白白送给自己。 “谢掌柜,这如何使得?” “你这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酒楼是你的心血,我岂能白白接受?” “这毕竟是生意,一码归一码。” 苏墨顿了顿,补充道:“ “要不这样,这醉仙楼我接手,等酒楼开张后,一年之內,我按照原价,將这醉仙楼买下,如何?” 谢铜盆见苏墨坚决不白要醉仙楼,心中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不贪,知进退,懂分寸,这是很难得的。 谢铜盆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说罢,他便直接对身后的小廝吩咐: “去,把我书房那个紫檀木匣子取来。” 小廝很快捧来一个匣子。 谢铜盆打开,取出里面的地契和房契,又拿出酒楼的印章帐本等物,一股脑推到苏墨面前。 “苏老弟,从今日起,这醉仙楼就是你的了。” 苏墨没想到,这谢掌柜竟然能这么干脆,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当即让人取来纸笔,亲自研墨,铺开纸张,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份契约。 上面写明,酒楼开张之后,一年內返还谢铜盆投入的所有本金,之后利润三七分成。 谢铜盆拿著墨跡未乾的契约,再次被苏墨那一手惊艷的书法所折服,讚不绝口: “值!就冲老弟这手字,我这酒楼就送的值。” 交接完毕,谢铜盆將醉仙楼目前的帐房、厨子以及几个跑堂的小廝全都叫到了雅间。 隨后,谢铜盆当著眾人的面宣布: “叫你们过是有件大事告知你们。” “今日起,这醉仙楼的东家,就是这位苏墨苏相公了,往后,你们就跟著苏相公好好干。” 说著,谢铜盆又给苏墨一一介绍了一遍面前几人。 几人此刻一听说这醉仙楼即將易主,眼中满是震惊,但又不敢多言。 谢铜盆又对苏墨道: “苏相公,这些人从我起家之时便跟著我,都极其能干,还望你善待这些人。” 苏墨当即表示: “谢掌柜放心,只要他们好好干,我苏墨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一切交代完毕,谢铜盆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又特意嘱咐: “苏相公,我思来想去,有句话还是得提醒你。” “咱们做咱们的生意,对面那鸿福楼还是儘量別去招惹。” “他们东家来头不小,背后的势力不是好惹的,你可得小心著。” 苏墨点头表示明白: “谢掌柜放心。” 等谢铜盆刚走出醉仙楼,还没等走远,身边的小廝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老爷,您这也太大方了,醉仙楼如此大的產业,即便是不赚银子了,也不能这般拱手送人啊。” “咱们即便是卖了,也能卖个上百两。” “而且这个苏墨,毕竟只是一个书生,哪懂得什么经营之道?” “这酒楼就这么送出去,小的替您不值!” 谢铜盆眯著眼,回头看了眼醉仙楼的招牌,淡淡道: “你懂什么?” “我看重的,不是那什么火锅,也绝非他的字画。” 谢铜盆神色凝重道: “这个苏墨,是被青云书院的赵青山赵讲书亲点为案首的人。” “赵青山何许人也?整个定南府士林儒坛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但这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 谢铜盆忽然压低声音,打量了一番四周。 “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这苏墨在永嘉县科试时,除了那篇陋室铭,还有一篇策论……” “据说写得极好,经过学政阅览后,直接被加急送到了京城。” “所以我才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如今雪中送炭,远胜过来日锦上添花。” “而且这酒楼,早就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那苏墨接受了,我也算是把自己摘乾净了。” 小廝听完这话方才恍然大悟: “老爷高见!” 醉仙楼內。 苏墨目光扫过面前略显不安的一眾人等,继而以东家的身份发话: “即日起,醉仙楼闭门歇业三日。” “停业?” 眾人全都愣住了,生意本来就不好,还停业? 第38章 主动的魏灵儿 “对,停业。” 苏墨语气肯定: “这三日,我们需要对酒楼进行一番改造。” 说著,苏墨就让几个跑堂再去准备四个同样的泥炉和铜锅,以及新鲜的肉片、蔬菜。 对此,几人虽然不解,但新东家发话,还是依言去准备。 东西备齐后,苏墨亲自出手调配锅底。 不多时,等锅底沸腾后,苏墨让所有人上桌,围著铜锅坐了下来。 “来,大家都尝尝,这就是我们酒楼今后要主推的新吃食,名叫火锅。” 苏墨亲自示范如何涮烫食材。 眾人將信將疑地拿起筷子,学著苏墨的样子涮肉涮菜。当第一口食物下肚,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变了。 帐房老钱吃了几口后,便开始连连下筷: “这东西,辛辣过癮,唇齿留香,不错,不错。” 几个厨子更是专业,先是仔细观察了锅底色泽,嗅了嗅味道,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汤底,紧接著又试了麻辣锅。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狂喜。 进而开始嘖嘖称奇,欲罢不能。 “这吃法,这味道,实在是新鲜。” 那几个跑堂伙计更是吃得满头大汗,嘶哈作响,一边喊辣一边停不下筷子: “太好吃了。” “这要是推出去了,还怕没客人?” “咱们酒楼要火了!” 待眾人吃得差不多了,苏墨才放下筷子,环视眾人,沉声道: “诸位都尝过了这火锅,味道如何,心里有数。” “而如今的醉仙楼是什么光景,诸位也更清楚。而要想这酒楼活下去,活得好,我们就必须变。” “从今天起,火锅,就是我们酒楼的主打招牌,也是我们翻身的本钱。”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为了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齐心协力把酒楼做好。” “我决定自下月起,除了各位原有的月钱,每月酒楼利润的一成,將拿出来分给所有在酒楼做事的人。” “简单说,酒楼赚得越多,大家分得越多。” 这话瞬间让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分红利?东家要把利润分给他们这些下人?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老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东……东家,此言当真?” 几个厨子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东家!就冲您这话,我等一定不会有负於东家你。” 片刻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疑虑和不安一扫而空,现场的气氛也活络起来。 苏墨紧接著又將自己身后的魏灵儿推到眾人面前: “而今后酒楼的掌柜,就要由內人魏灵儿,来担任。” “日后酒楼大小事情,诸位有问题就找魏掌柜处置。” 见苏墨让一个女人来当掌柜,所有人都有些诧异,但也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苏墨隨后开始布置任务。 “而接下来闭门歇业的三日里,首先,楼里这些方桌大部分换成大圆桌,每桌中间要留出放置泥炉的位置……” 苏墨在规划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想让酒楼赚银子,光靠一个火锅还不够,还得要有点营销手段。 接著,苏墨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说书。 在这信息闭塞的古代,故事对大眾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精彩且独有的话本故事,更能吸引人。 好听的话本,搭配上好吃的火锅,直接无敌。 苏墨紧忙对魏灵儿吩咐: “对了,一楼大堂中央,给我腾出一块地方,搭个半尺高的小台子。” “搭台子?”魏灵儿不解,“相公,这是要做什么?” 帐房的钱福也面露疑惑。 苏墨神秘地笑了笑:“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总之,有大用。” 隨后,苏墨又详细安排了桌椅改造、布局改换,食材採购等大小事情。 魏灵儿在一旁听著,不时提出一些实用的建议。 等忙活得差不多,苏墨最后宣布: “接下来几日,诸位加紧做事,务必在两日內將酒楼改造完毕,食材备齐,三日后,咱们酒楼正式开业。” “是,东家。” 眾人齐声应诺,干劲十足地散去忙碌。 完事后,已经是日落西山。 苏墨这才带著魏灵儿离开酒楼,踏上出城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苏墨便將火锅底料的配方和炒制方法,详细地告诉了魏灵儿。 並叮嘱几句: “这底料配方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外泄。” “所以我才让你亲自掌控,而今后这配料的关键步骤,必须由你亲自完成。” 魏灵儿没想到苏墨会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她用力地点点头: “相公放心,灵儿一定不会出现紕漏,辜负相公的信任。” 苏墨笑著点点头: “现如今,玉茹要照顾玉姝,巧巧要看著那个北蛮女奴。” “到时候酒楼一旦开张,必然很忙,到时让萍儿过来帮你一起打理酒楼。” …… 正事说完,两人並肩走著,慢慢地便已经走出了城。 大道上前后都不见行人。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魏灵儿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相公……” “嗯?”苏墨转头看她。 “今晚,让灵儿一个人服侍您吧。” 魏灵儿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眨巴著,眼中带著一丝羞涩,却又鼓足勇气直视著苏墨。 苏墨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如今的魏灵儿,比刚来的那时候要更加丰满了。 肌肤更加细腻,身材愈加丰腴,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眼见平日里气质清冷举止端庄的魏灵儿此刻竟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苏墨嘴角微微扬起。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可不许反悔。” 苏墨觉得,魏灵儿可能忘了他现如今的体质到底有多强悍。 …… 回去后,苏墨將接手醉仙楼、三日后开业的事情,以及让魏灵儿、赵萍儿一同打理酒楼的决定告知了眾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以至於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唯独例外的,就是阿茹娜。 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顶多也就是和宋巧巧说几句话。 是夜,月明星稀。 苏墨洗漱完毕,刚在书案前看了会儿书,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魏灵儿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苏墨抬头看去,此刻的魏灵儿显然精心沐浴过,长发披散下来,少了白日的端庄,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媚。 一时间,苏墨不由自主地动用了洞察之眼。 目光穿越一切。 魏灵儿的身材远比外表看起来更有料,肌肤白皙,在朦朧的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身段玲瓏腰肢纤细,而胸前颤巍巍的丰盈更是惊人,每走一步,都会隨著动作微微起伏。 魏灵儿將水盆放下,声音轻柔: “相公今日辛苦了,灵儿帮相公烫烫脚。” 说著,她便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帮苏墨脱去鞋袜,將他的双脚轻轻放入盆中。 用柔软的手指帮苏墨按脚。 片刻后,魏灵儿又走到苏墨身后,轻轻地为苏墨按揉肩膀。 苏墨舒服地嘆了口气,放鬆身体向后靠去,后脑勺立马感受到魏灵儿胸前那一抹柔软。 魏灵儿按了一会儿,她的手指渐渐不安分起来。 苏墨一把將其抓住。 但让苏墨有些猝不及防的是。 下一刻,魏灵儿忽然顺势俯下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侧脸,吐气如兰: “相公,就让灵儿好好服侍你……” 魏灵儿变得这么小鸟依人,苏墨竟然还有些不適应了。 手指轻轻抚过她光滑的脸颊: “你为何今日这般主动?” 魏灵儿声音闷闷的,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娇憨: “相公这般信任灵儿,灵儿不知该如何报答相公……” 听著这话,苏墨很快意识到。 系统所说的绝对服从是什么了。 苏墨抬起魏灵儿的下巴: “你是我的娘子,何谈报答?” “那……那灵儿也想让相公欢喜。” 魏灵儿说著,主动仰起头。 第39章 创作话本《聊斋》 翌日,天光微亮。 苏墨神清气爽地醒来,只觉得精力充沛。 扭头一看,身边的魏灵儿睡得很沉,显然昨晚被折腾得不轻。 苏墨看著她这难得的柔弱模样,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怜惜。 他轻手轻脚地想起身,还是惊动了她。 魏灵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撑著坐起来,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双腿,酸软得几乎不听使唤。 “怎么了?” 苏墨明知故问,伸手扶了她一把。 魏灵儿脸颊瞬间緋红,眼神躲闪,声音带著一丝吃痛: “没……没什么……” 她尝试著自己下床,结果脚一沾地,又是一阵腿软,差点没站稳。 苏墨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模样,故意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昨日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怎么?难不成今日就后悔了?” 魏灵儿脸颊瞬间緋红,想起昨夜自己的大胆和惨烈战况,竟羞得直接將小脸別了过去: “相公……你太坏了。” 说著话时,魏灵儿语气里带著三分嗔怪,七分娇慵。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昨日为何要那般不自量力,竟然主动请缨,今日这后遗症也太明显了。 魏灵儿强撑著身子穿好衣裳下地,虽然努力想保持平日的端庄步伐,但那微微发软打颤的双腿还是出卖了她。 苏墨看著魏灵儿强自镇定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这身体素质还得加强啊,这才哪到哪。 等魏灵儿出门后,柳玉茹便端著温水进来服侍苏墨起床。 而后前往饭厅吃饭。 今日的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 阿茹娜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小口吃著东西,一言不发。 苏墨心里也清楚,对待这阿茹娜,就是要採取熬鹰策略。 熬到对方熬不住为止。 所以苏墨全程眼神都没往她那边多瞟一下,只和柳玉茹、宋巧巧几人说笑著。 然而,就在早饭快结束时,让苏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阿茹娜忽然放下了碗筷,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主人!”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称呼苏墨,虽然主人这个称呼略微有些彆扭。 苏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坐回椅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有事?” 阿茹娜似乎鼓足了勇气,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苏墨,虽然依旧带著戒备,但多了几分决然: “请给我安排一些事情做,我不能白白吃饭。” 苏墨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后靠,打量著她: “你想做事?” “可我对你的来歷,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为何流落人市,都不清楚。” “在这个家里,即便真有事情需要人做,那也得是我信得过的人。” “哪怕只是一件扫地劈柴的事,万一你扫著扫著,把我这宅子点了呢?” 苏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市上那人贩子说她是什么小部落首领的女儿。 多半都是为了能卖个高价胡说八道。 因为北蛮那边的事情,压根就是无从考证。 北蛮光是大大小小的部落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更何况是所谓的小部落首领之女。 所以苏墨现在唯一想要弄清楚的,就是这阿茹娜的真实来歷以及身份。 阿茹娜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墨会如此直白。 她抿了抿嘴唇: “可我已经说过我的名字了,我叫阿茹娜。” 苏墨冷哼一声: “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阿茹娜几乎是紧跟著做出回答。 “这个,我……不能说!” 苏墨闻言,乾脆利落地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不说!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愿意说的时候,我们再来谈其他的事情。” “反正我这宅子虽然不大,但养你一个人的粮食还是有的。” 说完,苏墨直接冲赵海招了招手: “赵海,跟我去书房。” 然后留下阿茹娜一个人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眼神里交织著屈辱、愤怒、迷茫,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不碰自己,也不让自己干活,就这么晾著?他图什么? 来到书房,苏墨给了赵海一沓简单的字帖,然后又给了赵海一支毛笔和几张糙纸。 “赵海,你先照著这个描红,先学著认认字,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 识文断字,一开始都是从临摹简单的字帖开始的。 赵海激动的手都有些抖,拿起笔的样子如临大敌,却又无比认真。 “是,相公,我一定好好学。” 看著赵海那笨拙却又无比认真握著笔的样子,苏墨忽然想到,宋巧巧似乎也不识字。 於是苏某便让赵海去把宋巧巧也叫了过来。 很快,宋巧巧就怯生生地来了书房: “相公,你找我?” 苏墨又拿出一份字帖和笔墨: “巧巧,从今日起,你也跟著我,学著认字写字。” 宋巧巧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又看看桌上的纸笔,结结巴巴道: “相公,我能学吗?” “当然能。” 苏墨语气肯定。 “认点字总没坏处,以后还能帮我看看帐本什么的。” 苏墨说得轻鬆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一个肯定的眼神,仿佛一下子击中了宋巧巧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被需要,被认可,被赋予期望的感觉,是她以往从未体验过的。 【提示:绑定对象宋巧巧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00/100!】 【该绑定对象將对宿主绝对忠诚,生死不渝。】 【恭喜宿主达成绑定对象宋巧巧满值好感度,获得特殊奖励,是否立刻抽取?】 抽取! 苏墨心中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满级经商技能(被动)。】 瞬间,海量的知识涌入苏墨的脑。 《货殖列传》的精义,管仲桑弘羊的宏观调控手段,古代帐簿的多种记帐方式。 还有行商坐贾的种种门道,人员管理的技巧,成本控制的精髓…… 苏墨心中狂喜。 自己正愁酒楼经营的时候,这个奖励无异於雪中送炭。 而且,苏墨也立刻意识到。 从柳玉姝到魏灵儿,再到宋巧巧,每个人的特殊奖励,全都契合他当前的发展阶段。 苏墨看著正认真写字的宋巧巧和赵海,心中明悟。 看来每个女人的攻略点都各不相同。 柳玉姝单纯,需要的是情感和肉体上的呵护。 柳玉茹则稍微现实一些,更看重物质和稳定的生活保障。 魏灵儿慕强,欣赏才华和能力。 赵萍儿则似乎更……嗯,沉迷他的身体素质。 而宋巧巧,最需要的正是被需要被重视,以及归属感和安全感, 拉回思绪,苏墨坐回书桌后。 现在酒楼硬体和菜品差不多了,最关键的就是引流。 也就是自己之前计划的说书。 而说书就需要好话本。 他之前逛书肆时就研究过,这个时代的话本大多情节老套,无非是些才子佳人、沉冤昭雪,天理昭昭,公案传奇的老套故事。 很缺乏看点和故事性。 但即便如此,因为说书是市井百姓最重要的娱乐方式之一,所以市场很大。 苏墨想过搬《西游记》、《红楼梦》这些经典,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適。 这些故事,要么篇幅过长,要么就是人物不存在於这个世界。 思来想去,最合適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聊斋。 第40章 聊斋问世 聊斋一共有四百多个故事,短小精悍,涉及神鬼狐妖、奇闻异事、既接地气,又有看点。 而且精怪狐仙,书生野鬼之类奇闻故事,也最对普通百姓的口味。 惊悚处能让人竖起耳朵,感人处能让人唏嘘感嘆,香艷处…… 更能让人心猿意马,猎奇不已。 苏墨拿定主意,就开始照著记忆里的故事奋笔疾书。 虽然具体的內容苏墨记不住,但是苏墨依旧能照著记忆里的大致故事,將每一个小故事给写出来。 这一写就入了神,直到中午柳玉茹来叫吃饭,他才惊觉自己已写了十几篇。 期间他抬头看了看,宋巧巧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写下天地人等一些简单的字,进步神速。 导致苏墨不禁感慨宋巧巧的聪明。 而赵海虽然进展慢,但好在用功。 接下来的两天,苏墨几乎泡在书房,將记忆中《聊斋》的精彩篇目全部写出来,匯集成厚厚的一册。 第三天下午,苏墨揣著新鲜出炉的《聊斋》话本,溜达著出了门。 打算在定南府的茶肆街市上转悠转悠,物色一个说书先生。 进城后,苏墨先是在各个茶肆,以及瓦舍街口转了转,把几个常年说书的摊子全都看了一遍。 很快,苏墨就被一个绰號利嘴卢的说书人吸引了。 这人外號利嘴卢,名叫卢泽,算是定南府有名的说书匠,四十多岁年纪,说书摊前围了一大圈人。 等到那说书人一段讲完,收了打赏的铜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苏墨走上前去,拱手道: “先生请留步。” 那说书人抬头,连忙回礼: “这位相公有何指教?” “在下苏墨,是前面醉仙楼的新东家。” “醉仙楼?”说书人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苏墨点点头: “正是!在下想请先生到我的酒楼说书,每日两场,上午辰时到巳时,下午未时到酉时。” “每月固定月钱一两银子,客人给的打赏,也全归先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一……一两银子?” 说书人惊呆了,他风里来雨里去,一天说得口乾舌燥,运气好也就百来文钱,一个月撑死也就二三两银子。 这人居然开口就是一两银子的固定月钱。 “苏东家,您此话当真?” 苏墨点点头。 “自然当真!签契约,按手印。” “还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小人姓卢,单名一个泽字。同行给面子,叫小人一声利嘴卢。”卢泽连忙躬身回答。 “卢先生,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墨伸出手。 “多谢东家赏识!”卢泽激动地握住苏墨的手。 隨后,苏墨便带著卢泽,一同前往醉仙楼。 一来明日就要开业,苏墨顺带视察一番。 二来,也带著利嘴卢认认地方。 等来到酒楼,苏墨放眼望去,整个酒楼已然焕然一新。 走进酒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重新漆过的宽敞柜檯,后面摆满了各色酒罈。 而在一楼大堂的中央,比之前多了一个一尺来高的台子,这就是苏墨留著专门用来说书的。 二楼上,大部分的方桌都换成了更大的圆桌,每张桌子中间都开了一个圆孔,下面放著泥炉,上面摆著擦得鋥亮的黄铜火锅。 靠窗是一排雅间,里面也全都放了带铜锅的圆桌。 后厨里,魏灵儿已经带著几个厨子,將苏墨要求的各种食材准备齐全。 “相公,如今万事俱备,就等明日开张揽客了。” 魏灵儿说罢,便好奇地看了一眼苏墨身后的利嘴卢。 於是,苏墨对眾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卢泽。 隨后苏墨就便带著卢泽,以及魏灵儿和赵萍儿来到说书台前。 “卢先生,以后你就在此说书,时辰按我们约好的。” “至於你要说的话本,和你之前说的那些旧的话本不同,是由我自己写的。” 苏墨说著,从怀里取出那本厚厚的《聊斋》手稿。 卢泽一听要说苏墨提供的本子是苏墨自己写的,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东家或许做生意有点想法,但写话本? 那不是开玩笑嘛?! 话本是谁都能写的吗?即便写出来了,卖不卖座,那又是后话。 他篤定,苏墨所写的话本,肯定是些不堪入耳的烂俗故事。 旁边的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好奇地凑过来,她们也只当苏墨是写诗作文厉害,没听说还会写话本。 接著,苏墨便笑著將聊斋的手稿从怀中掏了出来,递给了利嘴卢: “卢先生你先看看,合不合用。” 卢泽硬著头皮接过,心里已经做好了辣眼睛的准备。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好奇地歪头看去。 卢泽翻开第一页,篇名《画皮》。 他漫不经心地往下看,看著看著,脸色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敷衍,到逐渐凝神。 能把神鬼精怪的故事,写到这种地步,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光怪陆离的故事让卢泽彻底陷了进去,一口气连著看了十几篇。 罢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东家……这话本,都是您写的?” 苏墨若无其事地笑著点点头。 “卢先生以为,这本子能说吗?” “能!太能了!”卢泽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情节诡奇,此等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新鲜无比,这简直是绝妙的好本子。” “比市面上那些旧的本子强出百倍。” 苏墨点点头。 “能说就好,不知先生几时能正式开讲?”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凑著看了几段,都是又怕又想看。 对於苏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卢泽此刻对苏墨的观感彻底改变。 “东家放心,卢某今晚不睡了,必將明日要说的篇目倒背如流。” “明日便能开讲。” “好。” 苏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苏墨做著明日开业准备的同时。 对面鸿福楼的掌柜李良平。 正站在自家门口,眯著眼睛打量著紧闭大门三日的醉仙楼。 一个小廝躬身站在他旁边匯报: “掌柜的,都打听清楚了。” “谢铜盆把这醉仙楼的烂摊子,甩给了一个叫苏墨的书生了,这几日他们关门捣鼓,看样子明天是要重新开张了。” 李良平嗤笑一声,放下茶杯,语气充满不屑: “一个书生,不好好读书,学人做什么生意?这世道还真是新鲜了。” “不过谢铜盆倒是精明,找了个傻小子来接盘。” “这么看来,这醉仙能撑过接下来一个月,我李字倒过来写。” 小廝连忙赔笑: “掌柜的说的是,这书生开酒楼,那不就和母鸡打鸣一样吗?” “你做生意这么多年,把他弄关张了,还不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吗?” 第41章 刘二爷刘琛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苏墨便早早来到了醉仙楼。 崭新的醉仙楼匾额高高掛起,苏墨亲笔所题的三个大字铁画银鉤,引得几个过路人驻足观看。 苏墨进入酒楼后,並未在前厅多待。 径直穿过忙碌的大堂,走向位於酒楼后院那间临时整理出来的书房。 並不打算插手酒楼具体的事务。 今后酒楼的日常运营,苏墨决定直接放手让魏灵儿和赵萍儿去做。 除非遇到她们解决不了的大事。 不然自己是不会轻易出面的。 毕竟自己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加紧备考秋闈。 而在秋闈之前,自己必须在【考场模擬】中拿到一次乡试第一,也就是解元。 书房里,赵海守著一旁,给苏墨伺候笔墨茶水,见苏墨不去前厅,他有些不解,小声问: “东家,外面那么忙,您不去看看?” 苏墨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 “酒楼的事情,不是我该操心的,秋闈距今不足四月的时间,该用点功了。” 而当苏墨刚拿起一本经书翻了没几页,就听外面传来谢铜盆爽朗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 “苏相公,苏相公,我来给你助阵了。” 话音未落,谢铜盆胖乎乎的身影就挤进了书房,额头上还带著细汗。 “谢掌柜你怎么来了?” 苏墨放下书卷,笑著起身相迎。 “能不来早吗?这醉仙楼今日重新开张,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比我自己当年开张还紧张。” 谢铜盆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一双眼睛忍不住往门外瞟。 “我刚才粗略看了两眼,嘿,苏老弟你这整得真不赖,够亮堂,够大气。” “就是这都快到时辰了,外面街上人还不多,对面鸿福楼那帮龟孙肯定没憋好屁,我这心才悬著呢。” 谢铜盆见苏墨打开一本经书,没有出去照看的打算,便道: “要不……你在此好好看书,我出去帮你盯著点?万一他们使什么绊子,还能及时应付!” 苏墨给谢铜盆倒了杯热茶: “谢掌柜,不用麻烦,喝茶!” “今日这酒楼的事情,我都交给我的两个內人去打理了,我是不会过问的。” 谢铜盆见苏墨如此沉得住气,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下稍安,但又觉得苏墨这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接过茶杯,屁股却只挨著半边椅子,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苏墨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再劝。 与此同时。 醉仙楼对面,鸿福楼二楼最好的雅间內。 掌柜李良平正陪著一位衣著华贵摇著摺扇的中年男子吃茶。 两人凭窗而坐,正好能將对面醉仙楼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 看著醉仙楼大门敞开,伙计们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尤其是容貌出眾的魏灵儿亲自迎客,摇扇的男人眯了眯眼。 “这个娘们儿倒是俊俏。” 李良平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哼,这醉仙楼倒是捨得下本钱,找来这么个標致的小娘子站台迎客。” “可惜,开酒楼不是开窑子,光靠脸可留不住客人。” 一旁的男人摇著扇子,慢悠悠地问: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这醉仙楼快关张了吗?怎么如今又重新开张了?” 李良平赶紧恭敬地解释: “刘二爷,是快关门了,可那谢铜盆又找了个冤大头接手,这醉仙楼新东家,据说是个叫苏墨的穷书生。” “苏墨?”男人摇扇子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是不是永嘉县来?” 李良平见对方反应这么大,隨即一愣: “好像……是吧,莫非二爷认识?” “何止认识!”男人啪地合上扇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就是这小子,上次在人市坏我好事,硬生生把那北蛮女奴从我手里抢了去。” 男人正是当初与苏墨在人市竞价的刘二爷。 本名刘琛。 也是定南府大半青楼妓馆背后的东家。 同时也是这鸿福楼掌柜李良平背后最大的靠山。 刘琛將杯中茶一饮而尽,恨恨道: “我已经让人查过这个苏墨了。” “此人本是永嘉县的一个穷秀才,靠著擅长些字画赚了些银子,而且在前几日的永嘉县科试上被点了案首。” “而后便搬到了这定南府。” “我本以为他买个女人回去是金屋藏娇,没想到跑这来开酒楼了?真是冤家路窄!” 李良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原来是二爷的仇家?那正好也是我的仇人。” “一个穷书生,还敢跟二爷您较劲,如今又在我鸿福楼对面开张。” “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二爷您放心,看我怎么让他这酒楼开不过三天。” 刘琛阴沉的脸色稍霽,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光是让他开不下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李掌柜,传我的话下去,从今日起,你们鸿福楼所有菜品,按成本价,对摺销售。” “不,再低一成,此外,茶水也跟著免费。” “他醉仙楼不是开业大吉吗?我让他吉不起来,至於所有亏损的银子,我出了。” 李良平心中狂喜。 “二爷,我这就去吩咐!保证让那姓苏的小子,知道知道二爷的厉害。” 命令一下,不出一刻钟,鸿福楼的伙计立刻抬出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硃笔大字写著: “庆贺对面重新开张,本店同喜,所有菜品半价酬宾,茶水免费。” 这牌子一立,效果立竿见影。 大街上,原本一些被醉仙楼免费茶水和新开业吸引,打算进去凑个热闹的路人,一看到鸿福楼不仅茶水免费,所有菜竟然还打对摺。 瞬间换了主意。 人群哗啦啦地涌向了鸿福楼。 反观醉仙楼这边,门口的人稀稀拉拉。 李良平和刘琛看著对面门可罗雀,自家门庭若市,得意地碰了一杯。 “哎呀,跟二爷斗,这小子还是嫩了点。” “得罪谁不好,得罪二爷你!” 李良平諂媚地笑道。 刘琛摇著扇子: “且让他先蹦躂几天,等他那点本钱赔光了,我还得换个法子治他。” “一个书生,办他可比碾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之前那北蛮女奴他是真想要,甚至都打算带回去留在身边的。 谁料半路竟然杀出一个苏墨来。 本来他都打听苏墨有几日了,没想到在这给遇上了…… 醉仙楼內。 虽然说受到鸿福楼的影响,但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客人进来。 他们刚坐下,就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奇异的浓香从二楼飘下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有好奇的客人忍不住循著香味走上二楼。 只见二楼摆放著奇怪的圆桌,中间还放著泥炉和小锅。 而且此刻,靠窗的一桌。 正有两个顾客正在从翻滚的红汤里夹起薄如蝉翼的肉片,蘸著酱料送入檀口。 那香气,那吃法,太吸引人了! 立刻有人拉住跑堂询问。 “小二,这是什么吃食?” 跑堂按照魏灵儿教的介绍: “这是我们醉仙楼独有的新吃食火锅,汤底秘制,鲜香麻辣,涮煮各种食材,美味无比。” “而且这吃食,全天下唯我醉仙楼独有。” “今日新张优惠,一桌只需五百文。” “五百文?” 几个客人一听,咂咂嘴。 “对面鸿福楼一桌上好的席面也才一两银子,你们这一个锅子就五百文?” 跑堂笑著解释: “客官,这火锅吃的是新奇和滋味,这汤底是我们东家秘方,用料讲究。” “您闻这香味,就知道值这个价,而且今天开业特惠,过了这三日,可就要恢復一两银子的原价了。” 几人犹豫了一下,但实在抵不住那香味的诱惑,加上同行的怂恿,最后一跺脚,直接要了一桌。 第42章 聊斋配火锅 很快,铜锅端上,炭火点燃,汤底翻滚,肉片蔬菜下锅…… 当第一口裹满浓郁汤汁和香料的食物入口时,那客人眼睛猛地瞪圆了。 “唔!这味道……绝了!” 他含糊不清地讚嘆道,手下筷子飞快,都顾不上烫了。 同桌之人也纷纷动筷,一时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满足的嘆息声。 “香!真他娘的香!” “这肉这么涮著吃,又嫩又入味。” “这红汤,够劲,过癮。” 好的味道自己会说话。 这几桌客人的反应,就是最好的gg。 楼下一些本来只打算喝免费茶水的客人,被楼上的香味和讚嘆声勾得坐立不安,终於也有人忍不住,咬牙上了二楼。 就在这时,王五快步走到正在柜檯统筹的魏灵儿身边,低声道: “魏掌柜,对面鸿福楼方才放出告示,她们今日所有菜半价了。” “现在人都挤他们那边去了。” 魏灵儿闻言,秀眉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来。 她看了一眼二楼飘香的方向和那些吃得满头大汗却笑容满面的客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慌什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我们的火锅独一无二,待会卢先生的说书也要开始了,稳住,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 她对苏墨,对火锅,对醉仙楼,有著充足的信心。 后厨里,赵萍儿更是忙而不乱,嗓门清亮地指挥著: “张师傅,甲字桌锅底一份,五號桌加一份嫩羊肉,片薄点……” 整个后厨在她的调度下,却井然有序,效率极高。 鸿福楼二楼,李良平和刘二爷看著对面醉仙楼门口依旧没多少人,脸上的得意已经藏不住了。 “二爷您看,这效果立竿见影,我看那醉仙楼,今天能坐满十桌就算他本事。” 李良平志得意满。 刘二爷摇著扇子,阴笑道: “十桌?他今日送出去的免费茶水,能把本卖回来就不错了。”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醉仙楼的情况悄然发生了变化。 隨著开张半个时辰后,一楼大堂里喝茶歇脚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很多是衝著免费茶水来的,也有几个是来喝酒吃菜的老主顾。 就在这时,大堂中央的说书台上,利嘴卢泽整理了一下衣袍,醒木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茶客的注意。 “各位客官,老少爷们儿,今日小店新张,承蒙各位捧场。” “小的利嘴卢,在这儿给诸位说一段新鲜故事,助助酒兴茶兴。” 眾人一听有说书,都来了精神,纷纷放下茶杯,看向台子。 说书在这时代可是顶流娱乐。 卢泽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苏墨改编的《聂小倩》。 “话说这寧采臣,为人慷爽正直。这一日,天色將晚,他投宿於一荒寺之中……” “忽闻窗外有女子嚶嚶哭泣之声,寧生推窗一看,只见月下一白衣女子……” 卢泽的口才本就极好,加上《聂小倩》这个故事融合了人鬼恋、侠义、恐怖、香艷等多种元素。 对这些听惯了老套故事的古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故事吸引,听得如痴如醉。 听到燕赤霞出场斩妖除魔时,眾人屏息凝神。 听到聂小倩与寧采臣的悽美互动时,又不禁唏嘘感嘆。 偶尔一些隱晦的香艷描写,更是让不少人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听得更加入神。 “好!” “好故事!” “这话本绝了,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本子!” 卢泽一段讲完,满堂喝彩。 打赏的铜钱哗啦啦地往台上扔。 更有不少听得入迷的茶客,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呼朋引伴。 而在这期间,这些人挤在酒楼里,不可避免地要被二楼那勾魂夺魄的火锅香气持续诱惑。 听著精彩的故事,闻著诱人的奇香,再看看二楼那些吃得热火朝天的食客…… 於是乎,有些家境殷实的听客忍不住了,拉住跑堂: “楼上卖的什么吃食,闻著这么香?” 跑堂笑道: “这是本店独有的新吃食,名叫火锅,五百文一桌,过三日就是一两一桌,错过可就没这价了。” 五百文的价格让很多人望而生畏。 但是很多人还是禁不住这强烈的香气诱惑。 “娘的,不管了,这也太香了,哥几个一起凑一桌,上去尝尝。” “同去同去!边吃边听!” 口碑和好奇心形成了完美循环。 听书带来了人气,人气转化为品尝火锅的顾客,而火锅的美味又加固了口碑,吸引了更多人来。 二楼的大厅和雅间,上座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时间慢慢推移,临近中午。 醉仙楼后书房,谢铜盆已经快坐不住了,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不停地踱步。 他也收到了对面鸿福楼半价的消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苏老弟啊!这对面的掌柜李良平忒不是东西。” “这是摆明了要跟你打擂台,往死里压价啊,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老哥我出去,找几个相熟的行商过来捧捧场?” 他眼巴巴地看著依旧气定神閒看书的苏墨,实在搞不懂苏墨为何如此淡定。 苏墨放下书卷,笑了笑: “谢老哥,稍安勿躁,好饭不怕晚,你再耐心等等。” 正说著,赵萍儿端著一壶新茶进来,脸上带著汗渍,却满是兴奋。 她先是给苏墨和谢铜盆续了茶,然后脆生生的匯报: “相公,谢掌柜,二楼火锅,大厅加雅间,已经坐了一大半了。” “从开门到现在,一上午功夫,已经卖出去了五十四桌。” “多少?”谢铜盆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四桌!”赵萍儿大声重复,“一桌五百文,总共是二十七两银子。” 谢铜盆下意识地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嘴里喃喃念叨: “五十四桌……二十七两……这……” 他眼睛瞪地溜圆: “这才一上午?往常我这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也卖不出这个数啊。” 他再也坐不住了,霍地起身: “我出去看看。”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衝出了书房。 只见二楼人声鼎沸,几乎每张桌子都冒著热气,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伙计们穿梭忙碌,客人们吃得满面红光,大汗淋漓却畅快无比。 那火爆的场面,比他经营时最好的光景还要热闹数倍! 他踉蹌著回到书房,看著依旧气定神閒喝茶看书的苏墨,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由衷的敬佩: “苏老弟,你真是神了,老哥我彻底服了。” “对面半价打成这样,你还能有这么多客人,实在是让我意想不到啊。” 苏墨笑了笑,放下书卷: “这才刚开始,谢掌柜若是有暇,下午不妨再坐坐。” “我估摸著,下午人会更多。” “哦?为何?” 谢铜盆现在对苏墨的判断已是深信不疑。 “今日能上座,主要还是因为一楼有人说话苏。” “上午这说书说了一半,是个鉤子,钓足了大家的胃口,下午的故事只会更吸引人。” “只要有人来,就会有人能闻见这火锅的香味,只要他有人闻得见,我就不信他们忍得住。” 苏墨语气篤定。 他对此极有信心。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吃的东西很多都是味道特別清淡。 人们味蕾上对於味道的閾值很低。 而火锅这种强烈的复合香味,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那就是降维打击。 第43章 酒楼爆满 果然,到了午后,情况开始发生逆转。 鸿福楼那边,李良平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自家店里依然人满为患,但仔细看去,很多都是贪便宜点一两个小菜占著位置蹭免费茶水的寻常百姓,真正消费能力强的老主顾,反而少了不少。 而且对面醉仙楼门口,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围了不少人。 而且看衣著打扮,不少还都是一些有钱的主顾。 “怎么回事?这对面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李良平皱紧眉头,叫过一个小廝: “你去看看,对面搞什么鬼?” 过了片刻,小廝很快跑回来: “掌柜的,都打听清楚了,说是对面的醉仙楼今日起,开始说书了,今日上午据说讲了一个新话本,新鲜极了,所以才吸引这么多人过去。” “除了这说书的,还有人说,醉仙楼推出了一种全新的吃食,名叫什么火……火锅,听说好吃的能把舌头吞下去。” 李良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到窗边。 只见醉仙楼门口,人群越聚越多,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人醉仙楼把利嘴卢给请了去说书,而且说的还都是新话本。” “据说上午那场,说到后面,香艷极了,人鬼情未了,哎呦,头一次听这么带劲的话本。” “上午那场我没赶上,可惜了,下午这场必须听。” “真的那么神?比翠云阁的姑娘唱曲还有意思?” “骗你作甚?那故事,绝了,跟真的一样,写话本的要不是亲身经歷过,那绝对不可能凭空编出来。” “不光说书得好,他们那火锅才叫一绝,香的嘞。” “我活了这么些年,没吃过那么香的东西,五百文绝对值。” 醉仙楼內,卢泽看著台下黑压压一片,连门口都挤满了人的盛况,激动得手心冒汗,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这辈子都没在这么多观眾面前说过书。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反响这么轰动。 几乎定南府一小半的听客都来了。 而这一切,都拜东家写的话本所赐。 一股说不清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隨后,卢泽看时候差不多,醒木一拍,口若悬河,开讲《画皮》。 此时此刻,魏灵儿看著苏墨写的话本如此欢迎,不禁再次被苏墨的才华震惊到了。 除了忙眼前的事情,她一直在思考,苏墨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一楼大厅內,隨著时间推移。 当卢泽讲到阴森恐怖处,眾人悉数噤声,毛骨悚然。 说到香艷处,眾人又是面红耳赤,一个个都变成了闷葫芦,气氛尷尬。 但是光是故事吸引人也就罢了,关键是空气中瀰漫的火锅浓香,又不断挑逗著他们的味蕾。 这种听觉、嗅觉的双重极致刺激,让很多人再也按捺不住。 “伙计,上一桌火锅,就现在,我等要边吃边听。” “伙计,有没有雅间?给我们挑个雅间。” “快,爷等不及了。” 一时间,一楼听书的人里面,不少人纷纷涌向二楼。 就连在外面围观的人,也被里面热闹的气氛和香味吸引。 一个时辰之后。 醉仙楼二楼,大厅、雅间,所有桌子,全部坐满。 后来者甚至需要等位。 爆满,真正的爆满。 赵萍儿快步赶到后院书房。 “相公,谢掌柜,酒楼爆满了!” 闻言,谢铜盆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隨后只能转头看向苏墨,一脸不可思议。 清风楼內人声鼎沸,直至酉时末,最后一桌客人方才尽兴而归。 伙计们虽疲惫不堪,脸上却都洋溢著笑容。 酒楼的生意在一日之间起死回生,那他们今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谢铜盆看著陆陆续续离开的客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搓著手,对刚从后院书房出来的苏墨连连讚嘆: “苏相公!奇才,你真是经商奇才啊,我在这定南府商界混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般手段。” “用说书的法子聚人气,再用你这火锅赚银子,这两样东西凑一块,简直是绝配,你怎么想出来的?” 苏墨笑了笑,语气平淡: “无非是投其所好罢了,人们爱听故事,爱吃新鲜,我便给他们故事和新鲜。” 谢铜盆闻言,觉得苏墨这话说得多少有点低调了: “这可是一天之內就把一个死透了的铺子给盘活了,还盘得这么火爆,即便是商海多年,也断然做不到啊!” 他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色。 “不过……苏相公,你这几个月后就要参加秋闈了吧?” “这乡试可是匯聚一府之地的英才,龙爭虎斗,难度非同小可。” “你这般分心酒楼的生意,一日两日尚可,长久下去,可是要耽搁你的举业前程的。” 苏墨明白谢铜盆的担忧是真心实意,便宽慰道: “谢掌柜放心,酒楼日常打理,我已全权交给灵儿和萍儿她们。” “若非今日开业,我也不会在此坐。” 谢铜盆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正在认真对帐的魏灵儿和刚从后厨出来的赵萍儿,恍然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从今往后,在这定南府,我谢铜盆,和你苏墨苏相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对了,三日后,我要在寒舍设宴,还请老弟千万赏光,到时咱们好好喝一杯。” 苏墨明白,谢铜盆此刻的邀请,与之前不同。 之前,谢铜盆和自己的交情,更多的还是看在自己的字画的面子上。 至於给自己醉仙楼,那也是出於一种人情的考虑。 但现在,谢铜盆对自己的交情,至少是平等的了。 …… 与此同时,对面的鸿福楼虽已打烊,二楼雅间內却气氛凝重。 李良平脸色铁青,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 “没理由啊,我想不明白啊。” “半价!我们可是半价啊,那些穷鬼泥腿子不该都挤破头来我们这儿吗?” “就因为一个咕嘟冒泡的破锅子,全跑到对面去了?真邪了门了。” 刘琛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 “要是让这苏墨的酒楼就此立住脚,日后赚得盆满钵满,银钱开路,一旦成了气候,再想动他就难了。” 他越想越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第44章 御封白衣博士 他朝门外候著的心腹小廝招了招手: “去,叫弟兄们准备好傢伙,明日天亮之前,给我把对面醉仙楼的新掌柜苏墨给剁了。” “记住,找个僻静地方,做得乾净利落点。” 小廝心领神会,眼中闪过厉色,躬身低语: “二爷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噹噹。” 小廝走后,刘琛一脸坏笑: “一个乡下来的穷酸秀才,也想在定南府出头?痴心妄想!” “既然你这鸿福楼压不住他,那就別怪我用別的法子了。” 李良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敢开口。 他当初是从京城来的,能在这定南府站住脚,也是因为拜对了码头。 跟在刘琛手下。 所以他清楚刘琛的手黑心狠,在定南府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关係,弄死个把没什么根基的外乡书生,並非难事。 清风楼这边,送走所有客人后。 魏灵儿拿著帐本走到苏墨面前: “相公,今日帐目清点完了,进帐拢共七十三两。” “刨去所有成本开销,净利……四十两有余。” 四十两。 苏墨对这个数字並不意外,拥有满级经商技能的他,早在中午就能预估出大概的利润区间。 “做得很好,取五两银子出来,现场分红。” “所有伙计,包括后厨的帮工,每人按今日出力多少,都分一份。” “你和萍儿也都有份。”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忙碌的伙计们都愣住了,隨即纷纷开始雀跃。 “多谢东家。” “东家豪气。” “咱们东家太仗义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五两银子分到每个人头上或许不多,但能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苏墨隨后又宣布: “三日后,免费茶水取消,火锅恢復原价,一两银子一桌。” 苏墨坚信,三日之后,他醉仙楼的火锅,將会是一座难求。 “日后楼里的大小事务,若非必要,皆由魏掌柜和赵二掌柜决断。” “诸位各司其职,用心做事,苏某绝不会亏待大家。” 隨后,苏墨便让伙计们关门打样。 接著便带著魏灵儿几人出城回家。 定南府城內,青云书院。 山长书房內,灯火通明。 从永嘉县回到定南府多日的李青山有些忐忑地坐在下首。 鬚髮皆白的书院一把手,山长周其玉面带红光,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青山啊!你前几日从永嘉县科试荐上来的那篇《六国论》,送入朝中后,被陛下御览了。” 李青山心头猛地一跳: “陛下……看过了?” “何止看了。” 山长低声道: “据说陛下看后,龙顏大悦,盛讚此文,並且言此文章,洞见癥结,雄辩滔滔。” 说著,周其玉压低了声音。 “今日午后,朝廷的旨意已经传到学政衙门了,不仅將此文刊行六部,更要以饗学子,陛下还特旨,钦赐苏墨白衣博士之衔。” “白衣博士?” 李青山又是一惊。 所谓白衣,便是没官身的意思。 苏墨虽然是秀才,但是秀才在大虞就是白衣,到了举人可以做官了,才算是有了官身。 而博士,便是一种抬举了。 这白衣博士虽只是个荣誉虚衔,无职无品,却因为是陛下亲封,那就代表著圣眷和巨大的名声。 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山长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此子如今可谓简在帝心,名动天下矣。” “如今出了风头,只怕是到了今年秋闈,不知朝廷和士林有多少双眼睛会盯著他……” “青山,你慧眼识珠,是你发掘了此等人才,此乃天赐的师徒缘分啊。” “若此时你將其收归门下,悉心教导,待其秋闈高中,乃至日后金榜题名,你这座师的身份……前途不可限量。” 李青山闻言,脸上的喜色却渐渐褪去。 他这才明白,这个时候,书院的山长急匆匆將自己叫过来,目的为何。 就是要自己当苏墨的座师啊。 他犹豫了起来。 这所谓的白衣博士看似风光,可这背后,也蕴藏著不少凶险。 大虞朝堂,自古以来便是文人相轻,官场倾轧。 苏墨被一篇文章捧得这么高,一旦秋闈、会试稍有闪失,或是表现不及这篇六国论。 那么立刻就会招致反噬和旁人攻击。 到时候,他这个当座师的,必然首当其衝。 会被牵连质疑,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訐的突破口。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名利双收。 赌输了,可能多年清誉毁於一旦。 就看苏墨到底有多大能量。 山长周其玉见他久久不语,皱了皱眉: “怎么?青山有何顾虑?若是你不愿,老夫也可再挑人选。” “如今此子文章被御笔批阅,我们青云书院与此子,荣辱与共,故而必须精心栽培一番。” 李青山浑身一震。 泼天的富贵和名声就在眼前,风险固然有,但若是畏首畏尾,日后一旦后悔,岂不是追悔莫及? 更何况,那篇六国论確实让他惊艷无比,此子或许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赌了! 他猛地一咬牙,起身拱手,语气坚定: “山长,学生愿收苏墨为徒。” “届时必倾囊相授,不负山长期望,不负陛下圣恩。” “好!好!好!” “要你收了这个苏墨,不为別的,就是確保此子在今年的秋闈中能考得好一些。” “如此也不至於驳了陛下的面子。” “你懂吧?” 周其玉一脸高兴,有人担下这桩事,自己也算少了一件麻烦事。 但他心里也明镜似的。 这苏墨的座师,风险极大。 周其玉继续道: “明日你便带人去寻那苏墨,將朝廷恩旨和书院之意告知於他。” “一定要叮嘱他,此番秋闈一定要好好考。” 周其玉最后说了一句,而后起身,亲自送李青山出门。 而苏墨这边,对於自己被封白衣博士的事情尚且不知。 在收拾完酒楼里的事情后。 苏墨便套了一辆马车,和魏灵儿几人一起出城回家。 虽然坐在马车里,但是苏墨的眼睛压根不老实。 趁著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几人全在车里的机会。 苏墨从上车就一直发动著洞察之眼,几女的完美身材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但就在马车出城走了没多久,苏墨的目光就透过马车,透过大道两旁的树丛。 注意到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始终跟著自己这辆马车。 果不其然,就在马车行至一处林木茂密、前后无人烟的路段时。 前后路口猛地窜出七八个手持长刀,蒙著脸的大汉,前后左右,將苏墨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个直接来到马车前,声音雄浑: “车里坐的,可是苏墨?” 第45章 苏墨你的死期到了 面对围攻马车的几个黑衣人,隨行的车夫被嚇得坐立不安起来: “各位好汉,我们就是普通行路的……” “少废话,让车里面的人全都滚下来。” 魏灵儿下意识地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色下,只见马车前后已被七八个手持明晃晃钢刀、黑布蒙面的壮汉堵得严严实实。 魏灵儿嚇得低呼一声,手一抖,帘子落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相公,外面好多拿刀的人……” 闻言,赵萍儿和柳玉茹几人也都挑起帘子瞥了一眼,当看见马车四周围满了手持长刀的黑衣人。 一时间都被嚇得缩回了车里。 苏墨轻轻拍了拍魏灵儿的手背,又示意赵萍儿几人安心。 隨后,苏墨便在魏灵儿几人的注目下,弯腰走了下去。 “诸位好汉,深夜拦路,不知有何见教啊?” 苏墨淡定自若地站在马车前,一脸平静。 为首的蒙面壮汉上下打量苏墨: “苏墨,你的死期到了……” 苏墨目光扫过眾人,直接打断对方: “诸位,拦路持械,恐嚇良善,依照大虞律,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是致人亡命,则发配北蛮……” “诸位皆是昂藏七尺男儿,何苦为了些许银钱,行此不法之事,自蹈死地?” 倒不是苏墨天真,才跟这几个歹人讲道理。 完全是苏墨不想动手。 自己如今是满级体能,稍微一个下手没轻重,那就得出人命。 所以苏墨也是为了对面好。 为首的蒙面人愣了一下,听著苏墨的絮絮叨叨,和同行的几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听见没?这酸秀才跟咱们讲大虞律呢?” “读书读傻了吧?爷们刀口舔血的时候,他还不识字呢。”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为首的蒙面人止住笑,用刀尖指著苏墨: “也好让你死个明白,听好了,要你这条命的,是刘琛刘二爷。” “你敢在定南府跟刘二爷抢人,还把酒楼开到刘二爷的地界对面,这不是找死吗?” “怪只怪你不开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投胎学聪明点。” 刘二爷? 苏墨细细回想一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在人市上与他竞价的那个男人。 马车內,魏灵儿几女全都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为苏墨担心著。 苏墨无奈地挽了挽袖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我最后说一次,现在罢手离去,还来得及,不然,吃亏的恐怕是你们。” “我们吃亏?” 几人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话。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秀才,也敢口出狂言?让我们吃亏?先吃你爷爷我一刀!” 话音未落,离苏墨最近的一个打手已经迫不及待。 嚎叫一声,挥著钢刀就朝著苏墨砍来。 然而,接下来。 只见苏墨看似隨意地侧身一让,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便擦著他的衣角劈空。 而那打手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向前衝去。 苏墨则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那打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 苏墨的动作毫不停滯,顺势一拉,膝盖狠狠顶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那打手眼珠暴突,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起来,涕泪横流,痛苦地乾呕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连苏墨自己也不禁感慨,这满级体能天天留著晚上用,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看,真吃亏了吧?” 不远处的几个打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错愕。 马车上,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甚至连车夫,全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弟兄们一起上!” 蒙面头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忙厉声下令。 一个打不过,一群人还不把你活剥了。 剩余六七个打手便挥舞著钢刀一拥而上。 苏墨却是閒庭信步,不紧不慢。 砰! 一拳击中面门,鼻血飞溅,门牙断裂。 “给我睡!” 咔嚓! 一脚踢中裤襠,尖叫声惊起树林中不少飞鸟。 “坐下。” 啊! 又一个被肘击脸框,整个鼻樑都歪到了一边。 “先站一边。” 在满级体能的加持下,苏墨的力量要远超一般人。 而且体力也都能在短时间內快速恢復。 所以苏墨只需要用三分力,便能做到碾压几个打手。 接下来的时间,苏墨下手极有分寸。 专门避开要害,就挑一个角度刁钻的地方打。 而就在苏墨打得正过癮时。 有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偷偷將手摸向怀里。 苏墨的洞察之眼扫过去,直接透过衣裳,登时看见了那人怀中藏著的暗器飞鏢。 而就在那打手刚摸到怀中鏢囊的瞬间,苏墨如同鬼魅般欺近,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那打手只觉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剧痛之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苏墨看著他,摇摇头: “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最不老实的一个?” 说完,苏墨另一只手握拳,毫不客气地照著他腹部就是几下。 隨后又照著其面门直接几个巴掌甩了过去。 “我让你不讲武德,我让你玩阴的……” “挨打给我站直了!” 砰! 苏墨沙包大的拳头一个劲输出。 看得其他几个打手肉齜牙咧嘴。 转眼间,七八个打手,再无一人能站立。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到那头目面前,蹲下身,將其蒙面的黑布扯下。 “长这么丑,该打!” 啪啪啪! 苏墨一连几个嘴巴子甩过去。 这人一脸委屈地看著苏墨。 一时间没忍住,直接哭了起来。 苏墨可不管你哭没哭,自己前面可是先礼后兵的。 “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还学人家蒙面?还拿刀?” “哭?哭也得挨打。” 苏墨又是几个重拳砸在了对方眼窝上,这才解气。 “回去告诉你家刘二爷,我给他两条路。” “一,明日午时之前,亲自到我城外的宅子磕头赔罪。” “二,等我亲自去找他,到时候有他好果子吃。” “让他自己选。” 说完,苏墨还嫌不过癮。 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几人,挨个拎起来,公平地每人赏了一肘击。 这才转身走向马车。 而这一番下来,几个打手被打得全都开始怀疑人生。 好几个人看著苏墨一尘不染地上了马车,直接红著眼圈哭了。 更有人裤襠湿热湿热的。 即便到了现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刚才苏墨那拳头那巴掌,那手肘,究竟是怎么招呼过来的。 太残暴了。 车厢帘子被猛地掀开,当苏墨出现在眼前。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三张脸上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们看著苏墨,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相公你竟然会拳脚?”魏灵儿说话都不利索了。 赵萍儿更是直接,脱口而出: “相公,原来你这么能打?!” 苏墨笑了笑: “也就是他们几个倒霉,你们相公我前几日正好借著赶山的机会,练了一身力气。” “结果让他们给撞了个正著,上赶著来挨打。” “车夫,赶路吧。” “待会把我们送到地方,你帮这几个杂碎报个信,別再死在这路上。” 车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甩动韁绳。 马车驶回宅子时,夜色已深。 宅门打开,苏墨一眼望去,与院內灯火通明相比,廊下的阴影里,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是阿茹娜。 第46章 北蛮公主?北蛮女奴! 这几日,家里所有人都为了清风楼忙碌,连赵海都能去帮忙,唯独她被排除在外。 苏墨也几乎不和她说话,这种刻意的冷落,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更让她煎熬的,是她完全摸不清楚苏墨买下她,究竟意欲何为? 听到马车声和开门动静,阿茹娜猛地抬起头。 但在看到苏墨等人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而后倔强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苏墨捕捉到阿茹娜的微表情,也读懂了她那点小心思。 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带著眾人进了屋。 对付阿茹娜,一味冷落让她自己胡思乱想,比主动追问更有效。 冷处理,往往是最有效的加热方式。 魏灵儿几人虽累,但还是立刻忙碌起来,准备开饭。 厅堂里很快飘起饭菜的香气和女孩子们低声交谈的温馨声音,愈发衬得廊下的阿茹娜形单影只。 就在苏墨准备先去书房歇会儿时,阿茹娜忽然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决绝: “主人……请留步。” 苏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阿茹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直视苏墨: “我愿意告知主人我的身世,但只能告诉主人一人,並且,主人必须承诺,要为我保密。” 苏墨挑了挑眉。 终於要开口了吗? 他本想拿捏一下姿態,但看著面前少女这副挣扎又倔强的样子,觉得火候已到,便点了点头: “可以,跟我来书房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阿茹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低声道: “我並非黑水部可汗之女。” 苏墨在书案后坐下,示意她继续。 “我的真实身份是北蛮王庭,天可汗的女儿,阿茹娜!”阿茹娜说完,紧紧盯著苏墨,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震惊或恐惧。 苏墨確实愣了一下,北蛮国有几十个上百个大小部落,而北蛮王廷,则是所有部落共主。 而这北蛮王廷的可汗,可比什么黑水部落酋大多了。 这阿茹娜sss级的含金量原来是体现在这儿。 但苏墨他很快恢復平静,甚至笑了笑: “公主殿下?空口无凭,你让我如何相信?总不能你说你是,你就是吧?” 阿茹娜似乎料到他会质疑,咬了咬嘴唇,继续道: “去年冬季,大虞边军深入草原,劫掠部落。” “父汗命我率军南下抵御,但是我在草原上我兵败了,乔装逃亡,但还是被俘……” “最后辗转到大虞,被卖到人市。” 她的声音里带著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听到她曾率军与大虞交战,苏墨信了七八分。 因为去年,朝廷的確和北蛮有一场大仗。 而且北蛮领兵的,正是北蛮王廷大可汗的女儿。 “所以,”阿茹娜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只要主人肯帮我,有朝一日送我返回北蛮王庭。” “我以长生天起誓,北蛮必將以国士之礼厚报主人。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唾手可得。” “证据呢?”苏墨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然而,苏墨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戏謔: “国士之礼?听起来很诱人。” “不过,第一,你是我真金白银六十两买回来的女奴。” “第二,我是大虞的人,跑去当你们北蛮的国士,这算什么?岂不是叛国?我苏墨虽然如今还是白衣,但好歹也是读书人,风骨还是要的。” 阿茹娜彻底傻了,她没想到自己亮出最大底牌,对方竟是这种反应! 泼天的富贵都不要? “为…为什么?那可是你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富贵。”她有些语无伦次。 因为她认为,没有人可以拒绝。 “不为什么。” 苏墨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带著一种玩味的审视。 “在我这里,你首先是我买来的女奴阿茹娜。” “至於你这北蛮公主的身份,与我何干?而现在你只要在大虞一天,那就永远都是我苏墨的女奴……” 苏墨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书房,隨手一指: “在我吃完饭回来之前,把这里打扫乾净。” “书要按类別归置整齐,地面要一尘不染,这才是一个女奴该做的事情。” 阿茹娜的脸瞬间涨红。 但迎著苏墨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她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墨看著她羞愤交加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觉得有趣,忽然起了捉弄之心。 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茹娜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佻又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的公主殿下,干活的时候,也要有公主的样子,嗯?” 阿茹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弄得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緋红,又气又羞,猛地偏开头,银牙暗咬,但又不敢发作。 因为她明白,目前自己除了待在这里,別无选择,而人在屋檐下那就不得不低头。 权衡片刻,阿茹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看著阿茹娜这副羞愤交加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苏墨心情莫名愉悦。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书房的剎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阿茹娜好感度+10】 【奖励发放:舌战群儒(初级)】 【技能说明:可模擬召唤虚擬儒生群体,针对单一话题进行高强度辩论练习,持续两个时辰。大幅提升宿主辩才、逻辑及临场应变能力。】 苏墨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著系统的提示,苏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这北蛮公主吃硬不吃软,表面抗拒,心里反而起了波澜。 在这文人相轻、动輒打嘴炮的时代,一副好口才,有时比真刀真枪还管用。尤其是未来的科举、官场,能不能把道理讲通,很大程度上就靠这张嘴了。 走到门口,苏墨忽然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打扫认真点,我回来要检查的,要是不过关,可是有惩罚的哦。” 说完,这才真的离开去用餐了。 留下阿茹娜一个人在书房里,看著凌乱的房间,想著苏墨刚才那番话和可恶的笑容,气得跺了跺脚,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苏墨出了门,满心畅快。 北蛮公主又怎么样? 如今被自己养著,吃自己的,喝自己的,那就是北蛮女奴。 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第47章 说明你蠢 定南府城西,一座灯火通明的奢华宅邸內,丝竹管弦之声靡靡。 这便是刘琛的府邸。 刘琛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搂著个衣衫半解的美艷歌姬,心不在焉地听著小曲。 面前的几案上摆著精致的酒菜,他却食不知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他的大哥刘全。 刘全年纪稍长,面相沉稳,也是定南府几个赌坊的东家,手段比刘琛更为老辣。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呻吟声。 守门的小廝急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惨白: “二爷,派出去的打手全都回来了。” 刘琛精神一振,坐直身体: “哦?事情办妥了?那苏墨是直接见阎王了?” 小廝哭丧著脸,声音发颤: “不是,他们几个出去办事的,是被人抬回来了,个个带伤,惨不忍睹啊二爷。” “什么?” 刘琛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案几,他几步衝到厅外。 刘全也皱起眉头,放下酒杯跟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七八个汉子横七竖八地躺著或靠著,个个鼻青脸肿,胳膊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著,不住地呻吟哀嚎。 为首的刀疤脸阿虎见到刘琛出来,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二爷,那苏墨压根就不是一个秀才那么简单,他太能打了。” “我们兄弟几个都降不住他一个人,就一个照面就全栽了。” 隨后,他便將之前在城外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为了挽尊,几人对於苏墨的拳脚实力更是说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 紧接著,又有人抢著补充道: “是啊二爷,那小子看著瘦,可力气大得嚇人,速度又快,我们拿著刀都近不了他的身。” “我们吃点苦头倒也没什么,只不过,那廝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刘琛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他还说,让二爷您明日午时之前,亲自去他城外那宅子斟茶赔罪。” “说要是您不去,他就亲自来找您,还说到时候,二爷你就后果自负……” “太猖狂了!” 刘琛闻言,瞬间暴怒,脸色涨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原地来回踱步。 “一个乡下穷酸,吃几天饱饭?就敢让我刘琛去赔罪?”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非要扒了他的皮。点齐人手,我现在就带人去烧了他的破房子!”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全终於开口。 刘全走到那群残兵败將面前,仔细看了看他们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转向刘琛: “老二,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刘琛喘著粗气,强压怒火,將如何在人市与苏墨爭抢女奴结怨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刘全静静听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当是多大的事,一个会些拳脚的秀才罢了,又不是三头六臂,值得你如此失態?” “斗勇斗狠,终是下乘,八个人,拿著刀,被一个书生赤手空拳打成这样,这说明什么?” 刘琛愣了愣: “说明这小子深藏不漏?” 刘全瞪了弟弟一眼: “这说明你蠢!” “这个苏墨既然懂拳脚,那就不是什么寻常书生,就算是你亲自带人过去,也是於事无补。” 刘琛被大哥说得哑口无言,但依旧忿忿不平: “大哥,难道就这么算了?他如今让我去赔罪,我刘琛在定南府还要不要脸面了?” “谁说要算了?” 刘全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踱回厅內坐下。 “阴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咱们是体面人,要懂得用体面的法子解决问题。” 刘琛眼睛一亮,连忙跟进来:“大哥的意思是?” “找司户参军高通,高大人。” 刘全一脸坏笑: “司户参军这位子,整个定南府的民间纠纷全归他管。” “我们每年送上那么多雪花银,是白送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刘琛眼睛微微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刘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我记得,高参军对你那怡红苑里新来的那个清倌人,叫芷兰是吧?可是惦记得很啊。” 刘琛立刻会意: “对!对!高大人暗示过好几次了,只是那芷兰性子烈,而且平日里也不接客,我也有意將其留在身边,就一直没捨得……” “今晚就捨得。” 刘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把她梳拢打扮好,再备上五百两银票,一同给高参军送去。” “顺便跟他提一嘴这个苏墨的事情,然后请他高大人明日一早,秉持公道。” 他看著刘琛,语气带著教训的意味: “只要下了大狱,罪名怎么定,案子怎么办,还不是高参军一句话的事?” “是死是活,是圆是扁,都由得我们拿捏。这岂不是比你在荒郊野外动刀动枪,乾净利落,又名正言顺得多?” “你啊,就是沉不住气。” 刘琛听完,茅塞顿开: “妙啊,大哥!还是您高明,我这就去办。” 兄弟俩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苏墨宅邸,书房內。 苏墨吃完饭,慢悠悠地端著一份特意留下的饭菜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回味著【舌战群儒】这个新奖励,琢磨著怎么去用。 推开书房门,苏墨微微挑眉。 只见书房內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原本散乱堆放的书籍被分门別类、整齐划一地插回书架。 笔墨纸砚各归其位,桌案擦得光可鑑人。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丝淡淡的清香。 阿茹娜正背对著门口,跪坐在地上,用一块乾净的湿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最后一块地板角落。 动作专注,腰背挺直。 勾勒出健美而富有活力的曲线,带著一种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野性美感。 几缕汗湿的髮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显出几分难得的柔顺。 苏墨故意轻咳了一声。 阿茹娜身体微微一僵,停下了动作,却没有立刻回头,似乎还在为刚才被捉弄而赌气。 苏墨踱步进去,装模作样地四处打量,手指划过书架顶端,看了看指尖。 毫无灰尘。 “嗯!打扫得还算凑合。” 苏墨语气平淡,带著点挑剔的意味: “看来北蛮公主也不是完全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嘛。” “至少这擦地板的活儿,干得很好。” 第48章 最大的筹码 阿茹娜猛地回过头,碧色的眸子里含著薄怒,脸颊气鼓鼓的: “主人!我……” “我什么我?” 苏墨打断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意。 “活干完了,就可以跟我顶嘴了?” 苏墨的目光极具侵略性,阿茹娜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是她却忘了自己是跪坐著的,身体一晃,差点失去平衡。 苏墨適时地伸出手,將其一把揽住。 而苏墨这大胆的举动,顿时让阿茹娜浑身一颤,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想躲开,身体却有些发软,心跳快得厉害。 “脸怎么这么红?” 苏墨假装没看见她的窘迫,语气依旧带著调侃: “也是,金枝玉叶的,干粗活確实难为你了。” 阿茹娜又羞又气,偏偏被他吃得死死的,咬著嘴唇说不出话,只能扭开头,避开他那可恶的视线,胸口微微起伏。 “主人检查完了吗?若无事,我先出去了。” 苏墨看著她这副想反抗又无力反抗、羞愤交加的模样,觉得分外有趣。 “这么急著走是干什么?” 苏墨轻笑,终於不再逗她,將身后的食盒提过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还冒著热气的饭菜。 “给你的,干活就得管饭,我这当主人的还是很讲道理的。” 看著那热气腾腾、明显是精心留出的饭菜,阿茹娜愣住了。 她忙活了半天,又累又饿,本以为接下来还要面对苏墨的刁难,没想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鼻子微微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苏墨看到自己的失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苏墨假装没看到她的反应,语气隨意: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不就是逗你玩玩,怎么还委屈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阿茹娜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 “没有委屈,只是有点想家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苏墨面前流露出真实的脆弱。 苏墨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不是戏弄,而是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甚至称得上笨拙: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这副样子,哭死了也没用。” “这世上能帮你的,目前看来,好像也只有我这个买下你的主人了。” 阿茹娜抬起头,碧眸中含著水光,带著一丝希冀望向他。 苏墨却话锋一转,语气现实而冷酷: “但是,你要我冒著杀头甚至叛国的风险,去帮一个敌国的公主?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亏到姥姥家了吧?” “你总得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冒险的理由吧?空口白牙一句国士之礼,可不够。” 阿茹娜愣住了,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光想著亮明身份换取帮助,却从未站在苏墨的角度想过,他凭什么要帮她? 是啊,凭什么? 苏墨看著她陷入沉思的呆愣模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直起身,作势要离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想通了,再来找我。” 他刚转过身,还没走到门口。 “主人。” 阿茹娜忽然叫住他,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墨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身。 隨即便看到阿茹娜轻轻放下碗筷,缓缓站起了身。 而后颤抖地將手放在了腰间的束带上。 下一刻苏墨瞳孔微缩。 因为此刻的阿茹娜对苏墨,已经是坦诚相待。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滴血,眼神却倔强地直视著苏墨。 声音因紧张和羞耻而微微发颤: “只要你答应我,將来一定想办法送我回北蛮。” “我阿茹娜,愿意將自己全部奉献……” 她咬著唇,补充了一句: “主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叮!阿茹娜好感度+15】 苏墨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北蛮女子奔放,却也没想到能奔放到这个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翻腾的燥热,目光在她暴露的肌肤上扫过,语气刻意放缓,带著审视和玩味: “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阿茹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臂下意识地环抱胸前,却又强迫自己放下,挺起胸膛,努力维持著最后的骄傲: “这……这还不够吗?” 苏墨摩挲著下巴,故作沉吟状: “马马虎虎。” “不过,送你回去这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最少也需要几年时间。” 阿茹娜立刻道: “三年!只要在三年之內送我回去。” “这三年內,我就永远都是主人的人。” 她似乎怕苏墨反悔。 苏墨点点头,终於露出一个算是答应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三年之內,送你回北蛮。” 说著,苏墨走上前,没有急著动作,而是伸手抬起阿茹娜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不过,记住了。” “从现在起,直到你离开的那一天,你首先是我的女奴阿茹娜。” “明白吗?” 苏墨点点头,捡起一旁地上的外衫,重新披在了她的身上。 阿茹娜身体微微颤抖,碧眸中水光瀲灩: “阿茹娜明白。”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摸了摸阿茹娜的脑袋: “你的身份十分特殊,一旦被人知道,祸患无穷,到时候我也得跟著连坐。” “所以你必须要听话!” 苏墨清楚,阿茹娜如此特殊的身份,一旦被其他人知道,那自己就是包庇敌国公主的大罪。 所以阿茹娜必须听话。 阿茹娜也明白保密身份的重要性: “是,主人。” 同一时间,司户参军府。 刘全刘琛兄弟二人深夜到访,奉上厚礼。 高参军五十来岁,身材微胖,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精明。 他摸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美人和银子,又听了刘氏兄弟对苏墨添油加醋的控诉,这才开了口。 “唔,一个穷酸腐儒,会些拳脚,竟如此囂张跋扈,竟敢当街伤人?这简直目无王法!” 高通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官腔。 “二位放心,本官既食朝廷俸禄,自当为民做主,维护我定南府朗朗乾坤。” “明日一早,本官便亲自带著差役,去將这狂徒缉拿。” “届时,二位也可一同前往!” 第49章 向苏墨学习 翌日,清晨。 定南府城內,青云书院。 书院的山长、堂长、讲书、先生,以及斋长、典籍等一眾人员。 全都身著正式的儒服,整齐地立於书院最大的讲堂內,气氛庄重肃穆。 不多时,几顶官轿在书院门前落下。 定南府学政崔文彦,身著緋色官袍,在一眾属官的簇拥下,缓步走入书院。 山长周其玉连忙率眾上前迎接,躬身行礼。 “下官周其玉,率青云书院上下,恭迎学政大人。” 崔文彦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周其玉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山长,诸位夫子,不必多礼,本官今日前来,是来送一道圣旨的。” 崔学政直接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览定南府永嘉县苏墨所著策论,六国论一文,深以为然。” “该生针砭时弊,论理精深,实为难得。虽一白衣,而有忧国之心,济世之志,殊为难得。” “特赐白衣博士之爵,以示嘉奖,望其勤勉向学,他日为国效力,钦此。” 圣旨的內容十分简短,但是在场眾人却是一个个神色各异。 白衣博士,虽非实职官位,却是皇帝亲口御封的头。 一个秀才,仅凭一篇文章,便得此殊荣,这在大虞朝近年来的歷史上,都属罕见。 崔学政將圣旨合拢,而后交到书院山长周其玉手中: “苏墨一介白衣,能以文章直达天听,获此殊荣,靠的便是真才实学与切中时弊的见识,此乃我定南府文教之幸事。” “望书院上下,都向这永嘉县苏墨学习。” 训话完毕,崔文彦並未久留,便匆匆起轿离去。 他身为学政,事务繁忙,能亲自来这一趟,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送走学政,讲堂前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周其玉手持圣旨,脸上洋溢著红光。 隨即看向一旁的李青山: “青山,这圣旨,还是你交到苏墨手上为好。” “一来,可以彰显我书院对此事的重视。二来嘛,你正好藉此机会,將这苏墨收为弟子。” “而今那苏墨已从永嘉县搬到定南府,就住在城东二里外的一处宅子。” “你带几位书院同仁,再选些机灵的学子,再带上圣旨。” “现在就出发!” 与此同时,城外苏墨宅邸。 日上中天。 魏灵儿和赵萍儿早早便去了城內的醉仙楼照看生意。 今天是醉仙楼开业的第二天,所以还得魏灵儿盯著。 苏墨难得清閒,正伏在书案前气定神閒地练字。 一边写著字,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北蛮公主的体质確实非同一般,耐力惊人,要不是自己开掛,恐怕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要不人家总说胡姬別有一番韵味呢。 经过昨夜,苏墨越发觉得这满级体能確实霸道,便是折腾半宿,第二天依旧精神奕奕。 反观阿茹娜…… 苏墨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书房一角。 此刻的阿茹娜正挽著袖子,露出两截小麦色的小臂,跪伏在地板上,用一块湿布,极其认真地擦拭著每一寸地面。 她动作幅度不大,但腰肢轻扭,臀线起伏,带著一种充满力量感的韵律。 粗布衣裙掩盖不住她健美窈窕的身段,尤其是弯腰时,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更是引人遐思。 苏墨嘴角微勾,恶趣味地动用了洞察之眼。 视线轻易穿透了那层粗布,其下的风光更是…… 嘖,北蛮女子的体质果然非同一般。 阿茹娜这擦地的身段,这专注的神情,配上她北蛮公主的身份和昨夜口口声声软糯的哀求…… 这禁忌感,简直了。 苏墨心里暗爽,觉得那六十两银子花得真是物超所值。 阿茹娜似乎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耳根微微泛红,擦拭的动作更快了些,却不敢回头。 只能假装专注干活,心里把那个可恶的主人骂了无数遍。 而就在苏墨正看得入神,想著要不要让阿茹娜换个姿势擦时。 赵海像一头疯牛一样衝进了书房。 “相公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说是相公你当街殴人,要抓你去治罪。” 几乎是同时,听到动静的柳玉茹、柳玉姝、宋巧巧也匆匆从后院赶了过来,脸上都带著惊慌和担忧。 “相公,怎么回事?” 柳玉茹急声问道。 阿茹娜也停下了动作,愕然抬头,碧眸中满是诧异 苏墨放下笔,心下也纳闷,好端端的官府找自己做什么? “无妨,我去看看。”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袍,当先朝大门外走去。 柳玉茹几女互相看了看,也壮著胆子跟了出去。 阿茹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默默跟上。 走出大门,只见十余名手持水火棍差役分立两侧,为首的正是身著绿色官袍腆著肚子的司户参军高通。 而苏墨则是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了一脸得意的刘琛,刘二爷。 接著便在心里猜出来了个大概。 今日这是来者不善啊。 刘琛一见到苏墨,一把合上了手中的摺扇: “苏墨苏秀才!我们又见面了。” “介绍一下,站在我身旁的,是我们定南府的司户参军,高通高大人。” 说吧,刘琛转向一旁的高通,恭敬一拜: “高大人!昨日就是此人,將我家中几个良善护院给打成重伤,几近残废。” 苏墨抬眼看去,只见刘琛身后的家丁还抬著几个昨日被打伤的打手,哼哼唧唧地控诉道: “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站在刘琛身旁的刘全也隨即开口: “高大人,不用与这廝多嘴了,直接將其拿下,下狱即可。” 高通闻言,便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拘票: “罪人苏墨,当街行凶,殴伤良民刘虎等数人,藐视法度,本官依律前来拿你归案,你可有异议?” “大人且慢。” 柳玉茹和柳玉姝几乎同时出声,急忙上前拦在苏墨身前。 “大人明鑑!昨日是这些歹人先持刀拦截我们的马车,口口声声要杀了我一家几口,我家相公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动手,他们才是歹人。” 宋巧巧也抢著道: “我家相公昨日出手不过是为了自卫,是他们顛倒黑白。” 赵海更是一把推开了几个想要捉拿苏墨的差役。 第50章 圣旨到 而高通压根不听几人的解释: “你们几个刁妇给我住口,本官办案,岂容尔等置喙?” “苏墨当街行凶,殴伤良民,人证物证確凿,还有什么可辩驳的?来人啊,將这法外狂徒苏墨给本官拿下。” “谁若再敢阻挠公务,也一併锁了。” 衙役们应声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而眼瞅著苏墨就要被差役拿下,刘琛一脸得意忘形: “苏墨,敢跟我刘琛作对,这就是下场。” “等你进了大牢,你的醉仙楼,还有你这些个娇滴滴的娘子……” 刘琛一边说著,眼神一边不老实地在柳玉茹几人身上打量。 “那就全都是我刘二爷的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墨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官不官民不民的,这两边压根就是一伙的。 而苏墨也瞬间狠下心,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但就在现场乱成一团之际。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人群外传来。 “给我住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青山身穿儒衫,领著十几名青云书院的教习和学生,一行人浩浩荡荡,正朝著这边走来! 李青山快步走到近前,看到身穿官服的高通,隨即拱手一拜: “青云书院,李青山!敢问这位大人是?” 高通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隨即回礼。 “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 李青山闻言,隨即点点头,而后看向一旁的苏墨: “高参军!这是何意?” 面对李青山的质问,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李讲书,这罪人苏墨昨日当街行凶,並且殴伤多人,苦主状告在此,本官接到诉状,今早这才亲自带著差役前来……” 旁边的刘琛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这位……李讲书,这是官府办案,即便你是书院的讲书,也没资格干涉吧?!” 李青山根本不理刘琛,目光锐利地看向高通: “高参军,你身为朝廷命官,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高通挺起胸膛,一脸严肃: “李讲书,我敬重你是读书人,才回答你方才所问,你若是再干涉我办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罪人苏墨一连將八人打个半死不活,我今日来拿他,难不成还错了不成?” 忌嘴这时,苏墨身后的赵海忽然衝到了李青山面前: “不是这样的,他胡说!” “昨日,是那些贼人拿刀在半路截住了我家相公的马车,我家相公为了自保才动的手的。” “如今他们是顛倒黑白,是恶人先告状。” 李青山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高通。 “高参军?你都听到了?” 大虞朝文治天下,同品的文官就是要高於武官,更何况李青山乃是青山书院的首席讲书。 故而身为司户参军的高通,此刻也要礼让三分。 “李讲书,此事尚无定论,需带回衙门审问。” 李青山却不理他,径直走到苏墨身边,一把將他从差役手中拉过来,护在身后。 然后转身,面对高通,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圣旨。 “圣旨在此,眾人跪接。” 明黄色的绢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圣旨? 高通脸色骤变?哪里来的圣旨? 而高通身后的刘琛刘全两人更是被惊了一大跳。 本来冒出来一个李青山就够出乎意料了,现在又冒出了一道圣旨? 高通几人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来,紧接著,全场便哗啦啦跪倒一片。 “苏墨接旨!” 圣旨?给苏墨的? 刘琛和刘全二人一脸震惊。 李青山隨即展开圣旨,当著眾人的面,再次將圣旨的內容宣读了一遍。 当圣旨宣读完毕,眾人听到苏墨的文章呈到御前,並且为皇帝所喜,同时苏墨得了白衣博士的封赏。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一些人粗重的喘息。 苏墨听到圣旨中的內容,也是有些意外。 他之前以为,李青山所说的將他的文章送到京城传阅,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文章不但真的送进了京师,甚至还送到天子御前。 不过苏墨也明白,这所谓的白衣博士,说白了就是一个虚得不能再虚的虚衔。 但关键是“皇帝亲封”这个含金量。 这可是块金字招牌,等於自己今后又多了一层护身符。 李青山將圣旨合拢,走到仍跪在地上的高通面前,居高临下,语气严厉: “高参军,现在,你还要拿人吗?” 高通额头上冷汗直冒,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连忙磕头道: “李讲书莫要拿下官说笑了。” “下官是不知苏秀才乃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这才多有冒犯,下官要是知道,定然不敢冒犯。” “我想,这……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此案,有待商榷,有待商榷。” 见此情形,一旁的刘琛却不甘心,梗著脖子道: “就算有圣旨,就算是御封的白衣博士,那他打人总是事实吧?” 刘全也硬著头皮附和: “对!你什么博士也不能隨便打人啊?不然置王法於何地?” 李青山目光冷冷地扫过兄弟二人,淡淡道: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苏墨无故殴人,那好,今日我们便一同去府衙,升堂问案。” “將昨日之事,前因后果,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是苏墨之过,我青云书院绝不袒护,但若是有人诬告攀陷,老夫定当亲自修书,上奏朝廷。”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诬告的事情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高通嚇得脸都白了。 “李讲书,你我都是同在定南府为朝廷效力,何必这般水火不容。” “下官都说了,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 高通说著,一边给刘琛刘全两兄弟使眼色,示意二人少说两句。 有些事,不上秤还没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上了公堂,万一漏了底,那后果是想都不敢想。 刘琛二人顿时住口,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高通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连忙起身,对著李青山和苏墨连连作揖: “误会!都是误会!” “下官这就带人回去,严查诬告之人,告辞,告辞。” 说完,便带著手下差役,匆匆离去。 等这拨人走后,李青山小心翼翼地將圣旨交到苏墨手中: “苏墨,恭喜了。” “一篇策论直达圣听,被圣上亲封白衣博士,这还是咱们大虞朝头一遭。” 第51章 树大招风 等苏墨接过圣旨后,李青山便又继续道: “不过,你还需知晓这白衣博士四字的分量。” “我大虞科举取士,功名层级分明。” “秀才是功名之始,有了见官不跪、免徭役等特权,但说到底,仍是白衣,並无官身。” “唯有中了举人,才算真正踏入仕途门槛,有了做官的资格。” 他指了指苏墨手中的圣旨: “而这博士之衔,在本朝多授予学问渊博之士,或在国子监、各大书院任职,並不稀罕。但这白衣博士,却是十分罕见。”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此衔虽是虚职,无俸禄,无实权,却代表著陛下对你才学的认可,是莫大的荣誉。” “天下读书人无数,能得陛下亲封者,凤毛麟角。” “日后你行走士林,这便是一块金字招牌。” 苏墨心中瞭然,这所谓的白衣博士就是个高级荣誉称號,类似於现代的特聘教授或者文化顾问。 “学生明白了。”苏墨將圣旨小心卷好。 “诸位先生如此奔走一趟,实在劳烦,方才的事情,学生更是要谢过李讲书。” “还请诸位进寒舍稍坐,喝杯粗茶。” 眾人移步院內,纷纷落座。 李青山呷了一口茶,先是给苏墨介绍了在场的几个书院的先生,而后这才谈起刚才的事情: “方才那高参军,为何会前来寻你麻烦?你与他们有何过节?” 苏墨嘆了口气,將前因后果简要说了一遍。 从人市竞价买下阿茹娜,到昨日出城被刘琛派的打手截杀,原原本本道出。 李青山听完,眉头微蹙,尚未开口,旁边一位书院的堂长忍不住惊讶道: “你一个读书人,竟有如此身手,能一人击退八个持之刃?” 其他书院眾人也抓住苏墨话里的关键,不免都一脸诧异,议论纷纷起来。 面对追问,苏墨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回诸位先生的话,学生早年为了生计,常在山中赶山,採药捕猎,藉此为生,故而身手要比一般人矫健,也略懂一些拳脚。” 李青山一听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你的文章词赋,我和诸位书院的先生都是知道的,而且这几日,对於你精通书画的本事,我更是有所而言,却不料,你还略懂拳脚?” 这话带著几分调侃,却也透出十足的欣赏。 苏墨连忙摆手: “先生折煞学生了。” 李青山转而正色道: “这刘全刘琛二人,老夫素有耳闻,这二人绝非良善之辈。” “如今你得了这白衣博士的封號,他们明面上定是会收敛几分,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你日后需多加小心。” 接著,几位书院的先生也纷纷附和,提醒苏墨注意安全。 又閒聊片刻,几位书院先生便纷纷起身告辞。 而唯独李青山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墨也明白,这李青山还是有话要说。 一时间,厅內只剩下苏墨和李青山二人。 李青山的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了几分。 “苏墨这白衣博士的头衔,是荣耀,但也是麻烦。” “请先生明示。” 李青山站起身,负手而立。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 “你以一篇《六国论》得陛下青睞,不知羡煞多少皓首穷经却碌碌无为之辈,更会刺痛许多自詡才高却无此机遇之人。” “如今大虞朝堂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你。” “有人盼你成才,亦有人恨不得你立刻摔个粉身碎骨。” 李青山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墨: “尤其是,四个月后便是秋闈!” “你若中举,且名次靠前,那便是实至名归,那些非议之声自然平息大半。可你若是不中,或者名次靠后……” 李青山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届时会有多少非议蜂拥而至,甚至可能有人攻訐你欺世盗名。” 苏墨倒吸一口凉气。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懂,但经李青山这么赤裸裸地点破,他才真切感受到这白衣博士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这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 李青山斩钉截铁道: “你这次的秋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仅要是中举,而且名次决不能低,依老夫看,至少需闯入定南府前十之列,方能堵住悠悠眾口。” 苏墨听完,心中凛然。 李青山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 而且李青山本就没有必要如此点拨自己。 苏墨起当即对著李青山深深一揖: “先生金玉良言,学生感激不尽,学生必当竭尽全力,备战秋闈。” 李青山见苏墨一点就透,心中更是满意: “你既有此决心,老夫甚慰。” “而老夫之前便曾言,若你来府城,可入我门下,今日,老夫便问你,可愿拜我为座师?” 李青山问得突然,苏墨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隨即便在心中迅速权衡。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前程,不仅看自身才学,更看重师承和门户。 李青山身为青云书院首席讲书,定南府文坛领袖,学问渊博且桃李满天下,在朝在野都拥有极其深厚的人脉。 拜他为师,就等於给自己找到了一座靠山。 当下,苏墨后退两步,整理衣冠,神情庄重,也不说话。 十分乾脆地对著李青山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学生苏墨,愿拜入先生门下,执弟子礼,聆听教诲!” 李青山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忙起身亲手將苏墨扶起: “好!好!今日能收你为徒,老夫心甚慰之,快起来。” 拜师礼成,李青山整个人都感觉透亮了不少: “你如今既然拜入我门下,有些话更需说在前头。” “我作为你的座师,你之荣辱便与我息息相关。” “你若在今后的乡试会试一连高中,你我师徒自然脸上有光。但你若稍有差池,届时非但你將面临口诛笔伐,连带著老夫,亦会被牵连。” “你要明白,陛下亲点的白衣博士,那就不能在科考中出一点岔子,如若不然,那你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李青山这话,可以说是明得不能再明了。 苏墨也瞭然,自己现在是皇帝亲封的白衣博士,自己要是连乡试会试都中不了。 那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第52章 拜师宴 苏墨郑重表態: “弟子明白,即日起,弟子定当勤勉向学,绝不会让先生蒙羞。” 李青山嗯了一声。 “今后每月,你需抽时间来书院几次,我会亲自为你讲解经义,出题策问,督促你学业。” “秋闈在即,你我都不可懈怠。” “弟子遵命。” 接下来,二人又閒聊许久。 眼看天色渐晚,李青山便欲告辞。 苏墨连忙便赶忙挽留: “先生,如今天色已晚,不如用了晚饭再回去。” “正好学生在城內置有一家酒楼,若先生不弃,可否赏光前去,也算是一顿拜师宴?” 李青山闻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你还经营酒楼?” 这心得多大啊?眼下四个月不到就要乡试了,还有閒心去经营酒楼? 苏墨隨即表示: “酒楼是我的,但不是我在经营,酒楼的事情都是几个內人在打理。” 这下倒是激起了李青山好奇心起: “也好,那便去瞧瞧你的酒楼。” 苏墨让赵海先去酒楼报信安排,自己则陪同李青山,步行前往府城內的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奇香扑鼻。 魏灵儿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迎接,见到李青山和苏墨二人,赶忙上前来迎。 苏墨隨后向魏灵儿介绍了李青山: “灵儿,安排一个清净的雅间。” 魏灵儿应声,引著二人上了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 李青山落座后,打量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在桌子中央那个奇特的黄铜锅子上,锅下还有炭火加热,锅內红汤翻滚,不由好奇问道: “这是何物?老夫走南闯北,倒是未曾见过此种食具。” 这时,伙计端上来满满一锅散发著浓郁辛香的汤底,以及数十碟新鲜的肉片、蔬菜、豆腐等食材。 苏墨这才开始解释: “先生,此物名为火锅。” “是將汤底烧沸,食客自行將喜爱的食材放入锅中涮煮,蘸以酱料食用,別有一番风味。” 说著,苏墨直接给李青山做起了示范。 李青山学著他的样子,小心地涮了一片羊肉,蘸料后送入口中。 顿时,麻辣鲜香各种滋味在舌尖炸开,肉质嫩滑,味道层次丰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口感。 李青山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夹了一筷,细细品味后,赞道: “嗯?此物竟能如此味美,鲜香麻辣,入口细品,十分过癮,却不知这火锅是何处传来的新奇吃法?老夫竟从未听闻。” 苏墨正想编个藉口,却不料旁边的赵海却快人快语,抢著说: “这火锅是我家相公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呢!” “全天下独此一家,绝无仅有。” 李青山闻言,看向苏墨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苏墨啊,你真是每每都出人意料,看来老夫今后收了你这个徒弟,倒是有口福了。” 正当李青山大快朵颐吃著火锅之际,外间大堂隱隱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和掌声。 李青山便侧耳细听,声音是一楼利嘴卢说书的响动。 这会儿说的,正是《香玉》的故事,讲的是书生黄生与牡丹花仙香玉、耐冬花仙絳雪之间缠绵悱惻的情缘。 情节曲折,文辞优美,引人入胜。 李青山起初只是隨意听听,但很快便被那离奇的情节和真挚的情感所吸引,手中筷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听得入了神。 直到一段落毕,满堂喝彩,他才回过神来,拊掌讚嘆: “好话本啊,好文辞啊,这故事说得真叫一个引人入胜,虽是鬼狐花妖之事,却颇有人情味,十分新鲜。” “只可惜,我只听了后一半,却没听到前一半的故事。” 他转向苏墨,好奇地问: “这楼下说书的先生是个人才,竟能讲得这般出彩,不知可否请来一见?” 苏墨便让赵海去请利嘴卢。 不一会儿,卢泽来到雅间,对著苏墨和李青山行礼。 李青山夸讚道: “卢先生方才说得真是精彩,而且这话本故事更是不俗。” “不知你方才所讲的话本,叫什么名?出自哪位才子之手?” 利嘴卢一愣,隨后一脸不解地看向苏墨: “话本?这话本不就是苏掌柜亲手所写吗?” 卢泽有些不解,作者就在旁边,你问我? 李青山彻底愣住了,转头看向苏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本子是你写的?” 苏墨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也是为了酒楼生意,学生这才写下这话本,都是生计所迫,让先生见笑了。” 李青山脸色一板,摆出严师的架势: “不是为师说你,秋闈在即,时间何等宝贵?当以举业为重。” “写这些杂书,难免分散心神,你需收收心,將精力都放在圣贤书上才是正理。” 苏墨一脸严肃: “老师教训的是,弟子记下了。” 李青山点点头,面色稍霽。 等到利嘴卢告辞下楼,雅间內只剩师徒二人和赵海时,李青山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苏墨,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尷尬和好奇,小声道: “那个……苏墨啊,有空的话,把你写的这个话本,也送一套过来,为师瞧瞧。” 苏墨先是一怔,隨即忍俊不禁,连忙点头: “是,老师,弟子回头就让人送去。” 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真香定律都是通用的。 李青山老脸微红,乾咳两声,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埋头吃火锅。 一顿饭吃完,李青山心满意足,又叮嘱了苏墨一番,这才告辞回书院。 苏墨则是留在酒楼,等到打烊后,才和忙碌了一天的魏灵儿、赵萍儿一同返回城外家中。 回家的路上,魏灵儿和赵萍儿这才有机会详细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 苏墨便將刘琛带司户参军来拿人、李青山携圣旨赶到、以及拜师李青山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魏灵儿听完,眉头紧皱: “这如今虽然危机暂时化解,但那刘琛刘全,一看就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人,不知相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闻言,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人家都已经把刀架到脖子上了,难道我们还要伸著脖子等他们砍下来不成?” “自然是要主动出击。” 第53章 投靠鸿福楼? 回到城外的庄园,已是亥时末。 柳玉茹和宋巧巧还有阿茹娜迎上来,见苏墨平安归来,也都鬆了口气。 “玉姝呢?睡下了吗?”苏墨首先问道。 柳玉姝怀有身孕,今日家中闹出那么大动静,苏墨怕她受了惊嚇。 柳玉茹柔声道:“妹妹在房里歇著呢,应该还没睡著。” 苏墨点点头: “我去看看她。” 说著便朝柳玉姝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只见柳玉姝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盖著薄被,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抚著小腹。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寢衣,因怀孕近两月,身形已略显丰腴,腹部微微隆起一道弧度。 烛光下,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看到苏墨的瞬间,瞬间开心了起来。 青丝如瀑,鬆散地垂在肩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细腻。 即便怀著身孕,也难掩其清丽脱俗的韵味,反而平添了几分母性的柔美。 “相公,你回来了。” 柳玉姝声音轻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別动,好好躺著。” 苏墨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將柳玉姝揽入怀中。 就在这时,苏墨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绑定对象柳玉姝怀孕满一月】 【月度孕育奖励已发放:过目不忘*10】 苏墨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柳玉姝的好感度早就刷满了,他还以为自己和【过目不忘】这个神技就此绝缘了。 没想到怀孕还有月度奖励。 五个过目不忘,意味著自己有整整十个时辰的时间来背一些经史子集。 看来,让家里几位娘子多多开枝散叶,也是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啊…… 苏墨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正经的念头。 眼看著时辰不早了,苏墨安抚了柳玉姝几句,这才替她掖好被角,轻轻退出了房间。 来到前厅,苏墨把赵海叫到跟前。 接著,苏墨看向魏灵儿: “灵儿,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给小海弄点,他晚上在酒楼估计也没吃好。” 魏灵儿应声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麵,上面还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赵海看著面,咽了咽口,接过大碗,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等赵海吃完,抹了抹嘴,苏墨让他坐下: “小海,我问你,自打你跟了我,我对你如何?” 赵海一听,立刻挺直腰板: “相公对我恩重如山,要不是相公,也就没有我的今日。” “相公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给屋子住,让我识文断字,相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苏墨点点头: “既然你认我这个相公,那我现在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去做,可能会有风险,你愿不愿意?” “愿意!” 赵海想都没想就答道: “相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墨讚许地看著他。 “我要你……去投靠对面街的鸿福楼。” “啥?” 赵海一下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公!您……您是要赶我走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说著,赵海的眼圈开始发红。 苏墨被他这激烈的反应逗笑了,摆摆手让他坐下: “慌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我不是真让你去投靠鸿福楼,而是假意投靠。” “假意投靠?”赵海眨巴著眼睛,一脸茫然。 苏墨微微一笑: “我打听过了,咱们对面鸿福楼的掌柜,是刘琛的人。” “鸿福楼每年赚的银子,有大半都进了刘琛的腰包。” “我要对付刘琛,这鸿福楼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过几日,你就找个由头,假装和我大吵一架,闹翻脸,然后负气出走,去投奔鸿福楼。” “理由嘛,就说在我这里受够了气,而且你要说,火锅的配方就是你家祖传的,就是你给我的……”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假的火锅汤料配方,你拿著这个配方过去,鸿福楼肯定会如获至宝。” “凭这个,你跟他们要个二掌柜也不难,到时候等你进去了,后面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我的目標,是找机会,一口吞掉鸿福楼。” 赵海听得眼睛发亮,但仍有顾虑: “相公,这……这能行吗?我怕我做不好,坏了相公的大事。” 苏墨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去了那边,机灵点,少说话,多观察。” “有任何情况,找机会到醉仙楼后门,我会让萍儿接应你。” 赵海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相公,我懂了,我一定办好。” 安排妥当赵海的事后,夜已深沉。 各房都熄了灯。 苏墨回到自己臥房门口,却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等在那里。 是阿茹娜。 今夜的阿茹娜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换上了一身贴身的衣裙,將她丰腴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线,在布料下形成惊心动魄的曲线。 “你在这做什么?” 苏墨不禁发问。 “阿茹娜来伺候主人歇息!” 碧眸如水,带著一丝野性而又顺从的诱惑。 若是往常,苏墨或许会顺水推舟,让阿茹娜隨自己一同进房间。 但今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苏墨压下心头的一丝躁动,摆了摆手,佯装打了一个哈欠: “今日事多,我也累了,想一个人睡,你今夜回自己屋睡吧。” 说完,不等阿茹娜回应,便推门进了房间,顺手閂上了门。 进屋后,苏墨不禁嘴角一翘。 之前高冷的北蛮公主,现在也变得这么不矜持了。 而阿茹娜站在门外,看著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解,但也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苏墨在房中静坐了片刻,一直等到丑时。 这才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用黑布蒙了面。 隨后,苏墨悄悄走出房门,然后融入到夜色当中。 等来到院墙边,苏墨深吸一口气,手脚並用,十分顺利地翻过了近两人高的院墙,稳稳落在墙外。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於满级体能带来的敏捷和力量。 苏墨感受著体內那股远超常人的充沛体力,心中盘算著今晚的目標。 司户参军高通的府邸。 第54章 报復高参军 苏墨很清楚,刘琛兄弟和高通今日虽然在李青山面前服软了,但往后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高通身为官员,又是刘家的保护伞,手里必然有些不乾净的东西。 只要自己能拿到一些对方的把柄,比如受贿的证据、见不得光的书信帐本,就等於捏住了对方的七寸,到时候是捏扁还是搓圆,就由不得他了。 而这满级体能就是苏墨今晚最大的底气,全身而退问题不大。 等丑时末,苏墨便已经进入了城內, 夜间的城內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传来。 苏墨凭藉著白天的记忆和透视能力的辅助,避开巡逻的兵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高通位於城西的宅邸外。 到地方。 苏墨找了个角落,仔细观察。 围墙约莫一丈高,对普通人来说难以逾越,但对苏墨而言就是小菜一碟了。 助跑几下,苏墨手脚並用,便轻鬆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一进入院子,苏墨便开启洞察之眼,视线直接穿过眼前的墙壁。 苏墨能清晰的看见整个宅子的布局,从僕役房、到厨房、正房、再到书房。 甚至能还能隱约看到一些房间里熟睡的人影。 而苏墨的目標是书房。 这种官员府邸,书房往往是存放重要文书帐册的地方。 接著,苏墨如同鬼魅般穿过庭院,惊险地避开守夜的家丁,很快便找到了位於第二进东侧的书房。 闪身进入屋子,苏墨反手就將门给閂上。 书房內的陈设简单,一个书架,一张书案,几把椅子。 苏墨不敢点灯,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和洞察之眼,开始快速翻找。 他先检查书案,抽屉里是一些普通的公文和信笺。 接著,苏墨將目光投向那个巨大的书架。 架子后面的暗格在洞察之眼下,形同虚设。 而在这暗格当中,放著一个小木匣。 苏墨打开暗格,直接拿出木匣,而匣子里面赫然是厚厚的一叠书信和几个帐本。 苏墨快速翻阅起来,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兴奋。 书信有十几封,一半是高通写给上级官员的,內容多是溜须拍马,请求关照,甚至隱约提及行贿买官之事。 另一半则是各地商贾、士绅写来的,內容也都行贿问安的。 而那帐本上面,则详细记录了高通收受的各种贿赂,时间、人物、金额、事由,一清二楚。 而最让苏墨瞳孔收缩的,是一份夹在帐本中的密信,信上的內容触目惊心。 大意是京城某位大人的指示,要高通儘快將去年和今年剋扣下来的定南府賑灾粮款处理乾净,並將大头送往京师。 信中还提到了几个定南府其他官员的名字。 “妈的!” 看到这里的苏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定南府因为大灾连续两年欠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他一直以为是天灾加上朝廷没能力賑济。 没想到,根子出在这些蛀虫身上。 这些人竟然连救命的賑灾粮款都敢贪墨瓜分。 苏墨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將这些书信、帐本、礼单以及那封要命的密信残页,一股脑儿地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有了这些东西,別说搞垮高通和刘氏兄弟,就算掀翻半个定南府官场都够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东西要作为杀手鐧,在最关键的时刻用。 任务完成,苏墨准备撤离。 出于谨慎,他再次开启洞察之眼,扫视整个高府,確认撤离路线安全。 而当目光扫过西厢房时,他却猛地顿住了。 透过墙壁,他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沐浴! 氤氳的水汽瀰漫著整个屋子。 女子背对著苏墨的方向,露出光滑白皙的背部曲线,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著,偶尔抬手撩水,手臂纤细,动作优雅。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仅凭这惊鸿一瞥的背影。 恰到好处的肩宽,纤细的腰肢,以及隱约可见的侧脸轮廓,都足以让人断定这是一位绝色佳人。 苏墨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 这高通,长得肥头大耳,倒是挺会享受,这女子想必是他的妻妾之一。 想到高通白日里那副可恶嘴脸,又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证,一股报復的念头涌上心头。 凭什么这等蠹虫能拥有如此美人?既然撞上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恶向胆边生,苏墨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摸到西厢房窗外,用同样的方法拨开窗户,闪身而入。 房內的女子听到轻微的响动,猛地回头,恰好与蒙面的苏墨四目相对。 她脸上慵懒愜意的表情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取代,张开口就要尖叫。 苏墨一个箭步上前,左手迅疾如电,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右手则揽住她光滑的肩背,將她整个人从尚有余温的水中捞了出来,紧紧箍在怀里。 女人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和肌肤温热滑腻的触感瞬间传来。 苏墨心中一盪。 “呜……呜……” 女人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未著寸缕,湿漉漉的身体在苏墨怀中扭动,带来的触感惊心动魄。 苏墨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恶狠狠地道: “別叫!再叫立刻杀了你!” 女子被他嚇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剧烈挣扎,只是身体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苏墨感受著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心中那股报復的快意和原始本能交织在一起。 他抱著女人,走到床边,將其放在铺著锦褥的床上。 女子蜷缩起来,双手抱胸,惊恐地看著他。 隨后的事情,水到渠成。 苏墨把自己对高通的恨,一股脑撒在了这女人身上。 完事后,苏墨有些喘息地看著怀中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人。 脸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带著几分茫然、震惊和屈辱。 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几处曖昧的红痕。 而苏墨此刻却震惊地发现,这床上,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緋红。 竟然是第一次? 但苏墨也不打算细想,转身欲走。 “等等!”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苏墨的裤腿,声音带著哭过后的沙哑。 “你……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第55章 误入芸娘 苏墨眉头紧拧,看著脚下苦苦哀求的女人。 自己虽然说拿了一血,但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报復高参军。 而且吃完饭把锅也一併带走的事情,苏墨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不容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於是,苏墨整了整衣服,从怀中摸出约莫五两银子,放在床边: “这些银子,你拿著,今晚之事,忘了吧。” 苏墨打算做一个不负责的男人! 而后,苏墨便打算头也不回地出门。 “相公,求求你了!” 女人仰起脸,抱著苏墨双腿的双臂更加有力。 “我要是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封闭的、瀰漫著水汽和女子体香的房间里,一个身子半遮半掩的绝色佳人靠著在浴桶边,恐惧、无助、哀求…… 苏墨有些恍惚。 但紧接著,苏墨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女人该不会不是这高通的內人吧? “你不是高通的女人?” 女人一愣,隨后木訥地摇摇头。 “我是我是怡红苑的清倌人,艺名芸娘,就在昨日,刘二爷刘琛为了討好高参军,把我当礼物送到了这高府。” 瞬间,苏墨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睡错人了! 误入了。 不过苏墨也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这高参军那么卖力的要帮拿刘琛刘全兄弟二人,原来是不光送了银子,还送了美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美人的一血让自己给拿下了。 见苏墨不说话,女人有些焦急。 “相公,我虽然是怡红院出身,但我一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身子是清白的。” “但是这高通,他不是人!” “之前有好几个楼馆的歌姬送到这里,全都被他折磨致死,我若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女人浑身剧烈颤抖,满满的求生欲。 “我现在已经是相公的人了,我不管相公的身份,也不管相公是来做什么的,只要相公带我离开这里,我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 女人卑微到了极点。 苏墨看著女人眼中的恐惧,以及对自由的渴望,再想到高通那变態的癖好,心中不禁一软。 带走这女人,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但不带走,看著她可能香消玉殞,似乎又过於冷血。 “你叫什么名字?真名!”苏墨问道。 “我叫寧芷兰。”女子低声答道。 苏墨看著芸娘那双充满绝望与哀求的眸子,心中那点权衡利弊的计较,终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衝动压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开口答应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检测到可绑定目標:芸娘(资质:s)】 【是否绑定?】 苏墨心中一动。 自从有了满级体能,多少女人都不嫌多。 而且更何况,这女人被自己拿了一血,还能够被系统识別为绑定对象。 不要白不要。 绑!必须绑! 就当是美人储备了。 “绑定。” 绑定完成后,苏墨不再犹豫,对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芸娘低声道: “跟我走吧。” 芸娘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激动的浑身微微颤抖: “真,真的?谢谢,谢谢相公。” “嘘,外面有人。” 下一刻,苏墨立刻示意她噤声。 通过洞察之眼,苏墨看到院子外面走来几个巡夜的家丁。 听著外面的脚步声,芸娘开始思忖。 这高府院墙高深,守卫森严,他一个人能潜进来,可如今还要带著自己,能出得去吗? 面对现实的问题,她很忐忑。 苏墨透过门缝,看著两名家丁慢悠悠地走远,而后迅速行动。 他快速扫视屋內,抓起一件芸娘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扔给她: “快穿上,湿著身子容易著凉。” 芸娘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披上外衫,虽然依旧单薄,但总算不至於衣不蔽体。 苏墨转过身,背对著她蹲下: “上来,我背你。” 芸娘看著苏墨的后背,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接著便大胆將身子贴在了苏墨的脊樑上。 苏墨双手向后,托住芸娘的腿弯,轻鬆地將她背了起来。 芸娘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了苏墨的脖子。 她没想到苏墨的力气这么大。 而苏墨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惊人弹性和柔软,尤其是那两团丰盈紧紧压在他背上的触感,让他心头也是一盪。 他故意顛了一下,调整姿势,手掌在她光滑的大腿根部不轻不重地託了一把,惹得芸娘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身子瞬间绷紧。 “別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苏墨沙哑著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他承认,有点故意的成分,这女人的身子,確实极品。 芸娘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只能把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肩颈处。 苏墨不再耽搁,开启洞察之眼,视野穿透墙壁,將整个高府的立体地图和人员动態尽收眼底。 隨后便悄悄推开门,走入院子,而后动作却敏捷地融入黑暗…… 最终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最初翻入的那处后院墙角。 苏墨將芸娘轻轻放下。 芸娘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墙壁,惊魂未定地看著苏墨。 只见苏墨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面连蹬两下,双手便轻鬆扒住了近两人高的墙头。 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翻了上去,蹲在墙头,向她伸出手。 芸娘看得目瞪口呆! 这身手,这力气,绝非寻常人能有。 她回想起方才在屋內,对方那不容抗拒的力量,以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她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悽苦。 看来这人,多半是位身手高超的江洋大盗了。 一想到自己后半生要跟著一个大盗度尽余生,她心里不免开始绝望。 苏墨见她发呆,低喝道: “发什么愣,把手给我!” 芸娘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 苏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也提上了墙头。 墙头狭窄,芸娘站立不稳,惊呼一声倒入苏墨怀中。 苏墨顺势揽住她的腰,感受著那不盈一握的纤细和惊惶的颤抖。 隨后抱著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墙外的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芸娘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紧紧抓著苏墨的衣襟,直到双脚沾地,才敢大口喘息。 苏墨快速分析著眼下的情况。 现在是宵禁的时候,带著这女人出城目標太大,风险太高。 苏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带著这女人前往醉仙楼。 第56章 这是谁干的? 打定主意,苏墨便带著芸娘,利用洞察之眼避开夜间巡逻的兵丁。 七拐八绕,来到了醉仙楼的后巷。 而后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相对低矮的院墙,如法炮製,先自己翻过去,再將芸娘拉进院內。 进去后,苏墨带著女人径直走入后院的书房。 这是苏墨特意留出来给自己用的,平时除了他,连魏灵儿和赵萍儿都很少进来。 屋內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下微弱的光线。 芸娘紧张地环顾四周,隱约可见书案、书架等陈设。 “这是哪里?” 苏墨寻找著屋內的油灯。 “醉仙楼!” 闻言,芸娘顿时有些慌张: “高通身为司户参军,能调动一城的差役,他若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全城搜捕。” “这醉仙楼里人来人往,一旦被人告发,岂不是无路可退了?” 苏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光线驱散屋內的黑,也照亮了苏墨的脸。 苏墨缓缓摘下了蒙面的黑布。 灯光下,芸娘终於看清了苏墨的真容。 和她想像中的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不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颇为端正的脸庞。 而且气质很是儒雅,第一眼看上去就叫人感觉很温和,很舒服。 芸娘彻底愣住了。 哪里有江洋大盗是长这个样子的。 苏墨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指了指周围,语气平淡: “这醉仙楼,是我的產业,谁敢告发我?” “你是醉仙楼的掌柜?” 芸娘更加难以置信了,一个酒楼掌柜,半夜三更跑去司户参军府上偷东西? 这更让人匪夷所思。 苏墨看著她震惊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 “我去高府,不是偷东西。” 苏墨说著,从怀里掏出那些从高通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信件和帐本,摊在桌上,开始整理分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消化了这个信息,怯生生地问道: “那我接下来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苏墨摇摇头,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著证据: “这里不安全,白天人多眼杂,你先在这里待到明日打烊,晚上我再带你出城。” “我在城外有处宅子,到时候你先秘密住下。” 芸娘点了点头,像是认命了一般,低声道: “全凭相公安排。”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相公,您和高通……有仇吗?” 她回想起苏墨在屋內时,那带著明显报復意味的粗暴。 苏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是有仇,而且这仇,不算小。” 芸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沉默片刻,苏墨忽然问道: “折腾了半夜,饿不饿?” 芸娘本想客气地说不饿,但肚子却不爭气地轻轻叫了一声,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苏墨轻笑一声,站起身: “等著。” 他走出书房,熟门熟路地摸到后厨。 不多时,苏墨端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铜锅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里面装著各种切配好的肉片、蔬菜和蘸料。 “这是?” 芸娘看著那奇特的铜锅和满桌生食,一脸茫然。 “这叫火锅。” 苏墨一边熟练地拨弄著炭火,一边解释。 “把肉和菜放进去,涮一涮就能吃。” 苏墨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翻滚的红汤中涮了几下。 待肉片变色捲曲,便蘸了蘸香油蒜泥碟,递到芸娘嘴边: “尝尝!” 这个动作略显亲昵,芸娘脸颊微红,將那片羊肉吃了进去。 顿时,麻辣鲜香各种滋味在口中爆开。 “唔,好吃。” 芸娘忍不住讚嘆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顾不得矜持,学著苏墨的样子,自己动手涮了起来。 每尝一种新的食材,她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吃完饭,苏墨將锅碗收拾好,送回后厨。回来时,见芸娘正拘谨地站在书案旁。 苏墨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灯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微微低垂的眼帘和轻轻颤抖的睫毛,忽然开口道: “你之前说,只要我带你走,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此话可还作数?” 芸娘心头一紧,抬起头,对上苏墨深邃的目光。 “作数。” “好。”苏墨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 “距离天亮尚早,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为奴为婢的诺言?” 芸娘的脸瞬间红透,心跳加速。 她明白苏墨的意思,心中既有羞怯,也有一丝认命般的顺从。 “请相公吩咐。” 这次,不同於上一次的报復,苏墨温柔了许多。 翌日中午,苏墨等酒楼內人多了起来。 这才装作刚从城外家中过来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醉仙楼前厅。 魏灵儿和赵萍儿正在柜檯忙碌,见到苏墨,还以为苏墨是刚从家里赶走过来。 “相公,你来了?” “嗯,过来看看生意怎么样。”苏墨若无其事地答道,目光扫向大堂。 只见大堂內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前来听书的人,远远要比吃饭的人多。 甚至於很多人来醉仙楼,为了能有座位听到聊斋,不惜订一桌一两银子的火锅。 魏灵儿笑著解释道: “现在好多客人,都是为了听书来的。” “有些人一连几天都订一桌火锅,不是为了吃,单纯就为了听一段《聊斋》,咱们这火锅好吃,但聊斋更是勾人……” 苏墨心中瞭然。 便开始琢磨著,怎么能继续將这醉仙楼做大做强。 与此同时,高府內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高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优哉游哉地来到书房,准备处理一些事务。 当他习惯性地去摸书架后的暗格时,手指却捞了个空。 当他打开书房门,看到被撬开的暗格和空空如也的木匣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隨即,他便疯了一样翻遍整个书房,所有关乎他身家性命的信件、帐本,全都不翼而飞。 高通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老爷,不好了。” “西厢房那个刘二爷送来的清倌人,不见了!” 高通脑袋嗡的一声。 跌跌撞撞地衝到西厢房,只见屋內一片狼藉,浴桶里的水早已冰凉。 而最刺眼的,是床榻上那抹已然乾涸的暗红色。 “啊!” 高通发出一声咆哮,浑身发抖。 “是谁?谁干的?” 第57章 密室中的芸娘 冷静下来,高通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书房暗格被撬,关键的信件帐本不翼而飞。 尤其是那封涉及賑灾粮款的密信,那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 “查,给我去查。” “昨夜是谁当值?都给我带过来。” 片刻后,几名昨夜守夜的家丁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 “说!昨夜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进出?” 为首的家丁磕头如捣蒜: “老爷明鑑!昨夜小人等兢兢业业,大门紧闭,角门落锁,绝无外人进出。” “院內也有弟兄按时巡逻,院內並无异常啊?” 高通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並无异常?没有异常老子的书房怎么被人撬了?没有异常西厢房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家丁们嚇得魂飞魄散: “老爷,绝无可能啊,咱们这宅子墙高院深,就是只麻雀,它也飞不出去,更不可能让一个大活人溜出去。” 他们实在想不出原因。 就在这时,管家小心翼翼地凑到高通身边: “老爷,息怒,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老爷,您不觉得这事太蹊蹺了吗?那刘琛刘全,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这个骨眼上,把这芸娘送来?” “这女人一来,您的书房紧跟著就失窃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高通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你的意思是……” 高福继续分析: “老爷,您想啊。那苏墨是什么人?青云书院李讲书看重的人,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 “您前脚刚带人去拿他,后脚圣旨就到了,这根本就是刘琛兄弟给您设的一个局。” “他们两个这是把您往死里坑啊。” 高通瞳孔一缩。 “局?” “对!” 管家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们假意请您帮忙对付那个苏墨,实则可能早就知道苏墨有圣眷在身,故意让您去碰这个钉子,折损您的威信。” “同时,又送来这个芸娘,恐怕这女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清倌人,而是他们训练好的女贼!” “目的就是趁您不备,盗取您书房里的机密,如今东西到手,人自然也消失了。” “刘家兄弟这些年孝敬您最是殷勤,所图定然不小。” “如今怕是觉得翅膀硬了,想拿捏住老爷您的把柄,以后好多捞好处,甚至有更大的图谋也未可知。” 高通越听越是心惊,越想越觉得管家说得有理。 是啊,这一切都太巧了。 刘琛兄弟为何偏偏此时送女人? 为何女人一来书房就失窃? 为何那苏墨偏偏此时得了御封? 这分明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 “混帐东西!” “老子这些年待他们不满,他们竟敢如此算计於我,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抓来。” “老爷不可!”管家连忙劝阻,“现在去抓人,无凭无据,他们定然抵赖。” “若是逼急了,一旦狗急跳墙,对老爷您可是大大的不利。” 高通闻言瞬间冷静下来。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管家阴险一笑: “老爷,咱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您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瞅个时间,再找个由头,设一场鸿门宴。” “到时候,咱们再关门打狗,拿到口供,人赃並获,岂不更好?” 高通眼睛一亮,全然採纳。 进而对自己这管家是大夸特夸。 等眾人退了下去。 高通独自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心中对刘琛兄弟的恨意,越来越重。 “你们两兄弟算计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 时间匆匆,日落黄昏。 醉仙楼结束了一天的喧囂。 苏墨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来到后院书房。 將芸娘藏在酒楼拉货的板车上,悄悄送出了城。 顺利回到庄园,苏墨依旧谨慎,没让前院的丫鬟僕役看见,直接带著芸娘绕到后院,进入自己的书房。 而这过程中,芸娘一直好奇地打量著苏墨的这个住处。 而苏墨走进书房后,直接移开靠墙的一个书架,后面赫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这是苏墨前几日偶然发现的密室,大概率是这宅子前主人留下的,连柳玉茹她们都不知道。 密室里已经被苏墨简单打扫过,虽然狭小,但还算乾净,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套桌椅和一盏油灯。 苏墨对惊魂未定的芸娘道: “委屈你先在这里住下,等过段时间,我你再搬出来。” 芸娘打量著这个隱秘的棲身之所,点了点头。 忽然,她想起什么,抬起头轻声问道: “恩公,我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 “苏墨!” 苏墨乾脆地答道。 “苏墨?” 芸娘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您……您就是那位作出《陋室铭》的苏墨苏相公?” 这下轮到苏墨有些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 芸娘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陋室铭如今在定南府文人士子中广为传诵,谁人不知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只是,没想到作出这文章的,竟是相公你。” 她看向苏墨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震惊、崇拜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墨嘴角微翘。 “怎么?我这种人看著不像能写出陋室铭的人吗?” 芸娘赶紧摆摆手: “只是有些意料之外罢了。” 【叮!芸娘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100。】 【奖励已发放:文心雕龙】 【文心雕龙:使宿主所作诗词文章独具文心文胆,让字句蕴含独特文韵,极易引发读者共鸣,增强感染力与传播力。】 文心雕龙? 苏墨研究半天,这才搞明白。 这文心雕龙,类似於之前的大儒气韵,区別就在於。 大儒气韵是让別人对自己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更有好感。 而文心雕龙,是让別人对自己的文章诗词更有共鸣好感。 回过神来,苏墨注意到芸娘身上还穿著那件单薄的、从高府带出来的外衫。 “你等等,我去给你找件厚实点的衣裳。” 苏墨离开密室,过了一会儿,拿来一套魏灵儿没穿过的藕荷色襦裙。 “你先將就穿著,明日我买几件新的来。” 她看著苏墨,似乎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脸颊不禁飞起两朵红云,拿著衣服的手微微收紧。 苏墨看著她羞涩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这密室狭小,无处可避。 他摸了摸鼻子,也有点尷尬,但很快又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转身走到书桌旁,背对著她,假装整理桌上的书籍,口中说道: “你换吧,我……不看便是。” 话虽如此,那语气却分明带著几分戏謔。 芸娘咬唇,看著苏墨挺拔的背影,心跳加速。 密室內灯光昏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背过身去,开始窸窸窣窣地解开那件外衫。 衣衫滑落,露出光洁如玉的背脊和不堪一握的腰肢。 虽然苏墨说著不看,但那细微的脱衣声,以及偶尔能瞥见的墙壁上晃动的曼妙剪影,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定力。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那衣衫下是如何动人的风景。 第58章 再入青云书院 虽然苏墨確实没转身,芸娘总觉得苏墨仿佛能看见一切。 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裳,因为紧张,系带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衣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发紧,却更衬得她身形丰腴,別有一种风韵。 “好……好了。” 芸娘声如蚊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墨这才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宽大衣物下隱约勾勒出的曲线,反而比直接裸露更引人遐思。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旖念,正色道: “嗯,还不错。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再给你送吃的来。” 说完,苏墨便直接离开了密室,並仔细关好了暗门。 他清楚,女人,就是要欲擒故纵。 密室內,芸娘独自一人,摸著身上带著皂角清香的乾净衣服,回想方才那曖昧的一幕,心中小鹿乱撞,对苏墨的感觉,愈发复杂难言。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忙碌而有序的节奏。 首要任务自然是备战秋闈。 虽然有系统帮忙,但苏墨深知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的道理,科举考试不仅仅是背诵记忆,更重要的是理解和运用。 这些东西,是谁都帮不了自己的,必须得自己亲自啃下来。 所以苏墨每日都会抽出大量时间,来研究各类典籍和时文墨卷。 而对於这次乡试,苏墨目標很明確。 那就是拿到解元,也就是乡试头名。 醉仙楼的生意虽然不如开业那几天火爆,但是每日的利润也不小。 每日刨去成本和各种开销,净利润稳定在二十两银子左右。 按照与谢铜盆的三七分成,苏墨每日能分得十四两,一个月下来就是將近四百多两的银子。 这在以前,是苏墨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苏墨拿著第一个月的分红,给这院子里添置了一些像样的家具,又给魏灵儿几人每人都量身定做了几套四季衣裳…… 而几个女人也是十分忙碌。 赵萍儿和魏灵儿主要负责酒楼的生意,柳玉茹则悉心照顾著怀孕的柳玉姝。 宋巧巧除了跟著苏墨识字读书,也开始学著帮忙管理一些家。 而服侍苏墨笔墨起居、端茶送水、乃至夜间暖床的重任,则几乎全落在了阿茹娜身上。 这个北蛮公主似乎是认命了,或者说,她选择了顺从。 苏墨对此心知肚明,甚至毫不客气地“压榨”著她的价值, 无论是端茶送水、铺床叠被,还是其他事情。 阿茹娜都逆来顺受,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芸娘则一直被藏在密室,只有夜深人静时,苏墨才会悄悄放她出来…… 赵海也按照苏墨的计划,找了个由头,在醉仙楼大闹了一场,然后愤然离去。 顺利打入了鸿福楼。 很快,时间到了五月初一这一天。 距离秋闈,只剩下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苏墨则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前往青云书院拜访李青山。 考虑到李青山现在算是自己的座师,苏墨便提了两个礼盒,一盒点心,另一盒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两样都花了不少银子。 此外,苏墨还特意带上了自己新出的聊斋下半部。 第二次来到青云书院门口,苏墨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青云书院,乃是定南府乃至整个南疆行省都赫赫有名的学府,堪称文脉所系,人才出处。 高耸的院墙,朱漆的大门,门前矗立的石狮,无不彰显著其庄重与底蕴。 而想要进入青云书院,除了要缴纳不少的学费,还需通过严格的考核,非聪颖勤勉者不得入內。 可以说,今年定南府乡试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有力竞爭者,都在这里。 就在进入书院没多久,苏墨便发觉有不少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看,那人就是李讲书的新弟子,苏墨吧?” “管他做什么?人家前脚在陋室铭里標榜安贫乐道,后脚就成了城东那家生意火爆的醉仙楼的东家。” “这算啥?你们知道人家现在住哪里吗?” “人家现在住在城外一处上好的庄园,那么大一个园子,哪里陋了?” “沽名钓誉之辈罢了,一个商贾也敢妄称博士?真是有辱斯文,世风日下啊。” “什么白衣博士,黑衣博士,都得有真才实学才成。” “话不能这么说,李讲书很看重他呢。不过,他如今风头这么盛,若是秋闈有个闪失,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这种人,能比得过咱们书院那些资稟优异的狠人吗?別到时候连我都不如。” 书院內,环境清幽,古木参天。 苏墨走过一道迴廊,接著便看到一面巨大的照壁,上面张贴著许多文章,墨跡新旧不一,显然是书院用来展示学生们的文章的。 打头一篇,赫然便是自己那篇陋室铭。 笔跡是书院先生重新誊写的,旁边还有不少讚誉的批註。 苏墨扫了一眼,没看到《六国论》,心想估计是內容比较敏感,书院有所顾忌,才没贴出来。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陋室铭》之后,排在首位的是一篇駢文,作者名叫马天赐。 苏墨驻足细读,不得不承认,此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確实文采飞扬。 关於这个马天赐,苏墨早有耳闻,是定南府有名的神童! 据说五岁识字,六岁能诗,八岁成文,素有才名,尤其擅长诗赋,是本届乡试解元的热门人选之一。 排在第二的是一篇策论,作者冯忠。 此人的背景苏墨也从李青山那里听说了,是定南府知府的女婿。 虽说有这层关係,但冯忠本人也確有实学,尤擅策论! 同样是解元的有力竞爭者。 排在第三位的,名叫王文法。 这王文法出身书香门第,家学渊源,族中出过不少进士高官,可以说算得上是世家出身了。 此人最擅书法,而且师从名家,在士林中声望很高。 苏墨將这三人的代表作一一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巧了,你们最擅长的这几样,恰好哥们儿也都会那么一点点。 至於剩下的那些名字,在苏墨看来,暂时还构不成太大威胁。 苏墨不再停留,问明路径,径直朝著李青山讲书所在的院落走去。 来到一间清雅的房舍前,苏墨整了整衣冠,轻轻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李青山沉稳的声音。 苏墨推门而入,只见李青山正伏案疾书。 见到苏墨,他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苏墨来了。” “学生见过先生。” 苏墨恭敬行礼,然后將带来的礼物奉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这是点心,还有这雨前龙井,味道极佳……” “另外,这是新出的聊斋的下半部的內容,还没在醉仙楼开讲呢,就先拿过来,请先生斧正。” 李青山目光扫过点心和茶叶,只是微微頷首,但当看到那叠聊斋的话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手稿,也顾不上客套,直接翻看起来,很快就沉浸其中,完全忘了苏墨还站在一旁。 苏墨也不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顺便打量了一下李青山的书房。 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了各类典籍,而且李青山桌上地下,各种书杂乱摆放著。 一看就是真正做学问的人。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李青山才长舒一口气,从故事中回过神来。 他珍重地將聊斋的本子收好,然后憨笑著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子,递给苏墨。 “这是老夫根据近年科考风向,为你出的卷子。” “你就在此处作答,让我看看你近日的备考如何。” “是。” 苏墨接过卷子,也不多言,直接开始答题。 第59章 清水河诗会 这一作答,便是大半日。 期间有书院僕役送来茶水点心,李青山也只是示意放在一旁,並未打扰苏墨。 直到日头偏西,苏墨才放下笔,將答完的卷子双手呈给李青山。 “请先生过目。” 李青山接过卷子,仔细翻阅起来。 起初神色平静,但隨著阅读深入,李青山心中震惊不已。 此子经义扎实也就罢了,这策论见解,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还有这杂文,明明文字平实,为何读来却如此打动人心? 李青山越看越是震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板著脸。 看完之后,李青山沉吟片刻,指著卷子上的几处地方,开始点评,並且提出不少意见。 点评完毕,李青山又从书架上取来几本书: “这是老夫珍藏的几位大儒对经典的精讲註疏,此次秋闈,负责出题的几位学政、翰林,多是他们的门生或推崇者,出题偏向或许与此有关。” “你拿回去仔细研读” 苏墨心中感激,知道这是李青山在给他划重点了,连忙郑重接过。 事情交代完毕,苏墨本欲告辞离去。 李青山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且慢,还有一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日后,城南清水河上,画舫之中,当今大虞诗魁,有大虞四圣之一美誉的刘天衣刘大家,將设擂斗诗。” “言明若能胜过他者,他便將这诗魁之名拱手相让。” 苏墨闻言,心中一动。 “先生的意思,是让学生去试试?” 李青山却摇了摇头: “不,你绝不能参加。” “你如今风头正盛,能不出风头就不出风头,你的首要之务是秋闈,其余虚名,皆可暂时放下。” “我要你去,是因为咱们书院的那几位头名,马天赐、冯忠等人届时都会前去参加。” “你去之后,只需瞧一瞧便可,看看这些人的才思和气度。”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趁此机会,好生掂量掂量对手的分量。” 李青山意味深长地看著苏墨。 他要苏墨去这斗诗会,目的就是杀一杀苏墨的锐气,好让苏墨能沉下心来备考。 离开青云书院,苏墨便径直前往醉仙楼。 刚到醉仙楼门口,火锅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即使已是下午,並非饭点高峰期,楼內依然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苏墨刚踏进门槛,眼尖的跑堂就迎了上来: “东家,您回来了?谢掌柜来了,还带了几位客人,正在二楼雅间等您呢。” “谢掌柜?” 苏墨略感意外,谢铜盆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好,我知道了。” 苏墨隨后走上二楼的雅间,推门进去,只见谢铜盆正坐在主位。 旁边还围著三四位穿著绸缎长衫、一看就是商贾模样的人。 桌上已经摆上了铜锅,汤底翻滚,热气腾腾,各式菜品琳琅满目。 “哎呀,苏兄,你可算回来了!” 谢铜盆一见苏墨,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红光满面。 其他几位商贾也纷纷起身,向苏墨拱手致意,態度颇为恭敬。 “谢掌柜,还有诸位掌柜,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谢铜盆哈哈一笑: “苏墨,我们几个今天来,是特地来恭喜你荣获白衣博士的御封。” 说著,他示意了一下身后,一个隨从捧上来一块用红布盖著的匾额。 谢铜盆亲手揭开红布,露出四个鎏金大字。 白衣博士!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掛在你这醉仙楼里,也添添文气。” 苏墨一脸意外: “就为这事情,岂敢让诸位如此大动干戈?” 谢铜盆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神秘之色。 “肯定不光这一件事,我这还给你带来个消息。” “你之前跟那高通高参军,还有刘全、刘琛兄弟的过节,我都听说了,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宽心了。” 苏墨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不解: “什么意思?” 旁边一位姓钱的粮商插话道: “苏相公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前两天,高参军突然派人,把刘全和刘琛两兄弟给抓进大牢里去了。” “据说,是因为高参军府上遭了贼,丟了些要紧的书信,还有一个叫什么……哦对,一个叫芸娘的清倌人,也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 “高参军认定是刘家兄弟搞的鬼,给他们安了个勾结匪类、盗窃官邸的罪名。” 谢铜盆眯著眼分析道: “要我说啊,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是刘家兄弟乾的。” “他们这些年巴结高通最是卖力,送的银子海了去了,如今怕是觉得翅膀硬了,想反过来拿捏高通,这才演了这么一出。”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墨听著,心中更是意外。 自己本来就是单纯想偷点高通的把柄。 万万没想到,带走一个芸娘,竟然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反而让这高通和刘琛刘全二人內訌了。 眼下这两边狗咬狗內斗,这对自己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苏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吞下鸿福楼。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 “原来如此,这倒是……出乎意料!” 谢铜盆笑道: “所以说,苏兄你今后可以高枕无忧了。” “没了刘家兄弟在背后使绊子,鸿福楼也就不算事了,今后醉仙楼的生意,只会更上一层楼!” 几人说话间,一桌丰盛的火锅已经端上了桌。 几个商贾闻著香喷喷的火锅,不禁感嘆道: “苏相公,你这醉仙楼的火锅,如今可是一锅难求啊。” “我们哥几个要不是沾谢东家的光,捧著银子都未必能立马吃上。” 谢铜盆笑哈哈道: “说实话,当初我把这酒楼盘给苏相公,可真没想到能有今日这般光景。每日稳稳六两利润,我躺著就能分一百八十两,还是要多谢苏兄你了!” 他看向苏墨,眼神里满是佩服: “苏兄你能文能商不说,如今更是得了陛下青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眾人纷纷开始附和。 这时,钱掌柜又想起一事,说道: “对了,苏相公,三日后清水河画舫上的诗会,我大虞诗魁刘天衣將在河上设擂斗诗。” “刘天衣放出消息,届时,倘若有人能斗得过他,他便將这诗魁的名號拱手让人,此事,不知你可曾听说了?” 谢铜盆顿时来了精神: “苏兄,你去不去?” 苏墨点点头,只答了一个字: “去!” 这下,眾人全都来了兴趣。 “那苏兄你可打算和诗魁斗上一斗?” “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要是能在那斗诗会上露一手,压过那刘诗魁,哪怕只是一场,你这诗魁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到时候,你可就是我大虞名人了。” 苏墨笑了笑,摇头道: “我去也只是瞧上一瞧,斗诗这种事,就不掺和了。” “眼下秋闈在即,首要的事情还是备考。” 闻言,眾人满脸赞同: “苏相公说得在理,诗魁不过是个名头,举人功名才是实打实的。” “不过我听说这次去挑战刘诗魁的人可不少,京城来的公孙天纵,江南的才子柳如风,还有咱们北地几位有名望的年轻儒生,都不是易与之辈。” “此外,朝廷好像也派了人来见证,阵仗不小。” “可不是嘛!这几日定南府城里明显多了许多外地来的文人墨客,客栈都快住满了。” “清水河畔的画舫早就被预定一空,到时候肯定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苏墨心中暗忖,李青山让他去观摩,確实是有他的道理。 届时,也能看看这个时代的顶级文坛盛事是什么样子,就当是考前放鬆了。 又閒聊了一阵,酒足饭饱之后,谢铜盆便带著几位商贾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最后几人约定,三日后一起去清水河畔看诗会。 第60章 神童马天赐 送走谢铜盆一行,苏墨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起来。 他立刻將魏灵儿和赵萍儿叫了过来。 “相公,有什么事?” 魏灵儿穿著一身利落的藕荷色衣裙,衬得腰身纤细,胸前曲线却不失丰腴,额角带著些许忙碌后的细汗,清冷的脸上有些疑惑。 赵萍儿跟在她身后,精致的面庞上满是好奇,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苏墨没说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她们。 魏灵儿接过展开,和赵萍儿凑在一起看。只看了一眼,两女脸上都露出惊容。 这纸上密密麻麻写著的,竟然是对面鸿福楼几乎所有招牌菜的菜谱。 不仅有名目,连大致用料、甚至一些关键的调味搭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相公,这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萍儿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苏墨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来源,而是直接对赵萍儿吩咐道: “萍儿,从明日起,鸿福楼卖什么炒菜,咱们醉仙楼就上什么,用料要比他们更足,价格一律比他们低三成。” 接著他又看向魏灵儿: “灵儿,明日起,店內的火锅价格,从一两银子降到八百文。” “另外,再推出送菜上门的服务,城內食客预定,咱们派人连炉子带锅底食材一起送去。” “火锅外送到宅,定价一两银子。” “其他所有炒菜席面,价格全面对標鸿福楼,並且永远比他们低。” 魏灵儿微微前倾身子,衣领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相公,你这是要吞下鸿福楼?” 苏墨讚赏地看了她一眼: “到时候,赵海会在鸿福楼內做內应。” “等他鸿福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咱们再暗中用低价,把鸿福楼盘下来,到时候咱们醉仙楼就是一条街两间楼,也是整个定南府最大的酒楼了。” 魏灵儿明白了苏墨的意思,不禁有些震惊: “只是如此一来,这几日怕是要更忙累了。” 她靠得有些近,身上淡淡的馨香传入苏墨鼻中。 苏墨侧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魏灵儿因为操劳而脸色发白,但也更添几分平白的风韵。 苏墨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捏了捏魏灵儿的脸颊,触手滑腻。 “放心,等拿下了鸿福楼,给你们都记一大功。” 赵萍儿在一旁看著两人互动,撅了撅嘴,也凑过来抱住苏墨的另一只胳膊,娇声道: “相公,还有我呢!我也很能干的,这些日子后厨可都是我盯著,我可都没出过错。” 苏墨感受著左右两边传来的温软触感,笑容满面。 赵萍儿年纪稍小,身形却发育得极好,此刻紧紧抱著他的胳膊,那饱满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压了上来,弹性十足。 苏墨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 “是是是,我们的萍儿最能干,是相公的贤內助。” 一时间,屋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旖旎。 苏墨享受了片刻这才轻咳一声: “好了,说正事。这几日要辛苦你们盯著酒楼的事情。” “另外,三日后城南的清水河有诗会,十分热闹,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散散心。” “真的?” 魏灵儿和赵萍儿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惊喜。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五月初四这天,天刚蒙蒙亮,定南府城南的清水河两岸就已人声鼎沸。 清水河两边,是整个定南府最为繁华的地段。 两岸楼馆林立,茶肆、酒家、勾栏瓦舍鳞次櫛比,是文人墨客、富商巨贾寻欢作乐、附庸风雅的所在。 河面上,大小画舫穿梭往来,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间或夹杂著歌姬婉转的唱腔和男人们的喝彩声。 而今日,所有的喧囂与目光,都聚焦在河心那艘最为庞大、装饰也最为华丽的画舫之上。 大虞诗魁刘天衣,今日便这艘画舫上设擂斗诗! 苏墨起了个大早,带著精心打扮过的魏灵儿和赵萍儿,与谢铜盆及其几个朋友匯合。 谢铜盆早已在岸边一处位置极佳、正对河心画舫的茶楼里,订下了一个临河的雅间。 几人登上二楼,推开窗户,河上风光、画舫动静尽收眼底。 今日的魏灵儿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腰束得细细的,更显得身段婀娜,胸前鼓胀胀的,仿佛要將衣襟撑开。 她一进楼馆,便安静地坐在窗边,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热闹景象。 赵萍儿则是一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將那丰腴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 她一进屋子,便扒著窗户兴奋地东张西望,胸前隨著动作微微起伏,引得苏墨不时要瞧上几眼。 此刻的河岸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河面上,除了那艘主画舫,还有许多载著看客的小舟,如同蚂蚁般围拢在四周。 府衙派来的官差们挡在河岸上,人群依旧汹涌。 “苏兄,你看这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谢铜盆指著外面,嘖嘖感嘆。 “这刘诗魁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 “苏兄,你看那画舫,待会儿要斗诗的人,都得从岸边坐小舟过去。” “谁作了诗,是输是贏,画舫上的人都会用大字写出来,掛到船梆上,让两岸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边所作的诗作,届时也会一併掛出来。” 苏墨顺著望去,只见那艘三层画舫装饰得极为雅致,彩绸飘扬,隱约可见船头有人影晃动。 几人正说著话,楼下街道上忽然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白衣博士苏墨苏相公吗?怎么,也来这清水河附庸风雅?” 苏墨低头看去,只见几个穿著月白襴衫的年轻书生站在楼下,为首一人麵皮白净,眼神里带著几分倨傲,正抬头望著他。 说话的正是此人。 谢铜盆凑近苏墨,低声道: “苏相公,此人名叫马天赐,是咱们定南府的神童。” 苏墨之前听过马天赐的名號,但就是一直没见过,现在算是对上號了。 而接下来,楼下几人便主动自我介绍了起来。 旁边那个高个子、面色沉稳的是冯忠,也就是当今定南府知府的女婿。 另一个看著有些清瘦、气质不俗的是王文法。 后面几个也都是青云书院里拔尖的天骄人物。 这下子,苏墨心中瞭然。 这时,马天赐朝著苏墨拱了拱手: “在下马天赐,曾在李青山李讲书座下听过几日课,勉强也算苏相公的师兄了。” 冯忠和王文法也依次见礼,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却很明显。 后面几个苏墨叫不上名字的书生,则多是好奇或带著几分不服气地打量著苏墨。 冯忠开口道: “苏相公今日也是来参加刘诗魁的斗诗擂台的?” 苏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这神童马天赐,看著也不聪明啊。 面对楼下几人,苏墨拱手回话: “苏某才疏学浅,今日前来,不过是开开眼界罢了。” 马天赐闻言,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夸张的惋惜: “苏相公何必过谦?你科试时一篇《六国论》直达天听,获封白衣博士,说起来,也算我定南府的脸面了。” “今日刘诗魁驾临,正是我等定南学子齐心协力,为府学爭光的大好时机。” “苏相公身为李讲书的弟子,也算青云书院半个学生,岂能袖手旁观?” 王文法也慢悠悠地接口道: “是啊,听闻苏相公那陋室铭意境高远,可见诗才亦是不凡。” “何不上船一试,也让我等瞻仰一下白衣博士的风采?” 第61章 诗魁刘天衣 见苏墨迟迟不接话,另外几个书生开始起鬨: “苏师兄莫不是怕了?” “还是说,那陋室铭和六国论,都並非苏师兄亲笔?所以不敢在人前显露?” “又或者,苏师兄只擅策论駢文,於诗词一道不甚精通?” 这几人一唱一和,激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雅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谢铜盆皱起了眉头,魏灵儿担忧地看了苏墨一眼。 赵萍儿则气鼓鼓地瞪著那几个书生,胸脯起伏,显然很是不忿。 而苏墨却依旧气定神閒,甚至还拿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诸位师兄抬爱了,苏某確实才疏学浅,就不斗了。” 此话一出,反倒让马天赐几人有些无处发力。 几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苏墨啪的一下,將窗户给落了下来。 见状,几人只能骂骂咧咧地悻悻离去。 他们一走,谢铜盆就忍不住道: “苏兄,你刚才为何不答应他们?以你的才学,上去会一会那刘天衣,未必就会输,也好杀杀这些人的威风。” 魏灵儿也柔声道:“是啊相公,他们说话那般难听,妾身听著都生气。” 苏墨看著窗外越来越密集的人群和河面上往来穿梭的小舟,微微一笑: “生气做什么?狗吠之声,何必在意。” “至於他们的几句閒话,听过就算了,又不会掉块肉。” 与此同时,河心画舫之上。 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男子正独自坐在窗边小酌。 此人衣著隨意,却自有一股瀟洒出尘的气质,正是大虞诗魁刘天衣。 一个年轻书童在一旁伺候著: “相公,您这诗魁当得好好的,为何非要设这擂台,要把这诗魁名头让出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刘天衣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烟波: “你可知如今中州列国的文坛,是何光景?各国才俊辈出,诗词佳作纷呈,屡屡压我大虞一头。” “我大虞文坛,看似繁荣,实则青黄不接,除我之外,还有几人能独挡一面,与中州才子一较高下?” 他转回头,看著书童: “我这诗魁之名,也就只能在大虞叫一叫,说到底也无非虚名一个。” “可若是今日设擂,能藉此机会,发掘出一两个真正的诗才,哪怕只有一个半个,於我大虞文坛,便是天大的幸事。” 书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刘天衣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岸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距离诗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清水河两岸的人也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在清水河另一侧,一座更为雅致僻静的楼馆內,定南府知府侯语堂,正端坐主位,两旁分別坐著同知郑文昌、通判赵明远等一眾州府官员。 桌上摆著精致的茶点,但眾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此。 侯语堂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官威儼然。 他轻抚鬍鬚,看著窗外河心的画舫,缓缓开口道: “刘天衣诗魁乃我大虞文坛中流砥柱,诗名传遍中州,更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此次他能来我定南府设擂,是本府多方爭取的结果,诸位切不可怠慢。” 同知郑文昌立刻接口,脸上堆满笑容: “府尊大人所言极是,刘诗魁诗作等身,名满天下,此次诗会能在我定南府举办,实乃我府文教之盛事,必將载入地方志册。” 他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侯语堂如此卖力爭取,让诗魁来定南府举行诗会。 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藉机让他那个女婿冯忠露露脸,若能得刘天衣一两句夸讚,甚至真的能贏下刘天衣。 那对今后的仕途绝对大有裨益。 通判赵明远隨即附和道: “听闻刘诗魁有意藉此擂发掘新锐,我看大人的女婿,冯贤侄才思敏捷,近年来在青云书院声名鹊起,说不定今日便能一鸣惊人,为我定南府爭光。”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侯语堂的心坎里。 侯语堂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捋须道: “年轻人嘛,重在参与,至於结果,不重要!” 话虽如此,他眼中那抹期待却是掩藏不住。 不远处另一座临河的阁楼里,气氛则更为学术一些。 定南府学政崔文彦、青云书院山长周其玉、讲书李青山以及其他几位书院里有头有脸的先生齐聚一堂。 学政崔文彦望著河上景象,感嘆道: “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想必能诞生不少传世佳作。” “刘天衣此举,颇有古贤遗风啊。” 山长周其玉点头道: “崔学政说的是,设擂求才,而非固守名位,刘诗魁胸襟,令人钦佩。”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青山。 “青山,你那弟子苏墨今日可来了?若论策论,年轻一辈中无出其右,只是不知诗才如何?” 李青山捻著鬍鬚,淡淡道: “来了,不过眼下秋闈將近,我让他只观战,不参与。” 旁边一位姓王的讲书笑道: “年轻人懂得藏拙是好事,苏墨长於策论宏文,於诗词一道或非专精,避短扬长,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另一位讲书却持不同意见: “刘天衣此擂,题目多变,最是考较急才与底蕴。我看今日到场才子虽多,但能撼动刘天衣诗魁之位的,只怕寥寥。” 他这话引得几人纷纷议论起来。 大多认为刘天衣根基深厚,诗魁之位难以撼动。 就在各方议论、期待或暗自盘算之际,河中心画舫上鼓乐声再次一变,变得高亢激昂。 苏墨再次將雅间的窗户打开。 只见清水河的水面上,各类閒散船只已经被驱散。 而就在下一刻,苏墨眼角余光瞥见楼下人群中,一个穿著月白锦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定定地望著他们这个方向。 更准確地说,是望著魏灵儿。 那男子面容清秀,气质不凡,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但就在苏墨看向他的同时,那男子立刻察觉,迅速低下头,身影一晃,便被人潮吞没,消失不见。 苏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疑云。 “开始了!诗会开始了!” 谢铜盆一直盯著画舫,第一个叫出声来。 雅间內的眾人精神一振,只见画舫檐下掛著的几串红色灯笼中,有两盏缓缓变成了绿色。 谢铜盆在一旁讲解。 “换绿灯笼,就说明参加斗诗的人可以上船了,待会若是这灯笼换回红的,说明登船者输了。” “而要是灯笼换成了黄的,那就说明登船之人贏了……” 几乎在绿灯笼掛起的同时,一艘早已等候在旁的小舟迅速驶向画舫。 舟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正是马天赐。 岸上立刻有负责唱名的人高声道: “首位登船挑战者,乃我定南府神童,马天赐!” 声音落下,谢铜盆连忙给苏墨解释: “按照规矩,诗会在咱们定南府举办,咱们本地士子有优先登台挑战的资格。” “这马天赐打头阵,可是代表著咱们定南府的脸面。” 第62章 江南才女娜兰韵 楼下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马神童,五岁便能诵诗百篇的那个。” “听说他三岁识千字,七岁能作文,传说是咱们定南府文曲星下凡。” “有马神童出马,说不定真能跟刘诗魁掰掰手腕。” “我看悬,刘天衣那是何等人物……” “总得试试嘛,万一呢?”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屏住了呼吸,两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画舫,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魏灵儿更是下意识地靠近了苏墨一些,衣袖相触,传来淡淡的馨香。 苏墨心態放鬆,纯粹以欣赏和评判的眼光看待。 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神童,更多的不过包装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画舫上绿光莹莹。约莫一刻钟后,船头绿光熄灭,红光再次亮起。 “红灯笼掛起!马天赐输了!” 谢铜盆叫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紧接著,两幅巨大的捲轴从画舫船舷两侧垂落下来。 左边是刘天衣的诗,笔力雄健,气象开阔。 右边是马天赐的诗,辞藻也算华丽,对仗工整。 苏墨远远望去,快速扫过两首诗。 刘天衣的诗自不必说,意境、格律、气韵皆属上乘,不愧是诗魁之作。 而马天赐那首,乍看之下颇为亮眼,用典精巧,但细品之下,却觉得匠气过重。 简单说就是乍一看像那么回事,细细一看,狗屎一坨。 紧接著登船的是冯忠,知府侯语堂的女婿。 而知府侯语堂这边,此刻所有官员都伸长了脖子,期待之色溢於言表。 书院这边,周其玉、李青山等人也凝神关注。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不到一刻钟,红灯再亮。 冯忠的诗被掛出来,比马天赐的稍好一些,但在刘天衣的作品面前,依旧显得稚嫩和刻意。 侯语堂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端起茶杯掩饰失望。 隨后,王文法以及青云书院其他几位颇有名气的学子接连登船,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红灯落下,鎩羽而归。 定南府本地才子,全军覆没。 岸边的议论声从最初的热情高涨,渐渐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几分沮丧。 而接下来登场的是从其他州府赶来的才子。 这些外地而来的,显然是有备而来。 诗作水平明显要比定南府这几个好上不少,但在苏墨看来,这些诗作与刘天衣相比,总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 始终无法真正撼动诗魁的地位。 就在苏墨觉得有些审美疲劳,盘算著是不是该提前离开的时候。 下一名登船者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只见一位身著浅紫色留仙裙的女子,在一位侍女的搀扶下,裊裊婷婷地登上了小舟。 她身姿曼妙,行走间如弱柳扶风。 虽以薄纱遮面,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如秋水寒星,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质。 河风拂过,勾勒出她裙下起伏有致的动人曲线,引得两岸无数目光聚焦。 这也是今日为数不多的参加斗诗的女子之一。 “是江南来的娜兰韵!”有人惊呼。 “江南第一才女!据说诗书画三绝,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没想到她也来了,这下有看头了。” 苏墨也微微点头,此女风姿確非凡俗。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娜兰韵並非徒有虚名。 她登船后不久,船头便掛出了她的诗作。 在苏墨看来,水平已然超过了之前所有挑战者,甚至比马天赐、冯忠之流强了不止一筹。 可惜…… 苏墨心中评判,这女人的诗与刘天衣相比,仍是逊色。 果然,和苏墨所料无差,一刻钟后,红色的灯笼掛起。 娜兰韵默然立於船头片刻,方才在小舟上向画舫微微一礼,转身下船,那背影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而紧接著即將登船的,便是此次诗会开始前就被寄予厚望的压轴人物。 “下一位,京城,公孙家世子,公孙天纵。” 楼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公孙世子要登船了!” “听说他游歷中州列国数年,诗才广受讚誉,很多人都说他已超越刘天衣。” “京城公孙家的世子啊,其父官居三品,真正的天之骄子,书香世家。” “今日这诗魁之位,怕是真的要易主了。” 在万眾瞩目之下,公孙天纵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不迫地登上了前往画舫的小舟。 苏墨看得分明,此人正是之前那个在楼下窥视魏灵儿的男子。 他注意到,身旁的魏灵儿在公孙天纵出现时,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目光低垂,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公孙天纵登船,不仅吸引了所有百姓的目光,连知府侯语堂、学政崔文彦、书院山长周其玉等一眾官员和大儒,也都纷纷从各自的楼馆中走出。 来到岸边,以示对这位京城才俊的重视。 场面一时极为隆重。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认为这將是今日最精彩,也最有可能改变诗坛格局的一战。 然而,结果却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 两刻钟后,画舫上的灯笼,依旧是刺眼的红色。 当公孙天纵和刘天衣的诗作被並列掛出时,岸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眾人仔细品读,公孙天纵的诗確实才华横溢,气势不凡。 但刘天衣的那首诗,却仿佛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稳稳地压了公孙天纵一头。 高下立判。 公孙天纵脸色难看地下了船,甚至没有与岸边的官员们多作寒暄,便在隨从的簇拥下匆匆离去。 至此,再无人敢轻易登船挑战。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整整一刻钟过去,河面上再无小舟驶向画舫。 夕阳西斜,已近酉时。 知府侯语堂清了清嗓子,准备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宣布诗会圆满结束。 虽然定南府乃至各地才子全军覆没,面子上不太好看。 但刘天衣诗魁之位稳如泰山,也算保全了朝廷和大虞文坛的顏面。 就在这时,冯忠和马天赐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越眾而出,拦在了侯语堂面前。 冯忠躬身道: “岳父大人,且慢,其实还有一人,未曾登船,或可与诗魁一战。” 马天赐立刻接口,声音洪亮,確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不错,此人便是陛下亲封白衣博士,我青云书院李青山李讲书之高足,苏墨,苏相公。” 侯语堂一愣: “白衣博士苏墨?他今日来了吗?” 马天赐伸手直指苏墨所在的二楼,高声道: “苏相公就在那雅间之中!”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知府、学政、山长、各位讲书,以及岸边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正凭窗而立的苏墨身上。 苏墨猝不及防,心中暗骂这两个傢伙果然没安好心,非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失礼,只得站起身,朝著楼下的侯语堂等人躬身行了一礼。 侯语堂看著苏墨,虽然对他了解不多,但白衣博士的名头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 “苏博士,你既蒙陛下钦赐殊荣,便代表著我大虞年轻一代的才学標杆。” “如今刘诗魁设擂求才,各方才俊皆已尽力,你何不登船一试,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白衣博士的风采?”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把苏墨推到了不得不上的位置。 马天赐和冯忠在下面一唱一和: “苏师兄,你可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此刻正该为我定南府文坛爭光啊。” “是啊苏相公,你若不出手,岂不让人以为我定南府无人。” 远处的李青山见状,眉头紧锁,他岂能看不出这是马天赐等人故意要让苏墨出丑? 苏墨擅长策论他知道,诗才如何他並不清楚。 但刘天衣连公孙天纵都贏了,苏墨上去,胜算,可以说为零。 他心中替苏墨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第63章 登画舫 而苏墨还是不打算上船。 “知府大人,学生虽是御封的博士,可论功名,也只不过是一个秀才而已,倘若上船,只怕是才疏学浅,不堪一用。” 苏墨本想像之前那样推辞,但侯语堂直接打断苏墨。 “输贏都是其次,此番诗会,群贤毕至,既然再无人登船,便由你这个白衣博士最后登船,也算圆满!” 苏墨看著岸边那些或期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魏灵儿和赵萍儿担忧的眼神,心中嘆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船,是非上不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又略带谦逊的笑容,朝著侯语堂再次拱手:“府尊大人有命,学生不敢不从。只是学生才疏学浅,若等会儿貽笑大方,还望府尊与诸位海涵。”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下楼,来到了岸边。 马天赐和冯忠看著他,脸上带著得逞的冷笑。 苏墨无视他们,登上了那艘通往画舫的小舟。 船夫撑篙,小舟破开粼粼波光,驶向河心。 画舫船头的灯笼,隨著他的靠近,由红转绿。 登上画舫,苏墨被引入一间宽敞的船舱。只见刘天衣独自坐在一张茶案后,正悠然品茗。 见他进来,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 “你就是那个写了六国论,被陛下亲封为白衣博士的苏墨?” 苏墨躬身行礼: “晚生苏墨,见过刘诗魁。” 刘天衣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饶有兴致地道: “你的那篇六国论,我看过了,你这么年轻能有这般见识,属实不易。”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还是要和你斗上一斗。” “而你又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我便出一道特別的题目。” 他略一沉吟。 “你我各作一首七言律诗,以咏花为题。” “但有一点,虽是咏花,但不可过於婉约,太小家子气,需豪气些。” 这题目確实刁钻。 咏花诗词,大多走婉约细腻路线,要写出大气磅礴、格局开阔之感,极难。 刘天衣说完,也不等苏墨回应,便走到书案前,略一沉吟,挥毫泼墨,片刻间一首七律已然写成。 书童立刻上前,將诗作誊抄於大幅宣纸上,悬掛於船头。 说罢,刘天衣不再多言,取过纸笔,略一思索,便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功夫,一首诗已然写成。侍立一旁的书童立刻上前,將诗作誊抄到大幅宣纸上,拿到船头悬掛起来。 两岸眾人早已等得心焦,见刘天衣新作掛出,立刻凝神看去。 “好诗!好气魄!” “不愧是刘诗魁,咏花都能咏出这般境界。” “此诗一出,谁与爭锋?那苏墨这下铁定是要输了。” “输?输都是轻的,別再连一句都写不出来,那待会丟人可就丟大了。” 而此时的知府侯语堂、学政崔文彦、山长周其玉等人亦是纷纷頷首,面露讚赏之色。 马天赐、冯忠等人则相视一笑,等著看苏墨如何收场。 船舱內,苏墨看著刘天衣那首已然掛出的诗,心中也是暗赞一声厉害。 同时。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记忆中的咏花诗词,但都不是合適的…… 忽然,他灵光一闪。 就是它了! 苏墨不再犹豫,铺开纸张,提笔蘸墨,手腕沉稳地落下: 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笔落诗成,一股无形的肃杀与霸烈之气扑面而来。 那书童依例上前准备誊抄,当他看清纸上的诗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手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天衣。 刘天衣在苏墨动笔时便已放下茶杯,默默关注。 此刻见书童神色有异,他起身走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墨的诗句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著,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凝重。 他反覆看了几遍,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长嘆一声,对那还在发呆的书童挥了挥手: “掛出去吧。” 书童如梦初醒,连忙小心翼翼地將诗誊抄到大幅宣纸上。 刘天衣看著书童拿著诗走向船头,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把灯笼……换成黄的!” 书童茫然抬头。 “掛黄灯笼?”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天衣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此局,这位苏相公胜了。” 书童浑身一颤,几度欲言又止,但还是拿著黄灯笼出去了。 片刻之后,船头长杆上的绿色灯笼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在今日亮起过的明黄色灯笼。 画舫內,刘天衣紧握著苏墨的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著苏墨灼灼发亮,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 他反覆端详著书案上那首墨跡未乾的《赋菊》,口中不住讚嘆: “一句我花开后百花杀,霸气十足,盪气迴肠。” “苏相公此诗大气磅礴,霸烈雄浑,更兼一股冲天杀气,將菊花之孤傲冷艷,写出了豪情干云,更兼一股睥睨天下的肃杀之气。” “这已非咏花,而是咏志,咏的是一股不平之气,是潜龙在渊,待时而动的冲天之志。” “我作诗数十载,也未曾到此境界。” 几个书童看得出神,因为这还是刘天衣今日第一次夸登船者的诗作。 “刘诗魁过誉了,论诗才,晚生確不如前辈……” 苏墨试图谦逊几句,手臂却被刘天衣攥得更紧。 “非也!” 刘天衣连连摇头,他端详著苏墨,越看越是欢喜。 眼前这年轻人,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亲近。 “苏相公之气度风韵,与这首诗相得益彰!我遍览天下才俊,今日便算是寻到了。” “这首赋菊,其文心之坚,文胆之壮,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能將菊花赋到这等睥睨天下、主宰沉浮的地步,心思之奇,气魄之雄,也就只有眼下这首了。” “自即刻起,这大虞诗魁之名,便是你的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隨即便拉著苏墨就往外走。 “走,隨老夫上岸。” 看著刘天衣对自己这般热切。 苏墨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文心雕龙】和【大儒气韵】加持的结果。 虽说这《不第后赋菊》算是一首千古流传的名作。 但能立马让刘天衣產生好感,这肯定不单纯是这首诗的缘故。 当那盏明黄色的灯笼在画舫船头亮起时,岸边的谢铜盆先是愣住,隨即猛地跳了起来。 “黄灯!是黄灯!苏墨他贏了,贏了。” 而当他看到苏墨的诗后,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隨即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同行之人的胳膊,用力摇晃。 “我就说苏相公非池中之物!这首《赋菊》,这气势,这杀伐之气,距离名垂青史,我看就差……就差……” 他一时想不起合適的词。 那人被他晃得头晕,憨憨的接话: “是不是就差……死了?” 谢铜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对!就差死了!我们大虞那些青史留名的诗仙大家,不都是死了之后,才开始流芳百世的?才开始出名的吗?” 一旁的几个听得一脸无语: “谢掌柜,话是这么说,可您这话也忒糙了点儿……” 魏灵儿和赵萍儿更是惊呆了。 魏灵儿用手掩著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一双美眸瞪得溜圆,胸脯剧烈起伏。 苏墨被逼登上画舫,她们就没有想过,自家相公会贏。 但眼下,画舫上的灯笼的的確確换成了明黄色的。 赵萍儿则直接抓住魏灵儿的手臂,兴奋地摇晃: “灵儿姐姐,相公贏了,咱们相公从今往后就是诗魁了。” 河岸两边,无数百姓伸长了脖子,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 “黄灯!这苏墨是贏了的意思吗?” “我的天,一眨眼的功夫,诗魁……诗魁就换人了?” “这苏墨是谁啊?以前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据说此人不过是一个秀才,只因为在科试的时候写了一篇策论,直达天庭,后来被陛下封了白衣博士。” “快看,诗掛出来了,我花开后百花杀,嘶,这气势。” “怪不得能贏刘诗魁,这诗……绝了。” 人群议论纷纷,震惊、好奇、讚嘆交织在一起。 第64章 新晋诗魁 一首《赋菊》横空出世。 引得岸边无数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跟著诵读起来。 加之【文心雕龙】的作用。 即便是不太懂诗的普通百姓,也能从这首诗中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霸烈之气和独特文韵。 不由得心生震撼与共鸣。 不远处。 原本打算登车离去的江南才女娜兰韵,被身后骤然爆发的喧譁惊动。 她豁然转身,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望向画舫。 当看到那盏醒目的黄灯和悬掛而出的《赋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娜兰韵低声吟诵,每念一句,心中的震撼便加深一分。 尤其是“我花开后百花杀”一句,那股霸道决绝、捨我其谁的气概。 她娇躯一震,清冷的眸子里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方才登船斗诗者,乃是何人?” 她声音微颤,问向路人。 路人见是江南第一才女问话,连忙恭敬回答: “回娜兰大家的话,此人名叫苏墨。” “乃是我定南府本地人,只因在科试时写了一篇六国论,便被陛下御封为白衣博士。” “除了这六国论,此人还有一篇有名的赋,名叫陋室铭……” “苏墨?白衣博士?” 娜兰韵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美眸中异彩连连。 一个能以文章直达天听,又能作出如此豪气千秋诗句的年轻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她原本打算即刻离开定南府,返回江南的心思瞬间动摇了。 “暂且不走了。” 她放下车帘,对车夫和婢女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见一见这位苏相公。” 另一家临河的茶楼雅间內,公孙天纵正独自品茗,试图用茶水的苦涩压下心中的挫败与烦闷。 连刘天衣都贏不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京城诗才第一? 就在这时,僕从匆忙进来,稟报了画舫易主、黄灯高掛的消息。 “什么?” 公孙天纵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溅出少许,他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贏了刘天衣?这绝不可能!” 可当他將身子探出窗外,亲眼看到画舫上的黄灯和苏墨那首《赋菊》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剧烈收缩。 特別是当公孙天纵看到苏墨的一瞬间,他眉头骤然紧蹙。 “苏墨,竟然是他?” 公孙天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方才,他看见了自己那被贬出京城的未婚妻,魏灵儿! 而在魏灵儿身边的男人,就是这个苏墨。 公孙天纵立刻招来隨从,低声吩咐: “去,仔细查查这个苏墨的底细。” 而岸边的李青山在看到黄灯亮起,尤其是读到那首《赋菊》时。 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看向身旁的学政崔文彦和山长周其玉,心里十分扬眉吐气,但表面上语气却故作埋怨: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千叮嚀万嘱咐,让苏墨这小子低调些,莫要出风头,所以才压著他不让他来参加这什么诗会。” “都怪马天赐、冯忠那几个人,干什么不好,非要把苏墨给激上画舫去。” “这下好了吧?成诗魁了,树大招风……” “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嘴上嘆气,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崔文彦和周其玉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复杂。 崔文彦捻著鬍鬚,低声道: “李讲书,先別高兴太早。苏墨如今是白衣博士,本就身处风口浪尖,天下士林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他。” “如今再加一个诗魁名號,他今后一言一行,恐怕都会被放大检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周其玉也嘆了口气: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今日之后,苏墨怕是再无寧日了。” 苏墨贏下刘天衣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 就在黄灯笼掛起的瞬间,知府侯语堂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內心却极度不悦。 他费尽心机请来刘天衣,本想给女婿冯忠铺路,最不济也该是某个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夺得诗魁,也好彰显他治下文风鼎盛。 可现在,诗魁竟然落到了一个毫无背景、仅有秀才身上。 虽说苏墨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穷秀才。 他內心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这灯笼……会不会是弄错了?” 侯语堂声音低沉地开口。 旁边的通判孙立人连忙躬身道: “府尊大人,画舫上的灯笼,必须经过刘诗魁本人首肯才能更换。” “既然掛了黄灯,那便是刘诗魁亲口认输了。” 马天赐和冯忠站在一旁,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如同生吞了苍蝇一般。 他们本想看苏墨出丑,万万没想到苏墨竟然贏了。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让他们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就在岸上眾人心思各异之际,刘天衣已经亲昵地拉著苏墨,登上了返回岸边的小舟。 小舟靠岸,刘天衣率先踏上码头,依旧紧紧握著苏墨的手腕,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娜兰韵在马车中透过纱帘,看清了苏墨的样貌。 只见那青衫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虽被刘天衣如此拉著,周身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在混乱喧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娜兰韵不禁眉眼微动。 公孙天纵也站在窗边,死死盯著苏墨,眼神复杂难明。 隨即低声向僕从確认: “你確定,他就是醉仙楼的东家?那酒楼真有独特的吃食?” 僕从答道: “回公子,千真万確。醉仙楼近日推出一种名为火锅的食法,据说就连外地不少州府的人跑过来就为尝上一口!”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陷入了沉思。 码头上,刘天衣可不管旁人如何想。 他拉著苏墨,走到码头中央一处稍高的地方,朗声向四周宣告: “诸位,今日我刘天衣设擂斗诗,方才一比是真的败了,苏小友一首《赋菊》,气贯长虹,我自愧不如。” “依照先前约定,自即刻起,苏墨,便是我大虞新的诗魁。”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两岸。 大部分定南府的百姓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大虞的新晋诗魁是定南府的人,当地的百姓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而刘天衣似乎意犹未尽,竟然当眾再次高声吟诵起苏墨的《赋菊》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且慢!” 只见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从知府侯语堂身后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朝著刘天衣和苏墨拱了拱手: “刘诗魁,在下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墨一看是高通,就知道这货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对不怀好意。 刘天衣微微蹙眉: “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见教?” 只见高通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苏相公这首《赋菊》,確实是一首难得的好诗,这一点,高某也佩服。” “但是!诗魁之名,关乎我大虞文坛声誉,岂是一首诗就能轻易定下的?” “想当年刘诗魁您荣登诗魁之位,那可是靠著数百篇膾炙人口的佳作,歷经多年比斗,方才得到天下文人公认。” “如今刘诗魁仅凭一首诗就让出诗魁,是否於儿戏了?” 第65章 单独聊聊 “然而,诗魁之名,关係重大,代表著我大虞诗坛的最高水准,岂是一首诗就能轻易定下的?”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马天赐、冯忠等人的共鸣。 马天赐立刻跳了出来,大声道: “高大人所言极是,诗魁之名,重於泰山。” “想当年刘诗魁您名动大虞,那是靠著数百篇膾炙人口的佳作,歷经多年沉淀,方才得到天下士林公认。” “苏师弟这首赋菊纵然惊艷,但是仅凭一首诗,又如何能服眾?” “这诗魁之位,恐怕不是让出来的,而是要靠真才实学,一首一首写出来的。” 冯忠也阴惻惻地补充道: “道理应当如此,若一首诗就能当诗魁,那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自称诗魁?” “到那个时候,我大虞诗魁在中州列国眼中,与笑话何异?” 几人这么一带头,许多原本就心存嫉妒或觉得面上无光的外地文人学子也纷纷附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没错!诗魁自古未有让贤之说。” “需得眾望所归,岂能一人决断?” “刘诗魁,您三思啊。” 知府侯语堂见时机成熟,也缓缓起身,走到人前,摆出一副公允持重的姿態: “刘诗魁,您爱才之心,本官理解,只是既然在场眾多士子都认为此事欠妥,您看这诗魁之名,恐怕您还真一时半会儿让不出去。” “要么这样,您依旧是我大虞当之无愧的诗魁,至於这苏墨,年少才高,將来未必不能凭自身实力夺得此名號。”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彻底否定了刘天衣的禪让,也相当於不承认苏墨的新诗魁身份。 马天赐见状,更是得意,高声道: “府尊大人明鑑!诗魁,需得我大虞百姓士林人人认可,那才算是诗魁。” “若大家不认,空有其名,又有何用?” 苏墨差点被气笑了。 本来自己就对这诗魁的名號没多大兴趣,此刻更是看得分明。 这不就是典型的我跟你讲规矩,你跟我耍流氓吗? 贏了不认帐,还找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逼他上台的是他们,现在不认帐的也是他们,真是玩得一手好双標。 这时,一旁的江南才女娜兰韵忍不住站了出来: “此言差矣!” “刘诗魁设擂之初,便已言明,能一诗斗服他者,便可承继诗魁之名。” “如今刘诗魁本人亲口认输,並愿让出诗魁之位,此乃信诺。” “岂能因尔等不认,便矢口否认?诗魁之名,首重其魁,既是魁首,自有裁定之权。” “莫非诸位觉得,自己的眼光,比刘诗魁本人更高明?” 同一时间,一位同样是来自江南的才子柳如风也扬声支持: “娜兰大家说得在理,规矩是刘诗魁定的,胜负是刘诗魁判的,尔等此刻反悔,岂非视信义如无物?”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挤到了苏墨身边。魏灵儿气得俏脸微白,饱满的胸脯因气愤而微微起伏。 她看著侯语堂,声音虽柔却带著质问: “府尊大人方才力劝我家相公登船的是您,如今不认我家相公诗魁之名的也是您,这是何道理?” 赵萍儿也跟著心直口快: “就是,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带著些许京城口音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请听我一言。” 眾人望去,只见公孙天纵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 他先是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魏灵儿,然后將目光落在苏墨身上,最后转向知府侯语堂。 “府尊大人,刘诗魁,还有在场的各位。” “方才各位所言,都有道理。刘诗魁信守承诺,令人钦佩。苏相公诗才惊世,亦是不爭事实。” 他话锋微妙一转: “然则,诗魁之名,確需服眾,当初刘诗魁是积百篇之功,方得公认。” “如今让苏相公也立刻诗作百篇,未免强人所难,也不合时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极为苛刻的方案: “依在下看,不如折中一下。今日也就不要求苏相公立赋百诗了。既然苏相公诗才如此敏捷,不若就在此刻,限时一刻钟,当场作出十首诗来。” “只要这十首诗,篇篇都能称得上绝句,不至辱没了诗魁之名,那么,我等便心服口服,承认苏相公这诗魁之位。” “府尊大人,您觉得此法如何?” 一刻钟,十首绝句,还要篇篇上乘。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苏墨身上。 这已不是考验,几乎是刁难。 这要求,简直苛刻到了极点。 作诗不是买菜,需要灵感、积累和酝酿。 一刻钟五首绝句,就算是刘天衣巔峰时期,也未必敢打包票能完成,更何况还要保证质量? 侯语堂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公孙天纵的意图。 这是要给苏墨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若苏墨完成不了,那诗魁之事自然作罢,也能让在场的一眾文人诗家面子上找补找补。 若苏墨能侥倖完成,那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在他看来,绝无可能。 马天赐看苏墨久久不语,一脸高傲: “苏墨,你可听清楚了,是一刻钟,十首诗,不是打油诗,不是敷衍之作,必须首首都是能传世的绝句。” “你若能做到,我马天赐第一个心服口服,承认你这诗魁之位。” 高通也阴惻惻的接口: “不错!十首绝句,少一首,差一句,都不作数,若是苏相公做不到,那就请刘诗魁收回成命,诗魁之名,依旧归属刘老。” 冯忠也眉飞色舞道: “苏师兄,知府大人面前不可口出狂言,十首绝句,一刻钟內你若真能完成,我冯忠也无话可说。” “若是不能,就请莫要再玷污诗魁清誉。” 苏墨冷眼看著这几人上躥下跳,心中一片雪亮。 这帮人自己输了就觉得脸上无光,现在看他居然贏了,更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如今非得把他拉下来。 这时候,一旁的刘天衣终於开了口: “既然在场诸位都要你一刻钟十首绝句,那你便当场放开手脚作吧。” 此刻,刘天衣倒不是不想帮苏墨说话。 但是他也很想看看苏墨真实的实力。 知府侯语堂这时候也逐渐没了耐心: “苏墨,天色不早,莫要耽搁大家时间。你若不作,今日这诗会,便到此为止了,你若是要作,现在就作。” 就在眾人以为苏墨要打退堂鼓时。 苏墨却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高通、马天赐等人。 最后落在侯语堂脸上,清晰地说道: “我作。” 你们都以为我是软柿子,隨便捏。 不巧,我还就不遂你们的愿。 见苏墨答应要作,人群里的谢铜盆急得直跺脚: “这怎么就钻进人家设好的套里去了!一刻钟十首绝句,这怎么可能嘛?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他觉得苏墨这是意气用事,要吃亏。 远处的李青山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心中暗骂马天赐几人无耻,同时也不禁为弟子担忧。 一刻钟十首绝句?这公孙天纵出的什么餿主意! 这等要求,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他觉得苏墨面对这种局面,恐怕凶多吉少。 第66章 指物成诗 河岸边,一排长桌早已铺开,上面摆放著上好的笔墨纸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墨身上。 苏墨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神態从容。恰在此时,一阵晚风吹过,河岸柳枝摇曳,带来一丝凉意。 “既然起风了,那我这第一首,便写《风》。” 说罢,苏墨悬腕运笔: 《风》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诗成,笔搁。 一旁负责抄录展示的书童立刻上前,將诗作高声诵读一遍,然后悬掛於旁边的木架之上。 诗作一出,现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响起低低的惊嘆声。 这短短二十个字,將风的无形力量与四季变化描绘得生动传神,对仗工整,意境深远,確是一首绝佳的咏物五绝。 见状。 马天赐和冯忠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侯语堂和公孙天纵也皱起了眉头,对於苏墨能顷刻成诗感到十分震惊。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这可真是难得的好句啊,全诗二十字,通篇无一风字,却处处透出风的灵动,好诗!” 在场的其他诗家才子全都对这首风给出了很高的评奖。 苏墨此刻完全不去理会其他,转而走到第二张纸面前,淡然道: “诸位可曾听到这蝉鸣?其声清越,居高而传远。” “我这第二首,便咏《蝉》。” 说罢,他再次挥毫: 《蝉》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书童再次诵读悬掛。 此诗一出,刘天衣的眼睛顿时亮了。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以蝉喻人,品格自见,不依附,不諂媚,自有声名远播之因。” “此诗格调高洁,已得咏物诗之精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苏墨笔不停歇,抬头看了看依旧有些炎热的夏日傍晚,继续道: “如今盛夏炎炎,暑气未消,我这第三首,便写一写这夏日小池。” 《小池》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这第三首诗写成,本来还窸窸窣窣的人群,全都静止了。 现场所有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部聚集在了苏墨的笔尖上。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多么趣味横生?如此诗趣,如此佳句,今日当真诗开眼了。” 苏墨写罢,不做一丝停留。 抬头望向西边天际,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提笔道: “时下日薄西山,不由想起前日游原之遇,心中偶有所感,便写下这第四首。” 《乐游原》 向晚意不適,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下,不光是在场的一眾才子不淡定了,围观著久久不愿离去的百姓们也都动容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短短十字,仿若照出千古悵惘愁绪……” 而刘天衣也当即坐不住了,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苏墨刚刚写就的几首诗,反覆品鑑。 “只一句只是近黄昏,便道尽人间多少无奈与眷恋,多少愁绪与感慨啊。” “於此诗来看,这苏相公之才,远高於我,远高於我!” 马天赐看著苏墨几乎是不假思索,一首接一首地拋出这等质量的绝句,整个人都懵了。 他自负神童,五岁能诗,但也需要苦思冥想,反覆推敲。 像苏墨这样信手拈来,首首经典的场面,他別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这……这还是人吗? 苏墨却仿佛没有看到眾人的震惊,他伸手指向清水河畔那些楼馆窗口探出的、密密麻麻的人头,笑道: “见此万人空巷、爭睹盛况之景,不由心生感慨,这第五首,江楼感旧。” 《江楼感旧》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现场的百姓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起来,其中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掰著指头数起苏墨已经写了多少诗。 一旁的魏灵儿看著苏墨,更是震惊到没边。 接著,苏墨又指向岸边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生姿的各式花卉: “眼前这定南府清水河畔,风景如画,百花爭艷,宛若天成,我便再作一首《画》!” 《画》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至此,苏墨已然完成了六首诗!时间才过去不到半柱香! 知府侯语堂、同知郑桥、通判孙立人等官员,早已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和看戏心態,一个个面露惊容,相互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学政崔文彦捻须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深邃地看著苏墨,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方才还在想著能藉机让苏墨出丑的高通,一脸的难受。 青云书院山长周其玉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低声对身旁的李青山道: “陛下將此子点为白衣博士,足见陛下慧眼识珠啊,此子之才,如浩浩江河,简直深不可测。” 而李青山看著气定神閒的苏墨,以及苏墨一口气写下的数篇佳作。 激动得老脸通红,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虚无。 接著,只见苏墨提起手中那支蘸饱了墨的笔,看了看,继而微微一笑: “再看我手中这支笔,墨跡犹存,不由想起去年冬日,於寒窗之下,梅花伴读的情景。” “这第七首,便写《墨梅》。” 《墨梅》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一直静静观瞧的江南才女娜兰韵,听到此诗,娇躯微微一颤,看向苏墨的目光中,欣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苏墨,不仅诗才惊世,其品性志向,竟也如此高洁脱俗。 苏墨写罢,闭上眼睛,似乎在酝酿情绪,片刻后,眼角竟真的强行挤出了一滴泪水。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许多明显是游学在外的年轻士子,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感伤: “想在场诸位才俊,大多自幼离家,负笈游学,与父母亲人相隔千里。” “此情此景,使我不得不作下这第八首,《游子吟》。” 说罢,他饱含深情,笔锋带著颤意,写下: 《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暉。 一口气下来,苏墨长吁短嘆,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但这一番操作,还是看得现场不少人红了眼眶。 “呜……” 来自江南的才子柳如风,竟然第一个忍不住,当场哽咽出声,泪流满面。 “想起某离家求学时,母亲与我不停叮嘱,如今面对苏相公这首诗,心中酸楚与思念不由自主。” 不仅是他,许多离家的学子都红了眼眶。 甚至有些人孝到哽咽不止,狠狠共情。 第67章 十年磨一剑 苏墨笔锋不停,继续道: “我大虞连年征战,边境不寧,如今不知多少热血男儿入伍从军,北上抗击北蛮,南北相思之苦,难以言表。” “我这第九首,便写这《相思》。” 《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这首诗借红豆寄託相思,语言婉转含蓄,让不少在场的女子脸颊泛红。 “第十首!” 苏墨深吸一口气,继而环视眾人,最终目光落在马天赐、冯忠等人身上。 “我写我自己!” 隨后苏墨写下了: 《剑客》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这首诗气势凌厉,相当於直说了。 我已磨礪十年,今日便要锋芒毕露,谁若不服,儘管来试。 十首诗完成!木架上整齐地悬掛著十幅墨跡未乾的诗作。 题材涵盖风、蝉、夏、夕阳、感旧、画、梅、游子、相思、言志。 每一首都堪称绝句,风格各异,却同样精彩绝伦。 而此刻,那柱计时香,才堪堪燃烧过半。 整个清水河两岸,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讚嘆! “十首!真的十首!” “我的天!这才过去多久?半柱香不到!” “首首都是绝句!首首都可传世!” “指物成诗,这才是真正的指物成诗啊。” “什么马神童,跟苏相公一比,跟弱智差不多。” “苏相公一提笔,天下文人都得遮住脸,就这文才,中州列国,未见得有人可以一比吧?” “苏相公不是诗魁,谁还能是?” 百姓们说话,自然是毫无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苦了一些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苏墨却仿佛意犹未尽,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十首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来一首《金缕衣》!” 说著,苏墨竟然真的再次挥毫: 《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们只看到苏墨在极短的时间內,一首接一首地写出了这么多好听又容易懂,还特別有味道的诗。 “不要再写了,不要再写了!” “够了,够了,苏墨快將笔放下!” 李青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忙衝过来,从苏墨手中將笔夺下。 他生怕苏墨今日真来个诗百篇,那可就太惊世骇俗,过犹不及了。 学政崔文彦看著苏墨,目光复杂,若有所思。 知府侯语堂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江南才子柳如风当即拂袖道: “苏相公才气冲天,指物为诗,我等心服口服。” “苏相公要是不当这个诗魁,那还真无人可以当了。” 刘天衣负手而立: “一刻钟,十一首。” “首首皆是登峰造极之作。意境、格律、辞章,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即便是我捫心自问,我也绝对做不到,自愧不如。” “今日,在场诸位皆是见证,將这大虞诗魁之位,让与苏墨苏!” “诗魁!” “诗魁!” “这诗魁苏墨当之无愧!” 周围的百姓早已被苏墨的表现折服,此刻听到诗魁本人亲口確认,更是齐呼诗魁二字。 这下子,在场成千上万的百姓都承认苏墨是诗魁了。 再无一点异样的声音出来。 而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知府侯语堂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狠狠地瞪了苏墨和刘天衣一眼,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就在几个亲隨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河岸。 身为学政的崔文彦,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侯语堂的离去。 他微微蹙眉,自知此时再留下去,难免有不妥。 隨即也默不作声地隨著人流悄然离去。 青云书院的山长周其玉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他满面红光,显得比苏墨本人还要兴奋。 他快步走到苏墨面前,拱手笑道: “苏墨,老夫周其玉,乃是青云书院山长,恭喜你荣膺诗魁,此乃我定南府文坛之幸,亦是我大虞文坛之幸!” 他这话说得真诚,带著长者对后辈的期许。 苏墨连忙还礼: “周山长过誉了,学生侥倖,不敢当此盛讚。” 这时,李青山也板著脸走了过来。 “苏墨!为师先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低调些,不要出风头,要安忍,要藏拙,要退让,踏踏实实备考乡试。” “你夺了这诗魁,今后得多少人看著你?” 李青山说著,目光却扫向一旁脸色青白交错的马天赐和冯忠几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马天赐,冯忠,你们几人今日为何好端端的要为难我这徒儿?” “你们代表书院斗诗,没本事输了,还不嫌丟人的,非要逼著我这徒儿上画舫做什么?” “让他这一不小心就把诗魁给拿回来!” “哎,罢了罢了,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马天赐几人看著李青山厚顏无耻地说出这极具杀人诛心的话。 顿时觉得待不下去了,直接悄悄地走了。 而苏墨看著李青山这副样子,也极其配合的听训,一脸严肃。 风波暂息,同样都是来自江南的才子柳如风和才女娜兰韵一同走了过来。 柳如风此刻眼眶还有些微红,显然是刚才那首《游子吟》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他对著苏墨郑重一揖,语气诚挚: “苏兄诗才,我柳如风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那首《游子吟》,道尽离人辛酸,令人感同身受,潸然泪下。” “我柳如风在此恭喜苏兄,荣登诗魁宝座!” 柳如风性情率真,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之情。 娜兰韵虽依旧轻纱遮面,但那双露出的明眸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亮晶晶的,仿佛蕴藏著星光。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越: “苏公子大才,小女子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恭喜苏公子。” 她的目光在苏墨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稍稍移开。 苏墨连忙拱手回礼: “柳兄,娜兰姑娘,方才多谢二位仗义执言。” 看著眼前这几位文坛翘楚,苏墨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今日能结识诸位,是苏墨的荣幸。” “今日天色已晚,想必大家都还未用晚饭。” “若诸位不嫌弃,不如由苏某做东,请大家去我的醉仙楼一聚,尝尝我们醉仙楼的特色吃食。” 说著,苏墨特意转向刘天衣,补充道: “刘诗魁,我那醉仙楼有一种独特的吃食,名为火锅,保证您从未尝过,风味绝佳,定能让您满意。” 刘天衣此刻心情极好,闻言道: “我还有些话,要与苏公子说,那今日正好叨扰苏相公一番。” 接著,他好奇地看向苏墨: “却不知是何等特色吃食,能被小友如此推崇?” 苏墨神秘地笑了笑: “是一种名为火锅的吃食,保证刘老和诸位都未曾吃过。” 第68章 未婚妻魏灵儿 “火锅?” 刘天衣和柳如风、娜兰韵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既如此,那柳某便却之不恭了。”柳如风正有结识一番的想法。 娜兰韵也轻轻点了点头。 於是,一行人便离开了依旧喧闹的清水河畔,朝著醉仙楼走去。 而就在苏墨几人离开的时候。 人群不远处,公孙天纵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 目光如同黏在了魏灵儿的背影上,直至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就在这时候,公孙天纵身旁的一个隨从低声道: “公子,这魏家当年不自量力,非要与我们公孙家爭,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女眷贬入贱籍的下场。” “这魏灵儿,虽说是您名义上的未婚妻,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她现在不过是个罪臣之女,贱籍之身,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以公子的身份,何愁找不到名门闺秀?” 公孙天纵冷笑一声,目光依旧望著魏灵儿消失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魏家满门抄斩,是我爹他们的事情,与我何干?” “当年我没能娶魏灵儿,是因为我要去中州游歷。”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我未曾想到,数年不见,这魏灵儿竟出落得如此倾城,风姿更胜往昔。” 方才他看见魏灵儿的剎那间,竟有些难以自持。 他收回目光,看向隨从: “方才让你查的苏墨底细,如何了?” 隨从立刻回道: “查清楚了,苏墨数月前还只是个寂寂无名的穷秀才,住在永嘉县。” “后来在科试得了案首,一篇策论被主考官看重,而后层层上达天听,据说陛下阅览后龙顏大悦,亲自御封其为白衣博士。” “此人现在就住在城郊一处宅子,名还有一个叫醉仙楼的酒楼。” “而眼下打理醉仙楼日常事务的,正是魏姑娘。”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醉仙楼?他们仙子不就是要去醉仙楼吗?”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顺便……看看我的这位故人。” 醉仙楼。 苏墨直接將眾人引至二楼一间最大的雅间。 落座后,李青山主动为苏墨介绍起来: “苏墨,为师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柳如风柳公子,乃是我大虞江南府有名的才子,素有江南第一才子的美誉。” “柳家更是江南望族,诗书传家,实力雄厚,在朝在野都颇有影响力。” 柳如风一脸靦腆,起身冲李青山和苏墨一拜: “先生过奖了,在苏兄面前,我这点能耐实在不值一提。” 李青山又看向娜兰韵,语气中带著几分推崇: “这位娜兰韵姑娘,出身江南娜兰家。娜兰家虽非传统的书香门第或官宦世家,但在剑术一道,却是久负盛名,家传剑法精妙绝伦。 “娜兰姑娘更是天赋异稟,诗剑双绝,以剑入诗,以诗入道,不仅文采斐然,一手剑术亦是出神入化,在我大虞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娜兰韵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李青山的介绍,她轻声道: “李老谬讚,家传技艺,不敢或忘。诗文之道,仅是爱好罢了。” 她话语简洁,却自有一股清冷自信的气质。 苏墨当即向两人拱手致意: “柳兄,娜兰姑娘,久仰大名。” 就在这时,伙计们端著红油翻滚、香气四溢的火锅以及各式各样的菜品鱼贯而入。 那特製的铜锅,中间冒著热气的烟囱,以及红彤彤的汤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便是火锅?” 刘天衣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混合著牛油、辣椒、花椒等数十种香料熬製出的浓郁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奇特的味道!苏相公,这便是火锅了?如何个吃法?” 苏墨便亲自做起示范。 於是几人学著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將肉片放入锅中。 刘天衣第一个將涮好的肉片送入口中。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也顾不得烫,囫圇吞下,然后长长地哈出一口热气: “妙,妙啊,这滋味……鲜、香、麻、辣,诸味浑然一体。” “我自问尝遍南北美食,却从未吃过如此痛快淋漓的吃食。” 柳如风也是吃的额头微微见汗,连连称讚。 娜兰韵起初还有些矜持,但尝了一口清汤锅里涮的青菜后,美眸中也闪过惊艷之色。 而当刘天衣得知这火锅竟然都是苏墨琢磨出来的之后,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络。 苏墨终於向刘天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解惑。” “您为何执意要將这诗魁之位让与晚辈?此名號於您,已是数十载之荣光,岂可轻让?” 刘天衣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老夫让出诗魁,並非一时兴起,实乃深思熟虑之举。” “诗魁一名,於贪图虚名者,如同金银,而对於有真才实学之人,那便是粪土。” “我如此做,是为了找出一个诗才真正在我之上的人。” 他目光扫过眾人: “因为明年八月,便是三年一度,在中州大乾王朝都城举行的明月诗会。” “届时,中州列国,乃至四方诸邦的顶尖诗才、文坛巨擘,都將齐聚一堂。” 紧接著,娜兰韵接口道,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不平: “中州列国,尤其是大乾,一向视我大虞为北方蛮荒之国,认为我大虞只知弓马,不晓诗文,文教不堪。” “就连我江南水乡,在他们眼中,亦不过是化外之地。” “倘若我大虞能在这匯聚天下英才的明月诗会上贏下一回,哪怕只是崭露头角,这种轻视与污衊之论,便可不攻自破。” 柳如风也愤然道: “那些中州才子,目空一切,狂悖无礼。” “以往几届,皆是刘诗魁代表我大虞前往,虽竭力周旋,奈何……唉。” “但以苏兄今日展现之诗才,柳某以为,足以將那些所谓狂徒,尽数比下去,扬我大虞文威。” 刘天衣看著苏墨,眼神灼热,充满了期望: “苏小友,你的诗才,灵动天成,乃是老夫生平罕见。” “你若能代表我大虞前往明月诗会,必能一鸣惊人,为我大虞爭回顏面。” 就在这时,娜兰韵忽然站起身,对著苏墨,语气坚定地说道: “苏相公,若你答应前往明月诗会,我娜兰韵愿与你同行,为你护持左右。” 她虽为女子,但此刻话语中的决绝与担当,令人动容。 柳如风也立刻表態: “苏兄若去,柳某也愿作陪,共赴中州。” 几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苏墨身上,充满了殷切的期待。 第69章 要带魏灵儿走? 还要去参加诗会? 苏墨此刻的內心是一万个拒绝的。 开玩笑。 自己刚拿了这烫手的诗魁,出了风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明枪暗箭等著呢。 这时候不该是苟起来,急流勇退吗? 今日一场诗会就够闹心的。 再跑去中州参加诗会那不是上赶著自找麻烦吗? 他正斟酌著该如何委婉又不失风度地拒绝。 一旁的李青山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道: “苏墨,你有所不知。” “这明月诗会,若是拔得头筹,除了诗会本身提供的、据说高达百两的黄金赏额外……” “按照我大虞朝廷的规制,若有士子能在如此重要的国际诗会上为我朝爭得脸面,那朝廷的额外奖赏,更是不下黄金千两!” “千两黄金?!” 苏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看向李青山,眼睛都在放光。 李青山肯定地点点头: “只多不少,事关我大虞在列国的地位,朝廷岂会吝嗇?” 刘天衣补充道: “赏金固然丰厚,但苏相公须知,大虞立国至今,还从未有一人,能在那明月诗会上拔得头筹,其难度,非同小可。” 苏墨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苦读是为了什么? 考取功名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不就是有朝一日能荣华富贵吗?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条捷径,只要去参加个诗会,写几首诗,就有可能得到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得去啊! 一时间,苏墨觉得什么风头太盛、什么麻烦,似乎都可以暂时往后放一放。 他深吸一口气,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猛地一拍桌子: “我苏墨读的是圣贤书,自当为国慷慨出战。” “既然事关国体,明年这明月诗会,看来是不可不去了。” “好!” “太好了!” 刘天衣、柳如风、娜兰韵都是面露喜色。 与此同时,醉仙楼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公孙天纵独自一人坐在桌旁,面前也摆著一个小號的火锅。 他学著旁边食客的样子,涮了一片毛肚,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瞳孔微震,脸上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 这味道……辛辣、鲜香、爽脆弹牙,那种强烈的味觉衝击和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定南府此等偏僻之所,竟也有如此奇妙的吃食?” 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魏灵儿,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出乎意料的收穫。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见魏灵儿正从后厨方向走出来。 此刻的魏灵儿一袭素雅的衣裙,额角带著细汗,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脱俗的容顏。 公孙天纵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混合著占有欲和当年未能得手的不甘情绪涌上心头。 他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衣袍,站起身,径直朝著魏灵儿走去。 魏灵儿正低声与掌柜交代著什么,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头,便对上了公孙天纵那双带著复杂情绪的眼睛。 她的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公孙天纵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嘴角勾起一抹看似从容: “魏灵儿,多年不见,別来无恙?你还认不认得我?” 魏灵儿闻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公孙天纵!” 公孙天纵很满意她这种反应,他抖了抖衣袖,然后翘起二郎腿,坐在了旁边一张空著的椅子上,姿態慵懒地打量著魏灵儿。 “看来你还是记得我这个未婚夫啊?” “过去的事情,我今日不想多提。” “如今看你在此地操持这等贱业,实在是叫我这个未婚夫替你蒙羞。” 他顿了顿,观察著魏灵儿的反应,见她身子微微颤抖,心中闪过一丝快意: “魏灵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公子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点头,答应跟著我回京城,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摆脱这贱籍。” “虽不能给你正妻之名,但一个小妾的身份是能给你的,到时候,锦衣玉食,僕役成群,不比你当初在魏家过得差!” 公孙天纵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魏灵儿早已平静日久的心湖。 她脸色更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段刻意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那时的魏家如日中天,尚在鼎盛,她是魏家嫡女,公孙天纵是名满京华的才子。 两家门当户对,一纸婚约將她与公孙天纵绑在一起。 然而,到了约定的婚期,等来的却不是花轿,而是公孙天纵留下一封书信,言说要去中州游歷,婚事暂且搁。 可谁能想到,不久之后,父亲获罪,魏家满门抄没。 已经回到京师的公孙天纵也始终见不到。 此刻,再面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魏灵儿只觉得五味杂陈。 心中没有半分旧情,只有难以言喻的尷尬、一丝被轻视的屈辱,以及深深的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有些发白。 “公孙公子的好意,灵儿心领了,但我现在已嫁为人妇,此事……恕难从命。” 公孙天纵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僵住,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乾脆的拒绝。 他愣了片刻,仿佛才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方才与你在一起的那个苏墨?” 她点了点头: “是,苏相公他……待我极好。” “待你极好?” 公孙天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穷秀才,他待你再好,能好到哪里去?能让你摆脱这操持贱业的身份吗?能帮你让魏家翻身吗?” 他上前一步,目光逼视著魏灵儿,语气变得尖锐: “你別忘了,你魏家如今所有男丁都已不在!你难道还指望靠著这个不知走了什么运的穷秀才,为你魏家洗刷冤屈,重振门楣?” “你难道就想这般苟且一辈子?” 他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在魏灵儿內心最痛、最无力的地方。 让魏灵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喂!你谁啊?” 忽然,一个清脆带著怒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萍儿刚从后厨出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拦著魏灵儿,语气咄咄逼人。 她立刻挡在魏灵儿身前,毫不客气地瞪著公孙天纵。 公孙天纵被打断,不悦地皱了皱眉,瞥了赵萍儿一眼。 “我是谁?我是她魏灵儿曾经的未婚夫!今日,我就是来带她走的!” 赵萍儿一听,大眼睛眨了眨,仔细打量了公孙天纵一番,忽然想起来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今天在诗会上,跟刘诗魁斗诗,结果鎩羽而归的京城第一才子吧!” “叫什么……公孙天纵是吧?” 公孙天纵脸色一沉,被当眾揭短,尤其还是被一个小丫头,让他很是难堪。 但他强压下火气,不理赵萍儿,继续对魏灵儿施加压力: “魏灵儿,你说,若是那个苏墨知道,你曾是我的未婚妻,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还会要你吗?还能容下你吗?”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魏灵儿脑海中炸响。 她最害怕的事情被公孙天纵赤裸裸地揭开了。 是啊,苏墨他……会不会介意? 会不会觉得自己欺骗了他? 一时间,魏灵儿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她紧紧咬著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70章 才女娜兰韵拜师 公孙天纵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既然你已经嫁人,我也不强求你非得做我的女人。” “但我公孙天纵的未婚妻,即便我不要了,也绝不能再嫁给別人,伺候別人。” “这关乎我公孙家的清誉,所以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即便只是回我公孙府上做一个端茶送水的婢女,也好过你在这里,对著別的男人强顏欢笑,自轻自贱。” “谁要跟你回府做婢女!你做梦!” 赵萍儿气得小脸通红,刚要骂回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苏墨皱著眉头从雅间方向走了过来。 “相公!” 赵萍儿一见苏墨,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马气鼓鼓地指著公孙天纵,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公孙天纵自称是魏灵儿未婚夫,还要强行带她走,甚至威胁要让她做婢女。 苏墨听完,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浑身微微发抖的魏灵儿,心中顿时明了。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姿態高傲,眼神中带著挑衅的公孙天纵。 而魏灵儿看到苏墨的目光扫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几乎要瘫软下去,生怕从苏墨眼中看到厌恶和鄙夷。 然而,苏墨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质问,没有惊愕,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波澜。 他只是迈步走到魏灵儿身边,在眾人,尤其是公孙天纵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一把將魏灵儿揽到了自己身后。 公孙天纵见正主来了,整理了一下衣襟: “苏墨是吧?告诉你一声,魏灵儿曾与我有婚约,今日,我便要带她走。” 苏墨像是没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哦?你说有婚约就有婚约?有婚书吗?还是有官府备案吗?” 公孙天纵一噎,婚约本是两家口头约定后交换信物: “此乃两家之约,你不信大可以问她本人。” 不等他说完,苏墨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 他不再看公孙天纵,而是径直走到低著头的魏灵儿身边,在所有人,包括魏灵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胳膊,一把將她揽入了自己怀中。 苏墨搂著魏灵儿,手掌甚至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动作自然又带著明显的亲昵占有意味。 魏灵儿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弄得脸颊瞬间緋红,羞得低下了头,却没有任何抗拒,反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苏墨做完这一切,才缓缓看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公孙天纵: “公孙公子,你看清楚了,魏灵儿,现在是我苏墨明媒正娶的媳妇,是官府分配的。” “你说带走就带走?你当大虞的律法是摆设?还是当我苏墨是死人?” 苏墨这番动作和话语,霸道又护短。 “你!” 公孙天纵看著苏墨放在魏灵儿腰上的手,再看看魏灵儿虽然羞红了脸却並未挣扎,反而下意识往苏墨怀里靠了靠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气得他手指都在发抖。 苏墨却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大手一挥,对旁边几个伙计吩咐道: “送客!他这桌,我请了。” “是!东家!” 几个伙计立刻围了上来。 公孙天纵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他脸色涨红,怒极反笑,指著苏墨: “苏墨!你好!你很好!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公孙家在京城是何等门第吗?” “你以为你得了一个区区诗魁,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跟我公孙天纵这般说话?”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再次打开,刘天衣、李青山、柳如风和娜兰韵几人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几人都是微微一怔。 苏墨看到他们出来,脸上的冷意瞬间化开,对著公孙天纵露齿一笑,那笑容在公孙天纵看来格外可恶: “哦?原来你是名门望族啊?了不起,真了不起!” “可惜,我苏墨就认一句话,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苏墨的目光平静地与公孙天纵对视,一字一句道: “送客!” 公孙天纵看著出来的刘天衣等人,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带不走魏灵儿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丟面子。 他瞪了苏墨一眼,目光又在魏灵儿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墨,我们走著瞧!” 看著公孙天纵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刘天衣走上前,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苏小友,这公孙家如今在朝中颇有权势,门生故旧遍布,公孙天纵此人更是心高气傲,睚眥必报。” “你今日如此扫他顏面,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苏墨点头,神色平静: “多谢刘诗魁提醒,我自有分寸。” 柳如风在一旁撇撇嘴: “这公孙天纵,不过是去了趟中州,学了点皮毛回来,便整日眼高於顶,神气什么。” “苏兄不必將他放在心上。” 柳家是大族,柳如风自然不怵这公孙天纵。 李青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刘天衣等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墨將几位客人重新请回雅间,又安抚了一番受惊的魏灵儿和气愤的赵萍儿。 “萍儿,你先陪灵儿回家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赵萍儿乖巧地点点头,拉著还有些魂不守舍的魏灵儿,从后门离开了醉仙楼。 魏灵儿临走前,回头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眼神复杂。 酒宴在稍显沉闷的气氛中又持续了一阵,刘天衣率先起身告辞,他明日还要起程返回京城。 苏墨亲自將他送到门口,刘天衣又叮嘱了几句关於明月诗会和小心公孙家的话,这才登车离去。 隨后,柳如风和李青山也相继告辞。 柳如风热情地表示期待与苏墨在大乾重逢,李青山则只是拍了拍苏墨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苏墨站在醉仙楼门口,看著马车远去,刚鬆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去收拾,却意外地发现,还有一个人没走。 娜兰韵静静地站在门內的阴影处,轻纱拂动,身姿窈窕。 苏墨有些诧异,走过去问道: “娜兰姑娘,你怎么还没走?” 娜兰韵似乎有些踌躇,双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竟透出几分小女儿的扭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看向苏墨,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声音也比平时低柔了许多: “苏……苏相公,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苏墨更奇怪了: “娜兰姑娘但说无妨。” 娜兰韵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我想拜您为师!” “嗷,你要拜师!嗯?你要拜师?” 苏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 “你……你要跟我学什么?” 苏墨內心震惊至极! 娜兰韵见苏墨震惊,连忙解释道: “苏相公的诗才,浑然天成,乃是百年不遇的诗坛奇才,而今,苏相公也是我大虞诗魁。” “故而我想拜在苏相公门下,学习诗词之道,望苏相公不弃。” 她说得极为诚恳,眼神炽热,充满了对知识和更高诗境的渴望。 苏墨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姑娘你別闹。 这怎么教? 苏墨当即就想拒绝,这玩意没法教啊。 “这个……娜兰姑娘,你太抬举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是教不了你什么。” “况且你我年纪也差不了不多少……” 第71章 灵儿错了 苏墨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娜兰韵却像是怕他一口回绝。 忽然上前一步,就在这醉仙楼门口,对著苏墨,屈膝就要跪拜下去。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她这一跪很是突然,动作幅度也有些大。 此时恰好一阵晚风吹过,拂动了她轻薄的夏衫衣襟,领口微微敞开了些许。 苏墨站在她面前,视线下意识地往下。 剎那间,一片雪白和一道深邃的沟壑轮廓,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那惊鸿一瞥的丰腴挺翘,以及纤细腰肢与骤然隆起的饱满弧线形成的惊人对比。 带著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让苏墨的心臟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身材……真是绝了! 诗剑双绝,原来是这个意思。 娜兰韵似乎並未察觉。 她仰著头,目光恳切地看著苏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相公,我此番离家远游,就是为了追寻诗道,挑战诗魁而来。” “今日见苏相公真才实学,方知天外有天。倘若我就此空手而归,实在无顏面对家中长辈。” “若能拜在师傅门下,小女子此生,於诗赋一道,便再无遗憾了,求苏相公成全。” 她说著,便要俯身磕头。 苏墨看著娜兰韵跪在自己面前,仰著那张清丽绝伦又带著倔强的脸蛋,眼神纯净而执著……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嘆了口气。 真是痴女啊。 “娜兰姑娘,你先起来说话,这拜师之事,我答应你就是了。” 娜兰韵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她激动地对著苏墨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头: “弟子娜兰韵,拜见师傅!” 苏墨被她这实诚的磕头嚇了一跳,连忙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入手处,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手臂肌肤的细腻光滑和紧致的弹性。 娜兰韵站起身,因为激动,脸颊緋红,眼波流转,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艷动人。 “好了好了,不必行此大礼。” 苏墨鬆开手,感觉手心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滑腻的触感,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异样,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傅,我自会尽力。不过诗道在於悟性,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娜兰韵站起身,激动得脸颊緋红,看著苏墨,眼神里充满了孺慕之情。 “师傅,我家中还有些急事需要回去处理,只需一两月时间。” “估计回来的话,就要到三个月后了,不知……可否?” 娜兰韵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墨巴不得她晚点来,连忙点头: “自然可以,你先去忙你的事情。” 娜兰韵再次躬身行礼,隨后与苏墨交谈许久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所有人,苏墨长长舒了口气。 他吩咐店里的钱老收拾残局,自己则径直回了家。 回到家中,苏墨直接去了魏灵儿的屋子。 屋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魏灵儿正坐在床沿,低著头,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无助。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是苏墨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端端正正地跪在了苏墨面前的地上。 “相公。” “灵儿错了,灵儿不该隱瞒曾经与公孙天纵有过婚约的事情,求相公责罚。” 她仰著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苏墨,將当年和公孙家订婚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说完,她俯下身,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哽咽道: “灵儿並非有意欺瞒……” 看著魏灵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模样。 苏墨直接弯下腰,双手穿过魏灵儿的腋下,稍一用力,將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魏灵儿惊呼一声,身体瞬间悬空,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了苏墨的脖子。 苏墨无奈又带著点宠溺的笑道: “就为这事?这也算个事儿?” “那都是你认识我之前的事了,当时你魏家尚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能做主的?我怪你作甚?” 苏墨用拇指轻轻擦去魏灵儿脸上的泪水: “至於那公孙天纵,他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现在是我苏墨的娘子,过去如何,与我无关,魏灵儿,现在,將来,都只是我苏墨一个人的女人!” 魏灵儿听著他这番话,心中的巨石终於落地。 她用力点头,泣不成声: “嗯!灵儿明白了!灵儿永远是相公的人!” “灵儿以后一定好好伺候相公。” 感受著怀中娇躯的柔软和依赖,苏墨心头一热,环在她腰际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让她更紧密地贴靠自己。 “怎么伺候?光说可不行!” 魏灵儿闻言,身子先是一僵。 隨即整个耳朵连同脖颈都迅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嫩。 魏灵儿將滚烫且精致的脸颊靠近苏墨的手掌,而后在苏墨的手心里蹭了蹭。 那双透亮的瞳孔中,满是温顺。 ……… 等到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身旁的魏灵儿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苏墨却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轻轻挪开魏灵儿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她。 走出屋子,苏墨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是时候要算算帐了。 今天的诗会上,自己被逼上画舫,除了马天赐几人,高通可是功不可没。 苏墨觉得,今晚该到算算帐的时候了。 月上中天。 司户参军府內,此刻的高通独自一人躺在臥房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苏墨那十一首如同鬼斧神工般的诗句在眼前晃荡,一会儿是苏墨夺得诗魁的神气模样。 他想不通! 就在他瞪著帐顶,毫无睡意之时。 臥房的门,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扭声。 听到动静的高通努力睁大了眼睛。 借著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高通隱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而这个影子,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床前,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 高通嚇得魂飞魄散,心臟狂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当他再次定睛看去时,那黑影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 紧接著,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如同梦魘般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清晰地响彻耳边: “高大人,深夜叨扰,別来无恙啊。” 月光透过窗欞,在高通惊骇欲绝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算扯开嗓子叫来家里的护院。 然而,他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衝出喉咙,苏墨的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另一只手从旁边扯过一件团在床脚的寢衣,直接粗暴地塞进了高通的嘴里。 “呜!呜呜呜!” 高通双眼圆瞪,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却发现按住他的手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高大人,是不是很惊喜!” 苏墨看著床上像条离水鱼般扑腾的高通,嘴角那丝笑意冷了下来。 他想起之前高通带人来抓他时的囂张,想起今日诗会上高通攛掇眾人逼他斗诗时的阴险。 直接一拳砸了下去。 “唔?” 高通闷哼一声,眼珠瞬间暴突,所有气力仿佛都被这一拳打散。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72章 这次是心服口服 苏墨雨点般的拳头朝著高通面门砸了下去。 苏墨一边打,一边道: “高大人,你之前你勾结刘全刘琛二人,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来拿我的时候,想到过有今日吗?” 苏墨的拳几乎都是照著高通的腹部砸。 几拳头下来,高通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冷汗瞬间浸透了寢衣。 “呦!抱头?抱头就能不挨打了吗?” “你太天真了。” “哭?我让你哭了吗你就哭?再多加两拳。” 打到一半,苏墨嫌重拳不够过癮,直接骑在高通身上,开始左右开弓。 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高通那张肥腻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和火辣辣的感觉让高通惊恐到了极点。 自己本来好好睡著觉呢,就是打了个哈欠的功夫。 一眨眼,这冷不丁一个活人就突然出现在面前,然后对你不是拳头就是巴掌。 下手极其残忍,而且丝毫不给求饶的机会。 这比见鬼还嚇人。 而高通起初还试图挣扎,但苏墨的拳头又重又刁钻,打得他浑身剧痛,只能蜷缩著身子,最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其实,他的內心更绝望更震惊。 这苏墨不就是个文弱书生吗? 哪里来的这等不同一般人的力气和身手?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摸进自己这守卫森严的宅子的? “呼……爽!” 停了手,苏墨微微喘了口气,看著床上如同烂泥般瘫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高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袖。 高通见苏墨不打了,忍著剧痛,用尽最后力气,呜呜地叫著,眼中充满了哀求。 苏墨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几张叠好的纸,在高通眼前晃了晃,然后缓缓展开。 借著朦朧的月光,高通勉强看清了纸上的內容。 上面赫然是他贪污军餉、收受商人贿赂、甚至包括几年前一笔被他暗中剋扣的賑灾粮款去向的详细记录。 每一笔,时间、人物、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正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命根子。 一瞬间,高通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几张纸,脑子里嗡嗡作响。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之前把刘全刘琛二人抓进大狱严刑拷打,打得二人哭爹喊娘。 他们也只一口咬定什么芸娘就是个普通清倌人,根本不知道什么书房失窃。 他还以为是这两人骨头硬,或者背后有人指使他们死扛。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 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这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苏墨。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苏墨不过一个穷秀才,无权无势,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自己这院子內的,又是如何找到那暗格,而且还能全身而退的? 这根本不合常理! 苏墨看著高通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暗爽。 “高大人,这些东西,想必你都认得吧?眼熟吗?” 高通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认得就好。” 苏墨语气平淡。 “今晚,我要是在你这里出了事,那明天一早,这些东西的抄本,就会出现在定南府满大街。” “同时,这些东西的原件会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到时候,不光是高大人你,还有跟你一条绳上的,以及你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倒啊。” “你说,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说完,苏墨伸手,將塞在高通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布团取出,高通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只是剧烈地咳嗽著。 同时,他看向苏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谨慎。 直到此刻,高通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苏墨,绝不仅仅是一个秀才那么简单。 苏墨不再理会瘫软的高通,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大模大样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看向高通: “屋里黑漆漆的,点灯!” 高通闻言,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无处不痛,齜牙咧嘴地挪到桌边,颤抖著手点亮了油灯。 高通看著气定神閒坐在那里的苏墨,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苏相公,其实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苏墨闻言,嗤笑一声: “没深仇大恨?那你今日在诗会上,为何偏偏针对我苏墨?攛掇著让我上画舫斗诗?你安的什么心,要我再用拳头讲一遍吗?” 高通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吱声。 苏墨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高通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 “是不是想著,先服个软,把我哄走,明天天一亮,就立刻带著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给办了,以绝后患?” 高通闻言,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 苏墨靠回椅背: “你有没有此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我苏墨但凡掉一根汗毛,不管是不是你高通做的,我手里这些东西,第二天就会大白於天下。” “我劝你,做事之前,最好三思而后行。” 这番话如同重锤,彻底击垮了高通最后的防线。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苏墨面前,带著哭腔道: “苏相公!苏爷爷哎!您饶了我吧,你手里的这东西关係重大,关联的可都是些大人物,牵扯十分之广,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您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求您高抬贵手,给下官一条活路吧,这东西……这东西千万不能见光啊。” 苏墨冷哼一声: “东西安不安全,不全在我,而在你。” “只要你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这些东西就会永远不见天日。” “可你敢有丝毫轻举妄动……我不介意把这定南府的天,捅个窟窿出来。”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高通连连磕头。 苏墨站起身,走到高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今晚我来,不是来嚇唬你的,是来找你算帐的。” “现在,自己抽自己嘴巴,我不喊停,不许停。” 高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一想到那些要命的帐本,立刻什么尊严都顾不上了。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的开始扇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墨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 直到高通把自己两边脸颊都抽得红肿起来,足足抽了近百下,苏墨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 高通如蒙大赦,停下动作,脸颊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 “现在说说刘全刘琛吧,他们人在哪里?”苏墨问。 “回苏相公,他……他们二人还关在府城大狱里。” “现在,立刻叫人去把他们提到这里来。” 高通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著门外大喊了几声,直到將管家喊来: “老爷,有何吩咐?” “你立刻带几个人,去府城大狱,把刘全、刘琛那两个混帐给我提过来,要快!” 高通隔著门吩咐,自始至终没敢开门。 “是,老爷!” 管家虽然疑惑老爷大半夜提这两个囚犯做什么,但也不敢多问。 等待的间隙,高通忍著脸上的疼痛,亲自给苏墨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 “苏相公,您请用茶,其实之前,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直到今日我见了您的诗才,我才是真的服了你了……” 苏墨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 “可我瞧你今天走的时候,那脸色可不像心服口服的样子。” “你说的服,不会是刚才被我打服的吧?” 高通脸上的笑容一僵,尷尬得恨不得再抽自己几个嘴巴,连忙道: “岂敢岂敢!是下官之前猪油蒙了心,现在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第73章 收下当狗 就这样,高通尷尬地在苏墨身边唯唯诺诺了半个时辰。 直到臥房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锁链拖地的声音。 管家在门外稟报: “老爷,刘全、刘琛带到了。” “人留门口,我亲自提神,你把其他閒杂人等都带下去吧。” 房门打开,形容憔悴、衣衫襤褸、戴著沉重镣銬的刘全刘琛二人站在门外。 两人一进门,看到端坐的高通,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扑倒在地,哭嚎起来: “高大人,高大人明鑑啊,您说的事情真不是我们兄弟乾的。” “对啊高大人,那个芸娘,她真的就是个普通的清倌人,我们哪敢动您书房的东西啊。” “我们冤枉啊大人。” 就在两人哭天抢地之时,里屋的苏墨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看著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全刘琛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如同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难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现的苏墨。 苏墨站起身,笑眯眯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看著他们惊骇欲绝的表情,慢悠悠道: “二位,別来无恙啊?” “当初你们攛掇著高通大人来收拾我,这个帐,拖了这么久,今天也该好好算算了。” 他转头对高通示意了一下: “高大人,麻烦把他们的嘴堵上,我怕吵到你府上的人。” 隨后,高通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对著目瞪口呆的刘全刘琛二人摊了摊手: “刘全,刘琛,对不住啊,之前是误会你们了,我现在才知道,偷我东西的真不是你们。” “不过你们放心,苏相公打你们……会很快的,你们儘量……別出声。” 说著,他直接用布熟练地堵住了两人的嘴。 刘全刘琛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呜呜地挣扎著。 不明白这世界怎么了,这高通高参军怎么和这苏墨掺和到一块? 还有,方才这话什么意思? 二人惊恐地看著屋內的一切。 苏墨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二位,多多担待!” 说罢,苏墨对著刘全刘琛二人毫不客气地招呼起来。 拳头、脚尖,毫不留情地落在两人身上。 一旁的高通,看著苏墨下手那股狠辣劲头,以及脸上那种不眨眼的平静,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更加確信,这苏墨绝非一个普通的秀才那么简单! 文能顷刻诗百篇,武能夜闯参军府,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偷了他的绝密还能全身而退。 故而,这苏墨绝非一个永嘉县秀才这么简单,保不齐背后就站著某个世家,亦或者是某个朝中大员培养出来的…… 而且,近来有一个很关键的消息,那就是朝廷已经开始在查定南府大灾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高通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想到后面,只剩下一身的冷汗。 最后,他打定了一个主意。 与其提心弔胆地被威胁,不如……顺势抱住这条粗腿? 而且从今日回来,他就觉得照苏墨这势头,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等苏墨终於停手,刘全刘琛已经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苏相公……” 高通忽然凑到了苏墨身边,语气尷尬: “下官之前是有眼不识泰山,对苏相公多有得罪,实在是罪过,今日知道了苏相公的厉害和手段。” “我高某,从今往后,愿拜在苏相公手下,但凭苏相公差遣。” “只求苏相公能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墨看著鼻青脸肿的高通。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为什么要跟著我?” 高通闻言一愣,隨即嘿嘿一笑: “苏相公,我看出来了,你绝不可能是一个秀才这么简单!” “你背后,肯定有朝中的贵人,或者是某个世家扶持!” 在高通看来,苏墨这般文武双全,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秀才能达到的水平。 而且苏墨能被皇帝亲封为白衣博士,这背后必定有势力支持。 苏墨略一沉吟,算是明白了这高通的小心思。 “高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我苏墨只不过是一个秀才,让高大人为我做事,这不屈就你了吗?” 高通摇头像摇拨浪鼓。 “苏相公,不屈就,不屈就,您能收下我,那便是我高通的福分。” 看著高通一脸的诚恳,再想想自己如今死死握著高通的把柄,苏墨长嘆一口气。 收下当狗,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苏墨挑了挑眉。 “这不是你想便能成的事情,跟著我做事,你空口白话,我凭什么?” 高通一愣,瞬间心领神会。 隨后从自己臥房的地砖下找来一个匣子,双手奉上。 “苏相公,这是小人过去三年,私集的一些秘密卷宗,里面一大半都是关於知府侯语堂贪墨的证据。” 苏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高通还是定南府官场的一个定时炸弹。 手里握著这么多別人的把柄。 在这之前,苏墨还好奇,怎么之前没在高通那堆书信里面看见有关知府贪墨的蛛丝马跡。 敢情都是在这里面。 苏墨仔细將匣子內的东西看完之后,全都收到了怀里。 “高大人,就在刚刚,你做了你此生最为正確的一个决定!” “你的事情,我会上报给身后的贵人的。” 见苏墨答应,高通大喜过望,连忙道: “相公放心,只要有用得著下官的地方,下官定义不容辞。” 说著,高通看向地上被苏墨打得昏死过去的刘全刘琛二人。 “敢问苏相公,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 苏墨淡淡道: “他们二人,往日里在定南府欺行霸市,想必也做了不少恶事。” “你身为司户参军,按律查办便是,该定的罪,该罚的款,一样都不能少。” “总之,从重不从轻。”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从严从重处置。”高通连忙保证。 事情办完,苏墨起身准备离开。 高通殷勤的问道: “苏相公,要不要下官派人送您回去?” 苏墨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不必了,高大人还是先处理一下自己的……嗯,仪容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高通红肿的脸颊。 走到门口,苏墨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哦,对了,高大人。” “最近你要是在知府衙门,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听到任何有关我的风声,或者有什么对我不利的动向……” “记得,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说完,他不等高通回应,便推开房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高通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和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没有动弹。 许久之后,这才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这等身手,只怕是皇宫大內的高手也达不到吧。” …… 而苏墨离开参军府,回到家中时,天將大亮。 而苏墨到家后並没有直接回主屋,而是直接去了书房內的密室。 因为怕高通搜捕,所以过去的时间里,芸娘一直都待在密室里。 该到让芸娘光明正大出现在家里的时候了。 苏墨一进密室,就闻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 一身素雅衣裙的芸娘並未入睡,此刻正坐在桌前,看著苏墨带来的几本书。 听到身后的响动,她抬起头,当看到苏墨进来,眸中自然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公子你来了!” 她站起身,盈盈一礼,姿態优雅动人。 苏墨看著芸娘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以及被柔和光线勾勒出的曼妙身段。 一把揽住芸娘纤细柔软的腰肢,將其带入怀中。 第74章 定个死罪 油灯下,芸娘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薄纱寢衣,因为刚才的动作,衣襟微微有些鬆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莹润的肌肤。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睡?” 苏墨感受著怀中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顿时觉得有些气血喷涌。 芸娘被他弄得身子有些发软,呼吸微微急促: “相公……別……” “別什么?” 苏墨故意凑近她耳边。 芸娘被他摩挲得有些痒,身子微微扭动,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娇媚。 她轻声问: “今日来月事了。” “不如,奴家为公子舞一曲,可好?” 芸娘抬起头,眼中带著羞涩。 苏墨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好!等你舞完,我便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隨即,芸娘轻盈地旋身,脱离了苏墨的怀抱。 隨著裙裾飞扬,柔软的腰肢如同风中柳条,修长的玉腿在裙摆开合间若隱若现。 即便这身简单的寢衣,也掩盖不住芸娘曼妙的舞姿。 薄纱隨著她的动作飘荡,偶尔贴附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那饱满的胸脯,不堪一握的纤腰,以及挺翘圆润的臀线。 苏墨看得有些口乾舌燥。 舞到最后,芸娘一个旋转,如同乳燕投林般,轻盈地倒入苏墨怀中,气息微喘,香汗淋漓。 苏墨接住她柔软馨香的身体, “好消息就是,从明日起,你就不用再躲在这密室里了。” 芸娘身体微微一僵,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苏墨继续解释。 “明日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密室,以我苏墨女人的身份,住在这宅子里了。” 芸娘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高通那边怎么办?” 苏墨自信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高通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刘全和刘琛二人今后也永远翻不了身了,所以,你自由了。” “以后,就安心做我的女人吧。” 芸娘呆呆地看著苏墨,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衝击著她。 苏墨隨即朝她招招手。 芸娘莲步轻移,直接让坐在了苏墨腿上。 隔著薄薄的衣衫,苏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舞跳得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弹琴,以及其他的声音。” 芸娘羞得將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声如蚊蚋: “公子墨又取笑奴家……” 苏墨一把將芸娘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怎么是取笑?我说的是实话。” “比如,你紧张时,轻微的喘息声,就很好听。” 密室內,烛火噼啪作响。 天光微亮。 定南府知府侯衙门一大早便忙碌了起来。 而侯语堂穿著一身常服,此刻正捻著鬍鬚,听著师爷匯报府库钱粮事宜。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老爷,门外有客来访,自称是京城的公孙天纵,公孙公子!” 侯语堂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公孙天纵?” 师爷眼睛一亮,连忙低声道: “大人,公孙家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公孙尚书圣眷正浓,族中之人无不得权得势。” “这可是结交公孙家的大好时机!” 侯语堂闻言,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他能在定南府知府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就是左右逢源,攀附权贵。公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主动上门,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立刻对门外的管家吩咐道: “快!快请公孙公子到花厅奉茶!用我今年刚得的那罐雨前新茶,再让厨房立刻备一桌上好的酒菜,不可怠慢。” 管家连声应下,匆匆去了。 侯语堂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师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快步走向花厅。 花厅內,公孙天纵理所当然地直接坐在了本该属於主人的上位。 侯语堂见状,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脸上却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拱手道: “公孙公子大驾光临,我这知府衙门真是蓬蓽生辉啊。” “令尊公孙尚书大人身体可还安好?下官在定南,一直心繫京师,仰慕尚书大人风范。” 公孙天纵微微欠身,算是回礼,语气平淡: “有劳侯大人掛心,家父一切安好。” 侯语堂见他態度冷淡,也不在意: “昨日诗会,下官虽公务缠身,未能久留,但也远远聆听了公子佳作,真是字字珠璣,才华横溢啊。” “不瞒公子,昨日下官最看好的便是公子您,本以为诗魁非您莫属,只可惜……” “只可惜那刘天衣不识真金,竟让那苏墨侥倖得了魁首,实在是有失公允啊!” 公孙天纵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沉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昨日败於苏墨之手,是他心中一根刺。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一旁的师爷见状,悄悄给侯语堂递了个眼色。 侯语堂会意,知道閒话敘得差不多了,该切入正题了。 “不知公孙公子今日一早前来,所为何事?” 公孙天纵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侯语堂和师爷,沉默了片刻。 “侯大人可知,京城魏家?” 侯语堂心中一动,谨慎答道: “自然知道,曾经的京城魏家也算盛极一时,家主魏光官至吏部侍郎,只是后来魏家获罪,男丁问斩,女眷没入贱籍,已然败落了。” 公孙天纵点了点头: “不错,而且大人有所不知的是,这魏光之女,魏灵儿,在魏家未曾出事之前,已被许配给我为妻。” “后来魏家倒了,这魏灵儿也被贬出京师,入了贱籍。” “辗转流落,到了你这定南府。” “结果,阴差阳错,她被昨日夺得诗魁的那个苏墨,给娶了去。” 侯语堂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公孙天纵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侯语堂,一字一句道: “昨日,我去寻魏灵儿,欲带她回京。可那苏墨,仗著有几分歪才,竟敢公然拒我,辱我门楣!” “侯大人,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侯语堂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著问: “公子的意思是……” 公孙天纵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的意思很简单,找个由头,把那苏墨拿了,投入大牢,定个死罪,儘快处置了,一了百了。” “噗——” 侯语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强行咽下,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拿苏墨?还斩立决? 侯语堂头皮好一阵发麻,心里直骂娘。 弄死一个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新晋诗魁? 这是说弄死就能弄死的?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这个……公孙公子,非是下官推諉。若是一般人,公子开口,下官自然顺手就办了。” “可这苏墨他毕竟是陛下金口御封的白衣博士,如今又刚得了诗魁的名头,若是无缘无故將他下狱问斩,只怕不好交代。” 公孙天纵不耐烦地打断他: “有什么不好交代?一个穷秀才罢了!死了也就死了,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多事?” “侯大人,你若是办成了此事,便是我公孙家的朋友。若是不办,那你这个定南知府,只怕也就做到头了。” 侯语堂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旁的师爷眼珠转了转,开口道: “公子想要惩治那苏墨,其实有比直接拿人还要好的法子。” 公孙天纵瞥了他一眼: “什么法子?” 师爷嘿嘿一笑: “公子,毁掉一个人,有时候未必需要动刀动枪,尤其是像苏墨这样,名声正盛,强行打压,容易惹来非议。” “但若是让他自己从高处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那才叫痛快,旁人也无话可说。” 公孙天纵来了兴趣。 “接著说。” 师爷微微一笑: “关键,就在接下来的秋闈!” 第75章 暗箱操作 “秋闈?” “正是!苏墨如今是诗魁,是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万眾瞩目,而且他眼下就要参加今年的秋闈,他要是考得好,是理所应当。” “可若是考不好,甚至名落孙山呢?” “届时,他便是徒有虚名,玷污圣恩,有辱我大虞诗魁的清誉。” “那时候,朝廷顏面何在?陛下顏面何在?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就是陛下,也断然不能容他。” 公孙天纵一脸兴奋地看向侯语堂: “侯大人,你这位师爷,倒是个人才。” 侯语堂脸色稍霽,但仍有顾虑: “此计虽妙,但那苏墨万一考得不错呢?岂不是白忙一场?” 师爷摆摆手: “大人放心,我等完全有法子,確保他考不出名次。” “这能如何確保?”公孙天纵追问。 师爷眯著眼微微一笑。 “这秋闈作弊,肯定是无从下手。” “不过,这苏墨本是永嘉县一穷秀才,授业恩师不过是县学里的夫子。” “科举一道,固然看重天赋才学,但名师指点、家学渊源、乃至备考资源,同样至关重要。” “这苏墨野路子出身,县学也就读了三年,考个科试的案首已经是万幸,可这秋闈,他连考进前三十的可能都没有。” “而且,大人和公子可知道,这次秋闈,朝廷分配给定南府的举人名额,是八十个。” “我们完全可以暗中操作,花些银子,走通关係,將周几个州府拔尖的才子廩生,儘可能都弄到我们定南府来考。” 公孙天纵和侯语堂全都神色微妙。 “到时候,哪怕苏墨有些真才实学,想在这群狼环伺中杀进榜上前十,便难如登天。” “只要他进不了前十,我们便可大做文章。” 这下,公孙天纵也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要是真能如此,这苏墨倘若还能考出名堂,那我便算他厉害。” 但他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还不够。” 公孙天纵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 “科举取士,乃我大虞抡才大典,向来由我爹的礼部所主管,包括各地主考官的选派。” 他转过身,一脸得意: “我回京之后,会立刻让我爹,將苏墨夺得大虞诗魁之事,稟报陛下。” “並且提议,此番秋闈,应格外关注这苏墨的表现。” “到时候,朝野上下都盯著他苏墨,但他在万眾瞩目之下考砸了,甚至……落榜。侯大人,你说,那会是一幅多么有趣的景象?” 苏墨府上。 直到日上三竿,苏墨才睁开眼。 侧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芸娘,她蜷缩著身子,呼吸均匀,薄被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苏墨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芸娘嚶嚀一声,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到苏墨近在咫尺的脸,她脸上立刻浮起两抹红晕: “相公,你醒了?” “嗯,该起了。” “起床后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见家里的其他人。” 芸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隨后轻轻点头,柔顺地起身穿衣。 苏墨看著她背对自己繫著衣带,那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弧线在晨光中格外动人,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身材,真是……绝了。”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密室。 来到前院时,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阿茹娜和宋巧巧几人正在用早饭。 赵萍儿则在厨房忙碌著。 看到苏墨带著一个陌生却容貌昳丽、身段风流女子走来,几女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魏灵儿首先站起身,她目光在芸娘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苏墨,语气平静: “相公,这位是?” 苏墨拉著芸娘的手,走到眾人面前,笑著介绍: “这位是芸娘,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隨后,苏墨说了芸娘的身世,以及如何带芸娘来家里的过程。 只不过是刻意隱瞒了一些细节。 芸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著一丝初来乍到的怯意: “芸娘见过各位姐姐。” 魏灵儿放下筷子,目光在芸娘身上流转了一圈。 瞬间会意。 “如今家里又多一人,今后又要热闹不少了。” 柳玉茹也笑著招呼: “是呀,妹妹別站著,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她起身主动给芸娘盛了一碗粥,动作间腰肢轻摆,胸前弧度隨著动作微微颤动,尽显成熟风韵。 苏墨看著这和谐的一幕,心里鬆了口气。 芸娘被这么多目光注视著,有些侷促。 赵萍儿走上前,直接在芸娘面前添了一双筷子: “既然相公带你来,那便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她转头对苏墨道: “芸娘妹妹的住处,我稍后就去收拾出来。” 苏墨看到桌上少一把椅子,隨后很自然地揽住身边魏灵儿的纤腰,又对芸娘招招手,示意她坐到柳玉姝旁边的空位上: “都別站著,坐下吃饭,以后就是一家人,慢慢熟悉。” 魏灵儿被苏墨当著眾人的面搂住腰,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挣脱。 只是嗔怪地瞪了苏墨一眼。 苏墨感受到手掌下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心里美滋滋的。 饭后,魏灵儿和赵萍儿起身准备去醉仙楼。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直接开始闭门不出,一头扎进了书海,专心备考秋闈。 时光荏苒,转眼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苏墨几乎足不出户。 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埋首於经史子集、策论文章之中。 直到今日,苏墨算是將能找到的经书典籍,以及歷年考题反覆研读、背诵、模擬写作。 而此刻的庄园门外,熙熙攘攘。 自从得了这诗魁,每日前来自己门外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有慕名而来的文人学子,有想请他题字作诗的富商,甚至还有慕名而来的未曾出阁的女子。 但都被柳玉茹拦在了门外,一一打发。 这天晚上,苏墨再次启动了【考场模擬】。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进行模擬了。 虚擬的考场,严肃的气氛,发下的试卷…… 他凝神静气,奋笔疾书。 当宣布名次的时候,看到自己是第一名,解元时,苏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识回归现实。 “解元!总算在模擬里拿到一次解元了!” 苏墨感觉这两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虽然只是模擬,但也证明了按照自己现在的水平,在这定南府乡试拿个解元,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柳玉茹的声音: “相公,李青山李讲书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苏墨一愣,李青山? 门外,李青山一脸焦急,额头上甚至带著细密的汗珠。 “先生,快请进。”苏墨侧身让他进来。 李青山一进门,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开口道: “苏墨,出事了,今年定南府的秋闈,有了变数。” 苏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先生別急,坐下慢慢说,什么变数?” 李青山看著苏墨,满脸焦急,甚至都没接苏墨递过来的茶水。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上个月,府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了新的文书,也不知为何,就將周围几个州府的不少秋闈考生编入我们定南府来考。” “甚至更远些州府的不少考生,这些人都是突然都转籍到了我们定南府,要在这里参加秋闈。” “我特意打听了一番,这些转籍过来的考生,无一例外,全都是各地廩生中的拔尖人物。” “其中好几个,都是在他们本府被寄予厚望,有望夺魁的学生。” “而朝廷给各州府的举人名额是固定的,我们定南府不拢共就只有八十个名额。” “现在乌泱泱涌进来这么多人,竞爭得激烈成什么样子?如此一来你这次秋闈,简直是难上加难啊。” 第76章 自己被做局了? 苏墨闻言,眉头微皱: “突然多了这么多外地尖子生……这事透著古怪啊。” “何止是古怪?这压根就是针对你来的!”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陛下亲封的白衣博士,新晋的大虞诗魁,万眾瞩目,你若是只中个举人,亦或者名次稍稍靠后,那便算是考砸了。” “更不用说你落榜。” 说到这里,李青山的声音低沉下去,脸上浮现出懊悔之色: “苏墨,说实话,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该把你那篇《六国论》送到京城去。” 苏墨有些不解: “先生何出此言?” 李青山嘆了口气。 “眼下朝局,朝中得势的那些大员,多是主张与大乾交好,甚至不惜岁幣贿赂,以求苟安。” “你那篇六国论,痛陈贿赂他国之害,主张强硬对抗,与他们政见完全相左。” “可为何能一路畅通无阻,呈到陛下眼前?” 苏墨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照常理,他们更应该將我这篇文章压下才是。” 李青山看著苏墨。 “我直到刚才,我才猛然醒悟,他们非但没压,反而可能暗中推波助澜,让你这篇文章顺利到了陛下面前。” “为何?” “因为当今陛下,对大乾向来主战,不主和。” “看到你这篇策论自然龙心大悦。” 李青山分析道: “但这恰恰就是他们手段高明的所在。” “一旦你这齣事了,或者是身败名裂了,那么今后,朝中还有谁敢再提反对大乾、主张强硬之事?” “只怕是陛下今后都不好再提。” “这就是杀鸡儆猴,你就是那只鸡啊!” “而这场秋闈,就是衝著你来的。” “你作为陛下钦点的白衣博士,又是我大虞诗魁,你” 苏墨听完这番话,背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他对於李青山的话没有怀疑。 毕竟李青山之前也是在朝廷待过几年,而且手下有不少学生在朝中任职。 所以这番分析的可信度极高。 接著,苏墨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诗魁刘天衣那一日,十分轻易就將诗魁的名號给自己。 苏墨瞳孔放大。 怕不是连这诗魁也是人家故意给出来。 先將自己抬得高高的,再让自己跌个粉身碎骨。 嘶!自己这是被做局了啊。 想到这里,苏墨只有后怕。 李青山沉重地说道: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苏墨,你已无退路。” “如今你又成了诗魁,这次秋闈,更是不能出一点差错。” “接下来这最后一个月,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了。” “我作为你的座师,你出了事,我也逃不掉,咱们师徒二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了。” 李青山看著苏墨,满眼都是希冀。 送走忧心忡忡的李青山,苏墨独自坐在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李青山门生故旧不少,他的分析绝非空穴来风。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这篇《六国论》,已经將自己捲入了京城的一场漩涡。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秋闈中考出个名堂,坐实自己的才名,让那些想搞垮他的人无从下手。 要么,就沦为一个牺牲品,身败名裂,甚至丟掉性命。 想把我当软柿子捏?当牺牲品?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做梦! 不就是多了几个外地来的尖子生吗? 跟我玩內卷? 我卷死你们。 想到这里,苏墨豁然起身,一把从书桌底下拖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大书箱。 这箱子里装的,不是常见的经书,而是他费尽心力搜集来的各种冷门的经义、孤本典籍、以及中州列国近几十年的科举考题和优秀策论。 而在这之前,苏墨已经將核心的经典和主流考题背得滚瓜烂熟。 “你们不想我考中?我偏要考!” “你们想看身败名裂,我偏要考个解元给你们看看。” 而苏墨这一学,便是废寢忘食的三日。 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他几乎没离开过书房。 几个女人心疼他,轮流给他送饭送水,见他如此用功,也不敢过多打扰。 只是夜深人静时,芸娘和阿茹娜会悄悄进来,为他添灯油,按摩一番。 第三日夜里,就当苏墨打算再鏖战一夜的时候。 就见柳玉茹带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墨仔细看了半天,这才认出来,是高通穿著一身夜行衣。 “高大人?你这身打扮……”苏墨有些诧异。 高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喘了口气,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苏相公,我是偷偷来的,长话短说。” 苏墨闻言,便將柳玉茹支到了一旁。 高通继而道: “苏相公,相必你还不知道,这次秋闈,咱们定南府突然多了不少外地考生,而这件事,背后全是知府侯语堂在公孙天纵的授意下搞的鬼。” “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让你在这场秋闈拿到名次。” 苏墨闻言还是十分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这背后捣鬼的主谋,竟然是知府侯语堂和公孙天纵。 “不仅如此!” 高通继续爆料。 “侯语堂还给我等下了令,一旦秋闈放榜,苏相公您名次不佳,他们立刻就会发动舆论,说您徒有虚名,玷污圣恩,有辱诗魁之名。” “到时,各种罪名就会接踵而至,侯语堂还秘密给我下了命令,一旦您倒了,让我立刻带人查封您的酒楼和宅院。” 高通喘了口气,又道: “还有一个最新的消息,是今日傍晚才以六百里加急送到定南府的。” “这次秋闈的主考官,將由陛下亲自从京中派遣,不再由礼部派遣。” “说是为了確保此次定南府秋闈的公平。” 苏墨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亲自派主考官?” “千真万確!” “而且,陛下已经知道您夺得诗魁的事情了。” “侯语堂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时脸就白了,立刻把我们几个召集起来。” “他表示,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一旦放榜,苏相公您考不好,那一切便按原计划。” “可万一……万一您考得好,他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您罗织罪名,比如科场舞弊什么的,然后直接对您下手。” 苏墨闻言,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皇帝信不过礼部,所以亲自派人来…… 而侯语堂早得知皇帝派人后,反而更慌了,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高通適时地补充了一句: “公孙天纵的父亲,就是礼部尚书公孙冶!”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苏墨心中豁然开朗。 这也就是说,皇帝对礼部,或者说对主和派把持科举有所不满。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后面若是还有其他消息,也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高通连忙点头: “苏相公放心,我晓得轻重。” 他转身欲走。 “等等。” 苏墨忽然叫住他,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票,塞到高通手里。 “这银票你拿著,以后用心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高通看著手中这张一百两的银票,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百两! 要知道,以前刘全刘琛两兄弟巴结自己,一次性也就送个几十两。 这下,更加坚定了高通跟著苏墨混的想法。 高通憨笑著,连忙將银票塞进怀里,而后对著苏墨深深一揖: “多谢苏相公,下官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为苏相公效犬马之劳。” 苏墨摆了摆手: “去吧。” 等高通走后,苏墨拿出之前从高通手里获得的,知府侯语堂贪墨賑灾款,以及行贿结党的证据。 看著这一摞东西,苏墨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既然你们不要我好过,那就別怪我苏墨心狠手辣了。” 第77章 魏王亲临坐镇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继续闭关,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备考中。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距离秋闈开考的八月初九,只剩下最后十五天。 这天一早,苏墨收拾整齐,准备去李青山处请教最后的考前重点。 他刚走出书房,就遇见柳玉茹端著一碗银耳羹过来。 “相公,这么早就要出去?” 柳玉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薄衫,夏日衣衫单薄,勾勒出她日渐丰腴的身段。她將羹汤递到苏墨面前,眼波流转。 “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我特意早起熬的。” 苏墨接过碗,他几口喝完,將碗递还给她,笑道: “我去李讲书那里一趟,有些科举上的事要请教。” 柳玉茹接过空碗,顺势靠近一步,几乎贴到苏墨身上,仰著脸娇声道: “相公如今可是大虞诗魁呢,定能高中解元!我和姐姐们都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轻咳一声: “好,借你吉言。我去了。” 来到李青山的居所,李青山早已在书房等候。 他见到苏墨,立刻屏退左右,关上房门,神色严肃中带著一丝振奋。 “苏墨,坐。”李青山示意苏墨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有个重要的消息,主考官已经到了定南府。” 苏墨端起茶杯,不动声色: “哦?是哪位大人?” 李青山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激动: “这次我们定南府的主考官,和其他州府都不同,是陛下亲自派来的。” “而且这位主考官身份非同小可,是当今陛下的皇叔,魏王,曹燁。” “魏王?”苏墨有些震惊。 王爷做主考官,属实罕见。 李青山解释道: “魏王殿下,与其他几位王爷不同,他早年曾镇守北疆,与大乾军队多次交手,是朝中坚定不移的主战派。” “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派他来担任你的主考官,这用意,不言自明啊。” 苏墨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皇帝派了一位主战的王爷来当主考官,这確实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陛下这是想保我?”苏墨沉吟道。 “可以这么说。” “至少,在科举公平这一点上,有魏王坐镇,那些魑魅魍魎想直接在考场內动手脚,难度就大了。” 但他话锋一转,神色又凝重起来: “不过,苏墨,你万不可因此掉以轻心,科举取士,终究要看你的真才实学。” “你若是考不好,文章不入魏王殿下的眼,就算陛下亲自来了,也没用,功名是靠自己考出来的,不是靠別人保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提醒: “而且,除了魏王这位主考官,此次秋闈还有数位监考官,这些人可都是由礼部安排下来的。” “礼部尚书可是出了名的求和派,这些监考官里面,难免不会有他们的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是考试,还是考试前后,你仍需万分小心。” 苏墨点了点头,將李青山的提醒记在心里。 明面上有魏王镇场子,可暗地就说不准了。 “学生明白,多谢先生提醒。” 说完需要注意的事项,李青山便拿出厚厚一摞文稿: “这是我这段时间搜罗整理的,主要是近十年各地秋闈、乃至会试中,关於边防、漕运、吏治、农桑等几个最可能出题方向的优秀策论范文,以及一些经义解读的难点、要点。” “剩下这半个月,你就不必再漫无目的地博览群书了,照著这些方向,进行最后的衝刺。” 苏墨接过文稿,入手沉甸甸的,心中感动。 这些都是李青山多年积累的心血,若非真心看重自己,绝不会如此倾囊相授。 “先生之恩,学生铭记。” 李青山摆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客套,咱们抓紧时间,我与你详细说说……” 接下来的大半天,苏墨就在李青山的书房里,专心聆听讲解,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深入探討。 直到日头偏西,苏墨才带著那摞珍贵的文稿告辞离开。 回到自家庄园外,苏墨远远就看到大门外围著不少人。 有书生打扮的,也有普通百姓,甚至还有一些戴著帷帽的女子。 他一出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苏公子,是苏诗魁回来了。” “苏公子,学生仰慕您诗才,可否赐教一二?” “苏相公,能否为小店题个字?” 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全都纷至沓来。 其中也夹杂著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一个摇著摺扇的中年文士高声笑道: “苏诗魁,眼看秋闈在即,您这闭门数月,可是对此次秋闈志在必得?有几分把握中举啊?” 旁边有人跟著起鬨: “我看苏诗魁是心里没底吧?不然何以这么久不敢见人?怕不是江郎才尽了?” “自从得了诗魁之后,可再未见苏公子有新作问世,作为我大虞诗魁,得了诗魁便再无新作,这成何体统?” “苏公子如今名声大了,架子自然也大了,我等想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啊。” 这些话语带著明显的挑衅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苏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说话最大声的人,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朗声道: “诸位,苏墨备考期间,闭门谢客,实为专心向学,不敢懈怠,绝非端什么架子。” “至於秋闈能否中举,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诸位操心。” 说罢,苏墨不再理会他们,走进了庄园,將那些喧囂隔绝在门外。 回到书房,苏墨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內卷之中。 首先,苏墨动用【过目不忘】,將李青山给的那厚厚一摞文稿,以极快的速度翻阅、记忆。 这些资料若让他自己搜集,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李青山这份人情,確实不小。 这就足足花费了半天时间。 第二天,苏墨利用【墨宝临摹】。 选择了数种当今科举最受推崇的馆阁体楷书进行临摹练习。 一番练习下来,他隨手写就一篇文章。 通篇竟无一个错別字,无一处墨点污渍,卷面整洁得如同印刷一般。 科举阅卷,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手好字和整洁卷面,无形中就能加分不少。 隨后,苏墨又消耗掉仅剩的一次【名师指点】。 虚擬空间中,一位博学鸿儒的形象浮现,针对苏墨最新获得的这些考题进行讲解。 一番指导下来,苏墨感觉自己在学问上最后的那层窗户纸也被捅破了,思路愈发清晰透彻。 至此,在知识储备、书法卷面、应试技巧上,苏墨自觉已做到了当前条件下的百分百完美备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五个一直未曾使用的【舌战群儒】奖励上。 “使用【舌战群儒】!”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进入了一个虚擬的殿堂之中。 殿堂內,光影凝聚成数十位身穿儒袍、气质各异的老者、中年文人形象,他们或坐或立,目光炯炯地看向苏墨。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今日辩题,强国之道在何?请苏生阐述。” 苏墨深吸一口气,毫不怯场,上前一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他刚说完,立刻就有虚擬儒生起身反驳,言辞犀利,引证刁钻。 苏墨凝神应对,抓住对方逻辑漏洞,逐一驳斥。 虚擬殿堂內,唇枪舌剑,思想的火花激烈碰撞。 苏墨时而引史为证,时而以喻明理,口若悬河,应对自如。 两个时辰的虚擬辩论下来,苏墨虽然感到精神疲惫,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更加敏捷,反应更快,言辞也更加犀利有力。 这种针对性的口才和雄辩训练,对於应对科举策论以及日后可能面临的詰难,无疑大有裨益。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最后衝刺中度过,反覆使用【舌战群儒】,锤炼口才与应变能力。 第78章 秋闈开考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秋闈开考这一天,八月初九。 天还没亮,苏墨的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连同行动已显笨拙的柳玉姝,一起走了进来。 几女脸上都带著紧张和期待的神色。 魏灵儿轻轻推醒他,声音温柔: “相公,该起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水红色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俯身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柳玉茹端来温水,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少女柔软的身体不时蹭到他的臂膀。 赵萍儿则將一件新的学子青衫递过来,低眉顺眼: “相公,衣服准备好了。” 走出臥房,阿茹娜、芸娘和宋巧巧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饭。 阿茹娜眨巴著大眼睛,將一碗热粥砰地放在他面前,胸前的饱满隨之跳动: 芸娘更是直接將稀粥亲自餵到了苏墨嘴边,眼神含羞带怯。 宋巧巧则细心地检查著准备好的考篮,里面文具、乾粮、炊具、蜡烛、油布、药品等一应俱全。 刚用完早饭,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谢铜盆带著两个伙计,抬著一个繫著红绸的崭新铜盆赶来。 “苏相公!今日您下场,我老谢特地来送您!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拿下解元! 紧接著,李青山也匆匆赶到。 他看了一番苏墨准备的考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苏墨,我代表青云书院山长、本府学政大人,前来为你送考。”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学政大人让我提醒你,考前考后,都要千万小心,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苏墨心中一凛: “学生谨记。” 就在苏墨打算正式动身的时候,苏墨又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赵元山,带著村长赵保田,风尘僕僕地赶来了。 “苏墨!” 赵元山脸上带著关切和忧虑: “我们听说这次定南府秋闈,来了许多外地的考生,竞爭激烈,放心不下,特意赶来送你。” 赵保田则提著一篮子土鸡蛋和一些乡下的乾菜,憨厚地说道: “墨哥儿,村里人都记掛著你哩。” “现在年景不好,灾情又重了些,大傢伙儿知道你要考举人,帮不上啥大忙,就凑了这点东西,让我带来,表表心意。” “大家都盼著你高中哩!” 李保田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苏墨接过李保田手里的篮子,沉声道: “大家放心,我苏墨定不负眾望。” 隨后,苏墨提起沉重的考篮,在眾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迈步走出了庄园大门。 门外,早已聚集了更多的看热闹的人。 苏墨诗魁之名,加上这次秋闈的特殊性,让他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看!苏墨出来了!” “这次秋闈,不知苏诗魁能考第几名?” 苏墨在眾人的簇拥下,向著定南府贡院走去。 越靠近贡院,人流越发拥挤。 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衙役们大声吆喝著,试图分开一条通路。 魏灵儿紧紧跟在苏墨身边,低声道: “相公,考场重地,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 苏墨停下脚步,转身对她嘱咐: “灵儿,老师和我保田叔远道而来,你回去后,务必好好安顿他们。” “这秋闈一考就是九天八夜,我不能外出,家里和酒楼就全靠你了。” 魏灵儿点头,眼神坚定: “相公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脸,以及因动作而微微颤动的胸脯,心里一暖。 这时,人群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公孙天纵正凭窗而立,冷冷地盯著苏墨的方向。 他身边站著几个心腹手下。 “公子,苏墨已经到贡院门口了。” 公孙天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进了这个门就好。” “只要他进了这个门,他苏墨的小命便算是攥在了我手掌心里。” 考场门口,考生们排成长队,依次接受搜检。 苏墨提著考篮,隨著人流缓缓前进。搜检颇为严格,衙役翻查著他的考篮,连乾粮都掰开查看,衣物也仔细摸索。 苏墨心中平静,他准备充分,並无任何违禁之物。 通过搜检,正式踏入贡院。 院內宽阔,一排排低矮的號舍整齐排列,如同蜂巢。 苏墨也不禁被这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苏墨正寻找自己的號舍位置,就看见前方主考台上,几人端坐。 居中一人,身著亲王常服,年约四旬,想必就是主考官魏王曹燁。 而与此同时,魏王也在身边之人的引领下,竟主动站起身,走下主考台,向苏墨的號舍走来。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场內眾多考生和官员的目光。 魏王走到苏墨的號舍內,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 “你便是苏墨?” 苏墨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学生苏墨,见过主考官。” 魏王微微頷首: “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那篇六国论更是写得不错。” “本王此番奉陛下旨意,主持定南府秋闈,陛下让本王给你带句话。” 苏墨心中一动,凝神静听。 魏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陛下说,这次,好好考!” 苏墨再次躬身,语气沉稳: “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魏王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苏墨的肩膀,没再多言,转身回了主考台。 而在魏王身边,还跟著几人,其中就有知府侯语堂,而此刻侯语堂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太自然。 但面对魏王时,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而在侯语堂身边,是礼部派来的监考官,王也! 他在见过苏墨后冷哼一声。 故意放大嗓门对身旁的同僚开口道: “哼,御封白衣博士,新晋诗魁,好大的名头,可別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號舍狭小简陋,仅容一人转身,內有木板搭成的桌案和床铺。 苏墨放下考篮,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他检查了一下笔墨纸砚,又將蜡烛、火折、油布等物摆放整齐。 第一场考经义,七道题,一共考三天时间。 苏墨坐在硬木板上,心里盘算。 经义部分,自己最有把握。 因为这个世界的经义答题,大多考生还停留在隨意发挥、信马由韁的阶段,格式杂乱,论点散漫。 而自己在考前,专门练过八股文! 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结构严谨,层层递进。 自己直接用八股文的写法来写这经义,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很快,时辰一到,鼓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差役將厚厚的试卷分发到每个號舍。 苏墨拿到试卷,迅速瀏览了一遍七道题目。 果然如李青山所料,题目都在预料之中。 有一两道稍显偏门,但也在他准备的范围之內。 虽然只有七道题,但是每一道题的题量斗不小。 三天时间,对大多数人来说十分紧张。 不过好在自己经歷过无数次考场模擬,提前交卷是绰绰有余。 苏墨不再耽搁,凝神静气,提笔蘸墨,开始作答。 脑海中【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对经典原文和注释信手拈来,【墨宝临摹】的技能確保他笔下的馆阁体楷书工整清晰,如同印刷,【名师指点】的影响则让苏墨破题精准,论述深刻。 数月以来的积累,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应用。 號舍內光线渐暗,苏墨点燃蜡烛,继续奋笔疾书。 饿了就啃几口乾粮,渴了喝点清水。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墨写下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检查一遍,七篇文章,结构完整,论点鲜明,引经据典,字跡工整,无一错漏。 问了监考的人时间,从开考到现在,才过去了四个时辰! 第79章 乡试你倒头就睡? 三天三夜的题量,自己用了四个时辰就做完了。 七篇文章,全部都是一遍过,没有过多的思索,没有错字,没有重写。 要不要提前交卷? 苏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秋闈不同於科试,还是稳重为上。 更何况,侯语堂、王也那些人正等著抓我的把柄,自己更不能行差踏错。 想到这里,苏墨直接將试卷仔细叠好,放在桌角。 而后直接趴在號舍的桌子上,倒头就睡。 既然不能提前交卷,那就养精蓄锐,为后面两场考试保存体力。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就从他的號舍中传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知府侯语堂的府邸內,却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侯语堂、公孙天纵,以及监考官王也,正围坐一桌,谈笑风生。 公孙天纵抿了一口酒,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侯大人,王大人,虽然陛下临时换了魏王来做主考官,但主动权,依然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次我们费尽心思,从各地网罗了那么多拔尖的考生过来,他苏墨就算有三头六臂,想在这八十个名额里挤进前列,也是痴人说梦。” 侯语堂諂媚地给王也斟满酒,接口道: “公子所言极是,下官已经安排妥当,就算万一,那苏墨走了狗屎运,考得不错,下官也有的是办法给他安上一个科举舞弊的罪名。” “到时候再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那他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也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侯知府,公孙公子,本官此次前来,乃是奉了礼部尚书公孙冶大人密令的。” “那苏墨所作的《六国论》,看似慷慨激昂,实则是误国误民之言。”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愤慨: “大乾国力强盛,如日中天,岂是我大虞所能抗衡?” “身为大虞臣子,自当为大虞社稷谋划,与大乾的衝突,是绝对要避免的。” “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方是保全之道。” “而这苏墨,写什么六国论,妄图挑唆陛下与大乾交恶,其心可诛,心思何其歹毒。” “所以,”王也目光扫过侯语堂和公孙天纵,语气转冷。 “公孙尚书的意思很明確,此次秋闈,苏墨考不好,则一切照旧,我们顺势对他围攻,让朝野上下看看,反对大乾挑唆两国之交,是何等下场。” “若不他真的考出了名次,那就直接做掉他,也就是先杀人,再结案。” “绝不能让此等祸国殃民之徒,有机会踏入朝堂。” 侯语堂和公孙天纵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走进厅內,在侯语堂耳边低语了几句。 侯语堂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著便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公孙天纵和王也疑惑地看著他。 侯语堂笑得前仰后合,指著考场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二位,哈哈哈……刚得到考场里传来的消息,那苏墨竟然直接倒头就睡了。” “这考试才开始不到九个时辰啊,哈哈哈哈。” 公孙天纵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也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睡了?他竟然在考场上睡觉?我原以为他苏墨有多大本事,没想到,竟还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王也先是愕然: “真是荒唐啊!乡试何等重要?哪个考生不是爭分夺秒,唯恐时间不够?” “他倒好,写了不到几个时辰就呼呼大睡?就这般心性和態度,莫说解元、亚元,我看他连中举都悬。” “根本无需我们多费手脚。” 苏墨在號舍中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考场里显得有些突兀。 高台之上,常年带兵魏王曹燁端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考场內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他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號舍,最终还是没忍住,招了招手,示意身边一位负责巡场的监考官近前。 “那个苏墨,现在情况如何?答卷可还顺利?” 魏王压低声音一问,毕竟,陛下亲自叮嘱,他也很好奇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秀才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那监考官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躬身回稟: “回王爷,下官方才巡视经过苏墨的號舍,他,他已经睡下了。” “睡,睡下了?”魏王看著还大亮的天,眉头一皱,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考试才开始多久?” “约莫……不到四个时辰。” 监考官的声音更低了。 “什么?!” 魏王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不到四个时辰就睡下了?七篇经义文章,他写完了?” “下官未曾细看这考生的卷面,只是这四个时辰,要作七篇文章,还没有人做到过。” 魏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 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台,径直朝著苏墨所在的號舍走去。 来到苏墨號舍前,隔著柵栏,魏王果然看到苏墨此刻趴在桌案上双眼紧闭,睡得十分安稳,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亲眼所见,远比听闻更让人震怒。 魏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他原本还对苏墨抱有几分期望,毕竟能写出《六国论》和夺得诗魁的人,总该有些真才实学。 可现在呢?乡试何等严肃? 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在此搏一个前程? 他苏墨倒好,竟然如此儿戏! 写了半天就开始呼呼大睡? 魏王铁青著脸,半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也不搭理苏墨。 直接一甩袖袍,转身便走,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回到主位坐下,魏王对紧隨其后的亲信侍卫低声抱怨: “你看看!你看看!当初本王就跟陛下说过,这些文人,尤其是年轻文人,最是靠不住。” “就会耍耍嘴皮子,吟几首歪诗,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一个个原形毕露。” “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轻浮的秀才大费周折,徒惹那些文官笑话。” 魏王气极反笑: “我看他就是个草包!枉费陛下还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能在这秋闈中脱颖而出,將来委以重任。” “现在好了,就他这副德行,別说考出什么名次,我看他连中举都绝无可能。” “一旦他名落孙山,那些文官正好就有了绝佳的藉口。” “自此之后,朝野上下,谁还敢再提与大乾强硬?” “我大虞,难道就永远只能龟缩一隅,打一打北边那些不成气候的北蛮出气吗?” 魏王重重一拍椅子扶手,痛心疾首: “更可气的是,他那白衣博士是陛下亲封的。” “他苏墨考砸了,丟的是他自己的脸吗?他丟的是陛下的顏面!” “陛下这次,真是……真是所託非人啊。” 在他看来,皇帝就不该把宝押在苏墨这种人身上。 与此同时,考场之外,定南府繁华的街道上,一辆来自江南的精致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车上走下来的,正是从江南匆匆赶回的娜兰韵。 紧接著,一位身著锦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也下了马车,他是娜兰韵的兄长,娜兰嘉。 他目光扫过贡院方向,又看了看妹妹,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小妹,你还是来迟一步,考场已经锁院,这第一场已经开考了。” 娜兰嘉语气平淡。 娜兰韵有些嗔怪: “都怪路上耽搁了,本来还想著给苏相公送考的。” “不过哥,你说这苏相公这次能考中吗?” 第80章 秋闈结束了 娜兰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我且问你,那刘天衣好端端的诗魁名头,为何要轻易让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秀才?” “这让出来的诗魁,还能是真正的诗魁吗?” 他摇了摇头。 “这里面,透著蹊蹺啊。” 娜兰韵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解: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娜兰嘉负手而立,看著街上熙攘的人群: “我虽远在江南,但也听闻了这位苏墨苏博士的事跡。” “仅凭一篇六国论直接被陛下亲封白衣博士,紧接著就在刘天衣设下的诗会上被让了诗魁……”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他转过头,看著妹妹: “小妹,你涉世未深,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他这次秋闈,若是考砸了,那他就废了。你这个时候拜他为师,实在是……拜早了啊。” 娜兰韵听得有些发懵,下意识追问: “为什么?” 娜兰嘉轻笑一声。 “问题就出在他那篇六国论上。” “你可知道,眼下我大虞与大乾的关係,是朝堂上最紧要、也最敏感的事情。” “陛下登基后,一直有心振作,倾向对乾强硬。” “而朝中绝大多数文臣,以各部尚书为首,却主张绥靖,以贿乾换取偏安。” “在这个时候,他一个偏远府县秀才的文章,主张对大乾强硬,却能越过层层关卡,直接呈到御前,这背后若无人推动,你信吗?” “还有那刘天衣,早不设擂台晚不设擂台,偏偏在这之后不久,就跑到定南府来,还心甘情愿地將诗魁拱手相让……” “把苏墨捧到这般高,现如今,我大虞上下,谁人不知他苏墨之名?” 娜兰韵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些关联。 娜兰嘉语气转为凝重: “而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这场秋闈了。” “他苏墨一旦中不了举,或者考得不好,那些主和派的文官就有了最好的藉口。” “而他苏墨,正是朝堂博弈的棋子。” 娜兰嘉微微一笑,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娜兰韵倒吸一口凉气,她终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娜兰嘉的声音压得更低。 “若朝中那些贵人,当真下了狠心要除掉他,那这苏墨恐怕出了这个考场,就是他的死期临近之时。” “所以,听哥哥一句劝。等他考完,先不要急著去见他。一切,等秋闈放榜之后再说,我们先静观其变。” 娜兰韵咬著嘴唇,目光担忧地望向考场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考场內,隨著时间流逝。 第一场考试结束,试卷被收走。 休息一夜,第二场考试紧接著开始。 第二场考的是公文,包括詔、誥、表、判语、论等各种官府应用文体。 这部分考试,更看重格式规范、语言表达能力和卷面整洁度。 对於苏墨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得益於【墨宝临摹】和【过目不忘】,各种公文的標准格式、常用套语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他下笔精准,字跡一如既往的工整如刻印。 三个时辰不到,苏墨已经將所有的公文题目答完。 他检查了一遍,確认格式无误,卷面乾净,便再次將试卷叠好放在桌角,然后…… 在周围考生还在抓耳挠腮、苦思冥想之际,他又一次裹紧薄毯,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很快,轻微的鼾声再次从號舍中传出。 消息很快传到魏王耳中。 “什么?他又睡下了?” 魏王刚刚平復下去的火气再次窜了上来,他几乎要气笑了。 “第二场公文,他答了不到三个时辰就不答了?然后又开始睡?” 前来稟报的官员低著头,不敢看魏王的脸色。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公文考试虽重格式,但也需谨慎措辞,他如此草率,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看来本王之前真是高看他了,此次秋闈,这苏墨定然是中不了举了。” 他对苏墨的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烟消云散。 日升月落,又是三天过去。 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考试,策问开始了。 策问一共三道题,分別涉及民生、军政、財政,旨在考察考生对现实问题的见解和解决能力。 这是最考验考生综合素养和思想深度的部分。 试捲髮下,苏墨凝神看去。 民生题是关於如何应对定南府及周边持续旱灾、安抚流民。 军政题是论及边境军备与对大乾、北蛮的策略。 財政题则是如何开源节流,缓解国库空虚。 这些题目,都在苏墨的预料之中,甚至比李青山预测的还要贴近现实。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提笔。 醉仙楼內。 这几日,魏灵儿按照苏墨的嘱咐,將赵元山和赵保田安顿在庄园里。 而她自己则和赵萍儿照常在酒楼忙碌。 因为苏墨成了诗魁的缘故,现在的醉仙楼每日都是爆满。 所以魏灵儿乾脆也就把阿茹娜叫过来帮忙。 这天午后,酒楼客人不多,魏灵儿正在柜檯后算帐,就在这时,公孙天纵带著几个隨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店內,最后落在魏灵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魏灵儿,別来无恙啊。” 魏灵儿抬起头,看到是公孙天纵,眼中满是厌恶: “你来做什么?” 公孙天纵用摺扇敲了敲柜檯,笑道: “我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那苏墨,在此次秋闈中绝对不可能中举。” “而且我还就明说了,他苏墨已然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你现在若肯迷途知返,跟我回京城,看在你我旧识的份上,我还能给你留些体面,收你入府做个丫鬟,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但若是你执迷不悟,等苏墨命丧黄泉之时,可就別怪我公孙天纵不讲情面,到时候你求我都来不及。” 魏灵儿闻言,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公孙天纵,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魏灵儿既已跟了苏相公,此生便认定了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孙天纵恼羞成怒,见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伸手便要去抓魏灵儿的手腕。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身影如旋风般闪至柜檯前。 正是阿茹娜! 她一把格开公孙天纵的手,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更是出乎意料的大。 公孙天纵只觉手腕一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蹌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隨从扶住。 他惊愕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身材火辣、眉眼含煞的异族少女,又惊又怒。 阿茹娜恶狠狠地瞪著公孙天纵,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看著。 而魏灵儿和赵萍儿在一旁看著,全都震惊不已,几人是万万没想到阿茹娜竟然身手如此了得。 对於阿茹娜的身份,几人也更加好奇。 公孙天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边带的隨从虽然人多,但他也不敢真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粗。 “好!好!好!” 公孙天纵指著魏灵儿和阿茹娜,气急败坏。 “魏灵儿,这是你们自找的,到时候,可別后悔!” 撂下几句狠话,他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醉仙楼。 公孙天纵本来是出於对苏墨获得诗魁嫉妒。 认为自己的未婚妻,即便自己不要,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刚得了诗魁的苏墨。 而现在,他更是想不通,落魄了魏灵儿,为什么寧愿跟著苏墨这么一个穷秀才,却对自己拒之千里之外。 这使得公孙天纵对於苏墨恨之更甚。 时光飞逝,九天八夜的煎熬终於结束。 考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个个面容憔悴,神色各异,有兴奋,有沮丧,有茫然。 苏墨提著空了大半的考篮,隨著人流走出。 等苏墨踏出考场,早就守候在外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苏诗魁出来了!” “苏相公,此番秋闈考得如何?可有信心中举?” “苏大家,此次策问题目难不难?您作答得可还顺利?” “苏诗魁,给句准话,这次解元有戏没?” 第81章 小別胜新欢 听著眾人五花八门的提问,苏墨全都懒得搭理。 如今考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十几日后,等到了九月初五就会放榜。 阅卷过程苏墨也不担心,每场交卷之后,就会第一时间將卷子的名字糊住,进而誊抄。 在专人核对之后,送到阅卷者手中。 层层设防,制度严密,想在这中间动手脚,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而现在,苏墨只想儘快回家,好好吃顿饭,睡个踏实觉。 很快,苏墨的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街角,正翘首以盼的几道倩影。 魏灵儿、柳玉姝几人全都来了,一个不少。 苏墨拨开身前还在喋喋不休的閒人,径直朝几女走去。 “相公!” 魏灵儿第一个迎上来。 伸手自然地接过苏墨手里的考篮。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接苏墨回家,魏灵儿特意租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隨后,在眾人簇拥下,苏墨和几个女人一起上了车。 这一场面看得在场的眾人和其他学子一脸震惊。 怪不得人家是诗魁呢! 马车刚启动,柳玉茹就迫不及待地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盖子,诱人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最上面是一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旁边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碟白米饭。 “相公,快尝尝!考场里肯定吃不好。”柳玉茹直接把筷子和碗递到苏墨面前。 苏墨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再回想过去九天那能硌掉牙、后期基本尝不出粮食味的乾粮,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隨即接过碗筷,在几女眼巴巴的注视下,开始狼吞虎咽。 该说不说,这秋闈考试,真跟渡劫没什么两样。 首先就是睡不好,號舍狭窄,翻身都难。 不过好在自己拥有满级体能,影响倒不大,倒头就睡。 最主要的还是吃不好,天天啃乾粮,前三天还能勉强下咽,再往后,那味道就一言难尽了。 最后三天,乾粮硬得能当砖,味道更是寡淡得让人怀疑人生。 在几女眼巴巴的注视下,苏墨风捲残云般將食盒里的饭菜扫荡一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接过魏灵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终於活过来了!” 回到庄园,苏墨先见了等候多时的赵保田、赵元山和谢铜盆。 “墨哥儿,考完了?感觉咋样?” 赵保田搓著手,一脸关切。 赵元山看著苏墨也是一脸期待: “苏墨,你也別泄气,此次秋闈,情况特殊。” “一下子多了这么些其他地方的考生,与你同榜竞爭,即便是考不好也在情理。” “不过,这考前忽然有这么多外地的考生转到我定南府来考,实在反常,说不定,这背后是有人捣鬼!” 谢铜盆闻言,铜铃般的大眼一瞪: “对啊,这不合常理,这些考生不去別的地方考,好巧不巧,就来我们定南府,你说怪不怪?” 苏墨知道原因,所以也就没多大反应。 隨即向赵元山拱手道: “先生放心,学生尽力而为了。” “是非成败,就看考官如何评判。” “九月初五便会放榜,不急在这一时。” 苏墨成竹在胸的样子,让赵保田和谢铜盆稍微安心了些,但赵元山眼中忧虑未减。 是夜,月华如水,倾泻在静謐的庄园內。 苏墨先去了魏灵儿的房间。 此刻,魏灵儿正对镜卸下釵环,青丝如瀑般垂下,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清冷精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魏灵儿回过头,见是苏墨,顿时惊喜不已。 “相公。” 魏灵儿酥麻地叫了一声。 苏墨直接將魏灵儿紧紧抱在怀中。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瞬间,魏灵儿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缓缓放鬆,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若蚊蚋: “相公,灵儿想你了。” 苏墨感受著魏灵儿纤细腰肢的柔软。 隨后直接將魏灵儿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直到此刻,苏墨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小別胜新欢。 离开魏灵儿的屋子,苏墨便回了书房。 结果没多久,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相公,你睡了吗?”是赵萍儿的声音,带著一丝大胆和期待。 “进来!” 苏墨应道。 赵萍儿推门而入,她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与魏灵儿的清冷不同,赵萍儿性格更为外向大胆,此刻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手里还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相公,吃点果子解解腻。” 她將果盘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坐到苏墨身边。 沉默片刻,赵萍儿凑近了些,身上带著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她眨眨眼,语气带著撒娇的意味: “相公,你都好久没给我讲新的聊斋了。今晚……能不能给我讲讲?” 她说著,一只手悄悄搭上苏墨的手臂,轻轻摇晃。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和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中微动。 他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人带入怀中。 赵萍儿低呼一声,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势靠在他胸前,仰起脸,眼神迷离地看著他。 “故事……晚点再讲!” 苏墨嘴角微微扬起: “先让我看看,我们家萍儿是不是又长……大了?” 闻言,赵萍儿嚶嚀一声,脸颊緋红,身体却更软地贴向他。 送走面色潮红、眼含春水、脚步虚软的赵萍儿,苏墨刚想睡觉,门外又响起了轻柔的脚步声和环佩叮噹之声。 芸娘端著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罗裙,身姿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 她本就精通音律舞蹈,身段柔软曼妙,是几女中最为懂得如何展现自身风情的。 “相公,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芸娘声音柔媚,將茶壶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苏墨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揉捏肩膀。 芸娘的手法极好,力道適中,指尖仿佛带著魔力,轻易就能驱散疲惫。 苏墨舒服地闭上眼睛,享受著芸娘的服务。 芸娘轻笑,身子贴得更近,饱满的胸脯若有若无地蹭著苏墨的后背: “相公在考场劳心费神数日,妾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末小事了。” 芸娘的手指从肩膀滑到他的胸膛,轻轻画著圈,带著挑逗的意味。 “相公若是不嫌妾身技艺粗浅,妾身近日新学了一支舞,跳给相公解解乏可好?” 苏墨睁开眼,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將她拉到身前。芸娘顺势跌坐在他腿上,藕臂环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和那因为姿势而更显汹涌的波涛,手指轻轻勾起她一缕散落的髮丝。 “舞,还是晚点再跳。” 苏墨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入那宽鬆的衣襟。 抚上那滑腻如酥的腰肢,感受著那惊人的柔软和温热。 芸娘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如水蛇般扭动。 “一切都听相公的……妾身……妾身早已是相公的人了……”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满是臣服…… 当苏墨以为今晚的慰问即將告一段落时,书房门被一股大力直接推开。 阿茹娜站在门口,脸颊红扑扑的,饱满的胸脯有力地起起伏伏著,满了野性的活力。 她碧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苏墨。 “主人!” “她们都来过了,该轮到阿茹娜伺候主人了!” 苏墨看著阿茹娜执拗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意动。 阿茹娜的身材是几女中最具衝击力的,高挑,丰满。 双腿修长有力,腰肢却意外地纤细,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矛盾结合。 “哦?你想怎么伺候?”苏墨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第82章 干什么都成?! 阿茹娜转身直接反手关上门,而后走到苏墨面前,单膝跪地。 仰起头看著苏墨,眼神炽热虔诚: “阿茹娜是主人的女奴,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主人累了,阿茹娜可以给主人捶腿,主人闷了,阿茹娜可以给主人舞刀,或者……” “主人让阿茹娜干什么都成。”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但眼神依旧大胆。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直接伸手,揽住阿茹娜结实有力的腰肢。 而阿茹娜也在一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这一夜,苏墨的书房灯火摇曳。 接下来的三天,苏墨几乎足不出户,在家好好休养了一番。 吃饱睡,睡醒吃,偶尔在庄园里散散步。 等到了第四天一早,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这才决定去醉仙楼看看。 而等苏墨走到酒楼门口,便看见醉仙楼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反观对面的鸿福楼,门可罗雀,只有几个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这边。 苏墨信步走进醉仙楼,立刻就被眼尖的食客认了出来。 “是苏诗魁!苏诗魁来了!” “真是苏墨苏大家!” “哎呀,今天可算见到苏诗魁真人了。” 一时间,整个酒楼都轰动了。 食客们纷纷起身,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苏诗魁,您的《聊斋》话本写得真是绝了!那聂小倩,听得我朝思暮想啊……” “苏相公,这火锅味道太正宗了,我可是从京城特地赶过来尝鲜的。” “苏大家,今日有幸得见,能否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对啊,苏诗魁,你既然成了我大虞诗魁,也该作上一首新作,让我大虞才子们好好品鑑品鑑了。” “苏诗魁,今日在这醉仙楼,你就吟诗一首,也算是助兴了。” 苏墨面带微笑,一一拱手回应。 大虞诗魁这个名头,还真不是虚的,带来的名人效应极其显著。 面对眾人作诗的请求,苏墨也不好推辞,便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承蒙各位厚爱,如今正值秋日,苏某便以秋为题,作诗一首,与诸位共赏。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诗声落下,许久没有动静。 眾人显然还在回味。 直到片刻之后。 “好!好一个我言秋日胜春朝,一扫悲秋之气,豪迈顿生,真不愧是诗魁啊,这等才情,非一般人可比。” “今日这醉仙楼算是来对了,能亲自见到诗魁当场作诗。” “苏诗魁真才子也。” 现场气氛瞬间达到高潮,掌声、叫好声不绝於耳。 不少食客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涌上来,有拉著苏墨手迟迟不放开的,有抱著苏墨当场要结义的。 更有几个女子,上来就求苏墨纳妾,这阵仗,可把苏墨嚇得不轻。 与此同时,对面鸿福楼门口,掌柜李良平看著醉仙楼內的热闹景象,听著隱约传来的喝彩声,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隨即便朝著醉仙楼啐了一口: “呸!不过是会写几句歪诗,沽名钓誉。” “好好的秀才,不读书,学人家做买卖,有你好报应。” 他转身,看著自家店內寥寥无几的客人和无精打采的伙计。 一股邪火涌上心头,对著伙计们吼道: “都丧著脸给谁看?真以为我这鸿福楼就要垮了?我告诉你们,没门!” 话虽如此,李良平心里却充满了悔恨。 当初鬼迷心窍,跟了刘全、刘琛那两个短命鬼,现如今他们倒台,自己这酒楼没了靠山,又被醉仙楼挤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也曾试著模仿醉仙楼的火锅,花大价钱从那个叫赵海的伙计手里买来了秘方。 结果做出来味道不对,没几天就被愤怒的食客掀了桌子。 看著对面日进斗金的醉仙楼,再想想自己日渐亏空的帐本,李良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计上心头,转身回了后院。 醉仙楼內,苏墨应付完热情的食客,便来到了后厨。后厨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灶火熊熊,香气扑鼻。 苏墨看著干劲十足的厨师和伙计们,当即宣布: “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从本月起,所有人的月钱,再加二成!” 后厨眾人瞬间沸腾了: “多谢东家!”“东家仁义!” 忙完这些,苏墨便將魏灵儿和赵萍儿叫到一旁僻静处。 “赵海那边情况如何了?” 魏灵儿回道: “这几日,鸿福楼那边已经亏了不少。” “那鸿福楼的掌柜如今没了靠山,如今是彻底黔驴技穷了。” “他们之前学著咱们做火锅,用的就是赵海拿过去的假方子,结果没卖几天,就让人把桌子掀了,现在基本没什么客人上门了。” 赵萍儿也补充道: “是啊相公,他们现在也就靠一些老主顾勉强维持,但也是入不敷出。” 苏墨点点头,若有所思。 “既然这样,那改天就找机会,暗中把这鸿福楼盘下来。” “赵海在那边待了这么久,也该让他回来了。” 隨后苏墨便不再去管醉仙楼的事情,直接拉著魏灵儿和赵萍儿,在醉仙楼后面的书房开始交流…… 这可比之前在庄园里刺激。 而苏墨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天晚上,鸿福楼掌柜李良平,怀揣著三条沉甸甸的金条,好不容易进到知府后衙,见到了知府侯语堂。 侯语堂端著官架子,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晚了,找本府有何要事啊?” 李良平连忙躬身,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用红布包好的三条大黄鱼奉上: “侯大人明鑑,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叨扰大人清静。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侯语堂的目光扫过那黄灿灿的金条,面上不动声色: “所为何事,细细道来。” 李良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始哭诉起醉仙楼如何抢自己生意,又痛斥苏墨身为书生,不去读圣贤书,竟然来做买卖…… 侯语堂听完,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那醉仙楼和苏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接將那三条小黄鱼揣进怀中。 “李掌柜,你放心,这件事,就算你不来求,本知府也正要办他。” 李良平闻言,瞬间惊喜不已,眼睛都亮了: “真……真的?大人您……” 侯语堂冷哼一声: “本府的话,难不成还有假?你且回去,耐心等著。” “等到九月初五,秋闈放榜的那一天。本府自有手段,让那醉仙楼开不下去。” 李良平激动得浑身发抖,顿时觉得自己已然翻身,同时也抱上了一条新的大腿: “多谢侯大人!多谢侯大人!” “有大人这句话,小的就放心了,今后,小人赚多少银子,都不会忘了孝敬大人您。” 第83章 放榜了 时间一晃。 九月初五,天色刚蒙蒙亮,苏墨的庄园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魏灵儿几女早早就梳洗好,打算跟著苏墨一同去看榜。 就在苏墨准备动身之际,赵保田和赵元山也从客房走了出来。 他们从永嘉县过来,盘桓多日,就是为了等今天。 赵保田搓著粗糙的大手,声音洪亮: “墨哥儿!今天你要是中了举,那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到时候官府的喜报送到咱西山村,我老赵亲自给你张罗大席,请全县的人都来吃。” “咱们村几十年了,终於要出个举人老爷了。” 苏墨闻言摆摆手。 “赵叔,眼下大灾之年,饿死多少人,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说著,苏墨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又让几个丫鬟搬出来一车的粮食。 “村里的情况我都知道,好多人家里断了炊,这些银子和粮食你回去的时候一併带上。” “如今我手头有些银子,肯定不能让乡亲们饿死!” 看著苏墨递过来的银子,还有一车的粮,赵保田眼眶湿润,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旁,赵元山作为苏墨的县学先生,亦是如今的岳父。 语气带著凝重: “苏墨啊,我这次来,还代表咱们永嘉县学,代表咱们全县父老乡亲。” “你是咱们县今年的案首,如今又是陛下御封的白衣博士,还是诗魁,大家都盼著你高中。” “如今定南府大灾,我们永嘉县最为严重,这几日灾情加重,迟迟不见朝廷賑济,县里有苦说不出。” “如今你是陛下的圣封,还是诗魁,今年你若能中举,明年会试,殿试,你可要替永嘉县在京城说几句。” 苏墨清楚赵元山的意思。 过去这几个月虽然自己没有回过永嘉县,但是这灾荒的严重程度,自己是有所耳闻的。 而且苏墨也清楚,这罪魁祸首,就是这知府侯语堂和一眾府官,以及京城的一些官员。 面对赵元山的话,苏墨点了点头。 “能去京城参加会试,我一定为永嘉县鸣不平。” 正说著,一旁早早就到的谢铜盆打断道: “苏兄,你乡里遭灾,我谢铜盆没別的,就是有银子。” “稍后我就差人买些粮食送到永嘉县去。” 苏墨本想拒绝,却被谢铜盆再次打断。 “朝廷不賑灾,我能力有限,能救一些是一些。” 苏墨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就在一行人准备动身时,李青山匆匆赶到。 “先生?!” 苏墨没想到李青山今日也会来。 李青山点点头。 “眼下一切已然尘埃落定,是好是坏,咱们都得受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定格在苏墨脸上。 “不过,我最担心的,反而不是你不中。就怕你中了,而且考得还不错……” “那些处心积虑要搞垮你的人,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直接对你下手!” “所以,我还是放心不下过来,今日看完榜后,不要乱逛。” “这几日也要务必处处小心。” 赵保田、赵元山和谢铜盆听到这话,面面相覷。 他们虽不完全明白李青山话中深意,但是又不敢多问。 苏墨看著李青山眼中的担忧,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学生心中有数。” 於是,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朝著定南府衙门出发。 而在出门后,只见这大门外,又是围了一群人,全都是等著看苏墨今日能否中举的。 与此同时,府衙前的照壁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攒动的人头,焦灼的低语,构成一幅科举时代特有的画卷。 在人群稍外围一些的位置,娜兰韵和其兄娜兰嘉宇也悄然站立。 娜兰韵一身素雅衣裙,清丽脱俗,目光不时望向衙门口,带著明显的期待与不安。 “哥,你说……苏公子他能中吗?” 娜兰嘉宇依旧是那副沉稳精明的模样,他微微摇头: “恐怕够呛。我昨日恰好遇见一位相熟的考生,他说那苏墨在考场內,场场都是呼呼大睡。” “不过,今日他中也好,不中也好,都不会有好下场!” “哎,可惜了,如此诗才,锋芒毕露太早了。” 娜兰嘉一脸感慨。 旁边的娜兰韵闻言,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苏墨一行人也抵达了现场。他们这一大群人,尤其还有多位姿容出眾的女子,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苏墨找了个相对开阔又能看清照壁的位置站定。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仿佛一点就著。 谢铜盆是个粗豪汉子,此刻却有些静不下来,不停地搓著手,心里嘀咕. 苏老弟啊苏老弟,你可千万要中啊! 哪怕是个最后一名呢! 中了举,就有了官身,不枉我谢铜盆追隨你一场。 李青山表面镇定,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按照苏墨之才,中举当无问题。 只是此次定南府秋闈高手云集,又有小人作祟,想躋身前十,难如登天。 他只盼苏墨能顺利中举,哪怕名次靠后,也算过了这一关。 因为如今自己和苏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苏墨倘若落榜,必然被清算,到时候自己这个座师,肯定逃不了干係。 与外面的喧闹焦灼不同,府衙后堂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监考官王也、知府侯语堂,以及公孙天纵,正悠閒地品著茶,等著外面的消息。 放榜前,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提前得知具体名次。 侯语堂吹了吹茶沫,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容: “王大人,公孙公子,放心吧。” “据本官所知,那苏墨考场之上一塌糊涂,场场睡觉,此次,他铁定是中不了举的,” 王也,作为来自礼部的监考官,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此最好,等成绩一出,本官便可回京向公孙尚书復命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侯知府你了。” 公孙天纵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接口道: “王大人回去后,定要跟我爹好好分说,务必让这苏墨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我就担心万一,万一这苏墨走了狗屎运,真让他中举了怎么办?” 侯语堂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公孙公子多虑了。即便他祖坟冒青烟,侥倖中举,也绝对是在几十名开外,无足轻重。”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他不中,我们便慢慢將他彻底搞垮,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他若是中了……那反倒简单了,本官立刻就能以科举舞弊之名,派人將其锁拿,连夜审讯。” “不怕他不签字画押。” “到时候,再让他在牢里出点意外,便能堵住悠悠眾口,一切,尽在掌握。” 王也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侯知府思虑周详,此等狂徒,绝不能留,务必赶尽杀绝。” 公孙天纵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如此甚好,甚好。” 三人举起茶杯,轻轻一碰。 一个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辰时正刻,哐哐哐! 三声清脆的锣响划破喧囂! “放榜了!”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疯狂向前涌去。 数名衙役神色肃穆,捧著重若千钧的黄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將其稳稳张贴在照壁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张黄榜上,急切地搜寻著。 苏墨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接投向榜单的最顶端。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 第84章 苏墨中举 下一刻,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和譁然,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解元是苏墨苏诗魁!” “苏诗魁中了,苏诗魁真中了,还是解元。” 名字被確认的瞬间,苏墨身边瞬间炸开了锅。 魏灵儿猛地抓紧了苏墨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仰头看著苏墨,清冷的眸子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隨之涌上的狂喜,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柳玉姝则是用手紧紧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喜悦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柳玉茹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抱著姐姐又哭又笑: “姐姐!相公是解元!解元啊!” 而赵萍儿反应最为激烈,她先是愣住,隨即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周围无数目光,直接纵身扑进了苏墨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又哭又笑: “相公不仅中了,还中了解元!” 阿茹娜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看著被赵萍儿抱住的苏墨,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隨即化为浓浓的崇拜。 芸娘反应最快,立刻屈身行礼: “恭喜相公高中解元。” 宋巧巧也连忙跟著行礼,小脸兴奋得通红,真心为苏墨感到高兴。 中了解元,就可以直接参加明年的会试。 倘若会试通过,便可直接参加两月后的殿试。 便算是真正的跃龙门。 几个女人一时间全都围在苏墨跟前,憋得苏墨差点喘不过气来。 相比较於几女的喜极而泣。 一旁李青山的反应则更为镇定。 他整个人僵住,呆呆地看著榜单上解元苏墨几个字。 又猛地转头看向被眾人围住的苏墨,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教了半辈子书,门下学生无数,在朝为官者亦有,但这乡试解元……还是头一个。 赵元山此刻更是老泪纵横,激动到难以置信。 中了!解元!是解元! 我……我赌对了。 我把萍儿给了苏墨,赌对了! 此刻,赵元山感觉自己此生无憾了,之前所有的付出和期待在这一刻得到了远超想像的回报。 赵保田高兴得一脸激动: “墨哥儿!你是解元了,这可是有官身了,以后你就是苏老爷。” “我此番回去,就召集乡亲们,给你立个大大的牌坊。” “咱们西山村第一个举人,一考就是个解元,当真是苍天开眼啊。” 谢铜盆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后,猛地一拍大腿: “苏兄,我之前就觉得你能中举已经是万幸了,没想到,没想到,你直接中了个解元。” 不远处,娜兰韵听到周围震天的呼喊和確认,先是愣住,隨即俏脸上绽放出极度惊喜的笑容,她抓住哥哥的手臂摇晃: “哥,你看到没?苏公子他中了,还是解元。” 娜兰嘉宇脸上的从容和精明早已被震惊和错愕取代,他死死盯著榜单顶端的名字,神色复杂无比。 场场睡觉,还能中解元? 现场。 其他考生和百姓也沸腾了,议论纷纷。 “真是苏诗魁,前脚得封白衣博士,后脚得了诗魁之名,如今又中了解元,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我就说苏大家定非寻常人,苏诗魁那首剑客,十年磨一剑,双刃未曾试,今日可算是应验了。” 就在这万眾瞩目,一片欢腾之际,主持此次放榜的定南府学政崔文彦,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 “苏墨,恭喜恭喜,此番你能中解元,连我都有些意外。” 学政崔文彦拱手道贺,態度颇为和蔼。 苏墨正要依礼下拜,却被崔文彦伸手拦住: “哎,不必多礼!” “你如今已是举人功名,按制,可见官不跪,赋税全免。” “此乃朝廷恩典,亦是尔等寒窗苦读应得的荣耀。” 他继续笑道: “三日后,府城文庙將举行鹿鸣宴,庆贺诸位学子高中。” “你身为今科解元,乃是眾举子之首,务必到场!” “此外,你中解元的喜报,三日內便会送达永嘉县,由县令亲自送往西山村。” “届时还有朝廷赏赐的牌坊银,用於为你树立牌坊。” 苏墨拱手还礼: “学生谨记,多谢崔大人。” …… 与此同时,魏王曹燁下榻的行辕內。 一名亲信几乎是飞一般地冲了进来,声音激动: “殿下!殿下!放了,榜放了,此次定南府乡试解元是……是永嘉县苏墨!” 原本正悠閒品著早茶的魏王,手猛地一抖,瓷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突然起身,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谁?你说谁?” 他快步走到亲信面前,几乎是抢过对方手中抄录的榜单前几名,目光死死盯住第一个名字。 苏墨,永嘉县。 “这……这怎么可能?!” 魏王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困惑、最终化为一种豁然开朗的惊嘆。 “场场考试,作答不到三四个时辰便倒头就睡,即便如此,却能高中解元……” 短暂思考之后。 魏王猛的一拍手,脸上露出讚赏之色: “陛下真是慧眼识珠!看来这个苏墨还真是个人才。” “这苏墨现在人在何处?立刻备轿,本王要即刻见他。” 与魏王的惊喜和顿悟形成残酷对比的,是衙门后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当手下人將苏墨中了解元的消息传到时,监考官王也猛地站起。 脸色十分难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苏墨连睡三场怎么可能中举?还是解元?就是一头猪中了举,他苏墨也不可能中。” 知府侯语堂在確认苏墨是真中了,而且还是头名时,更是如遭雷劈: “他不是连睡三场,这都能中?” 公孙天纵的反应最为激烈。 “一个乡下穷酸秀才,他凭什么能中解元?啊?” “这阅卷的肯定有猫腻!” 侯语堂虽然心神大乱,但尚存一丝理智。 “公孙公子,息怒。” “阅卷流程你我都清楚,糊名、誊录、对读,內外帘官隔绝,层层关卡,由不同官员负责,相互制衡,绝对没有作弊的可能……”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正是因为流程严密,苏墨这个解元的含金量才更高,也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王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京城那边,公孙大人和诸位大人的意思很明確,绝对不能让这个苏墨中举,更不可能让他考个解元出来。” “如今,你我如何交代?” 侯语堂眼神闪烁,脸上掠过一丝狠辣: “事到如今,只能行险一搏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现在就让人罗织罪状,以科举舞弊之名,把这苏墨拿下。” “而后连夜审讯,只要进了大牢,有的是办法让他招供。” 公孙天纵闻言,一脸嗔怪: “当初我就说直接把他抓起来,你偏要等,要是早听我的,哪有现在这事。” 王也深吸一口气,此事关係重大,已无退路。 “侯知府,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做得乾净利落,让他签字画押,把这案子办成铁证。” “上面的意思很简单,只要这个苏墨烂了臭了便可,至於什么法子,都无关紧要。” “否则,你我都难逃干係。” 侯语堂脸上横肉抖动: “下官明白,我现在亲自去拿人。” 公孙天纵立刻道: “我跟你一起去。” 王也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好!那就劳烦公子和侯大人了。” “我身份敏感,不便直接出面,就在此静候二位佳音。” “记住,要快,要狠!” “如今魏王还在定南府,绝对不能出岔子。”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狠决。 第85章 科举舞弊 放榜现场。 苏墨本打算就此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这时候。 呼啦啦! 一阵急促、杂乱而充满戾气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人群被强行分开。 只见一队足足有二三十人的精壮衙役,手持长刀,野蛮地冲开人群。 不由分说,上来就將苏墨身边的几人隔开,而后將苏墨给团团围住。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骇人,以至於在场许多人都愣住了。 就连刚刚道贺完毕,尚未离去的学政崔文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白眉紧锁。 紧接著,人群分开一条通道,身著四品云雁补子官服的侯语堂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身旁跟著的,是公孙天纵。 侯语堂站定,阴目光先在苏墨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扫过眾人。 接著便拿出一卷状纸,在空中虚扬了一下。 “本府在此,有重大案情宣布!” 侯语堂一顿。 “今有確凿人证物证,检举本届乡试考生苏墨,涉嫌秋闈舞弊。” “行径恶劣,罔顾国法,褻瀆圣贤。” “本府身为定南府父母官,职责所在,必须维护科举之公正。” “依照律令,现將嫌犯苏墨缉拿归案。” “来人,將苏墨拿下。” 为首的班头一声应和,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苏墨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 “你们凭什么抓人?” 魏灵儿当即挡在苏墨面前,仍倔强地想要护住苏墨。 赵萍儿柳眉倒竖,试图推开靠近的差役。 芸娘柳玉茹几人更是全都挡在了苏墨面前。 一旁的阿茹娜眼神冰冷,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动手。 但最后还是被苏墨一把摁住。 谢铜盆赵保田几人也顿时急了,直接围了上来,將差役们给拦住。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和考生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顿时议论纷纷,质疑声四起。 “前脚放榜,说苏诗魁中了解元,后脚就又来抓人,说人家科举舞弊,这算什么事情?” “衙门抓人,总不能空口白牙就动手吧?” “说人舞弊就舞弊了?总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吧!” “苏诗魁当初能做到一刻钟十首绝句,考个解元还不轻轻鬆鬆?有必要在这乡试舞弊吗?” 面对群情激奋,侯语堂脸色不变,一旁的公孙天纵上前一步: “他苏墨三场考试,场场不过三四个时辰便倒头大睡。” “此事眾多考生大多都有所耳闻,而这苏墨是有点诗才,但他的出身呢?永嘉县西山村,一个偏僻之所。” “师从不过是区区永嘉县学,就算后来拜在了李青山门下,那也不过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 “就这等背景,这等师承,他苏墨像是能考中解元的料吗?” “乡试魁首,那是需要何等深厚的经义功底,何等扎实的学问根基?” “他一个乡下秀才,凭什么?除了作弊,还能如何中这解元?” 公孙天纵这番话刻意强调苏墨的出身和求学经歷。 从根本上否定苏墨凭自身实力取得解元的可能性。 “公孙天纵!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青山气得脸色铁青。 “苏墨自拜入我门下,勤勉有加,天资卓绝。” “他在我青云书院,月月皆有例行小测,其答卷、其成绩,书院皆有存样。” “侯大人若不信,尽可隨我查阅!” 侯语堂对於李青山的说辞无动於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讲书,本府敬你是青云书院讲书,但此乃官府办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 “你那些书院小测,不过是寻常功课,如何能与关乎国家抡才大典的乡试相提並论?” “你!”李青山见侯语堂如此蛮横,连证据看都不看,心中又急又怒,却一时语塞。 而被围在中央的苏墨,静静看著侯语堂几人的表演。 如今自己中举拿了解元,苏墨篤定侯语堂要搞事。 就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前脚放榜,后脚拿人。 不过苏墨倒也不害怕,因为早在秋闈开考之前,苏墨早就留了一手。 打不过就掀桌子,玩不起就举报,这套路放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今天这定南府的天,不捅个窟窿,怕是过不去了。 但同时苏墨也不禁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真被这侯语堂给玩死了。 李青山紧接著就被几个差役架到了旁边。 而赵元山看苏墨被这么诬赖,也顿时急了。 隨即挤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侯语堂面前。 苏墨一眼就认出来,这银票是之前自己让赵萍儿寄回去的。 “大人,小老是苏墨县学的先生,苏墨是小老儿看著长大的,品行端正,老实本分,勤奋好学,他绝不会舞弊啊。” “这……这一定是天大的误会。” 侯语堂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他身旁的隨从就直接一把將赵元山推开。 “大胆!竟敢公然行贿朝廷命官?你再敢如此,本府连你一併拿下!” 赵元山此刻老脸涨得通红,又是羞愤又是绝望,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毕竟还是一个读书人。 “你们欺人太甚!” 魏灵儿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清冷的脸上满是慍色。 “你说我家相公秋闈舞弊,证据何在?” “刚才公孙公子说我家相公出身卑微,那我且问你,自古寒门出贵子,难道出身贫寒便註定与功名无缘?” “太祖皇帝当年亦是起於微末,照你这么说,莫非太祖也是舞弊不成?!” 接著,赵萍儿也紧接著喊道: “你身为朝廷命官,说话可是要有理有据,你说我家相公舞弊,有本事拿出真凭实据来!”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有侧重,为苏墨据理力爭。 然而,侯语堂依旧是无动於衷: “本府办案,自有分寸。尔等女流,休要多言。” 公孙天纵见魏灵儿站出来为苏墨说话,阴惻惻地开口: “魏灵儿,本公子之前就告诫过你,跟著苏墨这种沽名钓誉之徒,迟早要跌个粉身碎骨。” “你偏不听,非要自甘下贱,今后有你后悔的。” “等收拾完苏墨,看本公子怎么好好收拾你这个贱人。” 紧接著,一旁的学政崔文彦也看不下去了。 “侯大人!此举是否太过草率!” “苏墨乃是陛下亲口嘉奖过的白衣博士,更是本届乡试解元,於情於理,都该慎重对待。” 侯语堂却只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上官对下属的呵斥: “崔学政!本府乃定南府知府,主管一方刑名政务,如何办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科举舞弊乃是大案,本府有权独断。”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女声从人群外围响起: “侯知府,小女子娜兰韵,愿以江南娜兰家百年清誉担保,苏墨苏公子,绝无科举舞弊之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娜兰韵和她娜兰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近处 娜兰韵俏脸含霜,眼神坚定,直视侯语堂。 侯语堂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娜兰家会插手: “娜兰小姐,你江南娜兰家虽是名门,但此地是定南府。” 娜兰嘉见状,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侯知府,苏墨不仅是解元,更是陛下御封的白衣博士,更乃我大虞诗魁!如此身份,你说拿便拿?” 侯语堂彻底失去了耐心: “白衣博士也好,诗魁也罢,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苏墨?” “来人,给我直接拿下。” 第86章 魏王驾到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墨,轻轻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侯知府,你口口声声说,我苏墨科举舞弊,证据確凿。” “那么,我倒要请教了,我是在何时舞弊?在何地舞弊?你所说的確凿人证,现在何处?確凿物证,又在何方?” “你若能在此,当著在场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同科举子,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无需你动手,我苏墨自己跟你走。” “但是,你若说不出来,或者,你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 “那么,就別怪我苏墨不客气了。” 侯语堂脸色变幻,隨即冷哼一声: “你不客气?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你算什么东西?就敢跟本府这么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至於你要证据,本府告诉你。” “此案涉及机密,人证物证关乎重大,不能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轻易示人。” “一切,待你到了府衙大堂,自然知晓。”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长街另一头传来一阵喧囂。 “魏王殿下驾到!” 一声悠长而洪亮的唱喏。 紧接著,只见一队盔明甲亮、气势彪悍的王府亲兵,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地小跑而来,迅速分开人群,开闢出一条通道。 隨后,一身亲王常服,面色沉静的魏王曹燁,在王府长史和侍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魏王一到场,目光立刻扫过被衙役围住的苏墨,以及面色不善的侯语堂和公孙天纵,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里是怎么回事?” 侯语堂见到魏王,心中虽惊,但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上前: “下官侯语堂,参见王爷千岁。” “回稟王爷,下官正在执行公务。只因接到確凿举报,本届解元苏墨涉嫌科举舞弊,下官依法前来拿人审讯,以正视听。” “科举舞弊?” “你说解元科举舞弊?” 魏王眉头皱得更紧,他看了一眼依旧淡定的苏墨,又看向侯语堂。 “可有证据?” 侯语堂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给了身旁的公孙天纵一个眼色。 “自然有!” 公孙天纵会意,微微侧身,对著身后使了个眼色。 只见一个穿著普通儒衫、面色惶恐、眼神躲闪的年轻书生,被两名差役半推半搡地带到了人前。那书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体微微发抖,头都不敢抬。 侯语堂指著那书生,对魏王道: “王爷,此人便是此番秋闈,与苏墨相邻號舍的考生,他亲眼所见,可以作证。” 那书生在侯语堂和公孙天纵目光的逼视下,浑身一颤: “学生乃是和苏墨同排號舍的考生,学生確实看到,考试时,苏墨偷偷从砚盒中取出小抄……” “还,还有,苏墨身上藏有早就已经作答好的完整考卷!”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这就是为什么,苏墨每场考试,都能三四个时辰答完,然后放心睡觉的原因……” 这番话说完,现场一片譁然。 魏王是何等人物,他一眼就看出这王二狗神色慌张,言语闪烁,证词更是漏洞百出,分明是受人指使,作偽证。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戳穿。 可以说,眼下的情况,无解。 魏王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侯语堂,显然是铁了心要置苏墨於死地。 更是不把他这个魏王放在眼里。 侯语堂见魏王沉吟不语,心中底气更足,他挺直腰板,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殿下,你也听到了,人证在此,言之凿凿。” “科举舞弊,乃国朝大案,关乎朝廷选士之公正,天下士子之人心。” “苏墨身为解元,嫌疑在身,下官依法拿人,乃是分內职责,天经地义!” “王爷您身份尊贵,更应维护国法纲纪。” 这话可谓诛心,直接將魏王架在了火上。 就在魏王不知所措,想著该如何保苏墨的时候。 侯语堂志得意满,已经准备下令拿下苏墨了。 “且慢!” 只见苏墨猛地转身,面向魏王曹燁,撩起衣衫前摆,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在地。 隨后,苏墨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双手將纸张高高举起: “魏王殿下!学生苏墨,今日冒死为民请命,检举定南府知府侯语堂。” “所告之事,关乎定南府数十万生民性命,远比学生一人之荣辱得失,重要千倍万倍。” 苏墨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 “殿下可知,今年我定南府遭遇数十年不遇之大灾,旱魃肆虐,蝗虫过境,田亩颗粒无收?” 魏王点点头。 苏墨接续道: “去年年末,朝廷体恤民情,紧急拨下賑灾银五万两,賑灾粮三万石!此乃陛下天恩,活命之资。” 苏墨的话引起了在场许多本地百姓的共鸣。 苏墨隨即手指上苍。 “然后,朝廷恩旨,活命钱粮,到了定南府,却成了某些硕鼠中饱私囊的饕餮盛宴。” “真正发放到灾民手中的钱粮,十不存一二。” “以至於我定南府境內,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惨剧,数不胜数。” “学生所在的永嘉县,在籍百姓约十万人。” “然自去年年末至今夏,死於大灾的,少说也有一万余人。” 苏墨每说一句,侯语堂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隨即,侯语堂有些慌神,直接打断苏墨,厉声道: “苏墨!你休要胡言乱语。” 苏墨冷笑一声,根本不看他,继续对魏王道: “殿下,学生手中这些,便是知府侯语堂,勾结州府一眾官员,乃至京城某些官员,贪墨、瓜分賑灾钱款粮食的铁证。” “这里面,有他们之间往来的密信,清晰记录了分赃比例、隱匿手段。” “更有详细的帐目副本,记录了每一笔赃款的去向,每一石粮食的亏空。” 魏王曹燁彻底震惊了。 他奉命前来主持秋闈,虽对地方吏治有所耳闻,却没想到竟糜烂至此。 同时更让他震惊的是,苏墨在此等场面下,竟然会拿出如此关键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接过苏墨高举的纸张,而后翻看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內容,让他触目惊心。 “苏墨。” 魏王声音凝重,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你可知,检举上官,尤其是举报如此重罪,若证据有虚,乃是诬告反坐之罪,其后果何其严重?” 苏墨拱手: “殿下明鑑!我苏墨愿以性命担保,所言非虚。” 苏墨顿了顿,隨即微微一笑: “此外,学生还要稟明。” “这些证据,学生已誊抄数份,並附上学生亲笔陈述。” “早在数日之前,学生就已自费银两,派遣快马,数路並发,快马出定南府,星夜兼程送往京师。” “一份直递通政司,一份呈送都察院,另一份以我苏墨诗魁之名,直递宫中。” “只为我定南百姓请命!不惩污吏,我苏墨愧读圣贤之学,愧对定南苍生,更当不起这大虞诗魁四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李青山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这个学生,心中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想不通。 苏墨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更想不明白,苏墨从哪里搞到的这些证据。 同时李青山更是替苏墨担心。 因为苏墨此举,是要將定南府的天捅破啊。 一旁的谢铜盆、赵元山、赵保田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一边佩服苏墨的胆量,同时也觉得苏墨此举过於冒险。 苏墨说完,缓缓站起身,不再跪著。 他转过身,冷冷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侯语堂: “而这狗官侯语堂,如此急切的,甚至不惜罗织罪名,也要在这放榜之时,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拿下。” “根本不是不是什么学生科举舞弊。” “而是他做贼心虚,狗急跳墙。” “他是怕我苏墨手中这些证据曝光,怕他和他背后那些人的罪行败露。” “便想將我拿下杀人灭口,更想將这定南府百姓的冤屈,全都压下来。” 苏墨微微一笑。 “侯语堂,你这丧尽天良的狗官,贪官,庸官。” “我问你,你当初科举取士,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墨直接把问题引到了侯语堂身上。 一时间,在场的百姓全都譁然了。 第87章 学生我略通拳脚 侯语堂更是万万没想到,这苏墨手里竟然有这等关紧的东西。 更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贪墨賑灾钱粮的证据,是如何到了这苏墨手中的。 他不敢细想,越是想下去,越是不寒而慄。 面对此刻苏墨的指控和唾骂,他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一句话。 “反了!反了!” 侯语堂气急败坏。 “本官自上任起,便是清清白白,两袖清风,为了这定南一府之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岂容你这般威胁?你这是诬陷!” “来人,给本府拿下这个狂徒,死活不论。” 衙役们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苏墨刚才那番话和拿出的证据,他们也听到了看到了,心中不免有些犯怵。 但侯语堂积威已久,他们身为差役不敢不听,只得硬著头皮,再次走向苏墨。 就在几名差役的手即將碰到苏墨衣襟的一瞬间。 几个差役只觉眼前一花。 苏墨压根就没有给几人近身的机会,身形一纵,拳脚大开大合之间,几个围拢上来的差役全部被苏墨放倒。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乾净利落。 苏墨出手完,站定,拍了拍手,嘴角略带笑容。 一时间,整个放榜现场,落针可闻。 苏墨竟然会武? 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百姓都震惊到无以言说的地步。 谢铜盆看著苏墨,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可算是真正的文武双全了。 但更加震惊的还是村长赵保田,他可是眼睁睁地看著苏墨长大的。 这墨哥儿有这么好的身手,自己竟然会不知道? 而公孙天纵的天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在看到苏墨这等身手之后,立马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到了几个差役身后。 脸上的神情不亚於见了鬼。 而更加震惊的,还是带兵多年的魏王。 本来,这苏墨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 但此刻看著苏墨如此了得的身手,魏王心里顿生惜才之情。 能打的,身手不俗,他见过不少,但是此等文武双全的才俊,的確不多见。 在一片讶异中,苏墨平静地看向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侯语堂: “侯大人,忘了告诉你,学生我,略通一些拳脚。” “不敢说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但在百步之內,取人性命於无形,倒也勉强能做到,至於十步之內……” 苏墨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於一息之间,让人血溅五步,身首异处,也並非难事。” 苏墨直起身,环视一圈那些被震慑住不敢上前的衙役: “所以,侯大人,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趁著魏王殿下在此,当著在场这么多父老乡亲和同窗学子都在,你该好好解释一下,朝廷拨下的那五万两賑灾银,三万石粮食,究竟去了哪里?” 侯语堂此刻面对著突发的意外,双腿发软: “你……你……你敢威胁朝廷命官……你……” “苏墨!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黄,危言耸听。” 公孙天纵见侯语堂被嚇住,直接站了出来。 “什么贪墨证据,分明是你偽造的。” “你一个穷秀才,有什么可能,能够拿到如此机密关键的证据?你能说清楚,这些证据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定是你科举舞弊不成,又怕被治罪,便编造此等谎言,企图混淆视听,脱罪……” 啪! 公孙天纵的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是苏墨出手打的。 公孙天纵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苏墨甩了甩手: “公孙天纵!他侯语堂来拿我,好歹有个官身,而你公孙天纵,又算个什么东西?” “方才你言语轻薄我娘子,我没当场打你,已是给足了你公孙家面子。” “你真当我苏墨是泥捏的?再敢满嘴喷粪,下一巴掌,就不会这么轻了。” 苏墨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再次震惊全场。 娜兰嘉宇和娜兰韵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娜兰嘉宇更是瞳孔微缩,他自问也习武多年,却完全没看清苏墨刚才的动作,那速度、那精准度,绝非什么略通武艺。 而且最关键的,是苏墨前脚打了差役,后脚就打了公孙天纵。 这公孙天纵可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子,是京城公孙家的独苗。 公孙天纵捂著脸,想说点狠话找补点面子。 但又碍於脸上火辣辣的痛,又不敢言语。 因为他是真怕再挨一巴掌。 侯语堂看著这一幕,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苏墨文武双全,手段狠辣,证据確凿,还已经把证据送去了京城……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四面都是绝境。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仔细翻阅苏墨递上证据的魏王抬起了头看向苏墨。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审慎: “苏墨,你这些证据,確实触目惊心。” “但这目前终究是你一人之说,这些书信帐目,虽看似详实,但若要坐实侯知府之罪,还需其他旁证。” “否则,单凭这些,恐难以让其心服口服,也难以让朝廷採信。” 魏王是铁了心要保苏墨。 但是要想坐实侯语堂贪墨的罪证,单凭这些证据,的確不够。 故而魏王这话看似是在质疑苏墨,实则是在提醒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侯语堂一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强行挺起胸膛,色厉內荏地叫道: “对!殿下说的不错。 “这苏墨就是空口白牙,打算拿这些不知真偽的纸张,来诬陷本府。” “苏墨,你说本府贪墨,除了这些你偽造的东西,还有其他证人吗?” “若是有,你现在就拿出来,若拿不出来,你就是诬告朝廷命官。” “什么后果,就无需本官多说了。” 苏墨看著侯语堂那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一丝戏謔,仿佛猫捉老鼠。 他没有直接回答侯语堂,而是將目光缓缓转向了侯语堂身后一眾州府官员。 “侯大人,真不巧,我苏墨,还真有一个证人,可以出来作证。” “而且此人,还是你的部下。” 人群中,听到苏墨这么说的高通早已是汗流浹背。 他今日是万万没想到,苏墨竟然会当著魏王的面,检举侯语堂贪墨賑灾钱粮。 而且,高通此刻的內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就篤定苏墨有通天的背景,所以选择押注苏墨。 毕竟苏墨手中还有自己的把柄。 现在看来,苏墨这背后最大的倚仗,恐怕就是魏王本人了。 而苏墨收集这些证据,说不定就是魏王授意,要藉机整顿定南府吏治。 自己若是再跟著侯语堂一条道走到黑,那等侯语堂倒台,自己作为具体经手人,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想到这里,高通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著苏墨看过来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魏王,以及满头大汗的侯语堂…… 赌一把! 高通把心一横,猛地一咬牙,向前踉蹌几步,直接越过侯语堂。 而后跪倒在魏王面前,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 “殿下,下官乃定南府司户参军高通,下官可以为苏解元作证,定南府知府侯语堂,的確有贪墨賑灾钱粮的行径。” “下官更能证明,苏解元手中的证据,全都是真的。” 高通抬起头,指著面如死灰的侯语堂,嘶声道: “而且,贪墨賑灾钱粮的,不止侯语堂一人。” “州府衙门內,通判、判官、乃至,乃至京城来的某些大人,都有份参与分利。” “朝廷拨下的五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真正用於賑济灾民的,不足两成。” “其余八成,都被他们以虚报灾民人数、抬高粮价、以次充好、甚至直接谎称被劫等手段,层层贪墨、瓜分了。” “下官这里,也有私下记录的帐本,可与苏解元手中的证据相互印证。” “请王爷为定南府数十万百姓,主持公道。” 第88章 还有圣旨 此刻,侯语堂看著走到魏王面前的高通,只感觉眼前两眼一抹黑。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平日里对自己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 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背叛自己? 站出来帮苏墨说话? 这苏墨不就是一个穷秀才吗? 听著高通倒豆子一般的指控,侯语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指著高通,手指颤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响声,仿佛隨时都会背过气去。 而一旁挨了巴掌半天没缓过来的公孙天纵也傻眼了。 他没想到侯语堂手下的官员,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反水,站出来替苏墨说话。 不光是侯语堂和公孙天纵,在场的李青山等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最气愤的,还是在场围观的百姓们。 “狗官,侯语堂是狗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定南府饿死不下於七八万人,你还在这里为了一己之私,要拿今榜解元,不得好死。” “请王爷严惩贪官,还我定南府公道。” “苏解元苏青天为我等请命,谁要拿苏解元,就先拿了我。” “把侯语堂的头剁了!” 如今这大灾之年,围观的百姓们早已积怨已久。 平日里,谁都心照不宣,大灾之年定南府衙门賑灾不济,肯定是被人贪墨了。 无数人指著侯语堂等人,怒骂声、哭喊声、恳求声匯成一片,声浪震天。 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来,朝著魏王和苏墨的方向磕头。 民心所向,眾怒难犯。 侯语堂看著这如同洪水猛兽般的民怨,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彻底破灭。 魏王曹燁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了方才被侯语堂拉来准备作证的考生。 魏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喧闹: “你们几个方才信誓旦旦,指证苏墨科举舞弊。” “现在,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想清楚,回答本王,你们方才的证词,是否属实?” “若有一字虚言,待本王查清侯语堂贪墨一案,尔等作偽证,便是这侯语堂的从犯,到时候,你们几人与他连坐便是。”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可要想清楚了。” 魏王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几个考生本就脆弱的防线。 其中一人当即就跪了下来,哭喊道: “王爷饶命啊!是侯知府,是他逼我这么说的,还许诺给我们银子。” “苏解元根本没有舞弊,小的……小的更没看见他有什么小抄……” 一时间,其他几个考生也纷纷磕头如捣蒜,爭先恐后地招认,口径一致,都是受侯语堂威逼利诱,才出来作偽证诬陷苏墨。 此刻,侯语堂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魏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直接拔出腰间佩剑,持剑指向以侯语堂为首的那一群面无人色的官员: “侯语堂!你这般贪赃枉法,还敢诬陷本朝及誒元,如今罪证確凿,天理难容。” “本王奉旨钦差,持节行事,有权处置一切紧急事务,现在,本王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魏王扫过侯语堂身后一眾瑟瑟发抖的官员: “所有参与贪墨賑灾钱粮、构陷苏墨之人,现在自己站出来,坦白罪行,交出赃款赃物,本王都可以酌情宽大处理。” “若有心存侥倖死不承认著……” 魏王手腕一抖,剑锋发出轻鸣: “那就休怪本王手中这柄剑,不讲情面。” 然而,就在这大局似乎已定的时刻,公孙天纵再次站了出来。 “王爷!” “我以为,王爷此举,恐有不妥!” 他伸手指向地上的侯语堂,又环视一周: “侯知府,乃是朝廷正四品命官,即便真如苏墨所言,有贪墨嫌疑,那也应当由督察院风闻奏事,由刑部、大理寺依律审理定罪。” “此乃国朝法度!” “王爷您虽是亲王之尊,位高权重,但並无直接处置四品地方大员之权。” “您如今持剑威逼,这岂不是置朝廷法度於不顾?” “我公孙天纵敬您是王爷,方才一直以礼相待。可王爷若执意要越权行事,罔顾朝廷体制,我公孙家世代忠良,深受皇恩,绝不能坐视不管。” 苏墨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公孙天纵大概以为,抬出家族背景,就能让魏王投鼠忌器。 毕竟,公孙家不仅有个礼部尚书公孙冶在朝,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把持了大虞朝近半的財政和商贸命脉,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能量確实不容小覷。 而当今陛下据说常年深居简出,多年不临朝,朝廷大事多由內阁和几位重臣协理,魏王虽是皇叔,但在朝中的实权恐怕也有限。 魏王曹燁听著公孙天纵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本王给你脸,是看在你公孙家祖上曾为朝廷立过功的份上。” “你真以为,抬出你公孙家的名头,就能压得住本王?就能让本王对这滔天罪恶视而不见?” 话音未落,魏王猛地抬手。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公孙天纵的脸上。 魏王收回手,看都没看地上懵掉的公孙天纵。 猛地一挥手臂,对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府亲兵下令: “眾將士听令!” “即刻將贪官侯语堂,及其同党等一干人犯,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如狼似虎的王府亲兵立刻行动,两人一组,迅速上前,將面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力的侯语堂,以及名单上被点名的七八名官员,粗暴地反剪双手。 公孙天纵一时间急了。 “王爷,你打我,回京之后,我公孙家绝对要討要一个公道!” “你擅自处置四品官员,我会让给我爹好好参你一本。” 魏王冷哼一声,转过身,看向在场的百姓: “本王此番奉陛下之命,前来定南府主考秋闈,另有陛下旨意带到。”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又是一番震惊。 特別是公孙天纵! 隨著魏王拿出圣旨。 在场无论是官员、学子还是百姓,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取士,务求得人。文章华国,诗礼传家。兹有定南士子苏墨,性资敏慧,学识宏通。前以白衣之身,献六国之论,朕心嘉悦,特赐白衣博士。” “后於定南文会,连作绝篇,力压群伦,堪为士林表率,晋为大虞诗魁。” “今苏墨於定南秋闈,中为举人,朕心甚慰,苏墨既登举人之列,加之诗魁之名。” “特擢升苏墨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赐从四品冠带,赏银百两,望其篤志学问,再为朝廷效力。”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放榜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跪在地上的苏墨自己。 这……这圣旨的內容,实在是太过於惊世骇俗。 榜是前脚放的,后脚魏王就带来了圣旨。 很明显,这圣旨是提前擬好的。 而且自古铁律,非进士不入翰林。 苏墨这才刚中举人,连进士都还不是,皇帝竟然直接將他擢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 虽然这更多是个荣誉性的清贵官职,但品级实打实是从四品啊。 多少官员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从四品的门槛。 苏墨这才刚放榜,官身就到手了? 苏墨跪在地上,不禁开始思索。 这翰林学士,最低的门槛都是进士,而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举人,就被选入翰林,由此可见这封圣旨非同寻常。 而且苏墨推测,这圣旨只怕是有两份。 自己如今中举了,便是如今看到的这一份。 倘若自己没中,那这魏王拿出来的,或许就是另一份圣旨。 一时间,苏墨不禁开始对当今这个大虞皇帝开始好奇起来。 第89章 从四品翰林学士 “苏墨,有句老话,叫非进士不能入翰林,此乃我大虞祖制,铁律如山。” “你如今以举人之身,得陛下特旨,直入翰林院,授从四品侍读学士衔。” “此等恩遇,纵观我朝开国百余年,也是凤毛麟角,堪称殊荣中的殊荣了。” “恭喜,恭喜啊!” 苏墨站起身,躬身一拜。 所谓侍读学士,听著威风,其实就是个领著俸禄、掛名学习的閒职。 此刻苏墨更为关心的,就是想弄清楚,当今这大虞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爷过誉,陛下天恩,臣受之有愧,唯有勤勉向学,以期不负圣望。” 魏王则是继续道: “陛下还有口諭,让本王转达。” 苏墨再次肃容:“臣恭聆圣諭。” “陛下说,苏墨你好好备考。” “朕,在京城等你明年会试的表现。” 就在苏墨与魏王对话之际,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百姓们。 终於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议论声由小变大,最后匯成了嗡嗡一片。 一个穿著粗布短褂老者,捋著鬍鬚,对身旁人道: “翰林院侍读学士?这苏诗魁才刚中了举人,连进士都还不是,就直接进了翰林院了?还给了从四品的官身?” 他旁边一个戴著方巾的书生道: “老哥,你考了四十年科举了,连圣旨都听不明白了?陛下特旨擢升这苏诗魁为翰林院侍读学士!” “虽说是个虚职,可今后无论能不能考上进士,这苏诗魁都能在翰林院观政学习,等待实授,可这品阶是实打实的从四品啊。” 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婶挤过来,脸上满是好奇: “啥是翰林院学士?俸禄有县令多吗?” 那书生耐心解释: “翰林院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清贵之地,號称储相之所。” “里头都是学问顶尖的进士,將来是要入阁拜相的。” “寻常进士,考中了之后,还要经过馆选,优中选优,才能进翰林院当个庶吉士学习呢。” “像苏说了这样,直接以举人身份被特旨授予侍读学士衔的,咱们大虞朝,头一份。” 头一份! 这话一出,本来就图看个热闹的一眾百姓全都来了兴趣。 又有商贾站了出来: “关键是这圣旨!你们想想,这秋闈刚刚放榜,苏诗魁的名字才写上去不到两个时辰,魏王殿下就拿出了圣旨。”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圣旨,是陛下早就写好了的。” “陛下在京城,在秋闈考试之前,就篤定了苏诗魁一定能中举!我的天爷,陛下这是何等眼光?” 一旁的书生激动了起来: “不止如此!你们再想想,为何魏王殿下会亲自来咱们定南府主考?” “现在看,主考是假,保护苏解元才是真。” “侯语堂那狗官,还想诬陷苏学士舞弊,简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苏诗魁一刻钟十一首绝句,还是陛下看重的人,能科举舞弊?” “这下好了,贪官被抓了,苏学士还得了陛下的封赏,真是苍天有眼!” “苏诗魁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就在这纷乱的议论声中,侯语堂被两名魏王亲兵死死按著胳膊,瘫跪在地上。 他的官帽早已被摘去,头髮散乱,官袍也被扯得歪斜,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听著百姓们的议论,看著苏墨手中的圣旨,以及魏王的身影。 浑浊的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晚了……一切都晚了……” 侯语堂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我真是蠢不可及啊。 我怎么就没早点看出来,这苏墨他是陛下的人。 魏王来主考,根本就不是巧合,就是为了確保苏墨万无一失!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可悲。 方才他一直想不通,苏墨手里有他贪墨的证据。 现在他全明白了! 苏墨,其实根本就是当今陛下的人。 说不定,调查自己贪墨,就是陛下的意思。 侯语堂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至於公孙家,只会第一时间和他撇清关係,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与此同时,司户参军高通,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被押解著的侯语堂等人。 內心却是五味杂陈,到最后,只剩下庆幸和后怕。 他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苏墨,心中浪潮汹涌。 自己赌对了。 想起自己当初被苏墨打服的经歷,虽然当时觉得憋屈,但现在看来,这简直是老天爷赏给他的翻身机会。 虽然当初挨了顿打,但现在看来,那顿打挨得太值了。 要不然,现在这些被抓的官员当中,肯定也有自己一个。 可如今,即便自己当初从賑灾银里面分了些好处,现在也可以高正无忧了。 而且自己倘若能紧紧抱住苏墨这条大腿。 今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但此刻,相比较於即將落马的侯语堂,更为难受的,还是公孙天纵! 本来,今日他起个大早来到定南府衙门。 就是想著好好打一打苏墨的脸,好让魏灵儿这个贱人知道,自己公孙家的能量有多大。 结果倒好! 被苏墨和魏王前前后后连著扇了两巴掌。 这等屈服,这口气,自己怎么咽的下去。 但很快,公孙天纵就注意到魏王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只见魏王缓步走到公孙天纵面前,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公孙天纵,现在,你看得应该更清楚了吧?” 魏王用手中的剑鞘,轻轻点了点公孙天纵的胸口。 动作隨意,却让后者浑身一僵。 “陛下特旨亲封,苏墨乃是当朝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 “今日,別说是他侯语堂一个四品知府,还是你公孙天纵这个白身。” “就算是六部的堂官,你爹公孙冶亲自来了,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动他苏墨一根汗毛?” 公孙天纵脸色煞白,两边脸颊还火辣辣地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魏王逼近一步,几乎贴著公孙天纵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 “本王再如何,也是大虞的亲王,是陛下的皇叔。” “是,你公孙家是有银子,富可敌国,你爹是文官之首,儒坛翘楚,有一张利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但是,贤你也给本王记牢了。” “你公孙家的能耐,是在朝堂上玩的。而本王手里……” 魏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又用目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盔明甲亮的亲兵。 “有兵!” 魏王说罢,直起身,看都不看公孙天纵一眼。 “所以,以后跟本王说话,最好还是客气一些。” “这对你,还是对你公孙家,都没有坏处。” 事情现在到了这个地步,魏王连圣旨都掏了出来,而且连侯语堂都拿下了。 公孙天纵自然也知道识趣,低下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魏王殿下教训的是……” 魏王冷哼一声,仿佛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现在就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定南府。” “若是还想留下来,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气,连你一起查查,看看你和这侯语堂贪墨賑灾款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干係、” 公孙天纵一听这话,不敢有丝毫耽搁,带著几个隨从,片刻功夫全都跑没了。 第90章 苏墨垮台了? 处理完公孙天纵,魏王转身,面向那些战战兢兢未被牵连的定南府官员,以及所有百姓,当眾宣布道: “即刻起,查封犯官侯语堂、通判赵志、判官孙淼等一应涉案人员府邸,抄没家產。” “所抄出的银两財物,登记造册后,优先用於定南府賑济灾民,抚恤亡者家属,不得有误。” “喏!” 亲兵统领领命。 “侯语堂等主要犯官,本王要亲自押解回京,交由陛下,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先看押在府城大牢。” 此话一出,百姓们纷纷叫起好来。 “王爷英明!” “苏学士为民除害!” “陛下万岁!” 魏王的命令,瞬间点燃了百姓们的热情。 压抑已久的怨气得到了宣泄,对侯语堂等人的痛恨化作了对魏王和苏墨的由衷讚扬。 许多人甚至激动得流下眼泪,纷纷朝著魏王和苏墨的方向躬身行礼。 看著群情激昂的百姓,魏王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之色。 他转向苏墨,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苏学士,此间事了,本王还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谈谈。” “我们找个清静地方如何?” 苏墨心中微动,略一思索,便笑道: “王爷若是不嫌简陋,学生在附近经营了一家小酒楼,名为醉仙楼,不知王爷可否移步?” 魏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抚掌笑道: “醉仙楼?可是你那家专卖火锅吃食的醉仙楼?” 这下轮到苏墨有些错愕了: “王爷您也知道醉仙楼和火锅?” 魏王哈哈一笑: “本王来这定南府也有些时日了,身边隨从、本地官员,閒暇时谈论最多的,除了你苏墨的诗词,便是这醉仙楼的火锅了。” “都说是什么,围炉聚饮,百味俱生,乃是冬日一绝。” “本王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能得空前去品尝。” “今日正好,借苏学士的光,去尝个新鲜。” 苏墨也笑了: “王爷过奖,不过是些粗浅吃食,若能入王爷尊口,是醉仙楼的荣幸。” “王爷,请!” “好,前面带路。”魏王点头。 於是,魏王吩咐亲兵统领负责后续抄家、押解事宜。 自己则只带了寥寥数名贴身护卫,在苏墨的引领下,离开依旧喧闹的放榜广场,朝著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待到魏王和苏墨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留在原地的李青山、谢铜盆、赵保田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青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这时,学政崔文彦也走了过来: “李讲书,恭喜了,你身为苏墨的座师,如今苏墨凭举人功名,便入了翰林,真是我定南文教一大幸事。” “今日苏墨能中解元,你功不可没。” 说著,崔文彦紧忙话锋一转。 “不过,这今日之事,真是让人唏嘘。” “侯语堂此人,身为知府,不思报国为民,反而贪墨賑灾款,构陷贤良,落得如此下场,实属罪有应得!” 李青山连忙还礼: “学政大人言重了,苏墨能得陛下青睞,全凭苏墨个人之能。” 崔文彦抚须摇头: “李讲书谦虚了。” “不过苏墨此子確非常人。” “文武双全,天下少有,更敢於为民请命,实在难得。” 另一边,村长赵保田和赵元山站在一起,二人也是激动不已。 就在李青山等人感慨万千,苏墨带著魏王赶往醉仙楼之际。 与醉仙楼隔街相望的鸿福楼內。 鸿福楼掌柜李良平,此刻正志得意满地坐在二楼雅间里,翘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儿。 他刚刚得到手下伙计从放榜现场匆匆传回的消息。 知府侯语堂已经带人把新科解元苏墨给围了,要以科举舞弊的罪名將其拿下! 这下子,李良平瞬间觉得自己即將要翻身了。 过去数月,鸿福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到了现在,店內每日也就三四桌。 连伙计的月钱都开不出来了。 而现在,只要苏墨被抓,自己就能彻底无所顾忌地,把自己这些日子受的气,全都找补回来。 “苏墨啊苏墨,任你诗词写得再好,中了举人又如何?” “得罪了侯知府,得罪了我李良平,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李良平抿了一口杯中酒,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这下子,笑到最后的,还是我鸿福楼!” 自言自语说著,李良平的目光落在雅间角落里,一个被捆著手脚,鼻青脸肿的人身上。 而这,正是奉苏墨之命,来鸿福楼做臥底的赵海。 李良平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赵海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脸上满是讥讽和怒意: “赵海啊赵海,当初你和苏墨反目成仇,带著那所谓的火锅秘方来投奔我,我还真以为你是真心实意,弃暗投明呢。” “我真心诚意要了你,没想到你个杂碎,竟然想害我。”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赵海的头髮,迫使对方抬起头: “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他娘拿来的方子根本不对。” “那味道和醉仙楼的差了一大截。” “害得我被人家客人掀桌子,还被同行嘲笑,当时我还只是怀疑,没往深处想。” 李良平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海脸上: “可后来呢?这醉仙楼,反倒开始卖起我鸿福楼的招牌菜了,价格还比我便宜。” “这几日我才彻底想明白,你压根就是苏墨那小子派过来的细作,是来坑老子的是吧。” 说著,李良平怒从心头起,直接一拳狠狠砸在赵海肚子上。 赵海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脸上却带著嘲弄的笑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掌柜,你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太迟了点?咳咳……” “当初要不是你鸿福楼挤兑我们醉仙楼,今日你也不会落得这么个快关张的下场。” 赵海即便挨了打,也一声不吭。 “迟?老子看是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苏墨现在都被下了大狱,你还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李良平被他这態度彻底激怒,站起身,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都给老子进来,好好招呼招呼他。” 隨后,几个鸿福楼的伙计应声而入。 得到李良平的吩咐,几人立刻对著地上的赵海拳打脚踢起来。 雅间里顿时响起沉闷的击打声和赵海压抑的痛哼。 李良平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脸上满是狠戾: “给老子往死里打,打他个半死不活。” “然后拖出去,直接丟到对面醉仙楼门口。” “让这定南府的人,尤其是醉仙楼的人看看,得罪我李良平是什么下场。” “別以为刘全刘琛二人垮了,我李良平就没有后台了。” “如今苏墨倒了,被知府大人抓进了大牢。” “他那醉仙楼,就剩下几个女人撑著了。” “这几日老子受的窝囊气,今日就要连本带利,一併討回来。” 片刻之后,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昏厥过去的赵海,被两个伙计像拖死狗一样从鸿福楼里拖了出来。 在眾多路人注视下,直接被丟在了醉仙楼大门前的青石板上。 第91章 魏王亲临醉仙楼 门外的闷响,引得醉仙楼內的伙计和食客纷纷冲了出来。 “赵海!” 醉仙楼的伙计们看到赵海的惨状,顿时红了眼睛,七手八脚地想要去扶他。 李良平带著鸿福楼的一帮人站在街对面,一脸得意: “醉仙楼的,你们都给我掰著耳朵听清了。” “你们东家苏墨,现在因为科举舞弊,已经被抓起来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大牢里吃牢饭了。” “从今往后,这定南府的酒楼生意,就只有我鸿福楼一家独大……” “什么狗屁白衣博士?什么诗魁?如今倒台了,那就是落水的狗,过街的老鼠。” “跟我李良平抢生意,迟早有吐出来的一天。” 他正说得起劲,一个鸿福楼的伙计气喘吁吁地从长街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掌……掌柜的,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苏墨没被抓,反倒是侯知府被魏王殿下给抓起来了。” “就在刚刚,苏墨竟然当著魏王的面,检举侯语堂贪墨賑灾钱粮,还当场拿出了证据……” “而且魏王还带了圣旨,苏墨被特旨封为了从四品的翰林学士。” “现在,苏墨正领著魏王殿下,往咱们这边来了!” “什么?!” 李良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转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苏墨没被抓?侯知府被抓了?苏墨还被当场封官?”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千真万確啊掌柜的,我是亲眼看见的。”伙计急得直跺脚。 李良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一时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李良平带著一眾伙计,急匆匆地冲回鸿福楼,哐当一声死死关上大门。 “掌……掌柜的,您没事吧?”一个伙计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水。 李良平一把推开: “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报信的伙计咽了口唾沫,便將方才发生的事情再次详细说了一遍: “本来,侯大人就要拿下苏墨了,结果魏王突然带著人过来,苏墨便藉机检举侯语堂贪墨賑灾钱款,据说,苏墨在好几日前,就自费派快马,带著证据进京告状去了。” “如今定南府大灾,这要是被查实了,侯大人的九族可就要全都杀头。” “关键是苏墨有十分齐全的证据,但最意外的是,司户参军高通高大人,竟然也站出来,帮苏墨作证。” 李良平听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著: “然……然后呢?” “然后更嚇人!” “魏王殿下直接就让亲兵把侯大人他们全拿下了。” “然后魏王就下旨,这苏墨直接从举人变从四品的翰林学士了。” 伙计最后补充道: “现在苏墨正陪著魏王殿下往咱们这边来呢,说是要来醉仙楼吃饭!眼看就要到了!” 李良平人都傻了。 这形势变化得也太快,太猝不及防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把赵海打个半死丟出去,还在醉仙楼门口大放厥词,把苏墨贬得一文不值。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双腿一软,面如死灰。 “完了……我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啊……” 一旁的几个伙计赶紧围上来: “掌柜的,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那苏墨陪著魏王过来,要是知道您刚才干的事。” “咱们怕是吃不了兜著走,趁他们还没到,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 李良平被这话点醒: “对!对!跑!赶紧跑!” 他挣扎著爬起来,声音急促。 与此同时,醉仙楼这边。 几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將奄奄一息的赵海抬进楼內,安置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里。 赵海浑身是伤,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还在渗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快去请郎中!请最好的郎中!” 立刻有人飞奔出去请大夫。 剩下的人打来热水,用乾净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赵海脸上的血污,脸上满是愤怒与担忧。 就在这时,苏墨与魏王谈笑风生地走进了醉仙楼。 魏灵儿和赵萍儿也紧隨其后。 酒楼內的食客和伙计见到魏王亲临,纷纷起身行礼,气氛一时有些拘谨又带著兴奋。 苏墨环视一周,觉得楼內似乎比往常安静些,但並未多想。 “灵儿,快安排一间最好的雅间,王爷要尝尝咱们的火锅。” 魏灵儿应声而去,同样將后院的事情暂时压下。 一行人上了二楼雅间。 进入雅间,因为是魏王要和苏墨说事情,所以其他人全都进了其他雅间。 很快,一口精致的铜製火锅被端了上来,下面炭火正旺。 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各式新鲜的肉片、蔬菜、菌菇、豆製品摆满了旁边的桌子。 魏王看著这新奇的吃法,眼中满是好奇: “苏学士,这便是那名声在外的火锅?” 苏墨笑著介绍: “王爷,此物吃法简单,却妙在隨心所欲。” “將这些生食材放入滚汤中涮煮片刻,蘸上特製的酱料,便可食用。” “这红汤麻辣淳厚,清汤鲜美爽口……” 魏王小心翼翼地尝试起来。 下一刻,魏王眼睛猛地一亮,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苏学士,你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原以为你文武双全已是难得,没想到於这庖厨之道,亦有如此造诣。” 隨后,二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灵儿便拉著赵萍儿和其他侍从悄悄退出了雅间,並轻轻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魏王与苏墨二人,炭火噼啪,火锅微沸,气氛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魏王放下筷子,用绢布擦了擦嘴角,看向苏墨,神色郑重了几分: “苏学士,本王且问你,你对於眼下我大虞朝廷的局面,可知晓几分?” 苏墨心知正题来了,也端正了坐姿,略一沉吟,道: “臣虽身处江湖之远,亦略有耳闻。” “如今中州列国虎视眈眈,尤其北方大乾,兵锋正盛,独强於世。” “而我大虞內部,多数重臣,皆主张以金银岁幣贿乾、赂乾,以求一时安寧。” “朝中若有主张强硬、整军备武之声,往往备受打压。” 魏王点点头: “你看得不差。世人皆道,当今陛下数年不常临朝,乃是不理政务,庸碌无为。”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一番,声音不免压低了些: “世人殊不知,陛下久不上朝,不是因为陛下不关心朝政,相反,陛下不上朝,是因为朝中多有权臣结党,多有顽固老朽,多有奸佞宵小。” “这些人把持言路,互相倾轧,陛下不上朝,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魏王继续道: “实际上,陛下胸怀大志,欲效仿太祖、高祖皇帝,革除积弊,重振我大虞国威。” “你可知,为何你那篇《六国论》,能越过层层阻碍,直达天听?” 苏墨配合地露出询问之色。 魏王冷笑一声: “这便是朝中那些豺狼的险恶用心,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借你这篇《六国论》来做文章。” 苏墨適时接话: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此举,一则是想借你,来清理朝中的异己,尤其是那些主张备战的主战派官员。” “二则,更是想藉此来试探、甚至挟制陛下。” “他们將你捧得越高,越是让你名动天下,然后只待时机成熟,他们便会寻个由头,让你从这云端之上,狠狠摔下来。” “而你只要摔得越狠,他们便越能打击主战派的声势,越能证明他们赂乾求和才是明智之举。” “届时,你苏墨,便是他们用来攻訐陛下,稳固自身权位的工具。” 第92章 只是个工具? 魏王看著苏墨,微微一笑: “所以,今日这侯语堂敢如此明目张胆构陷於你,那公孙天纵如此囂张跋扈,甚至之前你能在江南文坛迅速扬名,得封诗魁、白衣博士,背后都少不了这些人的推波助澜。” 苏墨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毕竟之前李青山已经与他分析过类似可能。 “那陛下如今是打算……” 魏王夹起来一块肉片放入嘴中: “陛下如今顺水推舟,先是封你白衣博士,如今又破格擢你入翰林,正是要將计就计。”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沉: “只要你苏墨能站稳脚跟,名声不墮,才华得显,他们的算计就会落空。” “陛下便能藉此机会,在接下来数年,逐步整顿朝纲,拔除痼疾。” “所以,苏学士!” 魏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接下来的会试、殿试,你非但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且必须考出好名次,最好是名列前茅。” “只要你一心为陛下办事,竭尽所能,展现出你的价值,將来荣华富贵,封侯拜相,亦非不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告诫: “可你若是稍有差池,被人拿住把柄,或是才不配位,那便是万丈深渊。” “届时,即便是陛下,恐怕也难以回护於你。” “因为你如今的处境,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万眾瞩目,身处漩涡中心。” 魏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总结道: “要怪,或许就怪你当初写下了那篇石破天惊的《六国论》吧。是福是祸,皆繫於你一身。” 苏墨听完,內心其实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自己这白衣博士和大虞诗魁,背后都是有目的性的。 不知不觉间,自己就成了皇帝和权臣之间博弈的一颗棋子。 不过,风险越大,机遇也越大。 既然上了这艘船,那就看看谁能玩到最后。 苏墨拱手: “学生明白!” 魏王满意地点点头,他放下茶杯,笑顏展露。 “方才所言,是陛下的意思。” “接下来,本王私下再与你说几句体己话。” 苏墨微怔: “王爷请讲。” 魏王看著苏墨,眼中带著真诚的欣赏: “本王麾下,统领五万大虞虎賁卫。” “军中最不缺的,是衝锋陷阵、驍勇善战的猛將。” “但这文武双全、智勇兼备的帅才,却是凤毛麟角,极为难得。” 他目光扫过苏墨,带著探究: “今日见你身手,迅捷凌厉,不下於本王身边的大內禁卫高手。” “这身功夫,想必是有所传承吧?”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满级体能,还真没什么传承。 但是要说自己没传承,这魏王肯定不信。 於是,苏墨便硬著头皮回道: “回王爷,是家中祖辈传下的拳脚套路。” 魏王点点头。 “这朝堂斗爭,看似不见刀光剑影,实则你死我活,腥风血雨,其中的弯弯绕绕,阴谋诡计,比之沙场搏杀,恐怕更为残酷凶险。” “你年纪尚轻,虽有才智,但根基浅薄。” “要知道,那朝廷里面,多是经营数代、盘根错节的世家老狐狸。” “你一个寒门子弟,即便连中进士,入了朝堂,在那些人眼中,或许仍如螻蚁一般。” “本王这话,並非危言耸听。” 苏墨默默点头,他知道魏王说的是事实。 自己毫无背景,在那些世家门阀面前確实不堪一击。 “所以,本王今日给你留条后路。” “你若有意在军中报国,他日若觉朝堂艰险,无处容身,可直接来本王这虎賁军中。” “別的不敢说,保你一个参赞军务、施展才华的位置,本王还是能做到的。” “好歹也算是一席安身立命之地,总强过被人碾为齏粉。” 说罢,魏王轻嘆一声,似是感慨朝局之复杂。 苏墨能感受到魏王话语中的真心实意,这確实是在为他考虑。 他当即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王爷厚爱,臣感激不尽!他日若苏墨在朝中果真无立锥之地,必当投奔王爷麾下,效犬马之劳。” 魏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记下了。” 魏王又道: “明年春天便是会试,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你当抓紧时间,用心备考,至於侯语堂贪墨一案,你便不要再插手过问了。” “此事牵连甚广,背后不知牵扯多少人,你若掺和太深,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候,朝廷里必然会有人出面保侯语堂,试图將大事化小。” “不过你放心,有本王在,至少会让他把吞下去的赃款吐出来大半,该有的惩处也少不了。” “只是想要连根拔起,恐怕难矣。” 说罢,魏王直接起身告辞: “今日这火锅確实名不虚传,本王回味无穷啊。” “好了,你刚得了解元,有受封赏,我也不便久留。” “苏学士,我们来年京城再见。” 闻言,苏墨连忙起身相送。 魏王摆摆手,在一眾亲兵护卫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醉仙楼。 苏墨一直送到门口,躬身目送其车驾远去。 等到魏王的车驾消失在街角,苏墨刚直起身,早就等在旁边的魏灵儿和赵萍儿立刻焦急地围了上来。 “相公,赵海刚被鸿福楼的人打个半死丟咱们醉仙楼门口,你快去后看看吧。” 赵萍儿也急声道: “小海被鸿福楼的李良平带人打得半死,刚才丟在咱们门口。” “李良平来咱们醉仙楼门口骂街,骂走了不少的顾客……” 苏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们慢慢说!” 魏灵儿快速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就是相公和王爷来之前不久。” “李良平以为相公你已经被侯知府抓了,囂张得不得了,带著一群人把赵海哥打成重伤扔到门口,还扬言要吞併醉仙楼。” “后来听到你和王爷要来的消息,他才急急忙忙跑回对面,关了门。” “我们怕打扰你和王爷谈正事,一直没敢说。” “小海现在在后院屋里,郎中刚来看过,说是伤得很重,需要好生將养。” 苏墨听得脸色铁青,直接快步来到后院赵海养伤的屋子。 只见赵海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显然是已经昏死了过去。 瘦小的身上涂满了药膏,郎中还在一旁小心地处理伤口。 一想到当初是自己派赵海去鸿福楼臥底,苏墨內心就开始自责起来。 “李良平!他好大的狗胆!” 苏墨转头看向一旁的赵萍儿: “萍儿,你再去,把城里所有有名望的伤科大夫都请来。” “我这就去!”赵萍儿应声跑开。 这时,尚未离开的高通快步上前,拱手道: “苏大人息怒,这李良平竟敢如此猖狂,殴打大人亲隨。” “我这就下令封锁四门,全城搜捕李良平。” “不出一个时辰,必將此獠擒来,交由大人发落。” 苏墨看向高通,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拿到人,直接带来醉仙楼。” “遵命!” 高通精神一振,立刻转身招呼手下衙役,迅速安排下去。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高通就带著几个衙役,押著面如土色的李良平来到了醉仙楼后院。 “大人,李良平带到!” 高通直接一把提著李良平来到了苏墨面前。 李良平见到苏墨,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苏掌柜,我错了啊!” 李良平本来眼看著就要出城了,万万没想到,苏墨竟然有能量能让这司户参军调差役来拿自己。 看著黑著脸的苏墨,李良平一边哭喊,一边扇自己耳光,下手极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第93章 再见娜兰韵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李良平面前。 李良平看著苏墨,捉摸不透苏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苏墨直接一脚踹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李良平被踹得向后翻滚出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一脚,是替赵海还你的。” 苏墨声音森寒。 不等李良平爬起,苏墨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將他硬生生提起来,右拳带著风声,狠狠砸在李良平的脸上。 “呕……” 李良平胃里翻江倒海,痛得蜷缩成虾米状,口水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这一拳,是罚你当初在我醉仙楼开张时捣鬼,勾结刘全刘琛。” 苏墨鬆开手,李良平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苏墨却不容他喘息,抬起脚,用靴底狠狠碾在李良平的手掌上。 打著打著,苏墨乾脆不说话了,直接开始密集输出。 打完嘴巴,上肘击,肘击完了,又换脚踹。 而这期间,苏墨丝毫不手软,脑海中全是赵海受伤的样子。 等苏墨收手的时候,李良平就剩下半口气吊著,只感觉天旋地转。 苏墨居高临下地看著如同死狗一般的李良平: “李良平,今日,你將我的人打得半死,还口出狂言,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李良平已经被打怕了: “小的赔!小的愿意赔!” 苏墨冷哼一声。 “我接手醉仙楼的时候,你给我使绊子,还勾结刘琛,半路截杀我,这后面又暗中给我醉仙楼使坏,现在又打伤赵海。” “你拿什么赔?” 李良平看著苏墨,他一点不怀疑苏墨会將自己活生生打死。 “鸿福楼!” “我把鸿福楼赔给苏相公。” “只求苏相公饶小的一命。” “我这就拿地契和房契!” 隨后,李良平便在一旁的包袱中,找出来了鸿福楼的地契和房契。 苏墨接过手,检查无误后,直接亲手起了一个转让契约: “签字画押!” 李良平看都不敢看,哆哆嗦嗦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苏墨拿起文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李良平,微微一笑。 又给了李良平几个大嘴巴。 “我看你眼里有杀气,有些不服,所以还得打著几巴掌。” 李良平被这几巴掌给打得不会了。 但又不敢反驳! “滚吧。” 苏墨收好地契,这才开口。 李良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也顾不得浑身疼痛,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醉仙楼后院。 看著李良平狼狈逃窜的背影,赵萍儿有些担忧地走到苏墨身边: “相公,就这么放他走了?” “这李良当初跟著刘全刘琛就跟咱们不依不饶。” “现在放虎归山,难保他以后不会想办法报復咱们。” 苏墨转过头,脸上那冰冷的怒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高深莫测的平静,他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放他走!” “但是我可没说,饶他一命。” 送走李良平后,夜色渐浓,苏墨则是开始回忆方才和魏王的对话。 本来,自己就是想考个功名,过得舒服一点。 可一不小心,就成了这朝堂博弈的棋子。 而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棋子,始终都是危险的。 …… 与此同时的醉仙楼外。 娜兰韵和她的兄长娜兰嘉正站在门口。 娜兰韵一身淡雅襦裙,身姿娉婷。 娜兰嘉则是一袭青衫,腰佩长剑。 “哥,你方才说的那是什么话?哪有徒弟嫁给师傅的道理?你可是我亲哥啊!” 她俏脸微红,眸中闪过一丝羞恼: “先前在江南,那些上门来提亲的,不管是谁,你可都是一个不落地给打跑了。” “怎么如今到了定南府,你反倒……反倒上赶著要把我往外送?还要我嫁给苏相公?这,这成何体统?” 娜兰嘉看著妹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韵儿,你跟哥还装什么?你敢捫心自问,你对这位苏相公,就真没有一点心动?” 他目光扫向醉仙楼,继续道: “你若没有半分心思,当初就不会执意要拜他为师,更不会缠著爹娘,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这定南府来。” “你的性子,哥还不了解吗?” 娜兰韵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贝齿轻咬下唇,扭过头去不看他。 娜兰嘉见状,继续道: “韵儿,不瞒你说,若是在今日之前,即便你拜他为师,我是绝不答应的。” “毕竟这苏墨在此之前,生死繫於一线,前途未卜。” “但眼下的情形,已然不同,这苏墨,不仅仅是中了解元,更被特旨选入翰林,” “这背后的信號,再明確不过。” “朝廷里那些老狐狸,是想捧杀他,將他当作博弈的棋子,除之而后快,但陛下显然是要力保他,这才派了魏王亲临定南府坐镇。” “只要他明年会试殿试不出岔子,將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娜兰韵听著兄长的分析,眼神微微闪烁。 “可即便这样,哥你也不能就说將我直接许给这苏相公啊,他现在可是我的师傅。” 娜兰嘉嘆了口气: “韵儿,你我都知道,我们娜兰家,祖上虽是江南望族,诗剑传家,可近些年来,家中在朝中无人照应,已然日渐没落。” “若再这般下去,祖辈积攒下的那点底蕴,恐怕真要消耗殆尽了。” “若能得此良婿,不仅遂了你的心愿,更能让我娜兰家藉此东风,在江南重振声威,甚至在朝中寻得一席之地。” “这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是一步好棋。” 他最后看著妹妹的眼睛: “当然,哥说这些,前提是你確实对苏墨,心有属意。” “若你无意,哥绝不强求,立刻带你回江南。” 娜兰韵沉默片刻,耳根泛红,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 “我……我听哥哥的。” 娜兰嘉当即拉起自己妹妹,向醉仙楼內走去。 此时,苏墨正在酒楼后院发呆,就见一名伙计走了进来: “东家,门外有一位叫娜兰韵的姑娘求见。” 苏墨闻言,当即起身: “快请进来。” 很快,娜兰韵和娜兰嘉便走了进来。苏墨迎上前,拱手笑道: “娜兰姑娘,今日在放榜之时,多谢你出言相助。” 娜兰韵敛衽一礼,俏脸微红,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师傅客气了,您是我师傅,弟子为师傅说话,乃是分內之事。” 她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家兄,娜兰嘉。” 娜兰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態瀟洒: “在下娜兰嘉,见过苏兄。” “恭喜苏兄高中举人,更得陛下青睞,破格选入翰林。” “方才苏兄为民请命,直面贪官的风采,更是令在下钦佩不已。” 苏墨不免觉得这娜兰嘉是个聪明人,说话体面客气: “娜兰兄过奖了,二位此刻前来,想必还未用晚饭吧?” 娜兰韵和娜兰嘉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苏墨当即热情道: “既然如此,若不嫌弃,就在我这醉仙楼用些便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娜兰嘉却当即拒绝: “苏兄美意,心领了。” “不过,在下已在清水河上订好了一艘画舫。” “久闻定南府清水河画舫夜饮,乃是江南一绝,景致雅致,別有风情。” “我等既然有缘相聚,何不登船一敘,共赏这河夜景致?还请苏兄务必赏脸。” 第94章 娜兰嘉托妹! 苏墨略一沉吟,又看到娜兰韵一脸的期待,便点头应允: “既然娜兰兄盛情相邀,苏某却之不恭。” 临走前,苏墨又对候在一旁的高通低声嘱咐了一句: “李良平那边,还需派人盯紧了,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高通躬身应道: “大人放心,下官已安排得力人手,十二时辰轮班盯著。” 苏墨点点头,这才与娜兰兄妹一同离开醉仙楼,往清水河方向走去。 清水河畔,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隱隱从河面传来,无数画舫游船点缀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宛如星河倒映。 娜兰嘉预订的画舫颇为气派,雕樑画栋,灯火通明,船头掛著两盏精致的琉璃灯,映得周围水面一片流光溢彩。 登上画舫,立刻有伶俐的侍女迎上前来,引他们进入宽敞的船舱。 舱內布置极尽雅致,铺著柔软的西域地毯,摆放著紫檀木的桌椅,桌上已备好各色精致点心和时令瓜果。 角落里的香炉散发著清雅的檀香。 透过雕花的窗欞,可以欣赏到河两岸的繁华夜景与倒映水中的两岸灯火。 苏墨环顾四周,不禁在心中暗忖。 就这排场,放在前世起码是个豪华游艇级別了。 隨著几人上船,画舫开动,没多久便到了清水河中央。 画舫晃来晃去,十分有意境。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苏墨放下酒杯,看向娜兰嘉,问道: “娜兰兄此次前来定南府,想必不只是为了送令妹这么简单吧?” 娜兰嘉微微一笑: “不瞒苏兄,送舍妹確是主要目的。她一心要拜你为师,家中父母拗不过她,便让我这个做兄长的护送前来。” “顺便,我也想见识一下苏兄的风采。” 今日一见,苏兄果然名不虚传,文武双全,胆识过人,在下佩服。” 此刻,苏墨觉得,这娜兰嘉,无论举止得体,谈吐不凡,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又饮了几杯,娜兰嘉忽然对娜兰韵道: “韵儿,我见船头那盆墨兰开得正好,你不是素爱兰花吗?” “不如去观赏一番,我与苏兄还有些话要谈。” 娜兰韵知道是娜兰嘉有意支开自己,瞥了苏墨一眼,便起身裊裊地走向船头。 顿时,船舱內只剩下苏墨与娜兰嘉二人,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娜兰嘉为苏墨斟满酒,目光直视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兄,你觉得……舍妹如何?” 苏墨闻言一愣,差点被酒呛到: “娜兰姑娘……自然是极好的。” “江南第一才女,名不虚传,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 娜兰嘉点点头,语气带著兄长特有的骄傲与一丝无奈: “是啊,韵儿她自小聪慧,心气也高。这些年,江南乃至中州,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可她一个都看不上眼,全都推拒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墨: “可如今,她却心甘情愿,不远千里,跑来拜你为师。” “苏兄是聪明人,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苏墨心里自然是清楚,但面上却只能装傻充愣: “这个……说明娜兰姑娘勤勉好学,虚怀若谷!” 娜兰嘉被他这回答逗得一笑,隨即摇头 “苏兄何必明知故问?这说明,她对你有意。” 苏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苏墨沉默,娜兰嘉神色一正,语气诚恳道: “苏兄,常言道长兄如父。父母不在身边,韵儿的终身大事,我这做兄长的,有权过问,也希望能为她寻得一个最好的归宿。” “若苏兄不嫌弃,我愿意自作主张,將舍妹娜兰韵,许配给苏兄为妻。” “我知道,苏兄身边不缺红顏知己。” “但韵儿她对苏兄一片真心,我这才厚顏开这个口。” 苏墨连忙摆手: “娜兰兄,此言差矣!令妹乃是江南第一才女,家世显赫,苏某一介寒门,如今虽有些虚名,但根基浅薄,岂敢高攀?” “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关乎令妹终身大事。” “况且,我与令妹算上今日,拢共才见过两面,彼此了解尚浅……” 娜兰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凝重: “苏兄,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请你相信,我將妹妹託付给你,绝非一时衝动,而是……而是无奈之举。”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拉住苏墨的手,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苏兄,实不相瞒,我娜兰家……即將面临一场滔天浩劫。” 苏墨神色一凛: “什,什么劫?” 娜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娜兰家,诗剑传家。” “当年祖父凭手中之剑,掌中之笔,打遍中州列国武林与文坛,才创下这份基业,最终落籍大虞。” “然而,树大招风,也结下了不少仇怨。” “就在前几个月,我收到了昔年仇家的战书,不日便將登门,了结恩怨。” “今时不同往日,那仇家如今势力庞大,远胜我娜兰家。” “此番寻仇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一个不好,我娜兰家恐有灭族之祸。” 苏墨心中震动,没想到这看似风光的江南世家,背后竟隱藏著如此危机。 “不知娜兰家的仇家是?” 娜兰嘉却摆摆手,语气坚决: “苏兄,此事乃我娜兰家与对方的世代恩怨,其中的是非曲直,牵扯甚广,就不便让苏兄知晓,更不敢將苏兄捲入其中。”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为何急於为韵儿寻一个託付。” 他目光恳切地看著苏墨: “我將妹妹託付於你,是希望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寻一条生路。” “如此一来,即便我娜兰家此番遭遇不测,至少韵儿她能平安喜乐。” “苏兄你若能应下此事,收留小妹,我娜兰嘉感激不尽!” 说著,他竟起身,对著苏墨深深一揖。 苏墨看著娜兰嘉一脸凝重,心中不由一软。 他伸手扶住娜兰嘉,沉声道: “娜兰兄,何至於此?快快请起!” “既然娜兰兄如此信得过苏某,將令妹终身相托,苏某便,应下了。” “只要苏某一日在,必护娜兰姑娘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娜兰嘉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激动地抓住苏墨的手: “好,好,好。” “苏兄,大恩不言谢,我代娜兰家,拜谢了。” 心头大石落地,娜兰嘉情绪高涨,连连与苏墨举杯畅饮。 酒至半酣,娜兰嘉忽然起身,笑道: “苏兄,你且稍坐,我出去透透气,看看韵儿。” 苏墨不疑有他,点头应允。 然而,娜兰嘉这一去,却许久未归。 苏墨独自饮了几杯酒,正觉疑惑,却见船舱帘子一掀,进来的不是娜兰嘉,而是娜兰韵。 只见她秀眉微蹙,脸上带著些许困惑: “师傅,我哥呢?” 苏墨心中一动,他立刻起身,走出船舱,快步走到另一头的船尾。 只见画舫下,一艘小舟正缓缓驶离画舫,舟上站著的人,正是娜兰嘉。 娜兰嘉见苏墨出来,遥遥拱手: “苏兄,江南还有急事等著我,韵儿就託付给你了。” “你与舍妹,今夜便好好在这画舫上,共赏明月。” “画舫系好了缆绳,不会顺流而走,明日自会有船夫前来靠岸。” “韵儿,好好跟著苏相公,哥我先回江南处理急事了。” 说罢,娜兰嘉撑动船桨,小舟迅速融入夜色之中,消失在水雾瀰漫的河面。 苏墨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 娜兰嘉把船夫侍女都带走了,这是铁了心要创造二人世界? 现在船上就剩下他和娜兰韵,而且没有船夫,这船自己也没办法靠到岸边。 画舫隨著水流轻轻晃动,偌大的船上,此刻真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95章 画舫一夜值千金 河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也吹动了娜兰韵额前的髮丝。 周围的喧囂似乎远去,只剩下水流声和彼此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两人面面相覷,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娜兰韵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声如蚊蚋地问道: “师傅!我哥他,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苏墨看著眼前这明眸皓齿、我见犹怜的少女,心中轻嘆。 “你哥他说,要將你託付给我!” 娜兰韵猛地抬起头,美眸圆睁,带著震惊和羞涩: “他,他怎么能这样,你可是我师傅。” “那,那师傅你答应了?” 娜兰韵將头低到极限。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作为江南第一才女的她,还是第一次这般紧张。 苏墨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 苏墨没有提及娜兰家即將面临的浩劫。 娜兰韵怔怔地看著苏墨,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其实,从第一次在永嘉县见到苏墨,听苏墨吟出那首《赋菊》时,她就已经对苏墨芳心暗许。 否则,她又何必千里迢迢,再回到定南府。 只是,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两人沉默著回到温暖的船舱。 炭火映照,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舱壁上,隨著船身轻轻晃动。 舱內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曖昧。 娜兰韵低著头,坐在矮几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心跳加速。 她能感觉到苏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烫。 苏墨为娜兰韵斟了一杯温酒,递到她面前: “喝点酒,暖暖身子。” 娜兰韵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轻触碰,如同触电般缩回。 她仰头將酒饮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 放下酒杯,娜兰韵抬起眼帘,勇敢地迎上苏墨的目光。 月光与灯影交织在她脸上,让娜兰韵本就绝美的容顏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眉眼如画,鼻樑挺翘,唇瓣如同沾染了露珠的玫瑰花瓣,娇艷欲滴。 襦裙包裹下的身段曲线玲瓏,胸脯饱满,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师傅……” 娜兰韵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慵懒和豁出去的决绝。 “我……我其实……”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视著苏墨的眼睛: “我拜你为师,並非全然为了学诗。我……我心悦於你。”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羞得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但下一刻,她又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墨,带著一丝主动与大胆: “哥哥既然已將我託付於你,你……你也应下了。我……我愿意,把自己交给师傅。” 最后这句话,让苏墨也觉得有些猝不及防。 苏墨看著娜兰韵那副娇羞无限却又勇敢表白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而后伸出手,轻轻抚上娜兰韵滚烫的脸颊。 娜兰韵没有躲闪,反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微微偏头,將脸颊更紧地贴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胸前的弧度却饱满挺翘,在薄薄的衣料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画舫在水面上飘荡著。 隨著苏墨將娜兰韵抱得更紧。 娜兰韵的身体敏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又彻底软化,变得柔若无骨。 “师傅……相公……” 娜兰韵无意识地改换了称呼,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令人心痒的哭腔。 娜兰韵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 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挺起胸膛,一副任君採擷的顏值。 这无声的邀请,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诱惑。 苏墨的手指,抚上娜兰韵的腰肢,那细腻衣物下,肌肤温热滑腻。 苏墨能从掌中感受到苏墨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战慄。 炭火嗶剥作响,映照著船舱內摇曳纠缠的身影。 矮几上的酒杯被不经意碰倒,残酒洇湿了地毯。 漆黑的河面上,画舫隨波荡漾,如同与世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画舫內的动静才渐渐平息,只剩下慵懒而绵长的呼吸声。 娜兰韵蜷缩在苏墨怀中,青丝铺散,脸颊紧贴著他汗湿的胸膛,睡得香甜。 苏墨揽著娜兰韵光滑细腻的肩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她的一缕秀髮。 看著窗外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中充满了怜惜与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江南第一才女,如今也成了自己的女人。 天大亮时,阳光透过窗欞洒入舱內,才有船夫驾著小舟靠近,熟练地將画舫缓缓驶向岸边。 靠岸的轻微震动让娜兰韵悠悠转醒。她一睁眼,便对上了苏墨含笑的眼眸。 昨夜那羞人而疯狂的记忆瞬间回笼,让她嚶嚀一声,將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苏墨的怀里。 苏墨低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背脊: “天亮了,该来了,懒虫!” 娜兰韵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起身,背对著苏墨。 那白皙背脊上优美的线条和偶尔侧身时惊鸿一瞥的饱满弧度,让苏墨眼神又是一暗。 踏上河岸,苏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待了一夜的画舫,算是明白了娜兰嘉的深意。 这位大舅哥,为了自己的妹妹,真是煞费苦心。 他转头看向身边脸颊緋红的娜兰韵: “既然你哥將你託付给我,你又拜了我为师,那么从今往后,你便要听我的话了。” 娜兰韵乖巧地点点头,眸中著全然的信赖: “一切都听师傅的安排。”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认真: “不过相公你可知道,我拜师你的原因是什么吗?” “哦?什么原因?”苏墨挑眉。 “我们娜兰家,祖上是以诗剑传家,在江南也曾显赫一时。” “但近些年来,家族逐渐寂寂无名。” “我苦读诗书,钻研剑舞,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凭藉才学,重振娜兰家的门楣。” “拜师傅为师,也是希望能得到师傅的指点,在诗道上更进一步。” 苏墨闻言,心中不由感慨。 娜兰嘉为了保护妹妹,独自面对家族仇家,而娜兰韵为了重振家族,也在默默努力。 这兄妹二人,皆是不易。 他握紧娜兰韵的手,承诺道: “放心,明年,我带你一起杀入大乾的明月诗会。” “届时,定让你娜兰家的名號,重新响彻中州。” 隨后,苏墨便带著娜兰韵,回到了家里。 和之前每次一样,这次苏墨带娜兰韵回家,几女同样都是欢迎的態度。 魏灵儿、赵萍儿见到名满江南的才女娜兰韵竟然也来到家里,初始是极为震惊的。 几个女人不是拉著娜兰韵热络地聊天,就是要给娜兰韵安排住处。 很快便让娜兰韵消除了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不安。 安顿好娜兰韵后,苏墨便急急忙忙地出门。 昨日自己虽然中了举,扳倒了侯语堂,表面看似风光无限,但苏墨心里很清楚。 自己这是把定南府的天捅了个窟窿,也算是彻底得罪了侯语堂身后的势力。 而且苏墨清楚记得,之前从高通提供的那些证据中,定南府贪墨的賑灾款,大头都被京城几大世家瓜分。 侯语堂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小卒。 如今侯语堂虽被魏王带走,但那些背后的世家根深蒂固,能量巨大。 自己的处境,非但不会变好,反而更加严峻了。 第96章 富可敌国公孙氏 走出门口,苏墨就看见高通正候在门外。 高通看到苏墨出门,连忙上前行礼: “大人,您出来了?我这正有事要跟您说。” “今日一大早,魏王殿下便亲自押解著侯语堂以及其相关的一干人犯,起程返回京师了。” 高通继续道: “魏王殿下这一走,侯语堂等人又被拿下,如今整个定南府衙门几乎处於停摆状態,政务瘫痪。” “许多衙役官吏人心惶惶,连俸禄都无人发放了,也就下官手下这些直属的弟兄,还能勉强差遣得动。” 苏墨闻言,眉头微皱。 这次涉及定南府贪墨案的府衙官员,少说也有四成,如今这么多官吏被拿走。 州府衙门停摆是必然的。 而且眼下大灾之年,地方官府若是瘫痪,极易生出乱子。 “高通,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 “这样,从今日起,你和你手下所有愿意办事的弟兄,所需的银钱用度,包括俸禄补贴,全部由我来出。” “眼下定南府正值多事之秋,绝对不能再出乱子。” 高通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地躬身道: “大人如此体恤,下官和弟兄们必定誓死效忠。” 他隨即又稟报导: “大人放心,下官早就派人在知府衙门,以及侯语堂等主要犯官的府邸严密把守。” “他们的家眷,也都集中看管在一处,严加看守,绝不会走漏消息或者让人灭口。”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自己担心的。 “这些人证、物证以及他们的家眷都十分关键,万一侯语堂他们在京城翻案,这些就是关键,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下官明白!”高通郑重应下。 苏墨又想起一事,问道: “李良平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李良平,高通冷哼一声: “据盯梢的弟兄回报,这小子昨夜回去后就不安稳,偷偷摸摸地又把行李细软重新收拾了一遍,还在后院马厩备好了快马。” “看这架势,八成是打算今日瞅准机会就跑路。” 苏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不出所料,这李良平贼心不死,还想著回京搬救兵报復。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和高通分开后,苏墨走上街,眼神微眯。 放虎归山,终成后患。 李良平既然不死心,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他原本还想让李良平多活几日,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此刻,李良平位於城西的宅院。 院內一片狼藉,李良平正焦躁地指挥著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妾,將金银细软、古玩字画拼命往箱笼里塞。 “快点!都他妈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要是晌午前走不了,你们就一个也別想走了。” 李良平气急败坏地骂道,脸上还带著昨日被苏墨殴打的青紫,一激动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骂完,高通便开始对著身旁的一棵歪脖子树,指桑骂槐起来。 “苏墨,你给老子等著,你打了老子,这事没完。” “老子回了京城,等见了我叔父,定要让你知道,我李良平背后的靠山有多大能耐。” “老子从京师来这破地方开酒楼,真以为是软柿子任你捏?” “等我再回来,定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照著面前的歪脖子树狠狠几脚。 完事,李良平想起什么,转身急匆匆走向书房。 他推开书房的门,快步走到书架旁,刚要伸手去找东西。 忽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无声无息地自己关上了。 书房內顿时一暗。 李良平动作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谁?” 黑暗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李掌柜,刚才……是在说我吗?” 隨著话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口的阴影处缓缓踱出。 是笑著的苏墨! 李良平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著苏墨: “你……你……你想干什么?” 苏墨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昨天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李良平声音发抖。 苏墨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平淡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放你走,不代表我饶了你。” “我早就知道,你这种睚眥必报的小人,绝不会甘心。” “留著你,迟早是个祸害。” 李良平瞳孔骤缩,惊恐地大叫: “苏大人,苏爷爷,我错了。” “我发誓,我回京城就老老实实待著,绝不敢再找您麻烦。” 他一边哭喊,一边手脚並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苏墨。 苏墨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 “晚了,有些机会,给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 “你把赵海打个半死,那我不杀你,就太对不起赵海了。” 话音未落,苏墨身影一动。 李良平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 他惊恐得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挠著苏墨的手臂,双腿乱蹬。 苏墨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李良平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苏墨鬆开手,看著瘫软在地、已然气绝的李良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李良平暴毙在家中,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完事后,苏墨没有再多看一眼,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出了李良平府上,苏墨便径直前往李青山的府邸。 昨日分別前,苏墨答应了李青山今日前去拜访,而且现在苏墨也確实有很多疑问,需要向这位见识广博的座师请教。 来到李府,李青山早已在书房等候。 见到苏墨,李青山神色凝重: “苏墨你昨日所为著实太过凶险。” “那侯语堂背后,站著的可是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几大世家。” “你这一下,等於是將他们伸在定南府的爪子给剁了,还把他们的丑事掀了出来。这仇,可是结大了。” 苏墨在李青山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学生昨日退缩,他们就会放过我吗?然横竖都是被架在火上烤,多得罪一些人,也无所谓。” 李青山听著这话,无力反驳。 苏墨赶忙接著道: “学生今日前来,有些疑问,想请先生解惑。” “但说无妨。” 李青山亲自给苏墨上茶。 “学生想了解一下,京城的公孙家。” 对於苏墨的提问,李青山显然有些意外。 他捋了捋鬍鬚: “公孙家……此族发跡,颇具传奇色彩。” “其先祖最初不过是替皇家养马的马奴,身份低微。” “但在太祖时期,一次与北蛮的大战中,公孙先祖捨命救驾,护得太祖周全,立下赫赫功劳。” “太祖感其忠勇,授以官职,自此,公孙家才开始崛起。” 李青山隨手从书架上翻出一个手札,递到苏墨面前: “这上面有详细记载。” “此后的公孙家歷经三朝,苦心经营,不断联姻、培植势力,终於在朝中站稳脚跟,把持了部分权柄。” “他们一边利用权势,一边靠著精明的经商头脑,逐渐掌控了整个大虞的漕运命脉。” “盐、铁、粮、布……南北货运,十之七八都要经公孙家之手。” “说一句富可敌国,丝毫不为过。” “故而也就有了『富可敌国公孙氏』这么一句传言。” 第97章 皇帝曹文昭 对於李青山这些信息,苏墨大致有所耳闻,但他更关心的是核心问题。 “先生,那当初京城魏家,又是如何倒台的?当真如外界所言,是意图谋反吗?” 提到魏家,李青山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魏家乃是世代忠良,满门英烈。所谓谋反,纯属子虚乌有,构陷之词。” “即便事发二年有余,老夫依然记忆犹新。” “根据老夫所知的一些隱秘消息,当年陛下本欲重用魏家,以制衡朝中某些尾大不掉的势力。” “然而,却被公孙家抓住了某个致命的把柄,以此胁迫陛下。” “陛下权衡之下,为了大局稳定,不得已……做出了退让。” “魏家,便成了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苏墨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如此,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魏家倒下背后,肯定有隱情。 而且甚至连魏灵儿都不知道。 “那……柳家呢?”苏墨继续问。 因为当初据魏灵儿所说,柳家倒台,似乎就是因为魏家一事的牵连。 李青山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柳家的情况,与魏家不同。逼垮柳家的,並非公孙家,而是另一家……” “也是当今大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世家。” “叶家?”苏墨有些震惊。 “不错!” 李青山肯定道: “明面上,公孙家权势熏天,富可敌国,被视为大虞第一世家。” “但真正的权臣,隱藏在幕后,便是这叶家。” 李青山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叶家家主叶林渊,乃是当朝首辅,此人深居简出,为人极为低调,可以说,当今朝政,他叶林渊一句话,便可左右乾坤,翻云覆雨。” “而柳家,据说就是这叶林渊亲自下令处置的。” “但具体原因……无人知晓,仿佛一夜之间,偌大的柳家便分崩离析,族人散落,不知所踪。” “此事极为隱秘,外界知之甚少。” “朝中少有人提及!” 苏墨沉默了。 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公孙家,叶家,都是庞然大物。 而巧合的是,他身边的魏灵儿与公孙家有血海深仇,柳玉茹姐妹的家族败落也与叶家脱不了干係。 自己这还没进京,似乎就已经站在了这两大顶级世家的对立面。 这局面,很棘手。 苏墨甚至开始犹豫,该不该参加接下来的会试。 李青山看著苏墨凝重的神色,起身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本厚厚的、页面泛黄的手抄本,郑重地递给苏墨。 “京城局势错综复杂,远超你的想像。这本册子,是老夫多年宦海沉浮,结合各方信息,整理出的朝中关係脉络图。” “谁是谁的门生,谁依附於哪家势力,何人官居何职,有何背景靠山,虽不敢说百分百准確,但也八九不离十。” “你拿回去,仔细研读。” 好傢伙…… 苏墨忍不住低声惊嘆,手指拂过泛黄的纸页。 这李青山平日里一副正经做学问的老学究模样,没想到这学问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苏墨心中对李青山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哪里是简单的手札,这分明是一个全面的大虞官场生存指南。 “先生厚赐,学生……学生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李青山捋著鬍鬚,看著自己这位如今已名动定南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与复杂之色: “苏墨,经过这些日子的事情,从你在永嘉县科试一鸣惊人,再到如今秋闈夺魁,为民请命,我看出来了,你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化龙腾飞。” “当初收你为徒时,老夫是真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能中解元,还能有这般胆魄,为这定南府的百姓豁出去。” “我不清楚你那些关於侯语堂的证据是从何而来,但单从你昨日所为,这份担当,这份血性,我李青山就不后悔收你这个徒弟。” 李青山走到苏墨面前,神色郑重: “你如今的学问见识,早已在老夫之上。这会试、殿试之路,艰险异常,老夫能帮你的有限,这手札,算是为师唯一能助你的一臂之力了。” “往后的路,需要靠你自己去闯。” 苏墨心中暖流涌动,再次躬身,而后告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公孙府邸。 公孙天纵一回京,回到自家府上,顾不上休息,就直接衝进了父亲公孙冶的书房。 “爹!你可得给儿子做主。” 公孙天纵来到公孙冶面前,一口气就將自己在定南府的遭遇说了一遍。 “那苏墨,一介乡野匹夫,竟然中了秋闈解元。” “本来儿子和那定南府知府侯语堂都商量好了,用一个科举舞弊的罪名,把他拿入大牢……”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不知从哪弄来了侯语堂贪墨賑灾钱粮的铁证,当著魏王和全城百姓的面给捅了出来……” 公孙天纵越说越气,指著自己脸上隱约还存在的痕跡: “那苏墨囂张跋扈,不仅坏了我们的好事,他还当眾扇我嘴巴。” “还有那魏王曹燁,他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威胁我,父亲,这口气,儿子实在咽不下。” 公孙冶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公孙天纵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意外: “把侯语堂的事情给抖出来了?这苏墨……竟有如此能耐?” 公孙天纵急道: “父亲!此子猖狂至极,他还当眾喊什么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这分明是心怀叵测,藐视权贵。” 听到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这句话,公孙冶脸上的表情显然更加意外: “呵……有点意思,看来这乡野之地,倒是出了个有趣的人物。”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的假山流水,沉吟片刻,道: “天纵,你且稍安勿躁。眼下陛下显然对此人颇有兴趣,魏王又插手其中。此时动他,得不偿失。 公孙天纵不甘心:“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公孙冶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 “算了?这个苏墨写出六国论这等大逆不道的文章,他要是不死,我大虞朝堂就难以安稳。” “不过,不必急於一时。” “他不是中了举人,要来京城参加明年的会试吗?到时候,还怕收拾不了他?让他先蹦躂几天吧。等他到了京城,自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公孙天纵虽然心有不甘,但见父亲如此说,也只能悻悻点头。 忽然,公孙冶抬头看向公孙天纵。 “不说什么苏墨了,说说你,这些日子,別一天到处乱跑,这几日好好在府上待著,今年的会试,你一定要给我考出个名堂。” 同一时间,大虞皇宫,御书房。 皇帝曹文昭正立於书案前,手提御笔,凝神静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而陛下所书,正是苏墨那首《秋词》: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这时,一名身著緋袍的內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稟报: “陛下,定南府传来消息。” “本次秋闈,苏墨高中解元。” 曹文昭笔下未停,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朕知道了。” 太监顿了顿,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只是……放榜当日,定南府知府侯语堂带兵包围贡院,欲以科举舞弊之名捉拿苏墨。” 曹文昭手腕一顿,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他抬起头,眉头微蹙: “哦?然后呢?” “然后,魏王殿下赶到。” “那苏墨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当眾拿出了侯语堂贪墨定南府賑灾钱粮的实证,条条款款,清晰无比,接著便当场在魏王面前为民请命,要求严惩贪官。” “现场群情激愤,民怨沸腾。” “魏王殿下已当场將侯语堂及其党羽拿下,正押解回京途中。” 曹文昭缓缓放下御笔,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和震惊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证据?他一个刚刚中举的学子,从何得来如此扎实的证据?” 太监低头回道: “回陛下,据报,苏墨手中的证据极为详尽,包括了涉案所有官员的名单、彼此往来的密信抄件,甚至还有记录分赃数额的帐本副本,铁证如山。” “至於苏墨如何得到这些证据,暗卫正在详查。” 曹文昭深吸一口气,背著手在御书房內踱了几步,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个苏墨……当真是越来越出乎朕的意料了。” “先有惊世诗才,后有为民请命之胆魄,如今,竟还能拿出这等关乎一府大员生死的关键证据……” 他停下脚步,对太监吩咐道: “传朕旨意,加派人手,严密监视苏墨的一举一动,但务必保证他的安全,绝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 “朕倒要看看,这条突然跃出水面的鱼,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奴才遵旨!” 太监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曹文昭重新看向桌上那幅被墨跡污损的《秋词》,眼神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第98章 新酿,雪花饮! 另一边的定南府。 苏墨回到府中,先是清点了一下醉仙楼近期的盈利,虽然进项颇丰,但开支也大。 隨后,苏墨毫不犹豫地拿出大半现银,购买了数十车粮食。 倒不是苏墨想著要回馈西山村。 说到底,苏墨还是想著还赵保田一个人情。 毕竟自己这次秋闈,赵保田大老远跑过来,也算是一片心意。 而且这些粮食也花不了太多银子。 府门外,村长赵保田早已带著几个精壮村民等候多时。 当他们看到苏墨指挥著僕役將一袋袋粮食装上牛车时,眼眶都不由得红了。 “墨哥儿,这……这使不得啊,这么多粮食,得花多少银子,” 赵保田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上前紧紧握住苏墨的手,粗糙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苏墨反手握住赵保田的手: “赵叔,跟我还客气什么。” “如今定南府遭灾,大家日子难过,这些粮食你们带回去,务必分到每一户手里。” 苏墨看著一袋袋粮食装上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赵保田老泪纵横: “墨哥儿,您这是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啊。” “我代西山村所有父老,谢过你的大恩大德。” “而且你放榜那日,为民请命,为南府百姓做了这么大的好事,是得了人心的……”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赵保田和满载粮食的牛车。 苏墨又找到了赵元山,塞给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先生,这点银子您拿著贴补家用。” “另外,我还购置了几车粮食,劳烦你带回永嘉县,看看哪些乡亲困难,就分发下去,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赵元山看著手中的银票,心情复杂难言。 “苏墨,当初在县学,我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能考中解元,而且还是在今年有许多外地拔尖考生同榜相竞的情况下。” “更难得的是有这份悲天悯人的胸怀和为民请命的胆魄。” “只是,你此番举动,虽大快人心,却也彻底得罪了侯语堂背后的势力。” “接下来的会试,乃至入京走仕途,恐怕会更加凶险……” 忙活大半天,在送走赵元山和赵保田后。 苏墨站在庭院中,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盘算。 救济灾民、维持家计、打点关係、准备进京……处处都需要银子。 醉仙楼是目前的支柱,但光靠火锅,盈利终究有限。是时候推出新的杀手鐧了。 苏墨转身走向书房,同时吩咐丫鬟去请魏灵儿和赵萍儿。 不多时,魏灵儿和赵萍儿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魏灵儿身著淡紫色襦裙,身段婀娜,步履轻盈;赵萍儿则是一身鹅黄衣衫,娇俏可爱,略显丰腴的身材在灯光下更显玲瓏。 “相公这么神秘叫我们来书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魏灵儿美眸中带著一丝好奇。 赵萍儿也眨著大眼睛: “是呀相公,神神秘秘的。” 苏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房角落,那里放著几个不起眼的陶製酒缸。 揭开其中一个的泥封,一股略带苦涩却又蕴含奇异麦香的清新气味顿时瀰漫开来。 “来,尝尝这个。” 苏墨用木勺从缸中舀出些许清澈而略带浑浊的金黄色液体,分別盛入三个乾净的瓷杯中,递给二女。 魏灵儿和赵萍儿疑惑地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看杯中冒著细微气泡的液体,又互相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黄澄澄饿的。” 魏灵儿说著,小心地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带著一股清爽的麦芽香气,与她以往喝过的任何酒水都不同。 她微微蹙起秀眉。 “味道……有些怪,初尝有点苦。” 赵萍儿也试著喝了一小口,同样皱了皱鼻子: “入口发苦,吞入喉中,能感觉到一丝丝麦香。” 苏墨笑道: “別急,再喝几口试试。” 二女依言,又连续喝了几口。 那独特的苦味之后,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爽和畅快感,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带来一种奇妙的刺激。 隨著小半杯下肚,一股温热的酒意渐渐涌上,魏灵儿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 赵萍儿更是连耳根都透出粉色,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咦?相公,难不成这是酒?” 魏灵儿感觉身子有些发热,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风,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饱满曲线微微颤动。 赵萍儿已经觉得有些头晕,憨憨地笑道: “灵儿姐,我觉得挺好喝的,喝完身上暖洋洋的,喉咙里畅快。” 她说著,又仰头喝了一大口,些许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滴在她鹅黄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苏墨看著二女逐渐上头的模样,心中暗笑,问道: “感觉如何?” 魏灵儿眼神水汪汪地看向苏墨,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 “相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像烧酒那般烈,也不像黄酒那般醇,倒像是某种解渴的饮子,却又带著酒劲。” 苏墨微微一笑,指著杯中的白沫: “这是我最近閒著无事,自己捣鼓出来的一种新酒。” “我用麦芽、酒花……加上清水,酿製而成。” “口感清凉爽口,苦后回甘,能解油腻,也能助酒兴。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雪花饮。” “雪花饮?” 魏灵儿重复著这个名字: “名字绝美,看著色泽金黄,入口清爽。” 赵萍儿虽然有些醉意,脑子却转得不慢: “相公,你拿出这雪花饮,是不是打算把它也放到咱们醉仙楼里去卖?” 苏墨摸了摸赵萍儿的脑袋: “不错,这雪花饮,搭配咱们的火锅,可谓是天作之合。” “火锅麻辣鲜香,容易让人觉得口乾舌燥,而这雪花饮,清凉解腻,正好能中和火锅的火气。” 魏灵儿闻言,她强忍著微微的眩晕感追问道: “相公,这雪花饮的做法难吗?本钱几何?” 苏墨於是便將自己的製作流程从头到尾,言简意賅地给二女说了一遍。 “做法不算太难,关键在於配方和火候把握。” “我搬到这定南府后,閒来无事试做了五小缸,就是这些。” 苏墨指了指书房角落里的几个陶缸: “可以先拿去醉仙楼试卖,看看反响。” “后续可以找可靠的人,在咱们盘下的鸿福楼旧址开设酒坊,扩大生產。” “这几日,萍儿你可以先在家里做几缸出来备用。” “不过这雪花饮的配方,要绝对保密,” 魏灵儿倚在书案边,一手支著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著空酒杯,眼神水汪汪地看著苏墨: “相公思虑周全。却不知……这雪花饮,你打算定价几何?” 苏墨正要回答,却见赵萍儿已经摇摇晃晃地自己又去舀了一杯雪花饮,一边喝一边嘟囔: “相公,再给我倒一杯……” 此时的魏灵儿和赵萍儿,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放下了平日的矜持。 魏灵儿只觉得浑身燥热,忍不住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一颗盘扣,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 脸颊緋红,原本温婉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那被淡紫色衣裙包裹的身躯曲线玲瓏,胸脯隨著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肢柔软,仿佛不堪一握。 赵萍儿更是醉態可掬,她乾脆凑到苏墨身边,几乎將半个身子靠在他胳膊上,仰著红扑扑的小脸,吐气如兰: “相公……这雪花饮,为何喝著还要比黄酒还有劲?” 她鹅黄色的衣裙领口微微鬆散,露出里面一抹嫩绿色的肚兜边缘,饱满的胸脯紧紧挨著苏墨的手臂。 苏墨被二女一左一右地围著,鼻尖縈绕著她们身上混合了体香和酒气的诱人芬芳。 苏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坏了,这酒酿的时候,度数没有把控好,有点高了。 第99章 雪花饮售罄 此刻的赵萍儿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带著婴儿肥,显得格外娇憨。 眼见二女喝得摇摇晃晃,苏墨紧忙將二人左拥右抱。 温香软玉在怀,难免让苏墨有些心猿意马。 看著魏灵儿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红润的唇瓣,苏墨反手將书房的门关上。 片刻后,魏灵儿嚶嚀一声,双臂如水蛇般缠上苏墨的脖颈,她的身体愈发柔软,紧紧贴著苏墨,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和惊人的热度。 书房內,烛光摇曳,映照著三人纠缠的身影。 一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二女才觉得醉意消退。 “这雪花饮……后劲確实不小啊。” 苏墨看著怀中娇媚的二女,不免感慨一句。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 苏墨率先醒来。 而后,苏墨便带著二女,以及几坛封装好的雪花饮,乘坐马车前往醉仙楼。 今日自己有三件事要办。 一是探望受伤甦醒的赵海。 二是查看醉仙楼吞併鸿福楼后的扩张情况。 三嘛,自然是看看这新奇饮品雪花饮第一日兜售,反响如何。 来到醉仙楼前,苏墨抬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愣。 只见原先对面气派的鸿福楼,如今匾额已经撤下,换上了与醉仙楼一模一样的黑底招牌。 而且新招的伙计,全都按部就班,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鸿福楼就变成了醉仙楼的一部分。 虽才是清晨,两栋楼前已是车水马龙,等候的食客排起了长队,伙计们穿梭忙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对於魏灵儿和赵萍儿的办事效率,苏墨非常满意。 “这才大清早,就有这么多人来吃火锅?” 苏墨看向一旁的魏灵儿。 今日的魏灵儿穿著一身利落的锦缎衣裙,更显身段婀娜: “相公,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咱们醉仙楼的名声,可不止在定南府了,几乎传遍了大虞各州府,连京城都有人慕名而来。” 苏墨闻言,確实有些诧异。 他这些日子忙於备考,对酒楼的具体经营过问不多。 魏灵儿语气轻快,如数家珍: “如今,人人都说咱们醉仙楼如今有三绝。” “其一,便是这独一无二的火锅,天南地北的吃食都不如咱们独特的底料熬製之法。” “其二,是咱们店內独有的《聊斋》,狐鬼仙怪,才子佳人,勾得那些文人墨客、富家子弟心痒难耐,日日来听。” “如今不少顾客,就是衝著这聊斋来的。” “而这第三嘛……”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著一丝俏皮看向苏墨。 “便是相公你了。” “新科解元,大虞诗魁,白衣博士,如今又为民请命,这名气,几乎要比上一届诗魁刘天衣还要更胜一筹。” 这时,赵萍儿已吩咐伙计將带来的五小缸雪花饮搬进酒楼,並让帐房掛出新牌,標明: 本店新酿雪花饮,清凉解渴,限量兜售。 安排妥当后,苏墨对二女道: “你们先照看著,我去后院看看赵海。” 昨日得到消息,赵海转醒,所以苏墨一直掛念著。 醉仙楼后院。 苏墨一进赵海所在的屋子,药味扑鼻而来。 赵海半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一个郎中正在一旁整理药箱,还有个精干的小伙守在门口,见苏墨进来,连忙行礼。 见到苏墨进来,赵海挣扎著想坐起来: “苏相公,恭喜您高中解元。” 苏墨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別动,好好躺著养伤。” 他看著这半大孩子身上缠绕的绷带,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怜惜。 若非为了拿下鸿福楼,赵海也不会被李良平的人打成重伤。 “现在感觉怎么样?”苏墨在床边坐下,温声问道。 赵海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多了,郎中说再养些时日就能下地。苏相公,我听说……听说鸿福楼被咱们拿下了?” 苏墨点点头,语气平静: “嗯,鸿福楼现在是咱们的了,而且李良平也已经死了。” “接下来几日,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臥床,也別光躺著。” “明日我让萍儿给你找些启蒙识字的本子来,你趁著养伤,好好认字读书。” “將来伤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隨后,苏墨便陪著赵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经过这件事,苏墨也看出来了,这赵海的忠心很可靠。 所以苏墨也下定决心,好好將这赵海培养一番。 就在这时,厢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赵萍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红光: “相公,相公,不得了了。” “那雪花饮……卖完了,五缸全都卖完了。” 苏墨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卖完了?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啊?” 苏墨估算过,一缸少说也能装十一二斤,五缸就是五十多斤,这么快就售罄了? 赵萍儿睁著大眼睛,使劲点点头: “就是不到一个时辰卖完了。” “但凡喝过几口的,都说越喝越有味道,清爽解腻,配上火锅更是绝了。” “好几个熟客尝了之后,直接买了好几壶带走。” “还有个豪客,听说这是咱们醉仙楼独有的新品,直接包圆了一整坛,现在外面还有好多没买到的食客在打听,问什么时候再有货呢。” 苏墨听著赵萍儿连珠炮似的匯报,心中先是愕然,隨即一股巨大的惊喜和商人的敏锐直觉涌上心头。 自己原本只是將这雪花饮当作火锅的配套饮品,提升醉仙楼的独特性。 现在看来,自己远远低估了这玩意儿的市场潜力。 这雪花饮,也就是啤酒。 风味完全不同於现在流行的米酒和黄酒。 尤其適合佐餐,与需要特定环境和吃法的火锅不同,这雪花饮受眾可能比火锅更广! 苏墨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眼下这大虞朝,看似四海昇平,实则暗流涌动。 侯语堂倒台,自己看似风光,实则已站在了京城某些庞然大物的对立面。 明年进京赶考,官场博弈,处处都需要打点,需要银子。 科举是正途,但手里若没有足够的资本,终究是底气不足,容易受制於人。 这雪花饮,或许就是自己破局的关键之一。 毕竟在古代,这酒水、盐铁、漕运,可是暴利行业。 这雪花饮,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超越地域、风靡整个大虞,甚至远销列国的巨大產业。 这比他原先设想的,仅仅依靠醉仙楼扩张,来钱更快,规模更大。 而这第一步,就得从打造一个酿酒作坊开始。 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保障醉仙楼雪花饮的供应。 “萍儿,你立刻去安排,让家里信得过的僕役,按照我教的方法,全力赶製雪花饮。” “把现有的材料全部用上,能多做一缸是一缸,工钱加倍。” “好!我这就去!” 赵萍儿应了一声,像只快乐的燕子般飞跑了出去。 隨后,苏墨又开始思索起打造酒坊的事情来。 自己手里现在还有几百两的银子。 完全可以在城外寻一处合適的地方,建一个专门的雪花酿酒坊。 不仅要供应咱们醉仙楼,將来更要批发给定南府,乃至周边州府的酒楼酒庄…… 醉仙楼大门外。 来了五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人。 一对老夫妇,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脸上满是褶子,身上的粗布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洗得发白。 旁边跟著一男两女,男人二十出头模样,身形瘦削。 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年纪稍长,另一个年纪小些,十五六岁,一看就是姐妹。 几人的眼神同样不安分地打量著气派的醉仙楼。 几人明显就是风餐露宿许久,早已是飢肠轆轆。 老翁抬头望著醉仙楼那金光闪闪的匾额,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 “是这儿了吧?总算……总算找著了。” 旁边的年轻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贪婪的光: “爹,娘,咱们可算能饱餐一顿了,听说这醉仙楼的火锅,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大姐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瀰漫的麻辣鲜香让她口水直流: “光是闻著这味儿,我就走不动道了,这一路上,光听人说这醉仙楼如何如何了得,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小妹也小声附和: “就是就是,香死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妇却皱紧了眉头,压低声音道: “他爹,我听说,这醉仙楼的火锅,贵得很,一餐怕是要一两银子呢!” 老翁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隨即被一股蛮横取代,他瞪了老婆子一眼,低吼道: “怕什么!等会儿见了芸娘那丫头,还怕没饭吃?” 第100章 来认亲的寧家 男人闻言,却有些犹豫起来,囁嚅道: “爹,万一……万一芸娘妹妹她不认咱们怎么办?” “她敢!” 老妇尖声打断,三角眼一瞪,满是泼辣。 “她爹娘没了之后,是谁收留了她?” “是谁给她一口饭吃?要不是我们家,她早就饿死冻死了。” “她不认我们,她还能认谁?难道去认她那死了的爹娘不成?” 大姐撇撇嘴,语气带著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娘,话是这么说,可……可咱们后来不是把她卖到……卖到那种地方去了吗?” “放屁!” 老妇啐了一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送她去享福,要不是我们把她送她去青楼做清倌人,她能有机会攀上苏解元这样的高枝?” “她能像现在这样吃香喝辣?” “我要不是当初家里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们能捨得把她送走?她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一旁的老翁重重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他再次確认道: “你打听清楚了?芸娘那丫头,现在真跟著这醉仙楼的东家,就是那个新科解元苏墨?” 小妹连忙点头,肯定道: “爹,保准没错!消息是隔壁村的老刘头带回来的,他当时就在秋闈放榜现场,看得真真切切。” “芸娘姐就跟在那苏解元身边,一口一个相公叫著,亲热得很呢。” 听到这话,老翁和老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即將到手的利益。两人不约而同地鬆了松早已勒紧的裤腰带。 “走!” 老翁寧万坤大手一挥,脸上露出豁出去的狠劲。 “先进去!吃饱了再说!几日没沾油腥,老子肠子都锈住了。” “等吃饱喝足,直接亮明身份,我看谁敢拦我们认亲!” 隨后一家五口,迈步走进了人头攒动的醉仙楼。 一进门,那热火朝天的气氛和扑鼻的香气更是让他们食指大动。 他们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空桌坐下,当即就要了一桌火锅。 伙计见他们衣著寒酸却点菜豪爽,心下虽有疑虑,但还是热情招待。 很快,火锅沸腾,菜品上齐,这一家人如同饿虎扑食,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甩开腮帮子就开始猛吃海喝,风捲残云般將满桌菜餚扫荡一空,连汤底都喝了不少。 酒足饭饱,打著响亮的饱嗝,老翁寧万坤满意地拍了拍鼓起的肚子。 这时,伙计笑眯眯地拿著帐单过来: “客官,承惠,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凝固。 寧万坤剔著牙,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道: “没钱。”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客官,您……您说什么?” “我说没钱!” 寧万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 “怎么?吃你顿饭还要钱?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伙计强忍著怒气,依旧保持职业微笑: “客官,您说笑了,吃饭付钱,天经地义。” 寧万坤的大儿子寧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醉仙楼,就是我们家的。” “你们东家,是我们家女婿。” “吃自家东西,还要钱?” 这番无耻言论,不仅让伙计目瞪口呆,连周围的食客也都譁然,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哟呵,吃霸王餐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们是苏诗魁的岳家?真的假的?” “看这打扮,八成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伙计气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努力维持秩序: “几位客官若是无钱付帐,还请跟我去后堂说话,莫要影响其他客人。” “我影响谁了?” 老妇何巧莲突然捂著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哎呀,气死我了,被你这小二一气,我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老头子,我不行了……” 说著就往寧万坤身上倒,演技浮夸至极。 寧万坤立刻配合地扶住她,对著伙计怒吼: “待会我要是见了你们东家,非要让他把你给开了不可。” 大儿子寧纲更是来劲,借著酒意,一把掀翻了旁边的空桌,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妈的!给脸不要脸!”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食客们纷纷躲避,有的皱眉不满,有的则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他伙计连忙上前劝阻,却被寧家几人推搡辱骂。 这时,得到消息的魏灵儿快步从柜檯后走出。 “几位,我是醉仙楼的掌柜。” “若是手头不便,这顿饭钱,我做主,给你们免了便是。” 魏灵儿本想息事寧人。 谁知,寧家几人见魏灵儿是个女子,气焰反而更加囂张。 寧万坤三角眼一翻,冷笑道: “免了?你以为我们是来討饭的?我们是来认亲的!” “这是银子的事吗?你看我们像差银子吗?” “你是掌柜的吧?你和这伙计先当著大傢伙的面,先给我道歉,然后再把你们东家叫来见我。” 何巧莲也停止了发病,指著魏灵儿: “看你也算明事理的,我家女儿芸娘,是你们东家苏墨的娘子。” “这醉仙楼,有一半是我们家的,你跟我我们要银子,瞎了你的眼!” “我们像没银子的吗?” 不远处的赵萍儿见情况失控,这家人越说越不像话,赶紧转身跑向后院去找苏墨。 后院里,苏墨刚听完赵萍儿气喘吁吁的匯报,眉头紧紧锁起。 芸娘的家人?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芸娘的身世。 芸娘本是官宦之后,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后曾寄居在叔叔家,但后来似乎因故被卖入青楼…… 看来,眼前这伙人,八成就是那所谓的乾亲叔叔一家了。 等苏墨来到前厅,只见一片狼藉,寧家五人正围著魏灵儿吵吵嚷嚷,唾沫横飞。 周围的食客大多远远看著,面露厌烦。 寧万坤见又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气质不凡,以为是管事的来了,立刻调转枪口,对著苏墨吼道: “你就是管事的?来得正好!你们这伙计和掌柜的,说我们吃白食,还要给我们免银子,你说,这不是辱没人吗?” 苏墨看著他们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几位,吃饭付钱,乃是天经地义。” “你们要又有银子,拿来便是,要是没银子,我现在就报官。” “报官?” 寧万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去报啊!我看哪个衙役敢抓我们!我告诉你,我女儿芸娘,是你们东家苏墨的娘子。” “我们是苏解元的岳家,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试试?” 何巧莲立刻配合地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乾嚎起来: “没天理啊!女婿开店,老丈人一家吃顿饭还要被报官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寧万坤两个女儿寧馨儿和寧幼仪也在一旁帮腔。 苏墨看著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知道不能再任由他们败坏醉仙楼的名声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诸位!”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日醉仙楼突发此事,扰了诸位雅兴,我在此向各位赔罪。” “为表歉意,今日所有在座客人的消费,全部免单!同时,醉仙楼即刻起提前闭店,处理此事。” “诸位尚未用餐的,可凭號牌明日再来,依旧享受八折优惠。” 此言一出,大堂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各种声音。 但大多数食客见东家如此大气,又確实被闹得没了心情,便纷纷起身,有序离开。 寧家五人没想到苏墨会来这一手,直接闭店清场。寧万坤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张,指著苏墨的鼻子骂道: “你以为把人都赶走就完了?我告诉你,没门!等我家芸娘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 苏墨不理他的叫囂,转头对身边的赵萍儿低声道: “萍儿,去请芸娘过来一趟。就说有人找你,让她来见见。” 赵萍儿会意,立刻转身去了。 寧家几人一听真去叫芸娘了,顿时如同打了鸡血,气焰更是高涨。 寧万坤挺直了腰板: “现在才知道去叫我家芸娘过来?等会儿我家芸娘来了,有你们好受的。” “到时候,我叫你们东家把你们全给开了,到时候,老翁我坐镇这醉仙楼……” 苏墨不禁笑了,这一大家子想得还倒好。 还想著靠和芸娘的关係,把这醉仙楼捏到手里。 第101章 你是苏墨? 苏墨嘴角微翘,看著这一大家子。 而后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在大堂中央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隨手从旁边桌上捞过一个还没撤下去的茶壶,给自己斟了半杯凉透的茶水,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神平静地看著寧家几人上躥下跳。 寧万坤见苏墨这般作態,只当他是个普通管事的在硬撑场面,气焰更盛。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子,可惜那身破旧长衫和蜡黄的脸色实在撑不起什么威严。 “哼,有些人啊,就是狗眼看人低!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寧家是什么门第。” “我家芸娘,那可是知书达理、容貌出眾的官家小姐出身!虽然后来家道中落,暂居在我这叔叔家里,但那也是金枝玉叶般的人儿。” “如今更是跟了苏解元,那是何等福分?苏解元少年英才,诗魁之名响彻大虞,將来必定是阁老宰相的材料。” “我们作为芸娘的娘家人,那就是苏解元的正经长辈!在这自家產业里吃顿饭,倒被些不开眼的下人当成叫花子一般驱赶,真是岂有此理。” 何巧莲立刻接口,声音尖厉: “当初芷兰她爹娘遭了难,是谁收留了她?是我们!是我们寧家省吃俭用,收留她,我们对她,那是恩重如山。” “你们跟我们叫板,算是干到头了。” 大儿子寧纲挺了挺乾瘦的胸膛,指著苏墨的鼻子: “你小子,坐在这里装模作样。” “等会儿我妹妹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现在,你们恭恭敬敬给我们磕头赔罪,说不定稍后还能在你们东家面前美言几句,让你继续在这酒楼里当个管事……” 寧馨儿和寧幼仪也在一旁帮腔,一个说: “芸娘姐姐最疼我了……” 一个说: “等芸娘姐姐来了,让她把最好的首饰给我……” 言语间已经把醉仙楼的產业视作囊中之物,仿佛芸娘是他们的提线木偶,可以任由他们摆布。 苏墨只是微微一笑,又抿了一口凉茶,心里琢磨著:这家人倒是把狗仗人势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苏墨倒是有点好奇,芸娘待会儿会如何应对这群所谓的亲人。 没过多久,赵萍儿领著芸娘从后院走了过来。 芸娘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襦裙,神色匆忙。 一见到芸娘,寧家几人如同饿狼见了肉,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嘴脸。 “芸娘,我的好乾女儿,乾娘可算把你盼来了。” 何巧莲第一个扑上去,想要抓住芸娘的手,声音带著夸张的哭腔。 “你再不来,爹娘就要被这些黑心的下人给欺负死了。” 寧万坤也挤上前,老泪纵横的模样: “芸娘啊,叔叔婶婶好不容易找到你,本想一家人团聚,吃顿安生饭,谁知……谁知他们竟如此对待我们啊!” 寧纲、寧馨儿、寧幼仪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诉说著方才的委屈。 芸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懵,她看著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记忆深处那些並不愉快的往事翻涌上来,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中流露出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何巧莲试图拉扯她的手。 寧万坤见芸娘没有立刻表態,以为她心软,更是添油加醋,指著苏墨,声音陡然拔高: “尤其是这个管事的,囂张跋扈,目中无人,坐在这个地方大模大样。” “还口口声声说要报官抓我们,芸娘,这等恶奴,绝不能轻饶,” 芸娘顺著寧万坤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悠閒坐著、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年轻男子身上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她轻轻拨开围在身边的乾亲一家,缓步走到苏墨面前,微微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唤道: “相公。” 这一声相公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寧家几人耳边炸响。 寧万坤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挤出来的眼泪还掛在眼角。 何巧莲张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寧纲举、寧馨儿和寧幼仪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寧万坤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指著苏墨: “他……他……你就是苏墨苏相公?” 苏墨这才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对著芸娘温和一笑,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寧家几人,语气平淡: “几位方才口口声声说要见我,我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现在芸娘也叫过来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寧家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刚才的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尷尬、惶恐和一丝諂媚。 寧万坤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近乎卑微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哎哟!原来是苏相公,小老儿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刚才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偷偷捅了捅旁边的何巧莲。 何巧莲也立刻变脸: “是啊是啊,苏相公,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这些乡下人一般见识。” “我们也是太久没见到芷兰,这才误惊了苏相公你。” 寧纲也赶紧放下手,搓著手,乾笑道: “苏相公,您看这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芸娘就像我们的亲妹妹一样,当初她家道中落,要不是我们接济她,她也不能有今日……” 寧馨儿和寧幼仪也连忙附和,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他们对芸娘的恩情,试图用亲情绑架来化解眼前的窘境。 苏墨听著他们前后截然不同的说辞,心里只觉得好笑。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苏墨才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是一家人,那有些话就更该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 “首先,这顿饭钱,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几位是自己结,还是我帮你们垫上?” 寧家几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寧万坤訕訕道: “苏相公,您看……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这饭钱就免了吧?” 苏墨打断他: “我醉仙楼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既然几位刚才口口声声说不是来吃白食的,那这饭钱,自然该结。” 何巧莲急了: “苏相公!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我们要是真有银子,还能赖你这点饭钱?” “我们可是芸娘的乾爹乾娘!你让我们掏饭钱,这不是打芸娘的脸吗?” “你要是这样,那我们只能把芸娘带走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芸娘闻言,脸色一白,想要让几人少说几句。 苏墨直接冷哼一声: “你们说带走就带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著,看向芸娘: “芸娘,你自己说。” “你还认他们这门亲吗?当初他们是如何对你的。” 芸娘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些曾经给她带来无数痛苦和屈辱的所谓亲人,语气毫不客气: “相公,我不认他们。” “自从他们將我卖掉,我与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之前的种种,我不愿再追究,但也请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寧家几人的心理防线。 寧万坤和何巧莲脸色灰败,寧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寧馨儿和寧幼仪更是嚇得往后缩了缩。 苏墨点点头,然后冷冷地看向寧家几人: “要么,现在把饭钱结了,再赔偿打坏东西的损失,要么,我报官!” 第102章 私募兵马? “你……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寧万坤气急败坏,还想挣扎。 “看来,诸位是选择报官了。” 苏墨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別,別报官。” 寧万坤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苏相公,芸娘,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错了。” “我们给您磕头赔罪,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何巧莲、寧纲、寧馨儿、寧幼仪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求饶道歉。 “苏相公,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芸娘,我错了,当初不该卖你,你原谅婶婶吧。” “魏掌柜,小二哥,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不该骂人,不该砸东西。” “我们赔钱,我们赔,我们这就去想办法凑钱。” 看著刚才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寧家几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涕泪横流,苏墨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可悲。 他挥了挥手,对不知何时已经守在门口的高通示意了一下。 看著刚才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几人,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跪地求饶,涕泪横流,苏墨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觉得有些可悲。 他挥了挥手,早已候在门外的高通进来,而后带著几名衙役走了进来。 苏墨看著寧万坤一家,没有一点可怜。 “求饶有什么用?求饶了也得为你们做的事情说的话,付出代价。” “既然你们没有银子,那就跟官府说去吧,我这里也不是义庄。” 说著,苏墨看向自己叫来的高通。 “高参军,这几位在我醉仙楼白吃白喝,还毁坏財物,你带回衙门,按律处置吧。” 高通拱手应道: “是,苏相公。” 隨即一挥手,衙役们上前將瘫软在地的寧家几人架了起来。 寧万坤还想挣扎求饶,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一家人如同丧家之犬,在一眾伙计们的注视下被拖出了醉仙楼。 而处理完这难缠的寧家,苏墨刚想离开,就被高通给叫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拉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 高通低声道: “苏相公,刚刚得到京里传来的消息。侯语堂及其一干党羽,已被押解至京。” “六部决议,此案將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 苏墨点点头: “这案子罪证確凿,三堂会审是应有之义,按章程走便是。” 高通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据说陛下有意亲自观审。” 苏墨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皇帝可是出了名的懒政,平日里连朝会都难得露面,如今竟要亲自观审一个四品知府的案子?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高通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还有一个更紧要的消息。” “就在几日前,北边……北蛮再次大举南下,来势汹汹。” “我大虞在塞外的边军,已经全线撤回关內防守了。” 苏墨眼神一凝: “原因呢?北蛮虽时常寇边,但如此大规模行动,必有缘由。” “据说,是因为北蛮王庭的公主,在前些时候沦落我大虞境內,至今下落不明。” “北蛮多次派使者来咱们京师交涉要人,都无结果。” “这次怕是动了真怒,北蛮所有部落都要倾巢出动了。” 高通语气沉重: “一旦北蛮各部联合起来全力南下,便是大战开启,对我大虞而言,无论胜负,都將是伤筋动骨的灾难。” “毕竟,西边的大乾,南边的那些小国,可都虎视眈眈著呢。” 听到北蛮公主四个字,苏墨心中一动,立马想到了自己家里的阿茹娜。 苏墨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些嘀咕。 这些日子,自己好像確实没太把阿茹娜公主的身份当回事。 完全把阿茹娜当一个北蛮女奴使唤,时不时还“调教”一番…… 这要是让北蛮可汗知道了,怕不是要立刻发兵百万来踏平定南府? 甩开这些杂念,苏墨继续追问: “朝廷对此有何应对?” 高通回道: “我现在也就是个司户参军,消息有限,不过听说,朝中有人提议,让魏王殿下北上督军,收拢关防。” 苏墨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让魏王去?他刚在定南府办了侯语堂,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此时让他去面对兵凶战危的北境……呵,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一旦前线有失,或是战事不利,魏王恐怕难逃干係。” 高通点头: “小的也是这么想的。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把魏王挤出京城。” 苏墨不禁陷入了沉思。 北蛮异动,朝堂倾轧,这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侯语堂案看似了结,实则只是掀开了更大风暴的一角。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侯语堂倒台,新的定南府知府任命下来之前,定南府会有一段权力真空期。 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利用现有的资源和影响力,在这里埋下一些伏笔,培植一点属於自己的力量? 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终能依靠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苏墨看向高通,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高通,我打算做一件大事,你,跟不跟我?” 高通愣了一下。 苏墨继续道: “你如今跟了我,现如今整个大虞官场都知道,你跟我是一路人了!” 高通沉默了一下。 他如今已经打上了苏墨的烙印,即便是將来有机会晋升,也会因此遭受到排挤。 而且一想起苏墨之前神出鬼没的身手和翻云覆雨的手段,他心中挣扎片刻,隨即一咬牙,拱手道: “苏相公,我高通既然选择了跟您,就绝不后悔!您说吧,要做什么?” 苏墨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在下任知府上任前,也就是在我离开定南府之前。” “你以司户参军的名义,就以如今灾年未过,流寇滋生,需要扩充差役、加强地方守备为由,去招募一批流民。” “人数不要多,但要精壮、年轻、底子乾净的。” “把他们招募进来,名义上是定南府衙门的差役,实际上这些人都听命於你,餉银也都是咱们开。” “你把他们集中起来,秘密训练看,把他们培养成只听命於你我的亲信力量。” 高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 “相公……您……您这是要私募兵马?” 这在大虞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 苏墨微微一笑: “什么私募兵马?这是为了维持定南府治安,清缴贼寇,是你定南府司户参军的分內之事。” “而我苏墨捐银剿匪,则是为了兼济天下之举。” “何罪之有?” “而且眼下流民食不果腹,能来当差役养家餬口,也算是善事一件。” 苏墨拍了拍高通的肩膀: “如今朝中是什么光景,你我都清楚。” “我们日后若想中自保,甚至做点事情,手里没有点自己的力量怎么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定南府,北钳肃北,南定江南,位置如此重要,而且眼下又逢赴台空缺,正是我们布局的好时机。” “即便日后你我入京,若能在这定南府留下一支可靠的力量,那也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苏墨就差把话明说了。 手里有银子,不如手里有印,手里有印,不如手里有兵。 高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相公看得长远,高通佩服。” “招募流民充入府衙差役,这倒是符合章程,只是这花费……” 苏墨伸出食指: “银子我来出,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多少。” “但必须保证这一千人,由咱们掌控。” “我估摸著,这次检举侯语堂,等侯语堂这桩案子办下来,你还能升,到时候再扩充人数不迟,但不能多,要名正言顺。” “即便下一任知府到任,他也说不了说什么。” 高通看著苏墨,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相公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叫来魏灵儿,让她从帐上支取五百两银票直接交给高通。 这五百两,也算是自己最后的家底。 魏灵儿虽然不知具体何事,但见苏墨神色郑重,高通也是一脸肃然,便二话不说,立刻去办了。 第103章 打造酿酒坊 送走高通后,苏墨一个人坐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沉思许久。 在目前的处境下,苏墨很没有安全感。 自己的一篇六国论,加上现在把侯语堂给拉下马,只怕是京城里那些想要拿他做文章的贵人们,早就恨不得將他苏墨碎尸万段。 所以自己很有必要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以自保。 眼下银子得徐徐图之,至於人马和底牌,也得在暗中准备,未雨绸繆。 而除了这些之外,更重要的,苏墨觉得需要打造一个属於自己的情报系统。 儘管是在古代,信息和消息依旧是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 想到这,苏墨便將芸娘叫了过来。 隨后,苏墨让魏灵儿拿出之前特意留下的一小壶雪花饮,给芸娘倒了一杯。 “尝尝,这是我酿的酒,跟寻常的酒不大一样。” 芸娘好奇地接过,浅尝一口,微微蹙眉,隨即又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惊奇之色: “相公,这酒……好奇特。” “初入口有些苦,但回味却很清爽,而且喝完身上暖洋洋的,不似烧酒那般燥热。” 苏墨点点头: “此酒我叫它雪花饮,今日拿到醉仙楼五缸,一个多时辰便全都售罄了。” 芸娘睁大了美眸。 苏墨继续道: “而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能大规模酿造这雪花饮,而且不光能供应咱们醉仙楼,若是能供应整个定南府的酒楼,亦或者整个大虞,那便再好不过……” “並且此酿的製作並不复杂,关键在於精细的配方,以及流程的控制。” “所以,我打算建一个专门的作坊,大规模生產这雪花饮。” 苏墨拿起桌上的茶杯和砚台比画著,用芸娘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你看,传统的酿酒,多是师傅带徒弟,一缸一缸地做,全凭经验,產量低,酒水的味道也不稳定。” “而我设想的作坊,要像官府织造丝绸或者打造兵器那样,把整个製作过程拆分成许多个步骤。” 苏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著: “比如,从选麦、发芽、烘乾……到发酵装坛,每一步,都安排固定的人专门负责,只做自己那一块。” “这样做,速度快,效率高,而且因为每个人只专注於一个环节,容易熟练,並且能保密配方,更能做到每一批出来的雪花饮,都是一个味道。” “简单来说,这就叫……分工协作,標准量產。” 芸娘听著苏墨的讲述,连连点头。 对於苏墨这种通俗易懂的讲法,他立刻明白了这种方式的巨大优势。 苏墨继续道: “不仅如此,这雪花饮的配方,尤其是关键的酒花和酵母,必须绝对保密,只能由最核心的几个人掌握。” “初期投入的银子可能会比较多,但一旦打开销路,回报將是十倍、百倍。” 苏墨清楚,酒水的生意,利润是任何生意都比不了的。 这几日先在自己醉仙楼打开知名度,到时候只要能做到批量出產,就不愁卖不出去。 说到这里,苏墨又不忘强调一句。 “这雪花饮,將来就是我们苏家安身立命、富甲天下的基石。” 说罢,苏墨一把將芸娘拉到怀里。 “芸娘,这件事,我打算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选址、建坊、招募可靠的人手、监督生產、乃至未来的售卖,都由你来主导。” “你需要多少银子,直接跟灵儿支取,或者找我。” 芸娘没想到,苏墨说这么多,竟然是要將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而且就在半个时辰前,自己的乾亲一家才在这醉仙楼大闹一场。 看著苏墨任的眼神,芸娘深吸一口气,而后將红唇贴近苏墨的耳边: “相公如此信任,芸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苏墨微微一笑,搂著玉娘腰肢的手更加用力。 接著,苏墨又大致跟她交代了一些建坊需要注意的细节,比如水源、场地、保密等。 处理完醉仙楼和雪花饮作坊的一应事宜,苏墨这才动身返回城外的庄园。 回到庄园时,已是傍晚时分。 苏墨没有先去见魏灵儿和赵萍儿,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而后对一个小丫鬟吩咐道: “去把阿茹娜叫到我书房来。” 自从秋闈放榜那日的风波之后,苏墨也有段日子没单独和阿茹娜相处了。 书房內,灯火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阿茹娜站在书案前,微微低著头,那双碧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现在的阿茹娜在苏墨面前,极力展现出一种近乎驯顺的姿態。 苏墨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目光在阿茹娜身上流转。 从阿茹娜紧束的腰带,到修长有力的双腿,再到那即便低垂也难掩英气的脸庞。 阿茹娜这位北蛮的明珠,如今却以女奴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这种极致的反差,每每都让苏墨觉得既荒谬又有趣。 就像手握著一柄绝世锋利的弯刀,明知它可能伤主,却更享受將其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苏墨起身,绕过书案,缓步走到阿茹娜面前。 距离很近,苏墨能闻到阿茹娜身上淡淡的、不同於中原女子的气息,像是青草与某种冷冽香料混合的味道。 苏墨伸出手,並未触碰阿茹娜,只是用手指虚虚地拂过她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阿茹娜身体瞬间绷紧,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这些日子忙著秋闈和醉仙楼的事情,冷落你了!” 苏墨的声音很近,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这几个月待在这里,还习惯吗?” 阿茹娜抿了抿唇,声音依旧带著点生硬: “回主人,习惯!” “习惯就好。” 苏墨轻笑一声。 阿茹娜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无奈。 说习惯都是假的,如果说现在就能回到北蛮,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回去。 苏墨轻轻捏住了阿茹娜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掌控的意味。 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肤下紧绷的线条。 “在我这里,没有公主,只有阿茹娜。明白吗?” 他的目光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阿茹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这种被完全掌控、连身份都被剥夺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却又奇异地无法生出强烈的反抗之心。 “……明白。” 阿茹娜低声回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第104章 建帮派,养暗卫 苏墨鬆开了手,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而后重新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復了平常: “叫你来,是有正事。” 阿茹娜暗暗鬆了口气,但心底又莫名有一丝空落,她收敛心神,认真听著。 “刚得到消息,北蛮王庭已集结大军南下,兵锋直指我大虞边关。理由是……他们的一位公主流落大虞,下落不明。” 阿茹娜的瞳孔骤然收缩,碧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几乎要脱口问出细节,但看到苏墨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强行將话咽了回去,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苏墨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但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北蛮异动,整个大虞朝廷,就会加紧对於你的搜寻。” “一旦你落到朝廷手里,必然会成为与北蛮谈判的重要筹码。” “是战是和,是换取利益还是平息干戈,你的处境,都不会太妙。” 阿茹娜不是蠢人,她立刻明白了苏墨的意思。 如果她被大虞朝廷找到,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软禁起来作为人质,最坏的结果……她不敢想像。 她看向苏墨,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那主人告知我这些,是打算……” “我暂时没打算把你交出去。” “至少现在不行。” “先静观其变吧。不过,局势瞬息万变,我们不能总是被动等待消息。”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构想: “我打算,组建一支影子卫。” “影子卫?”阿茹娜疑惑。 “嗯,类似於情报机构,但也负责一些暗中的护卫和特殊任务。” 苏墨解释道: “一来,可以更好地保障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的安全。”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我们需要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阿茹娜心中震惊,她没想到苏墨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自从来到苏墨身边,苏墨的种种行为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但是她对於苏墨想要组建影子卫这种事情,很是吃惊。 毕竟私募情报组织,这在大虞是重罪! 但她转念一想,以苏墨的行事风格,这似乎又很正常。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你身手不错,身份也极其隱秘,而且你在家里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所以,我想让你负责,秘密招募一些可靠的人手。” “要那些身家清白、最好是有些功夫底子、或者有特殊技能的江湖人士。” “而首要的便是可靠,寧缺毋滥。” 阿茹娜沉吟片刻,点头道: “我明白,只是我对中原江湖並不算太熟悉……” 苏墨打断阿茹娜。 “所以,这件事,你和娜兰韵一起做。” “她娜兰家诗剑传家,深諳江湖上的事情,你们二人配合,一个负责甄选考核,一个负责联络打通关节。” 阿茹娜闻言,便也就应下了。 “是,主人。” 不多时,苏墨便又將娜兰韵叫了过来。 在听了苏墨关於组建影子卫的想法,娜兰韵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欣赏和支持。 她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相公此议,深谋远虑,如今朝廷对江湖帮派之事,只要不公然闹事,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公若以组建帮派的名义招募人马,明面上行侠仗义、经营些正当营生,暗中培养影子暗卫,打探情报,钳制其他不安分的江湖势力,倒是一举多得,且不易惹人怀疑。” 苏墨闻言,眼睛一亮。 这组建门派倒是一个好主意。 一来可以光明正大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且能够把触手伸到江湖上。 並且还能暗中组建暗卫,製造情报网。 一时间,苏墨对于娜兰韵更加欣赏。 “好主意!这打造一个全新的门派,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来毛病,如此一来,確实稳妥许多。” 娜兰韵见自己的建议被採纳,唇角微微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下一刻,苏墨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娜兰韵好感度+3(10/100)】 …… 【娜兰韵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 【气运之子:被动天赋,小幅提升宿主运气,福缘有所增长,易遇好事,逢凶化吉概率微增。】 苏墨微微一怔,心里嘀咕。 这娜兰韵的奖励总算来了,不过这气运之子的奖励是什么东西? 思索半天,苏墨也不再纠结。 有总比没有强,就是不知道这运气加成具体能有多大效果。” 苏墨这边正暗自琢磨,那边娜兰韵和阿茹娜已经开始低声商议起组建帮派的具体细节。 比如选址、初期人手、如何发布徵集令又不引人注目等等。 而等这建立门派的事情商议得差不多,夜色也已深了。 苏墨看著二女,心中一动: “今晚,你们二人便留在我房中吧。” 此言一出,阿茹娜和娜兰韵都愣住了。 阿茹娜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別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让她与別人共侍一寢,这还是第一回。 但主人的命令,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娜兰韵则是俏脸微红,她虽对苏墨有好感,但如此直白的留宿,还是与另一女子一起,让她有些羞赧和无所適从。 她微微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声音细若蚊蚋: “相公……这……於礼……” 苏墨看著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觉得有趣,笑道: “想什么呢?只是这打造门派,不比开酒楼简单,今夜咱们再好好商议一番。” “务必做到思虑周全。” “再说了,这床榻够大,还怕睡不下我们三人?” 苏墨这话半真半假,带著点无赖的调侃。 最终,两人还是拗不过苏墨,或者说,內心深处也並非完全抗拒,便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臥房內,红烛高燃,气氛微妙。 阿茹娜显得有些拘谨,她站在床边,看著那宽大的床榻,进退两难。 让她主动上去,她拉不下那个脸;让她离开,她又不敢违背命令。 娜兰韵则要镇定一些,她先是帮苏墨铺好了床褥,又去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只是耳根的那抹緋红暴露了她的心境。 苏墨倒是自在,看著两个站在那里如同雕塑的美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都站著做什么?时候不早了,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娜兰韵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儘量靠著边缘,背对著苏墨和阿茹娜,身体微微僵硬。 阿茹娜见娜兰韵都躺下了,咬了咬牙,也磨蹭著走到床边,在苏墨的另一侧躺下。 苏墨躺在中间,能感受到两边传来的、截然不同的体温和气息。 熄灭油灯后,苏墨故意翻了个身,面向阿茹娜。 阿茹娜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头。 “放鬆……” 苏墨的声音带著睡意的慵懒。 “我又不会吃了你,说起来,你们北蛮人夜里是怎么御寒的?” 阿茹娜不解苏墨为何突然问这个: “草原上夜晚寒冷,大家都是裹紧皮袍,靠在一起取暖。” 她言下之意,並非如现在这般情形。 “靠在一起取暖?”苏墨轻笑。 “那倒是挺……温馨的。” 第105章 雪花饮作坊建成 下一刻,苏墨的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阿茹娜的腰际。 阿茹娜浑身一颤,几乎要弹起来,却被苏墨轻轻按住。 “难道你不听主人的话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枷锁,让阿茹娜僵硬地躺在那里。 另一边,娜兰韵虽然背对著他们,但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著身后的动静。 …… 忙活半天,苏墨这才放过二女: “睡吧,明日还要去找谢铜盆谈银子的大事。” 第二日一大早,苏墨神清气爽地起床。 娜兰韵和阿茹娜则眼下都有些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都没睡好。 苏墨简单用了早饭,便出门前往谢铜盆府上。 雪花饮酒坊的筹建需要大量银子,他如今手头確实捉襟见肘了。 走在定南府的街道上,清晨的市集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苏墨一边盘算著待会儿如何说服谢铜盆,一边隨意地看著两旁的摊贩。 忽然,他脚下踢到了个硬物,低头一看,竟是半块碎银子,约莫有半两重。 “咦?运气不错。” 苏墨弯腰捡起,掂量了一下,隨手放进袖袋。他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粗心路人掉的。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路过一个卖早点的摊子,他无意中瞥见摊位角落的砖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著光。 凑近一看,居然是一串用红绳繫著的一串铜钱,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钱啊。 嘿,今天这是怎么了?走路都能捡钱? 苏墨拿起那串铜钱,心里觉得有些稀奇。他忽然想起昨晚得到的那个【气运之子】的奖励。 难道是因为这个? 为了验证,他特意放慢脚步,更加留意地面和角落。 果然,在接下来去往谢府的路上,他又陆续捡到了几枚散落的铜钱,虽然加起来也没多少,但这种出门就捡钱的体验,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苍蝇虽小也是肉啊! 苏墨乐了,看来这气运之子还真有点用处,虽然目前看来只是增加点小財运,但总归是好事。 来到了谢铜盆府门前。 通报之后,苏墨被热情地迎了进去。 谢铜盆见到苏墨很是高兴: “苏兄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快请坐,看茶!” 两人寒暄几句后,苏墨便拿出了隨身带来的一个小坛雪花饮。 “谢东家,今日带来一物,请您品鑑。” 苏墨亲自打开泥封,给谢铜盆倒了一杯。 澄澈金黄的酒液倒入白瓷杯中,泛起细腻洁白的泡沫,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麦芽香气。 谢铜盆是经商老手,对各种货物都有敏锐的嗅觉。 他好奇地端起杯子,先是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那独特的苦爽滋味和杀口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怔,隨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又喝了一大口,感受著那冰凉清爽的口感顺著喉咙滑下,忍不住赞道: “妙!妙啊!苏兄,不知此饮乃是何物所酿?味道如此奇特。” “初尝似有不惯,但这越喝越是顺口,尤其是这冰凉之感,配上这气泡,实在是消暑解腻的佳品。” 苏墨笑道: “此物名为雪花饮,是五品偶然所得之方酿製。” “我前几日酿了五坛,昨日在醉仙楼初次推出,不到一个时辰,带来的五缸便销售一空,许多客人还想买而不得。” 接著,苏墨便將雪花饮如何受欢迎,如何供不应求,以及自己打算建立作坊大规模生產,並將其销往定南府乃至全国各大酒庄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谢铜盆听得两眼放光,他是商人,立刻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 这种新奇独特、口感上乘又適合大眾饮用的酒品,一旦铺开,潜力不可估量。 “苏兄果然非常人,此物若是能做成,必是金山银海。” 谢铜盆激动地搓著手: “只是……这建作坊、购原料、僱人手、打通销路,前期投入恐怕不小吧?” 他看向苏墨,意思很明显,你来找我,是缺银子了。 苏墨坦然承认: “確实如此,五品如今手头银子也耗完了,醉仙楼生意好是好,可顶多也是薄利多销。” “所以才来寻谢东家,看看能否合作。” 谢铜盆几乎没有犹豫,他猛地一拍大腿: “苏兄,你不必多说,我信你。” “这雪花饮,必成大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下定决心般说道: “这样,我先拿出一千两银子,你先筹建酒坊。” “后续若还需要,我再想办法。” 一千两! 这几乎是谢铜盆大半的家底了。 谢铜盆能如此果断地拿出这么多钱,一方面確实是看好雪花饮的前景,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对苏墨这个人的绝对信任和投资。 苏墨站起身,郑重拱手: “谢掌柜,到时候,这雪花饮,你我还是五五分帐。” “哈哈,苏兄客气了。” 谢铜盆说罢,隨即命人取来银票,亲手交给了苏墨。 有了这笔银子,雪花饮酒坊的筹建工作立刻进入了正轨。 回到庄园。 接下来的几日,芸娘全身心投入到酒坊的建设中,选址、招募工匠、採购原料…… 忙得脚不沾地。 而苏墨,则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即將到来的春闈备考之中。 会试不同於乡试,乃是全国举人齐聚京城的龙门之跃,题目更有深度,竞爭更为激烈,由不得他不重视。 他每日里除了处理必要的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埋首於经史子集、策论文章之中。 时光荏苒,一晃三个月过去。 在这三个月里,雪花饮的作坊终於在城外一处靠近官道的地方建成。 苏墨在芸娘的陪同下,亲自前去视察。 作坊占地颇广,用夯土和青砖砌成了数个相连的院落。 按照苏墨分工协作、標准如一的构想,內部划分明確。 有专门负责筛选、浸泡大麦的选料作坊,有控制温度让麦粒发芽的发芽室,有用於烘烤麦芽决定啤酒色泽和风味的烤窑…… 每个环节都有专门的工匠负责,芸娘还制定了严格的操作规程和验收標准,確保每一批雪花饮的品质稳定。 虽然完全是古法工艺,依靠人力、畜力和简单的水力,但整个流程井然有序,已经有了早期流水线生產的雏形,效率很高。 是同时期所有酒作坊不能比的。 此刻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麦芽香和酒花香,工匠们各自忙碌。 “接下来,可以先从定南府各大酒庄开始供货。” 苏墨边走边看,心中十分满意。 芸娘在一旁道: “相公,按照您的吩咐,將这雪花饮分为了上、中、下三个品级。” “上品用料最精,工艺最繁,只专供我们醉仙楼。” “中品和下品则主要销往定南府其他各大酒楼和酒庄,价格各不相同。” “目前我们已经和城里七八家有实力的酒庄谈好了供货意向。” “因为这雪花饮在醉仙楼反响甚好,供不应求,所以这些酒庄掌柜订购都很爽快。” 闻言,苏墨对著芸娘就是一顿猛夸。 视察完酒坊,苏墨回到庄园。 娜兰韵和阿茹娜又脚步匆匆地衝进书房,来向苏墨匯报组建帮派及影子卫的进展。 “相公,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在城西买下了一处废弃的义庄,稍加修葺,作为帮派的落脚点和明面上的总坛。” 阿茹娜补充道: “帮派名字,依娜兰姐姐之意,取云天楼,寓意义薄云天,既符合江湖道义,也便於吸引一些江湖人士。” “我们已经暗中发出了江湖徵募令!” “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帮派便可初具规模了。” 第106章 剑仙余鉴水 阿茹娜隨即又道: “主人,眼下依靠银钱和相公的名望,招募一些普通帮眾、训练些外围人手不难。” “这灾年乱世,只要肯花银子,就不愁没人来投奔。” “但这帮派要想真正立足,光靠人数是不够的,最关键的,还是需要有几位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高手坐镇!” 娜兰韵点头附和,秀眉微蹙: “但是眼下这江湖之中,侠客高手虽不少,但大多要么已有归属,效忠於某些世家大族或成名门派,要么便是閒云野鹤,性情孤傲,难以约束。” “想让真正有实力、有名望的高手心甘情愿来我们这新立的云天楼坐镇,恐怕还需费一番周折,想想办法。” 娜兰韵说出了眼下的难点,也是痛点。 无论是建立一个帮派,亦或者要暗中培植势力。 在这个肉搏和冷兵器时代,有武艺的高手,是最为难得的。 苏墨摸了摸下巴,不禁陷入了沉思。 “嗯,確实是这个道理,那么韵儿,你目前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娜兰韵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相公,除了之前说的广发江湖徵集令,我还借我娜兰家在江湖上的关係,以云天楼的名义,向江湖上一些颇有声望的游侠、高手发出了正式的英雄帖。” “英雄帖?” “对。” 娜兰韵解释道: “时间就定在四日后的午时,地点便在城西的义庄,也就是我们云天楼现在的总坛。” “届时,以我娜兰家的地位和相公你的名声,定有不少江湖人士前来。” “只要有人来,我们便有机会,但至於能不能留住真正的高手,恐怕就要看当时的机缘,並且需要费一番心思。” 苏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自从穿越过来,自己一大半的时间不是在西山村,就是在埋头苦读。 对於这传说中的江湖人士,只有耳闻,但並未有一见。 思来想去,苏墨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那四日之后,我亲自去一趟。” …… 第二日一早,苏墨便在娜兰韵和阿茹娜的陪同下,前往城西查看那处作为云天楼总坛的义庄。 这义庄位於定南府西郊约十里处,背靠一片小山丘,前方视野开阔。 远远望去,只见一圈高大厚实的青砖围墙环绕,目测占地竟有小半个镇子大小,儼然一座小型堡垒。 围墙上有可供瞭望的垛口,甚至还修葺了几个简易的箭楼。庄门是厚重的榆木包铁,看上去颇为坚固。 “这地方……以前是义庄?” 苏墨有些惊讶,这规模和气派,可比他想像中的义庄大多了。 娜兰韵笑著解释道: “相公有所不知,这里前朝曾是一处屯兵的军寨,后来荒废了,被本地乡绅改建成了义庄,存放些无主棺槨。” “因地方够大,建筑也还算坚固,我们买下后,又投入银钱修缮了一番,如今正好合用。” 走进庄內,景象更是不同。 原本可能荒草丛生的院子已被平整压实,划出了演武场。 场边摆放著石锁、木桩、兵器架等物。 几排原本可能破败的屋舍也被修葺一新,有的作为议事厅,有的作为客房,还有专门的伙房、库房。 虽然陈设尚显简朴,但乾净整洁,井然有序,已然透出一股新兴门派特有的生机与规整。 阿茹娜指著各处向苏墨介绍: “这边是演武场,平日供帮眾操练,而且很多地方都是按照我们北蛮训练勇士的习惯打造的。” “那边一排屋子是住所,目前已经招募了三十多名初步筛选过的帮眾住在这里。” “最大的那间是议事厅,日后商议要事、接待来宾都在那里。” “后院还有马厩和一片空地,可以扩建。” 娜兰韵隨后又解释了一个帮派的架构,以及运作方式。 苏墨边走边看,心中十分满意。 这地方位置僻静,易於保密,规模够大,便於发展,而且经过修缮,基本功能齐全。 娜兰韵和阿茹娜这事办得確实漂亮。 “短短几日,就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你们二人不愧是我的贤內助。” 得到苏墨的肯定,娜兰韵和阿茹娜相视一笑,都鬆了口气。 在议事厅坐下后,娜兰韵趁著机会,又向苏墨详细介绍了眼下大虞江湖的现状。 “相公,所谓江湖门派,並非全然是打打杀杀。其主要职能,主要是传承武艺,教习弟子,延续武脉。” “其次便是行侠仗义,维持维持地方秩序,弥补官府力量的不足。” “但最重要的,各门各派想要维持运转,都需要有稳定的財源。” “要么自身经营著鏢局、田產、商铺等產业,要么背后有大的世家豪门资助。” 苏墨点点头,这不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银子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芸娘那边的雪花饮作坊已经走上正轨,这几日陆续开始向各酒庄供货,进项颇丰。” “支撑云天楼前期的开销绰绰有余。” “眼下首要的事情,就是把云天楼的架子搭起来,打出名声,同时想办法招募几位能撑起门面的高手。” 提到高手,娜兰韵眼睛一亮,说道: “相公,这次发出的英雄帖,有一份是送到了剑仙余鉴水手中,据说他已经答应赴约。” “剑仙余鉴水?” 苏墨对这个名號很陌生。 “正是。” 娜兰韵语气带著一丝推崇: “寻常百姓自然不知此名,但在江湖之中,这剑仙之名,不亚於相公的诗魁称號。” “此人剑术极高,据说已臻化境,江湖上难逢敌手,而且为人虽有些孤傲,但重信守诺,在江湖中朋友不少,人脉颇广。” “相公若是能將此人留下,对於云天楼声望的提升,以及日后在江湖上行事,都將是巨大的助益。” “哦?此人有什么特点?” 苏墨追问,知己知彼才能对症下药。 娜兰韵抿嘴一笑: “特点是除了剑法无双,便是嗜酒如命。” “传闻他平生两大爱好,一是练剑,二是品尽天下美酒,曾放出豪言,未能尝遍世间佳酿,乃是人生一大憾事。” 苏墨一听,乐了。 嗜酒如命? 这不正好。 自己这刚酿出来的雪花饮,正好有用武之地了。 隨后,苏墨又在这义庄转了转。 而后和阿茹娜和娜兰韵详细说了说暗卫的训练和培养计划。 …… 一转眼,便到了云天楼广发英雄帖的日子。 城西义庄,一改往日的寂静,变得人声鼎沸。 青石广场上,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粗豪的谈笑声、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其中不少人,是衝著江南第一才女娜兰韵以及她背后娜兰家的名声而来,也想看看这新成立的云天楼,究竟有何能耐。 第107章 云天楼与你无缘 临近午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大门方向。 只见两人並肩而行,缓步踏入广场。 左边一人,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清癯,腰间悬著一柄古拙的长剑。 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右边一人则显得跳脱许多,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形灵动。 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打量著广场上的眾人和环境,脚步轻盈得仿佛不沾地。 “是剑仙余鉴水!” “还有追风无影吴风行!他们二位竟然一起来了!” 人群中响起阵阵低呼,显然这两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吴风行打量著这略显简陋但人气颇旺的义庄,对余鉴水笑道: “余兄,你我还真是閒得发慌,竟跑到这定南府来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帮派开张。” “我看这所谓的云天楼,除了地方够大,也没什么稀奇之处嘛。” 他语气隨意,带著几分对这新成立的云天楼的不以为然。 余鉴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淡淡道: “吴兄此言差矣,我此次南下,一是听闻定南府出了位了不得的诗魁苏墨,其诗词別具一格,想来看看是何等人物。” “而且,我听闻这云天楼背后,便有他的影子。二来嘛……”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想带你去醉仙楼尝尝鲜。” “醉仙楼?有何稀奇?” 吴风行不解其意。 “非也。” 余鉴水摇头。 “我这几日听说醉仙楼推出了一种名为雪花饮的新酿,风味独特,堪称一绝。” “坊间流传,没喝过这雪花饮,就算不得尝尽了人间酒味。我辈好酒之人,岂能错过?” 吴风行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提起几分兴趣: “竟有这般好喝,那我倒真要去尝一尝了。” 一晃到了午时,前来参加聚会的人差不多到齐了。 按照江湖规矩,先奉上清茶。 隨后,娜兰韵作为英雄帖的发起人,款步走到议事厅前的台阶上,向眾人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悦耳: “诸位江湖同道,武林前辈,小女子娜兰韵,这厢有礼了。” “今日蒙各位赏光,蒞临我云天楼开派之典,韵儿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环视眾人,继续道: “诸位江湖同道前辈今日承蒙各位赏光,驾临我云天楼,娜兰韵在此先行谢过。” 她环视眾人,继续说道: “近年来天灾频仍,定南府周边亦不太平,匪寇滋生,百姓困苦。” “我云天楼成立之初衷,便是欲联合江湖有志之士,保境安民,维护一方安寧。” “今日广发英雄帖,请诸位前来,一则是想让江湖同道共同见证我云天楼的成立,二则,也是希望能与各位豪杰共商义举,若有志同道合者,我云天楼虚位以待!”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立派宗旨,也给足了在场眾人面子,显示出娜兰韵极高的情商和语言艺术。 客套话说完,娜兰韵话锋一转,提高了声音: “接下来,有请我云天楼掌舵之人,与诸位相见。” 眾人闻言,都以为要么是娜兰韵自己,要么就是那位神秘的苏墨苏诗魁要现身了。 却见从娜兰韵身后走出的,是阿茹娜。 这一下,在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女子是谁?” “云天楼之主?不是娜兰小姐吗?苏解元呢?” “怎么是个女子?偌大一个门派,难不成一个顶事的男人都没有?” “让一个女人做一门之主?这……这成何体统!” 甚至有一些思想保守、对女子抱有偏见的江湖人,当场便面露不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娜兰韵对离去之人视若无睹,镇定自若地向眾人介绍道: “诸位,这位是阿茹娜姑娘,与我一同执掌云天楼日常事务。” “阿茹娜武艺高强,胆识过人,今后由我二人共掌云天楼……” 她话未说完,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和不满的神色。 女子当家,在他们看来十分儿戏。 这云天楼,怕不是个笑话? 就在场面有些尷尬,质疑声渐起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带著笑意从人群后方传来: “诸位英雄们,幸会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墨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人群后方,缓步走来。 苏墨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苏墨走到娜兰韵和阿茹娜身边,对她们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面向眾人,朗声道: “方才离去之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了也罢,至於留下的诸位……” “咱们江湖人,终究还是要靠本事说话。” “今日,我苏墨便设个擂台,在场诸位,无论出身,无论年纪,只要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而不败,我苏墨立刻奉上十两银子,並诚邀其加入云天楼,予以重用。” “若能走过五招,赏银百两……” 苏墨今日到场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试一试身手,多招几个有用之人。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十两,百两,这可都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在大多数人看来,苏墨就是个文弱书生,就算会些拳脚,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这分明是给大家送钱啊。 很多人都觉得,苏墨今天怕是要大出血,这银子根本送不完。 连站在一旁的吴风行和余鉴水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吴风行低声道: “这苏解元,倒是豪气,只是未免有些托大了吧?江湖藏龙臥虎,他一个读书人,能过得了我三招吗?” 余鉴水目光锐利地看向场中淡然而立的苏墨,缓缓道: “未必,你看他气息沉稳,下盘扎实,或许,还真有些门道。” 很快,就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跳了出来,瓮声瓮气道: “苏诗魁此话当真?看来今日这百两银子,你是要白白送给我了。” “苏诗魁,你虽是读书人,但是要说话算话,可別到时候打输了,不给银子。” 苏墨微微一笑: “请。” 那铁牛大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苏墨,碗口大的拳头直捣苏墨面门。 围观眾人大多以为苏墨要吃亏,却见苏墨不闪不避,直到拳头快到眼前,才微微侧身,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搭一引,右脚悄无声息地一绊。 噼啪一响,那壮硕如牛的铁牛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墨负手而立,淡淡道: “看来,云天楼与你无缘,下一个。” 这一下,满场皆惊。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苏墨是侥倖,那么接下来,接二连三上台挑战的人,几乎无人能在苏墨手下走过三招。 苏墨出手看似不快,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將对手放倒。 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这下,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看向苏墨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个书生? 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就连吴风行和余鉴水,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吴风行低声道: “好俊的身手!步伐灵动,发力巧妙,这苏墨,不简单啊!” 很快,有人凭藉灵活的身法或者扎实的基本功,勉强撑过了三招,但在第四招上依旧被苏墨轻鬆放倒。 苏墨遵守承诺,当场让魏灵儿拿出十两银子,並正式邀请此人加入云天楼。 第108章 麻將上癮了 一时间,风向急转。 在此之前,在这些江湖人眼中,云天楼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新帮派。 而现在,能够加入云天楼,反倒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一番比试下来,苏墨凭藉碾压式的实力和豪爽的作风,成功招募了十几人。 虽然说是招募,但后续还有考核。 只有心性品行都过关,才能继续留下。 毕竟苏墨开出的价钱,他们无法拒绝。 站在人群中的吴风行和余鉴水,此刻脸上的轻慢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欣赏。 吴风行忍不住了,他本就是好动好奇的性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飘入场中,对苏墨抱拳道: “苏诗魁好身手,在下吴风行,见猎心喜,想向苏解元討教几招,不知可否?” 眾人一看轻功第一的吴风行要出手,顿时沸腾起来。 都觉得苏墨这次肯定要输了。 虽说苏墨一直连胜,但吴风行毕竟成名已久,轻功卓绝,打法刁钻。 算是江湖中的佼佼者了。 能达到这个程度的,少之又少。 苏墨看著眼前这位以轻灵著称的高手,心中也起了较量之心,正好检验一下自己满级体能的实战效果。 “吴大侠请。” 两人当即在场中动起手来。 吴风行身法果然快如闪电,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掌指腿法变幻莫测。 而苏墨则稳如磐石,无论吴风行从哪个角度攻来,他总能及时格挡或闪避,偶尔反击一招,便逼得吴风行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看得周围眾人眼花繚乱,喝彩声不断。 只有苏墨自己知道,他依旧在放水,只用了两三成的实力,主要是为了摸清这个时代顶尖高手的路数,同时也给吴风行留足面子。 几十招过后,苏墨觉得差不多了,卖了个破绽,吴风行趁机一掌拍来,苏墨看似仓促格挡,两人手臂一交,各自震退三步。 “哈哈!痛快!苏诗魁文也在行,武也不俗,我吴某佩服。” 吴风行收势,大笑著拱手,他打得十分尽兴,同时也清楚感觉到苏墨未尽全力,心中更是高看了几分。 苏墨也笑著还礼: “吴大侠轻功独步天下,苏墨领教了。” 他转而看向下面观战的余鉴水。 “余大侠,可有兴趣也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余鉴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著苏墨: “苏诗魁深不可测,我余某今日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打架的。若要切磋,改日备足美酒再说。” 苏墨会意,大笑道: “那两位大侠若是不弃,不如隨苏某回府,咱们把酒言欢,好好聊聊?” “也让二位尝尝那醉仙楼的雪花饮,是否名副其实?”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当即点头答应。 苏墨便对娜兰韵和阿茹娜交代了几句,让她们继续处理云天楼后续的招募和安置事宜,自己则带著吴风行和余鉴水先行离开。 …… 苏墨將吴风行和余鉴水带回自己在城內的別院。 时近中午,苏墨直接让下人准备了火锅。 当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飘著浓郁香辣气息的铜锅端上来时,吴风行和余鉴水都愣住了。 “苏解元,这是……” 吴风行好奇地指著火锅。 “此物名为火锅,边煮边吃,別有风味。” 苏墨笑著介绍,並示范如何涮肉涮菜。 两人一脸恍然,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奇香无比的火锅啊。 隨后便学著样子尝了尝,顿时被那鲜香麻辣、酣畅淋漓的口感征服了。 “妙!太妙了!” 吴风行吃得额头冒汗,大呼过癮。 “这吃法,人生头一回,比那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还来得痛快。” 余鉴水虽然吃得相对文雅,但眼中也满是惊艷之色,频频下箸。 接著,苏墨又拿出了准备好的雪花饮。澄黄的酒液倒入杯中,泡沫绵密。 “二位,请尝尝这雪花饮。” 余鉴水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小心地品了一口。 只见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 良久,他才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讚嘆道: “沫如雪,味甘甜,入口甘爽,回味悠长……” “这味道,稀罕,真是稀罕。” “苏诗魁,看来我余某今日算是来对了。” 吴风行也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走火锅的燥热,只觉得通体舒泰: “好酒,果然是好酒,配上这火锅,简直是绝配。” 接下来,三人便围著火锅,就著雪花饮,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从江湖軼事到朝堂风云,从诗词歌赋到武功心得,苏墨凭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幽默的谈吐,让吴风行和余鉴水大感投机,相见恨晚。 这顿酒直喝到日落西山,三人都有些微醺。苏墨趁机提出邀请: “二位大侠,若是不急著离开定南府,不如就在我这小院多住几日?也好让苏某一尽地主之谊。” 吴风行和余鉴水正喝得高兴,对这雪花饮和火锅更是念念不忘,闻言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第二天,苏墨又拿出了一个大杀器。 麻將! 他拉著吴风行、余鉴水,又叫来这几日整日在府上识字的宋巧巧,四人凑成一桌。 苏墨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 起初吴风行和余鉴水还觉得这不过是闺阁游戏,有些不以为意。 但几圈下来,两人就被这小小的骨牌迷住了。 那算计、那运气、那等待与揭晓的刺激感,让他们欲罢不能。 苏墨还提议,光玩没意思,加点彩头吧,小赌怡情。 於是四人开始用银子玩。 这下更不得了了。 吴风行和余鉴水本来就好胜,这一涉及赌,更是全神贯注。 贏了哈哈大笑,输了抓耳挠腮,嚷嚷著再来。 接下来的几天,这四人几乎是从早打到晚。 饿了,苏墨就让醉仙楼送来各种精致炒菜,或者继续吃火锅. 渴了,便是管够的雪花饮。 吴风行和余鉴水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快乐中,简直是乐不思蜀,让他们走他们都不肯走了。 几天下来,苏墨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在牌桌上,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二位大侠,觉得我这云天楼如何?” 吴风行一边盯著自己的牌,一边隨口道: “有吃有喝有玩,还有苏解元你这样妙的人,我看比那些整天板著脸、规矩一大堆的老牌门派强多了。” 余鉴水也难得地附和道: “確实。此地颇合我心意。” 苏墨趁机道: “既然如此,二位何不乾脆就留在这云天楼?也不需要你们处理什么俗务,就当是个供奉、客卿,平日里帮著镇镇场子,指点一下后辈。”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这雪花饮、火锅,还有这麻將,定然管够,如何?” 吴风行想都没想,啪地打出一张牌: “成啊,只要有这雪花饮喝,有这麻將打,让我老吴干啥都行。” 余鉴水摸了一张牌,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 “可,不过,雪花饮需管够。” 苏墨微微一笑,隨后打出一张牌: “胡了,清一色,几位给银子吧。” 吴风行和余鉴水看著苏墨推倒的牌,面面相覷,然后同时哀嘆一声,乖乖掏钱。 第109章 三缺一,摇人! 吴风行和余鉴水这一答应留下,苏墨庄园里的小牌局就更热闹了。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苏墨一得空,这两位便准时准点地出现在那张麻將桌旁,眼神灼灼,比练功还积极。 “苏兄,快来快来,三缺一就等你了!” 吴风行一见苏墨从书房出来,立刻招手,那急切的模样,活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肉包子。 余鉴水虽不像吴风行那般外露,但手也早已按在了码放整齐的麻將牌上,目光时不时瞟向苏墨,意思不言而喻。 苏墨看著这两位迅速从江湖高手墮落成麻將发烧友的仁兄,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二位兄台,不是我不奉陪,实在是春闈在即,我这肚子里那点墨水,还得再翻腾翻腾,临阵磨枪。” 吴风行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磨什么枪!就凭苏兄弟你这脑子,考个进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来来来,打两圈放鬆放鬆,劳逸结合嘛!” 说著就要上来拉人。 余鉴水也难得帮腔,语气带著点循循善诱: “苏相公,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过度苦读,恐伤神思。” “不若暂歇片刻,或许更有奇效。” 他这话说得文縐縐,但盯著麻將牌的眼神很明显。 昨日从你身上输掉的银子,今日得贏回来。 苏墨心里吐槽,你们这哪是让我放鬆,分明是自己癮头上来了。 本来苏墨就是想著靠著麻將把人留住。 现在好了,被反噬了。 他正想再推脱两句,这几日陪著三人一直打麻將的宋巧巧也一脸尷尬: “相公,二位大侠,魏姐姐那边叫我过去,或许是有急事。” 宋巧巧一走,这下固定牌搭子少了一个。 吴风行顿时哀嚎一声: “哎呀!这下三又缺了一个人,三个人怎么打著麻將?” “我昨日早早睡下,可就是为了今日好在这牌桌上大杀四方,这怎么就三缺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余鉴水也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里的白板。 苏墨看著眼前这两位抓耳挠腮的两位,又看了看空出来的一个位置,心中一动。 “二位兄台在江湖上多有走动,眼下这三缺一……” “何不看看有没有志同道合的友人,大可以一併请来我这云天楼?” “到时候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伴,切磋武艺,品评美酒,閒暇时正好凑个牌局不是?” “只要二位能把人请来,我苏墨就有银子能供养得起!” 经过这几日,苏墨也逐渐领教了吴风行和余鉴水二人的功夫。 苏墨也算是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手下有几个真正的高手,是多么难得。 一旦有更多的高手加入,自己这后起的云天楼,大可以成为大虞江湖之上的第一大门派。 到那个时候,自己便又多了一大依仗。 而苏墨之所以这么做,也完全是为了明年开春进京做准备。 只要自己筹码越多,自己將来就会越安全。 “二位觉得如何?” 苏墨看著吴风行与余鉴水二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再些叫人过来。 余鉴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吴风行,开口道: “吴兄,你可还记得肃北的宋义泽?” 吴风行一拍大腿: “对啊!怎么把老宋给忘了。” “那傢伙力气大得能打死牛,性子也豪爽,跟我们一样,见了酒就走不动道。” “就是他家道中落后,性子有些古怪,不太合群。” “他上次还欠了我酒钱没给够……” 余鉴水隨后便对苏墨介绍起来: “苏相公,这宋义泽乃是我朝名將宋功的后人。” “宋功將军当年也是威震边关的名將,可惜后来家道中落。” “宋义泽一身家传硬功,力大无穷,为人极重义气,只是不喜约束,故而一直在江湖漂泊。” “若他能来,无论是对云天楼,还是对我们这牌局,都是一大助力。” 苏墨一听,名將之后? 力大无穷? 这正对自己的胃口啊。 云天楼这么多的嘍囉,总得有人操练。 苏墨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竟有如此豪杰?若能请来,苏某定然扫榻相迎!” 吴风行性子急,当即站起身: “我脚程快,这就去肃北跑一趟,保管把那傢伙给你拽来。” “等他来了,咱们就能痛快喝酒,痛快吃火锅,这麻將,也就能凑齐人了。” 说完,也不等苏墨回应,身形一晃,已是如一阵风般掠出了院子,眨眼不见了踪影。 苏墨看著吴风行消失的方向,哑然失笑。 这为了打麻將,轻功第一跑去请人,这癮头可真不小。 吴风行走后,余鉴水看著桌上的麻將,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对苏墨道: “苏相公,你这麻將玩法,构思精妙,变化无穷,趣味盎然,实乃博弈之道的一大创举。” 苏墨谦虚道: “余兄过奖了,不过是閒暇时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 余鉴水却摇摇头,正色道: “此物看似简单,却暗合人心博弈之乐。若能將其置於专门的场所,比如,赌坊之中,想必会大受欢迎,风靡一时。” 赌坊? 这两个字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苏墨脑海中的某个区域!他猛地一拍额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开赌场啊! 这玩意儿在古代,简直就是合法的印钞机! 而且,他拥有的可不仅仅是麻將。 一瞬间,各种念头在苏墨脑海中飞速闪过:麻將只是其中之一,还可以有扑克牌。 斗地主、炸金花、二十一点…… 甚至还可以搞个简易版的彩票,比如就叫双色球? 花点小钱博个大奖,这种诱惑,古今通用啊。 苏墨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正在向他招手。 他激动地对余鉴水道: “余兄,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当晚,苏墨回到书房,找来硬纸、浆糊和笔墨。 凭著记忆,他小心翼翼地將硬纸裁剪成大小均匀的长方形,然后用浆糊多层粘合,增加硬度。 接著,他用毛笔在上面细细描绘出红桃、黑桃、方块、梅花的图案,又用甲乙丙丁和汉字数字,代替字母。 虽然画工略显粗糙,但大体模样是出来了,这就是简易版的扑克牌。 第110章 另一条財路,开赌坊 製作好一副扑克牌后,苏墨又把照顾柳玉姝的柳玉茹叫了过来。 “玉茹,来来来,教你个新玩法。” 苏墨说著,一边晃了晃手里那叠奇特的纸牌。 而后,柳玉茹便好奇地跟著苏墨回到余鉴水所在的小厅。 接著,苏墨將扑克牌的规则,主要是斗地主的玩法,详细讲解给余鉴水和柳玉茹听。 一开始,二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讲了几遍之后,二人似乎是听懂了。 特別是余鉴水,听著那顺子、连对、炸弹等各类新奇术语,眼睛越来越亮。 等到三人实际操练起来,输贏的刺激感瞬间就让二人沉迷了进去。 这一玩,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哈哈哈,王炸,我终於贏了。” 余鉴水难得的开怀大笑,將最后两张牌拍在桌上,脸上满是畅快之色。 柳玉茹也玩得小脸通红,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平常她很少接触过这么有意思的解闷的东西。 余鉴水打了几局,放下牌,看著苏墨,语气真诚地说道: “苏相公,来到你这里,余某方知何为快意人生。” “吃得好,这火锅雪花饮乃天作之合;喝得好,雪花饮独步天下,玩得更好,这麻將、扑克,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令人沉醉。”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墨: “苏相公乃不世出的奇人,却花费如此代价,建立云天楼,如今又將我与吴兄招揽麾下。” “想必是有所图谋吧?” “士为知己者死,苏相公若有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碍眼的人,儘管开口!” “余某別的不敢说,只要苏相公你开口说一个名字,我手中这柄剑,三日之內,定能取他项上人头,悄无声息。” 苏墨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他明白余鉴水这是真心想帮他,也是江湖人表达效忠的一种直接方式。 他给余鉴水斟满一杯雪花饮,摇头笑道: “余兄,你多虑了。我苏墨如此大动干戈,还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要去杀什么人。” 他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深沉: “我苏墨起於微末,侥倖中了举人,得了些虚名。当初在定南府,为受灾百姓请命,与那侯语堂周旋,便已將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眼看这大虞朝廷,內政不修,边疆不寧。” “北蛮虎视眈眈,西边的大乾也未必安分。” “我手下这些生意,看似红火,但树大招风,若无自保之力,今日之富贵,或许就是明日祸根。” 他转回头,看著余鉴水: “所以,我组建云天楼,招募各位豪杰,一为自保,二也是想聚合一股力量,在这乱世之中,为这定南府的百姓,也为我们自己,求一个安稳。” 余鉴水听著苏墨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苏相公心怀百姓,志存高远,是余某狭隘了。” “这一杯,敬相公!”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对苏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当晚,苏墨回到书房,立刻铺开纸张,开始规划开赌场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现在他手下的產业,雪花饮作坊每日能带来几十两银子的进帐,若是將来能卖到其他州府,日入百两也不是梦。 醉仙楼稳定產出几十两。但开销也大,高通那边扩充的一千差役需要粮餉,云天楼招募的帮眾、聘请的高手也需要开销。 算下来,资金压力依然不小。这赌场,简直就是及时雨! 第二日,苏墨便將赵海叫到了跟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这个当初瘦弱不堪的少年,如今脸色红润,身子骨也结实了不少,眼神里透著机灵劲。 “赵海,交给你个任务。” 苏墨將画好的麻將、扑克牌图样,以及他写的关於双色球的简单规则,递给赵海。 赵海好奇地接过,仔细看著。 当他看到那花十文钱,就有可能中一百两的双色球规则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相公,这人家花十文钱,拿走咱们的一百两?” “这咱们不就亏大了吗?” 苏墨冷笑一声。 “那也得有运气中了这头奖啊?这双色球摇號,有几个人买到手的號,能正好对得上咱们摇出来的这六个数字?” “几十万人里都不可能出一个!” “总的算下来,只有咱们赚的,没有咱们赔的。” “只要不出意外,日进斗金不成问题。” 说著,苏墨又言简意賅地给赵海讲了讲概率的原理。 听得赵海眉飞色舞。 苏墨看著他震惊的模样,笑了笑: “规则如此,童叟无欺。到时候,咱们的赌场,就主要就经营这些东西,除了双色球,还有麻將和叶子戏。” “到时候,这摊子事,我想交给你来打理,你敢不敢接?” 赵海虽然年纪小,但这几日跟著苏墨,成熟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听出苏墨话里的信任和看重: “相公信我,我就敢!我一定帮相公把这赌坊的事情办好。” “好!”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具体细节,我稍后慢慢教你。这几天,你先跟著我,好好熟悉熟悉这些玩法。”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变得更加忙碌。他一边要抽空温书准备春闈,一边要筹划赌场开业的事情。 期间,芸娘那边传来好消息,雪花饮再次供不应求,苏墨大手一挥,又拨了一笔银子过去,將酿酒作坊的规模再次扩大。 醉仙楼的生意也因为雪花饮的独家供应而更加火爆,日进斗金。 高通那边也顺利扩充了一千差役,隱隱之中,整个定南府,似乎逐渐在苏墨的掌控之中。 然而,当苏墨將自己要开赌坊的想法告诉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柳玉姝几女时,却引来了一片反对之声。 魏灵儿首先皱眉: “相公,这赌坊之名,向来不佳,乃是倾家荡產之地。” “我们如今有酒楼,有酒坊,生意都很好,何必去沾染这等行当?” 她出身官宦之家,对赌博深恶痛绝。 而且她觉得,之前的醉仙楼能够开好,完全是因为有火锅。 而这赌坊,和开醉仙楼完全不一样。 第111章 云天阁,双色球! 赵萍儿也小声劝苏墨: “开赌坊容易招惹是非,听说市面上的各家赌坊背后都有江湖势力,不好相与。” “相公,不如就此打住,算了吧?” 这几日,她们几人也都体验过麻將扑克。 柳玉茹和柳玉姝虽然觉得麻將扑克好玩,但一想到要开成赌场赚钱,也觉得有些不妥,纷纷出言劝说。 苏墨理解她们的担忧,毕竟在这个时代,赌博確实名声不好。 但他有信心做出不一样的东西。他笑著对眾女说: “我这赌坊,与寻常赌坊不同。” “寻常赌坊,大多以做局,逼人倾家荡產为业。” “我这赌坊,不以赌为主,而是以这些新奇玩法吸引人,小赌怡情。” “而且我这赌场,主要还是给一些乡绅土豪,达官显贵来服务!” 苏墨的目標群体很明確,那就是有钱人。 和前世一样,那些顶级的赌场,去的全都是百万家產的富豪,或者明星显贵。 苏墨也十分清楚这个道理。 穷人的钱难赚,而富人的银子,则容易落袋。 几女见苏墨心意已决,虽然仍有些疑虑,也不好再劝。 几日过去,赌坊一切准备就绪,定名为云天阁。 同时也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这云天阁赌坊背后,就是云天楼。 开业当日,苏墨带著家里的几个女人,还有余鉴水,和闻讯赶来的谢铜盆一起,前往观看开业。 谢铜盆看著装修一新、格局奇特的云天阁,搓著手,脸上带著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確定: “苏兄,你这赌坊,搞这么多新花样,能成吗?” “这赌坊可不像酒楼,搞些花样便能吸引顾客,这赌坊是庄家坐庄,通吃各家的买卖……” 苏墨只是笑笑: “谢掌柜稍安勿躁,看看便知。” 赌坊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对这新开的云天阁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门口张贴的巨大告示,上面画著奇怪的图案,以及最引人注目的彩选规则。 “彩选?这是何物?” “告示上说,花十文钱买一张票,自己选几个號码,等开奖的时候,要是对上了,就能得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十文钱换一百两?这……这怎么可能?” “不会是骗人的吧?” 人群议论纷纷,大多持怀疑態度。 这时,云天阁的伙计开始大声宣传,並现场演示如何购买彩选票,如何选號,並强调开奖绝对公正公开。 “才十文钱,试试就试试,万一中了呢?” 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汉子犹豫了一下,掏出十文钱,买了一张票。 “我也来一张!就当买个念想!” 又有人跟著购买。 有人带头,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十文钱对大多数人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但一百两银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很快,购买彩选票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人们怀著各种心情。 好奇、侥倖、怀疑、期待。 纷纷掏钱尝试。 与此同时,赌坊內部,划分出的麻將区和叶子戏区,也开始接待客人。 从未见过的麻將牌和新奇的规则,让一些胆大好奇的客人尝试坐下玩两把。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几圈下来,那清脆的碰撞声、需要思考计算的牌局、以及胡牌时的快感,迅速抓住了他们的心。 一桌一个时辰只收十文钱,还给兑换筹码。 最后赌坊只从贏家的手上抽一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有人玩了几把麻將后,兴奋地对同伴说道。 “比掷骰子有意思多了,要动脑子。” 叶子戏区,也就是扑克区。 也是如此,简单的规则,多样的玩法。 一开始,先推出了基础的比大小和简易版斗地主,很快就吸引了另一批客人。 所有赌徒客都用特製的竹牌筹码下注,玩得不亦乐乎。 谢铜盆看著赌坊內迅速增多的人流,以及柜檯前不断收入的钱箱,眼睛越瞪越圆,最后忍不住对苏墨竖起大拇指。 关键是这换筹码的一条! 十文钱,只能换九文钱筹码,一文算抽成。 而贏家贏一两银子,就得抽一成给赌坊。 赌坊全程不介入赌局,仅仅靠抽成,便能实现盈利。 当谢铜盆看清楚苏墨这运营模式,顿时惊为天人。 余鉴水也微微頷首,眼中带著讚赏。 魏灵儿等女眷看著这井然有序、並未出现她们预想中混乱场面的赌坊,心中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对苏墨的佩服。 几日过去,云天阁的名声迅速在定南府传开。 彩选因其低门槛、高回报的特性,吸引了大量平民百姓参与,每次开奖都成为街头巷议的焦点。 一旦有人中奖超过五两,甚至十两。 整个赌坊的彩选销售量就会翻倍。 麻將和叶子戏则因为上手简单,容易让人入迷,征服了许多市民,赌坊內日日人声鼎沸,营业额节节攀升。 因为麻將和叶子戏这种玩法需要玩的人,有银子且有閒。 所以来玩的客人,大多手头都有不少银子。 而且这赌坊的二楼,专门设有二十间雅间。 只要一次性兑换筹码超过三十两银子,就能进入其中玩。 一转眼十几日过去。 云天阁生意正式走上正轨之际。 而吴风行也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定南府,身后还跟著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这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油光发亮,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面容粗獷,浓眉大眼,但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落拓之气。 此人正是宋义泽。 来到苏墨庄园外,宋义泽不免开始抱怨。 “吴疯子,你火急火燎地把老子从肃北拽来,就为了见一个书生?” “认他做东家?还要加入什么劳什子云天楼?老子自在惯了,真不感兴趣!” “读书人有什么好见的?酸溜溜的,动不动就之乎者也,听著就头疼!” “还有这什么帮派?老子独来独往惯了,受不得那些拘束……” 吴风行费尽口舌,说苏墨如何豪爽,如何有趣,雪花饮如何好喝,宋义泽也只是將信將疑。 在进门见到苏墨后,见他果然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宋义泽心中更是不以为然,只是碍於吴风行和余鉴水的面子,勉强抱了抱拳,瓮声瓮气地道: “宋某,见过苏相公。” 第112章 再收猛將 苏墨能感觉到对方虽自己並无好感,不过苏墨也不介意。 拱手还礼: “宋兄远道而来,辛苦了,吴兄和余兄常提起宋兄英雄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態度谦和,毫无读书人的架子,让宋义泽的脸色稍霽。 苏墨也不多言,直接吩咐人准备火锅,搬来雪花饮。 当那翻滚的麻辣锅底和冰爽甘冽的雪花饮摆上桌时,宋义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深吸一口那诱人的香气,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等吃到那鲜嫩爽滑的涮肉,喝到那冰爽独特的雪花饮,宋义泽之前的矜持和抱怨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畅快淋漓,连连讚嘆: “好,好吃,还有这酒,虽不似烧酒,但味道也是绝了。” 酒足饭饱之后,苏墨又笑著拿出了麻將。 宋义泽看著那一个个刻著奇怪符號的小方块,一脸茫然。 在吴风行和余鉴水的怂恿下,他半推半就地坐上了牌桌。 一开始,宋义泽笨手笨脚,规则都记不全,常常出错牌,急得吴风行在一旁直跳脚。 但几圈下来,这简单的博弈和运气结合的游戏,竟然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学得极快,力气大,码牌的时候恨不得把牌按进桌子里,摸到好牌时,那粗獷的脸上会露出孩子般纯粹的笑容。 “清一色一条龙,我胡了……” 宋义泽猛地推倒牌,声如洪钟,震得屋顶似乎都晃了晃,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苏墨、吴风行、余鉴水看著他这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牌局间隙,宋义泽兴致勃勃。 他走到院中,看到角落有一个废弃的石磨盘,怕是有四五百斤重。 他闷哼一声,走过去,弯腰,吸气,双臂一较力,那沉重的石磨盘竟被他硬生生举过了头顶。 隨即面不改色,举著石磨盘在院中走了几步,才轻轻放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好神力!” 苏墨由衷讚嘆。这力气,放在战场上,绝对是万人敌的猛將胚子。 宋义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苏墨面前,之前的疑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真诚和佩服。 他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苏相公!我老宋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你这里,有天下最好的酒,最新奇的吃食,最好玩的游戏,待人也真诚,不嫌弃我老宋粗鄙。” “我宋义泽,今后愿追隨苏相公,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苏墨连忙扶起他,笑道: “宋兄言重了,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共同在这云天楼,做一番事业。” 收了宋义泽这员猛將,苏墨心中底气更足。 翌日,苏墨便带著余鉴水、吴风行以及新加入的宋义泽,一同前往城西的云天楼总坛。 再次踏入这依山而建的义庄,苏墨明显感觉到与上次来时不同。 朱红大门两侧站立的守卫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见到苏墨一行人,立刻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训练。 进入大门,原本空旷的青石广场上,此刻正有数百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汉子在分区操练。 有的在练习基础的拳脚,有的在两人一组进行对打,呼喝之声此起彼伏,显得颇有声势。 娜兰韵和阿茹娜闻讯快步迎了上来。娜兰韵依旧是那副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 阿茹娜则一身利落的短打,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碧色的眼眸锐利如鹰。 “相公,余大侠,吴大侠。” 娜兰韵盈盈一礼,目光落在铁塔般的宋义泽身上,略带询问。 苏墨笑著介绍: “这位是宋义泽宋兄,亦是我们的新同伴。” “宋兄,这位是娜兰韵,这位是阿茹娜,她们二人共同执掌云天楼日常事务。” 宋义泽看著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尤其是感受到阿茹娜身上那股不输男儿的彪悍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抱拳瓮声道: “宋义泽,见过二位姑娘。” 一边往里走,娜兰韵一边向苏墨匯报近期的情况: “相公,按照你的意思,如今在册的弟子已有五百三十七人。根据能力和特长,暂时分设了五个分坛……” 苏墨边走边看,不时点头。 能在这短短时间內將几百號人组织起来,形成初步架构,的確不容易。 很快,几人来到了广场前方的点將台。苏墨示意娜兰韵將所有弟子集结。 隨著一阵急促的钟声,广场上操练的弟子们迅速向点將台前匯聚。 然而,这集结的过程让苏墨微微皱起了眉头。 队伍显得有些杂乱,速度快慢不一,站定后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绝,纪律性相当鬆散。 待到人员大致到齐,苏墨便让阿茹娜下令,展示近日的训练成果。 首先是基础拳脚演练。 几百人同时出拳踢腿,动作却参差不齐,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完全没眼看。 隨后是武艺展示,更是看得人直摇头。 招式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有时打著打著就忘了配合,甚至出现了自己人撞在一起的乌龙场面。 而且所有人的积极性明显不高,许多人举手投足间全是敷衍懈怠。 吴风行看得直咂嘴,低声对余鉴水道: “老余,这……有点看不过眼啊。” “比我们当年在江湖上见过的那些乌合之眾,好像也强不到哪里去。” 余鉴水面无表情,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不满。 无论是剑法还是其他,他都追求极致,看到如此散漫的景象,自然觉得碍眼。 宋义泽更是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对苏墨抱拳道: “苏相公,请恕宋某直言!这般操练,简直是儿戏。” “纪律涣散,號令不明,精气神全无,若是出去跟人拼杀,只怕一个照面就垮了。” 他声音洪亮,毫不避讳,点將台下的许多弟子都听到了,不少人脸上露出不忿之色,却也不敢反驳。 苏墨心中苦笑,他何尝看不出来? 这就是典型的乌合之眾。 “宋兄有何高见?” 宋义泽朗声道: “宋某虽家道中落,但幼时也曾隨家父学过练兵之法。” “若苏相公信得过,可將这些弟子交由宋某操练一段时日。”” 苏墨点点头: “既然如此,这操练弟子之事,今后便交由宋兄负责。” 说罢,苏墨上前几步,目光扫过台下显得有些散乱的五百多名弟子。 第113章 母子平安 而这群弟子此刻纷纷看著苏墨。 看到阿茹娜和娜兰韵规规矩矩站在苏墨后面。 就连余鉴水、吴风行这样的江湖头號人物,都站在了苏墨身后。 一时间,他们全都反应了过来。 传言並不是假的。 这云天楼,说到底,真正的帮主,就是苏墨苏诗魁。 而苏墨內心同样也在思考。 这群弟子,大多都是江湖人士,做什么事情都带著江湖习气。 但对於苏墨而言,自己要门派是假,要一支能作战的人马才是真! 所以这群痞里痞气的门派弟子,必须要好好改造一番。 苏墨站在高台上,沉吟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既入我云天楼,便当知晓,云天楼非是寻常江湖帮派。” “我们要做的,是要做大虞第一帮派。” “而要做到这一点,靠的不是个人勇武,而是纪律……” 苏墨的声音陡然提高。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站无站相,行无行姿,操练敷衍了事,如此散漫,如何能成大事?” 台下许多弟子低下了头。 “从今日起,宋义泽宋坛主將全权负责各位的操练事宜。” “今后,我云天楼,赏罚分明。” “操练刻苦、听令而动者,赏。” “但偷奸耍滑、违抗號令、破坏纪律者,罚。” “轻则扣除月钱,重则杖责、静思己过,乃至逐出云天楼,绝不容情。” 此话一出,现场譁然。 苏墨继续道。 “自明日起,尔等首要练习的,便是站桩与行止。” “站,便要如松柏扎根,行,便要如江水奔流,听到號令,无论是集合、行进、还是操练,必须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操练內容,除个人武艺外,需加强小队配合、阵型演练,要练到心意相通,攻守兼备。” “每日操练,设立考评。” “优者受赏,劣者受罚,日日公示,绝无偏私。” “若有人接受不了,现在便可离去。” 苏墨一番话,听得台下的弟子们听得心神震动。 但没有一个人离去。 因为此刻,在一眾弟子看来,苏墨能把余鉴水、吴风行等人拉进来。 足以说明今后的云天楼,在江湖中的地位绝非寻常。 而且眼下的云天楼给出的月钱,可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接下来的日子,云天楼总坛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兵训练营。 在宋义泽的严格督促和苏墨定下的大框架下,操练变得极其艰苦而规律。 天不亮,三通鼓声之后,所有弟子必须在一炷香內完成集结。 从那天起,云天楼总坛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宋义泽则是充分展现了他魔鬼教头的一面。 等所有弟子集合完毕,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都给俺站直了!抬头,挺胸,目视前方,都有点精气神……。” “朝前看齐,出拳要有力……” 苏墨严格执行苏墨制定的奖罚制度。 训练刻苦、进步明显的,当场就能拿到赏银以及粮食。 偷奸耍滑的,要么直接让静思,要么直接送走。 起初几天,底下弟子们叫苦不迭,私下里没少骂娘。 但渐渐地,变化开始显现。 隨著队列越来越整齐,號令越来越统一,那种集体行动所带来的力量感和秩序感,让这些原本散漫的江湖汉子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再加上实打实的赏银刺激,以及看到身边同伴因表现好而获得优待,许多人的心態开始转变,从被动应付变为主动加练。 苏墨偶尔会过来巡视,看到弟子们整齐划一,身上少了不少江湖习气,心中颇感欣慰。 宋义泽这傢伙,带兵確实有一套。 吴风行和余鉴水有时也会来凑热闹。 时不时传授一些武艺。 时光飞逝,就在云天楼的弟子们逐渐脱胎换骨,开始有了一丝精兵雏形之时。 而苏墨赴京参加春闈的日子也渐渐临近。 他一边抓紧最后的时间准备秋闈,並进行了数次的考场模擬。 同时又一边进行著各项產业的安排,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苏墨准备起程的时候。 柳玉姝怀胎十月,终於到了分娩的时候。 產房设在柳玉姝居住的院落,稳婆和丫鬟们早已准备就绪。 苏墨站在院中,听著屋內隱隱传来的痛呼声,心情复杂难言。 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女人生孩子无异於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苏墨在院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等女眷则守在產房外,同样面色紧张。 “相公不用担心,有郎中,还有產婆伺候著,玉姝妹妹肯定没事的。” “就是的,玉姝妹妹每日都有进补,而且郎中每十日来一趟……” 时间一点点过去,產房內的声音时高时低,苏墨的心也隨著起起伏伏。 苏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真正的牵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猛地从產房內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公子!” 稳婆欢喜的声音紧接著传来。 院中凝滯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女眷们纷纷露出笑容,互相道贺。 苏墨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而后快步走到產房门口,恰好房门打开,稳婆抱著一个裹在锦绣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满脸堆笑: “恭喜苏相公,贺喜苏相公,母子平安,您看看,小公子多俊俏。” 苏墨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在苏墨心中蔓延开来。 苏墨赶忙走进屋子。 只见柳玉姝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头髮贴在额角,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光辉。 她看著苏墨抱著孩子走近,嘴角扬起一抹无比柔美而满足的弧度。 就在这时,苏墨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血脉子嗣诞生,完成开枝散叶,奖励已发放。】 【顶级医术:融匯古今医术,涵盖內外妇儿、针灸方药,臻至化境。】 剎那间,一股庞大而精深的医学知识洪流,瞬间涌入苏墨的脑海,並与他原有的认知完美融合。 各种药材性状、人体经络、病理医理、针灸技法、疑难杂症解法…… 无数信息纷至沓来,却又井然有序,仿佛苏墨早已浸淫此道数十年。 第114章 进京赶考 而就在苏墨思索这奖励的期间。 柳玉姝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蹙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 紧接著便下意识地按向小腹。 苏墨心头一紧,立刻察觉不对。 他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只见褥垫上正迅速洇开一团刺目的鲜红。 “是產后血崩!” 苏墨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词,伴隨而来的是顶级医术知识带来的判断。 稳婆看见这一片血跡,瞬间神经紧绷起来。 “快!快叫郎中进来。” 而柳玉茹和魏灵儿原本还在外间收拾,闻声立刻冲了进来,看到榻上的情形,两人脸色唰地白了。 “玉姝!” 柳玉茹惊呼,扑到床边。 魏灵儿也慌了神,手足无措。 很快,两位老郎中被请了来。他们一看柳玉姝的状况,也是面色凝重。 把脉、查看之后,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眉头越皱越紧。 “苏相公,尊夫人这是胞宫失摄,血海不固,出血甚急,老夫,老夫只能先用些固涩止血的汤药试试,但效果难料啊!” 老郎中擦著额头的汗,语气沉重。 “是啊,此症凶险,若汤药无效,只怕……” 另一位郎中也摇头嘆息。 柳玉茹和魏灵儿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紧紧握著彼此的手,看著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柳玉姝,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候。 苏墨推开挡在床前的郎中,坐到床边,伸手搭上柳玉姝的腕脉。 “相公,你……” 魏灵儿疑惑地看著苏墨。 苏墨没有解释,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庞大的医学知识飞速运转。 苏墨没想到,刚得的奖励,就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脉象浮芤,失血过多,气虚血脱……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取我的银针来,还有,按我说的方子,立刻去抓药煎煮,快!” 苏墨报出一连串药材名和剂量,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旁边一个机灵的丫鬟连忙记下,飞奔出去。 苏墨又看向那两位目瞪口呆的郎中: “劳烦二位,帮我按住她的人中、合谷穴,助她提气……” 说罢,苏墨接过柳玉茹匆匆找来的银针包。 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深吸一口气,运针如飞,精准刺入! 苏墨的动作行云流水,捻转手法都妙到毫巔。 此刻,两位老郎中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迅捷的针法。 柳玉茹和魏灵儿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苏墨。 她们万万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口,站出来的还是自家相公。 对於苏墨会医术,几个女人此刻內心好奇无比,百思不得其解。 隨著苏墨最后一根针落下,並轻轻捻动,柳玉姝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竟然渐渐平稳下来。 身下的出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直至停止。 脸上的青灰色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生气。 苏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番施针,极其耗费心神。 他再次搭上柳玉姝的腕脉,感受著那逐渐变得有力起来的跳动,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血止住了!” 一个丫鬟惊喜地叫道。 显然是没想到苏墨的施针效果会这么立竿见影。 柳玉茹和魏灵儿等人扑到床边,见柳玉姝虽然虚弱昏迷,但气息平稳,显然已脱离危险,均是喜极而泣。 “苏相公,您这手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老朽行医一辈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老郎中对著苏墨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敬佩。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他们几人也都是行医一生,都尚且做不到苏墨这边施针,且做到救人於瞬息。 “不知苏相方才这针法,乃是何处得的传承?” 苏墨摆了摆手,一边小心地起针,一边淡然道: “机缘巧合,学过一些皮毛罢了。” “二位辛苦了,稍后去前厅领银子。” 苏墨不想过多解释医术来源,便含糊带过。 两位郎中连道不敢,心中却已將苏墨奉若神明。 危机解除,房间內的气氛终於从绝望转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魏灵儿看向苏墨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情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崇拜。 柳玉茹更是抓著苏墨的衣袖,哽咽道: “相公,今日若非有你,玉姝她……” 苏墨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好了,让玉姝好好休息,我们都出去吧,別打扰她。” 走出房间,苏墨望著廊外的月色,心中也暗自感慨。 这顶级医术,果然厉害。 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以及凭藉自身能力將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成就感,是任何一种武功或財富都无法比擬的。 接下来的三日,苏墨推掉了所有事务,专心留在府中陪伴柳玉姝。 亲自为她诊脉开方,监督她服药饮食,閒暇时便抱著儿子在床边逗弄,享受著难得的天伦之乐。 柳玉姝在精心照料下,恢復得很快,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看著苏墨和孩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三日后,柳玉姝情况稳定,春闈之期也日益临近,苏墨知道自己必须动身了。 出发这日,府门前颇为热闹。吴风行、余鉴水、宋义泽三人联袂而来。 吴风行率先嚷嚷道: “苏兄弟,此去京城,山高路远,听说路上不太平,让我们哥仨护送你一程,保证你安安稳稳到达京城!” 余鉴水也点头道: “不错。京城龙蛇混杂,你此去是为科举,难免碍了一些人的眼,多些人手,稳妥些。” 宋义泽拍著胸脯,声若洪钟: “苏相公,俺老宋別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谁敢找相公麻烦,俺把他脑袋拧下来!” 苏墨看著眼前这三位风格迥异却都真心实意关心他的高手,心中温暖。 他略一沉吟,说道: “三位兄台的好意,苏墨心领。不过,京城固然可能有风险,但我自信还能应付。反倒是这定南府,我们的根基所在,更让我放心不下。” 他看向余鉴水,郑重道: “余兄,你的剑,我最是放心。我想请你留在定南府,坐镇家中,保护好玉姝、灵儿她们,还有这偌大的家业。” “有你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余鉴水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道: “苏相公既然信得过余某,余某必竭尽全力,护得府上周全。” 第115章 娜兰家的仇家 苏墨点头,又对吴风行道: “吴兄,你轻功卓绝,消息灵通。此番就劳烦你隨我进京,路上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有个照应。” 吴风行笑嘻嘻地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到京城!” 最后,苏墨对宋义泽道: “宋兄,云天楼弟子们的操练正在紧要关头,离不开你。” “你就留在总坛,继续狠狠操练他们。” “等我从京城回来,希望能看到一支真正可用的人马。” 宋义泽重重抱拳: “相公放心!俺一定把那群小子操练得嗷嗷叫。” 安排好了三位高手,苏墨又看向前来送行的谢铜盆。 谢铜盆搓著手道: “苏兄,此去一路顺风。” 苏墨低声道: “谢掌柜,过几日,朝廷新任的定南知府就该到了。” “侯语堂倒台,这新来的不知是敌是友。你多留意,倘若新知府对我们的生意不利,你务必第一时间想办法给我递消息。” 谢铜盆神色一凛,点头道: “我明白,我办事,你放心。” 这时,李青山也坐著轿子赶来了。 他下了轿,走到苏墨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帖,塞到苏墨手中。 “苏墨,此去京城,万事小心。朝堂之上,不比地方,水深得很。” 李青山语重心长。 “这是老夫一位学生的名帖,他叫常峻,如今在吏部任文选司郎中。” “你到了京城,若遇到什么难处,可持此名帖去寻他。他或能为你周旋一二。” 苏墨心中感动,这位座师对他真是没话说。他躬身行礼: “恩师教诲,学生铭记於心。” 隨后,苏墨看向一旁的高通。 什么话也没说,就给了一个眼神。 高通点了点头,示意明白,见状,苏墨这才放心。 另一边,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几人,也都围在苏墨身边,眼圈泛红,满是不舍。 魏灵儿替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道: “相公,京城寒冷,记得多添衣物。” 赵萍儿小声嘟囔:“相公,早点考完回来……” 柳玉茹则道: “家里有我们,相公不必掛心。” 芸娘也道: “相公,雪花饮作坊一切顺利,新扩的產能很快就能跟上,您放心。” 魏灵儿又道: “相公,此去京城,身边总得有个细心的人照顾起居,我们几个都脱不开身。” “就让巧巧跟著你去吧,她心思细腻,也能帮你打理些琐事。” 站在一旁的宋巧巧闻言,脸蛋微红,偷偷看了苏墨一眼,低下头摆弄著衣角。 苏墨看了看宋巧巧,这丫头確实乖巧懂事,有她跟著,路上也能方便些,便点头应允: “也好。” 隨后,苏墨又將赵海叫到跟前,仔细叮嘱了一番赌坊的运营细节、 最后,苏墨回到房中,再次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儿子。 一切安排妥当,苏墨、吴风行、宋巧巧三人,带著行李,骑著马,离开了定南府,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京城距离定南府不算近,若是快马加鞭,沿途在驛站歇脚,大概需要七天左右。 路上,吴风行是个閒不住的话篓子,骑著马与苏墨並轡而行,嘴里啪啦地说著江湖上的各种趣闻軼事。 什么某某大侠为情所困跳了崖,哪个门派又为了爭夺一本破秘籍打得头破血流,倒是冲淡了不少旅途的枯燥。 苏墨听著,忽然想起娜兰韵兄妹的事情,便隨口问了一句: “吴兄,你久在江湖,可知江南娜兰家,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 闻言,吴风行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些,他挠了挠头,有些诧异地看著苏墨: “苏兄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压低了声音。 “娜兰家这个仇家,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说出来能嚇死人。” 苏墨心中一动,追问道: “哦?怎么个不一般法?” 吴风行左右看了看,虽然官道上人 不多,他还是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因为娜兰家的仇家,就是如今坐拥江南半壁江山的大乾王朝的天家!姓李的那一家子!” 苏墨一听,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他勒住韁绳,瞪大了眼睛看著吴风行: “啥?大乾皇家?李家人?吴兄,你没开玩笑吧?” 他脑子里嗡嗡的,瞬间想起了娜兰嘉当初將妹妹娜兰韵託付给他时那郑重的神情,以及娜兰韵偶尔流露出的忧色。 好傢伙,他原本以为最多是个江湖宿敌或者地方豪强,谁能想到直接对標了一个当世最强的皇室。 这仇家的档次也太高了点。 娜兰嘉这哪是託付妹妹,这简直是丟了个烫手山芋过来啊。 苏墨感觉自己额角有点冒汗。 吴风行见苏墨这副模样,嘆了口气: “我骗你作甚。这事儿在江湖不算绝密。据说当年李家还没发跡,也是江湖出身,跟娜兰家的老一辈结下了死仇,具体为了啥,年代久远,说法很多,有说是爭抢宝物,有说是情仇,反正梁子结大了。” “后来李家,坐上了大乾的江山。这当了皇帝,想起以前的仇怨,能不惦记著收拾娜兰家吗?” 苏墨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他原本插手江湖,建立云天楼,確实有將来势力壮大后,帮娜兰家一把的心思,算是看在娜兰韵的面子上帮一帮娜兰家。 可这对手直接是皇家…… 看著苏墨一脸无语问苍生的表情,吴风行似乎觉得爆料还不够劲爆,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而且啊,现在龙椅上坐著的这位大乾皇帝,还是个娘们,是个女帝!你说稀奇不稀奇?” 女帝?! 苏墨再次愣住。这信息量有点大。在这个时代,女子称帝,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这意味著什么? 这大乾的水,看来不是一般的深。 他原本只想著去考个贡生,捞个官身,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地盘,闷声发大財。 现在看来,这今后,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要麻烦得多。 娜兰家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上。 苏墨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以及道旁枯黄的草木,心中五味杂陈。 一路顛簸,第七日午后,苏墨一行人终於望见了大虞京城的巍峨轮廓。 远远望去,那高耸的灰色城墙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平原之上,城楼上旌旗招展,在秋日微风中猎猎作响。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帝都的磅礴气势。 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骑马的商旅、赶著牛车的农夫,各色人等匯成一股股人流,涌向那巨大的城门。 “嚯!多年不曾进京了,这京城可比以往更加气派了。” 吴风行骑在马上,伸长脖子张望,嘴里嘖嘖称奇。 宋巧巧坐在马车里,也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向外窥探,眼中满是新奇与些许怯意。 苏墨勒住马韁,放缓速度,目光扫过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远处鳞次櫛比的屋舍。 这就是大虞的政治中心,权力与財富交织之地。 苏墨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前世只在影视剧中见过的古代帝都,如今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京城居,大不易啊。” 苏墨低声自语了一句,想起了前世的某个梗。 他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 春闈在即,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第116章 来京城也是顶流 在吴风行的引领下,他们穿过熙攘的街道,最终在离贡院不算太远的一条相对清净的街上,找到了一家名客栈。 要了两间上房,苏墨一间,吴风行一间,宋巧巧则住一间较小的侧房。 安顿好行李,苏墨刚在房间里坐下,准备喝口茶歇歇脚,就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苏诗魁,是苏诗魁苏相公住这里吗?” “听说诗魁苏墨进京了,就在这家客栈!” “在下愿出千金,求苏相公一幅墨宝!” 声音越来越嘈杂,似乎聚集了不少人。苏墨有些愕然,推开窗户向下望去,只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已围了二三十人,有穿著儒衫的读书人,有衣著华贵的商贾,甚至还有些看著像官宦人家的僕役,一个个翘首以盼,神情激动。 吴风行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苏兄,你这在京师名气可真不小啊!人还没坐热乎,这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苏墨一愣,也是没想到自己在京城都这么有名。 吴风行凑到窗边,指著下面的人群。 “你现在可是名动大虞了!一刻钟十一首传世诗词,指物为诗,新晋诗魁的名头够响了吧?” “陛下亲口封的白衣博士,更是独一。” “但这些啊,在那些酸儒眼里,可能还只是风雅之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佩服道: “真正让你苏相公名声大噪,让市井百姓、商贾甚至一些底层官吏都记住你的,是你在定南府为民请命,扳倒贪官侯语堂的事。” “这事儿传开,都说你是难得的青天老爷,虽无官身,却敢为百姓发声。” “现如今,市面上都说,你苏相公隨手画的一幅画,就值上千两银子。” “这些人,多半是衝著你的名头和墨宝来的。” 苏墨听著,心中恍然。 这时,客栈掌柜擦著汗,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躬身道: “苏相公,打扰了,外面来了好些人,都说是仰慕您的才学,想求见您,或者求一幅字画,您看这……” 下面的人群还在呼喊: “苏相公,在下仰慕您已久,只求一见。” “苏相公,我家老爷愿出纹银一千五百两,求您一幅图。” “苏相公,小生乃今科举子,特来请教诗词之道。” 场面甚是火爆。 苏墨看了看吴风行,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掌柜,沉吟片刻。 没想到,自己现在就是到了京城,也还是顶流。 有这么多人追著自己。 但是苏墨也清楚,自己是来赶考的,一切都以低调为主。 “掌柜的,麻烦你下去说一声。“苏某舟车劳顿,实在不便一一接见。” 掌柜连忙答应著下去了。 吴风行挑眉: “苏兄,你这可是要引发骚动啊。” “我看下面还有不少抹著胭脂的女子……” 苏墨笑了笑。 一直到了夜里,门外的人群见不到苏墨这才散去。 可接著,掌柜又过来了,脸上堆著笑: “苏相公,方才还有几位城中的大商贾托小人传话,他们就在对面的茶楼,想设宴为您接风洗尘,不知您……” 吴风行立刻插话,对苏墨使了个眼色: “苏兄弟,我看还是算了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春闈要紧。万一席间出点什么事,或者被人拿去做文章,说你结交商贾,意图不轨,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苏墨深以为然。 自己现在树大招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 “多谢掌柜好意,也请代为转告那几位东家,苏某心领了。” “只是备考在即,实在不便赴宴,还望见谅。” “待秋闈结束,我苏墨亲自设宴,款待他们。” 对於苏墨而言,自己如今不差银子,岂是一顿饭就跟著你走的人。 掌柜见苏墨主意已定,也不再劝,躬身退下。 回到房间,苏墨对吴风行道: “吴兄提醒的是,京城水深,是该谨慎些。” 吴风行嘿嘿一笑: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过苏兄弟,你如今这名头,怕是比许多京官还响亮,想低调都难嘍。” 苏墨无奈地摇摇头。他想起李青山的嘱託,便道: “明日,我打算去拜访一下恩师的那位学生,吏部的常峻常大人。毕竟受了恩师所託,总要去见一面,全了礼数。” 吴风行道: “吏部文选司郎中,正五品,官不算太大,但位置关键。去见见也好,不过……” 他顿了顿。 “京城这些官,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你心里有个准备。” 苏墨点点头,他本也没指望靠这个攀附什么,纯粹是看在李青山的面子上。 翌日一早,苏墨仔细收拾停当,带上李青山给的名帖,由吴风行陪著,按照地址找到了常峻的府邸。 这是一座不算特別显赫,门庭收拾得颇为整洁的宅子,透著股清贵气。 苏墨上前叩门,向门房递上名帖和一点碎银: “劳烦通稟,定南府举子苏墨,受业师李青山老先生所託,特来拜会常大人。” 门房收了银子,態度却不甚热情,懒洋洋地说了句等著,便转身进去了。 这一等,就是將近半个时辰。 秋日的晨风带著凉意,吹得人衣衫微动。 吴风行有些不耐烦地踱著步,低声道: “好大的架子。” 苏墨倒是平静,他早有心理准备。 终於,门房再次出现,身后跟著一个穿著体面些的管家模样的人。 那管家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淡淡道: “我家老爷今日公务繁忙,原本是不见客的。看在李老先生的面上,才破例一见。苏举人,请隨我来吧,动作快些,老爷时间宝贵。” 苏墨心中微哂,这还没见面,下马威就先来了。 他不动声色,跟著管家穿过前院,来到客厅。 常峻並未起身相迎,而是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久居人上的倨傲。 “学生苏墨,拜见常大人。” 苏墨依礼躬身。 常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苏墨身上,似笑非笑: “哦,你就是苏墨?李师在信中提过你,起来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待苏墨坐下,常峻便开门见山,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恩师在信中將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什么诗才惊世,风骨凛然。呵,年轻人,有些才学是好事,但要知道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在定南府做的那点事,真当是为民请命了?不过是愣头青,不知死活罢了!” “检举一府知府?你以为你是谁?侯语堂背后牵扯多少关係,你动得了他,那是你运气!若非……哼,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苏墨静静听著,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料到可能会不受待见,却没想对方如此直接地羞辱。 第117章 皇帝微服出宫 常峻见苏墨不语,以为苏墨被自己震慑住,语气更冷: “你以为扳倒一个侯语堂,就能在士林中博得清名?幼稚!” “你可知你此举,得罪了多少人?这大虞的官场,盘根错节,岂是你一个乡野小子能撼动的?” “本官今日见你,是看在李师面上,提点你几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墨: “即便此番春闈你侥倖高中,踏入仕途,本官也可以明白告诉你,这大虞官场,绝不会有你苏墨的一席之地。”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执迷不悟,哼,前途堪忧。” 这番话可谓极尽挖苦与威胁之能事。 若是寻常年轻气盛的举子,恐怕早已面红耳赤,要么据理力爭,要么羞愤难当。 然而苏墨只是缓缓起身,对著常峻拱了拱手,语气平静无波: “常大人的教诲,学生记下了。若无他事,学生就不打扰大人处理公务了,告辞。” 说完,不等常峻反应,苏墨便转身,从容不迫地向外走去。 吴风行紧跟其后,对著常峻的背影撇了撇嘴。 常峻看著苏墨离去的背影,那平静的態度反而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脸色更加阴沉。 走出常府,吴风行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狗眼看人低,苏兄,你別往心里去。” 苏墨笑了笑,云淡风轻: “不提他了,来之前我就预料到了。” “我现在这个身份,在这些京官眼中,唯恐避之不及,他能见我,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 与此同时,大虞皇宫,御书房內。 皇帝曹文昭穿著一身常服,躺在椅子上,喝著清茶。 忽然,一名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跪下稟报: “陛下,暗卫传来消息,定南府举子苏墨,已於昨日抵达京城,现住在城內客栈。” 曹文昭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哦?这么快就进京了?” 曹文昭站起身,在御书房內踱了几步,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隨即化为决断: “好!朕要微服出宫,见一见他。”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闻言,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足宫外?那苏墨虽有些才名,但毕竟是一介布衣,陛下若想见,召他入宫便是……” 曹文昭摆了摆手,打断他: “召他入宫?那看到的,不过是又一个战战兢兢、言不由衷的臣子罢了。朕要见的,是那个敢为民请命、指物为诗的苏墨。” “而且朕一有动静,朝中那些老臣就全都知道了,与其如此,不如暗中出宫。” “若连这样的人物,朕都不敢亲身去见一见,探一探他的真心,我大虞何日能真正兴旺?” 太监见皇帝心意已决,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道: “奴才这就去安排护卫,確保万全。” 曹文昭点点头: “低调些,朕只是去看看。” 另一边,礼部尚书公孙冶的府邸。 公孙天纵快步走进父亲的书房,脸上带著一丝急切: “父亲,得到確切消息,苏墨进京了,就住在城內的客栈。” 公孙冶正在练字,闻言头也没抬,笔下沉稳: “慌什么。他来了便来了,春闈自有规矩,难道他还能翻天不成?” “你一天天的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公孙天纵急道: “父亲,您是没亲眼见过他那日的才学,指物为诗,顷刻成篇。” “春闈对他来说,恐怕並非难事!若是让他中了进士,入了朝堂,岂不是……” 公孙冶终於停下笔,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著儿子: “为父教过你多少次,遇事要沉住气。现在动他,是下下之策。” “打草惊蛇,实为下策。” “春闈之后,为父自有计划,你现在派人去动他,万一失手,或者牵连出来,坏了大计,你担待得起吗?” 公孙天纵嘴上应著,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见识过苏墨的厉害,总觉得父亲有些过于谨慎。 退出书房后,他眼神一冷,招手唤来自己的心腹护卫,低声吩咐道: “去找几个手脚乾净、嘴巴严实的人,三日后,在同乡会上,找机会……”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做得乾净点,看起来像意外或者江湖仇杀。” 心腹领命而去。 时间一晃,便到了各地举子同乡会的日子。 这算是春闈前的一个传统,来自同一地区的举子们会聚在一起,互相结识,交流学问,也算是一种人脉的铺垫。 同乡会的地点定在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望江楼。 苏墨本不想参加,但吴风行劝道: “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其他举子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的人物。” “总不能因为怕事,就闭门不出吧?再说了,有我在呢。” 苏墨想了想,便也答应了,带著吴风行和宋巧巧一同前往。 望江楼今日被定南府的举子们包了下来,大厅里熙熙攘攘,聚集了数十人。 苏墨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部分人如同见了瘟神,下意识地退开几步,或者转过头假装没看见,躲到一旁低声议论: “这就是永嘉县的那个苏墨啊?看著没什么不一般啊。” “胆子是不小,可惜不懂为官之道啊。” “离他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但也有一部分人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苏兄!久仰大名,今日终於得见。” “苏兄在定南府所为,大快人心,小弟佩服。” “苏兄诗才绝世,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一群同乡,態度两极分化。 苏墨在席间,来者不拒。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普通青色长衫,但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苏相公此诗,当真是道尽了秋日豪情,令人心折。” 苏墨看向此人,觉得有些面生: “阁下过奖。” 那男子笑道: “在下卢风,也是定南府人士,不过早年离家,在京中做些小生意。今日特来见识苏相公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此人,正是微服出宫的皇帝曹文昭。 苏墨心中略有疑惑,定南府口音似乎不太像,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离乡日久。 两人便攀谈起来,曹文昭言语风趣,见识广博,对苏墨在定南府的事情似乎颇为了解,言语间多是讚赏。 而在二楼的雅间里,公孙天纵正透过窗缝,冷冷地看著楼下与曹文昭相谈的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边站著几个眼神凶悍的汉子。 大厅里,曹文昭与苏墨相谈甚欢,他压低声音道: “苏相公,此处人多眼杂,说话不便。在下在附近有一处安静的雅舍,备了些薄酒,不知苏相公可否赏光,移步一敘?” “在下对相公可是仰慕已久。” 苏墨看著眼前这个自称同乡的卢风心中警惕。 此人气度不凡,而且出现得有些突兀。 他正想婉拒,异变陡生! 人群中突然挤出三条汉子,眼神凶狠,直扑苏墨。 其中一人袖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 “苏墨,纳命来。” 苏墨反应极快,內力瞬间流转,脚步一错就要闪避。 他身边的吴风行更是冷哼一声,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 第118章 拉著皇帝搓麻將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那卢风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挡在苏墨身前。 出手如电,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得砰砰几声闷响,伴隨著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 那三个扑上来的汉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这卢风展现出的恐怖身手惊呆了。 苏墨也愣住了,他自忖身手已是不凡,但这卢风刚才那几下,乾净利落,狠辣精准,绝对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水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手。 吴风行也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卢风昭,心中凛然。 此人的武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曹文昭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对苏墨笑道: “几个不开眼的毛贼,惊扰苏相公了。” 他语气轻鬆,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苏墨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道: “卢兄好身手,苏某佩服。” 他此刻已確定,此人绝非寻常商贾。 曹文昭哈哈一笑,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不知苏兄现在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几杯?” 对方刚刚救了自己,又展现出如此实力和神秘背景,苏墨再拒绝就显得不识趣了。他点点头: “卢兄相邀,敢不从命。” 曹文昭很是高兴,直接对酒楼掌柜吩咐了几句。 然后对苏墨道: “走,我知道有个好去处。” 让苏墨没想到的是,曹文昭所谓的好去处,竟然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天香楼。 而且,当他们到达时,整个天香楼竟然空无一人,只有掌柜和几个伙计恭敬地等候著。 “卢兄,你这是……” 苏墨看著这被包场的架势,再次確认这卢风来歷非凡。 曹文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清净些好,说话方便。苏相公,请。” 苏墨和卢风,还有同行的宋巧巧,吴风行四人落座,雅间內布置奢华,酒菜更是精致异常。 曹文昭亲自给苏墨斟酒,感嘆道: “苏相公在定南府所为,曹某深感敬佩。为万千百姓发声,不畏强权,此乃真豪杰也。” 酒过三巡,曹文昭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苏相公觉得,眼下我大虞朝政如何?百姓生计可还安稳?” 苏墨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这才是正题。 好端端的,怎么会关心这个? 莫谈国事,这点意识,苏墨还是有的。 他留了个心眼,笑著打哈哈: “曹兄说笑了,苏某一介布衣,岂敢妄议朝政?喝酒,喝酒。” 曹文昭却不依不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此处別无他人,但说无妨。曹某只是想听听苏相公的真知灼见。” 苏墨心念电转,看来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但他不想直接回答,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放下酒杯,笑道: “曹兄,光喝酒谈论这些,未免枯燥。我这儿有个好玩的东西,叫麻將,甚是有趣,不如我们边玩边聊?巧巧,把咱们带的那副麻將拿出来。” 宋巧巧乖巧地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副精致的竹骨麻將。 这是苏墨閒来无事,画了图样让工匠做的,本想著路上或者閒暇时消遣,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曹文昭一愣: “麻將?是何物?” 苏墨也不解释,直接拉著他,又招呼吴风行和略显侷促的宋巧巧坐下: “来来来,我教你们,规则很简单,包教包会!巧巧,你也来,三缺一呢!” 於是,在这京城最顶级的酒楼雅间內,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神秘高手卢风、苏墨、江湖大侠吴风行和小丫鬟宋巧巧,四人围坐一桌,哗啦哗啦地搓起了麻將。 曹文昭起初还有些莫名其妙,但在苏墨的讲解和示范下,很快就被这新奇有趣的游戏吸引住了。 尤其是当苏墨又拿出几瓶的雪花饮时,曹文昭更是惊奇。 “这是何酒?如此清爽甘冽!” 曹文昭喝了一口雪花饮,眼睛一亮。 “此乃雪花饮,也是小弟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消暑解腻最好不过。” 苏墨一边打出一张东风,一边笑道。 四圈打下来,曹文昭看看手里的麻將牌,又喝一口雪花饮,再看向苏墨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宝藏男孩: “苏相公,真是神人啊!这麻將有趣!这雪花饮更是绝妙,哈哈,碰。” 几人很快玩得不亦乐乎。 吴风行本就是爱玩的性子,宋巧巧也逐渐放开了。 雅间里充满了搓麻將的哗啦声和偶尔的欢笑声,气氛变得轻鬆而怪异。 曹文昭玩得兴起,连贏了好几把,心情大好。他趁著洗牌的功夫,再次旧事重提,不过这次语气隨意了很多: “苏相公,现在总可以说说了吧?你觉得,咱们当今陛下……怎么样?” 苏墨摸著一张牌,心中快速盘算。 此刻,苏墨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歷史剧和小说,尤其是某个喜欢炼丹的皇帝……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半真半假地说点。 “依我浅见,眼下朝中,门阀势力盘根错节,各地官员,说句不客气的,多半是这些世家大族的代言人。” 他看了一眼曹文昭,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当今陛下登基以来,颇有些退居深宫,避而不爭的意味。” “此举,未必是怯懦,或许正是明君之道。” “哦?此话怎讲?” 曹文昭挑眉,来了兴趣。 “势不如人时,强行硬碰,犹如以卵击石,非智者所为。” 苏墨缓缓道。 “陛下暂避锋芒,示敌以弱,既能保全自身,也能让那些老臣尽情表演,看清忠奸。” “这就如同打麻將一般,手里的牌不好时,得先隱忍,等待时机。” 曹文昭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拍案叫绝: “苏相公此言,真是深得我心!” 但紧接著,苏墨话锋一转: “不过……” 曹文昭追问:“不过什么?” 苏墨放下手中的牌,正色道: “不过,一味避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久守必失。” “这当今陛下若要真正破局,光等著是不行的。” “还需暗中筹谋,培植属於自己的势力,这朝堂之爭,有时候,也如同这牌局,需要合纵连横,需要暗中布局。” “如若不然,等朝中群臣结党成势,那一切都晚了。” 曹文昭听完,沉默了。 第119章 同去听雨楼 曹文昭放下手中的麻將牌,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墨。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但是奈何大虞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文臣结党,武將无权。 自己登基多年,却未曾能清理朝堂。 眼下的形势已经迫在眉睫了。 於是,曹文昭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期待: “苏兄高见,真令卢某茅塞顿开。” “以苏兄之才,对於当今朝廷,可有报效之心?” “他日若金榜题名,必是国之栋樑,倘若苏兄进入朝堂,难保不会將我大虞带向列国之巔……” 苏墨正端起一杯雪花饮,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心中暗忖。 这个卢风一定不是寻常人物,三句话不离朝政,试探之意愈发明显。 自己现在只是个举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说多了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苏墨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岔开话题道: “卢兄,你这问题一个接一个,都快赶上御史台查案了。” “今日你我相逢是缘,何必总谈这些严肃之事,岂不辜负了这美酒佳肴,还有这有趣的麻將?”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吴风行立刻会意,笑著插话道: “苏兄弟说的是!卢兄,你们二位今日相见恨晚,光是喝酒打牌岂能尽兴?” “我知道个好去处,保管让二位流连忘返,烦恼尽消。” 曹文昭挑眉,好奇地问: “何处?” 吴风行挤挤眼,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城东的听雨楼,那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里头的姑娘们,嘖嘖,个个才貌双全,尤其是里面的歌姬舞女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身段容貌,更是……” “嘿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吴风行刻意说得含糊,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墨一听,立刻笑道: “这个好!正觉得这几日埋头读书,骨头都快生锈了。” “卢兄,同去同去,正好放鬆放鬆心神。” 苏墨答应得爽快,一方面是確实觉得备考枯燥,想找点乐子。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想藉此打断卢风没完没了的试探,把话题引向风花雪月。 因为难保这姓卢的,不是朝中哪个人派来给自己挖坑的。 而且刚才几个刺客的刺杀,也发生的很突然,很蹊蹺。 曹文昭却微微蹙眉,看向苏墨,语气带著几分不解和劝诫: “苏兄,如今距离春闈不过十日光景,正是闭门苦读、养精蓄锐的关键时候。你去那等地方……是否有些欠妥?” “若是耽误了前程,岂非可惜?” 曹文昭身为皇帝,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看重的人才能够专心仕途。 苏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卢兄此言差矣。正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神经绷得太紧,反而容易出错。越是临近大考,越需要適当放鬆,保持灵台清明。” “说不定到了那听雨楼,见识了別样风景,文思反而更如泉涌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还是想摆脱卢风的拷问。 曹文昭见苏墨態度坚决,吴风行也在旁边怂恿,他转念一想,自己微服出宫,不就是为了更真实地了解这些士子,尤其是苏墨的为人吗? 去这等风月场所,或许更能看清其心性。 於是他也不再坚持,点头笑道: “既然苏兄有此雅兴,那卢某便捨命陪君子,同去见识一番。” 一行人结了帐,离开摘星楼,乘坐马车前往听雨楼。 听雨楼位於洛京城东最繁华的街区,远远望去,但见楼阁重重,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隱隱传来,夹杂著女子的娇笑与男子的谈笑,尚未进门,已能感受到那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走进楼內,更是別有洞天。 大厅极其宽敞,装饰得富丽堂皇却不显俗气,珍珠帘幕,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 中央一座高台,有乐师演奏,舞姬翩躚。 四周散落著许多雅座和包厢,衣著华丽的宾客与容貌姣好的女子们调笑饮酒,一派奢靡景象。 鶯鶯燕燕,环肥燕瘦,或清纯,或嫵媚,或妖嬈,確实如吴风行所说,美女如云。 苏墨和曹文昭这一行人气质不凡,尤其是苏墨,虽衣著不算顶级华贵,但眉宇间的从容气度与俊朗外表,曹文昭那虽刻意收敛却难掩的贵气,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刚在二楼一个视野较好的雅座坐下,立刻就有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笑吟吟地围了上来。 “几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听雨楼吧?让奴家陪公子喝几杯可好?”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知如何称呼?” “爷,您这气度,一看就不是凡人……” 女子们声音软糯,眼波流转,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 苏墨虽然前世见识过不少场面,但如此直白地被古代青楼女子簇拥,还是觉得有些新奇和不自在。 苏墨面上保持著微笑,身体却微微后仰,与她们保持了一点距离。 曹文昭则显得更为镇定,甚至有些疏离,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並未多言。 反倒是神色上多有反感。 吴风行倒是熟门熟路,哈哈一笑,对领头的鴇母模样的妇人道: “老妈妈,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来,再上几坛好酒。” 说著,他熟练地点了几个看著机灵漂亮的姑娘作陪。 苏墨也顺势拿出银子打赏。 一时间,这楼內的眾人,都变得客气了不少。 果然,这地方还是认银子不认人。 酒菜很快上齐,吴风行左拥右抱,与姑娘们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曹文昭身边也坐了一位清秀女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斟酒,他却很少与那女子交谈,目光更多是落在苏墨身上和观察著楼內的环境。 苏墨身边也有一位穿著鹅黄衣裙的姑娘,名唤小怜,身材丰腴,亭亭玉立,声音甜美,不停地找话题与苏墨聊天。 “苏公子是读书人吗?一看就很有学问的样子。” “公子尝尝这酒,是我们听雨楼特酿的女儿红……” 苏墨应付著,偶尔喝口酒,心思却飘忽。 第120章 头牌刘诗诗 一口酒下肚,苏墨瞥了一眼曹文昭,见对方似乎还在琢磨著什么,心中暗笑。 这卢风到了这种地方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百分百有猫腻。 曹文昭看著苏墨与那名叫小怜的姑娘言笑晏晏,虽然不算过分亲昵,但也显得颇为放鬆,忍不住又低声对苏墨道: “苏兄,你……当真一点也不担心春闈?” “你可是我大虞诗魁,还是定南府解元,说一句大虞当世最负名气的才子也不为过。” 一听苏墨便是大名鼎鼎的诗魁。 在场的几个女子全都一脸震惊。 甚至於当即就有人去通传了。 苏墨转过头,拿起酒壶给曹文昭斟满,笑道: “卢兄,既来之,则安之。你看吴兄多快活,学学他。” “功名嘛,七分靠打拼,三分天註定,太过执著,反而落了下乘。喝酒,喝酒!” 苏墨主动与曹文昭碰杯。 就在三人饮酒谈笑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一群衣著风格与大虞略有不同、气焰颇盛的文人,在一名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頜微扬,眼神中带著一股睥睨之色,身穿锦袍,腰佩美玉,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楼內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窃窃私语声响起。 “是大乾的使团文人……” “领头的那位,莫非就是大乾文坛魁首,有诗书画三绝之称的李慕白李大家?” “正是他,他怎么来听雨楼了?” 那李慕白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二楼苏墨这一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大乾文人,也个个面带傲色。 “哪位是苏墨苏诗魁?” 李慕白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苏墨心中一动,放下酒杯,平静地看向对方: “在下便是苏墨,不知阁下是?” 李慕白打量了苏墨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朗声道: “鄙人大乾李慕白,久闻苏诗魁之名,指物为诗,一刻十一首,堪称大虞文坛翘楚。” “李某不才,今日特来领教,想与苏博士切磋一下诗词,不知苏博士可敢应战?” 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挑衅意味,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当眾打压苏墨,挫一挫大虞文坛的锐气。 苏墨皱了皱眉,你说比就比? 我不要面子的?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自己是来喝酒花银子的,哪里有时间陪你闹。 苏墨淡淡一笑,挥挥手: “苏某才疏学浅,今日苏某与朋友在此小聚,只为玩乐,无意与人爭强,李大家的好意,苏某心领了。” 见苏墨拒绝,李慕白身后一个年轻些的大乾文人立刻嗤笑道: “怎么?苏诗魁是怕了?还是觉得与我等大乾文人比试,辱没了你的身份?” 另一人也阴阳怪气的接口: “早就听说大虞文人惯会耍嘴皮子,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就缩头缩尾了。看来传言非虚啊。” 又有人故意大声道: “这大虞的女子温顺如绵羊,隨意任人摆弄,没想到,这大虞的文人,比大虞的女人更温顺。” 这几句夹枪带棒的话,顿时让楼內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许多围观的大虞的士子和宾客脸上都露出愤慨之色,但碍於李慕白的名声和对方使团的身份,一时无人敢出面反驳。 曹文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为大虞皇帝,听到对方如此贬低本国文人和女子,心中自然不悦。 他看向苏墨,低声道: “苏兄,他们欺人太甚……” 苏墨心中也升起一股火气。他原本不想惹事,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甚至上升到了国家顏面的层面,他若再退让,不仅自己顏面扫地,连带著大虞文坛都要被人看轻。 “哎呀,还是人家大乾的文人有气度,隨时便敢设下文擂,与人比斗!” “反观咱们大虞文人,什么诗魁,什么解元,什么白衣博士,沽名钓誉……” “那大虞能跟人家大乾比吗?人家大乾乃是当世第一强国。” “人家大乾的文人敢来大虞比试,这就是自信,你再看那苏墨,名气极大,可这会还不是蔫了?” 苏墨也听到了这些难听的声音。 明明是大虞的人,却口口声声说什么大乾文人威武。 並且贬低大虞自己人。 而且楼內不少大虞人,包括一些官员模样的。 虽然气愤,却大多选择沉默,甚至有人眼神闪烁,似乎觉得大乾文人更高一等。 这种媚外的风气,让苏墨感到一阵无语。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柔媚的声音响起: “诸位贵客,莫要伤了和气。” 只见一位身著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在一名丫鬟的陪伴下,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这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云鬢花顏,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身段窈窕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流韵味。 尤其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顾盼之间,勾魂夺魄。 她便是听雨楼的头牌,名动洛京的刘诗诗。 刘诗诗先是对李慕白盈盈一礼,声音软糯动人: “李大家大驾光临,诗诗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態度甚是恭敬。 李慕白见到刘诗诗,神色稍霽,微微頷首: “诗诗姑娘不必多礼。” 刘诗诗又转向苏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语气带著几分疏离和劝解: “这位便是苏墨苏公诗魁吧?公子年轻气盛,偶得虚名,实属不易。” “李大家乃大乾文坛泰斗,也是当世文坛巨擘,德高望重,公子何必与之爭锋?不如就此作罢?” 这话看似在劝和,但字里行间,明显是认为苏墨必输无疑,甚至隱隱偏向李慕白一方,觉得苏墨不配与对方比试。 苏墨看著刘诗诗那绝美的容顏,听著她这番看似好意实则轻视的话语,心中那股火气反而被激得更加旺盛。 苏墨原本还存著几分息事寧人的想法,此刻却彻底改变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不羈与狂放。 “既然李大家这么想比!” “那我苏墨就奉陪。” 第121章 斗酒百篇,冠古绝今 苏墨拿起桌上一壶还未开封的烈酒,嘭的一声拍开泥封,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也浑不在意。 “李大家如此看好我苏某,那苏某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苏墨將酒壶往桌上重重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慕白和他身后那些面露得意之色的大乾文人,最后落在神色复杂的刘诗诗脸上。 “不就是斗诗吗?苏某奉陪!不过,干比无趣,需得有彩头。” “若苏某输了,从此封笔,不再作诗,不参加眼下的科举,若李大家输了……” 苏墨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就请李大家当著眾人的面,说一句,大乾文人徒有虚名,大虞远迈大乾如何?” 李慕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对自己诗词的极度自信让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输了可不能怪我们为难你,就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整个听雨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墨和李慕白身上。 曹文昭死死地看著苏墨,手心微微出汗。 吴风行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神色凝重。 刘诗诗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苏墨竟会直接应招。 毕竟在她看来,苏墨固然是有才华的。 不然不可能当上这大虞诗魁。 但是这大虞诗魁在这大乾文人面前,就有些不堪了。 李慕白自负才学,当仁不让,率先开口道: “既然苏博士应战,那便由李某先拋砖引玉。今日你我在此听雨楼,便以美人为题,限七律,一炷香为限,如何?” 这李慕白存心卖弄,选了相对工整难度较高的七律。 苏墨却摆了摆手,又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笑道: “何必限题限韵,那般小家子气,李大家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便是,我苏墨都接著。” “至於苏某我……” 苏墨环视四周,看到旁边案几上有现成的笔墨纸砚,对吴风行道: “老吴,铺纸研墨。” 隨后,苏墨走到案前,提起饱蘸浓墨的毛笔,对李慕白道: “李大家,你作你的,我写我的。” “今日,你作一首,我便写十首。” “题你出,我奉陪,题材不限,隨兴而至。”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自己写一首,你十首? 李慕白笑了。 这简直是狂到没边了! 李慕白不再多言,冷哼一声。 “那就按你说的,我一首,你十首……” 在李慕白看来,这纯粹就是找死。 你就是再有才华,再能写! 那诗才也会用尽,灵感也会枯竭。 “难不成今日我连写十首,你苏诗魁能斗酒之下,写出百篇不成?” “这古往今来,还无一人呢!” 闻言,苏墨微微一笑。 “那正好,古往今来无有一人。” “今日之后,便有了。” 苏墨脑海中五千年的诗词宝库瞬间打开。 继而笔走龙蛇,口中朗声吟诵,手下不停: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豪迈奔放的诗句,配合著他饮酒挥毫的动作,瞬间震撼了所有人。 那磅礴的气势,那对人生的豁达与自信,让整个听雨楼鸦雀无声,只剩下他清越的吟诵声。 李慕白刚酝酿好第一句,听到苏墨这开篇,手一抖,墨点滴在了纸上。 苏墨毫不停顿,写完一首,將纸隨手一拋,立刻又铺开一张新纸。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简单直白,蕴含了无尽乡愁,让许多离乡背井的游子瞬间湿了眼眶。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別鸟惊心……” 这忧国忧民的情怀,同样动人心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相见时难別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苏墨一首接一首,或豪放,或婉约,或沉鬱,或清新,题材各异,风格多变,但无一不是千古名篇的级別。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边喝酒,一边挥毫,诗思如天河倒泻,源源不绝。 起初还有人怀疑苏墨是否是提前备好,但当他们看到苏墨笔下那些前所未闻、却又字字珠璣、意境深远的诗句时,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无比的震撼。 毕竟这一首接著一首,就是提前准备,也断然做不到准备这么多。 苏墨则是写上头了。 既然自己当了这个大虞诗魁。 那就很必要给你这什么大乾名士上一课了。 隨著苏墨越写越多,足足几十篇诗文落成。 苏墨也真的喝了將近一小坛酒。 这惊人的酒量,更是让在场眾人惊诧。 此时此刻,李慕白呆住了。 他手中的笔再也写不下去一个字。 他自负才华,但苏墨此刻展现出的,已经不是才华,而是神跡。 这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境界。他身后的那些大乾文人,早已面如土色,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皇帝曹文昭看著苏墨,更是惊为天人。 他激动的浑身微微发抖,他紧紧握著拳头,看著苏墨挥洒自如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欣赏与狂热。 之前,他也曾將苏墨的所有诗,全都品味了一遍。 但今日看到苏墨这般挥毫泼墨,看到苏墨张口名篇,闭口绝句。 整个人也都不淡定了。 这才是大虞的才子。 这才是能让他大虞文坛扬眉吐气的人物。 苏墨不仅是在为自己而战,更是在为大虞的国格而战。 曹文昭心中狂呼: “痛快!真是痛快!” 要知道,过去数年,这大乾的文人时不时就跑到大虞来找存在感,找优越感。 而一旁的刘诗诗早已忘记了最初的立场,她痴痴地看著场中纵情诗酒、才华横溢的苏墨。 美眸中异彩连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自幼学习诗词,自认眼界不俗,但苏墨此刻展现出的才情,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眼下眼前的每一首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扉上。 第122章 苏墨喝多了 与此同时,楼內的其他宾客,歌姬,舞姬,小二,亦或者前来看热闹的文人雅士。 无不目瞪口呆,惊嘆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我数了数,这不过片刻之间,苏诗魁一口气就写下了二十几首……” “多不算什么,关键是这篇篇都是技压群雄,当今诗坛,无人可比,篇篇都是绝唱啊。” “我的天,这,这真是人力所能及的吗?之前的刘天衣刘诗魁,也断然做不到此等地步。” “苏诗魁每一首都是传世之作啊,明日,这京城,亦或者我大虞,可就热闹了。” “何止,此等手笔,只怕是很快就会传遍中州列国,我大虞出了千古无二的诗才。” “苏诗魁真乃謫仙人也,诗好,酒量也好。” “快!快把那些诗稿收好!价值连城啊!” “我都已经连背十几首了。” “这可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当苏墨写到第三十几首时,李慕白踉蹌后退,被身后之人扶住,面色灰败,喃喃道: “不能再写了,不能再写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 “你是如何做到这般的?” 苏墨见状,这才停下笔,將手中毛笔隨意一掷,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看著李慕白,淡淡道: “李大家,站稳了,好好说,还比吗?” 李慕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一个不服气的大乾文人强撑著站出来,色厉內荏地喊道: “诗作得好,未必画也画得好!你苏诗魁不是號称诗书画三绝?你可敢与我们李大家比画?” 苏墨闻言,差点笑出声。 比画? 自己自从將所有名家的名画临摹一遍之后,许久没有作画,正跃跃欲试呢。 “有何不敢?” 苏墨走到另一张更大的画案前,早有识趣的侍者铺上了上等的宣纸。 他略一沉吟,回想起前世见过的《清明上河图》的恢宏气韵,提笔蘸墨,竟不用打草稿,直接挥毫。 接下来漫长的几个时辰。 儘管入夜,在场的眾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去。 就是来夜宿的,也都从客房出来,前来观摩。 但见苏墨运笔如飞,时而泼墨写意,勾勒出运河大桥,往来游人。 时而细笔勾勒,描绘出江流舟楫、林木村舍,一个个人物活灵活现。 笔墨酣畅淋漓,色彩青绿相间,意境开阔,气象万千。 虽非原版,但在苏墨顶级画技的演绎下,一幅浓缩了上河图的画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纸上呈现出来。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幅气势磅礴、细节精妙的《清明上河图》跃然纸上。 格局的宏大,细节的展现,空间的延展,再次让所有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画,细到了骨缝里,运河大桥,船楼市井,繁华至极,活灵活现,仿佛身临其境……” “这是能把画的都画出来了。” 一位懂画的老者颤声评价。 “观此画,如览万里山河,胸中块垒,一扫而空。” 另一位文士喃喃道。 刘诗诗看著那幅画,又看看傲立案前、衣袂飘飘犹带酒意的苏墨,只觉得心神俱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瞬间淹没了她。 什么李大家,什么大乾文坛,亦或者古来一眾圣贤大家。 在此刻的苏墨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李慕白看著那幅《清明上河图》,再看看自己手里画的山水画。 只觉得自己画的这东西,连画都算不上。 但最让眾人震惊的,最让李慕白接受不了的。 是苏墨的字! 只见苏墨提笔,清明上河图五个大字! 这字,才叫一绝。 一时间,李慕白面如死灰,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抬起手,对著苏墨和在场的大虞人方向,拱了拱手。 隨后用微不可闻却又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的声音说道: “大虞远迈大乾,我技不如人,今日,我服了。” 说完,再也无顏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苏墨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 对方虽然没多说一个字,但是苏墨知道,这老小子也好,还是他身边跟著的这一大群人。 道心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受损。 几乎是在一瞬间,沉寂许久的听雨楼內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大虞人都感到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曹文昭根式直接走到苏墨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苏兄!你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大虞有你,何愁文运不昌。” 他此刻看苏墨,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苏墨经过这番爆发,又喝了那么多酒,酒意彻底上涌,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发软,他对著曹文昭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却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 曹文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吴风行也赶紧上前。 “苏兄,你喝多了。” 曹文昭看著苏墨醉態可掬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心中掛念宫中事务,而且身份特殊,不宜久留,便对吴风行道: “吴兄,苏兄就劳烦你照顾了。卢某家中还有些琐事,需先行告辞。” “日后有事,就到这个地方寻我!” 曹文昭给了一个城內小院的地址。 吴风行点头应下: “卢兄放心,有我老吴在,保管苏兄弟没事。” 曹文昭又深深看了醉倒的苏墨一眼,心中充满了期待。 经此一事,他更加坚定了要重用苏墨的决心。 他转身下楼,出了听雨楼,早已等候在暗处的几名精干护卫立刻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陛下。”为首一人低声道。 曹文昭摆了摆手,脸上犹带著兴奋的红晕,低声道: “回宫!今日能亲眼看到这苏墨斗酒百篇,一笔成画,真是痛快,这苏墨,果然是旷世奇才。” “朕越来越期待他在春闈中的表现了!” 曹文昭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將苏墨这块璞玉,雕琢成真正的国之利器。 而听雨楼內,苏墨几乎是不省人事。吴风行和宋巧巧正要扶他回去,刘诗诗却款款走了过来。 “吴公子,苏公子醉成这样,不如先在诗诗这里歇息片刻,醒醒酒再回去?” “楼上有现成的客房。” 刘诗诗声音温柔,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苏墨的脸。 吴风行看了看醉醺醺的苏墨,又看了看美艷动人的刘诗诗,再想到苏墨今日大出风头,让这眼高於顶的头牌都动了心,便嘿嘿一笑。 看来,老兄你今夜艷福不浅啊。 然后对刘诗诗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诗诗姑娘照顾一下苏兄弟了。” 隨后,刘诗诗让两个丫鬟帮忙,將苏墨扶到了她自己在听雨楼后院的专属香闺。 第123章 刘诗诗的闺房 这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温馨,熏著淡淡的百合香,与外间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將苏墨小心地安置在铺著软缎的绣榻上,刘诗诗打发走了丫鬟,亲自用温水浸湿了丝帕,轻柔地为苏墨擦拭额头的汗水和嘴角的酒渍。 近距离看著苏墨熟睡的俊朗面容,刘诗诗的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 刘诗诗伸出纤纤玉指,极轻地拂过苏墨的眉骨、鼻樑,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感受著那温热的呼吸。 就在今夜之前,她自持清高。 但在现在,她觉得,她有仰慕的人了。 刘诗诗回想自己的往事,不禁觉得不堪回首。 自己自幼沦落风尘,见惯了所谓的才子佳人、达官贵人,但从未有一人,像苏墨这般,斗酒百篇,落笔惊世…… “苏公子……苏诗魁……” 刘诗诗低声呢喃著,声音柔媚入骨。 或许是感受到了脸上的触碰,或许是酒意稍退,苏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美眸中水光瀲灩,正含情脉脉地注视著自己。 房间內灯光朦朧,香气氤氳,气氛曖昧到了极点。 “我……这是在哪里?” 苏墨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声音有些沙哑。 “公子醉了,这是在诗诗的房里。” 刘诗诗嫣然一笑,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直温著的醒酒汤。 “公子喝点醒酒汤吧,会舒服些。” 她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用汤匙舀了汤,递到苏墨唇边。 苏墨確实口渴,便就著她的手喝了几口。 汤水温热,带著淡淡的药香和甜味,入喉颇为舒服。 两人距离极近,苏墨能清晰地闻到刘诗诗身上传来的幽香,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顏和那因弯腰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一抹诱人的雪白沟壑。 他虽然不是急色之人,但此情此景,加上酒意未完全消退,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刘诗诗感受到苏墨目光的变化,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艷色。 她放下汤碗,柔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子今日,真是让诗诗大开眼界。诗诗以往自以为见过些才子,但与公子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钦佩与仰慕。 苏墨笑了笑,勉强坐起身子,靠在榻上: “诗诗姑娘过奖了。” “公子过谦了。” 刘诗诗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 “苏诗魁方才每一首诗,每一笔画,都是诗诗平生仅见。” “公子可知,你方才的模样,有多么叫奴家……痴迷。” 刘诗诗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撩人的沙哑,縴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苏墨的手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苏墨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刘诗诗那含羞带怯却又大胆挑逗的眼神,那近在咫尺的红唇,那在轻薄衣裙下若隱若现的曼妙曲线,尤其是那饱满挺翘的胸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空气中瀰漫的曖昧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面对如此绝色佳人的主动投怀送抱,苏墨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 下一刻,苏墨反手握住了刘诗诗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公子……” 刘诗诗仰起脸,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呵气如兰,等待著,邀请著。 苏墨低下头,看著怀中这具温香软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苏墨的目光掠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最终落在那片诱人的雪腻之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房间內的温度仿佛在急剧升高。 然而,就在下一刻,苏墨脑海中忽然冷静了几分。 出门在外,不得不防! 这万一要是人家给自己设下的美人计呢? 苏墨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毕竟京城的水有多深,自己也说不上来。 隨后,苏墨轻轻嘆了口气,扶著刘诗诗的肩膀,將她稍稍推开了一些距离,虽然动作温和,但態度明確。 “诗诗姑娘,”苏墨的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苏某多谢姑娘厚爱。只是苏某此番进京,只为科考,实不敢耽误姑娘。” 刘诗诗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墨会在最后关头停下。 看著他眼中虽然带著欣赏,却並无沉迷的清明神色,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委屈,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倾慕。 这等坐怀不乱的定力,更显其品格。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带著几分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是诗诗唐突了。公子是正人君子,是诗诗……僭越了。”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裙,重新坐直了身体,虽然依旧风情万种,但眼神中的迷离已经褪去,多了几分尊重。 苏墨看著她,心中也鬆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歉意。他並非不喜欢美女,只是他更清楚自己当下的目標和责任。 “夜已深,姑娘也早些休息吧。苏某该回去了,免得吴兄他们担心。” 苏墨说著,便要起身下榻。 刘诗诗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 “公子酒意未消,此时出去容易著凉。就在此歇息吧,诗诗去外间榻上即可。”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从容与体贴。 苏墨还想推辞,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又跌坐回榻上。 苏墨知道自己確实还没完全清醒。 刘诗诗见状,柔声道: “公子安心睡吧,诗诗不会打扰你。” 刘诗诗为他拉好锦被,然后吹灭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昏黄小灯,自己则抱了一床薄被,真的走向了外间的小榻。 苏墨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听著外间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闻著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馨香,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夜,可谓波澜起伏。他摇了摇头,酒意和疲惫再次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而外间的刘诗诗,躺在小榻上,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帐顶,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苏墨今日的身影,久久无法入眠。 第124章 听雨楼林紫曦 苏墨这一觉睡得颇为深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窗外透进的阳光和隱约的人声吵醒。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充满女子馨香的綺罗锦帐。 “公子醒了?” 一道柔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墨侧头一看,只见刘诗诗早已梳洗整齐,穿著一身淡雅的湖蓝色长裙,正端著一盆温水,笑吟吟地站在床边。 刘诗诗今日未施浓粉,更显清丽脱俗,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诗诗姑娘……” 苏墨缓缓起身,发现自己外袍已被脱下,整齐地放在一旁,身上只穿著中衣。 “公子昨夜醉得厉害,诗诗伺候您起身吧。” 刘诗诗说著,便自然地走上前,將温热的湿毛巾递到苏墨手中,然后又去为他准备洗漱的清水。 她动作轻柔,神態自然,仿佛做惯了这些事情,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苏墨有些不自在地接过毛巾,快速擦了把脸。 被一个如此绝色的女子,尤其是青楼头牌这般贴身服侍,他还是头一遭,心中难免有些异样。 他一边洗漱,一边暗自庆幸昨夜把持住了,不然此刻场面只怕更加尷尬。 收拾停当,苏墨穿上外袍,正准备向刘诗诗告辞离开,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诗诗,苏公子可醒了?”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著几分干练与不容置疑气场的声音。 刘诗诗闻言,神色一正,连忙上前打开房门,微微屈膝行礼: “东家。” 苏墨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位女子。 这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著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勾勒出饱满傲人的胸脯和纤细腰肢,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长衫,平添几分飘逸。 此女容貌极美,与刘诗诗的柔媚不同,她的美带著一股嫵媚,眉如远山,琼鼻挺翘,红唇饱满。 她便是这听雨楼真正的东家,林紫曦。 林紫曦的目光越过刘诗诗,直接落在苏墨身上,那目光大胆而直接,带著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兴趣。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便是昨夜斗酒诗百篇,名动京城的苏墨苏诗魁吧?” “在下林紫曦,是这听雨楼的东家,苏诗魁大驾光临,令我这小店蓬蓽生辉。” 苏墨拱手还礼: “林东家过誉了,苏某昨日酒后失態,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苏诗魁说的哪里话。” 林紫曦笑声清脆,迈步走了进来,她步履从容,自带一股气场。 “您昨夜在我这听雨楼,不仅挫了大乾文人的锐气,更是留下数十篇传世诗作,还有那幅气韵磅礴的《千里江山图》……嘖嘖,如今外面可都传疯了。” “连带著我这听雨楼,也跟著沾光,今日门槛都快被慕名而来的人踏破了。” 她说著,目光扫过房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苏墨顺著她微敞的房门向外望去,果然听到楼下人声鼎沸,比昨夜更加喧闹。 “苏诗魁!可否赐墨宝一幅?” “诗魁公子的真跡,在下愿出重金求购!” “苏大家!小女子仰慕您的才华,求您一见!” …… 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女子激动的尖叫声。 苏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好像玩得有点太大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下想低调都难了。 林紫曦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浓: “苏诗魁如今可是洛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不知紫曦可否有幸,请诗魁移步,喝一盏清茶,聊表谢意?” 苏墨正想找个机会脱身,避开楼下那些狂热的人群,闻言便顺势答应: “林东家相邀,苏某荣幸之至。” 刘诗诗站在一旁,看著苏墨隨林紫曦离去,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与不舍,却也只能盈盈一礼,目送他们离开。 林紫曦领著苏墨,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了听雨楼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雅间。 这里布置得极为精致,窗外是小桥流水,室內焚著淡雅的檀香,与前面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侍女奉上香茗后便悄然退下,房间里只剩下苏墨与林紫曦两人。 林紫曦亲自为苏墨斟茶,动作优雅,她身体前倾时,那紧身的劲装更显得胸前波涛汹涌,沟壑若隱若现。 她將茶杯推到苏墨面前,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看著他,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野心。 “苏诗魁。”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蛊惑。 “紫曦开门见山了。您如今名声大噪,前途不可限量。” “紫曦一介女流,漂泊半生,经营这听雨楼不易,全仗著这点营生度日。” “若能得到诗魁您的一副墨宝悬掛於此,必定能让这小店生意更上一层楼。” “不知诗魁可否成全?” 她说著,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恳求与柔弱,与她那英气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苏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茶,才抬眼看向林紫曦,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东家,苏某昨日是来喝酒的客人。” “你这开门做生意,客人喝酒付钱,天经地义。” “若是客人喝高兴了,隨手写画两笔,那是雅兴。” “可东家你亲自开口索要,这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林东家是上门的顾客,我苏墨是这听雨楼揽客的招牌呢。” “这不太合適吧?” 苏墨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我不是你们楼里的姑娘,不卖艺。 林紫曦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娇笑起来,花枝乱颤,那饱满的胸脯也隨之起伏,划出诱人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苏墨身边,挨著他坐下,一股不同於刘诗诗的、更加炽烈野性的香气瞬间包围了苏墨。 “苏诗魁误会了,紫曦怎敢將您与那些庸脂俗粉相提並论。” 她凑近苏墨,吐气如兰,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苏墨的膝盖,指尖隔著衣料轻轻画著圈。 “紫曦自然不是白求……” 第125章 美人求画 说著,在林紫曦惊讶的目光中,她另一只手竟缓缓伸向自己的衣带,轻轻一拉。 那紫色的劲装前襟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鹅黄色的抹胸以及一抹光滑圆润的香肩,肌肤细腻,锁骨精致,再往下,那深深的沟壑几乎要夺人心魄。 “紫曦愿以此……酬谢诗魁,如何?” 她的声音带著沙哑的诱惑,眼神迷离,红唇近在咫尺,身体也几乎要贴到苏墨身上。 苏墨心中一跳,这女人也太直接太奔放了。 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热力和那惊人的弹性。 苏墨赶紧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正色道: “林东家!大可不必。” “苏某並非此意!” 苏墨伸手,想將林紫曦推开一些。 林紫曦看著他略显慌乱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並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著这个曖昧的姿势,歪著头看他: “那诗魁要如何才肯答应呢?紫曦是真心仰慕您的才华。” 苏墨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问道: “苏某只是好奇,林东家为何执意要苏某的一幅字画?” “以听雨楼的规模和东家你的手段,似乎並不缺这一幅画来招揽生意吧?” 林紫曦见他问起缘由,收敛了些许媚態,但依旧靠得很近,轻声道: “诗魁如今声名鹊起,他日必非池中之物。紫曦一介浮萍,无依无靠,若能得诗魁墨宝,不仅是生意,更是一份香火情缘。” “將来若诗魁飞黄腾达,或许还能记得在这听雨楼,有紫曦这么一个朋友。” 她这话半真半假,眼神却格外认真。 苏墨看著她,这个女子確实不简单,精明、大胆,懂得利用一切资源,却又带著一种江湖儿女的爽利。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也罢。看林东家如此甘於奉献,也是诚意十足,苏某便赠你一幅字吧。” 他走到旁边的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林紫曦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几乎是贴著他的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 苏墨略一思索,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大字。 字跡瀟洒飘逸,自成一格,虽不如他抄的那些诗词震撼,但也足见功力。 林紫曦看著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隨即掩口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这字实在是好,苏诗魁果然是个妙人,紫曦喜欢。” 她说著,竟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苏墨的腰,將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那柔软丰盈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还是让苏墨身体一僵。 “多谢诗魁厚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林紫曦退开一步,巧笑嫣然,仿佛刚才那大胆的举动只是寻常。 苏墨轻咳一声,放下笔: “字写了,苏某也该告辞了。” “我送诗魁。” 林紫曦亲自將苏墨送出雅间,一路送到听雨楼的后门,避开了前门那些疯狂的人群。 在后门处,吴风行和宋巧巧早已等候多时。 吴风行见到苏墨出来,挤眉弄眼,一脸我懂的表情。 苏墨懒得理他,准备结帐。 林紫曦却坚决地摆手: “苏诗魁昨夜为我听雨楼挣下偌大名声,今日又赠以墨宝,若还要收钱,岂不是打我林紫曦的脸?” “今日所有花费,全免!只望诗魁日后常来走动。” 她说著,还对苏墨拋了个媚眼。 苏墨道了声谢,便在吴风行和宋巧巧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看著苏墨远去的背影,林紫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刘诗诗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昨夜可是失身了?” 林紫曦瞥了刘诗诗一眼,淡淡问道。 刘诗诗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没有,这个苏墨坐怀不乱,不是一般人。” 林紫曦点点头,眼神深邃: “方才在我那里,他也没有动我。面对你我,却能保持清醒。” “看来,这大虞朝,还真是出了个人物。” 她顿了顿,对身后阴影处吩咐道: “把苏墨昨夜所有的诗作,以及刚才他写的这幅字,全部妥善摘抄、临摹,真跡速速装箱,以最快速度,运回大乾,面呈陛下。” “是!”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这林紫曦竟是大乾安插在洛京的密探头子,听雨楼便是她的情报站。 她索要苏墨真跡,更重要的,是为了完成大乾女帝交代的任务。 苏墨的真跡,並非她所求,而是当今大乾女帝所求。 苏墨走出听雨楼后,才真切体会到自己如今在京城的名气有多响亮。 他本想低调地走回客栈,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人认了出来。 “是苏诗魁。” “苏博士,留步啊。” “苏大家,小店新出的糕点,您尝尝鲜!” “苏公子,这匹上好的苏绣,送给您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打招呼,还有店铺老板非要塞东西给他,更有大姑娘小媳妇远远地看著他,指指点点,掩口娇笑,眼神火热。 苏墨只能一路拱手,尷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脚下加快步伐,感觉自己像是被围观的熊猫。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人群,回到悦来客栈,苏墨只觉得比打了一架还累。 吴风行跟在他身后,嘖嘖称奇: “苏兄弟,跟著你混真是值了。” “这排场,这面子,三四品的官员出门,只怕也没你这么风光。” 苏墨苦笑著摇摇头,正打算回房换身衣服,手伸进怀里,却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事。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方素白的手帕,角落用彩线绣著一个秀气的林字,手帕上还残留著淡淡的、属於林紫曦的独特香气。 苏墨拿著这手帕,打了个冷战。这女人,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他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苏墨收起手帕,忽然想起昨夜的卢风,便问吴风行: “吴兄,昨夜那位卢风卢兄,后来可曾说过什么?去了哪里?” 吴风行挠挠头: “你醉倒后,他就说家中有事,先走了,怎么了?” 苏墨沉吟道: “此人身份,十分可疑,谈吐气度绝非寻常之人,身手又那般了得,我觉得,他接近我们,別有目的。” 第126章 不速之客 吴风行思索片刻,也点点头: “管他呢,是友非敌就行。” “昨夜要不是他,那些杀手还得费我一番手脚,我看他对苏兄你倒是欣赏得很。” ……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宋巧巧拿著封信走了进来: “公子,刚才驛卒送来一封从定南府来的家书。” 苏墨精神一振,连忙接过拆开。 信是余鉴水写来的,详细匯报了定南府近况。 看到最后,苏墨眉头微微皱起,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苏兄?家里没事吧?” 吴风行关切地问。 苏墨將信递给他看,语气有些凝重: “新任的知府到任了。此人不好对付。” “他到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召见下属,也不是查看卷宗,而是带著一群衙役,浩浩荡荡地去咱们的醉仙楼吃了一顿饭,帐都没结。” 吴风行一听就火了: “这廝!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娘的,他要是敢对苏兄你的家业乱来,我吴风行立刻快马赶回去,悄默默做了他。” 苏墨摆摆手,冷静地道: “杀了他,还会派別人来。” “这是阳谋,就是在告诉我,他盯上醉仙楼,盯上我苏墨了。” “不过信中说了,有余先生和魏家在,暂时还能周旋。” “此事先放一放,眼下,春闈要紧。” 接下来的几日,苏墨谢绝了一切应酬,安心待在客栈里温书备考。 时间一晃,就到了春闈的前一天。 这天一大早,苏墨正在房中默诵经文,客栈楼下却传来一阵喧譁。 很快,脚步声朝著他的房间而来。 “砰!” 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苏墨抬头望去,只见以公孙天纵为首,几个衣著华贵、神色倨傲的公子哥闯了进来。 这几个人苏墨虽不认识,但看其穿著气度,想必都是京城里顶尖的官宦子弟。 公孙天纵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目光却冰冷如刀: “苏墨,別来无恙啊?” “到了京城也不说一声。” 之前刺杀苏墨失败,公孙天纵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好好在苏墨面前出一口气。 这今日,机会正好来了。 公孙天纵继续道: “听说你前几日在听雨楼大出风头,真是好不威风。” 公孙天纵身边一个穿著锦袍,面色苍白的公子哥嗤笑一声,用摺扇指著苏墨,语气轻佻: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不就是个定南府永嘉县出来的穷秀才,一眼看过去,一脸的衰相。” “走了狗屎运中了个解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另一个矮胖的公子接口道: “乡试那是你们地方的玩意,这会试可不一样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奚落嘲讽之能事,话语尖酸刻薄。 苏墨放下手中的书卷,面色平静地看著他们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苏墨才淡淡开口: “几位说完了就请便吧,苏某还要温书。” 公孙天纵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苏墨,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明日会试,你自动放弃,现在立刻离开京城。” “我保你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千金相赠!但如果你不识抬举,非要头铁去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哼,考上也好,考不上也罢,等你走出考场那一刻,咱们的帐,慢慢算。” “我保证,这大虞官场,绝不会有你苏墨的一席之地。” “你的家人,你的產业,也都会因为你今日的愚蠢选择,付出代价。”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苏墨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公孙天纵面前,目光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我苏墨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明日考场论英雄。” “別说千金,就是万金放在面前,也休想让我放弃。” “这会试,我考定了,至於后果……”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苏墨一併接著。” “现在,请你们出去,吴兄,送客。” 早已按捺不住的吴风行立刻上前,魁梧的身躯带著一股煞气,对著公孙天纵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却像是在看几只待宰的鸡仔。 公孙天纵气的脸色铁青,指著苏墨: “好,好,好。” “苏墨,你有种,咱们今后走著瞧。” 说完,带著一群脸色同样难看的公子哥,悻悻而去。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凝重了许多。 吴风行关上门,皱眉道: “苏兄,只怕是当日的刺杀,就和这公孙天纵有关。” “明日考场,需得万分小心。” 苏墨点点头,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当天晚上,苏墨正在灯下做最后的复习,房门再次被敲响。 苏墨以为是吴风行或者宋巧巧,隨口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带著野性魅惑的香气先飘了进来。 只见林紫曦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苏诗魁,明日便要下场了,紫曦特备了些清淡的夜宵,来看看你。” 她也不等苏墨答应,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將食盒放在桌上。 今晚她换了一身较为居家的緋红色长裙,领口依旧开得有些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腻,长发鬆松挽起,几缕髮丝垂在颊边,更添风情。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美得惊心动魄。 苏墨有些头疼地看著她: “林东家,这……不太方便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这么个尤物,传出去像什么话。 林紫曦却浑不在意,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有什么不方便的?苏诗魁是正人君子,难道还会吃了我不成?” 她说著,还故意拋了个媚眼,身体微微前倾,將那诱人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盛了一碗粥,端到苏墨面前,手指不经意地划过苏墨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快趁热吃吧,明日考场辛苦,需得保存体力。” 苏墨接过碗,道了声谢,低头喝粥,儘量不去看她那勾魂摄魄的模样。 林紫曦就坐在他对面,手肘支在桌上,托著香腮,目不转睛地看著他吃,嘴角噙著笑意。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让苏墨感觉浑身不自在。 “苏诗魁……” 林紫曦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你说这漫漫长夜,你我二人,就这样干坐著,是不是有些浪费?” 第127章 难道我不漂亮吗 苏墨一口粥差点呛住,连忙放下碗,正色道: “林东家,这夜已深了,你还是请回吧,苏某明日还要考试,需早些休息。” 林紫曦见他又是这副坐怀不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更多的却是兴趣。 她站起身,走到苏墨身边,俯下身,几乎贴著苏墨的耳朵,呵气如兰: “苏相公,你对我,难道就真的一点不动心吗?” “难道,我不漂亮吗?” “那日在我听雨楼,苏相公就对奴家拒之千里,今日我亲自登门拜访,眼下只有你我二人……” “苏相公何必这般约束?” 那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廓,带著致命的诱惑。 苏墨甚至能感受到她髮丝扫过自己脖颈的微痒,以及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力。 但苏墨还是强自镇定,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目光清明地看著她: “林东家,你很美!” “但是这明日考试,今日破了戒,只怕是考不出个什么名堂。” 林紫曦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退后一步,恢復了常態: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苏诗魁果然是君子,那紫曦就不打扰了,预祝诗魁明日金榜题名。” 她说完,竟真的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只是临走前,又回头对苏墨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意味无穷。 苏墨看著她离开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隨后,苏墨便把吴风行叫了进来,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吴兄,我考试这几日,你想办法查一查这个林紫曦的底细。” “我觉得,她绝不只是一个青楼老板那么简单。” 吴风行点头应下: “这女人三更半夜闯进苏兄你的客房,是得好好查查。” 第二天,会试正式开始。 苏墨一大早便收拾好考篮,准备前往贡院。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走出客栈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之前消失的卢风,竟然来了。 “卢兄?你怎么来了?”苏墨惊讶道。 曹文昭今日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但气度依旧不凡。他笑著迎上来: “苏兄今日下场,卢某特来送考,愿苏兄文思泉涌,笔走龙蛇,高中会元。” 苏墨心中感动,拱手道: “承卢兄吉言,苏某必当尽力而为。”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墨便隨著人流,走向贡院大门。 曹文昭站在原地,目光殷切地目送著他,脸上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苏墨的身影消失在贡院门口后,曹文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阴沉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送考的人群中扫视,忽然,他定格在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戴著面纱,却依旧难掩其窈窕身姿的女子身上。 曹文昭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趁那女子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女子嚇了一跳,小声惊呼,转过头来,当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 “父……父皇?您怎么在这里?” 曹文昭將她拉到一旁人少的角落,沉著脸问道: “你不在宫里好好待著,跑来这里做什么?” 这女子,便是曹文昭最宠爱的女儿,倩儿公主。 倩儿公主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扯了扯曹文昭的袖子,撒娇道: “父皇,儿臣是听说那位名动京城的诗魁苏墨今日下场,想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她说著,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眼神飘向贡院方向。 曹文昭看著女儿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胡闹!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赶紧回宫去!” 倩儿公主吐了吐舌头,不敢违拗,只得在侍卫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曹文昭望著贡院那紧闭的大门,心中暗道: “苏墨啊苏墨,你可莫要辜负了朕。” 苏墨隨著人流,走向那象徵著大虞王朝最高科举殿堂的贡院。 远远望去,贡院那朱红的高墙巍峨耸立,仿佛一道隔绝凡尘与仕途的天堑。墙头覆盖著深绿色的琉璃瓦,在晨曦的微光中闪烁著冷峻的光泽。 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贡院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贡院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提著考篮,背著行李,神情各异。 维持秩序的兵丁们手持长枪,分立两侧,將送考的亲友和看热闹的百姓隔绝在外。 苏墨深吸一口气,跟著人流朝前走。 检查完毕,確认无误后,胥吏在苏墨隨身携带的文书上盖了个戳,挥挥手: “丙字柒拾叄號,进去吧。” 苏墨道了声谢,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正式进入了贡院。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直通远处的至公堂。 甬道两侧,是一排排低矮、密集的號舍,远远望去,如同蜂巢一般,这便是他们未来九天八夜的號舍了。 根据指引,苏墨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丙字柒拾叄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霉味、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墨一边腹誹,一边將考篮放在书桌上,开始简单收拾。 铺好自带的薄被,然后將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摆放整齐。 苏墨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自从秋闈之后,自己已经將所有剩余的奖励全部用掉了。 如今,但凡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经史子集、典章制度、律法算学,乃至一些偏门的杂学,只要是他有机会接触到的,都已如同鐫刻一般,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不敢说倒背如流,但隨意抽检,都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毫无滯涩。 更让他底气十足的是,在消耗了珍贵积分进行的会试模擬中,自己得了一次会元。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贡院不远的礼部衙门的后堂花厅,气氛凝重。 虽是白天,但厚重的门扇半掩著,使得室內光线有些昏暗。 上好的紫檀木圆桌旁,围坐著六七位身著緋色或青色官袍的大员。 第128章 首辅叶林渊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此人便是当朝首辅,文华殿大学士叶林渊。 他穿著寻常的居家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仪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紧挨著他右手边坐著的,是礼部尚书公孙天冶,也就是公孙天纵的父亲。 公孙冶约莫五十多岁,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此刻眉头紧锁。 其余几人,分別是吏部尚书赵文博、户部尚书钱益谦、兵部尚书孙立人、工部尚书周世宏,以及礼部左侍郎、公孙天冶的心腹郑克爽…… 下人早已被屏退,厅內只剩下这几位掌控著大虞朝堂核心权力的重臣。 公孙天冶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和不耐: “首辅大人,各位同僚,刚刚得到消息,那苏墨今日还是进了贡院。” “犬子日前亲自去警告过他,许以重利,晓以利害,谁知此子油盐不进,狂妄至极。” “竟说什么一併接著……” 吏部尚书赵文博冷哼一声,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一个定南府来的泥腿子,侥倖得了些虚名,就真以为能翻天?” “他若是老老实实待在乡下,或可安享富贵。偏要跑到京城来趟这浑水,还上书那什么六国论,鼓吹什么以战止战、强硬对抗。” “这不是摆明了要和我们唱对台戏吗?” 户部尚书钱益谦抚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他哪里知道,与大国相交,重在和气,重在利益交换。”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劳民伤財不说,万一惹怒了大乾,边衅一开,这每年的岁幣、互市的利润从哪里来?” “我们各部衙门的开销,京城百万生灵的嚼穀,难道都要靠打仗来解决?” “打仗?打仗是最亏本的买卖。” 兵部尚书孙立人虽然出身军伍,此刻却並不主战,他瓮声瓮气地道: “钱尚书所言极是。如今边军欠餉严重,武备鬆弛,真打起来,胜算几何?” “那苏墨空谈误国,若让他得势,陛下受其蛊惑,一意主战,我等皆成国家罪人矣。” 工部尚书周世宏附和道: “是啊,首辅大人。下官以为,此子绝不可留於朝堂。” “他那番言论,与我等秉持的韜光养晦、以和为贵之国策背道而驰。” “若陛下真重用了他,日后朝堂之上,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 礼部侍郎郑克爽阴惻惻地补充: “更重要的是,此子与陛下似乎颇有渊源,似乎对此子极为欣赏。” “若他再高中进士,甚至名列前茅,陛下破格提拔,授予要职,只怕我等日后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对苏墨的忌惮、厌恶。 他们之所以如此排斥苏墨,根源就在於政见不同。 叶林渊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轻轻捻动著腕间的一串沉香木念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让原本有些嘈杂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叶林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墨此子,確有才学,但心术不正,言论激进,若使其入朝,必是祸乱之源。” “陛下年轻,易受蛊惑,我等身为臣子,有责任为君分忧,防患於未然。”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道: “贡院之內,规矩森严。试卷由专人誊录、糊名,想要在文章上动手脚,难如登天,风险也太大。” “监考的御史和翰林们,也不是我们都能完全掌控的。” 公孙天冶急切地道: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考完,然后等著陛下钦点他为进士吗?” 叶林渊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考场上动不了文章,难道还动不了別的东西吗?” 眾人一愣,有些不解。 叶林渊的目光投向公孙天冶: “天冶,你是礼部尚书,贡院事务,你最熟悉。” “考生入场,饮食需自备,但有一物,却是考场统一提供……” 公孙天冶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水!首辅大人是说,饮水?” 叶林渊微微頷首: “正是,九天考试,號舍逼仄,哪一个考生不喝水?” “贡院每日会定时向各號舍供应清水。这水,从井中打出,到送入號舍,中间总要经过几道手吧?” 工部尚书周世宏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 “首辅高见!” “下官衙门里,前些日子恰好得了一些泻药,无色无味,药性温和,不至伤人性命,但足以让人无法安坐,更遑论静心作文了。” 吏部尚书赵文博阴笑道: “只要那苏墨喝了这水,闹起肚子来,莫说考中,就是完卷都难。” “届时名落孙山,谁又能怪到我们头上?只能怪他自己身子骨不济,或是运气不好了。” 一时间在场几人全都点头表示赞同。 公孙天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但隨即又有些担忧: “首辅,此事需做得万分隱秘。负责送水的是贡院的杂役,並非我们的人……” 叶林渊淡淡道: “杂役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或为財,或为势。” “天冶,此事由你礼部具体操办,挑选可靠之人。” 他看了一眼郑克爽。 “克爽,你心思縝密,协助公孙尚书。记住,目標只有丙字柒拾叄號,苏墨一人。” “但是其他考生,决不能出岔子。” “近来陛下的性子越来越难捉摸,我怀疑陛下手底下有一支暗卫。” “所以尔等日后行事,务必低调,收敛,任何事情,都要做得天衣无缝。” 郑克爽立刻躬身领命: “下官定会安排妥当,確保那苏墨,趴著出考场。” 叶林渊最后环视眾人,语气森然: “此事,天知地知,在座诸位知。若有一丝风声泄露,后果,诸位当知。” 闻言,在座所有官员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神色凛然。 “谨遵首辅之命。” 第129章 毒不死的苏墨 会试进入第三天,號舍內的空气愈发沉闷。 连日的奋笔疾书,加上狭小空间里积累的汗味、墨臭和隱约的霉味,让苏墨感觉有些头昏脑涨。 苏墨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刚刚写完的策论草稿上,心里盘算著如何润色。 就在这时,號舍外一名杂役,提著一个大木桶,挨个號舍给考生添水。 轮到苏墨时,杂役动作略显急促地舀起一瓢水,倒入苏墨號舍门口那个粗陶水碗里,水花微微溅出。 “官人,添水了。” 杂役的声音有些含糊,说完便快步走向下一个號舍,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 苏墨道了声谢,正觉得口乾舌燥,便伸手去端那碗水。 然而,就在即將喝下这碗水的时候,一股极其细微的异味,钻入了他的鼻孔。 这味道……不对劲。 得益於自己拥有的顶级体质,苏墨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 寻常人或许根本察觉不到,但他却清晰地捕捉到那水中夹杂的一丝极淡的不属於井水的甜腻气息,反而带著一丝反常的草药涩味。 要是一般人,这股味道肯定闻不见。 一瞬间,苏墨心中警铃大作。 考场提供的饮水,按理说就是普通的井水,绝不该有这种怪味。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有人在水里做了手脚。 苏墨端著碗的手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凑近鼻尖,又仔细嗅了嗅。 没错,那味道虽然极淡,但確实存在。他甚至可以凭直觉判断,这玩意儿大概率是某种缓泻药物,目的就是让他无法安心考试。 好傢伙,玩阴的啊? 苏墨心里冷笑。 苏墨脑海里瞬间闪过前世看过的各种宫斗剧、歷史剧里下毒的桥段,没想到自己还真遇上了真人版。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號舍角落里那个充当马桶的瓦罐旁,手腕一倾,將整碗水哗啦一声全倒了进去。 浑浊的水渍迅速渗入乾燥的地面,只留下一点湿痕。 苏墨重新坐回书桌前,看著那空碗,眉头紧锁。 不喝水肯定不行,这鬼天气,號舍像个蒸笼,不补充水分,別说九天,三天就得虚脱。 必须想办法搞到乾净的水。 苏墨的目光在狭小的號舍內扫视。木板床、小书桌、瓦罐、水碗、考篮…… 还有自己带来的少许乾粮和那个装提神药油的小瓶子。 资源极其有限。 蒸馏……最简单的蒸馏原理…… 苏墨脑中飞快运转。 他记得前世学过的知识,利用加热產生水蒸气,再冷凝收集,就能得到相对纯净的蒸馏水。 虽然效率低,但解决个人饮水问题,勉强可行。 他立刻行动起来。 先將那粗陶水碗仔细清洗了几遍,確保没有残留。 然后,他將考篮里备用的一个薄铁皮小茶叶罐清理乾净。 接著,他撕下几张草纸,揉成团,塞进瓦罐底部,模擬一个简单的加热空间。 最关键的是冷凝。 他没有任何管子或容器目光落在那个小药油瓶上, 药油用完了,瓶子是瓷的,小巧,可以当做冷凝收集器。 说干就干。 苏墨趁著巡场胥吏走过之后的间隙,开始了他的土法制水。 將少量被下过药的水倒入清洗过的瓦罐,然后將薄铁皮茶叶罐架在瓦罐口上方,用泥巴稍微封住缝隙。 接著,他將那个小瓷瓶用草绳吊在茶叶罐下方。 最后,他点燃了那团草稿纸…… 过程极其缓慢且效率低下。 烟雾和热量还得小心控制,避免被巡场发现玩火。 但几个时辰下来,苏墨还真的收集到了小半瓶清澈的、没有任何异味的蒸馏水。 知识就是力量啊。 苏墨看著那点来之不易的纯净水。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每次都假装接过杂役送来的水,有时甚至当著杂役的面抿一口,然后趁其不备,要么倒掉,要么留作原料。 靠著自己这套简陋的蒸馏装置,以及偶尔趁著下雨用碗接点雨水,艰难但有效地维持著身体所需的水分。 与此同时,在礼部衙门那间隱秘的花厅里,气氛却越来越焦躁。 已经第五天了! 那苏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公孙天冶来回踱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烦躁,派去盯著的眼线回报,说他每日答题如常,精神看起来甚至比一些考生还好。 这怎么可能?那药绝对没问题。 吏部尚书赵文博尖声道: “莫非他真的一点没喝?可这九天,酷热难当,他不喝水,如何撑得下去?” 工部尚书周世宏搓著手,一脸困惑: “下官那药,无色无味,寻常人绝难察觉。” “就算他有所怀疑,不喝我们送的水,他又从哪里弄到乾净的水?” “號舍之內,除了我们统一供应的,別无水源啊。” 首辅叶林渊依旧捻动著他的沉香木念珠,但眼神比往日更加幽深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此子,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棘手。他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並且找到了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在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应对之法?” 公孙天冶几乎要吼出来。 叶林渊目光扫过眾人: “现在不是追究他如何做到的时候。重要的是,他若顺利完成考试,以他的才学,中榜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届时,陛下必定重用,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户部尚书钱益谦忧心忡忡: “首辅,那接下来……” 叶林渊眼中寒光一闪: “考场內动不了他,不代表考场外动不了。”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彻底消失吧。吩咐下去,考试结束之日,就是他苏墨毙命之时。” “做得乾净点,要像意外,或者被仇家寻衅所致。” “是!” 公孙天冶和郑克爽齐声应道,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九天漫长的考试终於结束。 当贡院那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时,数千名形容憔悴、如同逃出生天般的举子涌了出来。 苏墨混在人群中,虽然面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深吸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感觉重获新生。 第130章 直接跑路 然而,轻鬆感只持续了片刻。 苏墨立刻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考场內的暗箭是躲过去了,考场外的明枪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公孙天纵之前的威胁言犹在耳,他们既然敢在科举重地动手脚,在外面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苏墨一边隨著人流往外走,一边飞速思考。 这些人绝不会让我活到放榜。 苏墨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放榜,我若高中,就是正经的天子门生,有了功名护身,再想动我就没那么容易了,风险也太大。 所以,最好的动手时机,就是考试结束后到放榜前这段空窗期。 他目光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接考生的亲友、看热闹的百姓、还有那些眼神游离、看似寻常却透著精悍的汉子危机四伏。 很快,苏墨看到了等在人群前方的吴风行和宋巧巧。 吴风行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正踮著脚张望。 宋巧巧则一脸关切,手里还捧著件乾净的外袍。 “苏兄,这里!” 吴风行看到他,用力挥手。 苏墨快步走过去,低声道: “什么都別说,先回客栈。” 三人回到悦来客栈苏墨的房间。 一关上门,苏墨立刻將门栓插好,脸上的轻鬆表情瞬间消失,变得凝重无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苏兄,考得如何?我看你气色还行啊。” 吴风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宋巧巧细心,察觉苏墨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相公,可是在考场里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墨点点头,压低声音,將考场里饮水被下药,以及自己如何察觉、如何应对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吴风行一听就炸了: “什么?这帮狗娘养的,在考场里就敢下药?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吴风行气的一拳捶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宋巧巧嚇得脸色发白: “他们……他们怎么敢……” “这可是会试,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毒。” 苏墨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们在考场里没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敢断定,接下来几天,他们就会派杀手来,眼下,我必须先躲起来,避一避风头。” 吴风行立刻反应过来: “对,先躲起来,苏兄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宋巧巧也坚定地点点头。 苏墨沉吟片刻,道: “不能直接逃,那样目標太大。” “今日先假装一切正常,巧巧,你去结清房钱,就说我们明日一早要换一个客栈。” “吴兄,你去买些乾粮和清水,再弄几套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 “我们今夜子时,从客栈后门走,出城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 二人齐声应道。 当晚,月黑风高。 客栈大部分客房都已熄灯。子时刚过,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后门溜出,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三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一出客栈,先在城內找了个偏僻的巷子躲了起来。 毕竟天亮之前,城门是不开,所以走不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苏墨几人故意绕了几个圈子,这才除了成,来到京城西郊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脚下。 这里有几间废弃的猎户茅草屋。 而且周围方圆几里地都不见人烟,没有村落,而且这里很显然是人跡罕至。 看这地方可以,苏墨便打算在这地方小住几日。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角落里堆著些乾草。 “暂时安全了。” 苏墨长舒一口气,点燃了带来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小屋。 吴风行一屁股坐在乾草堆上,骂道: “他娘的,考个试跟打仗似的,还得东躲西藏。苏兄,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这么一直躲下去吧?”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等放榜的那一日,咱们还是得回京去!” “到时候,这些贼人还放不过苏兄你,那就难办了。” 宋巧巧则默默开始打扫,铺开带来的被褥。 苏墨坐在树墩上,看著跳动的灯火,说道: “等。距离放榜还有一个多月。” “我们就在这里待著,打打野味,看看书,让京城里那帮人先忙活去吧。” “至於到了放榜的时候,我自有主意。” 吴风行点点头,而后忽然凑过来,好奇地问: “苏兄,你觉得现在到底有几波人在打你的主意?” 苏墨掰著手指头数: “首先,公孙天纵背后那帮朝廷官员,叶林渊为首,这是一股,势力最大,也最想置我於死地。” “其次,那个林紫曦,听雨楼的东家,神秘莫测,我总觉得她目的不单纯。” “还有那个卢风,身份成谜,但似乎对我没有恶意,反而多次相助。其他的,暂时就不清楚了。” 提到林紫曦,苏墨看向吴风行: “吴兄,我让你查林紫曦的底细,有眉目了吗?” 吴风行摇摇头,面色有些凝重: “查了,但是很奇怪。此女大约是三年多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然后盘下了听雨楼。” “三年以前的事情,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我动用了江湖上的一些关係,也查不到任何线索。此女,绝不简单。” 苏墨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不过现在嘛,” 苏墨笑了笑,语气轻鬆起来。 “让他们先忙活去吧,我们正好落个清静。” 说罢,苏墨不禁长嘆一口气,想当初,自己只不过是想吃饱肚子。 想躺平! 没想到,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 身不由己啊。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三人过起了近乎隱居的生活。 吴风行身手好,负责打猎和巡视周边。 宋巧巧心思巧,负责做饭和打理。 苏墨则大部分时间在看书、思考,或者帮著干点杂活。 几人甚至在小屋后面开了小块地,种了点野菜。 有野菜,有野味,还有山泉水。 苏墨觉得,这简直就是梦想中的隱居生活。 这天傍晚,吴风行拎著一只肥硕的野鸡回来,兴高采烈道: “苏兄,你看,今晚有口福了。” 第131章 苏墨凭空消失 苏墨笑著接过,熟练地开始拔毛清洗。宋巧巧已经生好了火。 很快,茅草屋里瀰漫开烤野鸡的诱人香气。 苏墨一边转动著穿在树枝上的野鸡,一边对吴风行说: “吴兄,我估计现在京城里,为了找我,恐怕已经闹翻天了。” 吴风行嘿嘿一笑: “大虞的诗魁就这么冷不丁消失了,不说那些想杀苏兄你的人,就是那些为你痴情发狂的女子,还有那听雨楼的女东家……” “只怕是都夜不能寐了。” 正如苏墨所料,此时的京城,因为他的神秘消失,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是皇帝曹文昭这边。 在苏墨考试结束当晚,负责暗中保护苏墨的暗卫首领就惊慌失措地跪在了曹文昭的面前。 “陛下,臣等失职!苏墨他从客栈消失了。” “当天夜里,弟兄们可是里三层外三层守著,没见人出来,可是今日,我们的人进客栈,却发现人不见了。” “城內已经找了一遭,根本找不到。” 暗卫首领声音颤抖,额头冷汗直流。 正在批阅奏章的曹文昭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雷霆之怒: “消失了?什么叫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朕养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 暗卫首领以头抢地。 “苏墨考试结束后回到客栈,当晚我等一直严密监视。可这人,他就是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臣等疏忽,请陛下治罪。” “废物!一群废物!” 曹文昭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气得將手中的硃笔狠狠掷在地上,墨点溅了暗卫首领一脸。 “找!给朕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苏墨给朕找出来,活要见人,死……不,他不能死,必须给朕找到活的。” “他要是死了,你们也就別想活了。” “是,是,臣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搜查。” 暗卫首领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曹文昭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苏墨是他布局朝堂、对抗叶林渊一党的关键棋子,更是他寄予厚望的未来臂助。 如今突然失踪,生死不明,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急? “父皇,父皇!” 一个清脆焦急的声音传来,穿著宫装的徽猷公主曹倩儿不顾內侍阻拦,直接闯了进来,她眼圈泛红。 “儿臣听说,听说苏墨他不见了?是真的吗?” 曹文昭看著爱女担忧的神情,心中更是烦躁,却又不得不安抚: “朕已派人去寻了,苏墨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可是外面都在传,当朝诗魁,会试之后,便凭空消失,只怕遭歹人所害。” 曹倩儿声音带著哭腔。 “父皇,您一定要找到他啊!” “朕知道,朕知道。” 曹文昭疲惫地挥挥手。 “你先回宫去,一有消息,朕立刻告诉你。” 送走女儿,曹文昭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一股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 接下来几日,对於苏墨搜寻一日都没停下过。 但都是杳无音讯。 连续几日的搜寻毫无结果,苏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曹文昭几乎可以断定,苏墨是遭遇了不测。 叶林渊…… 定然是叶林渊老贼下的手! 曹文昭咬牙切齿,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怕苏墨入朝,怕朕重用苏墨,所以先下手为强。 好,很好。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朕不义。 这朝堂,是时候该清洗清洗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首辅府邸內,叶林渊也得到了搜寻无果的消息。 “一群饭桶,连个人都找不到。” 公孙天冶气急败坏地在书房里低吼。 “京城內外,我们的人几乎翻了个遍,就是没有苏墨的踪影!他难道插翅膀飞了不成?” 叶林渊面色阴沉如水,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冰冷: “不是飞了,恐怕……是被人藏起来了。” “首辅的意思是……” 郑克爽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 叶林渊吐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 “別忘了,我们这位陛下,看似深居简出,实则並非毫无手段。” “他手下,定然有一支我们尚未完全摸清的暗卫力量。” “苏墨考试结束当晚就消失,如此乾净利落,不像寻常江湖手段,倒像是……被有计划地接应走了。” 公孙天冶倒吸一口凉气: “您是说,陛下把苏墨保护起来了?那他为何要大张旗鼓地派人搜寻?这不是掩人耳目吗?” 叶林渊冷笑: “帝王心术罢了。他假意搜寻,做出焦急之態,一是为了麻痹我们,二来恐怕也是在为下一步动作做准备。” “接下来,很可能要对我们发难了。” 郑克爽担忧道: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叶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事已至此,退缩已无可能。他若敢撕破脸,我们便接著。”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另外,继续加派人手,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苏墨的踪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而听雨楼內,林紫曦得到苏墨失踪的消息时,正在修剪一盆兰草。 听到手下心腹婢女的匯报,她手中的金剪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苏墨不见了?” 林紫曦猛地转过身,美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 那婢女低声回道: “东家,消息確认了。苏诗魁考试结束回到客栈,当晚便神秘消失。” “如今京城里,皇帝曹文昭的人和叶首辅的人都在疯狂搜寻,但毫无线索。” 林紫曦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怎么会……” 她脑海中闪过苏墨那张俊朗而带著几分疏离的脸庞,以及他面对自己诱惑时那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怒。 “查!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 林紫曦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是叶林渊那老匹夫,还是大虞皇帝自己演的戏,或是另有其人。” “是,东家。” 婢女领命而去。 林紫曦走到窗边,望著楼下依旧熙攘的街道,眉头紧锁。 苏墨的才华,是她生平仅见,女帝陛下对其也极为欣赏,甚至有意招揽。 如今他突然失踪,生死未卜,不仅打乱了她在大虞的布局,更让她心底感到一丝慌乱。 “苏墨……你可千万別出事。” 第132章 女帝李凌薇 接下来几日,苏墨失踪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洛京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苏诗魁不见了!” “哪个苏诗魁?” “就是前些日子在听雨楼斗酒诗百篇的那位苏墨苏大家啊!” “啊?他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是被人害了?” “嘘,小声点。听说啊,是朝堂上的大人物容不下他。” “可惜了,如此大才,若是遭了毒手,真是我大虞的损失啊。” “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百姓们大多对苏墨抱有同情和惋惜,他的诗作和事跡早已深入人心。 就在这种各方势力焦头烂额、满城风雨的氛围中,皇帝曹文昭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他要上朝了。 多年来,曹文昭沉深居简出,朝政大多委於首辅叶林渊处理。 他突然传出旨意,明日召开大朝会,商议要事,立刻在百官中引起了巨大震动。 次日清晨,皇宫大庆殿。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肃立两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许多官员脸上都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陛下突然上朝的缘由。 “陛下多年不临朝,今日这是……” “怕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啊。” “我听说,跟那个失踪的苏墨有关……” “一个举子,值得陛下如此兴师动眾?” 钟鼓齐鸣,身穿明黄色龙袍的曹文昭在內侍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御座。 他面色沉静,但眼神扫过下方百官时,却带著一股久违的帝王威压,让不少官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眾卿平身。” 曹文昭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平静中蕴含著力量。 例行礼仪过后,曹文昭没有给百官奏事的机会,直接开口,声音陡然转厉: “叶首辅,公孙尚书,还有在座的诸位爱卿。朕今日临朝,只问一事!”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著站在文官首列的叶林渊和公孙天冶: “考生苏墨,乃我大虞诗魁,朕亲口嘉许,赐其白衣博士、翰林学士之衔。” “如今,他会试方毕,便在京城之內,天子脚下,离奇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朕,要一个交代!” 大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曹文昭继续道,语气越来越冷: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把人给朕找到,是生是死,朕都要见到,如若不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林渊、公孙天冶、赵文博、钱益谦等几人。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尸位素餐,连一个考生都护不住,查不明,还有何顏面立於这朝堂之上?就自行上书,罢官谢罪吧。”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为一个尚未有功名的举子,竟然要几位尚书、甚至首辅罢官谢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叶林渊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息怒,苏墨失踪,臣等亦深感痛心,已命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全力搜寻。只是京城百万之眾,寻一人如同大海捞针,尚需时日。” “陛下因一介白衣而欲罢黜国之重臣,恐非明君所为,亦难服眾啊。” 他话语看似恭谨,实则绵里藏针,直接质疑皇帝的决定。 公孙天冶也赶紧附和: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陛下,苏墨虽略有才名,终究身份微末。” “岂能因他一人之得失,而动摇朝廷柱石?此非社稷之福。” 吏部尚书赵文博尖声道: “陛下,臣等为大虞兢兢业业数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竟要为一寒门学子罢官,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士子寒心?让朝臣齿冷?” 户部尚书钱益谦更是带著哭腔: “陛下三思啊!臣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曹文昭看著他们这番表演,心中怒火更炽,但他强行压下,冷笑道: “略有才名?身份微末?叶首辅,公孙尚书,你们捫心自问,当真不知苏墨之才,於我大虞意味著什么?” “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怕他入朝,怕他坏了你们那套苟安求和的国策。” 曹文昭一改之前的老辣稳重,直接点破了那层窗户纸,让叶林渊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陛下此言,臣等万死不敢承受。” 叶林渊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臣等所为,皆是为了大虞江山社稷安稳,苏墨言论激进,鼓吹边衅,若使其得势,必引战火,陷黎民於水火。” “此等误国之人,陛下何必如此执著?” “误国?” 曹文昭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究竟是苏墨误国,还是你们这些只知抱残守缺、为一己私利不惜戕害国士的蠹虫误国。”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苏墨,朕找定了,三天之后,若见不到人,你们就自己看著办。” “退朝。” 说完,曹文昭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目瞪口呆、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 叶林渊看著皇帝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住。 他知道,与皇帝之间那层维持了多年的虚偽平静,彻底被撕碎了。 就在大虞朝堂因为这失踪的苏墨而风起云涌之际,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乾帝国都城,盛京,皇宫深处。 大乾女帝李凌薇,正凭栏远眺。 李凌薇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容貌绝美,堪称倾国倾城。 穿著一身简约的月白色龙纹常服,却丝毫掩盖不住那通身的尊贵气度与凛然威仪。 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女官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恭敬地呈上一封密信: “陛下,大虞急报。” 李凌薇接过密信,拆开火漆,迅速瀏览起来。 信是林紫曦亲笔所写,详细匯报了苏墨在会试结束后神秘失踪,以及大虞京城因此引发的种种动盪。 隨著阅读,李凌薇那绝美的脸庞上,先是浮现出惊讶,隨即是浓浓的惋惜,最后化为了无法抑制的震怒。 “砰!” 她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汉白玉栏杆上,那坚固的栏杆竟被她拍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岂有此理!” 李凌薇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滔天怒意。 “大虞朝廷,竟腐朽至此!容不下一个苏墨,苏墨之诗,豪气干云,苏墨之论,鲜有人及。” “此等人物,乃当世之大贤,文坛之翘楚,他们不懂珍惜,反而加以迫害,致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真是……罪不可恕。”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自从苏墨得了诗魁,加之那斗酒诗百篇的事跡和那篇《六国论》传入大乾,她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虞才子產生了极大的兴趣和欣赏。 她几乎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苏墨诗作,每每品读,都为之讚嘆。 甚至动了不惜代价,也要將此人请到大乾来的念头。 如今听闻噩耗,如何能不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寒光却丝毫未减。 她转身对那名女官,斩钉截铁地下令: “传朕旨意。命礼部即刻选派能言善辩之使臣,持国书前往大虞!” 女官躬身: “请陛下示下,国书內容……” 李凌薇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绢帛,提笔蘸墨,亲自书写,边写边冷声道: “告诉大虞皇帝,朕问他要人,要苏墨苏诗魁。” “苏才子斗酒百篇,诗才惊世,书画双绝,此等才气,非大虞一国之贤,乃当世之贤,天下共珍之。” “今惊闻苏诗魁於贵国京师离奇消失,生死不明,我大乾,对此表示严重关切,特请贵国,务必查明真相,確保苏诗魁安全,並给我大乾,给天下文人,一个明確的交代。” 她放下笔,拿起那方象徵著大乾最高权力的玉璽,重重地盖了上去。 “若大虞给不出交代……” 李凌薇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就休怪朕,不念两国邦交之谊了。” 第133章 放榜前夜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而逝,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苏墨的茅草屋外溪水潺潺,鸟鸣山幽,倒是个避世的好去处。 此刻,苏墨坐在屋前一块平整的大石上,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正悠閒地拨弄著面前的小火堆。 火堆上架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野鸡。这是他早上和吴风行一起在林子里设套抓到的。 嘖,这日子,其实也挺愜意。 苏墨撕下一只鸡腿,吹了吹气,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口生香。 “巧巧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简单的盐巴和野葱,都能弄出这般滋味。” 宋巧巧正在一旁用瓦罐烧水,闻言抿嘴一笑: “相公喜欢就好,这山里作料少,委屈公子了。” “不委屈,不委屈。” 苏墨摆摆手。 “比贡院那九天强多了。至少不用提防有人在水里加料。” 想起考场里那几天提心弔胆、靠简陋蒸馏装置取水的日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真是考验心態。 吴风行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几张粗糙的饼子,接口道: “苏兄,算算日子,明天就是会试放榜之日了,我们也该动身了吧?” 苏墨点点头,將嘴里的鸡肉咽下,神色认真起来: “嗯,是时候了,躲了这一个多月,外面想必已经闹翻天了,也该出去亮个相,给那些惦记我的人一个惊喜。”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溪边洗了洗手。 “一个多月,估摸著他们都觉得我苏墨死了吧?” 吴风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苏兄,京城现在肯定是龙潭虎穴。” “你確定咱们回去之后,能活著脱身?” 苏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和自信: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更要回去。他们不是都以为我被对方干掉或者藏起来了吗?” “我偏偏要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他们准备摊牌的关键时刻,完好无损地出现。” 苏墨顿了顿,看向吴风行。 “吴兄,怕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风行胸膛一挺,豪气道: “怕?我吴风行行走江湖,什么阵仗没见过?跟著苏兄弟你,刀山火海也闯得!” 宋巧巧也坚定地说: “巧巧不怕,相公去哪,巧巧就去哪。” 苏墨微微一笑: “好!那我们就回去。” 三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回京的细节,决定第二天一早,趁著天色未亮,城门初开时,混在入城的农夫商贩中进去。 与此同时,京城之內,气氛已然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將曹文昭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 一名身著黑色劲装的暗卫统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陛下,搜寻依旧毫无进展。” “苏墨及其隨从,如同人间蒸发,京城內外,乃至京畿各州县,都未见其踪跡。” “就连定南府我们也去找了,依旧没有踪跡。” 曹文昭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多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暗卫是干什么吃的?” 暗卫统领头垂得更低: “属下无能,请陛下责罚。” “不过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曹文昭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乍现。 暗卫统领硬著头皮道: “属下怀疑,苏墨恐怕,恐怕早已遭遇不测,尸骨无存了。能在我们和叶首辅双方如此严密的搜寻下消失得如此彻底,除非是被顶尖高手瞬间制服,並且处理得乾乾净净。” 曹文昭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绝望。 “叶、林、渊!”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除了他,还有谁能有如此手段,如此胆量,他这是铁了心要断朕的臂膀,绝朕的希望。” 他走到御案前,看著上麵摊开的一份名单,那是叶林渊一党的核心成员。 “苏墨的六国论,他的才学,他的风骨,正是朕用来涤盪朝堂、重整河山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今刀还未出鞘,就折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朕隱忍多年,积蓄力量,眼看时机將至,却……” 暗卫统领不敢接话,只能屏息静待。 良久,曹文昭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日便是会试放榜之日。无论苏墨是生是死,朕都要藉此机会,做个了断。” 他看向暗卫统领,语气森然: “传朕密令,明日朝会,朕会召集群臣,当眾宣读榜文。一旦確认苏墨名次……若他高中,朕便以此为由,质问叶林渊谋害贤才之罪。” “届时,朕会摔杯为號,你率暗卫埋伏於殿外,听朕號令,即刻入殿,將叶林渊、公孙天冶、赵文博、钱益谦等一干首恶,当场拿下。” “不审不问,直接屠了。” 暗卫统领心神剧震,陛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进行一场宫廷政变。 “陛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叶首辅在朝中党羽眾多,京营兵马也有其心腹……” “顾不了那么多了。” 曹文昭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又狠厉的笑容。 “苏墨之死,朕不能再等,也不能再忍了,要么一举功成,肃清朝纲,要么……便鱼死网破,你去准备吧,务必万无一失。” “是!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暗卫统领知道已无转圜余地,重重磕头,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曹文昭独自留在御书房內,望著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 “苏墨啊苏墨,你若在天有灵,便保佑朕,明日能为你报仇雪恨,肃清这乌烟瘴气的朝堂吧……” 曹文昭心中那份因为苏墨死亡而带来的挫败感,已然转化为孤注一掷的行动力。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慌张地捧著一份文书进来。 “陛下,八百里加急,大……大乾国书。” 曹文昭一怔,接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国书,迅速拆开阅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变幻不定,从惊讶,到错愕,再到深深的疑惑。 第134章 苏墨还活著 这国书上的措辞典雅,但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大乾女帝,为何会如此关心苏墨?” 曹文昭放下国书,眉头紧锁,在殿內踱起步来。 “欣赏其才?恐怕没那么简单。难道苏墨与她有什么关联?” “或者这是大乾藉此机会向我大虞施压的藉口?” 曹文昭原本以为苏墨之事只是大虞內部的党爭,没想到竟然引来了邻国至尊的过问,而且態度如此强硬。 这让他感觉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棘手。如果苏墨真的已死,自己该如何向大乾交代? 如果没死,他又在哪里? 曹文昭心乱如麻。 首辅府邸,密室。 烛光同样將几张凝重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叶林渊坐在主位,下方坐著公孙天冶、赵文博、钱益谦等心腹。 “明日就是放榜之日了。” 公孙天冶声音乾涩。 “皇帝突然宣布临朝,与百官一同等榜,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赵文博尖声道: “首辅,不能再犹豫了,曹文昭定然是以为我们杀了苏墨,准备藉此发难。” “他隱忍多年,暗中培养势力,如今苏墨这个由头送到他手上,他岂会不用?” 钱益谦抚著肥厚的下巴,小眼睛里闪烁著精光: “关键是,苏墨到底在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若真是皇帝把他藏起来,然后演这齣戏,那我们就被动了。” 叶林渊一直沉默地听著,手中那串沉香木念珠捻动得越来越快。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决断: “无论苏墨在谁手里,无论他是生是死,曹文昭明日之举,其意已明。” “他是要借题发挥,彻底清除我等。”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继续说道: “我们与他,早已是水火不容。他欲除我等而后快,我等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公孙天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首辅的意思是……” 叶林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他既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明日朝会,便是摊牌之时,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逼宫?” 赵文博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预料,但真从叶林渊口中说出,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是清君侧!是让陛下禪位於贤!” 叶林渊纠正道,语气不容置疑。 “曹文昭多年怠政,国势日颓。我等身为国家柱石,岂能坐视江山倾覆?” “明日,一旦他有异动,我等便联名百官劝进为由,请陛下为了大虞社稷,禪位於贤。” “到时候,御林军一定要埋伏好。” “此外,京营兵马副指挥使是我们的人,皇城禁卫中也有我们安插的棋子。” “只要计划周密,大事可成。” 公孙冶一脸沉著。 叶林渊沉声道: “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务必谨慎。具体安排如下……” 他开始详细部署明日的行动,如何控制宫门,如何调动兵马,如何在朝会上发难。 此刻,几人都篤定地认为,苏墨定然是落在了皇帝手中,或者早已被皇帝秘密处理掉,然后反过来栽赃给他们。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京城大门缓缓开启。 苏墨、吴风行和宋巧巧三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前往放榜之地。 一进城,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喧囂气息扑面而来。 与一个多月前相比,京城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仿佛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感。街上的巡城兵丁似乎多了些,行人的脚步也显得有些匆忙。 “稍后,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消息。” 三人找了一家位置偏僻、客人稀少的小茶馆,在角落里坐下。 茶馆里,人们议论的焦点,果然都集中在今日的会试放榜,以及皇帝突然临朝的事情上。 “听说了吗?皇上今天要上朝呢!多少年没见了!” “还不是为了那个苏墨?都失踪一个多月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我看吶,今天这朝堂上,怕是要出大事!” “可不是嘛,叶首辅和陛下,唉,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少议论为妙。” 听著周围的议论,苏墨和吴风行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兄,我们什么时候现身?” 吴风行压低声音问道。 苏墨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茶水,咂咂嘴: “巳时才放榜,还有一个时辰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皇宫,金鑾殿。 文武百官依序站立,偌大的宫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个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曹文昭。 曹文昭面色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放在龙椅扶手上。 目光偶尔扫过站在百官之前的叶林渊,眼神深处是冰冷的杀意。 叶林渊同样面色沉静,眼帘低垂,仿佛老僧入定。 宽大袖袍下的手,同样紧紧握著,手心里微微见汗。 他身后的公孙天冶、赵文博等人,则或多或少显得有些紧张,目光闪烁。 整个大殿,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今日之会,绝非简单的等榜。 “时辰已到。” 司礼太监拖长了声音高唱。 “恭请陛下,主持揭晓今科会试杏榜。” 一名礼部官员捧著覆盖著黄绸的榜文,恭敬地走到御阶之下。 曹文昭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眾卿皆知,今科会试,考生苏墨。才名广播,却於考后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朕心甚忧,亦感蹊蹺。今日,便当著眾卿之面,一同看看,这会试榜单之上,是否有他苏墨之名!宣榜!” “遵旨!” 礼部官员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起来。 “大虞昭文二十三年癸卯科会试榜……” “今科会试第一名,会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榜文,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定南府,苏墨。” “轰!” 整个金鑾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苏墨?他是会元?”“这……这怎么可能!” 曹文昭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觉得苏墨中个贡生没问题。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苏墨直接考了一个会元。 曹文昭冷哼一声。 “本朝的会元,现在不见了,一个大活人,考完试,就在朕的皇城里消失了……” 曹文昭打算要动手了。 叶林渊也觉得是时候该动手了。 忽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声。 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也顾不得礼仪,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激动,高声喊道: “陛下!找到了,苏墨找到了,他此刻就在宫外,就在放榜的现场!活生生的。” 一瞬间,整个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曹文昭僵立在御阶上,手中的玉杯忘了摔下。 叶林渊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所有百官,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墨找到了?就在宫外?还活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文昭在沉默片刻后,抬手道: “快去將苏墨传至大殿上来。” 第135章 卢风就是皇帝 曹文昭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叶林渊和群臣,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才剑拔弩张的杀气瞬间消散无踪。 “诸位爱卿,方才朕心系贤才安危,言语间或有失態,还望眾卿体谅。” “如今苏墨安然归来,实乃我大虞之幸,文坛之福。”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又把刚才那几乎要血流成河的紧张局面轻描淡写地揭过。 叶林渊眼角微微抽搐,袖中的拳头鬆了又紧,最终也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疑与狠厉。 他身后那些原本准备发难的同党,此刻更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陛下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曹文昭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朕之所以如此急切寻找苏墨,除了惜才之心,还因日前接到大乾国书。” 他示意身旁太监。 “將国书传阅眾卿。” “大乾国书?” 殿內再次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叶林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凝重。 叶林渊捻著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曹文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重。 曹文昭很满意这番效果,他將国书递给身旁的司礼太监: “念与诸位爱卿听听。” 司礼太监恭敬接过,展开国书,用清晰而略带尖锐的声音宣读起来。 当听到大乾女帝李凌薇在国书中对苏墨才华毫不吝嗇的讚美,以及对其失踪表示的深切忧虑,並要求大虞务必给出交代时,整个金鑾殿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少原本依附叶林渊主张对乾柔和的官员,此刻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这苏墨……怎么还和大乾女帝扯上关係了? 而且看女帝这语气,分明是极为看重苏墨。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文昭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们不是一向善於揣摩上意,諂媚大乾吗? 如今朕要保的人,恰恰也是大乾女帝点名要保的人,你们倒是再动一个试试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考生苏墨,殿外候旨!” “宣!” 曹文昭放下茶杯,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青衫,迈步踏入这金鑾殿。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惊疑,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墨挺直了脊樑,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衣冠楚楚的文武大臣,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这阵仗,確实让人有些震撼。 苏墨在心里暗自吐槽,同时飞快地观察著殿內情形。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御阶之上,那位身著龙袍、面容熟悉的皇帝曹文昭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缩。 这他妈不就是之前缠著自己的卢风吗? 臥槽……还真是皇帝亲自下场陪我打麻將? 苏墨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吐槽欲几乎要衝破喉咙。 他想起之前和卢风称兄道弟、贏他银子的情形,顿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然而,面上他却丝毫不显,走到御阶前约莫十步的距离,依足礼数,撩袍跪倒,声音清朗而沉稳: “学生苏墨,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文昭看著下方跪伏的苏墨,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 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中带著讚许: “苏爱卿平身。朕在此,先恭喜爱卿高中今科会试头名,荣膺会元。” “恭喜苏会元!” 殿內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祝贺声,许多官员虽然心思各异,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苏墨站起身,再次躬身: “谢陛下隆恩,谢诸位大人。” 曹文昭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苏爱卿,这月余时间,你究竟去了何处?” 苏墨他抬起头,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后怕和委屈,声音却依旧清晰:“ 回稟陛下,学生……学生是不得不躲起来啊!” 他目光扫过叶林渊和公孙天冶等人所在的方向,虽然只是一瞥,却让那几人心中同时一凛。 “哦?不得不躲?此言何意?” 曹文昭配合的追问,心中却已猜到了七八分。 苏墨嘆了口气,开始讲述,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敲在眾人心坎上: “陛下明鑑,学生在贡院参加会试之时,便已察觉有人慾对我不利。自第三日起,考场杂役送来的饮水之中,便被人掺入了不明药物。” “学生侥倖,天生嗅觉较常人灵敏些许,察觉出水味有异,未敢饮用。” “其后几日,每次送水,皆有同样问题。” “学生无奈,只得用些土法,自行收集些露水勉强维持。” “若非如此,只怕学生早已无法完卷,甚至能否活著走出贡院,亦未可知。” 他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在大殿中炸响。 “竟有此事!” “在贡院下药?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是谁如此无法无天!” 百官譁然,议论声比刚才更甚。 许多中立官员脸上露出愤慨之色,科场舞弊已是重罪,在饮食中下药,这简直是践踏朝廷法度,藐视皇权! 叶林渊和公孙冶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墨竟然敢在金鑾殿上,当著皇帝和百官的面,直接把这件事捅出来。 曹文昭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脸上適时地涌现出怒容: “岂有此理!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在为国选才的贡院之中,行此齷齪卑鄙之事!苏爱卿,你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苏墨摇头,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 “送水杂役面生,且每次不同,学生无法指认。” “但能在守卫森严的贡院內,连续多日精准地在学生饮水动手脚,绝非一人之力可为。” “学生思来想去,定是有人不愿学生参加会试,更不愿学生金榜题名。” “学生出考场后,唯恐歹人加害,这才不得不隱匿行踪,以求自保。” “望陛下恕学生隱匿不报之罪。” 他说著,又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番话,既点明了事情的性质恶劣,又暗示了背后有组织、有预谋,还把球巧妙地踢给了皇帝。 曹文昭心中暗赞苏墨的机敏,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扫视群臣,最后在叶林渊身上停留片刻 “爱卿何罪之有!遇险自保,乃人之常情。” “此事,朕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是谁,胆敢祸乱科场,谋害贤才,朕绝不姑息。”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给苏墨撑腰,也是敲打群臣。 第136章 帮父皇一个忙 “陛下圣明!” 苏墨適时高呼。 曹文昭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苏爱卿受惊了,如今你既已平安归来,又高中会元,实乃我大虞之幸。” “望你接下来安心留在京城,好生温书,准备月后的殿试,力爭能连中三元,为国效力。” “学生谨遵陛下教诲。” 苏墨恭敬应答。 “退朝吧。” 曹文昭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隨著司礼太监一声高唱,百官怀著各种复杂的心思,依次退出金鑾殿。 叶林渊在经过苏墨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刀,但苏墨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皇宫,御书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文昭回到御书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他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好,好一个苏墨,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忍不住击掌讚嘆、 “不仅活著回来了,还考了会元,更妙的是,他竟敢在朝堂之上,直接將叶林渊那老匹夫的齷齪手段公之於眾。” “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叶林渊一党因此事焦头烂额、威信扫地的模样。 苏墨这一手,不仅自保,更是在他与叶林渊的博弈中,递给了他一把锋利的刀。 “父皇!父皇!”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呼唤,曹倩儿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般飞进了御书房,脸上带著急切和期盼、 “儿臣听说苏墨他回来了?是真的吗?他没事吧?” 曹文昭看著女儿因为奔跑而泛红的小脸,以及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切的眼睛,心中忽然一动。 他故意嘆了口气,坐到椅子上: “回来了,好得很,一根毛都没少。” “他躲起来,是因为有人在考场要害他,给他下药,这小子机灵,没喝,躲了出去,这才保住性命和功名。” “下药?” 曹倩儿惊呼一声,小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后怕和愤怒。 “是谁如此歹毒!父皇您一定要严惩凶手!” “朕自然会查。” 曹文昭点点头,隨即又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不过倩儿啊,如今为父却有一件难事。” “父皇有何难事?” 曹倩儿好奇地问。 曹文昭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自己今日在朝堂上见了苏墨,他自然也认出了朕便是当日的卢风。 这层身份一破,朕便不好再像从前那样,便衣出宫与他相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倩儿,你觉得苏墨此人如何?” 曹倩儿不疑有他,脱口而出: “自然是当世奇才!文采斐然,见识不凡!能写出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这般豪迈诗句之人,胸襟气度定然远超俗流。” 她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仰慕。 曹文昭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如此,你想不想……多接近接近他?多了解了解这位我大虞第一才子?” 曹倩儿愣了一下,隨即俏脸微红,有些扭捏的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吶: “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曹文昭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诱惑。 “派你个差事,你想办法,以合適的身份,去接近苏墨,务必替朕看住他。” “看住他?”曹倩儿抬起头,眼中有些茫然。 “对啊!” 曹文昭一拍大腿,故作凝重道: “你今日也听到了,大乾女帝可是亲自来信要人。” “言辞之间,对苏墨那是欣赏得紧吶,你说,万一苏墨被大乾那边用什么手段诱拐了去,我大虞岂不是损失了一位栋樑之才?” “你忍心看著咱们的诗魁,將来跑去给大乾女帝写诗填词吗?” 这话正好戳中了曹倩儿的心事。 她一想到苏墨可能被那个传闻中美貌与权势並重的大乾女帝招揽,心里就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她立刻挺起胸膛,脆生生道: “儿臣自然不忍心,父皇,您说吧,要儿臣怎么做?儿臣愿意去去看住他。” 她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脸颊更红了。 曹文昭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女儿啊,为父这可是给你创造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具体如何行事,朕会让人安排。记住,莫要暴露身份,见机行事即可。” “儿臣明白。” 曹倩儿用力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偶遇那位苏会元了。 首辅府邸,密室。 与皇宫的轻鬆气氛截然相反,叶林渊的书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林渊面沉如水,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念珠早已停止捻动。 公孙天冶、赵文博、钱益谦等心腹围坐一旁,个个脸色难看。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公孙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那黄口小儿,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威胁我等。” 赵文博尖声道: “首辅,他这分明是血口喷人,无凭无据,就敢攀咬朝廷重臣,其心可诛。” 钱益谦胖脸上肥肉抖动,小眼睛里闪烁著寒光: “更麻烦的是大乾女帝那边。她这封国书来得太不是时候,一下子把这小子的身份抬高了不止一筹。” “我们现在若动他,岂不是直接打大乾女帝的脸?” “动?怎么动?” 叶林渊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这小子比泥鰍还滑,一个多月,在我们和皇帝双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份心机和能耐,是普通书生能有的?” “今日他为何敢在朝堂上说出下药之事?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是我们干的,而且他不怕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今日若非他突然出现,打乱了所有布局,此刻这京城,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了!一个书生,就敢如此叫板,若真让他入了朝堂,得了权势,还有你我的好日子过?” 公孙天冶急切道: “那首辅,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 叶林渊抬手打断他,恢復了往常的冷静: “急什么。今日朝会,本已剑拔弩张,能暂且相安无事,已是侥倖。大乾女帝插手,此事確实变得棘手。” “传令下去,这几日都给我消停点,约束好下面的人,莫要再节外生枝。至於苏墨……” 他冷哼一声。 “过几日,老夫亲自请他过府一敘。是敌是友,总要试试才知。” 第137章 林紫曦捨身探望 客栈內,天字號房。 苏墨回到客栈时,吴风行和宋巧巧正焦急地等在房里。 “苏兄,你可算回来了,宫里没为难你吧?” 吴风行一个箭步衝上来,上下打量著苏墨。 宋巧巧也一脸担忧: “公子,您没事吧?” 苏墨笑了笑,自顾自倒了杯水喝下,才道: “没事,虚惊一场。就是陛下问了我这些日子去哪了,我照实说了考场有人下药的事。” 吴风行和宋巧巧这才鬆了口气。 吴风行拍著胸口道: “嚇死我了!苏兄你被带走的时候,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苏墨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过,有个消息得告诉你们。那个跟我们打麻將的卢风,其实就是当今陛下,曹文昭。” “啥?” 吴风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陛下?卢风是皇帝?” 他猛地想起自己贏皇帝银子的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这,我还贏了他三两银子,这算不算欺君之罪?会不会掉脑袋?” 看著他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苏墨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吴兄。陛下要是计较这个,当时就不会跟我们玩了。” “我还贏了他六两,谁让他牌技不行,癮还大。” 宋巧巧也掩嘴轻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掌柜恭敬的声音: “苏公子,楼下有位林姑娘求见,说是听雨楼的东家。” 林紫曦? 她消息倒是灵通。 苏墨心中一动,对吴风行和宋巧巧道: “你们先迴避一下,我见见她。” 吴风行和宋巧巧会意,起身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林紫曦。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流苏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未施粉黛,却更显天生丽质,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苏公子,別来无恙?” 林紫曦的声音依旧带著那种独特的磁性,她隨手关上房门,倚在门边,一双美眸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著苏墨,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苏墨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托林姑娘的福,还算四肢健全。林姑娘消息灵通,我这才刚回客栈,你就找上门了。” 林紫曦裊裊婷婷地走到桌边,却没有坐下,而是靠近苏墨,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不同於寻常脂粉的幽香縈绕在苏墨鼻尖。 “苏公子可知,这月余时间,京城有多少人为你牵肠掛肚?” 林紫曦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 “我还以为你遭了那些人的毒手。” 她的目光灼灼,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苏墨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心中暗嘆,这女人果然是个妖精。他面上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笑道: “让林姑娘掛心了,苏某不过是找了个地方,躲了几天清静而已。” “躲清静?” 林紫曦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带著几分嘲弄,又几分瞭然。 “能在诸方势力的搜寻下躲得如此乾净利落,苏公子这清静躲得可真是高明。” 她再次逼近一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苏墨的衣领,动作曖昧而大胆。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苏公子,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藏不露。” 她的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触碰到苏墨的脖颈皮肤,让他心中微微一盪。 这女人,是在试探,还是在撩拨?或者两者皆有? 苏墨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挑逗,他若是再退让,反倒显得怯懦了。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林紫曦那只作怪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林紫曦没想到苏墨会突然动手,微微一怔,抬起眼眸,对上苏墨近在咫尺的、带著几分戏謔和侵略性的目光。 “林姑娘……” 苏墨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沙哑。 “苏某是否深藏不露,光靠看和猜,是看不真切的。”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林紫曦又拉近了几分,两人几乎鼻尖相碰。 “有时候,需要……亲自验证一下。” 林紫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本意是想试探苏墨的底细,顺便看看他是否安好,却没料到局面会瞬间失控,被苏墨反客为主。 她能从苏墨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掌控欲,这让她在片刻的慌乱后,竟升起一种异样的刺激感。 她常年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何曾被人如此直接地对待过?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苏墨的手如同铁钳般牢固。 “苏公子,你……”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苏墨打断了。 “我什么?”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林姑娘深夜来访,言辞曖昧,举止亲密,难道不是存了某些心思?” “既然来了,又何必故作姿態?”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將她彻底带入怀中。 林紫曦嚶嚀一声,身体瞬间僵硬,隨即又软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似乎並不討厌这种感觉。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更加大胆,也更加有趣。 她放弃了挣扎,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了苏墨的脖颈,眼中媚意流转,吐气如兰: “苏公子倒是心急。” 烛火摇曳,將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一室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林紫曦匆匆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脸颊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她瞪了苏墨一眼,那眼神复杂,既有羞恼,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苏墨看著重新关上的房门,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回味的神色。 “这算不算是……美人计?不过好像是我赚了?”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香艷的思绪拋开,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局面。 林紫曦的出现和她的態度,无疑证实了她背后势力的不简单,而且对他確实有所图谋。 是敌是友,尚难预料。 第138章 公主曹倩儿 第二日清晨。 苏墨打算好好放鬆一下,逛逛这久违的京城。 他刚带著吴风行和宋巧巧走出客栈大门,还没想好去哪,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女子的惊呼声。 “救命,救命啊……” 下一刻,只见一个穿著粗布衣裙、头髮略显凌乱、脸上还带著些许污渍的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朝著客栈门口跑来。 这女人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苏墨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就仿佛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苏墨下意识地扶住了她,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光天化日之下,投怀送抱? 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沾了灰尘却依旧难掩清丽秀美的脸庞,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充满了惊恐和无助,她紧紧抓住苏墨的衣袖,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公子,公子救命,有坏人要抓我!” 苏墨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子,眉头微皱。 这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虽然穿著朴素,但肌肤细腻,手指纤长,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而且……他总觉得这女子眉眼间有点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姑娘,你先別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苏墨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並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坏人。 那女子,正是乔装打扮的曹倩儿。 她按照父皇的安排,精心设计了这个落难少女的戏码。 她抽抽噎噎地开始讲述自己编造的身世: “小女子名叫小婉,本是江南人士,隨叔父来京城投亲。” “不料叔父在路上染病身亡,盘缠也用尽了。好不容易找到亲戚家,却发现他们早已搬走,不知所踪。小女子举目无亲,流落街头,刚才有几个地痞流氓想要欺负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求公子发发慈悲,收留小女子几日,让我有个落脚之地,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苏墨看著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婉,心里却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女人说的几句话,全是破绽啊。 而且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偏偏在他刚回客栈、各方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出现?这也太巧合了。 “姑娘,非是苏某不愿相助。” 苏墨轻轻將她推开一点,保持距离,语气温和但疏离。 “只是苏某乃一介书生,客居客栈,自身尚且不便,实在难以收留他人。” “不若这样,我让伙计去报官,或者帮你寻个可靠的慈善堂安身,你看如何?” 曹倩儿一听要报官或送慈善堂,心里一急,戏演得更足了。 她直接跪倒在地,抱住苏墨的腿,哭得更加悽惨: “公子,求求您了,那些地方小女子不敢去啊,小女子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端茶递水,只求一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公子若是不收留我,我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苏墨的反应。 吴风行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低声道: “苏兄,这姑娘看起来怪可怜的……” 宋巧巧也心软,拉了拉苏墨的衣袖: “相公,要不……” 苏墨心中无奈,他知道这女人八成有问题,但对方演得如此逼真,又是大庭广眾之下,他若强行拒绝,未免显得太过冷血,容易落人口实。他沉吟片刻,只好妥协: “罢了,姑娘你先起来。我可以暂时让你在客栈住下,帮你打听亲戚下落。” “但一旦有了消息,或是找到合適的去处,你便需离开,如何?” 曹倩儿心中暗喜,连忙磕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婉一定好好伺候公子。” 於是,这位来歷不明的“小婉”姑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加入了苏墨的队伍。 回到房间,吴风行看著坐在角落里、一副乖巧模样的小婉,忽然搓了搓手,对苏墨笑道: “苏兄,这正好三缺一啊,咱们在山脚下憋了那么久,骨头都痒了。” “这姑娘来了,不正好凑够四个人?咱们打几圈麻將去?” 苏墨正想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也便点头同意: “好主意。” 他让人找来一副麻將,四人便在房中摆开阵势。 曹倩儿起初还懵懵懂懂的样子,但在苏墨简单讲解规则后,她很快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玩得不亦乐乎,连连胡牌,兴奋得小脸通红。 “哈哈,我又胡了,清一色。” 曹倩儿得意的推倒牌,完全忘了自己落难少女的人设。 苏墨看著她那兴奋的模样,心中疑竇更深。 这麻將他虽然简化了规则,但一个女子能这么快上手並沉迷? 他不动声色,又拿出了一副叶子戏,也就是扑克牌,教著小婉玩一种简单的玩法。 果然,曹倩儿很快又沉迷其中,玩得比麻將还起劲。 苏墨心中基本確定了,这小婉绝非普通民女。 不过他也不点破,正好將计就计,看看她背后究竟是谁。 这几日,自从自己来到京城,几乎什么人都见过了。 玩了几轮,苏墨將吴风行叫到一边,低声嘱咐道: “吴兄,你这几日,想办法去查一查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定南府柳家和魏家当年的旧案。“ “我总觉得,这两桩案子背后,或许藏著什么关键。” 吴风行神色一凛,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想办法。” 就在这时,客栈伙计上来通报: “苏公子,首辅叶大人府上派人来,请您过府一敘。” 来了!苏墨眼神一凝。 叶林渊果然沉不住气了。 吴风行立刻紧张起来: “苏兄,叶林渊这时候请你,怕是宴无好宴,你不能去。” 连正在玩牌的曹倩儿也丟下牌跑了过来,一脸担忧地劝道: “公子,这首辅大人应该是很大的官吧,你没有官职,就还是別去了吧?太危险了!” 苏墨看著他们,笑了笑,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既然相请,我若不去,反倒显得我怕了。正好,我也想去会会这位叶首辅,看看他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顿了顿,对吴风行正色道: “吴兄,我此去只待两个时辰。若两个时辰后我仍未回来,你便立刻带著巧巧,想办法离开京城,直接回定南府,不必管我。” “苏兄!” 吴风行急了。 “听我的!”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决。 “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从容地跟著叶府来人,出了客栈。 第139章 林府鸿门宴 首辅府,宴会厅。 厅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饈美饌,玉盘珍羞,香气四溢。 叶林渊端坐主位,面带看似温和的笑容。 他左右下手,坐著吏部尚书公孙冶、礼部侍郎赵文博、户部尚书钱益谦等一眾核心党羽,几乎囊括了朝堂上半数的实权人物。 这阵仗,压根就不像是简单宴请。 苏墨被引到客位坐下,正好与叶林渊相对。 隨后,苏墨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將这些人或审视、或轻蔑、或好奇的眼神尽收眼底。 心里不禁吐槽。 好傢伙,这叶林渊是把整个朝廷六部的实权官员都搬来了? 叶林渊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苏会元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啊。今日略备薄酒,一来是恭贺苏会元高中今科会元,扬名天下。” “二来嘛,也是想藉此机会,与苏会元聊聊,解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举起酒杯。 “来,老夫先敬苏会元一杯。” 苏墨也端起酒杯,不卑不亢: “首辅大人言重了。学生惶恐,劳烦首辅和诸位大人设宴,实在愧不敢当。” 苏墨象徵性地抿了一口酒,但他心中警惕,不敢多饮。 酒过一巡,叶林渊放下酒杯,切入正题,脸上依旧带著和煦的笑容: “苏会元,老夫知道你心中或许对老夫,对在座的诸位同僚,有些看法。尤其是前些时日,考场之內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嘆了口气,语气显得颇为诚恳。 “老夫可以明確地告诉苏会元,那等卑劣行径,绝非我等所为!科举乃国家取士正途,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会自毁长城?” “这定然是有小人从中作梗,意图挑拨离间,破坏朝廷和睦!苏会元切莫中了奸人之计啊。” 公孙冶立刻附和道: “首辅所言极是,苏会元年轻,或许不知朝堂险恶,有些人心怀叵测,见不得英才出头,更见不得朝廷上下同心。” 赵文博尖细的嗓音响起: “是啊,苏会元。你想想,若真是我等要害你,何必用那等拙劣手段?又何必在你高中会元、名动京城之后?这於情於理,都说不通嘛。” 苏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放下筷子,目光迎向叶林渊: “首辅大人,诸位大人。学生並非三岁孩童,水中是否有药,学生亲身经歷,自有判断。” “至於究竟是何人所为,学生人微言轻,不敢妄加揣测。” “陛下既已下旨严查,想必终有水落石出之日,学生只需静待结果便是。” 叶林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他捻了捻鬍鬚,语重心长地道: “苏会元心存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老夫今日请你来,並非只为澄清误会,更是惜你之才,不忍见明珠蒙尘,良才误入歧途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著一丝推心置腹的味道: “苏会元,你才华横溢,志向高远,这老夫看得出来。但你要知道,这朝堂之上,並非只有黑白对错,更多的是人情世故,是势力权衡。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若无根基,无倚仗,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恐怕也难施展抱负,甚至可能寸步难行,乃至招来杀身之祸。” 钱益谦笑眯眯地接话,但话语却充满现实的考量: “首辅爱才之心,天地可鑑。苏会元,你可知有多少寒门学子,十年苦读,一朝中第,却因无人引荐,无派系依靠,最终只能沉沦下僚,碌碌终生?” “若能得首辅青眼,拜入门下,成为座师门生,这前程可是截然不同。” 他暗示著叶林渊作为首辅,对官员任命有著极大的影响力。 叶林渊顺势拋出橄欖枝,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墨: “苏墨,你若愿意,老夫可收你为入门弟子。日后在朝中,老夫自会为你铺路搭桥,保你前程似锦。” “以你之才,加上老夫之力,將来封侯拜相,位列台阁,亦非妄想。总好过你如今独自面对这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不是吗?”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墨身上。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在叶林渊看来,对於一个出身寒微、刚刚踏入仕途的年轻人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苏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苏墨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缓缓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定格在叶林渊脸上。 “首辅大人,诸位大人的好意,学生心领了。” 苏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是,学生以为,为人臣者,首要在於忠君爱国,在於为这天下百姓谋福祉,而非结党营私,谋求一己之私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首辅所言倚仗、根基,学生以为,最大的倚仗,乃是陛下,乃是朝廷法度。” “最大的根基,乃是天下民心,乃是胸中所学。” 苏墨语气逐渐加重。 “学生虽出身寒微,却也知道,大虞立国百年,如今內有权臣揽政,结党营私;外有强敌大乾,虎视眈眈。” “国势日颓,百姓困苦,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苏墨目光如电,直视叶林渊: “而首辅与诸位大人,不思整飭吏治,富国强兵,以抗外侮,反而在此汲汲於拉拢党羽,巩固权位。” “学生实在不知,诸位口口声声为了朝廷,为了大虞,究竟是为了哪个朝廷,哪个大虞?”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宴会厅內炸响。 “放肆!” 赵文博第一个拍案而起,指著苏墨,气得浑身发抖。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污衊朝廷重臣,你该当何罪!” 公孙冶脸色铁青,阴惻惻地道: “苏墨,你不要不抬举。” “首辅好意提携,你竟如此狂妄无礼!真以为中了个会元,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臣倚老卖老道: “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但也要懂得分寸,我等为官数十载,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这朝廷大事,岂是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可以妄加评论的?” 第140章 舌战群臣 另一位官员则攻击苏墨的出身: “寒门竖子,果然不知礼数,不通世务,侥倖得中,便如此猖狂,真是小人得志。” 面对群起而攻之,苏墨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挺直了脊樑,脸上露出一丝讥誚的笑容。 “学生是否妄加评论,自有公论。学生是否猖狂,也非凭诸位大人一言而定。” 他目光扫过赵文博: “赵大人说我污衊?那请问,结党营私,可是污衊?科举考场,有人公然对考生下药,礼部监管不力,可是污衊?” 他又看向公孙冶: “公孙大人说我目中无人?学生眼中,有陛下,有法度,有百姓!唯独没有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之人!” 他对著那老臣拱手: “老大人为官数十载,经验丰富,学生敬佩。但正因如此,更应知位卑未敢忘忧国的道理。” “难道年纪轻,就不能心怀天下,就不能为国事发声了吗?” 最后,苏墨看向那个攻击他出身的官员,语气平淡: “这位大人说学生是寒门竖子?不错,学生確是寒门出身!但正是我这寒门竖子,为定南府一府的百姓请命,正是我这寒门竖子,冒天下之大不韙,写出了六国论。” “敢问大人,您出身高贵,又为这大虞,为这天下百姓,做了些什么值得称道之事呢?” 苏墨一人站在那里,面对眾多高官显贵的围攻,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却又紧扣事实,將眾人的指责一一驳斥回去,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 整个厅內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官员,被苏墨连珠炮似的反问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林渊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看著苏墨,眼神深处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此子,不仅才华出眾,心志之坚定,口才之犀利,更是远超他的想像! 绝不能留! 叶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还想说话的眾人安静。 他知道,拉拢已经彻底没戏了。 “苏会元果然伶牙俐齿,志向高洁。” 叶林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既然苏会元心意已决,那老夫……也就不再强求了。” “那就不说这些了,免得伤了和气。” 他端起酒杯,却不再敬苏墨,只是淡淡道: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苏会元,好自为之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送客和警告了。 苏墨站起身,拱手道: “多谢首辅大人款待,学生告辞。” 正要动身,苏墨忽然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叶林渊。 “叶首辅,”苏墨的声音不大,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厅堂內。 “学生不才,胆小,怕死。” 叶林渊一脸疑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是日后,再有拿著刀剑的误会找上门来……那就別怪学生,把这京城的天,给捅个窟窿出来,学生说到做到。” 说完,苏墨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叶林渊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竖子!安敢如此!”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偽善的面具,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公孙冶咬牙切齿道: “首辅!此子绝不能留!他今日敢如此囂张,他日若得势,必是我等心腹大患!” 叶林渊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的杀机。 “看来,温和的手段是不行了。” 叶林渊声音冰冷。 “必须在他殿试之前,彻底將他搞臭,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公孙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首辅,下官倒有一计。这苏墨,除了举子身份,还是个商贾,他在定南府,不是有个醉仙楼,还开了酒坊吗?我们可以从此处下手!” 叶林渊目光一闪: “仔细说来。” 公孙冶压低声音: “我们可以诬陷他!就告他一个与民爭利、囤积居奇、欺行霸市,甚至可以给他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就说他醉仙楼的收益,暗中输送给大乾……” 钱益谦补充道: “此事需要定南府那边配合。新任的定南府知府卢雪严,是咱们的人。” “可以让他立刻查封苏墨的產业,再找一些苦主,製造些偽证,只要这些事情做到位,人证物证俱全,就算陛下想保他,也未必保得住。” “至少,能让他殿试资格被剥夺,功名被革除。” 叶林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 “好!就依此计,立刻去办,要快,务必赶在殿试之前,將此事办成铁案。” “我要让他苏墨,知道猖狂的代价是什么。” 客栈內。 看到苏墨安然返回,让提心弔胆的吴风行、宋巧巧和曹倩儿都长长鬆了口气。 “苏兄,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叶林渊没为难你?” 吴风行赶紧上前问道。 苏墨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事,就是吵了一架。” “唇枪舌剑,比动手还累。” 苏墨將宴席上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吴风行听得咂舌: “苏兄,你这胆也太肥了,那可是首辅和半个朝廷的大员……” 曹倩儿则听得美目异彩连连。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林紫曦裊裊婷婷地站在门外,看到来人,苏墨也是吃了一惊。 这女人似乎总能精准地掌握自己的行踪。 “苏公子,听说你刚从龙潭虎穴归来?” 林紫曦走进房间,目光在苏墨身上流转,带著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墨挑眉: “林姑娘消息真是灵通。” 林紫曦微微一笑: “这京城,能瞒过听雨楼的事情不多。” “苏公子,你如今住在这客栈,实在太不安全了。” “叶林渊今日拉拢不成,必定恼羞成怒,后续手段只会更加狠毒阴险。这客栈人多眼杂,防不胜防。” 她看著苏墨,语气真诚: “不如,搬去我的听雨楼吧。我那里绝对安全,叶林渊的手还伸不进去,而且环境清幽,也適合你温书备考殿试。” 第141章 搬入听雨楼 苏墨看著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林姑娘,我凭什么相信你呢?万一你那里是另一个虎穴呢?” 苏墨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林紫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起那日的旖旎,脸上微热,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公子这是信不过紫曦了?我若想害你,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这时,曹倩儿忽然插话,语气带著明显的抗拒: “不行!不能去听雨楼!”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找补,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公子,那听雨楼是风月场所,您是新科会元,大虞诗魁,若是住到那里去,恐怕有损清誉,会惹来非议的。” 吴风行也皱眉道: “苏兄,小倩姑娘说得有道理。你马上就要参加殿试,身份敏感,住到听雨楼去,確实不妥。” “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林紫曦却淡淡道: “清誉?非议?比起性命安危,这些虚名算得了什么?” “况且,我听雨楼虽是酒楼,却也分內外,自有清净雅致的別院,绝非寻常秦楼楚馆可比。” 苏墨听著眾人的爭论,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心中迅速权衡。 客栈確实不安全,叶林渊的报復隨时可能到来。 虽然林紫曦背景复杂,但目前看来,她以及她背后的大乾势力,对自己確实没有明显的恶意,反而能提供一层保护。 至於清誉?他苏墨什么时候在乎过那玩意儿? 他忽然拍板,打断了眾人的爭论: “好了,都別爭了,收拾东西,搬去听雨楼。” 吴风行还想再劝: “苏兄,三思啊。” 苏墨摆摆手,语气坚定: “吴兄,我们现在首要考虑的是活命,活著,才有资格谈其他。” “眼下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杀机四伏。” “叶林渊视我为眼中钉,陛下那边情况也未明朗。” “这听雨楼,有林东家这等实力雄厚的人物坐镇,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紫曦一眼。 林紫曦迎著他的目光,嫣然一笑: “公子明智。” 曹倩儿嘟著嘴,一脸不情愿。 於是,苏墨一行人很快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在暮色降临之际,离开了悦来客栈,乘坐著林紫曦安排的马车,驶向了听雨楼。 听雨楼的后院別苑確实清幽雅致,与前面酒楼的热闹喧囂隔绝开来。 小桥流水,假山竹林,几间精舍错落分布,环境比悦来客栈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紫曦將苏墨安置在最大最舒適的一间,吴风行和宋巧巧住在相邻的厢房,而曹倩儿则坚持要了苏墨隔壁的房间,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公子。 安顿下来后,林紫曦亲自送来晚膳,菜品精致,显然用了心思。 席间,曹倩儿对林紫曦保持著明显的警惕,像只护食的小猫,时不时用眼神刺杀一下对方。 林紫曦则浑不在意,依旧笑语盈盈,与苏墨谈笑风生,偶尔拋出的几个关於诗词或时局的见解,都让苏墨暗自点头,此女见识確实不凡。 晚膳后,眾人各自回房。 苏墨在灯下翻看著带来的几本经义典籍,为即將到来的殿试做准备。 虽然他有前世的见识打底,但基本的格式和当下的主流思想还是要了解一下,免得殿试时闹出笑话。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苏墨刚放下书,准备洗漱休息,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公子,歇下了吗?” 门外传来林紫曦那特有的、带著一丝慵懒和媚意的声音。 苏墨眉梢微挑,这么晚了……他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林紫曦站在门外,换了一身轻薄的藕荷色纱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未施粉黛,长发隨意披散,更添几分嫵媚风情。 她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壶酒和两个小菜。 “长夜漫漫,我看公子房內灯还亮著,想必是在用功。特意备了点宵夜和薄酒,给公子解解乏。” 林紫曦嫣然一笑,不等苏墨邀请,便很自然地侧身从他身边滑进了房间,带来一阵香风。 苏墨看著她自顾自地將托盘放在桌上,然后优雅地坐下,给自己和苏墨各斟了一杯酒。 苏墨关上房门,倚在门框上,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林姑娘,你这半夜送酒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苏墨语气带著调侃。 林紫曦抬起眼眸,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 “公子这话说的,可真叫紫曦伤心。我可是真心实意来关心公子的。” 她举起酒杯,递向苏墨。 “今日公子在叶首辅那里受了不少气,喝杯酒,舒缓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苏墨走过去,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赞道: “好酒。不过,林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对我这般关怀备至,究竟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看上我了吧?” 苏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林紫曦掩唇轻笑,眼波更加勾人: “若我说……就是看上公子了呢?” 她站起身,缓缓走近苏墨,仰头看著他,吐气如兰。 “公子才华横溢,风姿卓绝,又如此有趣。试问天下女子,又有几个能不对公子动心呢?”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苏墨的胸口,顺著衣襟的纹路慢慢向下滑,动作大胆而充满诱惑: “紫曦虽是蒲柳之姿,但也愿常伴公子左右,为公子红袖添香,排忧解难。不知公子可愿给紫曦这个机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仿佛带著鉤子,能撩动人的心弦。 苏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热,以及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幽香。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確实是个尤物,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若是寻常男子,恐怕早已把持不住。 “林姑娘!”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目光清明,带著一丝玩味。 “我苏墨行事,向来喜欢掌握主动。尤其是男女之事。” 苏墨微微用力,將林紫曦的手拉开一些距离,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况且,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也不喜欢成为任何势力博弈的棋子。无论是大虞,还是大乾。” 第142章 我喜欢主动 林紫曦手腕被握住,感受到苏墨手上传来的力道和那份冷静,心中微微一凛。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苏墨握得很稳。 林紫曦脸上的媚笑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和探究: “公子果然敏锐,那公子以为,小女子是为何而来?” “还是说,苏公子已经猜出我的身份。” 苏墨鬆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给自己和她都留出空间,淡淡道: “林姑娘背后站著大乾女帝,这是你我心照不宣的事情。” 苏墨的推测的缘由,就是大乾女帝给大虞的国书。 其次,在这大虞京城,能隨时知晓自己的动向的,在大虞眼皮子底下做事的。 除了大乾的细作,再无其他可能。 “你想接近我,拉拢我,甚至用些非常手段,无非是想增加我投向大乾的筹码。” 他拿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著林紫曦: “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姑娘,至少目前,我没有离开大虞的打算。” “所以,姑娘的美人计,恐怕要白费心思了。” “当然,如果姑娘只是单纯地想与我交个朋友,我倒是很乐意。” 苏墨最后一句话,又带上了几分戏謔。 自己就是要白嫖。 林紫曦看著苏墨,眼神复杂。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感到如此挫败。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实: “公子果然非常人,也罢,既然公子把话挑明了,那小女子也不再遮遮掩掩。不错,我家陛下確实欣赏公子,希望能得公子相助。” “但紫曦对公子的兴趣,却也並非全然作假。” 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月色,轻声道。 “至少,公子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捉摸不透又忍不住想去探究的男人。” 林紫曦转过身,看著苏墨: “既然公子目前无意,那我便不再强求。不过,听雨楼的大门,永远为公子敞开。” 林紫曦衝著苏墨轻盈一礼。 “夜已深,小女子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公子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唤我。”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转身款款离去,留下淡淡的余香。 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但愿公子永远能像今夜这般,掌握主动。” 苏墨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今晚这场交锋,看似是他占了上风,但林紫曦最后那句话,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和挑战? 接下来的几日,苏墨便在听雨楼过起了看似悠閒,实则暗藏机锋的生活。 他大部分时间在房里温书,准备殿试。 閒暇时,便拉著林紫曦、小婉以及偶尔过来的宋巧巧一起打麻將或者玩叶子戏。 林紫曦牌技精湛,小婉则从最初的生疏迅速成长为狂热爱好者,常常为了胡牌大呼小叫,完全忘了自己孤苦无依的人设。 吴风行则负责跑腿和打探消息,偶尔也加入战局。 苏墨有时也会和林紫曦小酌几杯,谈天说地。 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从各地风土人情到朝堂局势,林紫曦的见识广博,常常能给出独到的见解,让苏墨也获益匪浅。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係,既有相互试探,又有几分惺惺相惜。 小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更加黏著苏墨,试图隔开他和林紫曦。 苏墨对此心知肚明,只觉得好笑,偶尔还会故意逗弄一下这个身份可疑的姑娘。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皇宫,御书房。 曹文昭正准备就寢,太监匆匆来报: “陛下,首辅叶林渊紧急求见,说有要事稟奏!” 曹文昭眉头一皱,这么晚了…… 他预感没什么好事。 “宣。” 叶林渊身著朝服,神情肃穆地走进御书房,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太监,抬著一口不小的箱子。 “臣叶林渊,深夜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叶林渊躬身行礼。 “叶爱卿平身,何事如此紧急?”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沉声问道。 叶林渊直起身,脸上带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陛下,老臣接到定南府新任知府卢雪严紧急呈报,並有多名定南府士绅商贾联名检举。” “事关今科会元,大虞诗魁苏墨!” 曹文昭心中一沉,果然来了。 “哦?苏墨又怎么了?” 叶林渊示意太监打开箱子,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书。 他拿起最上面几份,呈给曹文昭: “陛下请看,这些都是检举苏墨的状纸和卢知府查证的部分证据。” 曹文昭接过,快速翻阅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状纸上罗列的罪名可谓五花八门,触目惊心: 强占强卖,欺行霸市。 指控苏墨名下的醉仙楼、酒坊等產业,通过威逼利诱等手段,强行低价收购周边农户的粮食、原材料,挤垮同行。 压榨伙计,盘剥百姓,称苏墨给伙计的工钱极低,动輒打骂,堪比酷吏。 生活奢靡,三妻四妾:指责苏墨尚未正式入仕,便已纳了好几房妾室,挥霍无度。豢养江湖人士,图谋不轨。 还明確指出苏墨身边有吴风行、余鉴水等来歷不明的江湖草莽,形同私兵。 开设赌坊,败坏风气。 苏墨在定南府暗中支持甚至亲自参与赌坊经营。 最为诛心的一条:暗示苏墨与大乾来往密切,其巨额財產来源不明,可能暗中资敌。 叶林渊在一旁痛心疾首地补充: “陛下!苏墨身为读书人,是我大虞诗魁,更是今科会元,本应成为天下学子楷模,谁知他竟如此品行不端,罪行斑斑,罄竹难书。” “经定南府卢知府初步查明,这些指控大多证据確凿,为了正朝纲,清吏治,以正视听,老臣恳请陛下,依法严办苏墨,剥夺其功名,交有司论处。” 他还特意加重语气道: “而且,据老臣所知,苏墨如今竟公然住进了听雨楼那等风月场所。” “这成何体统!如此下去更是將其骄奢淫逸、不重名节的本质暴露无遗。” “此等之人,若让其入朝为官,岂非玷污朝堂,貽笑大方?” 第143章 定南府出事 曹文昭拿著状纸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叶林渊拉拢不成后,精心编织的构陷。 目的就是在殿试前搞臭搞倒苏墨。 那些所谓的证据,多半是屈打成招或者凭空捏造。 而这个新任的定南府知府卢雪严,摆明了就是叶林渊的人。 但是,面对这证据確凿的联名检举,自己作为皇帝,却又不能直接置之不理。 否则就是包庇徇私,会授人以柄,让叶林渊一党有更多攻击他的藉口。 而且这叶林渊收集来的证据,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准备了不少时日的。 曹文昭强压下怒火,將状纸放下,面无表情地道: “朕知道了,此事关係重大,涉及今科会元,不可不慎重。” “明日早朝,朕会与诸位爱卿共同商议,再行决断。” 叶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知道皇帝这是被將住了。 但还是多嘴一句: “陛下,此事已有定论,证据確凿,只是此人乃陛下关切之人,故而特意奏请。” “倘若直接按照我大虞律法,此刻刑部就可直接將此人捉拿,审理查明,而后直接定罪……” 曹文昭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叶林渊竟然这么急,连一夜都等不了。 “朕说了,此事关係重大,明日早朝再议,各部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私自拿人,” 叶林渊微微一笑,躬身道: “陛下圣明,老臣告退。” 目的已经达到,他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御书房。 叶林渊一走,曹文昭立刻对阴影处低声道: “出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立刻去听雨楼,將叶林渊检举苏墨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苏墨,让他早做准备。” 曹文昭语气急促。 “是!” 黑影领命,瞬间消失。 听雨楼,苏墨房间。 苏墨刚和吴风行分析完目前京城的局势,影卫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內,將叶林渊进宫检举的事情详细稟报了一遍。 听完影卫的敘述,苏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房间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风行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无耻!卑鄙!这叶林渊,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那些罪名,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 苏墨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冰冷。他料到叶林渊会报復,却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这么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不仅要剥夺他的功名,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好一个卢雪严……” 苏墨冷笑一声。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我头上来了。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吴风行道: “吴兄,你立刻动身,连夜返回定南府!” 吴风行一愣: “现在?苏兄,那你这边……” “我这边暂时没事,叶林渊还想在朝堂上走程序,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我。但定南府那边是根源,必须立刻解决!” 苏墨思路清晰,语速很快。 “你回去后,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去找司户参军高通,他是我的人,信得过,让他立刻搜集这个卢雪严到任后的所有不法证据,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有什么查什么。” “然后让他以定南府官员的身份,直接向朝廷,最好是能想办法直达天听,检举卢雪严!” 吴风行眼睛一亮: “可是光靠一个司户参军高通,分量可能不够,而且远水难救近火。”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所以还有第二件事,你让云天楼的眾弟子,组织起来,直接把定南府衙门给我堵了。” “什么?”吴风行大吃一惊,“苏兄,这,这动静也搞得太大了吧?围堵府衙,这可是大罪!” 苏墨冷静地分析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叶林渊不是诬陷我欺行霸市、压榨百姓吗?” “那我就把这大虞的天掀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是黑的,谁是白的。” “到时候一旦定南府衙门被衝击了,事情闹得越大,对我就越是有利。” “要知道,除了云天楼的弟子,在定南府衙门里面,还有一千多我的人!” 苏墨说著,微微一笑。 吴风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墨顿了顿,继续道: “记住,不是让你们去衝击府衙,而是去请愿。” “就说是听闻有人诬告苏先生,定南百姓心中不平,特来向知府大人陈情,请求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还我苏墨清白。” “总之,就是要施压。” 吴风行倒吸一口凉气,他被苏墨这个大胆的计划震撼了。 这是要利用民意,反向施压啊。 一旦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府衙前为苏墨请愿,那叶林渊和卢雪罗织。 首先就得掂量掂量了。 如今我苏墨在定南府得了民心,他们动我,那就要想清楚,这定南府方面的反应。 至於朝廷派下来调查的人,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孰是孰非。 吴风行忍不住赞道,但隨即又担心。 “可是苏兄,这样一来,会不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让叶林渊他们狗急跳墙,用更歹毒的手段?” 苏墨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们忍气吞声,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事情闹大!把事情闹到天下人面前。” “我倒要看看,在煌煌民意面前,他叶林渊还敢不敢顛倒黑白,一手遮天。” 苏墨拍了拍吴风行的肩膀,郑重道: “吴兄,此事关係重大,务必办好,你的动作一定要快。” “要在朝廷派去定南府调查的人到达之前,就把声势造起来。” “至少,也要在殿试开始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妥。” 吴风行感受到苏墨话语中的决绝和信任,重重一拍胸膛: “苏兄放心,我吴风行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我这就出发。” “十五日之內,必定给苏兄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衝出房间,牵马连夜出城,直奔定南府而去。 苏墨站在窗边,看著吴风行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深邃。 叶林渊,卢雪严。 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看看最后,是谁先撑不住! 第144章 三司会审 吴风行前脚刚走,后脚林紫曦便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髮髻松松挽著,显然是刚起身不久,脸上还带著几分慵懒睡意。 她看到苏墨独自站在窗边,眉头微蹙,便柔声问道: “苏公子,我方才好像看到吴大侠急匆匆出去了?这深更半夜的,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苏墨转过身,看著林紫曦。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朦朧的轮廓。 苏墨心中快速权衡。 林紫曦背后是大乾,势力不容小覷。 如今叶林渊发难,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想到这里,苏墨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姑娘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事,不知该与谁商量。坐下说吧。” 林紫曦依言坐下,一双美目关切地看著苏墨: “公子但说无妨。” 苏墨便將影卫传来的消息,叶林如何在御前检举他,罗列了诸多奸商罪名,意图在殿试前將他搞垮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紫曦。 “什么强占强卖,压榨伙计,生活奢靡,豢养私兵,甚至暗示我通敌资乾。” 苏墨自嘲地笑了笑。 “叶首辅为了对付我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举子,还真是煞费苦心,编织的罪名一套接著一套。” “如今定南府那边,我的產业怕是已经被那位新任的知府全部查封了。” 林紫曦听著,脸上的慵懒睡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她没想到叶林渊的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辣。 “他们……他们怎敢如此?” 林紫曦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目光坚定地看著他: “公子,你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苏墨看著她眼中真切的焦急,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苦笑道: “林姑娘有心了。只是这是大虞朝堂內部之爭,姑娘你插手恐怕不太方便吧?” 林紫曦却毫不犹豫地说道: “公子如今住在我听雨楼,便是我林紫曦的客人!有人要害我的客人,我岂能袖手旁观?至於其他……”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墨一眼。 “公子不必多想,紫曦自有分寸。” 她说完,便匆匆福了一礼: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公子且宽心,在听雨楼好生准备殿试,外面的事情,自有紫曦周旋。”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裙裾摆动间带起一阵香风,背影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苏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首辅府邸。 叶林渊和公孙冶相对而坐,桌上摆著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两人脸上都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首辅大人此计甚妙!” 公孙冶给叶林渊斟满酒。 “那苏墨小儿仗著几分才学,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如今这奸商的罪名扣上去,人证物证俱全,看他如何翻身。” 叶林渊捻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给他机会,他不要,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一个寒门子弟,真以为中了会元就能一步登天?可笑。” 公孙冶附和道: “正是!卢雪严那边已经动手,苏墨在定南府的根基已被动摇。” “明日朝会,只要我们联合百官,步步紧逼,陛下就算想保他,也找不到理由!届时剥夺功名,下狱论处,看他还能不能像在宴席上那般牙尖嘴利。” 叶林渊抿了一口酒,悠然道: “苏墨一倒,陛下那边就少了一个筹码,而且,也能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寒门士子,让他们明白,在这大虞朝堂,该听谁的。” “只是……” 公孙冶略一迟疑,“陛下那边,似乎对苏墨颇为看重,明日朝会,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叶林渊冷哼一声: “看重?陛下看重的是他的才学,是他的名声,如今他名声已臭,德行有亏,陛下还能如何?” “难道要为了一个奸商会元,与满朝文武对抗吗?陛下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两人推杯换盏,仿佛胜利已然在握,就等著明日朝会给苏墨致命一击。 第二日,大虞皇宫,金鑾殿。 早朝时辰,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龙椅上,皇帝曹文昭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眾臣,最后停留在为首的叶林渊身上。 “眾卿家,可有本奏?”曹文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叶林渊立刻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道: “陛下,臣有本奏!事关今科会元苏墨品行不端,罪行累累,恳请陛下圣裁!” 他不等曹文昭询问,便將自己昨日在御书房说过的那套说辞,又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慷慨激昂地陈述了一遍。 將苏墨描绘成一个无恶不作、欺压良善、生活腐化、甚至可能通敌卖国的奸诈之徒。末了,他高声道: “陛下!苏墨身为读书人,却行此卑劣之事,实乃士林之耻,朝廷之辱!若不严惩,何以正风气,明法度?”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剥夺苏墨会元功名,押入天牢,交三司会审,依律严办!” 他话音刚落,公孙冶、赵文博、钱益谦等一眾党羽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苏墨德行有亏,不配为官!” “陛下,定南府证据確凿,容不得苏墨狡辩!” “此等奸商,若让其入朝,必是祸国殃民之辈!” 一时间,朝堂之上,要求严办苏墨的声音此起彼伏,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曹文昭静静地看著台下群情激愤的臣子们,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眾卿家所言,朕已知晓,苏墨之事,朕昨日也已听叶爱卿稟报。” “然,苏墨毕竟是今科会元,大虞诗魁,名声显赫。且其所涉之事,多在定南府。” “仅凭定南府一地上书,以及部分商贾检举,便贸然定罪,剥夺功名,恐难以服眾,也有失朝廷公允。” 叶林渊立刻反驳: “陛下!证据確凿,岂容苏墨抵赖?难道要等其祸乱朝纲之后再来补救吗?” 曹文昭看了叶林渊一眼,淡淡道: “叶爱卿稍安勿躁,朕並非不信定南府所报,而是觉得此事关係重大,涉及科举取士的公正和朝廷顏面,不可不慎重。” “依朕看,不如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详细核查定南府所呈证据,並派人前往定南府实地勘察,询问相关人等,待查明真相,证据確凿无误后,再行定夺。” “如此,方能彰显朝廷法度之严明,不枉不纵。” 第145章 挟持知府 三司会审流程繁琐,需要至少一月的时间,这就为苏墨爭取了宝贵的应对时机。 叶林渊眉头紧皱,他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一手。 他刚想再爭辩,曹文昭却不容置疑地继续说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即刻著手,三司会审苏墨一案。” “在未有明確结论之前,苏墨会元功名暂且保留,不得隨意剥夺,退朝。” 说完,曹文昭不给叶林渊等人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在內侍的簇拥下离开了金鑾殿。 叶林渊看著皇帝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 “首辅,这……”公孙冶凑过来,低声道。 叶林渊长嘆一声: “无妨!三司会审就走三司会审,定南府那边我们已经布置妥当,证据確凿,就算拖些时日,结果也不会改变。” “我倒要看看,他苏墨还能蹦躂几天。” …… 定南府,知府衙门后堂。 新任知府卢雪严正悠閒地品著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他年纪不大,约莫四十上下,身材微胖,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和贪婪的光芒。 师爷在一旁陪著笑脸,諂媚地匯报著。 “大人,苏墨名下的醉仙楼、酒坊、以及那几个庄子,已经全部查封完毕!帐本、地契也都扣押了。” 师爷笑道。 “大人您这一出手,真是雷厉风行,为民除害啊!” 卢雪严得意地晃著脑袋,抿了一口茶: “一个有点名气的举子罢了,真以为有了点產业就能无法无天?” “在本官治下,岂容此等奸商横行。” “那是,那是!”师爷连忙奉承。 “大人可是叶首辅亲自提拔的人,办好了这趟差事,平步青云指日可待,这苏墨也是不自量力,竟敢得罪首辅大人,活该他有此一劫。” 卢雪严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首辅大人有令,要彻底搞垮苏墨。光查封產业还不够,你要抓紧时间,多找几个苦主,把状纸做得再扎实些。” “什么强占民田、逼死佃户之类的,能编的都给他编上,务必要把这苏墨钉死在奸商的名號上。” 师爷连连点头: “大人大可放心,小的已经找了好几个地痞无赖,许了他们好处,让他们出面指证苏墨。” “保证人证物证俱全,任他苏墨有三头六臂,这次也难逃法网。” 与此同时,吴风行赶脚多日,终於风尘僕僕地赶回了定南府。 顾不上休息,吴风行立刻秘密赶到了云天楼的义庄,见了余鉴水和宋义泽。 余鉴水和宋义泽见到吴风行,都是又惊又喜。 余鉴水一把拉住吴风行的手,急切地说道: “吴兄,你可算回来了,京城情况如何?苏兄他没事吧?” “你是不知道,这新来的狗官卢雪严,把我们所有的买卖都查封了,还抓了我们几个伙计,说是要审问苏兄的不法之事。” “我们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打算给京城去信呢。” 宋义泽也愁眉苦脸地补充道: “是啊,吴兄,这卢雪严明显是衝著苏兄来的,手段狠辣,我们担心苏兄在京城也遭了他们的毒手。” 吴风行看著两位兄弟焦急的样子,心中感动,但脸上却露出沉稳的笑容: “二位兄弟放心,苏兄在京城一切安好,暂时无事。” 他压低声音,將苏墨的应对之策,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苏墨命令他们组织人手围堵知府衙门时,余鉴水和宋义泽都愣住了。 “围堵府衙?” 余鉴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兄,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可是衝击官府的大罪啊。” 宋义泽也担忧道: “是啊,吴兄,咱们虽然不怕事,但这样硬来,会不会反而给了那狗官把柄?” 吴风行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解释道: “苏兄说了,这不是让你们去衝击府衙,是去请愿!” “就说是定南百姓听闻有人诬告苏相公,心中不平,特来向知府大人陈情,请求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还苏相公清白。”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你们想想,到时候成百上千的百姓聚集在府衙前,为苏相公喊冤,那场面,该是何等壮观?” “卢雪严罗织的那些罪名,在煌煌民意面前,还能站得住脚吗?” “朝廷派来调查的人看到这情景,心里会怎么想?” 余鉴水和宋义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一丝跃跃欲试。 他们本就是江湖之人,骨子里就有几分血性。 余鉴水一拍大腿: “好,那咱们就这么干!” 宋义泽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咱们云天楼的弟子,凑个千把人绝对没问题。” “我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就把府衙给他围了。” 吴风行点点头: “好!此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声势一定要大,但要控制住局面,绝不能发生衝突,给人口实。” 交代完余鉴水和宋义泽,吴风行又马不停蹄地秘密前往司户参军高通的府邸。 高通见到吴风行,同样大吃一惊: “吴兄!你怎么回来了?京城形势如何?” 他这几日,因为苏墨產业被查封,这几日也是焦头烂额。 吴风行將苏墨的指示传达给高通: “高参军,苏相公有令,让你立刻著手两件事!” 高通神色一凛: “吴兄请讲!” “第一,利用你司户参军的职权,儘快搜集这个卢雪严到任后的所有不法证据,越详细越好。” “然后我会想办法,將这些罪证直接呈报朝廷。” 高通眼中精光一闪,他掌管户籍钱粮,对地方官员的猫腻最清楚不过,卢雪严新官上任,屁股还没坐热,但一些吃拿卡要、收受好处的小动作已经瞒不过他。 “吴兄放心,卢雪严的罪证,我这里已经掌握了一些,再给我两天时间,定能搜集齐全,至於上达天听……” “好!” 吴风行讚许地点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出更关键的第二件事。 “第二,苏兄要你在关键时刻,利用你手下那一千衙役,挟持知府卢雪严。” 高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 “挟,挟持知府?” 这可比围堵府衙性质更严重了!那可是形同造反! 第146章 围堵府衙 吴风行目光锐利地看著他: “高参军,你手下这一千衙役,多是苏兄出钱,你招募的流民壮丁,他们对你是绝对忠诚。” “卢雪严若要狗急跳墙,动用差役镇压请愿百姓,或者强行给苏兄定罪,就需要你出手控制住他,確保局势不乱。” “记住,是保护知府大人,防止他被暴民所伤,必要时请他到安全的地方暂避。” 高通瞬间明白了苏墨的意图。 高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我明白了,请转告苏相公,高通一切听从安排。” 安排好高通这边,吴风行最后赶回了苏墨在城外的庄园。 庄园里,魏灵儿、赵萍儿、娜兰韵、芸娘、柳玉茹、柳玉姝、阿茹娜等几女正聚在一起,个个愁容满面,坐立不安。 庄园外的產业被查封,她们与外界联繫也受到限制 见到吴风行回来,眾女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吴大哥,京城怎么样了?苏相公他没事吧?” 吴风行看著这群鶯鶯燕燕,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依赖,心中不由一嘆,苏兄这三妻四妾的罪名,倒也不算完全空穴来风,虽然关係並非外界所想。 他连忙安抚道: “各位不必惊慌,苏兄在京城一切安好,他很安全。” 他將苏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重点传达了苏墨的指令: “苏兄要各位,在定南府散播消息。” “散播什么消息?” 魏灵儿急切地问道。 “就说朝廷有奸臣污衊苏相公,说苏相公是奸商。” “还有定南府的新任知府卢雪严,是受了奸臣指使,故意陷害苏相公。” “苏相公在定南府开设醉仙楼、酒坊,造福乡里,僱佣伙计待遇优厚,价格公道,何来奸商之说?” “这是有人眼红苏相公的產业,要置他於死地。” “诸位夫人要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儘可能地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激起民愤,让定南府的百姓都站出来,为苏相公说话。” 眾女一听,立刻明白了苏墨的意图。她们虽然大多是女子,但能在苏墨身边,也都不是寻常角色。 魏灵儿当即表態: “吴大哥放心!我们这就去办!定南府谁不知道苏相公的为人?” 很快,在余鉴水、宋义泽组织云天楼弟子和部分百姓准备围堵府衙。 在高通秘密调集衙役,搜集卢雪严罪证的同时,魏灵儿、赵萍儿等女也通过各种渠道,將苏墨被污衊的消息迅速在定南府传播开来。 定南府,知府衙门。 卢雪严正做著平步青云的美梦,师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不好了,府衙外面被围了。” 卢雪严不悦地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茶杯: “慌什么?成何体统!谁被围了?” “是衙门!咱们知府衙门被围了。” 师爷喘著大气,指著外面。 “是云天楼的那帮江湖人士,还有好多百姓。” “黑压压的一片,把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喊著口號,说是要为苏墨请愿,请大人明察。” 卢雪严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反了天了,一群刁民,竟敢围堵府衙,这是要造反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 “去,立刻让衙役出去,把为首闹事的,都给本官抓起来。” 师爷哭丧著脸:“大人小的已经去传过令了,可府衙內的衙役,全部不为所动。” “不动?”卢雪严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敢抗命?!” 师爷小心翼翼地回道: “那些衙役说,衙门之前欠了他们一年的月钱,是苏墨看不过去,自掏腰包给他们补发的。” “还说苏墨是定南府难得的贤良,他们要是对请愿的百姓动手,定南府的父老乡亲绝不答应……” 卢雪严只觉得一股血直衝脑门,眼前发黑。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苏墨在这定南府的根基,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连衙门里的差役都被他收买了人心。 “好……好一个苏墨!” 卢雪严咬牙切齿,他强自镇定下来,想到了司户参军高通。 高通手下有一千多號精锐衙役,是定南府维持治安的主要力量,而且高通是他到任后主动向他靠拢的官员,想必应该听话。 “去!传司户参军高通,让他立刻带他手下的人,把外面那些乱民都给本官驱散了,把带头闹事的,统统抓进大牢。” 师爷连忙又跑去传令。不一会儿,高通身著官服,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对著卢雪严拱手行礼: “下官高通,参见府尊大人。” 卢雪严迫不及待地说道: “高参军,你来得正好,外面情形你也看到了,一群刁民聚眾闹事,围堵府衙,形同造反。” “你立刻带你手下的人,將他们驱散,擒拿首恶。” 高通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得可怕: “回稟府尊大人,恕下官难以从命。” “什么?” 卢雪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高通看著卢雪严,缓缓说道: “府尊大人有所不知。下官手下这一千多號弟兄,他们的月钱、粮餉,乃至身上的號衣、手中的兵器,也大半是苏相公接济的。” “前任知府贪墨,导致衙门停摆,库房空虚,是苏相公拿出银子,才让衙门得以运转,让弟兄们有口饭吃,能养家餬口。” “苏相公於定南府,於我们这些弟兄,皆有恩义。如今有人诬告苏相公,定南百姓心中不平,前来请愿,下官若带兵镇压,岂非恩將仇报,与禽兽何异?” “此事,下官万万做不到。” 卢雪严彻底惊呆了,他指著高通,手指颤抖:“你……高通,你也是朝廷命官,你怎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高通之前对他表现得那么恭顺,原来全是偽装。 震怒之下,卢雪严口不择言地怒骂道: “高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竟敢勾结奸商,对抗朝廷,本官要参你,要革你的职……” “府尊大人!” 高通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卢雪严的怒骂。 继而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啪的一声摔在卢雪严面前的桌案上。 “大人还是先看看这个,再想想该怎么参劾下官吧。” 第147章 你们想干什么 卢雪严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那纸上记录的,赫然是他到任这短短时日里,收受的各家商贾贿赂、贪墨的库银、以及利用职权为自己亲属谋取利益的种种罪证。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记录得清清楚楚,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这……这……” 卢雪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你想干什么?” 高通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卢雪严看来却无比冰冷: “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府尊大人,在这定南府,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他拍了拍手。 顿时,几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衙役应声而入,他们是高通的心腹。 卢雪严惊恐地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钦命的定南府知府!” 高通慢悠悠地说道: “你是不是知府,现在,得我家苏相公说了算。” 他语气陡然转厉、 “在这定南府,现在就是首辅叶林渊亲自来了,说话也不管用,就我家相公管用,给我拿下。” 几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不由分说,將大声叫骂挣扎的卢雪严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嘴巴都用布团塞住了。 高通看著如同死狗般被制住的卢雪严,冷冷道: “卢大人,接下来几日,就委屈你好好在后衙歇著吧。” “现在外面全是请愿的百姓,群情激愤,你要是出去,恐怕立刻就会被生吞活剥了。” “我们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他挥了挥手,衙役们便將瘫软下去的卢雪严拖了下去。 定南府衙门外,气氛已经达到了高潮。 余鉴水、宋义泽带著云天楼的弟子们站在最前面,他们虽然大多是江湖人,但此刻都克制著,只是高声呼喊著口號: “请卢青天明察,还苏先生清白!” “苏先生仁商义贾,定南百姓感念!” 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过来。 当初定南府大灾时,大多人都亲眼目睹或听闻苏墨如何不顾自身安危,为民请命。 “苏先生是好人啊,不仅才情冠绝,更是心念苍生。” “当年大灾,要不是苏先生站出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新来的狗官,肯定是收了黑心钱,诬告苏先生。” “对!不能让好人蒙冤!” 人群议论纷纷,情绪激动。起初只是数百人,后来变成上千人,再到数千人,黑压压的一片,將知府衙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声浪震天。 负责维持秩序的那些普通衙役,不仅没有驱赶,反而有意无意地帮著疏导后面涌来的人群。 很快,更大的动静传来了。 青云书院的山长,苏墨的座师李青山,得知自己的得意门生被如此污衊,气得鬍子直抖。 当即传令书院: “青云书院,全体罢课!所有夫子、学子,隨老夫去府衙,为苏墨討个公道。” 於是,浩浩荡荡的书院队伍也加入了请愿的人流,学子们身穿青衿上街,更添声势。 紧接著,定南府最大的布商,苏墨的好友谢铜盆,也联合了城內数十家有头有脸的商號,直接宣布闭店十日,声援苏先生” 与此同时,京城对於苏墨的三司会审已经开始。 刑部大堂,气氛肃杀。 主审官赫然是首辅叶林渊本人,他端坐在正中,左右分別是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 这阵容,堪称豪华,也显示了叶林渊势要將苏墨定罪的决心。 苏墨被传唤到场,他穿著一袭青衫,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散,与周围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对著堂上诸位官员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叶林渊看著苏墨这副模样,心中怒火更盛,但他强忍著,沉声道: “苏墨,今日三司会审,关於定南府检举你诸多不法之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刑部尚书配合地拿起一份状纸,开始一条条宣读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並出示了一些所谓的物证,比如几份偽造的帐本,几个被收买的证词等等。 苏墨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叶首辅,诸位大人,就凭这些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的东西,就想定我的罪?是不是太儿戏了?” “说我强占强卖,证据呢?具体的苦主是谁?时间地点?说我压榨伙计,为何我醉仙楼、酒坊的伙计待遇是定南府最好的,从无一人告官?” “说我开赌场,我不过是与友人玩玩麻將叶子戏,何时成了开赌坊?” “至於豢养江湖人士吴风行、余鉴水诸位侠士,行侠仗义,在定南府有口皆碑,我结交他们,何时成了图谋不轨的私兵?” 叶林渊脸色铁青,一拍惊堂木: “苏墨,休得巧言令色,证据確凿,容不得你狡辩,本官劝你老老实实认罪,尚可从轻发落。” 苏墨看著他,眼神略带嘲讽: “叶首辅,您这办案,怎么跟街头混混打架似的,不讲道理,只比谁嗓门大,谁官大?” “要不,您直接给我定罪算了,也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你!” 叶林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三司的其他官员面面相覷,他们中有些人並非叶党,此刻也觉得叶林渊这办案方式確实有些难看。 后宫之中,皇帝曹文昭虽然不在现场,但自有影卫將三司会审的情况实时匯报。 听到苏墨从容应对,驳得叶林渊哑口无言,曹文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也知道,叶林渊绝不会轻易罢休,关键还在定南府那边的消息。 就在叶林渊准备强行给苏墨施加压力,甚至考虑动用刑具的时候,一个叶府的心腹家奴神色慌张地小跑进来,也顾不得礼仪,凑到叶林渊耳边低声急促地匯报起来。 只见叶林渊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站起身,失声道: “什么?定南府翻天了?卢雪严被挟持了?” “还有数万百姓上街为苏墨请愿?”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不仅炸蒙了叶林渊,也让在场所有三司官员目瞪口呆。 挟持朝廷命官?数万百姓请愿? 这苏墨在定南府的威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第148章 给我道歉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一名官员急急忙忙地衝进刑部大堂,声音带著哭腔: “首辅大人,不好了,片刻之前,大乾来了国书,国书中说大乾女帝陛下,对於大虞朝廷如何对待天下共贤苏墨苏先生,表示万分关切。” “大乾国书?” 叶林渊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大乾竟然为了苏墨,直接发来了国书施压? 就在大堂內一片混乱,叶林渊心神俱震之际,外面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之声。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入,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报!魏王殿下奉旨带兵回京!现已抵达城外。” “魏王殿下有言,请首辅大人立刻释放苏墨,魏王殿下说,即便苏墨有罪,也可待其完成殿试后,发往魏王军中效命,戴罪立功。” 魏王曹燁也来了? 这一下,刑部大堂彻底炸开了锅。 定南民变,大乾施压,魏王兵临。 这三重压力如同三座大山,轰然压向叶林渊。 三司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和不知所措。 这案子,还怎么审? “叶爱卿!” 不久之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皇帝曹文昭龙行虎步,亲自驾临刑部大堂,他面色冷峻,手中拿著一份文书,直接摔到了叶林渊面前。 “你看看!这就是你力保、你任命的好知府,卢雪严。” “到任不足一月,贪墨受贿,罪证確凿,就是这样的人,来检举我大虞的诗魁、会元。” “叶林渊,你身为首辅,瞎了眼吗?” 曹文昭的声音如同寒冰。 “现在定南府百姓群情激愤,几乎酿成民变,你口口声声说苏墨是奸商,会败坏朝纲,朕看,真正想搅乱大虞江山,逼反百姓的人,是你叶林渊。” 叶林渊被皇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加上接连的打击,整个人都懵了,脸色灰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文昭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三司官员: “此案已有公论,纯属诬告,苏墨无罪,即刻释放。” “陛下圣明!” 眾官员连忙躬身应道。 叶林渊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放人……” 然而,苏墨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目光平静地看向失魂落魄的叶林渊,淡淡开口道: “叶首辅,你就这么让我走了?” 叶林渊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罗织罪名,构陷於我,差点让我身败名裂,鋃鐺入狱。如今真相大白,你就一句放人便想了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叶林渊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那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 苏墨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叶林渊,当著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为你之前的污衊之举,向我道歉。” “什么?” 叶林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和屈辱,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苏墨!你敢让本官向你道歉?” 叶林渊位居首辅多年,权倾朝野,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苏墨冷哼一声: “我不是在威胁你,不过今日学生我受此大辱,来日必报。” 苏墨不再看叶林渊,而是转向曹文昭,躬身一礼。 “陛下,学生先行告退。” 说完,苏墨直接转身离开。 叶林渊看著苏墨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苏墨刚走出刑部,一名身著魏王府亲兵服饰的军官便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 “苏相公,我家王爷有请。” 苏墨点点头,他正想见见这位关键时刻出手的魏王。 “有劳带路。” 魏王府邸。 魏王曹燁亲自在花厅接待了苏墨。 “苏墨,受惊了。” 曹燁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爽朗, “今日堂上之事,我都听说了,真是精彩纷呈,叶林渊那老匹夫,这次可是顏面扫地了!” 苏墨拱手行礼,真诚地说道: “学生苏墨,多谢王爷今日仗义出手,解围之恩,没齿难忘。” 曹燁摆摆手,示意苏墨坐下: “你不必客气,说实话,今日带兵回京,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早有预料,叶林渊不会善罢甘休,恐对先生不利,故而命本王在外策应。只是连本王都没想到,你苏墨在定南府,竟有如此能量。” “挟持知府,煽动民意……嘖嘖,你可真是好手段。” 苏墨笑了笑: “王爷过奖,定南府是学生的根基所在,百姓淳朴,皆知是非,非学生之能。” 曹燁看著苏墨,目光深邃: “不过,经此一事,叶林渊虽暂时受挫,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诬告,更不会向你妥协。”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即便先生殿试高中,想要在朝廷立足,没有他的点头,恐怕也是举步维艰,处处受制。” 苏墨点头,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文官体系盘根错节,叶林渊作为首辅,有太多的办法给他使绊子。 曹燁继续说道: “所以,陛下和本王商量过了。待你殿试结束,不如直接隨本王参军,进入军中效力!” “参军?”苏墨微微一愣。 “不错!”曹燁肯定道。 “一来,军中相对独立,叶林渊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二来,你苏墨可在军中磨炼几年,积蓄一些力量和声望,熟悉军务,结交袍泽。” “待时机成熟,根基稳固,再重返朝堂。到那时,羽翼已丰,又有军功在身,就算是他叶林渊,也再难压制你。” 苏墨闻言,陷入了沉思。 魏王和皇帝的这个建议,確实是他目前破局的最好出路。 避开文官之间的直接倾轧,转入相对独立的军方。 “王爷和陛下思虑周全,为学生指明前路。此恩此德,苏墨感激不尽。” “苏墨愿听从安排,殿试之后,便投身王爷麾下,效力军中。” 第149章 苏墨也配与我等同场竞考 苏墨告辞魏王,回到听雨楼时,已是华灯初上。 刚踏进院门,几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苏兄!” 吴风行一个箭步衝上前,重重拍了下苏墨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我们刚打听到消息,说会审的时候,陛下和魏王都出面了。” “不知此番会审,结果如何?” 苏墨微微一笑: “没事了!” 宋巧巧满脸担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相公你是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了。” 就连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神秘的小婉,此刻也站在不远处,轻轻说了句: “我早就说了,苏相公吉人自有天相。” 林紫曦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她似乎刻意保持著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双紧盯著苏墨、仿佛要將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的眼睛,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走上前几步,声音依旧柔媚,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公子,你能无事归来,也有小女子一份功劳……” 苏墨看著围拢过来的眾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劳各位掛心了。” 隨后,苏墨將三司会审的经过,以及叶林渊如何被定南府民变、大乾国书、魏王兵临三重打击弄得灰头土脸,最后皇帝亲自出面平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眾人听得心潮起伏,吴风行更是抚掌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叶林渊这老匹夫,这次可是丟人丟大了。” 林紫曦听完,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著苏墨,轻声道: “真是没想到,定南府那边,公子竟然有这么多的底牌。” 她顿了顿,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经此一事,叶林渊虽暂时受挫,但他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墨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叶林渊根基深厚,此番虽未能得逞,但他绝不会承认错误,更不会向我低头。” “在文官体系內,有他压著,我难有作为。” 他看了一眼眾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所以,我与陛下、魏王商议过了。三日后的殿试,我照常参加。殿试之后,我便打算向陛下请命,投入魏王军中效力。” “从军?” 吴风行一愣,隨即眼中放出光来。 “军中快意恩仇,比在这鸟朝廷里跟那些文官勾心斗角爽快多了!苏兄,我跟你一起去!” 宋巧巧却有些担忧: “相公,军中辛苦,而且刀剑无眼……” 很显然,宋巧巧是为苏墨担心。 苏墨温和地看了她一眼,安慰道: “放心,魏王军中相对安稳,並非时刻处於战事。而且,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又看向林紫曦和小婉。 “至於听雨楼,还要多谢二位姑娘这几日的款待和相助。” 林紫曦目光复杂地看了苏墨一眼,幽幽道: “公子何必客气。只是军中毕竟不同於別处,公子还需万事小心。”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小婉则眨了眨眼,脆生生地道: “苏大哥是状元之才,到了军中,那也是出將入相的人物。” 接下来的两日,苏墨便静下心来,在听雨楼中闭门温书,为殿试做最后的准备。 既然要考,就要考出个样子来。 然而,就在殿试前一日,听雨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之声。 吴风行皱眉出去查看,不一会儿便脸色不豫地回来稟报: “苏兄,外面来了好些书生,吵吵嚷嚷的,说是明日要一同参加殿试的考生,指名道姓要见你,来者不善。” 苏墨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微挑: “哦?” 苏墨早就料到叶林渊不会轻易罢休,在科考最后一关上使绊子,是意料中事。 “走吧,出去看看,总不能让人家堵著门叫骂。” 听雨楼外,果然聚集了二三十名身著儒衫的年轻士子,个个意气风发,眉宇间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和…… 此刻毫不掩饰的轻蔑。为首的是三人,气质尤为突出。 一人年约二十,面容俊朗,但眼神倨傲,乃是江南有名的神童,素有小诗仙之称的柳隨风。 他手持摺扇,轻轻摇动,仿佛眼前的听雨楼污了他的眼。 另一人年纪稍长,约二十五六,面色沉稳,眼神锐利,是北方大儒的关门弟子,以策论见长的赵守正,据说其文章连叶林渊都曾称讚有加。 第三人则是个身材微胖,笑眯眯的年轻人,名叫钱曾山,名字虽俗,却是东南豪商之子,家中富可敌国,更以精通算学和杂学闻名,是今科有名的异才。 这三人,可算是今科进士中除了苏墨之外,最被看好的几位。 见苏墨出来,柳隨风率先发难,他唰地合上摺扇,指著苏墨,声音清越却充满鄙夷: “苏墨!你还有脸出来?一个品行不端、勾结江湖、欺压良善的奸商,也配与我等清白士子同场竞考,共列朝堂?” “简直是士林之耻!” 赵守正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字字如刀: “苏会元,定南府之事,虽暂未定案,但眾口鑠金,积毁销骨。你身为读书人,当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乃第一要务。” “德行有亏,纵有才学,亦如无根之木,终难长久,我等不屑与你为伍。” 钱曾山则依旧笑眯眯的,但话语同样尖刻: “苏兄家財万贯,生意做得很大嘛。不过这科举考场,比的可是圣贤文章,不是錙銖必较的商贾之术。” “你那些手段,在这里可行不通哦。” 他们身后的眾多考生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极尽嘲讽之能事。 “与这等人为伍,简直是侮辱斯文!” “明日殿试,定要让他原形毕露!” “会元又如何?不过是侥倖罢了!殿试之上,必叫他名落孙山。” “我等齐心协力,绝不让此等德行有亏之辈,玷污殿试三甲之列!”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吴风行听到这些话,气得拳头紧握,宋巧巧和小婉也是一脸愤慨,林紫曦则微微蹙眉,看著苏墨,想知道他如何应对。 第150章 参加殿试 苏墨面对这几只跳脚虾,脸上却不见丝毫怒色。 苏墨目光扫过柳隨风、赵守正等人,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诸位今日联袂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们看不起我,並且打算在明天的殿试上给我点顏色看看?” 柳隨风冷哼一声: “似你这等奸猾之徒,也配谈科举?” 苏墨点了点头,很是理解的样子: “明白了。不过,诸位口口声声说我不配,说我德行有亏,才学不足。” “至於这德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有公论。至於才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柳隨风身上。 “不是你说你好你就好的!” 闻言,柳隨风傲然道: “你苏墨乃大虞诗魁,对於诗赋一道,颇有心得。” “不过,既然说比才学,咱们就比比不一样,不知这词曲,苏诗魁会否?” 苏墨闻言,笑道: “直说吧,你想怎么比?” 柳隨风道: “一人一闋词!” 苏墨点点头: “既然你要比,那比一比便是了。” 苏墨说著,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这个柳隨风哪里来的自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隨风更是皱起眉头,词不同於诗,格式韵律更为复杂多变,苏墨虽擅长诗赋,但在词道,水平如何尚未可知。 所以他篤定,苏墨贏不了她。 “那我便出题了。” 苏墨却摆了摆手: “不必出题,信手拈来便是。” 他略一沉吟,仿佛在回忆,隨即缓缓吟道: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顏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词吟罢,全场寂静。 这首《虞美人》情感之深沉,意境之苍凉,语言之精炼,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那无常之感,扑面而来,让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懂不懂词,都感到心头仿佛被重重一击,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惆悵縈绕不去。 柳隨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想挑点毛病,却发现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整首词浑然天成,毫无瑕疵。 他自负诗才,此刻却感到一阵绝望般的无力感。这……这真是人能写出来的词? 赵守正和钱曾山也彻底愣住了,他们都是饱学之士,自然能品出这首词的分量。 苏墨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微微一笑,继续吟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又是一首! 《青玉案·元夕》! 这首词的最后一句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境转折,更是神来之笔。 现场彻底鸦雀无声。 如果说第一首是悲凉到极致,那么这一首就是繁华与孤寂交织,美到极致,也巧妙到极致。这两首词,风格迥异,却都达到了艺术的巔峰。 柳隨风脸色惨白,他原本还想在词道上压苏墨一头,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赵守正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钱曾山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苏墨看著失魂落魄的柳隨风等人,语气依旧平淡: “柳兄,赵兄,钱兄,还有诸位,觉得苏某这两首信口胡说的小词,可还入眼?” 柳隨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难当,再也无顏待下去,猛地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墨!我们……明日殿试见真章!” 赵守正和钱曾山等人也面面相覷,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灰溜溜地跟著离开。 第二日,殿试之日。 清晨,天色微亮。听雨楼门前,吴风行、林紫曦、小婉、宋巧巧一起为苏墨送行。 吴风行一脸认真: “苏兄,连中三元,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宋巧巧细心地为苏墨整理了一下衣冠:“相公,加油。” 林紫曦看著苏墨,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声道: “公子,一切顺利。” 苏墨看著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匯入前往皇宫的士子人流之中。 皇宫,太和殿前广场。 三百名经过层层选拔的贡士,身著统一的蓝色贡士服,按名次排列,肃然而立。气氛庄严肃穆。 苏墨作为会元,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柳隨风、赵守正等人就站在他不远处,面色紧绷。 钟鼓齐鸣,净鞭三响。 皇帝曹文昭身著龙袍,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升坐金殿。 繁琐的礼仪之后,曹文昭目光扫过下方士子,尤其在苏墨身上微微停留,沉声开口,宣布了今科殿试的考题。 只有四个字: “兴邦在民”。 题目一出,不少士子心中暗喜。这是个很正统的题目,围绕民为邦本展开论述即可,容易上手,也容易写出花团锦簇的文章。 赵守正更是嘴角微露笑意,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苏墨听到题目,却是微微一愣,隨即心中瞭然。 这个时候提兴邦在民,无非就是曹文昭要提倡他的主张。 这说明曹文昭要下定决心,重新主持朝政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铺开试卷,研磨蘸墨,略一思索,便提笔挥毫,文思如泉涌。 日头渐高,又逐渐西斜。 就在所有士子以为会和往年一样,考卷封存,等待十日后放榜时,高踞龙椅的曹文昭却突然下达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命令: “今日当场阅卷,五十名读卷官,即刻於偏殿开始评阅!朕要亲览前十之卷!” 此令一出,满场皆惊!连那些见多识广的文武大臣们都感到意外。 当场阅卷,皇帝亲览,这是何等重视!顿时,整个广场的气氛更加紧张了,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焦灼的味道。 士子们被引导至一旁的休息区域等候,每个人都是心潮起伏,坐立不安。 柳隨风、赵守正等人更是手心冒汗,不时看向气定神閒、甚至有点想打瞌睡的苏墨,心中又是嫉妒又是不安。 偏殿內,五十名德高望重的读卷官分成数组,紧张地审阅著三百份试卷。 初选,再选,交叉覆核…… 流程严谨。 第151章 连中三元 曹文昭则端坐於临时设好的御座上,闭目养神,等待著最终呈上来的前十名试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洒在大殿之上。 终於,考官们捧著十份糊名试卷,来到曹文昭面前: “陛下,经三轮评阅,此十卷为优,请陛下圣裁。” 曹文昭睁开眼睛,接过试卷,一份份仔细翻阅。他看得很快,但每到关键处,会稍作停留。 当他翻到其中一份试卷时,目光明显亮了一下,阅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笑容。 叶林渊和其他密切关注著皇帝神色的大臣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曹文昭將十份试卷全部看完,沉吟片刻,然后拿起硃笔,在那份让他停留最久的试卷上,用力画了一个圈。 “拆封!”皇帝沉声道。 当值太监小心翼翼地揭开糊名。 当名字显露的那一刻,儘管许多人已有预感,但还是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叶林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曹文昭却是朗声大笑,声音传遍整个大殿內外: “果然是苏墨所作。” “苏墨此文深切时弊,言之有物,非纸上谈兵之辈可比!朕心甚慰!” “今科状元,便点为苏墨。” “状元!苏墨!” 传臚官洪亮的声音,一层层传了出去,响彻整个皇宫,也传到了外面焦急等待的士子耳中。 “状元……苏墨?!” 柳隨风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赵守正也是一脸失魂落魄,他自负策论无双,没想到还是败了。 钱曾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而休息区內的苏墨,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平静。 等所有卷子阅完。 今年的殿试成绩,直接当堂公布! 金殿之上,曹文昭点苏墨为状元。 並亲自为苏墨披上大红状元袍,戴上金花乌纱帽,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之职。 当苏墨身著状元袍,骑著披红掛彩的御马,在仪仗队的护卫下,走出皇宫时,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到此刻,苏墨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连中三元。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百姓们爭相目睹这位传奇状元的风采,欢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声浪震天。 这一刻,苏墨真正体会到了何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但最难受的,还是和苏墨同殿考试的其他考生。 苏墨中状元,对於他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京城,叶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著叶林渊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他对面坐著兵部尚书公孙冶,两人皆是面色凝重。 桌上,是殿试成绩,新科状元的名字,是苏墨。 “连中三元,状元及第……” 公孙冶喃喃念著这几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这苏墨已成气候了,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成心腹大患啊。”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在此子身上吃了这么多瘪。” “是不是该下决心了?这次,决不能像上回三司会审那样,再让他轻易脱身。” 叶林渊沉默良久,才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早已冰凉的茶水,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带著几分自嘲,几分冷冽: “除掉?如何除?在京城动手?陛下刚点了他做状元,披红游街,此刻动他,无异於打皇帝的脸,自寻死路。”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公孙冶: “而且,我刚得到宫里传来的確切消息,苏墨此番,不会入翰林院,也不会留在京城。” 公孙冶一愣: “不入朝?那他这状元……” “曹文昭和魏王的意思,是让他殿试之后,去军中磨礪。” 叶林渊打断他。 “说白了,这就是陛下对我等的妥协。他需要苏墨这把刀,但又怕这把刀太快,伤了我们这些老臣,进而动摇国本。” “所以,先把他送到军中藏著。” 公孙冶皱起眉头: “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叶林渊冷笑一声。 “你以为军中是什么好去处?他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去了那讲究实力和军功的地方,能有什么作为?吟诗作对能退敌吗?耍弄商贾手段能练兵吗?” “魏王军中直面北蛮,战事频繁,刀剑无眼,他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两说。” “即便活著,没有实打实的军功,他想重返朝堂?难如登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曹文昭此举,既是保全苏墨,也是安抚我们。这大虞,离不开我们这些世家门阀,离不开我们维繫著的这套秩序。他曹文昭再想革新,也不敢真的动摇国本。” “所以,我们不必急著动手,反而应该静观其变。让他去军中吧,那里,自有那里的规矩和风险。” “我们只需確保,他在军中,寸功难立,便足矣。” 公孙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人高见,如此说来,这苏墨去了军中,反倒是进了个更大的牢笼?” “可以这么理解。” 叶林渊转过身,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沉稳。 “只要他不在朝中碍眼,暂时便由他去吧。我等身后的力量,才是这大虞真正的樑柱,曹文昭动不了,也不敢动。” 听雨楼,苏墨房间。 殿试的喧囂已然散去,苏墨换下了那身耀眼的状元袍,穿著寻常的青衫,正在整理行装。 林紫曦站在一旁,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公子这便要走了吗?” 苏墨將几本书册放入箱中,抬头对她笑了笑: “殿试已了,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定南府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我也该回去了。” 林紫曦沉默片刻,道: “公子如今贵为状元,却要远赴军中,实在是委屈了。” “要不,就此投我大乾吧?” 苏墨摇摇头,语气轻鬆: “我为大虞人,投靠大乾,乃是叛国之举,我苏墨岂能为了荣华便转投他国。” “委屈更是谈不上,庙堂之高,非我所愿,江湖之远,亦非我求。” 第152章 返回定南府 林紫曦隨即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军中险恶,公子务必万事小心。听闻北蛮凶悍,魏王军中也並非铁板一块……” “放心。” 苏墨打断她,眼神坚定。 “我自有分寸,倒是林姑娘你,在京城经营听雨楼不易,叶林渊虽暂时不会动我,你也要多加小心。” 林紫曦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 “公子……保重。” 这时,小婉抱著一个小包袱,噔噔噔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倔强: “苏相公,你要回定南府了吗?我也要去!” 苏墨看著她,有些头疼。 他原本打算將她暂时安置在听雨楼,毕竟林紫曦这里相对安全。 “定南府不比京城,路途遥远,而且我此行之后还要去军中,那里更不是小姑娘该去的地方。” “你还是留在听雨楼,林姑娘会照顾好你的。” 曹倩儿却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我就要跟著苏大哥!我在京城无亲无故,只有苏相公对我好。”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险!” 她说著,眼圈微微发红,扯著苏墨的衣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苏墨看著这小丫头,无奈地揉了揉曹倩儿的脑袋: “怕了你了,那就一起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苏墨也想弄清楚这小婉的身份。 之前他就让吴风行查过,但是什么蛛丝马跡都没有查出来。 曹倩儿一见苏墨答应,立刻破涕为笑。 数日后一大早的定南府城门外。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新科状元、连中三元的苏墨苏相公要回来的消息,早已在定南府传开。 当苏墨的马车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城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彩旗招展。 “来了来了,苏诗魁回来了。” “苏青天!苏诗魁!” “连中三元,苏相公真为我们定南府长脸。” 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欢呼声匯成一片,声浪震天。 苏墨刚走下马车,几道倩影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魏灵儿,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相公你终於回来了!” 千言万语,化作这一句。 在她身旁,是气质温婉的柳玉茹和活泼灵动的柳玉姝姐妹。 柳玉茹眼中含泪,只是深深地看著苏墨,一切尽在不言中。 柳玉姝则没那么含蓄,直接扑上来抓住苏墨的手臂,嘰嘰喳喳地道: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京城好玩吗?殿试如何?快跟我们说说!”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芸娘,此刻也站在稍后一些的地方,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目光柔和地注视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苏墨。 苏墨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听著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和暖意。 这时,余鉴水、宋义泽带著一眾云天楼弟子,以及娜兰韵、阿茹娜等草原女子,也上前来见礼。他们的神色同样激动,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 “恭迎苏相公连中三元,荣归定南府!” 眾人齐声喝道,声音洪亮,气势不凡。 苏墨拱手还礼: “有劳诸位掛念,苏墨感激不尽。” 在百姓们热情的簇拥和欢呼声中,苏墨一行人好不容易才穿过人潮,回到了那座熟悉而温馨的庄园。 是夜,苏墨庄园。 晚宴过后,喧囂渐歇。 书房內,苏墨正与高通低声交谈,了解他离开后定南府的情况。 “卢雪严已经被押解进京了。” 高通稟报导: “朝廷派了钦差,证据確凿,他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现在的定南府,又成了没知府的状態,大小事务,暂时由几位佐贰官和我这个司户参军商量著处理。” 苏墨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对高通道: “我很快就要离开定南府,去魏王军中效力。” 高通闻言一惊: “去军中?相公,您如今是状元之身,何必去军中?如今和北蛮战事焦灼,中州列国虎视眈眈,军中可是危险不少。” 苏墨摆摆手: “我意已决,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定南府这边,需要你多费心。” 苏墨压低声音: “你以司户参军的名义,想办法將你手下那一千差役,逐步扩充到五千人,要挑选可靠、忠厚、家世清白的青壮。银子方面,不用担心,我会让魏灵儿和谢铜盆他们全力支持你。” 高通倒吸一口凉气,扩充到五千人? 这已经远超一个府城正常衙役的编制了。 但他立刻明白了苏墨的用意,这是要牢牢掌握定南府的武力。 苏墨继续道: “不仅如此,你要想办法,花银子,动用一切关係,將定南府衙门里所有关键位置的、值得信赖的官员,全都拉拢过来。”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我要的是,即便朝廷派了新的知府来,这定南府上下,真正说话算数的,也只能是我苏墨的人。” “你,高通,就是我在定南府的眼睛、耳朵和拳头!明白吗?” 高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相公如此信任,高通万死不辞!相公放心,从今往后,无论谁来当这个定南府的知府,定南府真正的知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您苏相公。” “高通在此立誓,必为相公守好这份基业!” 苏墨亲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信你。去做事吧,谨慎些。” 送走高通,苏墨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布局定南府,是他未来重返朝堂的重要一步棋。 也是这次回到定南府最重要的事情。 高通是自己最为关键的一步棋。 苏墨走出书房,来到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精致的庭院中。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三女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似乎一直在等他。 见他出来,三女都站了起来。 月光下的她们,更添几分柔美。 魏灵儿走上前,轻声道: “相公,累了吧?热水已经备好了。” 柳玉茹也柔声道: “我去给相公沏杯安神茶。” 第153章 帮阿茹娜回家 柳玉姝则眨著大眼睛: “相公,如今你是状元了,是不是该有点特別的奖励呀?” 苏墨看著她们,心中那点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和满足。 他笑了笑,伸手颳了一下柳玉姝的鼻子: “就你机灵鬼,走,回房!” 寢室內,红烛高燃,气氛旖旎。 魏灵儿细心地为苏墨脱下外袍,柳玉茹端来温热的茶水,柳玉姝则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说著苏墨离开后定南府发生的趣事。 “相公,你在京城,可有想我们?” 魏灵儿一边为他整理衣领,一边轻声问道,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羞涩和期待。 苏墨握住她的手,笑道: “京城虽好,却不及家中万一,尤其是有你们在。” 柳玉茹闻言,脸颊微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柳玉姝更是直接,凑到苏墨耳边,吐气如兰: “光说想可不行,得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哦……” 烛光下,三女容顏娇媚,眼含春水。 苏墨伸手,將离得最近的柳玉姝轻轻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柳玉姝嚶嚀一声,假意挣扎了一下,便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魏灵儿和柳玉茹相视一笑,也缓缓靠近。 魏灵儿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按摩著肩膀,柔声道: “相公连日奔波,定是乏了,让灵儿帮你鬆快鬆快。” 柳玉茹则端起床头小几上的酒杯,递到苏墨唇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相公,喝杯酒,解解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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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兰韵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阿茹娜则显得更加激动,草原儿女的直率让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相公,如今这云天楼的弟子,经过训练,不必一般的府库兵差。” 苏墨一夜能看出这些云天楼弟子的长进。 隨后,苏墨在余鉴水等人的陪同下,巡视了演武场,检视了弟子们的训练情况。 眼下,云天楼,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他手中一支重要力量的雏形。 巡视完毕,苏墨將余鉴水、宋义泽、娜兰韵和阿茹娜叫到议事厅。 “余大哥,宋大哥,云天楼发展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余鉴水拱手道:“苏兄过奖,分內之事。” 苏墨话锋一转,正色道: “不过,这还不够。接下来,我希望云天楼能继续扩充,再招募三千名可靠的弟子。” 余鉴水和宋义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兴奋。 再招三千人,那云天楼就將拥有近五千帮眾。 这规模,已经远超一般江湖帮派了。 他们明白苏墨这是什么意思。 “苏兄放心,我们一定办到。” 苏墨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娜兰韵和阿茹娜,最后目光落在阿茹娜身上: “阿茹娜,我曾答应过,要送你回草原。” 阿茹娜娇躯一震,猛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苏墨微微一笑: “我苏墨说过的话,从不反悔。而且,时机也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道: “过几日,我便要动身前往魏王军中效力。” “而魏王大军,如今正驻扎在北境,抵御北蛮。” “到时候,应该有机会送你回去。” 阿茹娜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回家。 她上前一步,右手抚胸,用草原最郑重的礼节向苏墨深深一躬,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相公,不,主人,此恩此德,阿茹娜永世不忘。” 苏墨伸手虚扶起阿茹娜,温和地道: “准备一下吧,过几日,隨我一同出发。” 安排好定南府的一切,苏墨心中稍定。 第154章 股筹集资 苏墨本想在定南府多留几日,好好陪陪魏灵儿、柳玉茹她们,顺便將一些未尽事宜处理得更稳妥些。 毕竟这一去军中,归期难料。 然而,就在苏墨回到定南府的第五日清晨,一骑快马风尘僕僕地闯入庄园,带来了魏王的紧急口信。 来人是魏王亲卫,一身戎装,神色肃穆,见到苏墨后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苏先生,王爷命属下传话,请先生速速动身北上,不可再耽搁了。” 苏墨正在用早膳,闻言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王爷如此著急?可是北境军情有变?” 那亲卫压低声音道: “军情尚在掌控,但京城那边的压力很大。” “王爷说,先生多在定南府滯留一日,京中的文官集团,尤其是叶首辅那边,便多一分不安和猜忌。” “他们对於先生您,始终放心不下,弹劾的奏章虽被陛下压下,但暗流汹涌。” “王爷担心夜长梦多,唯有先生早日抵达军中,方能稍安彼等之心,也免去许多麻烦。” 苏墨听了,心中瞭然。 叶林渊那些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自己这个新科状元躲在定南府,他们定然寢食难安,肯定会不断施压,逼自己儘快进入军中。 魏王此举,既是保护,也是无奈。 “我明白了,回復王爷,我即日便动身。” 亲卫拱手: “是!王爷已在北墉关等候先生。” 送走信使,苏墨独自在书房沉思片刻。 原本他还想带些得力人手,比如吴风行或者余鉴水,但转念一想,此去军中,情况未明,带太多人反而扎眼,容易授人以柄。 而且定南府这边更需要他们坐镇。阿茹娜熟悉草原地形和北蛮情况,或许能派上用场,更重要的是,他承诺过要送她回去。 就带阿茹娜一人。 苏墨心下决定,轻车简从,反而方便。 他將这个决定告诉了魏灵儿、柳玉茹等人。 儘管万般不舍,眾女也知此事关係重大,无法阻拦。魏灵儿红著眼眶,默默为他整理行装。 柳玉茹细心地將各种常用药材和银票塞进包裹;柳玉姝则拉著他的衣袖,絮絮叨叨地嘱咐他要多加小心。 午后,苏墨將吴风行、余鉴水、宋义泽、高通以及负责商业事务的谢铜盆召集到书房。 几人到齐后,苏墨开门见山: “诸位,魏王急召,我需即刻动身北上,前往军中效力。” 眾人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即刻二字,还是面露惊色。吴风行急道: “苏兄,这么急?军中凶险,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苏墨摇摇头: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定南府是我们的根基,这里更需要你。” 他目光扫过余鉴水和宋义泽。 “余大哥,宋大哥,云天楼就交给你们了,现有的基础很好,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接下来,云天楼除了自身发展,还要儘可能地向整个江湖渗透。” “可以动用一切手段,花钱也好,走人情也罢,去拉拢、结交其他江湖门派,要让云天楼的影响力,遍布大虞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至於所需的银两,需要多少,直接从帐上支取。” “我们今后能和朝廷有多少筹码,就看咱们现在能有多少底牌。” 余鉴水抱拳,神色凛然: “苏兄放心,江湖事,我们熟。必定竭尽全力,为先生经营好这片基业。” 吴风行虽然遗憾不能同行,但也知道责任重大,用力点头: “苏兄,江湖上的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让你在北边也能听到咱们云天楼的名號。” 苏墨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高通。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数也没数,直接推到高通面前,那厚度,粗略一看至少上千两。 “高通,这是给你的。” 苏墨语气平淡。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多,用银子的地方更多。怎么花,给谁花,你自己斟酌。” “我只有一个要求,定南府衙门上下,必须铁板一块,只能有一个声音。” 高通看著那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都直了,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相……相公,这……这太多了!高通何德何能……” 苏墨伸手將他扶起,意味深长地道: “跟著我苏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高通紧紧攥著银票,仿佛攥著自己的身家性命,激动得语无伦次: “相公知遇之恩,高通没齿难忘。” “您放心,从今往后,定南府只有一个天,那就是您苏相公,高通若是办砸了差事,提头来见!” 苏墨笑了笑,没再多说。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谢铜盆。谢铜盆如今是苏墨商业版图的核心管事之一,精打细算,能力出眾。 “谢掌柜。” 苏墨开口道。 “醉仙楼要扩张,雪花饮要卖遍大虞,需要海量的银子。光靠我们自己的利润积累,太慢。” “所以咱们还是要弄些银子来。” 谢铜盆抬起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相公的意思是……借钱?” “不完全是。” 苏墨摇头。 “我有个想法,叫做商会集资,或者叫股筹。” 苏墨详细解释道。 “我们可以將醉仙楼或者雪花饮的生意,看作一个整体,然后將其分成若干份,叫做股筹。” “然后,向定南府乃至其他州府有实力、有信誉的大商贾募集资金,他们出钱,我们给他们相应的股筹。” “生意盈利了,就按照股份比例给他们分红。” “这样,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內筹集到大笔资金,用於快速扩张。” 谢铜盆听得出神,他经商多年,从未听过如此新奇又大胆的想法。 他仔细琢磨著,越想越觉得妙不可言: “妙啊!相公!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得了银子,还將那些大商贾的利益和我们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 “到时候,这盘子就能越做越大!” 苏墨点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具体如何操作,章程如何制定,风险如何控制,这些细节,就交给你去琢磨和完善。”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灵儿和萍儿。” 安顿好一切,苏墨便让几人离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婉低著头走了进来。 “苏相公,您要走了,我也该离开了。” 苏墨看著她,心中念头急转。 这丫头来歷神秘,大概率就是某个势力派来监视自己的。 如今自己即將远赴军中,所以这小婉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第155章 北墉关 苏墨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问道: “你要去哪里?可有去处?” 小婉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低声道: “我自有去处。多谢苏相公这些时日的收留和照顾,小婉铭记於心。” 她说著,对苏墨深深一福。 苏墨看著她那故作镇定却难掩一丝慌乱的眼神,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於是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你。路上小心,后会有期。” 小婉似乎没想到苏墨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再次行礼: “苏相公保重。” 说完,她转身便走,脚步有些匆忙,仿佛生怕苏墨反悔似的。 看著小婉离去的背影,苏墨冲吴风行招了招手。 “派人跟著!” 交代完所有事情,苏墨不再耽搁。 换上便於行动的劲装,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囊。 而阿茹娜也已经准备妥当,她按照苏墨的意思,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男装,將一头秀髮紧紧束在帽子里,脸上还刻意抹了些灰土。 魏灵儿、柳玉茹、柳玉姝、芸娘,以及吴风行等一眾核心部下,一直將苏墨和阿茹娜送到定南府城外。 “相公,一定要平安回来。” 魏灵儿强忍著泪水,將最后一个水囊塞进苏墨手里。 苏墨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拱了拱手: “诸位,珍重。” 说罢,翻身上马,阿茹娜也利落地骑上另一匹马。 两人一夹马腹,骏马嘶鸣,向著北方,绝尘而去。 北行路上。 离了定南府,越往北走,景色越发荒凉。 初秋的天气,在南方尚且温和,到了北地,已是凉意袭人。 官道两旁,原本肥沃的田地逐渐被黄土和耐寒的灌木取代,人烟也稀少起来。 苏墨和阿茹娜一路快马加鞭,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补充给养,很少停歇。 阿茹娜不愧是草原儿女,马术精湛,耐力也好,並未叫苦叫累。 只是她看著北方越来越熟悉的景色,眼神中时常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思乡的渴望,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忧虑。 “怎么了?快到家了,反而心事重重?” 一次休息时,苏墨递给她一块乾粮,隨口问道。 阿茹娜接过乾粮,低下头,小口吃著,声音有些闷: “离开太久了,不知道北蛮王庭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我……” 她抬起头,看著苏墨,碧蓝的眼中带著感激和坚定。 “主人,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苏墨笑了笑: “答应你的事,自然要做到。” 行了约莫十几日,远远的,一座雄关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关城墙高厚,依山而建,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苍茫大地之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股肃杀之气。那便是魏王坐镇的北境雄关。 北墉关。 沿途设置的哨卡也越来越多,盘查严格。 关墙之上,士兵盔明甲亮,弓弩森然,警惕地注视著关外的动静。 阿茹娜看著关城,低声道: “到了。这里距离北蛮,只有不到百里了。” 苏墨点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北蛮大军倾巢出动南下,魏王手下的十万大军刚刚吃了败仗,如今据关坚守,形势显然不容乐观。 两人验明身份,被守军引入关內。 关內更是另一番景象。街道上行人匆匆,大多面带忧色。 隨处可见巡逻的士兵,以及从前方撤下来的伤兵,哀嚎声和药味不时传来。 营房连绵,炊烟裊裊,但那股紧绷的战爭氛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苏墨被直接引到了中军大帐。 帐外守卫森严,通报之后,苏墨带著阿茹娜走了进去。 大帐內,魏王曹武正坐在主位之上,一身常服,但眉宇间带著征战沙场的威严和一丝疲惫。 他见到苏墨,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苏墨!你可算到了!” 苏墨躬身行礼: “王爷,苏墨奉命前来报到。” “不必多礼,坐。” 魏王拉著苏墨坐下,目光扫过他身后低著头的阿茹娜,微微闪过一丝疑惑,但並未多问。 这时,苏墨才注意到,大帐两侧还坐著十余名武將,个个顶盔贯甲,气息彪悍。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墨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 魏王笑著为苏墨介绍: “来来,苏墨,我给你引见一下我军中的诸位將军。他 先指向左手边三位: “这三位是跟隨本王多年的老兄弟,中郎將陆山河,勇冠三军;骑都尉韩雄飞,擅长沙场奔袭;步兵都尉赖金戈,稳如磐石。” 这三人对著苏墨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陆山河甚至咧嘴笑了笑,但韩雄飞和赖金戈眼神平淡,看不出太多热情。 接著,魏王又指向右手边三位,语气稍微淡了些: “这三位是常年驻守北境的前线將领。折衝都尉黄景程,负责关防,游击將军舒松德,负责巡哨斥候,长史余书翰,掌管军中文书后勤。” 这三人反应更是冷淡,黄景程只是掀了掀眼皮,舒松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余书翰则扶了扶眼镜,一副文人相轻的模样。 苏墨心中明镜似的,左边是魏王亲信,或许还能给点面子;右边这几位,明显是地头蛇,对自己这个空降的状元郎充满了排斥。 魏王似乎没看见这些暗流涌动,热情地吩咐摆宴。酒宴上,气氛颇为诡异。 魏王不断找话题与苏墨交谈,询问京城近况、定南府风物,苏墨也从容应对,言谈风趣,偶尔引经据典,展现状元风采。 但那些將领们,除了陆山河偶尔插科打諢两句,其他人大多沉默饮酒,或者彼此低声交谈,完全將苏墨当成了空气。 尤其是黄景程、舒松德几人,看向苏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误入狼群的羊羔。 酒过三巡,魏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轻咳一声,朗声道: “诸位,苏墨先生乃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连中三元,才华横溢。” “此番陛下命其入我军中效力,本王思虑再三,决定授苏墨为偏將,领正五品千户职,並拔擢一千兵马,由其统领,望其能为我北境军旅,增添智略!” 此言一出,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墨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审视和轻蔑,而是赤裸裸的震惊、不满,甚至是愤怒! “砰!” 黄景程第一个忍不住,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酒水都溅了出来。他豁然起身,对著魏王抱拳,声音洪亮,带著压抑的怒气: “王爷!末將不服!” 舒松德也慢悠悠地站起来: “军中晋升,向来凭的是军功和实力。苏先生虽是状元,文采斐然,但这军中乃是刀头舔血、真刀真枪搏杀的地方。” “他寸功未立,初来乍到,便授偏將,领千户,统千人兵马?这恐怕难以服眾吧?” 第156章 难以服眾 余书翰也站了起来,文縐縐地补充道: “王爷,黄將军、舒將军所言甚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將兵之权,非同小可。苏先生固然大才,然於军旅之事,恐未必精通。” “如此擢升,恐寒了前线浴血將士之心啊。” 就连魏王亲信那边的韩雄飞和赖金戈,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也觉得此举不妥。 帐內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將领都盯著魏王和苏墨,等著看他们如何应对。 魏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本想强行推行,但深知军中规矩,若不能服眾,就算强行给了苏墨兵马,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反而更坏事。 他看向苏墨,眼神带著歉意和无奈,意思是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苏墨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出。他心中並无惧意,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帮丘八,果然只认拳头。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站起身,对著眾將领拱了拱手,脸上带著温和甚至有些靦腆的笑容,仿佛一个误入歧途的书生。 “诸位將军,”苏墨开口,“王爷厚爱,苏墨感激不尽。诸位將军的顾虑,苏墨也完全理解。军中確实是以实力说话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景程、舒松德等面露不屑的將领,语气依旧平静: “苏墨不才,虽是一介书生,却也读过几本兵书,练过几天拳脚。既然诸位觉得苏墨不配此职,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黄景程嗤笑一声,“赌什么?赌吟诗作对么?” 眾將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苏墨也不生气,笑道: “军中自然比试军中手段。苏墨愿与诸位將军,任意挑选项目,比试一番。无论是骑射、拳脚、刀枪,还是布阵推演,皆可。” “若苏墨侥倖胜了,还请诸位將军收起疑虑,容苏墨在军中效力。若苏墨输了,即刻向王爷请辞,绝无二话。如何?” 这话一出,大帐內顿时炸开了锅! 黄景程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 “哈哈哈!苏状元,你可知我这双手,斩过多少北蛮头颅?你跟我比试拳脚刀枪?” 他上下打量著苏墨那看似文弱的身板,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他的不自量力。 舒松德阴笑道: “苏先生既有此雅兴,我等岂能扫兴?黄將军,你就陪苏先生活动活动筋骨吧,注意分寸,可別伤了我们状元公的贵体。” 这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十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魏王也有些担忧地看向苏墨。 他知道苏墨有些本事,否则也不能在定南府搞出那么大动静,但具体身手如何,他並不清楚。面对黄景程这等沙场悍將…… 苏墨对魏王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黄景程笑道: “黄將军,请指教。” 比试地点就设在大帐外的空地上。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顿时引来了大量士兵围观,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新来的、据说文章写得天花乱坠的状元郎,是怎么被黄將军揍得满地找牙的。 黄景程脱去外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活动著手腕脚腕,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气势骇人。他对著苏墨勾了勾手指: “苏状元,来吧,我让你三招!” 苏墨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连外袍都没脱,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微笑道: “黄將军,军中比试,岂有相让之理?请全力施为。” 黄景程被他这態度激怒了,低吼一声: “那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窜上前,钵盂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捣苏墨面门。 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苏墨不闪不避,就在拳头即將及体的瞬间,他微微一侧身,那势若奔雷的一拳便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同时,苏墨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黄景程的手腕,看似轻轻一拉一带。 黄景程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那前冲的势头被巧妙引导,变成了向前扑跌。 他惊呼一声,而后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只有少数眼力高明的將领,如陆山河、韩雄飞,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看得清楚,苏墨那一下,时机、力道、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巔!这绝对不是巧合! 黄景程趴在地上,又羞又怒,他根本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摔倒了。 他怒吼一声,爬起来,再次扑向苏墨,这次双拳齐出,势如疯虎。 苏墨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閒庭信步,总是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 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让开黄景程的杀招。 一时间,只见黄景程像个喝醉了酒的壮汉,被苏墨看似轻描淡写地几下,弄得东倒西歪,时而自己撞向旁边的兵器架,时而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 他空有一身力气,却连苏墨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鼻青脸肿。 围观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鬨笑声。这哪里是比试,简直是大人戏耍孩童。 黄景程气喘吁吁,浑身尘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苏墨的对手。 他羞愤交加,却也无计可施。 苏墨见他已无力再战,便停下手,拍了拍並无灰尘的衣袖,对著瘫坐在地的黄景程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温和: “黄將军,承让了。” 黄景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脸的羞惭。 这时,舒松德脸色铁青地站出来: “苏先生好身手!不过军中不光靠个人勇武,骑射才是根本!敢不敢与我比试箭术?” 苏墨微微一笑:“舒將军请。” 箭靶设在百步之外。舒松德是军中有名的神射手,他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眼神锐利如鹰。 嗖嗖嗖三箭连珠射出,全部击中靶心红点附近,贏得一片喝彩。 舒松德得意地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不慌不忙,拿起一张强弓,试了试弦,然后隨意地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箭。 他没有像舒松德那样瞄准许久,几乎是信手拈来般,张弓便射 三支箭几乎首尾相连,破空而去! 眾人凝神望去,只见第一支箭正中红心! 第二支箭,竟然精准地劈开了第一支箭的箭尾,嵌在了红心之上。 第三支箭,则再次劈开第二支箭的箭尾,牢牢钉在靶心。 一箭追尾,三箭共靶心。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神射手了,这是箭神下凡。 舒松德看著那靶心上仿佛长在一起的三支箭,脸色煞白,手中的弓差点掉在地上。 第157章 校场比试 比完了射箭,一时间,军中將领要和新来军营的状元郎苏墨比试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军营。 这新科状元要和军中悍將比试的消息,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好奇心。 当苏墨和一群將领来到校场打算比试骑术时,周围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那就是今科状元郎啊?长得挺俊啊,细皮嫩肉的。” “状元郎金榜题名,不进翰林不入朝为官,来军中也算是新鲜事了。” “他一个书生跟韩將军比骑马?他怕不是疯了?” “我看悬,韩將军的马术,那可是在万军从中取过敌將首级的!” “读书人凑什么热闹,待会儿別摔下来哭鼻子。” 苏墨走到校场边缘,那里拴著几匹战马。他目光扫过,选中了一匹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枣红马。 韩雄飞则挑了自己惯用的那匹黑色骏马,神骏非凡。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墨,带著一丝傲然: “苏先生,请吧。我们就比绕场三周,看谁先到终点。” “別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跑半圈。” 闻言,苏墨微微一笑,也没用马鐙,单手一按马背,身子轻飘飘地跃起,稳稳落在马鞍上,动作行云流水,竟比韩雄飞那军中標准的上下马动作更显飘逸自然。 这一手,让懂行的人眼睛微微一亮。 “不必相让,韩將军,请。” 苏墨在马背上坐定,语气平淡。 韩雄飞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不愧是沙场老將,人马合一,速度极快,在校场上捲起一道烟尘。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苏墨却不急,他轻轻一抖韁绳,枣红马小跑起来,速度並不快。 围观士兵发出嘘声,觉得苏墨果然怂了。 然而,就在韩雄飞即將跑完第一圈时,苏墨他双腿微不可察地一磕马腹,那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速度陡然提升,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瞬间追了上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苏墨控马之术精妙绝伦。 在高速奔驰中,他不仅稳稳端坐,甚至还能操控马匹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时而侧身,时而猛然加速从极其狭窄的空隙穿过,时而在急速转弯时几乎贴地。 三圈转眼即过。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苏墨以一个漂亮的飘逸甩尾,马蹄恰恰停在终点线前,比韩雄飞快了足足两个马身。 韩雄飞勒住马,看著气定神閒的苏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一个读书人,一个状元该有的身手。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抱拳,脸色复杂地退到了一边 “力气!比力气!” 黄景程不甘心地吼道,他自詡勇力过人。 “咱们扳手腕!我就不信你一个书生能有多大劲道!” 很快,一张结实的木桌被抬了上来。黄景程擼起袖子,露出筋肉虬结的手臂,往桌子前一坐,气势汹汹。 苏墨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伸出的手臂看起来依旧白皙修长,与黄景程的古铜色粗壮形成鲜明对比。 “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黄景程大吼一声,全身力气灌注右臂,猛地向下压去。 他打算一击必胜,让这书生出个大丑! 然而,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压在了一座大山上,纹丝不动。 苏墨的手臂稳如磐石,脸上甚至还带著淡淡的微笑。 黄景程憋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对方的手臂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苏墨看著他那副拼命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轻轻说了句: “黄將军,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微一动。 黄景程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自己的手臂完全不受控制,砰的一声被狠狠按在了桌面上。 黄景程呆呆地看著自己被死死压在桌上的手,又抬头看看面不改色的苏墨,整个人都懵了。 “身手!比比拳脚!”又有不服气的將领喊道,这次站出来的是以近身格斗见长的赖金戈。 他吸取了黄景程的教训,不敢大意,摆开架势,小心翼翼地步步紧逼。 苏墨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隨意地调整了一下重心。 赖金戈试探性地出拳,苏墨侧身避开,脚步轻移,如同穿花蝴蝶。 赖金戈连续进攻,拳风腿影笼罩苏墨,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而苏墨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攻击,仿佛能预判对方的所有动作。 偶尔,苏墨会出手。或指,或掌,或肩靠,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赖金戈发力的节点或重心薄弱处。 赖金只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对方玩弄於股掌之间,时而自己绊到自己,时而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巧劲推得踉蹌后退。 不过十几个回合,赖金戈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而苏墨依旧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步热身。 赖金戈终於意识到差距,苦笑一声,抱拳认输: “苏先生好身手,赖某服了。” 连续四项比试,苏墨皆以绝对优势碾压获胜! 校场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士兵们看向苏墨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和好奇,变成了震惊、敬畏,甚至带著一丝狂热。 这可是文武双全的状元郎! 一直沉默的长史余书翰推了推眼镜,走了出来。他是文人出身,精通兵法,此刻脸色凝重: “苏先生武勇,余某佩服。然,为將者,首重谋略。不知先生可敢与余某在这沙盘之上,推演一番?” 他指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边境地形沙盘。 这是最后的挑战了。眾人都屏息凝神,想看这状元郎是否真的智勇双全。 苏墨走到沙盘前,看了看上面標註的敌我態势,微微一笑: “余长史请。” 余书翰也不客气,直接执红,他兵力占优,足有两万,且多为骑兵,占据有利地形。 採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大军缓缓压上,试图以绝对实力碾压。 苏墨执黑,兵力仅有一万,且多为步兵,处於守势。 苏墨的指挥天马行空,时而示弱,时而强攻,將余书翰的大军调动得晕头转向。 余书翰开始还不以为意,觉得对方不过是虚张声势。 但隨著推演进行,他发现自己庞大的军团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处处受制,首尾不能相顾。 第158章 一千人马 苏墨用兵诡譎,常常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以局部优势兵力吃掉他落单的部队。 最终,苏墨用一支奇兵迂迴穿插,直捣余书翰兵力空虚的中军大营! 余书翰看著沙盘上代表自己主帅被擒的旗帜,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从未料到,有朝一日,自己引以为傲的兵法之道,在这苏墨面前,落入下风。 余书翰怔怔地看著沙盘,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对著苏墨深深一揖: “苏先生大才,余某心服口服。” 至此,所有比试结束。 苏墨以全胜战绩,彻底折服了在场所有將领和士兵。校场上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魏王直到此刻,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大步走到苏墨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诸位,现在可对苏墨有所异议?” 一时间,几个在场的將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这才异口同声: “回殿下,我等再无异议!” 魏王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即刻传令,即日起,授苏墨偏將职,正五品千户,统领新编第一千户所!” “遵令!” 这一次,所有將领,包括黄景程、舒松德在內,都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整齐,再无半分不服。 魏王看著苏墨,又补充道,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不过苏墨,眼下边关吃紧,各营兵力都捉襟见肘。我给你这一千人恐怕给不了精锐。” “只能是些刚徵召不久的新卒,还得你从头来过,来操练这些人马,所以,往后你得多费心了。” 苏墨神色平静: “王爷放心,学生我定不辱使命。” 魏王点点头: “甲冑兵器方面,眼下也颇为匱乏,刀甲弓弩,只能先紧著前线主力……” “所以,你这一千人除了几十副甲冑,人手一把刀是有的。” “无碍。”苏墨打断他。 “没有刀枪甲冑,那就让敌人给我们造。” 魏王反应过来苏墨的意思,便更加欣赏起苏墨: “好!有魄力,今后,你这一部,直接听令於我。” “待会儿我让副將带你去营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此人名叫黄老三,是个铁匠出身,入伍两年,靠著敢打敢拼,杀了四五个男子,积功升到副將,人还算实在,就是性子直了些,你多担待。” 很快,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穿著不合身军官服饰的汉子小跑过来,对著魏王和苏墨行礼,声音洪亮带著点拘谨: “末將黄老三,参见王爷!参见苏苏状元!” 他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魏王又勉励了几句,便带著其他將领离开了。 校场上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关於状元郎苏墨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黄老三引著苏墨和阿茹娜前往营地。 苏墨麾下这一千人的营地位於关城的一个偏僻角落,远远就闻到一股臭味。 营帐歪歪扭扭,空地上,三五成群的士兵或坐或臥,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赌钱,还有的在高声喧譁,毫无纪律可言。 看到黄老三带著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过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没人起身,更没人行礼。 黄老三脸色有些尷尬,咳嗽一声,吼道: “都起来!新上任的苏千户到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嗤笑和更大的喧闹。 “千户咋了?不就是官大一点吗?” “白白净净的,穿得跟个娘们似的,能干啥?” “老子赌他待不了三天就得滚蛋!” 苏墨眼神一冷。 隨即便清楚,自己要想带好这一千人,就必须需要立威,而且需要快、狠、准! “全都给我听好了,十息之內,都给我列队站好。” 闻言,在场的兵卒非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的。 而且其中一个敞著怀的壮汉,醉醺醺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苏墨面前,喷著酒气道: “你就是新来的千户?” 他嘿嘿笑著,伸手就想拍苏墨的脸。 而就在那壮汉的手即將碰到他脸颊的瞬间,苏墨动了!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只见寒光一闪!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营地! 那壮汉捂著血流如注的右耳部位,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的一只耳朵,已经掉在了地上,被苏墨一脚踩住! 苏墨手中握著一柄还在滴血的腰刀,面色冷峻如冰,目光扫过瞬间死寂的全场,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听我號令,列队站好!” 营地一片死寂,只剩下那壮汉的哀嚎。所有士兵都惊呆了,看著地上打滚的同袍和那个持刀而立、面沉如水的青衫书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新来的千户出手太快!太狠了! 有几个平日里囂张惯了的兵痞,似乎还想反抗,互相使著眼色,蠢蠢欲动。 苏墨將刀尖指向他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三息之內,未列队者,视同违抗军令,斩立决!” “一!” 士兵们面面相覷,看著苏墨那毫无感情的眼神,以及他脚下那只血淋淋的耳朵,终於意识到了这不是在开玩笑。 “二!”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人群开始骚动,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开始寻找自己的位置,推搡著,叫骂著,试图站成队列。 当苏墨三字即將出口时,儘管队列歪歪扭扭,但大部分人总算勉强站定了,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在原地发愣,其中包括一个满脸横肉、抱著胳膊冷笑的汉子,似乎篤定苏墨不敢真动手。 苏墨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刀光再闪!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那冷笑的汉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身首分离,尸体扑通倒地,鲜血染红了一片土地。 全场骇然。 如果说刚才斩耳还只是震慑,那现在直接斩首,就是赤裸裸的杀戮立威!这书生模样的千户,是个杀神! 再也没有人敢迟疑,所有人,包括之前受伤哀嚎的那个,都连滚爬爬地挤进队列,拼命挺直身体,儘管浑身发抖,队列依旧惨不忍睹,但至少,站著了。 苏墨收刀入鞘,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第159章 卸甲 紧接著,苏墨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惊惧交加的脸。 “从今日起,我的话,就是铁律金令。” 苏墨开口,声音不高。 “所有人都要令行禁止,违者,斩!” “每日卯时点卯,辰时开始操练,午时休息,未时继续,直至酉时,每日操练,不少於四个时辰!” “操练內容,队列、阵型、体能、搏杀,一样不能少!” “军中禁止赌博、饮酒、斗殴、滋事,违者,重责军棍。” “表现优异者,擢升,偷奸耍滑、违抗军令者,严惩不贷!” “一个月后,我会考核,合格者,留下,吃粮当兵。不合格者……” 苏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自己滚,或者,我把你们扔出去自生自灭!” 他没有说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直接用最直接的利益和惩罚,框定了规矩。 这些兵痞新卒,听得懂这个。 立完规矩,苏墨开始整顿基层。他让黄老三將十个百户叫到跟前。 这十个百户,神態各异,有的眼神闪烁,有的面露不屑,只有少数几个看起来还算老实。 苏墨没有废话,直接道: “你们十个,我现在给你们机会。愿意跟著我,按我的规矩练兵打仗的,站出来。” “觉得我苏墨没本事,带不好你们,或者不想受这约束的,现在就可以卸任,我绝不追究。” 片刻沉默后,有三个百户互相看了一眼,梗著脖子站了出来,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地道: “苏千户,您这规矩也太严了。兄弟们散漫惯了,怕是受不了,这百户,我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我也是!” 另外七个百户则有些犹豫,看著苏墨,又看看那三个,没动。 苏墨点点头,对那三个道: “好,人各有志。黄副將,记下他们的名字,军籍除名,餉银结算,让他们立刻离营。” 那三个百户没想到苏墨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喜色,觉得解脱了,转身就想走。 “等等。” 苏墨叫住他们。 三人回头。 苏墨淡淡道: “军营重地,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卸甲,身上任何属於军营的东西,包括这身皮,都给我留下。” 三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但在苏墨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悻悻地脱下了军服甲冑,只穿著单薄的內衣,在周围士兵复杂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了营地。 苏墨看向剩下的几个百户: “你们呢?” 这七人见苏墨手段如此果决,哪里还敢有二话,连忙抱拳躬身:“属下愿追隨千户大人!” 苏墨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记下了他们的样貌和刚才的反应。 “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七人暂代百户之职。能不能坐稳,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现在,带著你们的人,给我站好。” “我要的队列,是横平竖直,是一条线!站不好,今晚就別想吃饭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苏墨几乎住在了军营。他让黄老三负责协调物资,自己则亲自盯著操练。 第一天,光是站军姿、列队、左右转,就练到了后半夜。那些散漫惯了的兵痞叫苦不迭,但在苏墨毫不留情的鞭子和军棍下,没人敢偷懒。 与此同时,在军营的另一处大帐內,黄景程、舒松德、韩雄飞等几个將领聚在一起喝酒。 黄景程闷了一口酒,悻悻道: “妈的,苏墨这小子是真有点邪门。力气比老子还大!” 舒松德阴著脸: “文武双全是不假。但魏王塞给他那一千號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全是刺头和新兵蛋子。”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这些人练成能打仗的兵。” 韩雄飞比较实在,嘆了口气: “能把这帮兵痞管服帖,不出乱子,就算他本事了。想练成精兵?做梦吧。” “没有半年一载,见不到成效。可北蛮那边,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吗?” 余书翰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 “此子用兵天马行空,或许真有什么奇招也未可知。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员素质和装备太差,確是硬伤。” 他们都认为,苏墨个人能力再强,面对这样一支队伍,也难有作为。能维持住不乱,就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苏墨却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三天,仅仅三天时间,那一千散兵游勇,虽然离精兵还差得远,但至少站队能站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直线了。 听到命令知道转身、行进,虽然步伐凌乱,但总算有了点军队的样子。 十天后,这些士兵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虽然一个个被操练得灰头土脸,叫苦不迭,但眼神里的桀驁不驯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约束下的纪律性。 苏墨恩威並施,操练时极其严苛,且赏罚分明,有几个表现突出的,还真被他当场提拔为了小队正。 虽然官不大,但让其他人看到了希望。 接著,苏墨开始加入基础的搏杀技巧训练。 他没有教什么高深的武功,就是最简单的刺、砍、格挡,配合步伐,反覆练习,要求形成肌肉记忆。 苏墨还亲自示范,动作简洁有效,往往一招制敌。 士兵们发现,这个看似文弱的千户,在搏杀技巧上同样是个怪物,跟他过招的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息,这更增添了他们的敬畏。 期间,北蛮小股部队又南下骚扰了几次,魏王派其他营的兵马出击,均將其击退。魏王似乎完全忘了苏墨这一部,从未调他们参与任何行动,任由苏墨在后方埋头练兵。 苏墨也不急,他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每天夜里,他都会在油灯下,结合白天的操练情况,修改第二天的训练计划,或者推演沙盘,研究大虞朝廷近些年和北蛮的战役。 而这几日,阿茹娜则安静地在一旁为他添茶倒水,偶尔会根据草原骑兵的特点,提出一些建议,让苏墨颇受启发。 第160章 立规矩 当第一千户所的士兵们渐渐习惯了每天四个时辰起步的枯燥操练。 队列、转向、突刺这些基础动作也勉强算是刻进了骨头里。 这日清晨,点卯之后,士兵们按惯例在校场列队站好,等著苏墨下达新的训练指令。 苏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令开练,而是走到队伍前方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千张脸。 苏墨笑了笑。 “今天,我们不练兵,我们来算一笔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我先问问你们,你们觉得,咱们大虞的官军,在百姓眼里,是个什么样子?” 台下沉默片刻,有人小声嘀咕: “当兵的唄,还能啥样。” 也有人胆子大点,喊道: “吃皇粮,保家卫国!” 但更多人是沉默,眼神闪烁。 他们自己就是从底层来的,或者本身就是兵痞,太知道某些官军的德行了。 苏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冷意: “保家卫国?我看是祸害乡里!多少官军,军纪涣散,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吃拿卡要,欺压良善!” “百姓见了当兵的,不是欢迎,是害怕,是躲著走!你们告诉我,这样的军队,凭什么打胜仗?” 他目光如炬,逼视著台下: “一支军队,如果心里只想著自己的私利,抢点钱財,捞点油水,上了战场,遇到强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是保命!是想著怎么带著抢来的东西跑路!” “这样的兵,再多也是乌合之眾,一触即溃!” 苏墨话锋一转: “而要百战百胜,需要的是什么?是全军上下,拧成一股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贏!” “为了贏,可以不惜性命!这股气,这股劲,从哪里来?就从这严整的军纪里来!” “否则,便是一群乌合之眾!” 台下开始有士兵露出思索的神情。 苏墨继续道: “再说说民心。我们是兵,但我们也是从百姓中来的。伤了民心,就是伤了我们自己的根!你们想想,如果一支军队,军纪严明,不扰民,不抢掠,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百姓会怎么看?” “他们会夹道欢迎!他们会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们缺粮草,百姓会省下口粮支援我们!我们被敌人追击,陷入绝境,百姓会给我们指路,会掩护我们!” “伤民,还是益民,这笔帐,你们算不算得清?是抢几个铜钱、几只鸡重要,还是关键时刻能救你命的退路重要?” 这时,苏墨再次一笑。 “光讲道理没用,当兵吃粮,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图的就是个前程和实惠!” “现在,我苏墨,在这里立下规矩!” “凡我麾下將士,严格遵守军规军纪者,日后上阵杀敌,有功者,除了朝廷应有的赏赐,我苏墨,个人再额外拿出一份银子赏他!” “凡每月操练、內务表现优异者,经考核评定,除正常军餉外,我个人赏赐,三到五两银子不等!” “上阵杀敌,凭敌人首级记功,一个北蛮首级,我单独赏六两银子!” “有重大立功表现,比如斩將、夺旗、先登者,赏十两!” “若有兄弟不幸战死,我苏墨,直接抚恤其家人三十两白银!绝无拖欠!” 这一连串的赏格拋出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三到五两!一个北蛮子脑袋六两!战死抚恤三十两!这简直是天价! 要知道,普通士兵一年的军餉,刨除剋扣,能到手十两就不错了! 苏墨这手笔,太大方了! 而苏墨能有这个底气,主要还是因为手里有雪花饮的作坊,以及赌坊的生意作为底气。 “千户大人……此话当真?” 一个胆子大的士兵颤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渴望。 苏墨斩钉截铁: “军中无戏言!我所承诺的赏银、抚恤,由我苏墨一力承担,绝不挪用军中分毫!黄副將!” “末將在!” 黄老三连忙出列。 “从今日起,设立功勋簿,由你亲自记录!每一笔赏罚,都要清清楚楚,定期公示!让所有兄弟都看得明明白白!” “是!” 黄老三声音洪亮,他自己也被这大手笔震住了,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这位千户,不仅手段狠,魄力也足啊! “千户大人威武!” “誓死追隨千户大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校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之前被强行压服的怨气,在这一刻被衝击得烟消云散。 士兵们一个个眼睛放光,胸膛挺起,恨不得立刻就能上阵杀敌,赚取那白花花的赏银! 苏墨看著台下群情激昂的场面,心中暗忖: 思想工作要做,但物质激励才是王道。 苏墨抬手压下欢呼,朗声道: “好!要拿赏银,就得有本事!现在,全军都有!目標,校场外围,负重十里越野!最后一百名,今晚负责给全营刷锅,开始!” “吼!” 士兵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如同打了鸡血般冲了出去。 整个校场,士气如虹! 傍晚,苏墨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营房。 连续的高强度训练和训话,即使以他的体能也感到一丝精神上的倦怠。 营房內点著油灯,光线昏黄而温暖。阿茹娜早已准备好热水和乾净的布巾,见他进来,连忙上前,动作轻柔地帮他解下沾满尘土的外袍。 “主人,今天辛苦了吧。” 阿茹娜的声音柔软,碧蓝的眼眸在灯光下如同两汪清泉。 她如今依旧作男装打扮,但在私密的空间里,那份属於女子的柔媚便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苏墨舒服地嘆了口气,在简易的木榻上坐下,接过阿茹娜递来的热布巾擦了把脸。 “还好。这帮小子,总算开了点窍。” 他看著阿茹娜忙碌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肢在略显宽大的男装下若隱若现,心中微微一动。 阿茹娜转过身,正对上苏墨带著笑意的目光,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摆弄火盆里的炭火。 “主人……你看什么。” 苏墨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招招手: “阿茹娜,过来。” 阿茹娜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到他面前,垂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苏墨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触碰到她细腻温润的肌肤,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因为紧张而快速眨动著,碧蓝的眼眸里水光瀲灩,带著羞涩和无措。 “跟著我在这军营里,整天灰头土脸的,委屈你了。” “但是要送你回北蛮,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现在还没有时机!” “而且我也不能贸然把你送回去,保不准,你们北蛮那边,也有很多人打著你的主意,想要对你不利!” 苏墨的声音放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第161章 苏墨大练兵 苏墨很清楚,大虞这边暗潮涌动,北蛮那边肯定也暗潮涌动。 这次北蛮大军倾巢出动,打的旗號就是找阿茹娜! 但是实际的目的肯定比这更复杂,而且肯定还有人不希望阿茹娜回到誒慢。 阿茹娜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如今北蛮王庭倾巢出动,肯定是王庭內部发生了变动,我回北蛮的事情,还是要谨慎一些。” 苏墨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下頜线,感受著那如玉的触感。 “那回草原和待在我身边,你更想呆在哪里?” 阿茹娜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复杂地看了苏墨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更低了: “北蛮是故乡,主人是阿茹娜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 这话说得带著几分依恋和认命,让苏墨心头一软。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娇顏,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唇,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军营里待久了,整天面对一群糙汉子,此刻温香软玉在侧,难免心猿意马。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阿茹娜的耳畔。 阿茹娜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苏墨揽住了腰肢。 那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她能清晰地闻到苏墨身上混合著汗味和淡淡墨香的气息,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候,营房外突然传来了黄老三粗獷的嗓音:“千户大人!功勋簿的初稿整理好了,您要不要过目?” 这声音如同冷水泼头,瞬间打破了营房內旖旎曖昧的气氛。 阿茹娜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挣脱苏墨的怀抱,跳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著根本不曾凌乱的衣襟,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墨动作一僵,看著空了的怀抱,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把不懂事的黄老三骂了一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进来吧。” 黄老三掀帘而入,看到阿茹娜、面红耳赤地站在角落,苏墨则一脸平静地坐在榻上,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但粗神经的他也没多想,恭敬地將竹简呈上。 曖昧被打断,苏墨也只好收心,开始处理正事。阿茹娜则偷偷鬆了口气,却又隱隱感到一丝失落,悄悄抬眼看了看苏墨专注的侧脸,心跳依旧很快。 接下来的日子,苏墨手下这一千人马的训练进入了新的阶段。 当士兵们以为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搏杀训练时,苏墨再次把他们集合起来,开始讲解两种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游击战和三三制。 校场上,苏墨用树枝在地上画著简易的示意图。 “游击战,顾名思义,就是游动著打击敌人。” 苏墨讲解道: “我们不跟北蛮子的主力骑兵硬碰硬。他们来,我们就散入山林、村庄;他们驻,我们就骚扰,他们疲,我们就打;他们退,我们就追。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个字,就是游击战的精髓!” 他看著台下有些茫然的士兵,举例道: “比如,我们一支十人小队,发现北蛮一支百人巡逻队。硬打,我们肯定吃亏。怎么办?” “我们可以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用弓箭远程射杀几个,然后立刻撤退,换个地方再来。不断消耗他们,让他们疲於奔命,心惊胆战!” “我们人少,但我们灵活,就像蚊子,叮一口就跑,让他们浑身是包,却打不著我们!” 这个比喻生动形象,士兵们听得眼睛发亮,纷纷点头。 “千户大人,这法子好!阴是阴了点,但对付北蛮子,正好!” “对!咱们人少,就不能傻乎乎地跟他们列阵对砍!” 接著,苏墨又开始讲解三三制。 “三三制,是一种小队作战的基本编制和战术。” 他让三个士兵出列。 “你们三个,就是一个最小战斗单位。进攻时,呈三角队形前进,一人主攻,两人策应掩护,交替前进。防御时,同样互相依靠,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圈。” 他一边说,一边让士兵们实际操作。 “看,这样分散开,敌人弓箭覆盖,不容易同时杀伤我们三个。我们三个互相能看到,能支援。一个人发现危险,另外两个能立刻反应。” “无论是进攻、防御、撤退,三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生存能力也强得多!” 苏墨亲自下场,指挥著几个三人小组进行对抗演练。 一开始士兵们很不习惯,经常挤成一团或者脱节。但在苏墨不断的纠正和反覆练习下,他们渐渐体会到了这种战术的精妙。 確实更灵活,更不容易被歼灭,小组內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以后,我们就是以这种三三制为基础,小队合成中队,中队合成大队。” “就像沙子,平时是散的,需要时,能迅速聚拢成石头,也能瞬间散开,让敌人无处著力!” 苏墨总结道。 理论和初步实操结合,让士兵们大开眼界。 他们发现,这位苏千户脑子里装的东西,和以前那些只知道让他们列阵衝杀的將领完全不一样。 这些新奇又实用的战术,让他们对未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也对苏墨更加佩服,真正做到了马首是瞻。 自此,苏墨的练兵节奏进入了新的高度。 卯时初,天还未亮,其他营的士兵还在睡梦中,苏墨的营地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和口號声。 一千人身负標准负重,绕著校场和外城奔跑,脚步声沉闷而有力。 辰时早操,队列、军姿,雷打不动。 巳时,是拼杀技巧训练,將之前练习的突刺、格挡与三三制结合,进行小组对抗演练,喊杀声震天。 未时,练习阵法变换,主要是如何快速从行军纵队转变为作战的散兵线或防御圈,以及小队之间的协同。 申时,是一天中相对轻鬆的时刻。苏墨会召集全体士兵,有时是继续讲解军纪、战术思想,有时就是纯粹的谈心。 他会坐在士兵中间,听他们发牢骚,讲家乡的事,或者分享一些战场应急的小窍门。 这种平等的交流,让士兵们感觉受到了尊重,归属感大大增强。 苏墨偶尔还会插科打諢,讲个带顏色的笑话,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酉时,继续体力训练,石锁、负重深蹲、引体向上,怎么累怎么来。 戌时,开饭。苏墨践行诺言,伙食標准在力所能及范围內是最好的,他经常和士兵们一起蹲在地上吃饭,聊聊天,看看训练成效。 亥时,准时熄灯就寢,营区內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第162章 魏王点將 这样高强度的、与眾不同的训练模式,自然引起了军营里其他各部人马的侧目。 “瞧见没?苏千户那边,又折腾上了!天没亮就嗷嗷叫,晚上累得跟死狗一样,图啥?” “就是!当兵吃粮,混日子唄,这么拼命,给谁看啊?” “听说还搞什么游击?三三制?花里胡哨的,打仗还得是真刀真枪列阵衝杀!” “我看啊,就是瞎搞!这么折磨士兵,肯定不得人心,底下人指不定怎么骂娘呢!” “一群老弱病残和新兵蛋子,再练还能上天?等著看笑话吧!” 黄景程、舒松德等將领,偶尔在校场边看到苏墨部的训练,也是嗤之以鼻。 他们认为苏墨是在胡闹,违背了传统的练兵之法,纯粹是书生之见,纸上谈兵。韩雄飞倒是觉得那些小队战术有点意思,但也不认为短时间內能见效。 余书翰则保持著文人的观望態度,不置可否。 对於这些流言蜚语和异样目光,苏墨一概不理。 时间如流水,悄然逝去。一晃,从苏墨抵达北墉关军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的蜕变,是惊人的。 当初那群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充斥著兵痞习气和茫然新兵的乌合之眾,如今已然脱胎换骨。 一千人站在那里,如同一片沉默的森林,眼神锐利,腰杆笔直,浑身散发著一种精悍、肃杀的气息。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肌肉结实,动作乾净利落,令行禁止已成本能。 无论是个人体能、搏杀技巧,还是小队协同、战术执行,都远远超过了军营里其他的普通部队,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就在苏墨潜心练兵的这三个多月里,京城,首辅叶林渊的府邸书房內。 一份来自北境的密报被轻轻放在紫檀木书桌上。叶林渊拿起密报,仔细看著,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对坐在下首的兵部尚书公孙冶道: “这个苏墨,倒是在北墉关站稳了脚跟,没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很快被排挤走或者出什么意外。” 公孙冶捋著鬍鬚,阴声道: “听说他练兵的法子稀奇古怪,折腾得厉害,不过带的是一群最不堪用的兵卒,装备也奇差,甲冑都配不齐。魏王似乎也有意冷落他,从未派他出战。看来,他在军中並不得志。” 叶林渊放下密报,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不得志?那怎么行。我们送他去军中,可不是让他去当缩头乌龟的。得让他动起来,最好是动到刀剑无眼的战场上去。” 公孙冶会意,眼中闪过狠辣: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 “北蛮近来频频异动,大战恐怕不远了。” 叶林渊淡淡道。 “你想办法,在合適的时机,给北庸关那边递个话,或者直接在朝堂上提议,让这位文武双全的苏状元,也去歷练歷练嘛。总在后方练兵,如何能体现其大才?” “下官明白。”公孙冶躬身,“定然寻个机会,让他如愿以偿地上一回战场。” 一月后,北墉关,魏王的中军大帐。 魏王看著手中刚刚收到的朝廷加急军报,眉头紧锁。 军报显示,北蛮王庭近期调动频繁,集结了数万精锐骑兵,不日即將大举南下叩关! 朝廷命令北境边军,不可一味据守,需酌情主动出击,挫敌锋芒,將战线推至关外,以確保关隘安全。 “诸位,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魏王沉声道。 “北蛮此次来势汹汹,朝廷的意思,是让我们派兵前出拒敌。” “本王决定,派遣一万人马,由陆山河將军统领,明日出关,於关外五十里处的落雁坡据险扎营,构筑防线,阻击北蛮先锋!” “末將领命!” 陆山河出列抱拳。 这时,舒松德眼中精光一闪,出列道: “王爷,此次出兵,乃是硬仗。苏墨苏千户麾下兵马,经过数月操练,想必已成精锐。如此战力,岂能閒置后方?” “末將建议,让苏千户所部也一同出征,既可歷练,也能增强我军实力!” 他这话一出,黄景程立刻附和: “舒將军所言极是!苏千户文武全才,手下兵强马壮,正该为国效力!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 其他几个与叶林渊有勾连或者单纯看苏墨不顺眼的將领也纷纷出声,要求苏墨出战。 魏王脸色一沉。 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苏墨那点人马,虽然练得不错,但毕竟是新练之军,装备又差,拉到正面战场上去对抗北蛮主力骑兵,凶多吉少。他想保苏墨。 “胡闹!”魏王喝道。 “苏墨所部成军日短,多为新卒,装备不齐,岂能仓促投入此等大战?此事休要再提!” “王爷!” 舒松德不依不饶。 “苏千户当日校场扬威,曾言愿为王爷分忧,为国效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岂能因私废公?若苏千户所部不能战,那此前种种,莫非只是譁眾取宠?” “你!” 魏王气结,正要强行压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王爷,末將苏墨求见。” 魏王一愣: “进来。” 苏墨掀帘而入,对著魏王和眾將行礼。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帐內的爭论,神色平静,目光扫过舒松德、黄景程等人,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墨,你来得正好。” 魏王想给他使眼色,让他自己推辞。 然而,苏墨却直接拱手,声音坚定,清晰地传遍大帐: “王爷,诸位將军所言,末將已在帐外听闻。北蛮犯境,保家卫国,乃军人天职!末將苏墨,愿率本部兵马,隨陆將军一同出关迎敌!”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苏墨,眼神各异。 舒松德等人是计谋得逞的阴笑,陆山河等魏王亲信是担忧,其他將领则是惊讶和些许佩服。 魏王看著苏墨,见他眼神澄澈,目光坚定,不似衝动,心中惊疑不定,沉声道: “苏墨,你可想清楚了?战场非同儿戏!” 苏墨迎上魏王的目光,坦然道: “王爷,末將想清楚了。练兵千日,用在一时。末將与麾下儿郎,早已等候多时!请王爷成全!” 魏王看著他那自信从容的样子,想起他之前创造的种种奇蹟,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沉默片刻,终於重重一拍案几: “好!既然你有此决心,本王准了!著你率第一千户所,明日隨陆將军部,一同出关!” “末將遵命!” 苏墨躬身领命,转身离开大帐时,背影挺拔如松。 看著他离去,舒松德与黄景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163章 出关 北墉关沉重的城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如同巨兽甦醒的喘息。 关外凛冽的寒风立刻倒灌进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也吹动了城外一万將士的衣甲和旗帜。 魏王身披大氅,站在城门楼上,亲自为出征的將士送行。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军队,最终落在队伍侧翼那队略显单薄的人马上。 苏墨的一千部卒与其他营士兵相比,他们身上的皮甲大多陈旧,甚至有些破损,武器也参差不齐。 但那一千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站姿如松,沉默中透著一股与其他部队迥异的精悍气息。 “將士们!” 魏王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蛮屡犯我境,掠我子民,此战,关乎国体,关乎北境安危!” “尔等此番出关,务必要牵制北蛮铁骑南下的速度,拖到朝廷增援感到,等你们凯旋后,本王在关內,备下庆功酒,待尔等凯旋!” “万胜!万胜!” 一万將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惊起了远处山林间的宿鸟。 但其中大多数人都很清楚,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总兵官陆山河在马上对魏王抱拳一礼,隨即拨转马头,沉声下令: “出发!” 大军如同一条沉默的长龙,开始蠕动,依次通过城门,融入关外无边的黑暗与未知。 送行的人群中,黄景程、舒松德等將领看著队伍远去,脸上露出各异的神色。 黄景程碰了碰舒松德的胳膊,压低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舒兄,你看那苏墨,还真敢去。带著一群叫花子兵,当真是给北蛮子送人头去了。” 舒松德阴惻惻的一笑,声音尖细: “黄將军慎言,苏千户可是文武双全,说不定能创造奇蹟呢?” 他特意加重了文武双全四个字,语气里的讥讽任谁都听得出来。 “奇蹟?”旁边一个將领嗤笑,“我看是送死还差不多。陆总兵那边都打过招呼了吧?” 舒松德微微点头,眼神冰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放心,陆山河知道轻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死了也就死了,正好清净。”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尚未离开的魏王耳中。 魏王眉头紧锁,望著苏墨部队消失的方向,心中忧虑更甚。 他之所以最终同意苏墨出征,一方面是苏墨自己的坚持,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存了一丝看看苏墨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的心思? 只是这第一步,就踏入了最凶险的棋局。 行军路上。 出关不到十里,大军短暂休整。 陆山河召集各部將领议事。 苏墨带著黄老三赶到中军时,发现其他几个营的指挥使、千户已经到了,正围在陆山河身边。 看到他过来,原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排斥。 陆山河甚至没抬头看苏墨,只是盯著地上的简易地图,沉声道: “人都到齐了。此次出兵,目的非是与北蛮主力决战,而是袭扰、牵制,延缓其南下速度,为关內布防爭取时间。我军將分作三路。” 他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我自领中军四千,据守落雁坡主阵地。左路由赵指挥使率三千人,沿黑水河布防,右路由钱指挥使率三千人,扼守鹰嘴崖。” 他顿了顿,终於抬眼瞥了苏墨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碍事的杂物: “苏千户,你部新成,装备不全,就隨中军行动,负责……押运粮草輜重,护卫侧翼吧。” 这安排,明显是將苏墨部当成了后勤和预备队,几乎是明著说他们是累赘。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赵指挥使立刻嗤笑出声: “陆总兵安排得妥当!苏千户是读书人,舞文弄墨在行,这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粗人吧。” “押运粮草好啊,安全。” 他特意把最后的两个字咬得很重,引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钱指挥使也阴阳怪气的附和: “是啊,苏千户可是状元之才,万一磕著碰著,我们可担待不起。跟在后面看看就好,学学咱们怎么打仗。” 黄老三气得脸色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想要开口爭辩,却被苏墨用眼神制止了。 苏墨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对陆山河道: “陆总兵,末將领命。” 苏墨没有多看那些嘲讽他的將领一眼。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魏王麾下的这些將领,除了一部分亲兵,全都是不服魏王的。 更多的將领,都是暗中拜了首辅码头的,现在自己被这些人排挤,一些小军头,將领,自然而然也就对自己避而远之。 议事结束,眾人散去。 苏墨带著黄老三往回走,路上恰好遇到几个其他营的士兵在取水。 看到他们,那几个士兵互相使了个眼色,故意提高了嗓门。 “嘿,看见没?那就是苏状元带的兵?嘖嘖,这甲破的,跟叫花子似的。” “听说他们千户立了规矩,不准抢百姓,不准赌钱,每天还练到半夜?图啥啊?” “还能图啥,穷讲究唄!读书人就是事儿多,上了战场,还得靠咱们真刀真枪。” “就是,跟著他们,我都觉得丟人,离远点,別沾了穷气。” 黄老三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衝上去理论。 苏墨却拉住了他,淡淡道: “狗对你吠,你难道还要吠回去?走吧,口水淹不死人。” “人家是嫡系,咱们是后娘养的,气还得自己挣回来。” 回到自己的队伍,士兵们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其他部队的歧视和孤立,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士气有些低落。 他们这三个月流了那么多汗,吃了那么多苦,自认不比其他老兵差,却被人如此看轻。 阿茹娜牵马过来,低声道: “主人,他们……” 苏墨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他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懣又带著些许委屈的脸。 自从出了关,和其他营的兵走一块,苏墨手下的兵,自然而然就是要受欺负的。 苏墨看著自己的兵,忽然笑了: “怎么?被人说几句,就受不了了?” 士兵们沉默著。 第164章 陆山河的刁难 苏墨收敛笑容: “他们看不起咱们,是因为我们还没拿出让他们看得起的本事!嘴上爭锋,是最无用的。” “真正的尊重,是靠手里的刀,靠战场上的功绩挣来的。” “他们现在笑的越欢,等我们打出战功,他们的脸就会越疼。” “我苏墨带你们出来,不是来看別人脸色的,也不是来当缩头乌龟押粮草的!我们是来建功立业,来拿赏银的。” “你们想不想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以后见了我们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兄弟?想不想让家里爹娘妻儿,因为我们而挺直腰杆?” “想。” 士兵们被他的话激起了血性,齐声低吼,眼中的委屈被昂扬的战意取代。 “是。” 苏墨目光锐利。 “那我们就不能按陆山河的安排,跟在后面吃土!黄副將!” “末將在。” “隨我去见陆总兵,我要请缨当先锋!” 苏墨方才想了想,如今与其在后方押送物资,倒不如主动出击。 当苏墨再次站在陆山河面前,提出要担任先锋,前出侦察袭扰时,陆山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皱著眉,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苏墨: “苏千户,你知道先锋是干什么的吗?那是大军的前哨是尖刀,也是最容易遭遇敌军主力,最先接战的部队!就凭你这一千人,这装备?” 苏墨神色不变: “末將知道。正因为装备差,才更需要主动出击,在运动中寻找战机,以战养战。” “若一味跟隨大军,反而容易成为拖累。末將愿立军令状。” 陆山河看著苏墨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念头飞转。 他確实不想带著苏墨这个拖油瓶,其他几个將领也私下打过招呼,希望照顾一下苏墨。 如今苏墨自己跳出来要去当最危险的先锋,正好顺水推舟。 成了,是他陆山河用人有方。 败了,是苏墨自己找死,与他无关,还能除掉一个碍眼的东西。 想到这里,陆山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故作沉吟道: “苏千户勇气可嘉,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將便准了,著你部为大军先锋,前去侦察敌情,伺机袭扰,牵制敌军,不过……” 他话锋一转。 “大军粮草统筹分配,你部既为先锋,行动迅捷为重,便只配给三日口粮与淡水,轻装简从吧。” 只给三日军粮! 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连基本的后勤都不愿保障。 黄老三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红了。 苏墨却似乎早有预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抱拳道: “末將领命,谢总兵成全。” 看著苏墨转身离去的背影,陆山河摇了摇头,低声对身边的亲卫道: “不知死活。传令下去,苏墨部一切行动,自行负责,与我中军再无瓜葛。” 回到营地,当苏墨宣布了担任先锋以及只获得三日军粮的消息后,队伍里顿时一片譁然。 “三天粮食?这怎么够?” “陆总兵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千户大人,咱们是不是被坑了?” 就连黄老三也忧心忡忡: “大人,三天粮食,就算省著吃,也撑不了几天啊。这关外荒凉,补给困难……” 苏墨抬手压下眾人的骚动,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三天粮食,是少了点。所以,我决定,把这三天口粮,分成六天来吃。” “什么?分成六天?” “那不得饿死?” “千户大人,这……” 士兵们再次炸锅,不满和担忧的情绪瀰漫开来。 苏墨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可现在军中压根就不把咱们当人。” “要想吃粮,还得咱们自己爭口气。” “这六天,就是我们的背水一战!六天之內,我们必须找到北蛮的队伍,干掉他们,抢到他们的粮食、他们的水、他们的装备。” “用敌人的血和物资,餵饱我们自己,武装我们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被逼到绝境的士兵们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有。” “干他娘的。” “抢北蛮子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没有人再抱怨粮食少,每个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地分配自己那份本就微薄的口粮。 於是,苏墨带著一千士兵,当晚就脱离大部队,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没入关外苍茫的群山与荒野。 一千人严格按照苏墨的意思,昼伏夜出,避开大道,专走小路、山脊,斥候放出十里,时刻警惕。 阿茹娜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她对草原的地形、气候、北蛮人的生活习惯和行军特点极为熟悉,往往能根据一些细微的痕跡,判断出附近是否有北蛮游骑活动,甚至能大致估算出对方的人数和方向。 这让苏墨部的行军安全性和效率大大提高。 黄老三私下对苏墨感慨: “千户大人,您这亲隨可真是一宝啊,比咱们军中最老练的斥候还厉害。” 苏墨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行军第三日下午,派出的斥候带回紧急军情:前方三十里外的河谷地带,发现大量北蛮军队驻扎,营盘连绵数里,估计不下三万人。 主营旗帜上,绣著一只狰狞的狼头。 “狼头旗……” 阿茹娜看著斥候描述的旗帜样式,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 “那是哲別的部落旗帜。哲別是北蛮王庭下有数的大將,勇猛彪悍,但也野心勃勃,一直与我父亲不和,是力主南下的强硬派。” “这次北蛮大军南下,他肯定是主力之一。” “哲別……” 苏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三万对一千,兵力悬殊三十倍。 硬碰硬绝对是找死。 他亲自带著阿茹娜和黄老三,潜行到靠近河谷的一处高地上,藉助草木掩护,仔细观察下方的北蛮大营。 只见营盘布置得颇为规整,外围有游骑巡逻,但或许是觉得距离大虞军队尚远,守备並不算特別森严。 第165章 夜袭北蛮军 营地里人喊马嘶,炊烟裊裊,显得颇为鬆懈。 不少北蛮士兵围坐在篝火旁,大声谈笑,甚至能看到有人在摔跤取乐。 主营帐內,灯火通明。身材高大、留著络腮鬍的哲別,正拿著一只烤羊腿大嚼,红光满面。 一边吃一边对坐在下首的几名副將吹嘘道: “大虞的军队,就是一群绵羊!前几天遇到的那几千人,还没接战就嚇得屁滚尿流,被我们追著砍了几十里,丟下满地輜重。” “我看啊,用不了半个月,我们就能打到北墉关下。“ “到时候,关內的金银財宝,漂亮女人,都是我们的。” 一个副將諂媚地笑道: “大將军勇武,大虞无人能敌!听说他们这次又派了一万人出来,估计也是来送死的!” 哲別哈哈大笑,將酒碗重重顿在案几上: “正好让儿郎们活动活动筋骨!传令让斥候盯紧了,等他们靠近了,我亲自带人去把他们碾碎。”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隱约的骚动和喊杀声。 哲別眉头一皱,不悦道: “外面吵什么?”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喊道: “大將军,不好了,有敌人袭营。” 哲別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袭营?哪来的敌人?多少人?” “看不清楚,好像是从东边山林里冒出来的,人数不多,但打法太怪了!兄弟们完全挡不住啊!” 哲別抓起旁边的弯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人数不多那就是来送死的。” “正好给儿郎们当下酒菜,集合人马,隨我杀出去,一个不留。” 与此同时,北蛮大营的东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苏墨选择在午夜时分,人最困顿的时候发动了袭击。 他没有选择全军压上,而是將一千人化整为零,以三三制战斗小组为单位,从多个方向同时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外围的哨兵,然后猛地扎进了北蛮营地。 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北蛮士兵大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仓促迎战,很多人甚至连皮甲都没来得及穿好。 他们习惯的是骑兵衝锋或者大规模阵地战,何曾见过这种打法? 只见黑暗中的夜袭击者三人一组,行动迅捷如风,配合默契无比。 他们从不与北蛮士兵缠斗,往往是一个小组吸引注意,另外两个小组从侧翼或背后发动致命一击。 刀光闪烁间,必有人倒下。他们专挑人多混乱的地方冲,放火点燃帐篷,製造更大的混乱。 弓箭手则占据制高点,精准地射杀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北蛮军官和吹號手。 北蛮士兵试图反击,却发现敌人滑溜的像泥鰍。 他们聚拢起来,对方就立刻散开,用弓箭和投枪远程杀伤。 他们分散追击,又很容易被对方的小组以多打少,迅速歼灭。 整个营地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而致命的网中,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在死人,却根本找不到敌人的主力在哪里! 三三配合,进可攻退可守。 当先一人矮身突进,另外两人一左一右,一个负责防守,一个负责戒备。 类似的场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上演。 这一千士兵,將这三个月苦练的搏杀技巧和三三制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苏墨本人更是如同鬼魅,他身影在火光与黑暗中闪烁,手中的横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 而且苏墨专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北蛮军官和勇士下手,刀法狠辣精准,往往一招毙命,极大地打击了北蛮人的士气。 阿茹娜紧隨在苏墨身边,她对於北蛮营地布局的了解,帮苏墨更好地选择了攻击和撤退的路线。 战斗的核心目標非常明確。 抢夺物资! 因为苏墨明白,一千打三万那是天方夜谭,更不要谈消灭对方。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生存! 夜袭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足够支撑大军和北蛮军队展开运动战的物资。 士兵们一边战斗,一边有组织地冲向北蛮人的马厩、粮草堆放点和装备库。 而后用刀劈开锁链,將一袋袋粮食、一皮囊一皮囊的清水搬到抢来的马背上,扒下死去北蛮士兵身上完好的皮甲和武器换上。 “快!动作快!別恋战!” 黄老三浑身浴血,一边砍翻一个衝过来的北蛮兵,一边大声催促著手下的士兵。 “要钱还是要命?先拿粮食和武器!其他的再说!” 整个袭击过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哲彆气急败坏的集结起大部分兵力,准备將这些胆大包天的袭击者包围全歼时,苏墨已经带著部下所有人全身而退。 隨后,哲別只能率领大队人马打算追出营地。 此刻,他放眼四周,只看到满地狼藉的营地、燃烧的帐篷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就这么短短时间,伤亡竟然接近百人! 而敌人,几乎没留下几具尸体,却抢走了大量的马匹、粮食和装备。 因为夜袭得太突然,加上大营守备比较松,这才得知损失如此严重。 “追!给我追!我要扒了这些大虞人的皮!” 哲別感觉这是奇耻大辱。 然后等数千北蛮骑兵轰然应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著苏墨部撤退的方向追去时。 苏墨早已带著部队並未远遁,钻进了附近地形复杂的山区。 北蛮骑兵在平地上纵横无敌,但进了山,速度优势荡然无存,反而容易遭到埋伏。 哲別带著人追到山脚下,折腾了大半夜,一无所获,反而又折损了些人手。 而此刻,在山林深处的一个隱蔽山谷里,苏墨和他的一千士兵正在清点战利品。 看著堆积如山的粮食、清水,还有几百匹缴获的战马以及大量完好的武器皮甲,士兵们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之前对只有三天口粮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 黄老三兴奋地跑到苏墨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大人!咱们发了,这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还有这么多好马好甲,只怕是魏王的亲兵,如今也没有咱们肥。” 第166章 游击战 北蛮大营的混乱直至天明才勉强平息。哲別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中央,看著手下清点出的损失报告,额头青筋暴跳。 死伤超过六百人,被抢走战马三百余匹,弓弩、刀枪、甲冑损失无数,粮草被焚毁抢夺的更是不计其数。 最让他憋屈的是,连敌人的具体数量和来歷都没完全搞清楚,只知道是一支规模不大但极其凶悍狡猾的虞军。 “废物!一群废物!” 哲別一脚踹翻面前匯报的千夫长,咆哮声震得帐篷都在抖。 “三万人!被一千人摸到眼皮子底下,杀得人仰马翻,还让人家抢了东西跑掉!我哲別纵横草原十几年,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 几个副將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说话。一个资歷较老的万夫长硬著头皮上前劝道: “大將军息怒。这支虞军確实古怪,但人数终究太少,成不了大气候。” “当务之急是依照原定计划,儘快南下与主力匯合,叩击北墉关,大汗还在等著我们的消息……” “南下?” 哲別猛地扭头,眼睛通红地瞪著他。 “不杀了这群老鼠,我哪有脸南下?他们现在躲进山里,以为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他指著远处连绵的山峦,咬牙切齿。 “传令!全军拔营,给我搜山!不把这支虞军揪出来碎尸万段,我哲別誓不为人!” 那万夫长急了: “大將军,不可啊!山林地形复杂,我军多为骑兵,进去施展不开,反而容易中埋伏。为了这一千人耽误大军行程,万一误了南下的大事,大汗怪罪下来……” “闭嘴!” 哲別粗暴地打断他。 “我说搜山就搜山!大汗那边我自有交代!不报此仇,我念头不通达!立刻去办!” 看著哲別铁青的脸和不容置疑的眼神,眾將知道再劝无用,只得低头领命,心中却各自忐忑。 为了泄一时之愤,將三万大军投入不擅长的山地作战,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与此同时,深入山林数十里的一处隱蔽山谷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篝火熊熊燃烧,上面架著抢来的北蛮肥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一个个换上了从北蛮那里抢来的崭新皮甲,手里拿著寒光闪闪的北蛮弯刀,身边还拴著膘肥体壮的战马。 他们脸上满是菸灰和疲惫,但眼睛却亮得嚇人,那是绝处逢生后的狂喜和满足。 一个年轻士兵狠狠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羊腿,烫得直抽气,却捨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同伴说: “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咱们……咱们真的活著,还吃上肉了?还是北蛮子的好肉!” 叫狗蛋的士兵咽下嘴里的肉,嘿嘿直笑,拍了拍身上结实的皮甲: “做梦?你摸摸这甲,多厚实!再看看这刀,比咱们营里那些破铁片子强多了!还有这马!” “俺以前在老家给地主扛活,连驴都骑不上,现在倒好,直接骑上北蛮子的战马了!” 黄老三抱著一皮囊抢来的马奶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走到苏墨身边,兴奋地道: “千户大人,您真是神了,三天饿肚子,换来这么多好东西,值!太值了!” “兄弟们现在浑身是劲,再遇到北蛮子,保管一刀一个!” 苏墨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也拿著一块烤羊肉,慢慢吃著。 他看著眼前这群焕然一新、士气高昂的部下,心中也颇为感慨。他笑了笑,对黄老三和围过来的士兵们说: “这就满足了?这才哪到哪。一点肉,几件装备,就把你们打发了?”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兄弟们,这只是一道开胃菜!哲別那条老狗,被我们狠狠咬了一口,现在肯定气得跳脚,说不定正带著他的三万人马,漫山遍野地找我们呢。” 士兵们闻言,笑声渐渐平息,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三万人,毕竟不是小数目。 阿茹娜坐在苏墨身侧,低声道: “哲別此人睚眥必报,性格暴烈。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很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进山搜剿。” 苏墨点点头,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不放过我们?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他环视眾人,语气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们说,咱们一千人,要是能把哲別这三万人,一口一口吃掉,最后连哲別本人都给活捉了,那会是什么光景?”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整个山谷安静下来。连黄老三都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吃掉三万人?活捉哲別?这想法也太疯狂了! 阿茹娜更是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有一千人!” 苏墨看著他们难以置信的表情,笑了: “觉得不可能?当初我们饿著肚子去偷袭三万人的大营时,你们觉得可能吗?事在人为!” 他指著周围的地形。 “这茫茫大山,就是我们的主场!哲別的骑兵进了山,就是没牙的老虎。” “而我们,是这里的山魈,是饿狼!我们熟悉了游击战法,练熟了三人小组的配合,以逸待劳,敌明我暗。” “他们人多,但人心不齐,疲惫不堪;我们人少,但眾志成城,吃饱喝足。凭什么不能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蛊惑力: “想想看,要是真办成了,咱们这一千人,得立下多大的功劳?朝廷的封赏,我承诺的额外银子,够你们回去买地盖房,娶媳妇生娃,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到时候,北墉关里那些瞧不起咱们的孙子,得是什么表情?” 士兵们被他描绘的前景刺激得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的恐惧渐渐被贪婪和狠厉取代。 “干他娘的!” 一个百户猛地站起来,挥舞著拳头,“千户大人,您说吧,怎么干?我们都听您的!” “对!听千户大人的!” “吃掉这三万北蛮子!活捉哲別!” 看著重新燃起熊熊战意的部下,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好!接下来,咱们就跟哲別好好玩玩这捉迷藏的游戏。传令,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让哲別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游击战!” 第167章 苏墨战死? 翌日,哲別果然亲率大军,气势汹汹地开进山林。 三万大军铺开,试图拉网式搜索。 然而,山林茂密,沟壑纵横,大队人马行进困难,队形很快就被拉得稀稀拉拉。 苏墨早已派出大量身手敏捷的士兵作为斥候,时刻掌握哲別大军的动向。 他將军队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在广阔的山林中,各自为战,却又通过哨声和特定標记保持联络。 第一日,哲別的前锋一支五百人队,在一个狭窄的山谷遭遇伏击。 两侧山坡上突然射下密集的箭雨。 北蛮兵猝不及防,人仰马翻。 待他们好不容易组织起衝锋,伏击者早已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十具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哲別闻讯赶到,看著山谷里的惨状,气得一刀劈在旁边树干上: “追!给我追上去!” 然而,大军在复杂山林中追踪小股敌人,如同大海捞针。 他们刚追出一段路,侧翼又遭到另一支百人队的袭扰,放了几轮冷箭就跑。 等哲別分兵去追,原先那支队伍可能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袭击他们的后卫或者輜重队。 一天下来,哲別大军疲於奔命,伤亡虽然不算特別巨大,但士气却受到了严重打击。 士兵们精神高度紧张,风吹草动都以为是敌人,体力消耗极大。 晚上,哲別在大帐里听著各部匯报的零星损失和敌军神出鬼没的情况,烦躁地踱步。 “这群老鼠!就知道躲躲藏藏!有本事出来正面决战!” 一个副將苦著脸道: “大將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兄弟们走了一天山路,累得够呛,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几个。这山林太大,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 哲別怒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另一个將领小心翼翼地道: “不如我们分兵?把三万人分成几路,同时搜索不同的区域,这样覆盖范围大,找到他们的机会也多些。” 哲別沉吟片刻,连续一天的徒劳无功,让他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好!就依你所言!传令,將大军分为五路,每路六千人,由你们五人分別统领,从明日起,分五个方向搜山!发现敌军主力,立刻发信號,其他各路合围!我就不信,他们能飞上天去!” 逐个击破,积小胜为大胜 苏墨很快通过斥候得知了哲別分兵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召集几个百户和黄老三、阿茹娜商议。 “哲別终於忍不住分兵了。” 苏墨在地面上用树枝画著简易地图。 “这是我们的机会。五路兵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分散了力量。我们集中优势兵力,找准其中一路,狠狠揍他!” 黄老三摩拳擦掌: “千户大人,您说打哪一路?兄弟们早就手痒了!” 苏墨指著地图上一个点: “就打西路这一支。” “根据斥候回报,这一路带队的叫什么巴鲁,进军速度最快,和其他几路脱节也最严重。我们就拿他开刀!” 计议已定,苏墨立刻调动分散的各百人队,悄悄向西路敌军靠拢,同时派出小股部队不断骚扰其他几路,迟滯他们的行军速度,製造混乱。 第二天下午,巴鲁率领的六千北蛮军行进到一处植被茂密、两侧山势陡峭的谷地。巴鲁骑著马,看著前方寂静的山林,有些不耐烦地对副手说: “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没有。那支虞军老鼠,怕是早就跑远了吧。” 副手刚想附和,突然,两侧山坡上响起了尖锐的竹哨声!紧接著,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下! 这一次,不再是骚扰性的冷箭,而是集中了几乎所有弓弩的覆盖射击! “敌袭!结阵!” 巴鲁也算久经战阵,立刻大声呼喊。 但山谷地形狭窄,北蛮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一片,队形大乱。 还不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山坡上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苏墨亲自率领集中起来的八百精锐,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偷袭骚扰,而是正面强攻! 士兵们以三人小组为单位,狠狠凿进北蛮混乱的队形中。 北蛮士兵单兵战力不弱,但在这种紧密配合、高效杀戮的小组战术面前,显得各自为战,手忙脚乱。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其他几路北蛮军听到信號,气喘吁吁地赶来增援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北蛮士兵尸体和伤员,巴鲁本人被生擒,他率领的六千人马死伤超过三分之一,余部溃散。 而苏墨的军队,早已带著俘虏和缴获,再次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场景不断演。 哲別的其他几路兵马被这种打法搞得精神崩溃。他们整天在山林里转悠,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时刻提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箭和袭击。 士兵们怨声载道,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反观苏墨这边,以战养战,缴获颇丰,吃得好睡得香,士气越发高昂。 “千户大人,您说这哲別,图个啥呢?” 一个士兵一边擦拭著雪亮的弯刀,一边笑道。 “带著三万人进山旅游?这观光体验可不太好啊。” 苏墨也笑了: “可能他觉得山里空气好!” 这话引得在场的士兵哈哈大笑。 一连五日过去,哲別的三万大军,在苏墨这种不间断的游击、骚扰、重点打击下,伤亡累计已超过五千人,更重要的是,士兵疲惫不堪,士气濒临崩溃,战斗力十不存一。 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北蛮先锋,已然被打残。 而阿茹娜越看苏墨越是欣赏。 在此之前,大虞军队遇上北蛮军队,非以人数不能取胜! 而现在,苏墨仅凭一千人,就把哲別的三万人马耍得团团转。 就在苏墨在山里把哲別耍得团团转的同时,落雁坡一带的陆山河主力,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陆山河带著九千人马,依託落雁坡的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的防线,严阵以待。可一连等了五六天,连北蛮骑兵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只说北蛮主力似乎停滯在百里外的山区,具体动向不明。 中军大帐內,陆山河和几个將领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几个副將揣测道: “將军,莫非北蛮子知道我们在此设防,绕道而行了?” “不可能,落雁坡是通往北墉关的必经之路之一。除非他们飞过去。” “会不会和苏墨有关?他之前不是说要前出袭扰吗?” 第168章 活捉哲別 陆山河嗤之以鼻: “就他那一千人?能给三万北蛮大军造成什么麻烦?估计早就被碾成齏粉了。这么多天毫无音讯,肯定是凶多吉少。”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苏墨那一千人,装备简陋,又是新兵,离开主力深入敌后,这么多天没消息,除了全军覆没,没有其他可能。 “不能再等了。” 陆山河道。 “北蛮动向不明,苏墨所部估计已遭不测。立刻起草战报,上报王爷,就说苏墨千户率部前出侦查,英勇作战,不幸遭遇北蛮主力,力战殉国。” 几个副將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快意,连忙附和: “將军明鑑。” 很快,这份战报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了北墉关。 关內,魏王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寧。 他既担心前方战事,更担心苏墨的安危。 苏墨是他力排眾议安排进军中的,若是出了事,他没法向皇帝交代,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而且就在三日前,他收到了京城来的密信,是皇帝亲笔,信中再次强调苏墨的重要性,要求魏王务必確保其安全,毫髮无损。 思虑再三,他唤来自己最亲信的四名贴身近卫。 这四人都是军中万里挑一的好手,身手高强,忠诚可靠。 “你们四人,立刻轻装简从,出关去寻找苏墨苏千户。” 魏王郑重吩咐。 “无论如何,要找到他,保护他的安全!若有闪失,唯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四名近卫领命,立刻准备出发。 然而,就在几人刚刚出发之后,第二日佛晓。 陆山河那份关於苏墨力战殉国的战报,送到了魏王案头。 “什么?!” 魏王看到战报,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墨……战死了?” 他难以置信地反覆看著战报上的字句。 “苏墨怎么可能殉国?这怎么可能?”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和自责。 难道自己看错人了?难道苏墨终究还是…… 他想起了苏墨在校场上的英姿,想起了他主动请缨时的坚定,心中五味杂陈。 一时间,魏王犯难了,该不该把苏墨战死的消息给皇帝。 山林中,哲別的大帐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续五天的搜剿,不仅没有消灭那支可恶的虞军,反而自身损兵折將,士气低落。 各路將领匯报上来的情况都是一片惨澹,士兵们怨声载道,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逃亡现象。 哲別看著地图上標记的己方损失和敌军依旧活跃的区域,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这支虞军,也低估了这山林作战的难度。 再这样耗下去,別说报仇,恐怕这三万大军都要折在这山里。南下叩关的任务更是彻底耽误了。 “大將军,”一个副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军伤亡惨重,士卒疲惫,粮草也开始紧张,是不是,暂时撤退,与主力匯合后再做打算?” 这一次,哲別没有立刻发火。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充满了不甘和挫败,最终长长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传令,明日一早,拔营撤退。” 他实在耗不起了。 这笔帐,只能留待日后再说。 而苏墨这边的斥候一看到哲別归拢大部队,就知道哲別要走了,当即回来稟告苏墨。 “想跑?” 苏墨听到匯报,眼中精光一闪。 “打了这么多天,把咱们当兔子撵,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立刻召集所有百户和黄老三。 “哲別要跑!这是我们的最后机会!趁他们撤退之际,军心最为涣散,我们给他来个狠的!” 黄老三兴奋道: “千户大人,您说,怎么打?弟兄们早就憋著劲呢!” 苏墨指著地图上哲別大本营的位置:“擒贼先擒王!我们就打他的中军大帐,活捉哲別!” 阿茹娜担忧道: “哲別大本营守卫必然森严,就算他们士气低落,硬冲恐怕很难!” 苏墨笑了: “谁说要硬冲了?咱们继续发挥特长,偷袭!他们明天一早才拔营,今晚就是最鬆懈的时候。我们连夜行动,直插他的心臟!” “这个时候就是要出其不意,哲別肯定不会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再来一次袭营!” 是夜,月黑风高。 哲別大军因为即將撤退,警戒比前几日鬆懈了许多。 大部分士兵想著终於能离开这鬼地方,早早睡下。 连哲別本人,也卸下了甲冑,在帐中借酒消愁,准备明日撤离。 苏墨亲率五百最精锐的士兵,人衔枚,马裹蹄,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哲別大本营的外围。 解决掉几个暗哨,一千人直插营地中央那顶最华丽的大帐。 直到苏墨等人距离大帐不足百步,才被一队巡逻的士兵发现。 “有敌人!” 巡逻兵刚喊出声,就被一阵精准的箭雨射倒。 “敌袭!保护大將军!” 营地瞬间炸营,但仓促之间,北蛮士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苏墨的五百精锐,如同猛虎入羊群,以三人小组为锋矢,不顾一切地朝著哲別大帐猛衝! “挡住他们!挡住!” 哲別的亲兵队长声嘶力竭地呼喊,带著数百亲兵拼死阻拦。 但苏墨的士兵们杀红了眼,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活捉哲別,功成名就! 黄老三一马当先,挥舞著抢来的北蛮重刀,如同疯虎般砍杀,硬生生在亲兵队伍中撕开一个缺口! 苏墨紧隨其后,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哲別的大帐!阿茹娜紧紧跟在他身边,用精准的箭法为他清除侧翼的威胁。 “轰!” 黄老三一脚踹开大帐的帘门。帐內,哲別刚刚抓起弯刀,还没来得及穿上甲冑,就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虞军冲了进来! “哲別!你的死期到了!” 黄老三怒吼著扑了上去。 哲別又惊又怒,挥刀迎战。但他仓促应战,又喝了酒,哪里是养精蓄锐多日的黄老三的对手? 更何况周围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苏墨士兵。 不到十个回合,哲別就被黄老三用刀背狠狠拍在手腕上,弯刀噹啷落地,隨即被几名士兵一拥而上,死死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的虞狗!” 哲別奋力挣扎,破口大骂。 苏墨缓缓走进大帐,看著被捆成粽子、犹自怒目圆睁的哲別,淡淡一笑: “哲別大將军,幸会。” 第169章 可汗死了 哲別看清苏墨年轻的面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几日引著我大军在这山里晃悠的虞军主將,是你?” 苏墨懒得跟他废话,对黄老三道: “带上他,我们撤!” 隨后苏墨便又带著黄老三一行,又杀了出去! 因为是深夜,很多北蛮军卒还来不及反应,即便是知道了有敌军夜袭,很多士兵因为多日疲於奔命,根本没有心思和精力前来营救! 以至於苏墨带著手下一千人突围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顺利地就突围出去了。 而哲別在苏墨手里挣扎半天,眼睁睁看著苏墨突围出来,心里满是绝望。 天色微明,山林间雾气氤氳。 苏墨带著五百精锐,押著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破布的哲別,在山间小径上快速穿行。 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只听得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儘管一夜激战,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疲惫后的鬆弛。 黄老三凑到苏墨身边,低声道: “千户大人,咱们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哲別被抓,他那三万大军怕是要发疯。” 苏墨回头看了一眼被两个壮硕士兵架著、兀自挣扎呜咽的哲別,淡淡一笑: “发疯才好。群龙无首,他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別说追我们,自己能不內訌就不错了。”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到预定匯合点再休息。” 他们选择的路线极其隱蔽,专挑猎人和採药人都不常走的路径。 身后遥远的北蛮大营方向,隱约传来一阵阵混乱的號角和呼喊声。 显然是因为哲別被擒,从而引发了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苏墨他们无关了。 直到午时过后,他们才与负责接应和警戒的另外五百人顺利匯合。 这是一处极其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易守难攻。 士兵们终於可以放鬆下来,处理伤口,分发乾粮和清水。 缴获的战利品堆积在一旁,尤其是那几百匹抢来的好马,被妥善地安置在洞外的林中。 哲別被扔在洞角,嘴里的破布被取出。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苏墨,用生硬的虞语骂道: “卑鄙的虞狗!只会用偷袭这种下作手段!有本事放开我,我们真刀真枪打一场!” 苏墨还没说话,黄老三先乐了,走过去用刀鞘拍了拍哲別的脸: “还横呢?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阶下囚懂不懂?” “还真刀真枪,你三万人都没打过我们一千人,哪来的脸说这话?” 周围士兵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哲彆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阿茹娜走到苏墨身边,碧蓝的眼眸中带著忧虑和急切,低声道: “哲別是王庭核心將领,一定知道很多內情。他应该知道现在的北蛮王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倾巢南下。” 苏墨点点头,明白阿茹娜的担忧。他走到哲別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著他: “哲別將军,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说说吧,你们北蛮这次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哲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扭过头去,不屑道: “要杀就杀,废话少说!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苏墨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 “有骨气。不过,我希望你的骨头,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苏墨站起身,对黄老三示意了一下。 “黄副將,这位將军似乎不太配合。帮帮他,让他清醒清醒。” 黄老三会意,狞笑一声,带著两个膀大腰圆的士兵走上前。 他们没用兵器,而是用上了军中审讯俘虏的那套手段。 专挑人身上痛感强烈却又不易致命的地方下手。 起初哲別还能硬撑著破口大骂,但很快,剧痛就让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骂声变成了压抑的闷哼和痛苦的呻吟。 紧接著,苏墨又给了阿茹娜一个眼神,隨后阿茹娜便走到了哲別面前。 当看到阿茹娜的时候,哲別整个人都震惊了。 “公主?你……你不是死了吗?不对,你不是在大虞吗?为什么会在这?” “而且,公主你为何会与这些大虞人待在一起?” 阿茹娜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在这,你不需要知道。” “至於我没死,很意外对吧?我还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你要是不老实交代,为什么王庭忽然下令让大军南下,今日你只有一死!” 阿茹娜说罢,亲自开始对哲別动刑。 而苏墨则已知冷眼旁观,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懂。 他需要情报,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情报。 哲別似乎在见到阿茹娜之后,彻底泄气,这才开始服软。 “我说,我说!” 终於,在又一轮帮助后,哲別扛不住了,瘫软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停,停下!” 苏墨抬手,黄老三等人退开一步,但仍虎视眈眈地盯著。 “说吧,为什么南下?” 苏墨问道。 哲別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道: “是阿尔罕王子的命令……” “阿尔罕?”阿茹娜猛地衝上前,声音颤抖,“我哥哥?他为什么这么做?” 哲別看了阿茹娜一眼,似乎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麻木: “老可汗他半个月前,已经病逝了。” “什么?!”阿茹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蹌著后退一步,被苏墨伸手扶住。 “父汗死了?这不可能,我离开时他还好好的……” 哲別继续道: “阿尔罕王子秘不发丧,封锁了消息。他以寻找公主殿下您为名,集结各部大军南下,实际上是想一举拿下大虞北境,確立他的权威,同时清除像左贤王那样不支持他的部族首领。” 阿茹娜身体晃了晃,泪水无声地滑落: “是阿尔罕,一定是他害死了父汗!”” 苏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然后继续追问哲別: “南下大军,主將是谁?具体计划是什么?除了你这三万人,还有多少兵力?” 第170章 北蛮大军的阴谋 哲別此刻已经放弃了抵抗,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主將是巴特尔,是阿尔罕的亲信,也是现在王庭的大將军。” “前锋总共六万,我率领三万从正面吸引北墉关注意,另外三万由查干將军率领,绕道西边,走罕有人知的鹰愁涧小路,直插你们大虞的京师!” “什么?!” 这次轮到苏墨震惊了,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绕道偷袭京师?鹰愁涧?那条路不是传说中绝壁天险,根本无法通行大军吗?” 哲別虚弱地笑了笑,带著一丝嘲弄: “查干他手下有熟悉山路的部落嚮导,花了半年时间勘探,虽然艰难,但三万精兵轻装简从,勉强能过。” “算算时间,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黄峰关了。” 黄峰关! 苏墨的心沉了下去。 黄峰关是京师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但因为它距离北蛮传统活动区域很远,守军一向不多,戒备也不算森严。 一旦被北蛮奇兵突破,京师几乎无险可守! 皇帝、百官、无数百姓…… 后果不堪设想! 阿茹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忘记了悲伤,急切地看著苏墨。 苏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盯著哲別: “查乾的三万人,具体位置?预计何时抵达黄峰关?” 哲別摇了摇头: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比我们晚出发两天,走的是西路。” “按照计划,如果他们进展顺利,大概就在这几日,便能兵临黄峰关下。” 洞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住了。 原本以为只是边境衝突,没想到北蛮的野心如此之大,竟想一举覆灭大虞中枢! 苏墨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面向洞內所有注视著他的士兵。 “兄弟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苏墨的声音在山洞中迴荡,打破了沉寂。 “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北蛮王子阿尔罕,弒父篡位,现在派出一支奇兵,想要绕开北墉关,直扑我们的京城!” 士兵们一阵骚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惊恐的神色。 京城!那是大虞的心臟! “京城要是丟了,我大虞岂不是要就此亡国了?” 苏墨的声音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我们身后,陆山河將军的九千人,足以应付哲別这三万残兵败將。但京城之危,迫在眉睫!”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能阻止北蛮大军的,可能只有我们了!” “我们有一千匹快马,有从北蛮手里抢来的最好的装备!我们要用这双腿,这双手,去黄峰关,把查干那三万人,拦在国门之外!” 士兵们面面相覷,有人激动,有人担忧。一个百户忍不住开口: “千户大人,从这儿到黄峰关,千里之遥咱们就一千人,还带著个累赘,”他指了指哲別。 “能赶得上吗?就算赶上了,一千对三万……这……” 苏墨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们还记得咱们出关时,只有三天口粮吗?还记得咱们一千人去偷袭三万人大营时,別人都说咱们是送死吗?” 那百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记得……” “那我们现在呢?”苏墨摊开手,指了指洞內的物资和洞外的马匹。 “我们还活著,我们吃饱了,穿暖了,装备精良!这一路过来,多少別人认为做不到的事,我们做到了?” 苏墨走到士兵中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没错,千里奔袭,很难。一千对三万,更难。但如果我们不去,京城可能就完了!大虞可能就完了!” “到时候,我们就算活著回到北墉关,又有何面目见家乡父老?” 苏墨停顿了一下,看著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朗声道: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护卫京师,青史留名!告诉我,你们敢不敢,再跟我拼这一把!” “敢!” “千户大人,我们跟你干!” “保卫京城!乾死北蛮子!” 士兵们的热血被彻底点燃,恐惧被昂扬的斗志取代。 连续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对苏墨產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被捆在一旁的哲別,看著这群士气如虹的虞军,忍不住嗤笑道: “千里奔袭?就凭你们?马会累死,人会跑死!等你们到了黄峰关,查干早就拿下关口,兵临北京城下了!痴人说梦!” 苏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微扬: “是不是痴人说梦,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带上他,出发!” 一刻钟后,一千人马,如同离弦之箭,衝出了山林,朝著西南方向,开始了这场近乎疯狂的千里奔袭。 最初几日,凭藉著抢来的北蛮良马和相对平坦的地形,队伍行进速度极快。 苏墨制定了严格的行军计划,每天只休息不到三个时辰,人歇马不歇,轮换乘骑。 食物主要是抢来的肉乾和奶疙瘩,水源则在沿途寻找补充。 哲別被绑在马上,由两名士兵看管。 他看著苏墨部队高效的行军和组织,看著那些士兵即便疲惫也毫无怨言,只是默默执行命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异。 但他依旧嘴硬,时不时冷嘲热讽。 “现在跑得快有什么用?等到了山地,看你们的马还能不能跑起来。” “这么赶路,不等北蛮人动手,你们自己就先累垮了。” 苏墨偶尔会回他一句: “哲別將军,多谢关心。不过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等到了京城,说不定还能赶上献俘大典,让你也露露脸。” 士兵们听了都嘿嘿直笑,哲別则气得脸色发青。 然而,正如哲別所料,隨著地形逐渐变得崎嶇,马匹的损耗开始加剧。 连续的高强度奔驰,缺乏足够的草料和休息,一些体质稍弱的马匹开始口吐白沫,踉蹌倒地。 第五日,在穿越一片乱石滩时,最后一批抢来的战马也终於支撑不住,哀鸣著倒毙在地。 一千人,瞬间变成了纯步兵。 看著倒毙一地的马匹,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惋惜和疲惫。 连续五天的风餐露宿、高强度行军,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撑不住了。 很多人脚上磨出了血泡,嘴唇乾裂,眼窝深陷。 哲別看著这一幕,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儘管他自己也被顛簸得够呛: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著?马都没了,你们靠这两条腿,还能飞过去不成?黄峰关,你们赶不上了!查干必胜!大虞必亡!” 第171章 苏墨战死,朝堂震动 苏墨检查了一下倒毙的马匹,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走到队伍前方,看著或坐或躺、气喘吁吁的士兵们。 “兄弟们,马累了,可以休息。但我们,不能休息!” “黄峰关就在前面,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没有马,我们还有腿!就算爬,也要爬到黄峰关!” “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只带武器、甲冑和三天的口粮,轻装前进!日夜兼程!” 士兵们看著苏墨同样疲惫但却坚毅的眼神,看著他率先背起行囊,迈开脚步,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又涌了上来。 哲別被两个士兵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里。 就在苏墨一行人在荒野中艰难跋涉的同时。 北墉关內,魏王怀著沉重的心情,最终还是將那份確认苏墨力战殉国的战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 紫禁城,养心殿。 皇帝曹文昭看著手中的战报,手指微微颤抖。他反覆看了几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墨战死?”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將战报拍在御案上,站起身,在殿內烦躁地踱步。 “朕让他去军中歷练,是希望他建功立业,將来成为国之栋樑!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没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自责涌上心头。 “废物!都是废物!” 曹文昭低声怒骂,不知是在骂北蛮,还是在骂陆山河,亦或是在骂自己。 “陆山河是干什么吃的!一万大军出去,连个人都护不住!”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对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吩咐道: “传旨给魏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朕仔细地找!” 第二日,大朝会。 金鑾殿上,气氛凝重。 当兵部尚书出列,例行公事般地稟报了北境战况,並提到新科状元、北墉关千户苏墨,英勇作战,不幸遭遇北蛮主力,力战殉国时,整个朝堂先是寂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很快,就有御史出列,言辞激烈: “陛下!臣早就说过,苏墨一介书生,不通武事,贸然进入军中,实属儿戏!如今果然酿成苦果,不仅自身殞命,更令我大虞军队蒙羞。” “此等狂妄自大、不知兵事之人,死不足惜!” 紧接著,又有几个官员附和,纷纷指责苏墨不自量力,主动请战是取死之道,给朝廷丟了脸面。 龙椅上,曹文昭面无表情地听著,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他知道,这些官员中,不少是首辅叶林渊一党,早就看苏墨不顺眼,如今正好落井下石。 叶林渊站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礼部尚书公孙冶站在他身后,更是几乎要笑出声来,只能用咳嗽掩饰。 退朝之后,叶林渊、公孙冶以及几个心腹官员走在出宫的路上。 公孙冶捋著鬍鬚,难掩喜色: “首辅大人,苏墨此子,锋芒太露,不知收敛,如今葬身塞外,实乃天意啊。少了这个变数,朝局也能清净不少。” 另一个官员笑道: “一个毛头小子,仗著陛下宠信,就敢妄议朝政,插手军务,死了也好。” 叶林渊淡淡道: “慎言。苏千户为国捐躯,我等还是应当表示哀悼才是。” 话虽如此,他语气中的轻鬆却显而易见。 苏墨一死,皇帝身边彻底没了底牌,他叶党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与此同时,在北境西路,一条人跡罕至的山谷中,北蛮大將查干率领的三万精锐,正在做最后的休整。 查干是个身材精悍、面容阴鷙的將领,他望著南方,眼中闪烁著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还有不到十里,就是黄峰关了。” 他对身边的副將们说道。 “都说黄峰关险峻,守军懈怠。我们连夜突袭,定能一击而下!” 一个副將諂媚道: “將军神机妙算!大虞的人绝对想不到,等我们拿下黄峰关,直扑京城,活捉了虞国皇帝,这可是不世之功啊。” “阿尔罕大汗必定重重有赏!” 查干得意的哈哈大笑: “到时候,杀入关去,金银財宝,美人土地,应有尽有!大虞的气数,就到头了!” “传令下去,今晚全军饱餐一顿,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日拂晓,发动总攻!” 三万北蛮士兵闻言,也都兴奋起来,想著即將到手的財富和荣耀,营地中瀰漫著一种骄狂轻敌的气氛。 而就在查干大军营地东北方向约二十里的一处山坳里,苏墨和他的一千人,终於抵达了。 他们是真正的强弩之末。连续数日的强行军,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 很多人一停下来,就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脚上的鞋早已磨穿,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嘴唇乾裂出血,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哲別被扔在地上,他看著这群几乎不成人形的虞军,再也说不出嘲讽的话。 他心中只有震撼。这些人,是靠著一股什么样的意志,才走到这里的? 苏墨靠在一块岩石上,剧烈地喘息著,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接过阿茹娜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小口,滋润了一下干得冒烟的喉咙。 阿茹娜的声音也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担忧。 “斥候回报,查乾的大营就在前面二十里,他们似乎在休息,准备明天行动。” 苏墨点点头,强撑著站起身,环视著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士兵。 他知道,现在这支队伍,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直接投入战斗,无异於送死。 但是,时间不等人。明天拂晓,查干就要进攻黄峰关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同样疲惫不堪的黄老三道: “传令,全军原地休息两个时辰。派出所有还有力气的斥候,严密监视查干大营动向。两个时辰后我们,再做打算。” 苏墨的目光投向查干大营的方向。 无论如何,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三万北蛮铁骑。 即使,他们只有一千个疲惫到极点的步兵。 第172章 火烧蛮营 两个时辰的休整,对於这支疲惫到极点的队伍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士兵们靠著岩石、蜷缩在灌木丛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復体力。 有人啃著最后一点硬如石头的肉乾,有人小口抿著皮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更多人则是直接昏睡过去,鼾声如雷,仿佛下一秒就能散架。 苏墨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扫视著周围横七竖八躺倒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把黄老三、阿茹娜以及几个还能保持清醒的百户召集到身边。 “兄弟们,缓过点劲没?” 苏墨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利。 “对面,查乾的三万精锐,养精蓄锐,明日拂晓就要叩关,我们,一千个累得快要散架的人,怎么打?都说说看。” 黄老三吐掉嘴里的草根,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人,这仗没法打,正面冲?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偷袭?咱们现在走路都打晃,摸进三万人的大营?怕是没到中军帐就被射成刺蝟了。”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百户喘著粗气道: “老三说得对。千户大人,咱们能赶到这里已经是奇蹟了。要不想办法通知黄峰关守军?让他们有所防备?” 苏墨摇摇头: “来不及了,查干明天就动手,关內有没有他们的內应还两说。” “就算守军信了,仓促迎战,面对三万养精蓄锐的骑兵,胜算也不大。一旦关破,后果不堪设想。” 阿茹娜依偎在苏墨身边,轻声道: “我们不能硬拼。但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或者,让他们无法顺利攻城?” 苏墨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这正是他思考的方向。 “硬碰硬是下策,通知守军是中策,我们要想个上策。” 苏墨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甚至……掉头回去。” 黄老三疑惑: “掉头回去?千户大人,您是说梦话吧?他们费这么大劲绕过来,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回去?” 苏墨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如果他们没饭吃了呢?如果他们的主將不见了呢?” 眾人一愣。黄老三猛地坐直身体: “您是说……烧他们的粮草?劫持查干?” 苏墨压低声音,但语气斩钉截铁,“粮草一烧,大军无粮,军心必乱!主將被擒,群龙无首,指挥必然瘫痪,到时候,他们还有心思和能力去攻打黄峰关吗?” “恐怕自己內部就先打起来了!” 阿茹娜立刻反对: “这太冒险了!深入三万大军之中,一旦被发现,绝无生还可能!您不能去!”她紧紧抓住苏墨的胳膊,碧蓝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黄老三也连连摆手: “大人,使不得!绝对使不得,您是我们的主心骨,万一您有个闪失,咱们这一千人可就全完了,要去也是我去。” 几个百户也纷纷附和: “是啊千户大人,太危险了!” “让我们去吧,您留下指挥!” “对,我们拼了命也要把粮草烧了!” 苏墨看著眾人,心中温暖,但態度坚决。 “你们去?谁懂北蛮语?谁能模仿他们的口音和举止丝毫不露破绽?谁能第一时间认出查乾的大帐?谁能在关键时刻以公主的身份震慑他们?” 他一个个问题拋出来,眾人哑口无言。 他拍了拍阿茹娜的手,又看向黄老三: “正因为我是主心骨,所以这最危险、最关键的任务,必须由我来。” “老三,你留下统领全军,万一我们失手,你要想办法带兄弟们活下去,至少要把消息送出去。” “阿茹娜,你得跟我去,没有你,我们连营门都进不去。” 阿茹娜看著苏墨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咬了咬嘴唇,最终重重点头: “好,我跟你去!” 黄老三急得直搓手:“大人!这……这……” 苏墨笑道: “老三,別这副表情。咱们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刀尖上跳舞?放心吧,我苏墨別的不行,保命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他隨即正色道: “我只需要三十个最机灵、手脚最利索的兄弟。换上我们之前缴获的北蛮军服,带上火油和短刃。” “阿茹娜带队,以斥候归营的名义混进去。找到粮草堆放地,放火!” “火起之后,趁乱摸向中军大帐,找机会劫持查干!得手后,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儘管眾人依旧忧心忡忡,但见苏墨决心已定,且计划听起来虽险,却並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最终只能领命。黄老三红著眼睛道: “千户大人,您一定要回来!兄弟们等著您!” 苏墨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正是潜行的好时机。 苏墨、阿茹娜以及精心挑选出的三十名精锐,换上了略显脏污的北蛮皮甲,脸上也刻意抹了些泥灰,掩盖住虞人特有的细腻肤色。 他们检查了隨身携带的火油罐、引火物和贴身短刀,確保万无一失。 被捆在一旁的哲別看著他们的装扮,冷笑道: “扮得再像,骨子里也是虞狗。查干可不是我,他心细如髮,你们混不进去的。” 苏墨走过去,用北蛮语低声道: “哲別,想活命就少说话。” 哲別语塞,愤愤地扭过头去。 准备就绪,苏墨对黄老三最后嘱咐道: “我们进去后,你带人在外围接应。看到营中火起,或者听到我们发出的信號,就製造点动静吸引注意力,但不要硬拼。” “明白!” 黄老三用力点头。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下丘陵,借著夜色掩护,向查干大营摸去。 接近营门时,果然被哨兵拦住。 “站住!什么人?”哨兵厉声喝问,举起了弓箭。 阿茹娜上前一步,用纯正而带著威严的王庭口音呵斥道: “我们是阿尔罕王子的斥候,有紧急军情稟报查干將军!” 那哨兵一听是阿尔罕王子的人,语气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阿尔罕殿下的人,小的眼拙,只是查干將军有令,夜间入营需严加盘查……” 第173章 生擒查干 阿茹娜眉头一皱,语气更冷: “怎么?耽误了军情,你担待得起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告诉查干,他的哨兵是如何阻拦王庭使者的?” 哨兵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让开道路: “不敢不敢!公主殿下请!诸位兄弟请!” 他挥手示意放行,甚至没敢仔细打量苏墨等人。 苏墨心中暗赞阿茹娜的应变,低著头,跟著阿茹娜,一行人顺利混入了大营。 营內篝火点点,大部分北蛮士兵已经入睡,只有巡逻队偶尔走过。空气中瀰漫著马匹、皮革和烤肉混合的味道。 苏墨等人按照事先计划,装作疲惫不堪的斥候队伍,由阿茹娜领著,看似隨意地朝著营地方向走去,实则眼睛不断扫视,寻找粮草堆放地和中军大帐的位置。 “那边,堆放草料和车辆的地方,守卫比较多,应该就是粮草区。” 阿茹娜低声说道,指了指营地偏西侧的一片区域。 苏墨点点头: “按计划行事。你带十个人去那边,找机会放火。火势一起,营內必乱。” “我带剩下的人去中军大帐附近埋伏,等你那边火起,我们就动手。” “主人,小心。”阿茹娜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苏墨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迅速分开行动。阿茹娜带著十人,装作寻找休息地点,迂迴靠近粮草区。 苏墨则带著另外二十人,藉助帐篷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守卫也最森严的帐篷摸去。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粮草区外围有士兵看守,但显然没人想到会有人从內部发动袭击。 阿茹娜看准一队巡逻兵走过的间隙,对身后士兵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装作內急,溜到几个巨大的粮草堆和酒桶后面。 迅速打开火油罐,將火油泼洒在乾燥的草料和酒罈上。 这些酒是北蛮军队的常备物资,既可饮用,关键时刻也能助燃。 “点火!”阿茹娜低喝一声。 几支火摺子同时亮起,碰触到浸满火油的草料和酒液。 “轰!” 几乎是瞬间,火焰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乾燥的草料和高度酒成了最好的燃料,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很快就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粮草著火了!” “快救火!” 悽厉的呼喊声瞬间划破了夜的寧静,整个北蛮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衝出帐篷,看著冲天的大火,惊慌失措。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组织救火,场面一片混乱。 而这关外苦寒之地,几十里不见一处水源的地方,救火简直难如登天。 中军大帐附近,苏墨等人潜伏在阴影里,紧张地注视著那顶大帐。 火起之时,他们看到查干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匆匆走出大帐。 查干看著西边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怎么回事?粮草怎么会著火?是谁干的?” 他一把揪住一个跑来匯报的下属。 “快去救火!把所有能动的人都派去!务必把火扑灭,保住粮草!” “是,將军!” 那將领连滚爬爬地跑去传令。 查干身边的亲兵將领也纷纷请命前去救火或加强警戒。查干烦躁地挥挥手: “都去!都去!加强巡逻,看看有没有奸细混进来!” 眼看著查干身边的亲兵大部分都被派去救火或维持秩序,大帐门口的守卫也明显鬆懈了许多,苏墨知道机会来了! “行动!” 苏墨低喝一声,二十人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直扑查乾的大帐! 门口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墨身后的士兵用匕首乾净利落地解决。 苏墨一马当先,猛地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阿茹娜紧隨其后。 大帐內,查干刚打发走手下,正背对著帐门,焦躁地踱步,思考著火灾的影响。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一群穿著北蛮军服、但面容陌生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你们是什么人?” 查干又惊又怒,下意识去拔腰间的弯刀。 但苏墨动作更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短刀直刺查干手腕! 查干吃痛,弯刀脱手。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士兵一拥而上,將查乾死死按在地上,用准备好的绳索迅速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嘴巴都用破布塞住。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 查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阿茹娜,又看看苏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公主会和虞人在一起,还袭击自己。 苏墨没时间跟他废话,对阿茹娜道: “快,留下信!” 阿茹娜早已准备好,从怀中取出一封用北蛮文写好的羊皮信,放在了查乾的案几上,用一把匕首钉住。 信上明確写著: 阿尔罕弒父篡位,查干乃其帮凶。我,阿茹娜,以老可汗之女的名义,命令所有忠於王庭的勇士,若不想助紂为虐,明日午时,至东边山坡相见!逾期不至,视为阿尔罕叛党,格杀勿论! 这是来之前,苏墨让阿茹娜写的。 目的就是看看有没有机会,將这三万北蛮士兵收入阿茹娜麾下! 毕竟可汗死了,阿茹娜在北蛮,也算是很有威信的存在。 “撤!” 苏墨一挥手,两名士兵架起还在挣扎的查干,一行人迅速衝出大帐,借著营中依旧混乱的救火场面和夜色的掩护,按照预定路线,向外撤离。 沿途遇到几股匆忙救火的北蛮士兵,看到他们这队自己人架著一个人匆匆而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故而也无人敢仔细盘问。 这让苏墨一行有惊无险地溜出了大营,与外围接应的黄老三等人匯合。 当苏墨一行人带著被捆成粽子的查干,安全返回潜伏的丘陵地带时,留守的士兵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老三衝上来,激动地抓住苏墨的胳膊,上下打量: “大人!您真的回来了!还把查干给抓回来了?” 他看著同样被俘的查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174章 黄峰关的细作 其他士兵也围了上来,看著灰头土脸但神情亢奋的苏墨等人,以及那个垂头丧气的北蛮主將,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大人神勇!” 被扔在地上的查干,挣扎著抬起头,当他看清苏墨的面容,又看到站在苏墨身边、明显以他为主的阿茹娜时,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同样被捆在一旁、如同死狗般的哲別时,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哲別?! 他不是在北边吗?怎么也被抓了? 这抓自己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苏墨走到查乾麵前,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查干將军,幸会。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查干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著苏墨: “虞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苏墨笑了笑,对旁边的士兵示意: “看来查干將军和哲別大將军一样,都需要点帮助才能想起来事情。老三,老规矩,伺候著。” 黄老三狞笑一声,又拿出了那套提神醒脑的工具。 哲別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查干起初还硬气,但在苏墨那种冷静到残酷的刑讯手段下,尤其是当烧红的木籤逼近他受过旧伤的膝盖时,他终於崩溃了。 “我说!我说!別弄了!” 查干嘶哑地喊道,汗水浸透了他的头髮。 苏墨挥手让士兵停下: “早这样多好。说吧,你们攻打黄峰关的具体计划是什么?关內有没有你们的接应?” 查干喘著粗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计划原本是明日拂晓,趁守军不备,强行突袭关门,关內有我们的人接应……” 苏墨眼神一凝: “接应的人是谁?” 查干犹豫了一下,但在苏墨冰冷的注视下,还是说了出来: “是守关副將,寧森。他贪財好色,早就被我们买通了。约定好看到我们大军抵达,他就找机会打开城门,或者製造混乱……” “寧森?!” 苏墨闻言,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身为守关副將,竟然通敌卖国。 这简直是罪该万死。 苏墨强压怒火,继续追问细节,查干为了少受皮肉之苦,將自己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 审问完毕,苏墨脸色阴沉。內奸不除,黄峰关危矣! 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隱患。 与此同时,查干大营內,大火直到后半夜才被勉强控制住,但粮草已损失大半。 更让几位留守的副將惊恐万分的是,他们发现主將查干不见了! 而在中军大帐內,找到了那封由阿茹娜留下的信。 大帐內,灯火通明。查干手下的三名主要將领。 副將巴图、格日勒,以及千夫长乌恩,围在一起,传阅著那封羊皮信,脸色变幻不定。 巴图身材魁梧,性格粗豪,是查乾的死忠。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放屁!阿尔罕王子怎么会害死可汗?这一定是虞狗的诡计!” “阿茹娜公主肯定是被他们挟持了!我们不能上当!应该立刻整军,按照原计划攻打黄峰关!” 格日勒年纪稍长,心思縝密些。他捻著鬍鬚,沉吟道: “巴图,稍安勿躁。这信的笔跡似乎真是公主的。” “而且,老可汗確实许久未曾露面,王庭最近的动作也透著古怪。” “万一是真的呢?我们帮著阿尔罕王子攻打大虞,岂不是成了弒君篡位的帮凶?” 乌恩是个精悍的年轻人,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帐外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惶惶不安的士兵,忧心道: “两位將军,现在粮草被烧,查干將军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军心已经动摇。就算我们想打,士兵们饿著肚子,主將不在,这仗怎么打?” “不如明天先去东边山坡看看?如果真是公主,听听她怎么说?” 巴图怒道: “乌恩!你怕了?就算粮草没了,我们抢大虞的就是了!查干將军肯定是被虞狗暗算了!我们必须为他报仇!南下!必须南下!” 格日勒摇头: “巴图,衝动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公主说的是真的,我们南下就是叛逆。” “如果公主是假的,或者被胁迫,我们去了也能戳穿阴谋,救回公主,再做打算不迟。” “现在贸然南下,军心不稳,粮草不足,万一黄峰关有备,我们就是自寻死路!” 三人爭论不休,营中其他中层军官也分成了两派,吵作一团。 最终,还是相对稳重的格日勒占了上风。 “这样爭下去没有结果。” “明日午时,我亲自带一队人马去东边山坡看看。巴图,你留守大营,整顿兵马,但暂缓进攻。乌恩,你负责警戒,防止虞军偷袭。一切,等我们见过公主之后再说!” 巴图虽然不满,但见格日勒態度坚决,且目前军心確实不宜再动,只好闷声答应。 次日午时,东边约定的山坡上。 苏墨、阿茹娜以及黄老三等数十名精锐早早埋伏在周围。 苏墨让大部分士兵依旧隱蔽在丘陵后,只带了少量人手现身,以示诚意,同时也是一种自信。 阿茹娜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北蛮服饰,虽然简陋,但难掩其气质。 她站在山坡显眼处,苏墨则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护卫,实为主导。 午时刚到,格日勒果然带著巴图、乌恩以及百余名亲卫骑兵,来到了山坡下。格日勒让大部分亲卫留在坡下,只带了巴图和乌恩以及几名护卫走上山坡。 当格日勒等人看到山坡上站著的阿茹娜时,都是浑身一震。 虽然多年未见,但阿茹娜的容貌和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们瞬间就確认了。 这真的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真的是你?” “我们以为你真的死在了虞人手中!” “格日勒、巴图、乌恩,参见公主殿下!” 三人连忙下马,右手抚胸行礼。巴图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面对公主,基本的礼节不敢废。 阿茹娜微微頷首,声音清冷而带著悲愤: “格日勒將军,巴图將军,乌恩將军,许久不见了,你们还认得我这个公主吗?” 第175章 阿茹娜的班底 格日勒连忙道: “公主殿下言重了!您永远是我们的公主!只是您信中所言,实在太过惊人,阿尔罕王子他……” 阿茹娜眼中涌起泪光,但强忍著没有落下: “我父汗,不是病重,而是已经遭了阿尔罕的毒手!” “他为了可汗之位,弒父作乱!如今秘不发丧,驱使你们南下,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一己私慾,顺便清除异己。” “你们仔细想想,老可汗在位时,可曾有过如此不顾部落存亡、倾尽全力南下的疯狂举动?” 格日勒等人面面相覷,阿茹娜的话戳中了他们心中一直存在的疑虑。 老可汗虽然也扩张,但更注重部落的休养生息,绝不会像阿尔罕这样近乎孤注一掷。 巴图忍不住反驳道: “公主殿下!空口无凭!您说阿尔罕王子弒父,可有证据?” “说不定是这些虞人挟持了您,逼迫您这么说的!” 他凶狠地瞪了苏墨一眼。 阿茹娜尚未回答,苏墨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证据?当然有。” 他拍了拍手。 身后,两名士兵推搡著两个人走了上来。正是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布团的哲別和查干! “哲別大將军?” “查干將军?” 格日勒、巴图、乌恩三人同时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北蛮军中最负盛名的两员大將,竟然全都成了阶下囚! 苏墨示意士兵扯掉哲別和查干嘴里的布团。 哲別脸色灰败,闭口不言。查干则嘶吼道: “格日勒!巴图!快救我们!杀了这些虞狗!阿茹娜公主被他们蛊惑了!” 阿茹娜冷冷地看著查干: “查干,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甘当阿尔罕的走狗吗?” 她转向格日勒等人,声音提高。 “你们都看到了,哲別,三万大军,被苏將军一千人击溃生擒。” “查干,你们的三万精锐,昨夜粮草被焚,他本人也被苏將军亲手擒来!这就是助紂为虐的下场!”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认清现实,弃暗投明,效忠於我,助我剷除叛逆,夺回王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届时,你们都是从龙功臣,我阿茹娜绝不亏待。” “第二,继续跟著阿尔罕一条路走到黑,南下送死!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们,大虞北境已有准备,你们粮草匱乏,军心涣散,南下只有死路一条。” 格日勒和乌恩看著如同丧家之犬的哲別和查干,又看看神色决绝、言之凿凿的阿茹娜,再想到营中现状,心中已然动摇。 巴图却依旧梗著脖子叫道: “我不信!就算哲別和查干被抓,也不能证明阿尔罕王子有罪,公主,您一定是被虞人骗了!我们应该南下,用胜利证明您的错误!” 苏墨看著巴图,知道此人冥顽不灵,是收编的最大障碍。 不再犹豫,对阿茹娜微微点头。 阿茹娜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朗声道: “既然巴图將军执意要追隨叛逆,那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她看向苏墨。 “苏將军,有劳你帮我北蛮清理门户!” 苏墨鏘一声拔出腰间的北蛮弯刀,那刀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苏墨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向巴图! 巴图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拔刀迎战,口中怒吼: “虞狗找死!” 但他哪里是苏墨的对手?苏墨的刀法得自系统灌输,又经过连番血战淬炼,简洁、狠辣、高效! 只见刀光一闪,伴隨著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巴图手中的弯刀被震飞,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隨即鲜血喷涌,轰然倒地、 格日勒和乌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呆了,看著持刀而立、眼神冰冷的苏墨,以及地上巴图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虞將太可怕了。 苏墨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目光转向格日勒和乌恩,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两位將军,意下如何?” 格日勒和乌恩看著杀气腾腾的苏墨,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阿茹娜,再想到哲別和查乾的下场,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两人当即跪倒在地,以额触地,颤声道: “格日勒、乌恩,愿奉公主殿下为主,效忠公主,剷除叛逆,万死不辞!” 阿茹娜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两人: “好!格日勒將军,乌恩將军,请起!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阿茹娜的左膀右臂!” 她隨即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哲別和查干,眼中仇恨的火焰燃烧: “至於这两个助紂为虐、害死我父汗的帮凶,留之无用!” 苏墨会意,走到哲別和查乾麵前。两人自知必死,哲別闭上眼睛,查干则破口大骂: “阿尔罕王子会为我们报仇的!” 话音未落,苏墨手起刀落!两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哲別和查乾的人头瞬间落地,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山坡上的青草。 格日勒和乌恩看著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以及持刀而立、宛如杀神的苏墨,心中最后一丝异动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比的敬畏和恐惧。 阿茹娜看著格日勒和乌恩,沉声道: “传令下去,整顿兵马,就地扎营。对外宣称查干將军重伤,由格日勒暂代指挥。” “收集剩余粮草,安抚军心,下一步如何行动,听我与苏將军號令。” “遵命!” 格日勒和乌恩躬身领命,態度无比恭顺。 看著逐渐被收服的两万多北蛮大军,苏墨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最关键的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而且如今也算是让阿茹娜在北蛮有了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班底。 即便阿尔罕控制了王庭,阿茹娜將来也可以凭藉著两万人,彻底打回王庭! 但苏墨很清楚,危机远未解除。 而黄峰关內的內奸寧森,北边阿尔罕的主力,以及如何彻底掌控这支降军,都是摆在面前的难题。 苏墨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投向黄峰关的方向。 下一个目標,就是清理门户,確保这座雄关,万无一失! 第176章 告別阿茹娜 片刻之后,格日勒和乌恩召集查干部所有千夫长及以上將领,至中军大帐前集合。 阿茹娜站在一处临时垒起的高台上,目光扫视著下方黑压压、神色各异的北蛮军官们。 苏墨站在一旁。 阿茹娜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场中的窃窃私语。 “勇士们,我是阿茹娜,老可汗额尔德的女儿!” 听到是公主阿茹娜,在场的士兵们全都精神了起来。 因为阿茹娜驍勇善战,屡战屡胜,在北蛮军中是出了名的。 给人阿茹娜虽然是女流,但是在军中威望很高。 阿茹娜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杀了哲別將军和查干將军!”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些问题在每个人心中迴荡。 “我现在告诉你们答案!因为有人背叛了草原,背叛了我们世代效忠的王庭!” 阿茹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悲愤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哥哥,阿尔罕,为了可汗的宝座,暗中害死了老可汗!”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许多將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交头接耳声四起。 “安静!” 格日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听公主殿下说完!” 阿茹娜继续道: “阿尔罕秘不发丧,假借寻找我和惩戒边境衝突之名,驱使你们倾巢南下。” “他真正的目的,是满足他自己的野心,是消耗你们这些可能不忠於他的部落的力量。” “你们仔细想想,老可汗在位时,可曾如此不顾部落存亡,让所有青壮远离牧场,深入敌境,进行这场毫无把握的战爭?” 这番话戳中了许多人心中的隱忧。老可汗的统治更注重平衡与休养,而非如此激进的扩张。 “南下大虞,真的是为了部落的利益吗?” 阿茹娜质问: “不!是为了阿尔罕的一己私慾,看看你们现在,奔袭千里就为了入侵他人的国家?” “要是我们北蛮真能攻克大虞,还用等到现在?老可汗一统北蛮各部的时候,早该打到南边去了!” 阿茹娜眼神突然变得狠辣起来。 “主將查干助紂为虐,已被我就地正法。” “执意要继续南下、追隨叛逆的巴图,也已被处决,这就是盲目跟隨阿尔罕的下场。” 她指向山坡方向,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血腥气。 “现在,我,阿茹娜,以老可汗唯一嫡女的身份,要求你们做出选择。” “是继续追隨弒父篡位的叛逆阿尔罕,走向灭亡?还是效忠於我,隨我剷除奸佞,恢復草原的秩序与荣耀?” 格日勒適时跪下,朗声道: “格日勒愿誓死效忠阿茹娜公主,剷除叛逆,万死不辞!” 乌恩紧隨其后: “乌恩愿效忠公主殿下!” 有他们带头,又亲眼见到了不远处掛在旗杆上的哲別、查干、巴图等人的脑袋。 再加上对阿尔罕的疑虑和对现状的恐慌,大部分將领纷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宣誓效忠。 少数几个犹豫的,在周围同僚和格日勒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也最终低下了头。 阿茹娜看著台下跪倒的將领,心中稍定: “都起来吧。” “我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並非真心追隨阿尔罕,只是被迫无奈。如今迷途知返,我绝不追究。格日勒將军。” “末將在!” “由你暂代大军指挥,乌恩將军辅佐。整顿兵马,就地扎营休整。” “遵命!” 格日勒和乌恩领命,立刻开始分派任务,將领们也各自散去执行命令,原本混乱的营地开始恢復一丝秩序。 处理完军务,阿茹娜和苏墨回到了临时搭建的小帐中。 篝火映照下,阿茹娜脸上的威严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主人,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被困在大虞,或者早已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更別提知道父汗的真相,有机会为他报仇了。” 苏墨笑著递给阿茹娜一个水囊: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之间,不必言谢。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阿茹娜抬起头: “我要回去!回北蛮王庭!我要当著所有部落的面,揭穿阿尔罕的真面目,为父汗报仇雪恨!” 苏墨点点头,这正是他预料的。 “为了北蛮,也为了大虞,你必须要这么做。” “要是让阿尔罕继续胡作非为,大虞和北蛮只会两败俱伤。” “我本来想陪你一起打回去,但大虞这边,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所以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苏墨顿了顿,看著阿茹娜: “横扫王庭,手刃元凶阿尔罕,这是你的战爭,是你的责任,北蛮,也是你的北蛮。” “我能帮你的,只有眼下这些了。” “剩下的路,就该你自己走完。” 阿茹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我明白,主人你有你的责任。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苏墨沉吟片刻,正色道: “阿茹娜,虽然我不能亲自陪你北上,但我可以送你三个计策,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阿茹娜眼睛一亮: “主人请讲!” “第一计,叫做釜底抽薪,兼收並蓄。” 苏墨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著。 “北墉关那边,哲別丟下的三万前锋,如今群龙无首,大部分还被魏王的主力牵制在落雁坡一带。” “你如今手握查干这三万兵马,可以打著追剿残敌或接应哲別部的名义,迅速北上,靠近哲別大营。” “然后,利用你的公主身份和哲別已死的消息,分化、拉拢、吞併他那三万人。” “哲別部下並非铁板一块,许多人对阿尔罕並非死心塌地。” “只要操作得当,你就能瞬间拥有近六万大军,实力倍增。” 阿茹娜仔细听著,连连点头:” “第二计,叫做擒贼先擒王。” “阿尔罕南下的主力,由巴特尔统领,兵力应在十万以上,你若能整合好手中的力量,不必与他正面硬拼。” “可以选择时机,利用你对草原地形的熟悉,派一支精锐骑兵,长途奔袭巴特尔的中军。” 第177章 南下黄峰关 苏墨满心思都是为了阿茹娜好。 “只要能击溃甚至斩杀巴特尔,阿尔罕的主力大军必然震动,甚至溃散。” “届时,你携大胜之威,返回王庭,那些观望的部落自然会倒向你,这叫打蛇打七寸。” “所以,你必须利用好和巴特尔的这一战,只要你贏了,你就能贏得所有部落的支持,同时也很容易贏得大乾的支持。” 阿茹娜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苏墨继续道: “第三计,就是与我大虞结盟。” 阿茹娜微微一怔。 苏墨解释道: “阿尔罕弒父篡位,名不正言不顺。他如今全力南下,后方必然空虚。” “如果你能获得大虞朝廷的正式承认和支持,哪怕只是道义上的支持和有限的物资援助,对你的正统性都是极大的帮助。” “你可以向大虞皇帝承诺,一旦你平定內乱,执掌北蛮,愿与大虞签订盟约,互不侵犯,开放边市,永结盟好。” “这不仅能让你获得外部助力,也能安定內部人心,让那些担心与大虞持续战爭会拖垮部落的首领们支持你。” 苏墨顿了顿,笑道: “这份盟约,我可以帮你促成,等我回到京城,会向陛下稟明一切,陈说利害。” “陛下是明君,应该能看到与一个稳定的、友好的北蛮政权结盟,远比与一个弒父篡位、穷兵黷武的阿尔罕对抗要好得多。” 阿茹娜沉思片刻: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人思虑周详,这三策,阿茹娜全都採纳。” 苏墨点点头: “故而在我离开之前那,你还需要亲手写一封国书,给大虞皇帝。” 她立刻找来羊皮纸和笔墨,当场书写国书,表明自己北蛮公主的身份,揭露阿尔罕罪行,阐述愿与大虞修好之意,並盖上了自己隨身携带的一方代表王族的小印。 写完国书,阿茹娜郑重地交给苏墨,眼中满是不舍: “此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主人,你,一定要保重!” 苏墨接过国书,小心收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鬆道: “放心吧,我命硬得很,你也是,草原风大,记得多穿点。” “等你当了女可汗,別忘了我这个穷秀才!” 阿茹娜被他的话逗得露出一丝笑意,但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用力点了点头: “一定,到时候,我要是真的贏了,到时候,北蛮是我的,而我阿茹娜,依旧是主人的!” 苏墨微微一笑: “好!” 隨后,苏墨走出帐篷,见了格日勒和乌恩,嘱咐道: “两位將军,公主殿下就拜託你们了。望你们尽心辅佐,共创大业。” 格日勒和乌恩连忙躬身: “苏將军放心,我等必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苏墨又从格日勒那里要来了查干与寧森往来的密信,作为证据。 一切准备停当,他不再犹豫,召集了黄老三和一千手下。 苏墨看著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同样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战士们。 “弟兄们,接下来打起精神来,目標黄峰关。” “回家!” 士兵们发出低沉的欢呼,经过一番修整,这一千人瞬间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苏墨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阿茹娜。 阿茹娜站在山坡上,用力地挥著手,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苏墨深吸一口气,勒转马头: “出发!” 一千骑兵,带著风尘与杀气,朝著黄峰关方向,疾驰而去。 黄峰关,矗立在两山之间,扼守著通往京畿的咽喉要道。 关墙高大,但或许是因为承平日久,守军的警惕性並不算高。 苏墨一行人马不停蹄,在次日傍晚抵达关外。 苏墨命令部队在距离关卡数里外的一片小树林中隱蔽休息。 自己则带著黄老三和几个机灵的士兵,换上之前缴获的、相对完整的北蛮军服。 苏墨的办法很简单,之前查干和关內的寧森商量好了,只要寧森见到北蛮兵到了关下,就立刻开门。 “老三,待会叫弟兄们装得像一点。” 苏墨一边整理著衣甲,一边问道。 黄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大人,您就瞧好吧,装孙子咱可能在行,装北蛮子,现在也有经验了。” 苏墨点点头: “嗯,进去之后,把开关的狗贼全都砍了,一个不留。” 眾人准备妥当,趁著天色渐暗,催马奔向黄峰关城门。 关楼上的守军老远就看到了这队穿著北蛮皮甲的骑兵,顿时警钟长鸣,箭垛后瞬间探出无数弓弩。 “站住!什么人?再靠近就放箭了!” 一个守门校尉厉声喝道。 黄老三按照苏墨事先嘱咐,操著半生不熟、夹杂著北蛮口音的虞语,囂张地喊道: “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查干將军派来的信使,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寧森將军!快开城门。” 那校尉有些犹豫: “查干將军的信使?” 苏墨在一旁用纯熟的北蛮语骂了一句粗话,然后示一旁一个士兵上前用北蛮语大喊: “混帐东西,军情紧急,耽误了大事,查干將军剥了你的皮,快开城门!我们要亲自见寧森將军。” 城头上的守军见他们人数不多,又一口地道的北蛮语,气势汹汹,而且指名道姓要找寧副將,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那校尉不敢怠慢,连忙下令: “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苏墨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 “直接动手!” 话音刚落,他和黄老三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入城门,身后士兵紧隨而入。 城门洞內只有寥寥数名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墨和黄老三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翻在地。 与此同时,黄老三带著几人迅速控制了城门绞盘,防止城门关闭。 另外几名士兵则按照计划,直接冲向关楼之上。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或许是没想到北蛮信使会突然发难,或许是寧森及其党羽太过大意,苏墨等人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衝上了关楼。 寧森果然正在关楼上,凭栏远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第178章 苏墨!国葬! 当他看到一群穿著北蛮军服的人衝上来的时候,心跳不仅加速! “你们是什么人?” 寧森亲自確认起对面之人的身份。 “寧森,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墨厉喝一声,不等他拔刀,黄老三和一个士兵已经从两侧扑上,將他死死按住,捆了起来。 “放肆,我是黄峰关副將,你们是谁?竟敢擅闯军事重地,绑架朝廷命官!” 寧森挣扎著,色厉內荏地吼道。 苏墨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他怀里搜出了那枚与查干联络用的特定信物,又让士兵將他堵上嘴,押了下去。 控制住城门和寧森后,苏墨立刻让一个被俘的守军小兵去总兵府报信: “去告诉谭总兵,就说有北墉关来的苏墨有紧急军情求见!” 那小兵连滚爬爬地跑了。 不多时,黄峰关总兵谭成风带著一队亲兵,怒气冲冲地赶到了城门楼。 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將领,身材微胖,脸色黝黑,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苏墨?哪个苏墨?” 谭成风看著一片狼藉的城门洞和被控制的守军,又看到被捆著的寧森,火冒三丈,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穿著北蛮军服、但气质迥异的苏墨身上。 “你是何人?擅杀守城官兵,绑架本將副將?你好大的胆子!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亲兵就要上前。 “慢著!” 苏墨上前一步,扯下头上的北蛮皮帽,露出本来面容,朗声道。 “谭总兵,在下苏墨,原北墉关千户,翰林院修撰!並非什么北蛮细作!” “我擒拿寧森,是因为他通敌卖国,与北蛮大將查干暗中勾结,意图献关!” 谭成风上下打量著苏墨,眼中满是怀疑和不屑: “苏墨?那个在北墉关战死的状元郎?哼,本將早就得到消息,他已在落雁坡力战殉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这黄峰关?还穿著北蛮的衣服?” “我看你分明就是北蛮派来的奸细,假冒苏墨之名,前来诈关。” “来人啊,將此獠给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寧森虽然被堵著嘴,但听到谭成风的话,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呜呜地挣扎著。 苏墨心中冷笑,这谭成风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和武断了些。 隨即亮出自己的翰林院腰牌: “谭总兵,腰牌在此,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谭成风瞥了一眼腰牌,嗤笑道: “这年头,造假的东西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这腰牌是真是假?” “就算你是苏墨,一介书生,不通军事,凭什么说寧副將通敌?可有证据?” “而且你擅自杀我兵士,绑我副將,本就是死罪!” 苏墨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叠查干与寧森往来的密信: “证据在此!谭总兵不妨亲自过目,看看寧森是如何与查干约定,里应外合,献出黄峰关的!” 谭成风接过信件,隨便翻看了两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隨即一把將信件摔在地上,怒道: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你偽造的!企图诬陷忠良。” “本將看你就是北蛮奸细无疑!左右,还不动手!” 苏墨看著谭成风的表演,心中已然明了。 这谭成风,恐怕不是不相信,而是他自己也脱不了干係。 或者,他根本就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 他如此急於给自己定罪,杀人灭口的心思昭然若揭! 寧森看到谭成风的態度,挣扎得更厉害了,似乎想说什么。 苏墨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谭总兵,我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是你自己不要了。” “你以为,我苏墨敢带著一千兄弟,就来闯你这黄峰关,会没有后手吗?” 他猛地提高声音: “黄老三!” “在!”黄老三应声而出。 “让兄弟们动手,接管黄峰关!若有抵抗者,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苏墨命令道,同时自己拔出了腰刀。 谭成风闻言冷笑一声: “你靠一千人就想拿下我这偌大的黄峰关,是还没睡醒吧?” 但不等谭成风多说,苏墨这边的一千人已经三三结队,开始了作战。 三下五除二,就把关城上的守军消灭得一乾二净。 谭成风和他带来的亲兵还想负隅顽抗,但在苏墨亲自出手,刀光连闪,瞬间斩杀数人后,剩下的也丧失了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一千人,杀得关城上一万余人丟盔弃甲。 一个时辰后,苏墨带著手下一千人,直接控制了关城所有枢要。 剩下的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向苏墨归降,甚至缴械。 一千人的战斗力,恐怖如斯。 面如死灰,被士兵们捆了起来。 谭成风和寧森也被几个士兵找到,绑到了苏墨面前。 此时此刻,谭成风一脸不可思议。 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一关之兵,竟然敌不过苏墨这一千散兵。 寧森更是惶恐,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隨后,苏墨迅速安抚关內守军,宣布谭成风、寧森通敌叛国,已被擒拿,朝廷自有公断。 大部分守军本就不知情,见主將副將皆已被擒,虽然惊疑不定,但也无人再敢反抗。 苏墨让黄老三暂时接管关防,清点伤亡,稳定秩序。 数日后,苏墨在黄峰关修养数日。 又清晰了一大批內贼之后,这才押解著谭成风、寧森,带著哲別和查乾的人头,以及阿茹娜的国书,前往京城! 而此时的京城,正沉浸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中。 皇帝曹文昭力排眾议,为壮烈殉国的苏墨举行了高规格的国丧。 灵堂设在皇城外的广场上,庄严肃穆,百官依序前来祭奠。 定南府的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柳玉姝、芸娘、宋巧巧、娜兰韵等苏墨的红顏知己,在得知噩耗后,星夜兼程赶赴京城。 此刻一个个身披縞素,哭得梨花带雨,尤其是魏灵儿,更是几度哭晕在灵前。 苏墨的江湖好友吴风行、余鉴水、宋义泽,以及谢铜盆、座师李青山等人,也皆是一脸悲戚,默然肃立。 百姓们自发前来弔唁,人潮涌动,无不嘆息这位年轻状元的天妒英才。 第179章 苏墨回魂 但有人喜就有人悲。 首辅叶林渊与礼部尚书公孙冶並肩而立,脸上虽做出沉痛状,但眼神交换间,却难掩得意。公孙冶低声道: “叶相,苏墨此子,终究是曇花一现,可惜可嘆啊。” 叶林渊微微頷首,捻须低语: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他若不那般张扬,安心做个翰林,何至於此?也好,去了这块心病,朝堂也能清净些。” 他目光扫过哭成泪人的魏灵儿等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公孙冶的儿子公孙天纵站在父亲身后,看著灵位,更是心中冷笑: “苏墨啊苏墨,任你才华横溢,如今也不过是一捧黄土,真是大快人心!” 就在祭奠仪式进行到高潮,皇帝曹文昭亲自上前,准备宣读祭文,追思苏墨功绩之时。 “报!” 一名禁卫军统领连滚爬爬地冲入灵堂,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调。 “陛……陛下!苏……苏墨苏状元,他……他回来了!就在宫门外!” “什么?!” 整个灵堂瞬间死寂! 曹文昭手中的祭文差点掉落,他猛地转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苏墨回来了?” “你莫不是在欺君?” “就是苏墨苏诗魁,苏状元啊!” 禁卫统领语无伦次。 百官譁然! “苏墨没死?这不可能啊!” “这是还魂了,还是诈尸了?” “这战报上不都说了?苏墨死得透透的了。” “这怕不是哪个冒名顶替的人!” 百姓骚动! 魏灵儿等女眷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充满了惊愕与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 叶林渊、公孙冶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由之前的矜持得意转为极度的震惊和错愕。 “苏墨何在?快带朕亲自去看看!” 曹文昭再也顾不得礼仪,大步流星地向宫门外走去。 百官见状,也纷纷簇拥著跟上,整个葬礼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宫门外,苏墨一身风尘僕僕的北蛮皮甲还未换下,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如星。 他身后,黄老三等一千士兵虽衣衫襤褸,却军容整肃,杀气未褪。 他们前面,放著两个木盒,以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谭成风和寧森。 当曹文昭在一眾大臣的簇拥下,看到活生生站在那里的苏墨时,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苏墨,参见陛下!” 他顿了顿,在无数道震惊、疑惑、狂喜、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指了指地上的木盒。 “陛下,臣幸不辱命,此次出关,连战连捷。” “此二盒中,乃是北蛮大將哲別、查乾的首级!” 隨后,苏墨又指了指谭成风和寧森: “此二人,乃黄峰关总兵谭成风、副將寧森,通敌叛国,证据確凿,已被臣擒拿。” 然后,苏墨深吸一口气,开始匯报那惊心动魄的经歷。 从如何利用地形与哲別三万大军周旋,到设计夜袭生擒哲別。 从审问哲別得知查干奇袭黄峰关的惊天阴谋,到毅然决定千里奔袭,从人马俱疲、步行赶路,到潜入查干大营、火烧粮草、生擒查干。 从助阿茹娜收编三万北蛮降军,到智取黄峰关、清理门户…… 一桩桩,一件件,苏墨全都娓娓道来。 这一口气说下来,听得皇帝曹文昭也当场失態。 “爱卿仅凭一千人,在关外生擒两元北蛮大將,如此战绩,我大虞前所未有啊!” “这北蛮倘若真能奇袭黄峰关,只怕是京师不保,若无爱卿,我大虞江山毁矣。” 苏墨这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心神激盪! 特別是当听到苏墨仅凭一千人,先后將两支三万人的北蛮精锐玩弄於股掌之间,两次生擒敌方主將,並最终挫败了北蛮偷袭京城的计划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人在关外周旋於数万北蛮兵之间,活捉北蛮两元大將,还能完整而归?” “这即便是千古第一神將,只怕也做不到此等战绩吧?” “我听说这苏诗魁出关的时候带的一千人,可都是新兵,而且连甲冑都没配全!” “黄峰关守將叛国,你们兵部可要坏事了。” 而当听到北蛮內乱,阿尔罕弒父篡位的真相时,眾人更是震惊不已! 最后,苏墨取出阿茹娜的国书,双手呈上: “陛下,此乃北蛮公主阿茹娜的亲笔国书。” “她恳请陛下支持她平定北蛮內乱,並承诺一旦成功,愿与我大虞百年修好,永结盟邻。”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可定北疆百年和平。” 曹文昭接过国书,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看地上那两颗狰狞的人头,看看面如死灰的叛將,再看看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蹟、活著从地狱归来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激动、欣慰、狂喜、后怕…… 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苏墨,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苏爱卿辛苦了!” “你不仅未死,更立下如此不世奇功,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好!好!好!” 曹文昭连说三个好字,目光扫过身后神色复杂的百官,尤其是脸色铁青的叶林渊和公孙冶,朗声道: “传朕旨意!苏墨忠勇无双,智略超群,以一己之力扭转北境战局,破北蛮阴谋,擒敌酋,定边关,功在社稷。” “特晋封苏墨为镇北大將军,总领北境一切军务,赏金千两,帛万匹。” 他顿了顿,看向苏墨身后那些疲惫但骄傲的士兵: “苏將军麾下这一千勇士,皆是我大虞栋樑,每人官升三级,厚加赏赐,阵亡者,从优抚恤!” “陛下圣明!” 苏墨躬身谢恩。 曹文昭拉著苏墨,站到了自己身边,与他一同接受百官的注视。他看著地上北蛮酋长的人头,感慨道: “苏爱卿,你真是给了朕,给了天下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苏墨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灵堂上自己的牌位,又看了看不远处破涕为笑、正激动地望著他的魏灵儿等人,最后落在那群面色灰败的官员身上,心中暗道: 惊喜?这才哪到哪啊。 第180章 献计推恩令 现场的喧囂与震撼渐渐散去,百官怀著各异的心思,在皇帝曹文昭宣布退朝后,如潮水般退去。 首辅叶林渊脸色铁青,在儿子叶辰的搀扶下,几乎是踉蹌著走出大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本该死在北疆的苏墨。 不仅活著回来,还带著如此泼天功劳,將他精心营造的忠烈氛围砸得粉碎! 砍了两个北蛮大將的脑袋,保住了黄峰关,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曹文昭却不管这些,他內心被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填满。 他亲自拉著苏墨的手,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亲热: “苏爱卿,隨朕来,朕有好多话要问你!” 两人来到御书房,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 曹文昭亲自给苏墨倒了杯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跟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北蛮公主阿茹娜,你又是如何与她相识的?这结盟之事,你又是何等看法。” 苏墨接过茶,谢过恩,此刻看著曹文昭,还是当初曹文昭微服私访的样子。 “陛下,此事说来话长。臣当初在定南府时,曾偶然在一个人市上,见到一个被当做北蛮女奴售卖的女子。臣一时心软,便將她买下,安置在府中。” 曹文昭听得入神,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苏墨点头,“阿茹娜流落大虞乃是身不由己,而臣也一直不知其身份……” “后来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了,总而言之,阿茹娜公主对臣,对我大虞,是心存感激的。” 曹文昭深吸一口气,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你能如此顺利地接近北蛮大营,还能说服部分北蛮將领。” 他拿起御案上阿茹娜的那份国书,又仔细看了一遍。 “爱卿,依你之见,与这阿茹娜结盟,可行否?她能斗得过阿尔罕吗?” 苏墨放下茶杯,正色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大有可为。” “阿尔罕弒父篡位,名不正言不顺,在北蛮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许多部落首领只是迫於其兵威,心中未必服气。” “阿茹娜作为老可汗唯一嫡女,拥有天然的正统性,而且她在北蛮军中本就极其有威望。” “阿茹娜並非毫无根基。查干部三万人马已被她收编,若依臣之计,她还能顺势吞併哲別残部,瞬间便可拥有五六万精锐。” “阿尔罕主力南下,后方空虚,正是阿茹娜起事的大好时机。” “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阿茹娜成功夺权,她承诺与我大虞百年修好。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困扰我朝北境数百年的边患,可能就此消除!” “我大虞可以將耗费在北疆的巨额军费、人力,转而用於內政民生,甚至放眼更广阔的天地。” “届时,与中州列国相比,我大虞国力未尝不能更上一层楼!” 曹文昭被苏墨描绘的前景深深打动,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北境安寧,国力增强,这是他做梦都想实现的目標。 “好!既然如此,与阿茹娜公主结盟,朕准了!” “那依爱卿看,我们现在该如何支持她?她需要什么?” 苏墨道: “阿茹娜公主眼下最急需的,应是粮草輜重。她新收编的部队,粮草被我们烧了大半,支撑不了多久。” “若能得我大虞援助,可稳定军心,加快其整合速度。此外,若陛下能下一道明旨,承认阿茹娜公主北蛮正统的地位,对她爭取北蛮內部支持,將大有裨益。” “这个容易!” 曹文昭爽快道。 “朕即刻命户部筹备一批粮草军械,不日便可起运。至於明旨待朕与內阁商议后,便可颁发。” “苏爱卿,此事关乎重大,朕思来想去,派他人前去朕不放心,还需你辛苦一趟,亲自押送这批物资,前去与阿茹娜公主匯合,助她一臂之力。” “务必帮她夺回王庭!” 苏墨早有预料,起身拱手: “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曹文昭满意地点点头,看著苏墨,越看越是欣赏。 他忽然嘆了口气,话锋一转: “苏爱卿,你智勇双全,是国之栋樑。不瞒你说,朕登基以来,一直有个心病,便是这各地的藩王。” 苏墨心中一动,知道皇帝要说到更深层次的问题了。 “陛下是指……” “首辅叶林渊为何能在朝堂上一手遮天?还不是因为有那些藩王在背后给他撑腰!” 曹文昭语气中带著一丝愤懣。 “这些藩王,占据膏腴之地,拥有私兵,积累了大量財富。” “他们尾大不掉,对朝廷阳奉阴违,朕早就想削藩,可他们一个个兵强马壮,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朕是投鼠忌器啊!” 苏墨沉吟片刻,他知道这是展现自己价值,进一步获取皇帝信任的绝佳机会。 他脑中迅速闪过华夏歷史长河中的种种典故,一个绝妙的计策浮现心头。 “陛下,削藩之事,急不得,更不能用强。用强则容易激起眾怒,引发动盪。臣有一计,或可兵不血刃,令藩王之势,数年之內,不攻自破。” 曹文昭身体前倾,急切问道: “何计?” 苏墨微笑道: “此计名为推恩令。” “推恩令?” 曹文昭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正是。” 苏墨解释道: “如今各位藩王,大多已至垂暮之年。他们膝下往往不止一子。” “按照现行的宗室律法,唯有嫡长子可继承王位和绝大部分封地、財產,其余诸子,所得甚少,甚至如同平民。” 曹文昭点点头: “確是如此。” “陛下可下一道恩旨,规定从即日起,藩王去世后,除嫡长子继承王爵外,其余诸子,亦可分割其部分封地、財產,由朝廷册封为侯、伯等爵位。” “如此一来,藩王庞大的封地將会被不断分割,化整为零。” “一代之后,一个大藩国可能就变成了十几个小侯国、伯国。” “再传一代,更是支脉繁多,封地越发零碎。他们彼此之间利益不同,难以拧成一股绳对抗朝廷,而朝廷只需掌控好承袭和册封之权,便可轻鬆驾驭。” “此乃阳谋,藩王们即便看出其中利害,也无法反对,因为这是推恩,是陛下您施与的恩德。” “他们若反对,便是阻挠自家子弟获得封赏,必然引发內部矛盾。” 第181章 生意兴隆 曹文昭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此计大妙,如此一来,朕不动一兵一卒,便可消弭藩王之患於无形!好一个推恩令!好一个阳谋!” 这计策,能让藩王们笑呵呵地接受,但是等各地藩王反应过来,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而且这也算是温水煮蛙的办法,极为稳妥。 曹文昭兴奋地在御书房內踱步,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惊嘆和感激。 “苏爱卿,你真是上天赐予朕的瑰宝!有你在,何愁大虞不兴!” 苏墨谦逊道: “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偶有所得。此计施行需要时间,陛下还需耐心,至於首辅等人……” 他顿了顿。 “眼下北疆之事和削藩之策更为紧要,叶林渊等人,暂且让他们再得意几日,待时机成熟,再行处置不迟。” 曹文昭深以为然: “爱卿所言极是!就依此计!朕这就开始酝酿这推恩令!”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苏墨告退离开御书房。 苏墨没有直接回驛馆,而是先去了魏灵儿等人在京城暂住的客栈。 他推门而入,房间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柳玉姝、芸娘、宋巧巧、娜兰韵,七个姿容各异的女子,此刻皆是眼圈红肿,脸上泪痕未乾,但在看到苏墨的瞬间,那悲伤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相公!” 魏灵儿声音颤抖,第一个扑了上来,紧紧抱住苏墨,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仰起脸,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赵萍儿也紧隨其后,抓住苏墨的胳膊,哽咽道: “相公,我们……我们都以为你……” 其他几女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又是哭又是笑,房间里顿时乱成一团。苏墨被她们围著,闻著熟悉的馨香,感受著她们的担忧与喜悦,心中一片温暖柔软。 他轻轻拍著魏灵儿的背,又揉了揉赵萍儿的头髮,温声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好不容易安抚住眾女的情绪,大家才坐下来细说。 苏墨简略说了说自己死里逃生的经歷,引得眾女又是一阵惊呼和后怕。 情绪平復后,几位负责具体事务的女子开始向苏墨匯报情况。 魏灵儿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显得干练一些: “相公,京城的醉仙楼我们已经选址妥当,正在加紧布置,预计下个月就能正式开张。” “定南府和周边几府的醉仙楼生意一直很好,如今每月稳定进帐,刨去各项开支,纯利在一万两上下。” 魏灵儿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骄傲。 赵萍儿补充道: “灵儿姐姐打理得可好了!现在咱们醉仙楼的火锅,可是成了咱们大虞的特色!” 这时,站在一旁,身形比之前挺拔结实了不少的赵海上前一步,恭敬地道: “相公,咱们的赌坊在定南府已经站稳脚跟,按照您的吩咐,规矩严明,没人敢闹事。” “每月进项大约四五千两。京城这边,地段也已经看好了几处,就等相公您定夺。” 苏墨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赵海,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京城水深,开赌坊更要谨慎,选址和打点的事情,多听吴风行他们的意见。” “是!”赵海激动地应道。 芸娘隨后也凑了过来: “相公,咱们的雪花饮,如今已经卖到京城和江南了。现在每月大概能有三四万两的进帐。” 她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多少?” 苏墨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了。他知道雪花饮会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这简直是暴利! “三四万两?每月?” 芸娘肯定地点点头: “主要是京城和江南的销量大,价格也定得高。” 苏墨细细一想也觉得合理。 毕竟雪花饮这种东西,尝过一次,就要经常喝了!所以也算是畅销品了。 最后,一身劲装,带著几分江湖儿女爽利的娜兰韵开口道: “相公,云天楼如今发展迅速,在吴大哥、余大哥和宋大哥的操持下,已吸纳了不少江湖好手,分舵遍布南北主要州府。” “不敢说掌控整个江湖,但论实力和影响力,说是当今大虞江湖第一帮派,也不为过了。” “我们的生意,在各地都有云天楼的弟兄暗中照应,安全无虞。” 苏墨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醉仙楼、赌坊、雪花饮、云天楼…… 如今都已开花结果。 苏墨环视眾人,眼中充满激赏。 “有了这些基础,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首先,在京城买一座像样的大宅子,总不能一直住客栈。要足够大,能住下我们所有人,还要有足够的地方会客、处理事务。” 眾女闻言,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在京城安家,意味著她们和相公有了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其次,我们要把所有的生意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醉仙楼是明面上的招牌,赌坊要把银子运作起来,雪花饮是咱们主要赚银子的东西,而云天楼,则是保障这一切顺利运行的武力后盾和地下脉络。” “要让这几者相辅相成,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苏墨看向娜兰韵: “兰韵,传信给吴风行、余鉴水和宋义泽,让他们加大对云天楼的整合力度,不仅要扩大在江湖的影响力,更要注重搜集情报,尤其是京城和各藩镇的情报。” “同时,要確保我们所有生意的安全,必要时,可以採取一些非常手段。” “明白,相公!” 苏墨又看向魏灵儿、芸娘和赵海: “京城的產业就交给你们了。醉仙楼要一炮而红,赌坊要稳妥开局,雪花饮要维持高端形象,打开更多销路。” 安排完正事,气氛轻鬆下来。 久別重逢,又经歷了生死考验,眾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第182章 不按常理出牌 此时此刻,苏墨看著眼前几个女人,心中也是血脉喷张。 当晚,在客栈房间內,自然是小別胜新欢。 先是魏灵儿端著莲子羹走进来,薄纱寢衣下曲线若隱若现,烛光在她雪白的颈间投下细碎光影。 “相公……”魏灵儿將瓷碗放在案几上,葱白手指顺势搭在苏墨肩头。 “这几日一路来奔波不断,一定是累坏了,我给相公煮了一碗莲子羹,趁热喝了吧!” 魏灵儿温软身躯贴近时,淡淡的香膏气息縈绕而来。 苏墨刚握住魏灵儿的手腕,门外又传来环佩轻响。 赵萍儿披著嫣红织金披风进来,见两人姿態也不羞怯,反將披风一抖露出里头緋色心衣,蜜合色肌肤在烛光下泛著莹润光泽。 “灵儿姐姐真狡猾!” 赵萍儿赤足踩在地毯上,腰间银链隨著猫似的步伐叮噹作响。 “说好一起给相公送安神茶的,却自己一个人来了。” 说话时饱满胸线几乎蹭到苏墨执笔的右臂。 赵萍儿从另一侧贴上来,浑圆肩头抵著他耳畔: “相公离开这么些日子,有没有想我们?” 赵萍儿说著探手去解苏墨腰带,却被魏灵儿用团扇轻挡: “先让相公尝尝莲子羹。” 玉勺递到唇边时,寢衣广袖滑落,露出段凝脂般的小臂。 苏墨含住银勺的剎那,两个女子同时倾身,青丝与纱衣纠缠著落满他膝头。 “相公手指沾了墨呢!” 赵萍儿突然含住他指尖轻吮,眼尾緋红。 魏灵儿则轻轻掀起苏墨前襟,朱唇贴在锁骨旧伤处: “这里也该重新上药了……” 温热的吐息顺著肌理往下蔓延。 苏墨一边忙活一边道: “可得抓紧时间,娜兰韵和芸娘那边也都还排著队等著呢。” …… 几日后,就在苏墨准备领旨离京,前去与阿茹娜匯合的前夕,曹文昭再次召开朝会,旨在正式商议与北蛮阿茹娜公主结盟之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以首辅叶林渊为首的官员集团,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叶林渊率先出列,手持玉笏,面色沉痛: “陛下!老臣以为,与北蛮结盟之事,万万不可。” “苏將军归来,虽立奇功,但其经歷实在过於离奇,疑点重重!臣有三问,请苏將军解答!” 他转向苏墨,目光锐利: “第一,苏將军口口声声说与北蛮公主阿茹娜相识於微末,但一个北蛮公主,为何会流落我大虞,还恰好被苏將军所救?” “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第二,苏將军深入北蛮腹地,面对数万大军,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擒杀敌酋,促成所谓结盟,此等事情,闻所未闻,难免让人怀疑,苏將军是否与北蛮早有勾结,此番归来,不过是演了一齣戏给陛下和满朝文武看。” “第三,苏將军一回来便极力主张与北蛮结盟,全然不顾我大虞与北蛮百年血仇,此举岂非是养虎为患,误国误民!” 叶林渊话音一落,其党羽纷纷附和。 “叶相所言极是!北蛮狼子野心,岂可信之?” “苏墨来歷不明,其心可诛!” “结盟便是示弱!当乘胜追击,分化吞併北蛮才是正理!” “请陛下明察!不可听信苏墨一面之词!” 一时间,朝堂之上反对之声甚囂尘上,无数道或质疑、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投向苏墨。 龙椅上的曹文昭眉头紧锁,看向苏墨: “苏爱卿,叶爱卿等人所言,你有何话说?” 苏墨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缓缓出列,目光扫过叶林渊及其党羽,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一些叫囂得最凶的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叶相三问,问得好。” 苏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过,在回答叶相之前,苏某也想请教叶相和诸位反对结盟的同僚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不疾不徐地说道: “请问,若无阿茹娜公主相助,我如何能轻易混入查干三万大军之中,焚其粮草,擒其主將?” “若无阿茹娜公主以正统身份出面,我如何能兵不血刃,收服查干部两万五千余眾,令其倒戈?” “若无此番变故,此刻黄峰关是否已落入北蛮之手?” “北蛮铁骑是否已兵临京师城下?”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目光也越发锐利: “叶相口口声声血仇,言必称吞併。那我倒要问问,以我大虞如今之国力,可有把握一举吞併整个北蛮?” “即便能吞下,需要耗费多少钱粮?牺牲多少將士?” “治理那片广袤苦寒之地,又需要投入多少精力?” “届时,中州列国虎视眈眈,叶相可敢保证他们不会趁虚而入?” 苏墨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不少官员心上。 他们只想著口號喊得响亮,却从未深入思考过其中的代价和可行性。 “至於叶相怀疑苏某通敌……” 苏墨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几分嘲弄。 “苏某若通敌,何必烧北蛮粮草,擒北蛮大將?何必助阿茹娜收编北蛮军队,削弱阿尔罕的实力?又何必千里迢迢赶回京城,向陛下稟明一切?” “苏某若是阿尔罕的人,此刻应该帮著北蛮大军叩关才是吧?叶相这通敌的帽子,扣得未免太不合逻辑了些。” 叶林渊被驳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强自镇定,冷笑道: “巧舌如簧!就算你巧言令色,掩盖了这些疑点。但结盟之事,关乎国体,岂能儿戏。” “北蛮反覆无常,今日结盟,明日便可撕毁,此举必將貽笑大方,寒了边境將士和天下百姓的心。” “老夫绝不同意!” 他身后一眾官员也再次鼓譟起来,摆出了一副死諫的架势,试图用势压人。 苏墨看著叶林渊那看似正气凛然,实则包藏祸心的脸,知道不亮出点底牌,今天是过不了这一关了。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从容。 “叶相,还有诸位同僚!” 苏墨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味道。 “你们似乎忘了,我苏墨,除了是陛下的臣子,还是一个不太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他们觉得苏墨这话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第183章 摊牌 他环视全场,缓缓说道: “你们反对结盟,无非是觉得,此事於我大虞无利,或者,於你们自身的利益有损。” “那我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首先,黄峰关,现在是我的人在看守,关內两万守军,已尽在我掌控。” “其次,北边,阿茹娜公主手下,不算即將收编的哲別残部,也有两三万精锐” “若结盟不成,我有不测,你们猜,这阿茹娜公主,会不会调转矛头,再次南下?” “其次,定南府,一府之地,民意如何,叶相想必清楚。” “那里的百姓,是听朝廷的,还是更念我苏墨的好?这我可就说不准了。” “但我苏墨知道,我苏墨今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定南府估摸著就该大乱了。” 苏墨言下之意,就是表明態度,自己有事,那定南府可就不是朝廷说了算的。 “还有,这大虞江湖之上,最大的帮派云天楼,恰好,也姓苏。我若在朝中出了什么意外,这江湖上会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可就不好说了。” “最后,苏某不才,这些年经商,倒也攒下了一些家財。具体多少就不说了,反正,悬赏个把人的项上人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相,您说,如果我真出了事,我这笔钱,是用来悬赏谁的人头比较好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墨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奉天殿內炸响!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黄峰关在他手里。 北蛮数万大军可能因他一句话再次南下。 定南府民心所向。 江湖第一大帮是他的。 他还能用钱买命! 这哪里还是一个臣子? 叶林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著苏墨,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官员们更是噤若寒蝉,之前叫囂得最厉害的几个,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拿捏的那个新科状元了。 龙椅上的曹文昭,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苏墨用摊牌,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反对声音,虽然霸道,却极为有效。 曹文昭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都是我大虞忠良,何必各执一词,水火不容?” “此事朕说了算,结盟!” “眾爱卿,可还有异议?” 无人应答。 叶林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低下了头。 “既然如此,”曹文昭朗声道,“与北蛮阿茹娜公主结盟之事,就此定下。” “著镇北大將军苏墨,全权负责此事,即日起程,不得有误!” “臣,领旨!” 苏墨躬身,声音洪亮。 退朝之后,苏墨走出宫门,阳光洒在身上,带著一丝暖意。 他正准备返回客栈安排行程,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宫门外不远处的柳树下。 一袭淡紫色长裙,身姿窈窕,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正是听雨楼东家,林紫曦。 “苏诗魁,恭喜,凯旋归来。” 林紫曦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独特的磁性,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苏墨的胳膊。 “这一趟关外之行,可是让奴家担心坏了,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苏诗魁真死在关外了呢。” 苏墨看著她,笑了笑: “林大家消息倒是灵通。” “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苏將军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林紫曦眼波流转,靠近苏墨耳边,吐气如兰。 “走吧,去我那里坐坐,给你送送行,也好好说说体己话。” 苏墨没有拒绝。 听雨楼,依旧是那般清雅僻静。 林紫曦直接將苏墨带到了她的闺房。 房间內薰香裊裊,布置精致而不失格调。 屏退了侍女,林紫曦亲手为苏墨斟上一杯酒: “尝尝,中州来的美酒,和你那雪花饮,有的一比!” 苏墨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甘醇清洌。 “林大家有心了。” 林紫曦自己也端著一杯酒,坐在苏墨对面,一双美目毫不避讳地打量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活著回来,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生擒北蛮两员大將,收服数万敌军,智取雄关,苏墨,你还有多少本事,是奴家不知道的?” 苏墨放下酒杯,看著那饱满的胸脯: “我的本事,林大家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 苏墨意有所指,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林紫曦俏脸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她起身,走到苏墨身边,挨著他坐下,一股幽香钻入苏墨鼻中。 “是啊,领教过了,所以才更捨不得你。”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苏墨的胸膛,声音带著一丝诱惑和认真。 “苏诗魁,朝堂之上,波譎云诡,叶林渊那些人,今日在你这里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对於这女人能知道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苏墨並不意外。 “你此番北上,更要小心。阿尔罕不是易与之辈,北蛮內部也是错综复杂。” 苏墨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感受著那柔腻的触感: “多谢提醒,不过,我既然敢去,自然有所准备,倒是你……” 苏墨目光深邃地看著林紫曦。 “如此关心我的安危,仅仅是因为捨不得吗?” 林紫曦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又化为盈盈笑意: “你说呢?像我这样的女人,能找到一个既让我心动,又让我看不透的男人,可不容易。我可不想你这么快就死了。” 她凑近苏墨,几乎贴著他的耳朵,低语道: “今晚……別走了,让我好好……慰劳一下你,如何?” 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曖昧旖旎。烛光摇曳,暗香浮动。 苏墨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感受著她温热的呼吸和话语中毫不掩饰地邀请,心中也不由得一盪。 苏墨微微一笑,反手揽住林紫曦纤细的腰肢,將她拉近自己,低声道: “既然林大家盛情相邀,苏某就……却之不恭了!” 第184章 忘不掉我的回忆 苏墨隨著林紫曦,穿过听雨楼幽静的迴廊,再次踏入她那间闺房。 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室內暖香裊裊,与林紫曦身上传来的独特冷香交织,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神放鬆又隱隱躁动的氛围。 林紫曦姿態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把玩著一个精致的银质酒杯,眼波流转,落在苏墨身上: “苏诗魁,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了。接下来,有何打算?可否透露一二,让奴家也心安些?” 苏墨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京城渐起的灯火,语气平淡: “林大家消息灵通,何必明知故问。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林紫曦轻笑一声,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苏墨身后,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不就是再去北墉关,然后出关,去帮那位北蛮公主阿茹娜夺回王庭嘛,你这人,对奴家也这般防备。” 感受著背后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苏墨身体微微一顿,没有推开,也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林紫曦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和诱惑,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画著圈。 “就是想听你亲口对我说嘛。这一去,又是刀光剑影,万里奔波,奴家会想你的。” 她说著,轻轻將苏墨的身体扳过来,仰起那张顛倒眾生的脸,媚眼如丝。 “临走之前,就不想留下点什么特別的回忆?”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苏墨的耳垂,声音低得如同梦囈: “上次一別,奴家可是时常回味呢……苏相公……” 苏墨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娇顏,那双眼眸中水光瀲灩,既有勾魂摄魄的媚態,又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真挚。 苏墨心中明了,这女人身份成谜,动机难测,但此刻的温香软玉,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诱惑。 苏墨伸出手,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指尖感受到微微的战慄。 “林大家想要什么样的回忆?” 苏墨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调侃。 林紫曦嫣然一笑,牵起他的手,引著他走向里间的床榻: “自然是让你忘不掉我的回忆。” 纱帐垂落,掩去一室春光,只余断断续续的娇喘与低吟在暖香中瀰漫…… 翌日清晨,苏墨醒来时,林紫曦已梳洗完毕,正对镜描眉。 见他起身,她回过头,眼波温柔了许多,递上一杯温茶: “醒了?我已让人备好了热水和早膳。” 苏墨接过茶喝下,看著她: “我要走了。” 林紫曦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隨即又换上那副慵懒魅惑的笑容: “知道留不住你。去吧,千万记得,要活著回来。” 林紫曦走上前,替苏墨理了理衣领,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 “这里,可还欠著我的债呢。” 苏墨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听雨楼。 林紫曦倚在门边,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轻轻嘆了口气,眸中神色复杂难明。 与此同时,首辅叶林渊的府邸密室中,气氛却是一片凝重压抑。 叶林渊脸色铁青,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 “那苏墨小儿,昨日在朝堂之上如此囂张跋扈,视我等如无物!你们竟然连一个应对之策都想不出来!” 围坐在一旁的几位心腹大臣,如吏部尚书、户部侍郎等人,皆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言语。 他们確实被苏墨亮出的底牌嚇住了,黄峰关兵权、北蛮潜在盟友、定南府民心、江湖势力、巨额財富…… 沉默了许久,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工部郎中,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恩相,诸位大人,下官倒有一计,或可一试。” 叶林渊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讲!” 那工部郎中压低声音道: “那苏墨不是要出关去帮那个阿茹娜吗?陛下不是拨付了一批粮草军械由他押运吗?咱们何不在这批粮草上做些文章?” 叶林渊眼神微动: “仔细说。” “咱们可以暗中操作,將这批粮草,大部分换成最次等的,甚至是掺了沙土、发了霉的!军械也一样,给他些不堪用的破铜烂铁!” “如此一来,咱们不仅能从中捞取一大笔差价,充实之用。” “更重要的是,苏墨拿著这批废物出关,拿什么去帮阿茹娜打仗?没了粮草,军心不稳,他们別说攻打阿尔罕,能不能在草原上站稳脚跟都是问题!” 户部侍郎眼睛一亮,补充道: “此计甚妙!而且,我们还可以双管齐下!暗中派人,给北蛮的阿尔罕送个信,告诉他阿茹娜没死,还勾结了我大虞的將军苏墨,正准备回去跟他爭夺汗位!” “让阿尔罕早有防备,甚至主动出兵剿灭他们!到时候,苏墨和他那一千人,陷在草原上,前有阿尔罕大军,后无可靠补给,嘿嘿……”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眾人纷纷露出恍然和阴险的笑容。 “此计可谓一箭双鵰!” “既能让苏墨功败垂成,甚至葬身草原,又能削弱北蛮阿茹娜的力量,让他们兄妹斗个两败俱伤!” “还能顺便让大家捞捞油水,嘿嘿。” 叶林渊听著眾人的议论,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他捋了捋鬍鬚,眼中寒光闪烁: “好,就依此计!此事关乎重大,必须做得隱秘。” “今日下去,你们几个就分头去办。” “粮草置换要快,给阿尔罕的信,要选最可靠的人送去。” “是!恩相!”眾人齐声应诺,密室中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意。 苏墨从听雨楼出来,径直回到了之前暂住的客栈。 刚踏进客栈大门,就看到魏灵儿坐在大堂的角落,正捧著一本帐册仔细看著,不时拨弄一下算盘。 见到苏墨,魏灵儿立刻放下帐册,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相公,你回来了。” 第185章 忙碌的一夜 苏墨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她略显疲惫但精神不错的脸色,“怎么在这儿等著?” 魏灵儿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之前相公不是让我们在京里买个宅子吗?我和萍儿妹妹、芸娘姐姐她们看了好几处,终於定下了一处,今天就和几个姐妹全都搬过去了。” 苏墨闻言也来了兴致: “哦?这么快就办好了?走,去看看。” 新宅位於京城西城一处相对清静但交通便利的坊市,距离皇城和主要商业区都不算远。 宅邸原是某位致仕官员的府邸,保养得极好。 走到宅邸门前,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上暂时空著。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雕琢精美的影壁。绕过影壁,豁然开朗。前院宽敞,青石板铺地,两侧是抄手游廊,连接著倒座房和垂花门。 穿过垂花门进入內院,更是別有洞天。 整个宅邸加起来有三十多间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这宅子……不错。” 苏墨环视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能在京城这么快找到如此合心意的宅子,可见魏灵儿她们是花了心思的。 魏灵儿见他满意,笑得更开心了: “相公喜欢就好。萍儿妹妹去盯著置办家具摆设了,芸娘姐姐和兰韵在清点库房,玉茹和玉姝姐姐带著孩子在东厢房歇息呢。” 正说著,听到动静的柳玉茹和柳玉姝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柳玉姝怀里抱著苏墨尚未满月的孩子。 一段时间不见,小傢伙似乎长大了些,小脸粉嘟嘟的。 “相公。” 两姐妹见到苏墨,连忙行礼,脸上都带著欣喜。 苏墨走上前,先从柳玉姝手中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著。 看著怀中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闭著眼睛睡得正香,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刚硬的心也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苏墨笨拙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小傢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小傢伙,认得爹爹吗?”苏墨低声笑道。 柳玉茹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柔情: “相公,孩子还没取名呢,就等著你回来取。” 苏墨想了想,道: “我苏家的孩子,不祈求大富大贵,但求一生平安顺遂,明理豁达。就叫苏安吧。小名便叫安安。” “苏安,好,好听。” 柳玉姝念著这个名字,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苏墨將孩子交还给柳玉姝。 魏灵儿很识趣地拉著赵萍儿离开了,將空间留给了苏墨和柳氏姐妹。 回到正房,柳玉茹替苏墨斟上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相公,有件事我和妹妹最近在京城,听到一些风声,关於我父亲当年获罪的事情。” 苏墨端起茶杯: “听到了什么?” 柳玉姝抱著孩子,眼圈有些发红: “有人说,我父亲当年被罢官下狱,並非仅仅是因为与魏家连坐那么简单。背后似乎是首辅叶林渊暗中推动,罗织罪名。” 苏墨眼神微凝。 这件事,之前李青山和自己也说过。 苏墨放下茶杯,握住柳玉茹的手,又看了看抱著孩子的柳玉姝,语气坚定: “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若岳父大人真是被叶林渊所害,这个仇,我迟早会替你们报。”” 得到苏墨的承诺,柳氏姐妹心中稍安。 是夜,苏墨宿在正房。 柳玉茹和柳玉姝姐妹一同侍寢,久別重逢,又有新宅安定的喜悦,自然是一番缠绵悱耻…… 柳玉姝也是难得像今日这么主动。 自从子离开定南府,和柳玉姝还有柳玉茹二人待在一起的日子极其有限。 等柳玉茹和柳玉姝睡著,苏墨却没什么睡意,靠在床头,思考著柳父的案子以及叶林渊的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墨披衣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是芸娘和娜兰韵。 芸娘手中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柔声道: “相公,忙了一天,喝碗参汤补补气血吧。” 她脸色微红,显然是知道房內刚才发生了什么。 娜兰韵则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似乎刚从外面回来,她低声道: “主人,京城各处的暗桩都已初步布置下去,这是近期搜集到的关於各部官员的一些零散消息。” 她递过一个小纸卷。 苏墨接过参汤一饮而尽,又展开纸卷快速瀏览了一遍,上面记录了今天大部分官员前往叶府的事情。 苏墨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叶林渊肯定没憋好屁。 隨后,苏墨便拉著娜兰韵和芸娘,去了一旁的另一间屋子,这一下,又是一番耕耘。 苏墨回到床边,刚合眼没多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宋巧巧端著一盆热水和乾净的布巾走了进来。 “相公,擦把脸吧。” 宋巧巧声音轻柔,动作麻利地拧乾布巾递给苏墨。 苏墨知道,自己把几个女的宠幸了一遍,落下宋巧巧肯定是不行的。 天光微亮,苏墨便带著几名亲隨,骑马出了京城,直奔城外的临时校场。 校场上,黄老三和他手下的一千子弟兵正在操练。 与之前离开时的落魄相比,如今这一千人可谓是脱胎换骨。 虽然甲冑兵器还是原先那些破旧傢伙,但个个精神饱满,士气高昂,队列操练也显得有模有样。 显然,皇帝曹文昭的犒赏和这些日子的休整,让他们恢復了不少元气。 见到苏墨到来,黄老三立刻停止操练,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憨厚又激动的笑容: “將军!您来了!” 苏墨点点头,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一张张熟悉而年轻的面孔: “兄弟们这几日过得如何?” 黄老三搓著手,咧嘴笑道: “好!好得很!陛下厚赏,酒肉管够,前几天还每人发了一两银子!兄弟们都说,跟著將军,真是跟对了!” 苏墨笑了笑,回头对身后的僕从示意。 几名僕从抬著几个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前来,打开箱盖,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苏墨朗声道: “兄弟们辛苦了!” “陛下有赏,我苏墨也不能没有表示!这里是一千两银子,每人再发一两!算是咱们自己兄弟的一点心意!” 第186章 再次出关 校场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谢將军!” “將军威武!” 士兵们看著苏墨,眼中充满了感激和狂热。 皇帝赏赐是皇恩浩荡,而將军自掏腰包赏赐,那才是真正把他们当自己人! 隨后,苏墨亲自將银子交到了每个將领的手中。 同时又当场命人將这一路上阵亡的五十六名將士的抚恤银髮放下去。 这些银子除了朝廷每人三两银子外,苏墨又自己每人掏了五十两。 这对於普通士兵而言,已经很多了。 发完赏银,苏墨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下令开拔。 一千精锐,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再次踏上了前往北疆的征程。 数日之后,队伍抵达北墉关。 镇守北墉关的魏王早已接到朝廷邸报和皇帝密旨,亲自率领麾下眾將在关门外迎接。 当看到风尘僕僕但眼神锐利如初的苏墨,以及他身后那支虽然装备简陋但气势已然不同的千人队时,魏王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好小子!苏墨!本王真是看走眼了!” 魏王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和惊嘆。 “当初你执意要带这一千新兵出关,本王还以为你是去送死!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不仅活著回来了,还砍了北蛮两员大將的脑袋,烧了查乾的粮草,保住了黄峰关,解了京城之围。” “我当初还真以为你死了,没想到,没想到,你给我赚了大面子。” “要不是你,只怕现在北蛮已经兵临城下了。” 苏墨拱手行礼: “王爷过奖了,末將只是侥倖,仰仗陛下洪福和將士用命罢了。” “誒,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魏王拉著苏墨的手往关內走。 “走走走,本王已在府中备下酒宴,今日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好好听听你这趟北疆之行的惊险故事!” 苏墨走进关城,便看见关內的兵卒比自己之前离开的时候又多了一倍。 魏王一脸嘆息: “前几日,我得到的消息,北蛮的公主阿茹娜,带著三万人赶了过来,把哲別手下的三万北蛮士兵给收编了。” “要知道,这三万人可是北蛮南征大军的前锋,晚一步,这三万人就到了我这关下。” “到时候又是血流成河了!这些兵都是我调来驰援的。” 闻言,苏墨便问了一句: “那之前隨我出关的陆山河呢?” 苏墨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出关的时候,陆山河统领一万人马是主將。 魏王闻言冷哼一声。 “就是哲別那三万人,哲別被你生擒了,那群北蛮兵就成了散兵游勇,乱成一锅粥。” “可即便是这样,这三万北蛮兵被陆山河手下的一万人碰上之后,他竟然败了!” “一万人,全部死的死,逃得逃,他一个人带著几个亲兵,竟然就这么逃回来了!” “回来也就罢了,他竟然会把战败的责任全都推给了你,说是因为你的原因,他的大军这才全军覆没。” 魏王冷哼一声。 “直到我知道你在关外並没有死,而且还立了大功,我这才將他好好审了一番!” “这才从他几个亲兵口中得知,就是因为他的缘故,一万人,就这么枉死了。” 魏王长嘆一声。 “我已经把他砍了!” 苏墨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当初自己出关的时候,这个陆山河可是神气的不行。 接下来,魏王便拉著苏墨去接风宴。 宴席之上,魏王麾下的將领们,如黄景程、舒松德、余书翰、韩雄飞等人,对苏墨的態度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当初苏墨刚来的时候,他们对於苏墨是各种看不起。 镀膜出关的时候,他们或是冷眼旁观,或是出言讥讽,认为此去必是肉包子打狗。 如今,他们一个个脸上堆满笑容,言辞间充满了敬佩和客气,纷纷向苏墨敬酒。 就是因为苏墨现在镇北將军的身份,以及苏墨在关外的战功。 仅仅靠著一千人,就搅动整个北蛮,这是谁都没办法做到的。 尤其是当苏墨手下的黄老三等几个基层军官也被邀请入席,並绘声绘色地讲述如何千里奔袭、如何火烧连营、如何阵前擒將时,更是引得满堂喝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墨放下酒杯,对魏王道: “王爷,实不相瞒,末將此番前来,並非久留。” “陛下有旨,命末將即刻押运粮草出关,前去与北蛮阿茹娜公主匯合,助她夺回王庭,与我大虞正式结盟。” 魏王闻言,神色严肃了几分,他捋须沉吟片刻,点头道: “此事陛下已在密旨中告知本王。结盟阿茹娜,共抗阿尔罕,確是眼下解决北疆困局的良策。” “苏將军,你有何需要,儘管开口,本王定当鼎力支持!” 苏墨道: “多谢王爷!末將只需顺利出关即可。另外,末將麾下这一千兄弟,此前装备简陋,经过几番苦战,损耗颇大,不知王爷可否……” 不等苏墨说完,魏王便大手一挥,对身边的亲兵统领吩咐道: “传本王令!即刻从府库中调拨一千套最精良的明光鎧、一千柄百炼横刀、一千张强弓、三万支鵰翎箭!” “再挑选一千匹上好的河曲战马,配齐鞍韉!全部拨付给苏將军麾下將士!” “是!王爷!” 亲兵统领领命而去。 魏王看著苏墨,正色道: “苏墨,你此番出关,肩负重任,可谓九死一生。” “这些装备,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盼你等能旗开得胜,扬我大虞国威。” “也让那阿尔罕知道,我大虞儿郎,不是好惹的!” 苏墨心中感动,起身郑重行礼: “末將,代麾下全体將士,谢王爷厚赐!定不负陛下与王爷所託!” 次日,北墉关外。 苏墨麾下的一千將士,已然焕然一新。 明鎧亮甲,锋刀骏马,强弓硬弩。 整个队伍肃然而立,一股凛然的杀气瀰漫开来,与之前的装备判若云泥。 魏王率领眾將亲自送至关门。 “苏墨,保重!” “王爷,留步!” 苏墨在马上拱手告別,隨后调转马头,手中马鞭向前一指。 “出发!” 一千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携带著粮草军械,再次出关。 第187章 挫败的阿茹娜 关外的风带著草屑与尘土,吹在脸上有些粗糲。 苏墨率领的一千骑兵正沿著商道向北疾驰,队伍后方是押运粮草的大车。 出发时意气风发,但行进了不到两日,就出现了问题。 负责后勤的黄老三策马从前队兜了回来,脸色铁青,赶到苏墨身边,压低声音道: “將军,方才才发现的问题,咱们带出关的这些粮草,全都不对!” 苏墨勒住马韁,眉头微蹙: “不对?什么叫不对?” “头几车检查过了,都是上好的米麦。可后面那十几大车,” 黄老三啐了一口。 “全是些陈年腐米,有些甚至都发霉结块了!还有几车,面上铺一层好粮,底下全他娘的是沙子石子!这够干啥?餵马都嫌硌牙!” “还有草料,全都是发霉的,咱们这是被坑了!” 苏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调转马头,来到车队中部,隨手用马鞭挑开一个麻袋,里面黢黑髮霉的穀物混著刺鼻的味道涌了出来。他又用靴尖踢了踢另一个袋子,发出沙石摩擦的沉闷声响。 “你们出关之前问了没有?这粮草是户部拨的,还是魏王拨的?” 立马有小卒回话: “回將军的话,是户部拨发的,江南採买……” 苏墨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江南最大的粮商,可是公孙家,呵,这就对上了。” 黄老三怒道: “將军,这是存心要咱们的命啊!那阿茹娜在关外,手下数万人只怕到了现在粮草断绝了,要是没有粮草接济,咱们这时候即便驰援了,也是无济於事!” 周围的士兵们也围拢过来,看到这番景象,脸上都浮现出愤懣和忧虑。 长途奔袭,粮草就是命根子。 这些粮草不光是给阿茹娜部补给用的,他们自己也得用。 苏墨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不安的面孔,忽然朗声笑道: “慌什么?这些粮草不能用就乾脆不要了!” 苏墨翻身上马,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传令!把所有还能入口的粮食集中起来,统一分配!至於这些坏了的粮草,原地丟弃,不必携带!轻装简从,加快行军速度!” 黄老三有些犹豫: “將军,这……粮草本就不多,再丟弃一部分,恐怕……” 苏墨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 “老三,记住,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运粮的。靠这点掺沙子的粮食,撑不到王庭就得饿死。” “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草原这么大,还能饿死咱们这一千条好汉?执行命令!” “是!” 黄老三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士兵们虽然依旧担忧,但看到主將如此镇定自信,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復,动作麻利地开始分拣粮草,丟弃废物。 与此同时,北蛮草原深处,阿茹娜公主的大营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曾经,在收编了哲別和查乾的部眾后,她麾下拥有六万大军,声势浩大,直逼王庭。 然而,与巴特尔统领的十万大军一次关键交锋中,她不仅吃了败仗,折损了不少人马,更致命的是,麾下足足有一万余人临阵叛逃,投向了巴特尔! 金色王帐內,牛油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阿茹娜略显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 她坐在主位上,下方坐著十几名部落首领和將领,有人沉默不语,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则直接面露不满。 “公主!”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乃是克烈部的首领脱里,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粗嘎。 “不能再打了!咱们的勇士已经流了太多的血!阿尔罕当可汗,还是公主您当可汗,不都是黄金家族的血脉吗?” “何必非要爭个你死我活,让北蛮的元气大伤!” 另一个瘦削的將领接口道: “脱里首领说得对。如今我们兵力不足五万,对面巴特尔加上刚刚南下的王庭五万精锐,足足十五万大军!” “兵力三倍於我,这仗怎么打?依我看不如暂且归附,保存实力……” 他话没说完,但投降二字几乎呼之欲出。 “归附?投降?”阿茹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说话之人。 “阿尔罕弒父篡位,心狠手辣,你们以为投降了就能有好下场?” 一个老成持重的將领嘆了口气: “公主,道理我们都懂。可是军心涣散啊。上次败仗,加上有人叛逃,现在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毫无斗志。”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粮草,最多只能再支撑五天。” “五天之后,不用巴特尔来攻,我们自己就得饿死在这草原上!” “粮草……粮草……” 阿茹娜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手指紧紧攥住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兵力悬殊,军心涣散,粮草断绝……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孤独。 这些部落首领,平日里宣誓效忠,一旦局势不利,心思立刻就活络了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帐外那些士兵们投来的目光,也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她强撑著不让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心境: “难道就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父汗的仇,就不报了吗?我们北蛮,就要永远活在阿尔罕的暴政之下吗?” 帐內一片寂静,无人能回答她的问题。绝望的气氛,瀰漫在金色王帐的每一个角落。 与阿茹娜大营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数十里外,巴特尔的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篝火熊熊,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酒肉和胜利的狂欢气息。 巴特尔正举著巨大的酒碗,满面红光地对著麾下將领们吹嘘: “阿茹娜那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本王抗衡?上次一战,就打得她丟盔弃甲,一万多人临阵倒戈。” “一个女人也想当可汗,当真是痴心妄想。” “我看她还能撑几天。” “来,喝酒,庆祝我们即將到来的全面胜利。” 第188章 阿尔罕亲自坐镇 一时间,眾將纷纷举碗附和。 “大將军神威无敌!” “阿茹娜已是瓮中之鱉,覆灭在即!” “等擒下阿茹娜,献给阿尔罕王子,又是大功一件!” 就在宴会气氛最热烈之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嘹亮的號角声。 一名侍卫快步跑进大帐,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大將军!阿尔罕王子殿下驾到!” 帐內喧闹声戛然而止。 巴特尔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放下酒碗,带著眾將迎出帐外。 只见一队衣甲鲜明、气势彪悍的王庭精锐骑兵簇拥著一人驰入大营。 为首者是一名年轻男子,身穿华丽的貂皮锦袍,面容还算英俊,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阴鷙和刻薄,眼神扫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地居高临下。 正是如今北蛮的实际掌控者阿尔罕。 “恭迎王子殿下!” 巴特尔带头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阿尔罕淡淡地嗯了一声,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在巴特尔和他身后那些脸上还带著酒气的將领身上扫过,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 “巴特尔,看来你这里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巴特尔心中一紧,连忙道: “殿下说笑了,末將不敢怠慢军务。只是刚刚小胜一场,將士们略有犒劳。殿下亲临前线,是我等莫大荣幸,还请帐內敘话。” 眾人簇拥著阿尔罕进入大帐,重新安排座次,奉上最好的美酒。 阿尔罕坐在主位,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金杯,听著巴特尔匯报战况。 “目前阿茹娜残部不足五万,军心涣散,粮草將尽,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巴特尔总结道。 阿尔罕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很好。那个女人,不识抬举,早就该死了。这次,我要亲眼看著她跪在我面前求饶!”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儘快解决她,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 他话音未落,帐外一名穿著虞朝服饰、商人模样的人被侍卫引了进来。那人恭敬地向阿尔罕行礼,低声道: “王子殿下,小人奉叶首辅之命,有要事稟报。” 阿尔罕挑了挑眉: “叶首辅的人,看来大虞对我北蛮的事情始终放心不下。” “讲。” 那人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但在寂静的帐內依然清晰可闻: “据京城可靠消息,大虞將领苏墨,已率一千精锐出关,正日夜兼程,前来驰援阿茹娜。” “苏墨?” 阿尔罕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就是那个捉了哲別和查乾的虞將?”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事情。 “他是来送死的吗?我阿尔罕在整个草原上通缉他,他还敢来送死!” 巴特尔也笑道: “殿下,那苏墨不过侥倖贏了一两阵,就不知天高地厚。” “一千人,在这茫茫草原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请殿下放心,末將定叫他有来无回!” 阿尔罕止住笑,眼神却更加轻蔑,摆了摆手,对那报信之人道: “回去告诉叶首辅,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还不值得我阿尔罕放在心上。” “让他看好自己的朝廷就行了。” 言语之间,对苏墨,对叶林渊,都充满了极度的不屑。 帐內再次响起附和的笑声,充满了对苏墨和阿茹娜组合的鄙夷。 没有人把这一千援兵当回事,胜利仿佛已经唾手可得。 就在阿尔罕在巴特尔大营中肆意嘲笑的同一时间,苏墨率领的一千骑兵,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越草原,终於抵达了阿茹娜那显得暮气沉沉的大营外围。 哨兵发现这支装备精良、风尘僕僕却杀气腾腾的陌生队伍时,几乎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回大营报信。 当阿茹娜听到苏墨两个字时,几乎是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提著裙摆就衝出了王帐。 营门处,苏墨勒马而立,夕阳的余暉给他染上了一层金边。 他看著疾步走来的阿茹娜,相比於上次分別,她明显清减了许多,眉眼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但那双草原明珠般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彩。 “主人?你怎么来了?” 阿茹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有惊喜,更有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哽咽。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这个男人竟然真的跨越千里,出现在了这里。 苏墨跳下马,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来帮你!” 苏墨將马韁扔给身后的黄老三,与阿茹娜並肩走向王帐。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大营低落、惶恐的气氛,士兵们无精打采,看到他这个陌生人,也只是投来麻木的一瞥。 进入王帐,阿茹娜挥退了左右,只剩下几个最核心、也是目前看来相对忠心的將领。 阿茹娜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坚强,语速极快地將目前的困境和盘托出: “主人,你来得太是时候了,但也太不是时候了!” “我们刚刚得到確切消息,王庭最后的五万精锐已经南下,匯合了巴特尔的十万大军,对面现在有整整十五万人!” “而我这边,经歷败仗和叛逃,能战之兵不足五万,军心涣散,更重要的是粮草,只够五天之用!” 她说完,紧紧盯著苏墨,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希望。 帐內那几个將领也看著苏墨,目光中带著怀疑和审视。 这个虞朝將军,真能扭转这几乎必死的局面? 苏墨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慌乱的表情,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块奶干,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著。 阿茹娜看著他这副模样,几乎要急得跳脚: “主人!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该怎么办?” 苏墨咽下奶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兵多,未必就能贏。兵少,也未必就会输。” 他顿了顿,开始拋出一个又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计策: “首先,敌眾我寡,强攻是下下策。我们可以用诈。” 苏墨看向阿茹娜。 “挑选你最信任、也最机灵的將领,让他假意率部投降,带著一些重要情报投奔巴特尔。” “等取得信任,两军交战之时,突然发难,里应外合,足以打乱对方阵脚。” 第189章 连环计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將领忍不住问了起来: “那巴特尔会上当吗?” 苏墨笑了笑: “他们刚刚大胜,又自恃兵力绝对优势,骄兵必败,此时正是他们最容易鬆懈的时候。” “此为一计,可挫其锐气,乱其部署。” “其次,”苏墨继续道,手指在粗糙的羊皮地图上划过。 “我们脚下这个大营,位置不错,但如今已是眾矢之的。不如我们今夜就悄悄放弃它。” “放弃大营?”阿茹娜和將领们都愣住了。 “对,留一座空营给他。”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悄悄运走,士兵们埋伏在营地两侧的丘陵和树林里。” “巴特尔和阿尔罕发现我们仓皇撤退,必定会派兵前来占领,甚至可能轻敌冒进。” “到时候,我们伏兵四起,將他们放进来的这股敌人吃掉!这叫空营计,也叫诱敌深入。” 帐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眾人都在消化这个大胆的计划。 放弃大营,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同样惊人。 “但是,就算这两计都能成功,也只能暂时缓解压力,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敌我兵力对比。” 阿茹娜指出了关键问题。 “阿尔罕手握十五万大军,我们就算小胜一两场,也难以撼动其根本。” 苏墨点了点头,终於拋出了他最核心,也最大胆的计划: “所以,最关键的一步在这里。” 他的手指猛地点在地图上代表北蛮王庭的位置。 “我刚得到確切消息,阿尔罕为了儘快消灭你,亲自南下督战,此刻就在巴特尔的大营中。” 苏墨的目光锐利起来。 “王庭空虚!守备力量必然大减。” 他看向阿茹娜,一字一句道: “我,带著我这一千人,不去打巴特尔,也不去碰阿尔罕。” “我们绕过他们的主力,昼夜兼程,直捣黄龙,去打王庭!把阿尔罕的老巢给他端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阿茹娜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一千人,去攻打北蛮王庭?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墨看著他们震惊的表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阿尔罕得知王庭被袭,必然会惊慌失措,仓促回援。” “到时候,他军心必乱,撤退之时,就是你们衔尾追击,扩大战果的最好时机!这叫攻其必救!” 帐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苏墨这天马行空又胆大包天的连环计策震慑住了。诈降、空营、直捣王庭…… 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每一步都险到极致,但仔细想来,却又环环相扣,直指对方要害! 阿茹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计策的確惊人。但是,现在我们军心涣散,各部首领心思不一,如何能让所有人听从號令,统一行动?他们未必肯信,也未必肯冒险。” 苏墨闻言,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冷笑。 他好整以暇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捲轴,那捲轴用的是罕见的明黄色锦缎,上面盖著一个造型古朴、威严大气的印璽。 他將捲轴递给阿茹娜。 阿茹娜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大乾帝国的国书?” 阿茹娜仔细地看了起来。 “大乾竟然要光明正大地支持我?” 大乾帝国!当世最为强盛的东方帝国,其实力和影响力远在虞朝之上。 得到它的承认和支持,意义完全不同! 帐內其他將领也纷纷凑过来看,当他们看清那国书的內容和印璽时,一个个脸上的怀疑、犹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苏墨淡淡地道: “没错。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所有士兵和部落首领,支持你阿茹娜公主的,不仅仅是大虞,还有当世强国大乾!” “阿尔罕弒父篡位,倒行逆施,已是天下共弃!我们此战,是正义之师,是得到两大帝国背书的正统之战!” “你们不是在为自己战斗,而是在为北蛮的正统和未来而战!” “而且大乾承诺了,到了必要的时候,大乾也会派兵!” 苏墨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其实这是临离开京城的时候,苏墨让林紫曦仿造的旨意。 这下子,彻底改变了帐內的气氛!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將领们,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的火光! 有了大乾的支持,所有人仿佛瞬间拥有了无穷的底气和合法性! “公主!我们打!跟著您和苏將军,跟阿尔罕拼了!” “对!有大乾支持,我们还怕什么!” “请公主下令吧!” 阿茹娜紧紧攥著那份沉甸甸的国书,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將领,再看向一旁气定神閒的苏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樑,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和果决: “好!就依苏將军之计!立刻传令全军,告知大乾帝国支持我们的消息!提振士气!” “然后,按计划分头行动,诈降的將领,立刻去准备,全军连夜秘密转移,布置埋伏,苏將军……” 她看向苏墨,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王庭……就拜託你了!一切小心!” 苏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王帐。 夜色已然降临,草原的风带著凉意,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苏墨和阿茹娜走出大帐,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接下来的连环计,每一环都不能出差错,切记,在我没有在王庭搞出动静之前,你绝对不可以和吧尔特正面对抗!” “一切以保存实力为先!” 苏墨说著说著,走到了阿茹娜面前。 “阿茹娜,我来帮你,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成功坐拥王庭之后,对於我,你就是我最大的靠山了!” 苏墨说这话並不是开玩笑。 现如今,皇帝曹文昭在朝堂上还没有绝对的话语权,朝堂上只要一日还是叶林渊说了算,自己一日就不能睡踏实。 而阿茹娜只要掌控了北蛮,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了。 而阿茹娜也明白苏墨的意思。 更清楚苏墨在大虞內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 第190章 人不解甲,马不卸鞍 夜色如墨,草原上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苏墨率领著一千骑兵,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离开了阿茹娜的大营,向著北方,向著北蛮的心臟。 也就是北蛮王庭,疾驰而去。 马蹄包裹著厚厚的羊毛毡,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声响。 士兵们沉默地控著马,只有皮甲摩擦和偶尔的马匹响鼻声打破寂静。 黄老三策马跟在苏墨身侧,压低声音道: “將军,咱们真就一千人去打王庭?这听著都悬乎,而且人家北蛮王庭肯定是重兵把守。” 苏墨目光望著前方无垠的黑暗,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贵神速,出奇制胜。阿尔罕带了五万精锐南下,王庭留守的兵力绝不会多,而且必然鬆懈。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用这点兵力去掏他们的老窝。” “而且北蛮精锐全都跟著阿尔罕南下了,剩下的几万人,用点计策就灭了,不足为惧。” 苏墨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的目標不是硬碰硬全歼守军,而是快、准、狠!” “像一把匕首,直接插进心臟。衝进去,控制金顶大帐,擒住所有留在王庭的贵族,特別是那些將领的家眷。” “捏住了这些软肋,阿尔罕就算有十五万大军,也得投鼠忌器。” “这就叫打蛇打七寸!” 苏墨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苏墨的目的。 把王庭的北蛮贵族全都控制住,北蛮將来是何去向,到时候就完全是苏墨一句话的事情。 黄老三咂咂嘴,脸上露出兴奋又紧张的神色: “擒贼先擒王,抄家先抓娘!將军,这招够狠!到时候阿尔罕收到消息,怕不是要气的原地升天?” 苏墨嘴角微勾: “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传令下去,人不解甲,马不解鞍,轮流休息,全速前进。” “我们要在阿尔罕反应过来之前,把王庭握在手里.”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在星光黯淡的草原上悄无声息地涌动。 沿途偶尔遇到小股牧民或者巡逻队,苏墨都下令远远避开,实在避不开的,则由队伍中精选的斥候悄无声息地解决,不留活口。 一千人,和之前奔袭黄峰关一样。 穿过荒芜的戈壁滩,踏过冰凉的溪流,日夜兼程。 苏墨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不断推演著进入王庭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利用手中有限的兵力,达成最大的战略效果。 苏墨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军事冒险,更是一场心理博弈,赌的就是阿尔罕的傲慢和王庭的空虚。 与此同时,南线阿尔罕的大营却是一片骄躁之气。 阿尔罕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座椅上,听著巴特尔部署进攻计划,脸上满是不耐烦。 “区区一个阿茹娜,残兵败將,还需要如此大动干戈?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进帐稟报: “王子殿下,大將军,营外有阿茹娜麾下將领忽禿伦求见,声称仰慕王子殿下威名,特率本部五百余人前来归降!” 巴特尔眉头一皱,看向阿尔罕: “殿下,小心有诈。” 阿尔罕却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诈?她阿茹娜现在还有什么资本用诈?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猻散,这是常理。有人来投,正好可以瓦解她的军心。让他进来!”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归降,后面他阿茹娜手下,就不会有勇士卖力了。” 很快,一个看起来颇为狼狈、脸上还带著一道血痕的北蛮將领被带了进来,正是阿茹娜精心挑选的诈降將领忽禿伦。 他一进帐就跪倒在地,声音带著惶恐和真诚: “罪將忽禿伦,拜见伟大的阿尔罕王子!阿茹娜公主,不,那女人倒行逆施,如今眾叛亲离,粮草断绝,罪將不愿与她一同覆灭,特来投靠王子殿下,愿为殿下前锋,攻破敌营!” 阿尔罕满意地点点头,故作大度地说: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忽禿伦,你带来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忽禿伦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稟报导: “殿下,阿茹娜军中確实已经断粮,军心浮动,许多部落首领都暗怀异心。” “她的大营看似防守严密,实则外强中乾,尤其是后营,防守最为薄弱……” “而且那个新来的大虞將领苏墨,也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小丑罢了。” 阿尔罕听得心花怒放,更加確信胜券在握。 他大手一挥: “巴特尔,听见没有?还等什么!明日拂晓,立刻出兵,给我踏平阿茹娜的大营!本王要亲眼看著那个女人跪在我面前!” 巴特尔虽然觉得有些过於顺利,但在阿尔罕的催促和確凿情报下,也不再坚持。 次日拂晓,巴特尔亲率五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扑向阿茹娜的大营。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冲入营寨时,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烂帐篷和杂物,连个人影都没有。 “空的?人呢?” 巴特尔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骤然间,营寨两侧的丘陵后、树林中,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阿茹娜亲自率领埋伏已久的三万多主力,如同神兵天降,从两翼猛扑过来!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骑兵如同利刃切入混乱的敌阵。 巴特尔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收割胜利的,却一头撞进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中计了,快撤!撤。” 巴特尔目眥欲裂,挥舞著战刀嘶吼,但在混乱的人群中,他的命令收效甚微。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阿茹娜的军队憋屈了太久,此刻將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倾泻了出来,杀得巴特尔军丟盔弃甲,尸横遍野。 仅仅一个上午,巴特尔带来的五万前锋就折损了近万人,狼狈不堪地溃退回去。 阿茹娜牢记苏墨的叮嘱,见好就收,並不恋战,迅速指挥军队带著缴获的兵甲旗帜,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等到阿尔罕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地率领主力赶来增援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垂头丧气的败兵,连阿茹娜军队的影子都没抓到。 “废物!一群废物!” 第191章 奇袭北蛮王庭 阿尔罕暴跳如雷,鞭子狠狠抽在跪地请罪的巴特尔身上。 “五万人打人家空营,还能被打得这么惨!你的脑子被马踢了吗?” 巴特尔忍著痛,不敢分辨,心中却充满了苦涩和疑虑。这诡异的空营,这精准的埋伏,绝不像是阿茹娜以往的风格。 阿尔罕的大营还没从失败的阴影中恢復过来,当晚,更大的乱子发生了。 那位忠心归降的忽禿伦,趁著阿尔罕主力外出、大营守备因败仗而鬆懈的机会,突然发难。 他率领著带来的五百多名降兵,实际上都是阿茹娜军中的死士,直接衝击了后勤粮草囤放地,点燃了数十辆粮车,並趁乱砍杀了上百名惊慌失措的守军,然后带著抢到的部分粮食,纵马扬长而去,顺利与前来接应的阿茹娜小队匯合。 消息传来,阿尔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损兵折將,连宝贵的粮草都被烧被抢! 整个大营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追!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阿茹娜那个贱人和忽禿伦那个叛徒碎尸万段!” 阿尔罕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巴特尔谨防有诈的劝諫,执意率领大军,沿著阿茹娜撤退的方向猛追过去。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阿尔罕体会到了什么叫怀疑人生。 阿茹娜的军队仿佛化作了草原上的清风,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他们从不与阿尔罕的主力正面交锋,只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地骚扰、偷袭。 凌晨,阿尔罕军的先锋斥候小队会莫名其妙地全军覆没。 白天行军时,侧翼会突然遭到一阵密集的箭雨袭击,等大军反应过来组织反击,敌人早已跑远, 晚上宿营,营外总会响起扰人的號角和战鼓,搞得士兵彻夜难眠,疲惫不堪。 偶尔运粮的队伍还会被小股骑兵截杀…… 阿茹娜將苏墨传授的游击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阿尔罕的十五万大军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像一头笨重的大象,被一群灵活的狼群不断撕咬、放血,有力无处使,被拖得精疲力尽,士气愈发低落。 巴特尔看著日渐消瘦、眼神血红的阿尔罕,以及军中日益增长的怨气,忧心忡忡地再次劝道: “王子殿下,这样下去不行啊!阿茹娜明显是在拖延我们,消耗我们。” “这打法阴险狡诈,绝非北蛮传统战法,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苏墨。” “苏墨,又是这个苏墨。” 阿尔罕咬牙切齿,这个名字如今成了他的梦魘。 “等我抓到他,定要將他剥皮抽筋!” 他虽然恨极了苏墨,但內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对手的手段,確实诡异难测,让他吃尽了苦头。 就在阿尔罕在南线草原被游击战术折磨得焦头烂额之时,苏墨率领的一千铁骑,经过数日不惜马力的疯狂奔袭,终於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北蛮王庭的外围。 远远望去,巨大的金顶王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环绕著无数白色的毡房,炊烟裊裊,人声隱约可闻,一片祥和景象,果然防备鬆懈。 苏墨勒住马,仔细观察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果然空虚。传令!黄老三,你带五百人,从东面突入,直扑金顶大帐,控制所有贵族。” “我带另外五百人,解决外围守军和巡逻队,封锁各个出口!动作要快,要狠!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投降者,缚住看管!” “得令!”黄老三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隨著苏墨手中马刀向前一挥,一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骤然发动!他们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分成两股,狠狠地撞入了毫无防备的王庭。 “敌袭!敌袭!” 零星的呼喊声刚刚响起,就被雷霆般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的怒吼淹没。 留守王庭的不过万余精兵,而且分散在各处,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而且苏墨这一千人,全都是满甲,並且战斗素养在苏墨的训练,极高。 以一敌三,根本就是碾压。 苏墨亲自率领的五百锐士,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清理了外围的障碍,控制了关键通道。 而黄老三则一路狂飆,直接衝到了金顶大帐之前。 帐外的守卫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如狼似虎的骑兵砍翻在地。黄老三一脚踹开帐门,带著士兵蜂拥而入! 帐內,正在饮酒作乐、或者商议事务的数十名北蛮贵族。 其中不少是阿尔罕和巴特尔等將领的家眷,这些贵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著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盔甲染血的大虞士兵,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所有人,不许动!跪下!” 黄老三声如洪钟,战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华丽的地毯上。 有几个忠於阿尔罕的贵族试图反抗或者呼喊,立刻被毫不留情地当场格杀。 血腥的场面彻底震慑住了其他人,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惊恐地求饶。 苏墨很快也进入了金顶大帐,他扫视了一眼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目光冰冷。 苏墨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和质问,直接下令: “把所有贵族,分別看管起来!清点王庭库府,將所有金银珠宝、重要物资登记造册,严加看管。” “反抗的士兵,杀!投降的,集中囚禁!” 整个控制过程乾净利落,不到一个时辰,曾经象徵著北蛮最高权力的王庭,已经彻底改姓苏! 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肃清残敌,清点战利品。王庭的库府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皮毛、珠宝让见惯了世面的黄老三都看得目瞪口呆。 “將军,咱们这下可发大財了!” 黄老三搓著手,兴奋地说。 苏墨却显得很平静,財富只是附带品。 他叫过一个看起来比较胆小、衣著华贵的年轻贵族,將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塞到他手里,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骑上最快的马,去南边找你的阿尔罕王子。” “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他。告诉他,我苏墨,在他的王庭里,等著他来做客。” “你要告诉阿尔罕,就说你们北蛮所有的贵族,所有將领的家眷,都在我的手里,他要是想救人,就赶紧来见我!” 第192章 一千人拿下北蛮王庭? 那年轻贵族嚇得浑身发抖,接过信件,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几天后,南线草原。 阿尔罕刚刚又一次被阿茹娜的游击小队骚扰,无功而返,正憋了一肚子火在大帐里发脾气,那名从王庭逃出的年轻贵族终於找到了大营,几乎是爬著进了阿尔罕的大帐,双手颤抖地呈上了那封决定命运的信。 阿尔罕疑惑地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將信纸揉成一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苏墨!他怎么会出现在王庭?” “一千人?他只有一千人!怎么可能打下王庭?!” “而且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到王庭去。” 他像疯了一样,抓住那报信贵族的衣领,嘶吼道: “说!王庭怎么样了?我的金帐怎么样了?” 那贵族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哭诉。 “王子殿下,是真的,王庭真的被那个叫苏墨的大虞人给占了,而且人家就带了一千人,守护王庭的一万人全都被俘虏了。” “好多贵族,包括您的母亲还有舅舅,全都被那个苏墨抓了,金帐,库府全都不保……” “啊!” 阿尔罕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抽出腰刀,將面前的桌案劈成两半。 极度的愤怒、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王庭被占,家眷被俘,这意味著他的根基被动摇,甚至退路被切断。 他原本稳操胜券的南下之战,瞬间变成了腹背受敌、老家被端的绝境。 巴特尔捡起被揉皱的信纸,看了一眼,也是面色惨白,喃喃道: “这个苏墨,他怎么敢,他是怎么敢的!” 帐內一片死寂,所有將领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继续追击滑不留手的阿茹娜?还是立刻回师北上,夺回王庭,解救家眷? 阿尔罕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对老巢的担忧、对家眷的牵掛、以及对苏墨刻骨的仇恨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嘶声道: “传令!全军拔营,立刻北上,回王庭,我要亲手宰了苏墨那个畜牲。” 隨著阿尔罕主力仓促北撤,一直在外围游弋的阿茹娜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按照苏墨事先的规划,不再骚扰,而是紧紧咬在阿尔罕大军的后方。 等阿尔罕赶到北蛮金帐,到时候她就可以和苏墨两面夹击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大虞京城。 首辅叶林渊府邸密室。那名从北蛮返回的信使正恭敬地匯报: “首辅大人,消息確认,苏墨出关后不久,就发现粮草有异,他將大部分无法使用的粮草都丟弃了。” “我们的人也及时將消息传递给了阿尔罕,阿尔罕已亲率五万王庭精锐南下。” “如今北蛮南部,阿尔罕拥兵十五万,对阿茹娜形成绝对优势,苏墨仅凭一千人,绝无可能扭转战局。” “此次,他必死无疑,阿茹娜也绝无翻身之望。” 叶林渊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弃了粮草?呵呵,倒是果决。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如此甚好,也省得我们再多费手脚。你下去领赏吧。” “谢首辅大人!” 而在皇宫御书房內,皇帝曹文昭也收到了类似的边报。 当他看到苏墨弃置大部粮草、阿尔罕率五万精锐南下、阿茹娜兵力不足五万,粮草断绝这些字眼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著奏报的手微微颤抖。 “完了……全完了……” 他无力地靠在龙椅上,眼中满是绝望, “苏墨啊苏墨,朕知你勇武,可这局面,如何能贏?” “天不助我大虞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墨兵败身死,阿茹娜势力覆灭,北蛮在阿尔罕带领下愈发强势,而大虞边境將永无寧日的未来。这一夜,皇帝曹文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翌日清晨,金鑾殿上。 果然,以叶林渊为首的百官,纷纷出列,言辞凿凿。 “陛下!北蛮最新战报,叛女阿茹娜在巴特尔將军手下遭遇大败,损兵折將,已然穷途末路。” “陛下,苏墨轻敌冒进,与阿茹娜结盟实属不智,如今陷入绝境,恐有性命之忧,更会损我大虞国威。” “陛下,当初就不该支持苏墨此行,如今看来,確是失策啊,应早做打算,另寻安抚北蛮之策……”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苏墨和阿茹娜的失败已经成为定局,纷纷要求皇帝下罪己詔,或者追究当初支持苏墨出关之人的责任。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听著这些言论,心如刀绞,却又无力反驳,局面一时极为尷尬难堪。 就在叶林渊嘴角微露笑意,准备发动最后一击,逼迫皇帝表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高呼: “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报!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僕僕、汗透重衣的传令兵,手举贴著三根羽毛的紧急军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殿,扑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启稟陛下!北疆大捷!定南將军苏墨,於五日前,亲率一千铁骑,千里奔袭,趁北蛮王庭空虚,一举攻克王庭,擒获北蛮贵族无数。” “阿尔罕已仓皇率军北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金鑾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皇帝曹文昭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再次清晰无比的高声稟报: “陛下!苏墨將军北上气息,仅仅率领一千人,就攻克了北蛮王庭。” “轰!” 大殿之內,瞬间炸开了锅。 只不过,刚才还是叶林渊一党得意扬扬的詰难,此刻却变成了无法置信的惊呼、窃窃私语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惊。 曹文昭愣了片刻,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扬眉吐气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拍龙案,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苏墨,好一个千里奔袭,真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樑。” 爽朗的笑声在金鑾殿內迴荡。 第193章 北蛮圣女塔娜 苏墨端坐在原本属於北蛮可汗的金顶大帐內,手指轻轻敲击著铺有雪豹皮的扶手。 帐內燃著上好的松木,驱散了关外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复杂情绪。 自从自己以一千铁骑奇袭拿下王庭,將包括阿尔罕母亲、妻妾以及眾多核心贵族头人软禁起来后。 这座草原权力中心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之中。 几天下来,果然如苏墨所料,开始有贵族按捺不住,通过各种方式前来试探、巴结。 第一个来的是掌管王庭牲畜簿册的小头人诺敏,他揣著一个沉甸甸的羊皮口袋,点头哈腰地走进大帐,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尊敬的苏將军,小人诺敏,一点小小敬意,还望將军笑纳。” “这草原风沙大,將军和麾下勇士驻守辛苦,这些黄白之物,也好添置些酒肉。” 苏墨眼皮都没抬,只是对身旁的黄老三示意了一下。 黄老三上前接过口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散碎金子和几块成色不错的宝石。黄老三掂量了一下,咧嘴笑道: “诺敏头人倒是大方。不过,我家將军不缺这点东西。说吧,想求什么?” 诺敏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道: “不敢求什么,只是……只是小人的兄长,也被將军请去做客了,他年纪大了,身子骨弱,不知能否允许小人送些厚实的被褥和热汤进去?” 苏墨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可以。东西交给外面看守,我们会检查后转交。记住,安分守己,自然平安无事。” 诺敏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倒退著出去了。 紧接著,又有贵族送来娇美的北蛮少女,声称是伺候苏墨起居。 苏墨看著那瑟瑟发抖、眼含泪花的少女,皱了皱眉,对黄老三道: “把人送回去,告诉那些人,我苏墨不是阿尔罕,不兴这一套。让他们把心思放正。” 黄老三领命,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 “將军,这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啊。” 苏墨瞪了他一眼: “我们是来打仗定乾坤的,不是来当土匪享乐的。控制住人质是为了钳制阿尔罕,不是让我们自己也变得跟他一样荒淫。” “把这些金银登记造册,以后都是阿茹娜公主重整河山的本钱。” 类似的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送钱的,送物的,求情的,表忠心的,络绎不绝。 苏墨一律秉持著收礼可以,放人免谈,安分者优待,异动者严惩的原则,既不过分逼迫,也绝不放鬆控制。 苏墨深知,这些人就是撬动北蛮局势的重要筹码。 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持续了数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王庭的日常。 来人是一位女子,身著纯白镶银边的圣洁袍服,身段高挑曼妙,容貌和绝大多数有高原红的北蛮女子不同,相貌十分精致。 “我是草原的圣女,塔娜。” 女人的声音空灵而平静,却自带一股力量。 在被带到苏墨面前后,女人就开始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起来。 “外来者苏墨,你可知你脚下的土地,承载著草原子民千年的信仰?” 苏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 他早就听说过北蛮圣女的存在,据说她在普通牧民心中地位极高,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可汗的决策。他放下手中的地图,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圣女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塔娜並未就座,她站在帐中,目光直视苏墨: “指教不敢当。我来,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你以武力占据王庭,囚禁贵族,这是在褻瀆神灵,触怒长生天!” “草原的恩怨,应由草原的子民自己解决。放下你的武器,释放无辜的人,离开这里。” “否则,神灵的怒火必將降临,届时,不仅是你,连你身后的虞朝,也將承受灾厄。” 这圣女的话总结下来,无非就是要苏墨离开。 苏墨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塔娜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墨比塔娜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 “神灵的怒火?塔娜圣女,你口中的长生天,如果真有灵,为何会坐视阿尔罕弒父篡位?为何会让忠於老可汗的部眾血流成河?为何会让南边的牧民在寒风中挨饿受冻?”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塔娜被他逼人的气势和尖锐的问题迫得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轻轻抵住了帐內的支柱。 “我苏墨行事,只问本心,不问鬼神。” 苏墨的声音低沉下来。 “阿尔罕倒行逆施,北蛮需要一位明主,而不是一个好战的蠢货。” “我扶持阿茹娜公主,是为了北蛮和大虞的和平与未来,这难道不是顺应天意民心?至於褻瀆……” 苏墨的目光大胆地在塔娜绝美的容顏和婀娜的身段上扫过,那圣洁的袍服掩不住其下动人的曲线。 苏墨伸出手,並未触碰她,只是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髮丝,动作轻佻却又不失分寸。 “比起阿尔罕的暴行,我占了个王庭,抓了些人,逼迫阿尔罕停战,就算褻瀆了?” “还是说,像我这样的大虞人,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对圣女阁下的一种褻瀆?” 塔娜被他这近乎调戏的举动和言语气得脸颊緋红,浅灰色的眼眸中燃起怒火。 她身为圣女,何曾受过如此轻慢? 她猛地抬手想推开苏墨,却被苏墨顺手抓住了手腕。 苏墨手掌温暖而有力,带著习武之人的粗糙感,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放开我!你这无礼的野蛮人!” 塔娜挣扎著,声音里带著屈辱和愤怒。 苏墨非但没有放开,反而靠得更近,几乎贴著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野蛮人?圣女阁下,你口口声声说草原的子民,可曾真正低下头,看看那些在阿尔罕统治下苦苦挣扎的普通北蛮百姓?” “神灵若真有眼,也该看看谁才是带给草原灾祸的根源。至於我是不是野蛮人……” 第194章 北蛮第一勇士? 苏墨鬆开手,后退一步,恢復了之前的距离,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时间会证明一切,圣女阁下请回吧。王庭现在由我掌管,在我的规矩下,至少能保证大多数人活下去。” “至於神灵是否降罪,我拭目以待。” 塔娜紧咬著下唇,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她狠狠地瞪了苏墨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愤怒,有被冒犯的羞恼,也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 她一言不发,猛地转身,白色袍服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快步离开了大帐。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苏墨摸了摸下巴,对走过来的黄老三笑道: “这圣女,有点意思。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心里却装著草原。就是太固执,被所谓的信仰束缚住了手脚。” 黄老三嘿嘿一笑: “將军,您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您要那啥呢。” 苏墨白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对付这种地位特殊又心怀民眾的人,光靠武力压制没用,得让她自己看到,想明白。” 塔娜刚出去片刻,很快,就又有几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北蛮勇士来到了金顶大帐前,为首一人更是壮硕如熊,声若洪钟: “苏墨將军!我乃草原第一勇士巴根!你可敢与我们比试!你若输了,立刻释放所有贵族,滚出王庭!你若贏了,我们就认你为大汗!” 苏墨走出大帐,看著眼前这几个明显不服气的汉子,又瞥见不远处,圣女塔娜也站在人群外围,冷冷地看著这边,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不屑的冷笑。 苏墨笑了笑,朗声道: “比试可以。不过我贏了,也不当你们的大汗。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若贏了,你们,还有你们能影响的所有人,必须承认阿茹娜公主才是北蛮唯一合法的可汗!如何?” 巴根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好!就依你!比什么?摔跤?射箭?还是刀法?隨你挑!” 苏墨再清楚不过,这些人来,无非就是想挑战自己的权威,顺带给北蛮找补找补面子。 毕竟自己一千人拿下北蛮王庭的事情,本来就让北蛮人把脸丟尽了。 这时,塔娜清冷的声音传来: “巴根勇士是我们草原上最强的战士,曾徒手搏杀过野狼。” “苏墨,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为好,免得自取其辱,也让大虞蒙羞。” 苏墨看了塔娜一眼,对她的激將法不以为意,反而对巴根道: “既然是勇士,那就比点实在的。” “看见那边校场上的石锁了吗?” 苏墨指著不远处用来练力气的几个巨大石锁。 “最大的那个,据说从未有人能单独举起。” “我们就比,谁能举著它,在校场上走得更远。如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巴根看著那足有数百斤重的巨型石锁,瞳孔微缩,但身为第一勇士的骄傲让他不能退缩: “好!就比这个!” 隨后,现场就拉开了比试的架势。 就在热身的空档。 比试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许多被允许有限活动的贵族和胆大的牧民都围了过来,包括圣女塔娜,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个狂妄的大虞人如何出丑。 校场上,巴根深吸一口气,走到最大的石锁前,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賁张,爆喝一声,竟然真的將那庞然大物缓缓抱离了地面! 他脸色涨红,青筋暴露,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三步、四步、五步! 到第六步时,终於力竭,石锁轰的一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巴根!好样的!” “不愧是第一勇士!” 塔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讚许,隨即看向苏墨,那眼神仿佛在说该你了。 苏墨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走到石锁前。 他没有像巴根那样摆出夸张的架势,只是微微蹲身,双手扣住石锁底部的凹槽,腰腹核心猛然发力,口中清叱一声: “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巨大的石锁仿佛失去了重量,被苏墨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他甚至没有停留,就这么举著数百斤的重物,步伐稳健地在校场上行走起来!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 他走得並不快,但极其平稳,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特別急促!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一个大虞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苏墨一直走到校场尽头,才轻鬆地將石锁放下,面不红气不喘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目瞪口呆的巴根等人: “还要比吗?射箭?刀法?或者你们一起上?” 巴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几个勇士也是面面相覷,最终,巴根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我们输了!心服口服!从今日起,我巴根承认阿茹娜公主是我们的可汗!” 周围一片寂静议。 “我的天,这个大虞人看著弱不禁风,他居然举起来了石锁,还走了那么远……” “这个苏墨不是大虞的文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一直以为我们北蛮人才是最强壮的!” “我们北蛮的第一勇士,竟然比不过北蛮的一个书生?之前说北蛮碾压大虞的人哪里去了。” 塔娜站在人群中,浅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场中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固有的认知是大虞人文明但体弱,北蛮人勇武而强健。 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这个苏墨,不仅智谋诡譎,连勇力也如此骇人听闻?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和莫名的悸动,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接下来的几天,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苏墨除了等阿尔罕北上,每日便閒得发慌。 黄老三和一千將士也难得能够好好休息一番。 而草原的气候因为来到冬天,天气急转直下地冷了起来! 苏墨只好从北蛮王庭的府库中拿出一些暖和的羊皮和牛皮,让手下的士兵们自己缝製保暖的衣服。 但也就是这几天。 王庭周边几个部落的头人联袂前来,满脸焦急。 第195章 圣女的犒劳 “苏將军!不好了!这几日天气骤寒,比往年冷得多,部落里很多弱畜都被冻死了。” “再这样下去,开春就没有足够的牲畜繁衍,很多族人要挨饿啊!” 一个年老的头人捶胸顿足地说道。 他们找了所有的贵族头人,结果全都无果而终! 没有办法,这些人才找到了苏墨这里。 而现场的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愁容。 这时,圣女塔娜站了出来,她神情肃穆,目光扫过苏墨,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苏墨將军。这就是触怒神灵的徵兆!寒潮是长生天对草原的警示!唯有虔诚祈祷,懺悔罪过,才能获得神灵的宽恕!” 她的言论引起了不少贵族和牧民的附和,一些人开始低声祈祷,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苏墨却摇了摇头,他走到帐外,伸手感受了一下寒风,又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对黄老三道: “老三,带上一半弟兄,跟我去这几个部落看看。” 塔娜拦住他,语气带著质疑: “你要做什么?难道你想用武力对抗天威吗?” 苏墨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对抗天威?不,我只是想救人。天灾无情,但人有智。坐等神灵宽恕,不如自己想办法求生。” 他不再理会塔娜,带著黄老三和士兵,跟著那几个头人来到了受灾的部落。 眼前景象確实悽惨,不少牛羊蜷缩在地上,已经被冻僵,倖存的也瑟瑟发抖,牧民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苏墨仔细观察了地形和牲畜圈舍,心中有了计较。他指挥士兵和牧民: “都別愣著!找背风的山坡,往下挖!挖出能避风的土坑或者半地穴式的棚子!” “把乾草厚厚地铺进去,让牲畜挤在里面避寒!” 他又对黄老三吩咐: “把我们带来的部分备用毛毡拿出来,分给最需要的老弱牧民保暖!” “再去收集些干牛粪,在避风处点燃,既能取暖,烟雾也能驱散一些湿气!”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对苏墨的命令执行不误。 牧民们起初將信將疑,但在苏墨和士兵们的带动下,也纷纷行动起来。 很快,一个个简易的暖棚被挖掘出来,牲畜被赶了进去,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点燃的牛粪堆散发出热量,驱散了些许寒意。 苏墨甚至还亲自示范,教牧民如何利用现有的材料加固圈舍的防风能力。 这个方法简单有效,超出了北蛮人传统的应对方式。 奇蹟般的,採取了这些措施后,牲畜冻死的情况明显减少了!牧民们看著得以保全的牲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和感激。 “多谢苏將军!” “是苏將军救了我们的命根子啊!” 塔娜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看著苏墨忙碌的身影,看著他毫无架子地与牧民一起挖土、铺草,听著牧民们发自肺腑的感谢。 她对於苏墨的看法,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当晚,月色清冷。 塔娜独自一人来到了苏墨居住的帐篷外。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苏墨正准备休息,看到塔娜进来,有些意外: “圣女阁下?这么晚了,有何指教?” 塔娜站在帐中,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她身上,圣洁的袍服仿佛在发光。 她看著苏墨,浅灰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挣扎,有释然,也有一丝下定决心的决绝。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空灵,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墨將军,你白天做的,我都看到了。你救了那些牧民,救了他们的牲畜。” 苏墨挑了挑眉,没有打断她。 塔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在我们草原的传说中,当有人为草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平息了灾祸,神灵会派遣使者或者认可那人,並给予犒劳。” 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你帮助了草原的子民,我身为圣女,感应到了神灵的旨意,今夜,特意我来犒劳你。” 说著,她竟然开始动手解自己袍服侧面的系带。 那动作缓慢而坚定,带著一种献祭般的庄严,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 外面遮风袍服微微敞开。 隱约露出其下细腻的肌肤和优美的锁骨线条。 苏墨这下是真的有点懵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不是去碰她,而是伸手按住了她解衣带的手,触手一片温润滑腻。 “塔娜圣女,你这是做什么?我帮牧民,是因为他们是人,是阿茹娜公主未来的子民,应该得到救助。不是为了图你什么犒劳。快把衣服穿好。” 塔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倔强: “你看不上我?还是觉得我不够美?”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魅力向来极有信心。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感受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要说內心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但他还是稳住了心神,轻轻將她的手拉开,並帮她把袍服的系带重新系好,动作堪称君子。 “不,你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之一。” “塔娜,你是个聪慧而有主见的女子,你的目的,肯定不纯。” 塔娜怔怔的看著苏墨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复杂情愫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转身离开了帐篷。 苏墨所料不错,塔娜其实是想藉助苏墨的力量,来摆脱自己圣女的身份。 但可惜的是,苏墨並不买帐。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墨並没有停下脚步。 北蛮地区因长期与外界交战,贸易不畅,缺乏中原的茶叶、蔬菜等物,牧民长期以肉食为主,缺乏必要的维生素,很多人患上了各种疾病,尤其是坏血病、肠胃问题等。 苏墨见状,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顶级医术技能。 於是就让黄老三带著识字的士兵,跟著他去附近草原上辨识可食用的野菜、草药。 “这个,叫马齿莧,可以凉拌或者煮汤,能清热解毒。” “那个是野葱,调味还能补充些东西。” “还有这种草根,捣碎了外敷,对常见的皮外伤有奇效。” 苏墨亲自示范,教牧民们识別、採集这些植物,並指导他们如何食用或简单炮製使用。 他还亲自为一些病重的牧民诊脉,开方,效果立竿见影。 这对於缺乏郎中,医治手段落后的北蛮而言,十分难能可贵。 而且眼下的北蛮草原上,到处都是被冻病的人。 最为关键的,是苏墨几乎一出手就是妙手回春。 没有苏墨治不好的病。 第196章 这还是北蛮吗? 一个腹泻不止、奄奄一息的孩子,在喝了苏墨配的药汤后,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一个患有严重眼疾的老牧民,经过苏墨的针灸和草药清洗,重见光明。 而黄老三以及苏墨手下的其他士兵对於所给北蛮人医病的行为很是不解。 但是隨著北蛮人对於他们这些大虞士兵越来越尊敬,越来越有好感。 他们也明白了苏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了。 苏墨救治北蛮百姓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苏墨神医將军的名声很快在王庭及周边部落传开。 牧民们看待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怀疑,变成了由衷的感激和敬仰。 被关押的贵族们,通过看守和偶尔允许的探视,也得知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起初那些顽固派,如阿尔罕的叔父呼和头人,还叫囂著苏墨假仁假义,收买人心,但当他得知苏墨真的治好了他部落里好几个患病亲眷,並且他自家牧场因为採用了苏墨的保暖方法而保住了大部分牲畜后,沉默了。 特別是有人得知苏墨为了救治病患,一连三天三夜,就睡了连个时辰的时候。 很多人都闭嘴了,甚至態度转变,不再顽固,向苏墨宣誓,支持阿茹娜。 时光荏苒,一晃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苏墨儼然成了王庭及周边部落实际上的主心骨。 苏墨不仅稳定了局势,还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牧民的部分生活状况。 牧民们见到巡逻的苏墨士兵,会友好地点头致意,甚至送上一些吃食。 酒馆和集市里,人们开始公开议论。 “你们说,这苏墨將军,比阿尔罕王子如何?” “阿尔罕?他除了会带著我们打仗,抢东西,还会什么?他当权的时候,税赋重得要死,动不动就徵发我们的子弟去当兵,多少人死在外面都没个消息!” “苏將军来了之后,虽然占了王庭,可没抢我们普通牧民的东西,还帮我们治病、防寒。” “我家的羊群,要不是苏將军教的法子,今年冬天就全完了!” “听说他还打算开通商路,以后咱们说不定能用皮毛换到南边的茶叶和布匹呢!” “老可汗在的时候,虽然也不错,但好像也没像苏將军这样,事事都为我们这些小民著想。” “唉,要是苏將军是我们北蛮人该多好,说不定他当可汗,比阿尔罕,甚至比老可汗都强!” 甚至有些贵族,为了进一步拉近与苏墨的关係,开始动起別的心思。 “苏將军年轻有为,尚未婚配,小女年方二八,颇通音律,不知……” “將军,我部落盛產美女,个个能歌善舞,明日我送几个过来,给將军解闷如何?” 对於这些好意,苏墨一律婉拒,不过,北蛮贵族和百姓的这种態度转变,让苏墨知道,等阿尔罕来到王庭。 那就得碰到铁板了。 就在王庭一片欣欣向荣之际,阿尔罕率领著他的大军,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阿尔罕骑在马上,望著远处依稀可见的王庭轮廓,心中充满了愤怒、焦躁,以及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想像著,自己大军一到,那些被苏墨胁迫的贵族和愚昧的牧民,一定会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到时候,里应外合,苏墨那一千人,顷刻间就会化为齏粉!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如何残忍地处死苏墨,以及如何重新教育那些不听话的族人。 “传令!加速前进!今晚,本王要在金顶大帐里睡觉!”阿尔罕挥鞭喝道。 然而,隨著队伍越来越靠近王庭,情况却有些不对劲。 预想中夹道欢迎的场景並没有出现,沿途遇到的部落,看到他们的大军,非但没有热情迎接,反而纷纷紧闭寨门,牧民们也躲得远远的。 派去征粮的士兵,更是空手而归,回报说各个部落都以存粮自用不足为由,拒绝提供粮草。 “反了!都反了!” 阿尔罕气的暴跳如雷。 “肯定是苏墨搞的鬼!等我杀进去,定要这些叛徒好看!” 当他终於兵临王庭城下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和他麾下的將领,包括巴特尔在內,全都傻了眼。 王庭的城门紧闭,城头上旌旗招展,但飘扬的除了苏墨部队的旗帜,竟然还有大量北蛮各部落的旗帜!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其中除了苏墨那一千核心士兵,竟然还有许多穿著北蛮皮甲、手持弓箭的北蛮戍卫军! 甚至还有一些穿著牧民服装的青壮,拿著简陋的武器,一脸警惕地看著城下。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王庭吗? 就在这时,城楼上出现了一批人。 阿尔罕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些人,赫然就是被他视为心腹大患、应该被苏墨囚禁的贵族头人! 呼和头人、诺敏头人…… 几个头人竟然好端端地站在城头,而且看样子,还是自愿的! 呼和头人上前一步,运足中气,对著城下喊道: “阿尔罕!你弒父篡位,倒行逆施,早已失去人心!如今阿茹娜公主才是我们北蛮正统。” “苏墨將军仁义无双,我劝你迷途知返,下马投降!公主和苏將军或可念在血脉之情,饶你不死!” 其他贵族也纷纷附和: “投降吧,阿尔罕!不要再让草原儿郎为你一个人的野心流血了。” 听到这些话。 阿尔罕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苏墨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城楼中央,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身影出现了。 苏墨一身轻甲,披著黑色大氅,出现在女墙边。 而更让阿尔罕目眥欲裂的是,在苏墨身边,站著那位他曾经也心存敬畏、甚至有过一丝妄念的圣女,塔娜! 此刻的塔娜,依旧穿著她那身圣洁的白色袍服,但她的姿態,却与两个月前截然不同。她没有抗拒,甚至身体微微向著苏墨倾斜,仿佛依靠。 苏墨的一只手臂,自然地揽在塔娜纤细而柔软的腰肢上,动作亲昵而自然。 塔娜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城下气急败坏的阿尔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无声的姿態,已然说明了一切。 苏墨看著城下脸色铁青、仿佛隨时会爆炸的阿尔罕,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声音透过寒冷的空气,清晰地传了下来: “阿尔罕王子,別来无恙?你看,你辛辛苦苦跑回来,连口热茶都没人给你送。这王庭,现在好像不姓阿尔罕了。” “要不要上来喝一杯?我们聊聊投降的具体细节?保证优待俘虏。” 阿尔罕人傻了。 王庭这些人是怎么了? 到底自己阿尔罕是北蛮人,还是苏墨是北蛮人? 他们不支持我阿尔罕,支持什么苏墨? 自己大军兵临城下,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北蛮百姓呢? 期盼自己回师的贵族们呢?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北蛮吗? 第197章 让北蛮再次伟大 阿尔罕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用马鞭指向城头,运足了气力道: “城上的北蛮勇士们!你们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阿尔罕,老可汗的儿子,草原正统的继承人。” “你们现在在帮谁?一个大虞人!一个外来者。” “他苏墨,还有他背后的阿茹娜,不过是虞朝皇帝的傀儡。” “你们今日若屈服於他,来日我北蛮勇士就要向虞人卑躬屈膝,我们的草原將成为虞人的牧场,我们的子孙將世代为奴。” “你们甘心吗?” 他声嘶力竭,试图唤醒城上守军的民族情绪: “想想我们的祖先!他们是何等英雄,策马扬鞭,让南人闻风丧胆。” “如今,你们却要委身一个大虞人,將祖先的荣耀拱手让人吗?” “支持我!只要你们打开城门,助我诛杀此獠,我阿尔罕在此对长生天起誓,必將带领你们重现北蛮辉煌,让大虞皇帝也对我们俯首称臣。” “草原,將再次伟大!” “北蛮,將再次伟大!” 这番话语带著煽动性,確实让城头一些原本的北蛮戍卫军和牧民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和挣扎。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在草原同样根深蒂固。 苏墨听著阿尔罕的咆哮,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他甚至还悠閒地拍了拍塔娜揽在他腰间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向前一步,走到墙边,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军队,也扫过城上那些面露犹豫的面孔,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阿尔罕王子,口號喊得震天响,可你除了让草原儿郎为你个人的野心流血牺牲,还带来了什么?” 苏墨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说阿茹娜公主是傀儡?那我问你,若公主掌权,北蛮各部青壮,可还需年年被强征入伍,骨埋异乡,家中只剩孤儿寡母望眼欲穿?” “他们能否安心放牧,守护自己的妻儿和牛羊?” 这话直接戳中了许多普通士兵和牧民心中最深的痛。 谁愿意打仗?谁不想守著家人过安生日子? 城下军中,不少士兵低下了头。 苏墨继续道: “若两国交好,边境互市重开,北蛮的牛羊皮毛,能否换来大虞的粮食、盐巴、茶叶、布匹?” “你们的家人,冬日可能穿上暖和的棉衣,饭后可能多一碗解腻的清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守著金山银山却要挨饿受冻?” 生存是根本。 互通有无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比空洞的伟大口號更有吸引力。 城上城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苏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 “和平!大虞与北蛮止戈休兵,边境再无烽烟!商旅往来,文化交流,你们的儿子可以平安长大。” “这,才是真正的好日子!跟著一个只知道烧杀抢掠、连自己父亲都能弒杀的屠夫,你们能得到什么?” 紧接著,苏墨话锋一转: “巴特尔將军!忽察儿千夫长!还有诸位將军!你们的名字,我都知道。” “你们或许不怕死,但你们可曾想过留在王庭的家人?你们的父母、妻儿,此刻正安然无恙。” “我苏墨在此承诺,此刻放下武器,下马归降者,你们的家人不仅性命无忧,日后更能与你们团聚,共享太平!” “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虽未明言,但那冰冷的杀意却让城下许多將领心中一寒。 “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攻心为上,亲情牌是最后的杀手鐧。一时间,阿尔罕军阵中骚动更甚。 尤其是那些家眷確在王庭的將领,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挣扎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呼和头人也適时高声喊道: “巴特尔!还犹豫什么!苏將军一言九鼎!难道你要为了阿尔罕这个弒父逆贼,赔上全族性命吗?” “看看王庭!看看我们!苏將军待我们如何,你们难道看不见?” 诺敏头人也扒著城垛喊: “跟著阿尔罕只有死路一条!归顺公主,才有活路,有好日子过!” 有了这些自己人现身说法,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阿尔罕军阵左侧,一名千夫长猛地扔下手中弯刀,对著阿尔罕的方向拱了拱手,悲声道: “王子殿下!对不住了!我不能让我阿姆和崽子们因我而死!” 说罢,他直接带著本部数百人,拨转马头,向侧面空地跑去,示意脱离战场。 有一就有二! “我也降了!” “我家崽子还在王庭!” “不打啦!这仗没法打!”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投降的浪潮开始蔓延。 从小股部队到整支百人队、千人队,不断有士兵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脱离本阵。 他们或许对阿尔罕还有旧情或恐惧,但在家人性命和切实利益面前,那点情分显得微不足道。 阿尔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大军,竟然在对方几句话之间,就开始土崩瓦解?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尚未投降的士兵眼中,那闪烁的犹豫和动摇。 “回来!都给我回来!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阿尔罕挥舞著战刀嘶吼,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从他身边跑过的逃兵,但这根本无法阻止溃散的趋势。 恐慌和离心如同瘟疫般在他的军队中扩散。 眼看军心浮动,苏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些同样站在城头,目睹了这一切的北蛮贵族们,脸上露出了商人般精明的笑容。 “诸位头人,今日你们助我稳定局势,这份情谊,我苏墨记下了。” “想必诸位也听说过,苏某在大虞京城,略有几分產业。比如那冬日里让人趋之若鶩的醉仙楼火锅,夏日里清爽解渴的雪花饮,还有日进斗金的几家赌坊……” 提到这些,贵族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草原贫瘠,他们最缺的就是这些享受和赚钱的门路。 苏墨的这些產业,他们早有耳闻,那可是连大虞京城达官显贵都追捧的东西。 第198章 兵败如山倒 苏墨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战事结束后,北蛮与大虞便是盟邦。届时,这火锅、雪花饮,乃至更多大虞的紧俏货物,完全可以引进草原嘛。” “还有这皮毛、牛羊的生意,到时候,苏某很乐意与诸位合作,大家一起发財。” “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大,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画饼不仅要画给士兵和平民,更要画给这些掌握资源的上层人物。 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捆绑同盟最牢固的绳索。 果然,此言一出,贵族们顿时激动起来。 呼和头人第一个拍胸脯: “苏將军放心!从今往后,我呼和部落,唯將军与公主马首是瞻。” “这阿尔罕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对!我等必全力支持公主!” “將军,日后这生意还请多多关照啊!” 有了更大的利益驱动,这些贵族劝降起来更加卖力了。 他们纷纷朝著城下自己相识的部落首领、將领喊话,內容也从单纯的劝降,变成了“弃暗投明,共享富贵”的诱惑。 “扎那兄弟別犯傻了,跟著阿尔罕有什么前途?” “……” 城上劝降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对未来的美好描绘。 城下投降者络绎不绝,军心彻底溃散。 阿尔罕看著这荒诞而又令人绝望的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十几万大军,从清晨到日落,短短一天时间,竟然在对方一兵未发的情况下,硬生生垮掉了一半。 剩下的人也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阿尔罕看著身边稀稀拉拉的队伍,以及远处城楼上那个依旧悠閒、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茶杯慢慢啜饮的苏墨。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 “撤,传令,后撤三里!扎营!明日再战!” 阿尔罕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这个命令。他需要时间重整队伍,稳定军心。 看著阿尔罕残军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队形鬆散,士气全无,城楼上的苏墨放下了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想跑?问过我没有?” “老三,点齐我们所有骑兵,隨我出城追击!通知城內愿意出战的北蛮勇士,一同出击!” 黄老三一愣: “將军,他们虽然垮了一半,可人数还是比我们多啊?而且兄弟们守城一天也累了……” 苏墨打断他: “正是因为他们人多,才更要趁他病,要他命,他们现在军心已散,建制混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守城不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都给我精神点,让阿尔罕安安稳稳扎好营,我们就被动了。” “得令。” 黄老三不再犹豫,兴奋地跑下去传令。 很快,王庭城门洞开。 苏墨一马当先,身后是一千名养精蓄锐已久的大虞铁骑,再后面,是呼和、诺敏等贵族组织的数千北蛮骑兵。 一千人如同猛虎出闸,朝著阿尔罕撤退的方向猛扑过去! 阿尔罕这边,刚刚后撤了三里,选了个背风的地方,士兵们惊魂未定,正准备埋锅造饭,搭建营寨,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阿尔罕和巴特尔等將领正在中军大帐里焦头烂额地商议对策。 “王子,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严惩逃兵,不然再如此下去,人心涣散啊。” 巴特尔话还没说完,帐外就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报,不好了,苏墨带兵杀过来了。” 斥候连滚爬爬的衝进大帐,脸色惨白。 “什么?” 阿尔罕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敢?他只有那么点人!” 当他们衝出大帐时,看到的是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苏墨率领的一千大虞骑兵,並没有像传统骑兵那样一窝蜂地冲阵。 他们在高速接近敌军混乱的营寨时,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以三人为一个最小单位,组成无数个三角形的攻击小组! 这就是苏墨秘密训练已久的三三制战术雏形。 每个小组分工明確,一人主要负责衝锋和近战格杀,一人负责侧翼掩护和投掷短矛、飞斧等中程武器,一人则持弓弩进行精准远程压制。 三个小组之间又相互呼应,形成一个更大的战斗群。 这些小组如同水银泻地般,轻易地渗透、切割开阿尔罕军鬆散的外围防线。 他们速度极快,配合默契到了极点,往往阿尔罕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知从哪个角度刺来的长矛捅穿,或是被冷箭射倒。 他们专挑敌军混乱、薄弱的地方打,一击即走,绝不停留,將阿尔罕偌大的营寨搅得天翻地覆,混乱进一步加剧。 “这是什么战法?” 巴特尔看得目瞪口呆。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高效的骑兵战术。 北蛮骑兵崇尚个人勇武和集群衝锋,而这种小群多路、精准打击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阿尔罕也傻眼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那些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在这些如同鬼魅般的大虞骑兵面前,如同稻草般被收割。 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甚至连像样的阵型都无法组成。 “顶住,给我顶住。” 阿尔罕挥舞著战刀,声嘶力竭地吶喊,但在这片混乱中,他的命令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南面的地平线上,再次烟尘大作。 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旌旗招展,为首的正是阿茹娜。 阿茹娜率领著主力大军,日夜兼程,终於在此刻赶到。 看到前方阿尔罕大营的混乱景象,以及那支正在其中纵横捭闔、熟悉的大虞骑兵,阿茹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化为决绝。 “將士们,隨我杀,剿灭逆贼阿尔罕。” 阿茹娜长刀一指,数万养精蓄锐的生力军如同洪流般,朝著阿尔罕军的侧翼和后阵发起了猛攻! 前有狼,后有虎,军心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 阿尔罕的军队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哭喊著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完全沦为待宰的羔羊。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在苏墨和阿茹娜的两面夹击下,阿尔罕的残部迅速被歼灭或投降。 混乱中,阿尔罕在巴特尔等少数死忠的拼死保护下,试图突围,但很快就被苏墨派出的精锐小队追上並生擒。 第199章 成王败寇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蛮王子,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苏墨和阿茹娜面前。 阿茹娜看著眼前这个杀害父亲、逼得自己走投无路的兄长,心情复杂,有恨意,也有大仇的报的释然。 她將目光投向苏墨,带著询问。 苏墨对她微微点头,然后冷冽的目光扫过被俘的阿尔罕麾下主要將领。这些人,大多手上沾满了忠於老可汗的部眾的鲜血。 “巴特尔,忽察儿,兀良哈……” 苏墨缓缓念出几个名字。 “尔等助紂为虐,罪无可赦!推出去,斩!”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好的刀斧手上前,不顾这些將领的哀嚎求饶,手起刀落,几颗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染红了草地。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这血腥而果决的一幕,彻底震慑了所有投降的北蛮士兵和在场贵族,也为阿茹娜塑造了权威。 轮到阿尔罕时,这个曾经骄横的王子早已嚇破了胆,看著身边亲信將领的人头,他双腿一软,涕泪横流地向著阿茹娜磕头: “妹妹,阿茹娜,我的好妹妹,饶了我,饶了我吧,是我错了,我不是人。” “看在父汗面上,饶我一条命吧,我愿意放弃一切,只求活命。” 阿尔罕磕头如捣蒜,额头都渗出了血跡,哪还有半点昔日王子的威风。 周围的北蛮人看著他这副丑態,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阿茹娜看著跪地求饶的兄长,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烟消云散。 她別过头去,冷冷道: “如何处置,全凭相公定夺。” 苏墨看著像条癩皮狗一样的阿尔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的命,还有用。” 数日后,北蛮王庭,金顶大帐前的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王庭贵族、各部头人、以及眾多牧民代表齐聚於此。 苏墨朗声宣布: “北蛮的勇士们,子民们!逆贼阿尔罕,弒父篡位,残害忠良,天怒人怨!今日,阿茹娜公主拨乱反正,重振北蛮!” “我,大虞镇北將军苏墨,谨代表大虞皇帝陛下,在此宣告,支持阿茹娜公主,继承北蛮可汗之位。” 说罢,他目光如电,射向一旁的阿尔罕。 阿尔罕一个激灵,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喊道: “我阿尔罕承认阿茹娜是北蛮唯一的可汗!” 紧接著,呼和头人率先跪倒在地,高呼:“参见阿茹娜可汗!” 诺敏头人紧隨其后: “参见可汗!” “参见可汗!” “阿茹娜可汗万岁!” 如同海浪一般,广场上所有的贵族、头人、士兵、牧民,纷纷跪倒在地,向著高台上那个英气勃勃的女子,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 阿茹娜站在高台,感受著脚下万民的跪拜,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一切,离不开苏墨的运筹帷幄。 甚至可以说,自己能做到这里,完全是因为苏墨的托举。 她看向苏墨,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苏墨对她微微一笑,隨即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情。 他先是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圣旨,当眾宣读,內容正是大虞皇帝曹文昭正式承认並支持阿茹娜为北蛮可汗的詔书。 这还在眾人意料之中。但紧接著,苏墨又拿出了另一卷圣旨朗声道: “此乃东方大乾帝国皇帝陛下的亲笔国书!大乾帝国,亦承认阿茹娜可汗为北蛮合法之主,愿与北蛮永结盟好!” 大乾帝国!当世最强大的帝国!连他们都承认了阿茹娜?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人群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原本一些內心或许还有疑虑的人,此刻也彻底安心,甚至感到与有荣焉。 “大乾都承认我们可汗了!” “阿茹娜可汗!阿茹娜可汗!” 欢呼声更加热烈,民心彻底归附。 大局已定,苏墨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庆功宴后,阿茹娜在修缮一新的金顶大帐內,为苏墨设宴饯行。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人对坐。 “主……苏墨,谢谢你。” 阿茹娜亲自为苏墨斟满一杯马奶酒,眼神真诚而复杂。 “没有你,我绝无可能走到今天。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阿茹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苏墨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大虞才是我的根,那里还有未了的恩怨。况且,我留在这里,於你统治北蛮並非好事。”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 “当务之急,是你要儘快稳定內部,选派得力可靠的使者,带上国书和礼物,隨我一同前往大虞京城,正式签订盟约。” “只有將两国邦交確定下来,才能保北蛮长久安寧,也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彻底归心。” 阿茹娜知道苏墨去意已决,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她压下心中的不舍,点了点头: “好!我会儘快安排。使者的人选,我会仔细斟酌。” 她拍了拍手,帐外有人抬进来几个大箱子。 “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阿茹娜指著箱子道。 “里面是五百副上好的镶铁皮甲,三百把百炼弯刀,还有一百匹日行八百里的龙驹骏马。” “你带回去,装备你的亲卫。另外,我已命巴根率领一千王庭精锐骑兵,沿途护送你们,直至大虞边关。” 苏墨看著这些装备和马匹,心中也有些感动。这些都是北蛮目前能拿出的最好东西了,阿茹娜这是倾其所有地在报答他。 “多谢厚赠。” 苏墨没有推辞,这些都是他需要的。 “保重,等你稳定了北蛮,咱们再见。” 阿茹娜举起酒杯,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一定!我以北蛮可汗之名起誓,只要我在位一日,北蛮绝不率先向大虞动一刀一枪!”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苏墨带著他的一千本部,押解著囚车里的阿尔罕,在一千北蛮精锐骑兵的护送下,离开了王庭,踏上了返回大虞的归途。 城楼上,阿茹娜和塔娜並肩而立,望著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久久不语。 第200章 关內密信 日升月落,数日过去。 苏墨率领著一千铁骑,押解著垂头丧气的阿尔罕,已然踏入了大虞北疆的北墉关的管辖地界。 队伍中多了阿茹娜赠送的五百副镶铁皮甲、三百把百炼弯刀,以及那一百匹神骏的龙驹,气势更胜往昔。 北蛮公主亲卫首领巴根率领的一千骑兵护送至此,便按照约定折返。 关墙巍峨的影子出现在地平线上,苏墨心中却並无多少衣锦还乡的喜悦,反而隱隱縈绕著一丝不安。 此次北行,看似大获全胜,实则凶险万分,尤其是最后那段粮草断绝的日子。这背后若无人作梗,他是断然不信的。 果然,队伍尚未抵达关隘,一骑快马便从斜刺里衝出,马上骑士一身风尘,对著队伍打出几个奇特的手势。 黄老三眼神一凛,低声道: “將军,这是你云天楼下的鷂子。” 苏墨微微頷首。 云天楼的情报网络在自己出关这些日子已经算是建立起来了。 由一些可靠的江湖人士和退役老兵组成,成立时间虽短,但凭藉雄厚的资金和严密的组织,此时派来紧急联络,必有要事。 那鷂子靠近队伍,利落地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支细小的竹管,恭敬地递给苏墨: “將军,关內急信。” 苏墨接过竹管,捏开蜡封,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字条,迅速瀏览起来。 字条上的信息很简短,却字字惊心: “粮草事已查明,系首辅叶林渊暗中指使户部侍郎剋扣、拖延,並买通沿途部分官吏作梗。” “叶林渊疑已知晓楼主部分底细,近日暗中接触黑水帮、七杀门等江湖势力,似有所图。” “定南府內,有生面孔频繁接触我等產业,背后皆有叶府影子。黄峰关守將已被更换,新任守將为叶林渊门生。” “京城宅邸四周,监视者倍增,皆著便装,行跡可疑。” “醉仙楼、雪花饮近日屡遭官府刁难,以卫生、税赋为由,勒令停业整顿数次,损失不小。” 看完字条,苏墨面无表情,但捏著字条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眼下的情势已经很明朗了。 叶林渊这是准备对他下死手了。 自己尚未回京,对方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若真按部就班回去等候封赏,只怕还没踏入京城,就会意外死在某个荒郊野岭,或者被罗织罪名投入大牢! 最为关键的,是叶林渊已经开始对他手下的醉仙楼还有雪花饮以及赌坊下手。 这些可都是自己最为重要的財源。 “加快速度,入关!” 苏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黄老三明白。 这密信里面肯定有大事。 北墉关內,魏王的担忧与苏墨的决断 北墉关城门大开,守关將士列队相迎,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创造奇蹟的年轻將军的敬佩。 关內帅府前,身著亲王常服的魏王早已等候多时。 “苏將军!本王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魏王大笑著迎上前,亲自扶住正要行礼的苏墨。 “一千铁骑,直捣黄龙,助北蛮公主平定內乱,生擒逆首!此等功绩,堪称我大虞立国以来未有之奇功!苏將军真乃国之栋樑,少年英雄!” 魏王的態度热情而真诚,显然对苏墨的功绩极为讚赏。 他拉著苏墨的手,一边往帅府里走,一边感慨: “更难得的是,苏將军你还是今科状元!文武双全,古之罕有。” “此番回京,陛下必定龙顏大悦,重重封赏!入朝为官,执掌枢要,指日可待啊!” 进入帅府,屏退左右,只留几个心腹侍卫。 魏王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嘆了口气,主动提起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苏將军,你此番北行,受苦了。尤其是粮草之事,本王已派人查过,其中確有蹊蹺,背后,是首辅叶林渊那边动的手脚。” 苏墨看著魏王,没有接他关於封赏的话头,而是直接问道: “王爷既已查明,不知打算如何处置?” 魏王面露难色,摆了摆手: “苏將军,此事急不得。叶林渊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没有確凿证据,动他不得。” “依本王看,你不如先安心回京,接受封赏,在朝中站稳脚跟。” “届时有了官职权柄,再慢慢与他周旋不迟,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慢慢周旋?” 苏墨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王爷,叶林渊这次是要我的命!若非我侥倖成功,此刻早已是北蛮草原上的一堆枯骨!” “这还只是开始。” “我尚未回京,他已派人监视我府邸,刁难我產业,勾结江湖匪类意图对我不利,甚至將手伸到了我的根基之地定南府和黄峰关!” “王爷觉得,他会给我慢慢周旋的机会吗?” 苏墨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魏王: “我敢断言,在我正式踏入京城,面见陛下之前,他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將我除掉。” “届时,要么是盗匪截杀,要么是意外身亡,总之,我绝无可能活著走到金鑾殿上!” 魏王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叶林渊的狠辣,但…… “苏將军,你的顾虑本王明白。可叶林渊势大,陛下也有难处。此时与他正面衝突,实属不智……” “所以,我正是要向王爷请这份手令!” 苏墨语气斩钉截铁。 “叶林渊弄权误国,结党营私,此次更因私废公,险些葬送我大虞一千精锐,破坏两国邦交。” “此等奸佞,留在朝中,乃国之大害。” “我苏墨,欲效古之忠良,带一千精兵,清君侧,靖国难。” “清君侧?!” 魏王被这三个字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骤变。 “苏墨!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举形同谋逆,万万不可!就为这点事?此事虽大,但尚未到撕破脸皮、兵戎相见的地步啊。” “王爷,这不是小事,这是生死存亡!” 苏墨寸步不让。 “叶林渊已经亮出了屠刀,难道我要伸著脖子等他砍吗?陛下忍了叶林渊这么多年,为何?” “不就是为了能够在霹雳之间,扳倒叶林渊!” “那此刻不动,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叶林渊彻底掌控我大虞吗?” 第201章 清君侧!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魏王无法拒绝的理由: “况且,叶林渊动我的產业,断我的財路。王爷,他今日能动我,明日就能动您。这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啊王爷。” 最后这句话,带著点市井无赖般的直白,却精准地戳中了魏王的痛点。 他参与苏墨的生意,获利颇丰,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条重要的財源和人脉。 叶林渊此举,確实越界了。 魏王在厅內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盯著苏墨: “你有几分把握?”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有七分把握。” 苏墨沉声道。 “叶林渊绝想不到我敢直接带兵入京。” “他所有的布置,都是针对我孤身一人或少量护卫入京的场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魏王闭上眼睛,挣扎了片刻,最终重重一拳捶在桌案上: “好!本王就赌这一把,手令我给你。” “但你记住,动作要快!要狠!打出清君侧,诛首恶,余者不究的旗號,控制住叶林渊及其核心党羽后,立刻交由陛下圣裁。” “切勿滥杀,以免引起朝野动盪。” “王爷放心,苏墨晓得轻重。” 苏墨拱手,眼中寒光一闪。 “我只要叶林渊和他那几个铁桿爪牙的命!” 魏王长嘆一口气。 “苏墨,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你我就是明日的反贼。” 苏墨点点头,隨后说出自己最大的心病。 “京畿附近的兵马,有很多都是叶林渊的人,这些兵马一旦异动,还请魏王直接发兵!” 魏王点点头。 “这些不用你操心,何方兵马敢妄动,本王的兵马第一个开到京城。” 就在苏墨与魏王达成共识,点齐兵马,星夜兼程直奔京城之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首辅府邸深处,一场密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烛光映照著首辅叶林渊那张阴鷙的脸。他 坐在主位,下首坐著兵部尚书、吏部侍郎等几位心腹重臣,以及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的老臣。 “消息確认了,苏墨那小畜生,已经过了北墉关,正往京城赶来。” 叶林渊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此子竟真让他做成了这等不可能之事!一千破王庭,扶女可汗,此等功绩,一旦让他踏入京城,面见陛下,必定平步青云,陛下也会藉此机会,大肆封赏,重振皇权。” “到那时,我等处境可就堪忧了。” 兵部尚书接口道: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此子年纪轻轻,却狡诈如狐,勇悍如虎,,若让其入朝,必成心腹大患!” 吏部侍郎阴惻惻地道: “绝不能让他活著见到陛下!必须在他入京之后,受封之前,將其解决!” 公孙冶捋著鬍鬚,眼中寒光闪烁: “此事,宜早不宜迟。老夫已通过江湖路子,联繫了七杀门的杀手,共十二人,皆是亡命之徒,身手不凡。” “他们不在乎目標是谁,只认钱。只要钱给够,保证做得乾净利落。” 叶林渊微微頷首: “地点选好了吗?” “就在他清晨入宫必经的朱雀大街中段。那里街面宽阔,但两侧巷道复杂,利於埋伏和撤离。” “届时,我们会製造一些小混乱吸引护卫注意,杀手趁机突袭,乱刀砍死。” “事后,最多定性为江湖仇杀,或者北蛮余孽报復,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好!” 叶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这么办,此事要绝对保密,参与此事之人,事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首辅放心,皆是死士,或有把柄在我等手中,绝无后患。”公孙冶保证道。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与此同时,皇宫大內。 皇帝曹文昭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间笼罩著化不开的愁云。 他也收到了苏墨即將返京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书房角落阴影里。 “陛下,首辅府邸有异动。叶林渊今夜密会兵部、吏部几位大人以及公孙冶,持续一个时辰。” “我们的人虽无法探听具体內容,但隨后观察到有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秘密出入叶府。” “结合苏將军即將返京的消息,恐对苏將军不利。” 曹文昭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绝望。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欞上,骨节发白。 “朕知道,朕就知道,他叶林渊还是不放过苏墨。” “可朕能做什么?调兵保护他?叶林渊的人盯著京城內外每一支兵马!下旨申飭?那只会打草惊蛇,让叶林渊更加疯狂!朕竟连一个有功之臣都护不住吗?” 他颓然坐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苏墨身上,可此刻,他却感觉自己这个皇帝是如此无力。 一声无奈的嘆息,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幽幽迴荡。 数日之后,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京城高大的永定门外,守城士兵刚刚推开沉重的城门,打著哈欠准备开始一天的盘查。 忽然,地面传来了轻微而整齐的震动,並且迅速变得清晰、沉重! 远处,尘土扬起,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迅猛地朝著城门疾驰而来。 “关城门!快关城门!” 守门校尉嚇得魂飞魄散,嘶声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 苏墨一马当先,手中高举魏王手令和代表他身份的將军印信,声如惊雷: “本將军苏墨,奉旨返京!有紧急军情面圣!速开城门,阻拦者,以谋逆论处!” 守城士兵看到那鲜红的魏王大印和苏墨的將军印信,又看到其后那支杀气腾腾的铁骑,哪里敢阻拦? 城门不仅没能关上,反而被苏墨身后的骑兵顺势控制! “清君侧!诛国贼!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黄老三適时大吼,声音传遍城门內外。 一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瞬间涌入京城!马蹄声如雷鸣,震撼著清晨的街道,也震撼了所有早起百姓的心。 “怎么回事?哪来的军队?” “是苏將军!是那个在北边打了大胜仗的苏墨苏將军!” “清君侧?他要清谁?” “快看!他们往那边去了,是首辅大人的府邸方向!” 百姓们惊恐又好奇地远远围观,议论纷纷。 第202章 活捉首辅 叶林渊府邸。 叶林渊刚刚起床,正在用早膳,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苏墨带著兵杀进来了,已经把府邸给围了。” “什么?” 叶林渊手中的银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敢带兵入京?他哪来的兵?” 话音未落,前院已经传来了兵刃交击声、呵斥声和惨叫声。 苏墨一行如同虎入羊群,叶府的那些家丁护院在这些百战老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苏墨亲自带著一队精锐,直扑內院。他目標明確,一脚踹开叶林渊所在厅堂的大门。 叶林渊惊惶后退,指著他,色厉內荏地喝道: “苏墨,你带兵擅闯朝廷重臣府邸,你这是造反,你可知罪!” 苏墨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 “拿下!” 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直接將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苏墨!你不得好死!陛下不会放过你的!满朝文武不会放过你的!” 叶林渊挣扎著,咒骂著。 苏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叶首辅,这些话,你还是留到金鑾殿上,跟陛下说吧。看看陛下,是信我这个刚刚为大虞开疆拓土、安定北疆的功臣,还是信你这个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甚至敢在军国大事上动手脚的国贼!” 与此同时,兵分多路。 按照早已擬定好的名单,黄老三带人直扑兵部尚书府邸。 其他小队则分別前往吏部侍郎、公孙冶等叶林渊核心党羽的家中。 这些人大多还在睡梦之中,或者刚刚得知消息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破门而入的士兵堵在了家里。 一时间,京城数个高官府邸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不绝於耳。 行动迅速而精准,主要目標一个不漏,全部被擒拿捆缚。 苏墨命人將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连同他们的家眷,全部押解起来,聚集在叶林渊府邸前的空地上。 苏墨自己则翻身上马,看著这群面如土色、或愤怒或恐惧的官员,朗声对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道: “诸位!我將军苏墨今日带兵入京,非为造反,实为清君侧,靖国难。” “首辅叶林渊,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贪赃枉法,更可恨者,竟敢在北上平蛮的军粮上动手脚,意图陷我大虞將士於死地,破坏邦交,其心可诛。” “此等国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朝纲。”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围观的百姓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叶林渊把持朝政多年,其党羽欺压百姓、贪墨腐败之事时有发生,民间早有怨言。 此刻听到苏墨歷数其罪状,尤其是剋扣军粮这一条,更是激起了民愤。 “杀了他!” “苏將军做得好!” “清君侧!杀国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顿时引起了巨大的共鸣!群情汹涌! 苏墨不再耽搁,押解著这一长串垂头丧气的“俘虏”,在京城百姓震惊、兴奋、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地直奔皇城承天门而去! 他要当著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將这桩惊天大案,彻底揭开! 皇宫,金鑾殿。 今日並非大朝会,但皇帝曹文昭因为心绪不寧,早早来到了殿中,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还在担忧苏墨的安危,盘算著如何才能在不惊动叶林渊的情况下,给苏墨一些庇护。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嘈杂喧譁之声,其中夹杂著马蹄、脚步声以及隱隱的呵斥。 “外面何事喧譁?!” 皇帝皱眉问道。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陛下!不好了,苏墨將军他……他带著兵闯进皇城了,还押著叶首辅,还有好多位大人,正在承天门外,要求见驾!” “什么?!” 曹文昭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猜到苏墨回来会掀起风浪,却万万没想到,这风浪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直接。 带兵入京,直擒首辅。 这苏墨的胆子,也太大了! “他他带了多少兵?”皇帝强自镇定地问道。 “约有千人之眾!已经控制了承天门。” 满殿侍立的太监、侍卫闻言,皆面露骇然。 千人精锐甲士闯入皇城,这在大虞歷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刀直接递到了他手上,逼他做出选择! “传旨!打开宫门!” 几个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苏墨可是带兵入宫。” 曹文昭厉声: “我说打开宫门你就去打开!” 几个宫人被嚇得赶忙前去开门。 当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苏墨一身戎装,按剑而行,身后士兵押解著以叶林渊为首,包括兵部尚书、吏部侍郎、公孙冶等在內的十几名核心官员,大步走入承天门。 踏上通往金鑾殿的汉白玉御道时,整个皇宫仿佛都凝固了。 叶林渊等人被推搡著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们看著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肃的皇帝。 又看看站在殿中,昂首挺胸、杀气未消的苏墨、 心中充满了荒谬、恐惧和最后的侥倖。 “陛下!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苏墨他带兵擅闯京城,围攻大臣府邸,绑架朝廷命官。” “此等行径,与造反何异!陛下!此子狼子野心,今日能绑老臣,明日就敢弒君啊陛下!” 兵部尚书等人也纷纷哭诉喊冤,將苏墨描述成一个穷凶极恶的叛臣贼子。 皇帝面无表情地听著,目光却落在了苏墨身上。 苏墨对著皇帝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沉稳: “陛下,臣苏墨,奉旨北行,幸不辱命,已助北蛮阿茹娜公主平定內乱,继承汗位,並生擒弒父篡位之逆首阿尔罕!” “北蛮愿与我大虞永结盟好,此乃国书。” 苏墨首先摆出不容置疑的泼天功劳,占据道德和功绩的制高点。 隨即,话锋一转,指向叶林渊,语气骤然变得凌厉: “然,臣在北行途中,屡遭小人暗算,尤其是关乎千名將士生死、关乎两国邦交的粮草,竟被人恶意剋扣。” “致使我军一度陷入绝境。” “经查,此事主谋,便是首辅叶林渊!” “不仅如此,叶林渊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贪墨军餉,陷害忠良。” “其党羽遍布六部,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臣返京途中,更获悉叶林渊恐臣入朝对其不利,竟暗中勾结江湖匪类,意图在臣入京之后,对臣行刺暗杀。”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苏墨每说一句,叶林渊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臣今日带兵入京,擒拿国贼,实乃不得已而为之,若按常例,臣恐未见天顏,已遭毒手。” 第203章 位居首辅 叶林渊被士兵死死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但他浑浊的老眼中却不见半分颓丧,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 他猛地抬起头,斑白的鬚髮因激动而颤抖,声音嘶哑却带著十足的威胁,直刺龙椅上的曹文昭: “陛下!老臣侍奉先帝和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若因这黄口小儿一面之词便要治罪,只怕这大虞江山,顷刻间便要地动山摇。” 他挣扎著,试图挺直脊樑,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又狠狠瞪向苏墨: “我叶家,世代经营,掌控大虞七成漕运,五成粮道,六成铁器铸造。” “盐引、茶引,多少世家大族依附其间,利益盘根错节。” “陛下今日若动我,明日漕运便可断绝,南北粮道梗阻,边军铁器供应立时中断。” “国库岁入,大半赖此,一旦有变,国库立刻空空如也。” “届时,莫说北伐西征,便是朝廷百官俸禄、各地賑灾款项,从何而出?”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中带著一种有恃无恐的囂张: “还有这满朝文武。” “多少人的前程、家族的兴衰,与老夫息息相关。” “陛下若执意妄为,只怕明日这金鑾殿上,便再无人为陛下处理政务,奏章堆积如山,政令不出宫门。” “这大虞的天下,是靠我们这些臣子撑著的。” “离了我们,陛下您能指望谁?” “指望这个只会舞刀弄枪、行商牟利的幸进之徒吗?” 最后,他图穷匕见,阴惻惻地补充道: “更何况,各地分封的王爷们,与我叶家也多有关联,利益输送,非同小可。” “陛下,您真要为了一个苏墨,逼得天下动盪,宗室不安吗?” 这一连串的威胁,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曹文昭的心上。 他脸色铁青,握著龙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叶林渊说的,正是他多年来最大的隱忧和无力感的来源。 皇权看似至高无上,实则被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层层捆绑。 他原本的计划,確实是藉助苏墨之功,慢慢渗透,逐步瓦解,而非如此激烈的摊牌。 苏墨这般迅猛直接,固然痛快,但后续的烂摊子。 他心中一时天人交战,为难之色溢於言表。 苏墨將皇帝的犹豫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叶林渊会有此一招。 他上前一步,与叶林渊狰狞的目光相对,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甚至带著点戏謔: “叶首辅,都这时候了,还摆出一副大虞离了你就得散架的架势,不嫌累吗?” “是,你是一直想弄死我,从我还没进京开始,就花样百出。” “我这人吧,平时挺好说话,但谁要是把我往死里逼,那我也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 “不过现在看来,网破了,鱼却未必会死。” 他转向皇帝,拱手道: “陛下,叶林渊所言,无非是钱、粮、人脉三样。” “他以为掐住了这些,就能挟制朝廷,高枕无忧。”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苏墨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他说的这些问题,臣,自有办法解决,而且,用不了他想像的那么久。” 叶林渊嗤之以鼻: “狂妄小儿!国库空虚,百业凋敝,岂是你能信口雌黄的?” “信口雌黄?” 苏墨挑眉。 “叶首辅可知,我名下那看似不起眼的雪花饮,如今每月纯利几何?抵得上国库以往半年的盐税收入。”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不瞒陛下,臣在离京之前,便已著手布局。” “醉仙楼、赌坊,乃至更多新兴產业,皆已铺开。” “银钱之事,陛下无需担忧,半年之內,臣必让国库充。” 苏墨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曹文昭看著他自信从容的样子,再想到苏墨此前创造的一个个奇蹟,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与其继续忍受叶林渊的掣肘,不如放手一搏。 “好。” 曹文昭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脸上再无犹豫,只有决绝。 “苏爱卿忠勇可嘉,智谋超群!朕信你。” “传旨叶林渊结党营私,陷害忠良,动摇国本,罪证確凿,即刻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天牢,候审。” “其党羽一体拿下,严加勘问!”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墨: “苏墨听旨!朕任命你为当朝首辅,总领朝政,肃清奸佞,振兴国邦!望卿不负朕望!” “臣,苏墨,领旨谢恩!” 苏墨躬身行礼。 叶林渊等人面如死灰,在被拖下去时,犹自发出不甘的咒骂,但已无人理会。 退朝后,曹文昭立刻將苏墨召至御书房。 挥退所有內侍,只剩下君臣二人。皇帝脸上还带著一丝兴奋后的潮红,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忧虑。 “苏墨,你今日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也给了朕一个大大的难题啊。” 曹文昭揉著眉心。 “叶林渊虽已下狱,但他留下的摊子,千头万绪。漕运、粮道、盐铁、铸造……” “这些命脉行业,皆被私人把持,牵一髮而动全身。你虽说有办法,但具体该如何行事?” “朕这心里,实在没底。” 苏墨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 “陛下,问题看似复杂,其实核心只有一个:利益。” “以前这些生意,利润大多进了叶林渊这类人和他们背后世家的口袋,国库所得有限。”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关键生意,收归朝廷所有。” “收归朝廷?” 曹文昭一愣。 “这谈何容易?那些世家大族岂会轻易放手?势必激起强烈反弹。” “所以不能硬抢,要巧取。” 苏墨放下茶杯,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臣提议,成立皇家商帮。” “皇家商帮?” “对。”苏墨解释道。 “由朝廷出面,组建一个庞大的商业机构,直接经营漕运、粮食採购与储备、盐铁专卖、官营铸造等一切关乎国计民生的核心產业。” “以前这些是分散的,被私人把持,效率低下,贪腐严重。” “现在由皇家商帮统一管理,採用新的经营模式,比如漕运,我们可以设计更高效的漕船,建立中转仓库,优化路线。” “盐铁,实行严格的牌照制度和统购统销,杜绝私盐劣铁……” 第204章 百官请命 苏墨顿了顿,继续拋出更惊人的想法: “此外,银钱流通至关重要,臣建议,同时成立皇家钱庄。” 曹文昭更加疑惑,“民间钱庄眾多,朝廷为何要自己办?” “此钱庄非彼钱庄。” 苏墨笑道。 “皇家钱庄,將来要成为天下钱庄之首。它不仅可以存取借贷,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发行一种由朝廷背书、全国通行的银票,逐步替代沉重的金银铜钱,方便商旅贸易。” “同时,通过钱庄,我们可以监控天下的金银流动,哪个世家突然调动巨款,哪个地方官银有异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钱庄,以极低的利息向百姓和小商人放贷,促进民生,同时也能吸纳民间閒散资金,用於朝廷国库支出。” 这一番超越时代的金融理念,听得曹文昭目瞪口呆,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全新的蓝图,但又觉得其中风险巨大。 “这银票,百姓会认吗?若是有人大量偽造,又该如何?” “初期自然需要强力推行,並与实物金银掛鉤,建立信誉。” “至於防偽,臣自有办法。” 苏墨自信地说。 “陛下,这是掌控经济命脉的最好方式。一旦成功,叶林渊之流依靠传统商贸和钱庄建立的势力,將不攻自破。” 曹文昭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既兴奋又惶恐。 “苏墨,你所言,確实令人振奋。但这一切变革,需要时间,更需要大量的启动资金。” “在你所说的皇家商帮和钱庄產生效益之前,国库空虚的问题如何解决?” “总不能一直指望你的生意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且,北蛮那边结盟,也需要物资支持,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苏墨看著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陛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钱从哪里来?现成的就在那里。” 他抬手,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抄家!” 曹文昭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这叶林渊及其核心党羽的家產自然要抄没,但这会得罪太多人。” “陛下,既然已经撕破脸,又何惧得罪?” “叶林渊盘踞朝堂多年,其党羽遍布各地,家资巨万。” “抄没他们的家產,足以充盈国库,支撑变革初期的所有花费。” “而且,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藉此清除一批顽固势力,为新政扫清障碍。” “这叫搂草打兔子,一举两得。” 他看向皇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陛下既然都把臣推到这首辅之位了,臣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该得罪的人,迟早要得罪。” “臣都不怕,陛下还怕什么?” “难道陛下还想回到过去那种仰人鼻息、束手束脚的日子吗?” 曹文昭被他说得老脸一红,隨即一股豪气涌上心头。 是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他重重一拍桌子: “好!就依你所言。” “朕给你撑腰!你放手去干。” 带著一身疲惫,苏墨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府邸。 夜色已深,府內却灯火通明。他刚踏入大门,几道倩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魏灵儿,此刻俏脸上满是惊惶和后怕,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一把抓住苏墨的胳膊,上下打量: “相公!你没事吧?” “我听说你带兵闯进京城,把叶首辅他们全都抓了?” 她语速极快,眼圈都有些发红。 紧接著是柳玉茹和柳玉姝姐妹。姐姐柳玉茹性格温婉,此刻也是花容失色,轻抚著胸口,声音带著颤抖: “相公,外面都传遍了,说您……您清君侧,还当了首辅?” “这是真的吗?” 她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妹妹柳玉姝则是一脸兴奋与崇拜,大眼睛闪闪发光,扯著苏墨的袖子。 不多时,芸娘宋巧巧、赵萍儿、娜兰韵三人也走了出来。 看到苏墨也同样落下眼泪。 她们这些日子在京城,一开始听到的消息,是苏墨出关之后,粮草出了问题。 紧接著就有谣言说苏墨消失了。 后来又说苏墨一千人杀到了北蛮王庭。 对於几个女人而言,无论听到任何有关苏墨的消息都是煎熬。 特別是得知苏墨今日带著一千精锐杀入京师,清君侧! 更是嚇得几女为苏墨担心不已。 苏墨看著围在身边的几个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没事了,我这不都好好回来了吗?至於叶林渊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 苏墨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魏灵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相公你就知道贫嘴。” “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叶林渊势力那么大,万一出个差错。” “没有万一。” 苏墨收敛笑容,正色道。 “既然动了手,就要有十足的把握。放心吧,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现在的贏家,是我苏墨!” 苏墨看了看天色。 “好了,都这么晚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我饿了,有吃的没?” 柳玉茹连忙道: “有有有,厨房一直温著饭菜,我这就去给相公你端来。” 柳玉姝则依旧缠著他问东问西。 而芸娘等人更多的是高兴。 从定南府,到现在苏墨拜將封相,她们简直不敢相信。 第二天,大朝会。 果然如叶林渊所威胁的那般,金鑾殿上的气氛极其诡异。 以吏部左侍郎张文远、都察院副都御史李纲为首的一大群文官,齐齐出列,跪倒在地。 张文远声泪俱下 “陛下!首辅叶林渊乃三朝元老,纵有小过,亦罪不至此!苏墨苏虽有大功,但带兵入京,擅擒大臣,此举与谋逆何异?” “怎能骤然位居首辅?” “此例一开,国將不国啊陛下!臣等恳请陛下,释放叶公,另择贤能担任首辅!”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三思!” 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声音悲切,仿佛苏墨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奸臣,而叶林渊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龙椅上的曹文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但亲眼见到这么多官员公然为叶林渊张目,对抗皇命,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第205章 反对我?百官行述看看 苏墨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看著下面跪倒的眾人。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宰相袍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大人,看来对本官担任这首辅之位,很有意见?”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如同冰冷的刀锋。 张文远抬起头,硬著头皮道: “苏大人,此非私怨,实乃为国体考量!大人之功,我等钦佩,但首相之位,非同小可,需德高望重、精通政务者方可胜任。” “大人年纪尚轻,又久在军旅,於朝政,都不利。” “哦?” 苏墨打断他,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扩大了。 “张侍郎的意思是,我苏墨,德不高,望不重,不配当这个首辅咯?” 张文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著人多势眾,依旧梗著脖子道: “下官不敢!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好一个就事论事!” 苏墨忽然笑了,他慢慢走下御阶,来到张文远面前,俯视著他。 “张大人,你说要德高望重?那我问你,三年前,你利用职权,將城南那片本应賑济灾民的官田,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你的小舅子,中饱私囊,致使数百灾民流离失所,这算有德吗?” 张文远脸色瞬间惨白: “你血口喷人!” 苏墨不理他,继续慢悠悠地说: “去年,你纵容家奴强占民女,逼得其父投井自尽,事后仅用五十两银子便打发了事,这算望重吗?” 不等张文远反驳,苏墨突然出手。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见他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拍,印在张文远的胸口。 “噗!” 张文远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然后软软滑落,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个金鑾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龙椅上的曹文昭。 他们知道苏墨武功不俗,却万万没想到,他敢在庄严肃穆的金鑾殿上,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出手击杀一位三品大员。 “苏墨!你竟敢在金殿行凶。” 李纲又惊又怒,指著苏墨,手指都在颤抖。 苏墨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向李纲,眼神冰冷: “李大人,你急什么?轮到你了么?” 他目光扫向其他那些跪著的、以及站著却面露愤慨的官员,声音陡然转厉: “还有谁不服?现在站出来,本官跟他好好聊聊。” “聊聊他是如何贪墨河工款,导致大河决堤,淹死数千百姓的事。” “聊聊他是如何卖官鬻爵,將一个目不识丁的混混塞进知府位置的。” “聊聊他是如何勾结地方,侵吞军餉,让我边关將士饥寒交迫的。” 苏墨每说一句,就有一个或几个官员面无人色,冷汗直流。 因为他们知道,苏墨说的,並非虚言恫嚇。 “本官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不服,觉得我苏墨跋扈,觉得我坏了规矩。” 苏墨踱著步,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但你们要清楚,从今日起,规矩,由我来定。” “谁要是还想为叶林渊那个国贼说话,可以,现在就去吏部递交辞呈,回家养老!否则……”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在你们开口之前,最好先想想,自己屁股底下干不乾净。” “本官不介意,在朝会之上,跟诸位大人对对帐本!” 话音刚落,苏墨轻轻拍了拍手。 殿外,黄老三带著几名士兵,抬著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了进来,哐当几声放在大殿中央。 苏墨走到箱子前,隨手打开一个,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卷宗。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晃了晃,对著满朝文武,语气轻鬆得像是在介绍新產品: “诸位大人,想必都很好奇这是什么。” “不才,在过去一年里,利用閒暇时间,派人搜集整理了朝中各位同僚的一些……嗯,可以说是生平事跡,言行记录。” “大到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小到收受冰敬炭敬,狎妓酗酒,基本上,能查到的,都在这上面了。”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百官行述》。” 他隨手翻开一页,念道: “嗯,比如这位王御史,表面上道貌岸然,弹劾这个贪污那个无能,私下里却在老家强买民田三千亩,逼死佃户七人。” “还有这位赵尚书,嘖嘖,光是存在通源钱庄的私房钱,就有这个数……” 苏墨比划了一个手势。 “现在!” 苏墨合上卷宗,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本官宣布新政变革之举措,包括成立皇家商帮,统筹漕运、盐铁;设立皇家钱庄,发行新幣;清丈田亩,改革税制……” “谁赞成?谁反对?” 苏墨微笑著,看著下面那些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官员们: “反对的大人,请出列发言。” “正好,我们可以当著陛下的面,一起参详参详您在这《百官行述》里的精彩表现。”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群情汹涌、要为叶林渊討公道的文官集团,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浸透了朝服。 那几口大箱子,仿佛张著巨口的凶兽,隨时能將他们吞噬。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个官员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臣支持苏首辅新政!首辅大人英明!” “臣附议!” “首辅大人高瞻远瞩,实乃国之柱石!” “新政利国利民,臣等竭诚拥护!” 一时间,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支持,態度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龙椅上的曹文昭,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看著站在大殿中央,仅凭几口箱子就震慑全场的苏墨。 內心极其复杂。 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苏墨镇压群臣的手段,如此直接,如此狠辣。 更想不明白,苏墨这百官行述,又是如何弄来的。 第206章 等苏墨请咱们出去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最里间的牢房內,灯火通明,与周遭的阴暗潮湿格格不入。 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而非惯常的霉味和餿味。 叶林渊盘腿坐在铺著乾净棉褥的草蓆上,面前摆著一张小几,上面有半只烧鸡,一碟酱牛肉,还有一壶温得正好的花雕。 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咀嚼,脸上不见半分囚徒的颓唐,反而带著一种稳坐钓鱼台的从容。 隔壁牢房里,前兵部尚书王莽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嘿嘿笑道: “大人,您说,外面现在该乱成什么样子了?” “漕运那边,咱们的人应该已经动手了吧?还有户部、工部。” “嘿嘿,那曹文昭小儿和苏墨小贼,现在怕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呢!” 另一间牢房里的吏部侍郎李显放下酒杯,抚著鬍鬚,志得意满: “那是自然。这大虞的江山,离了我们这些人,它就得停摆。” “百官今日朝会,必定集体跪諫,逼陛下罢黜苏墨,恭请叶公还朝!到时候,看那苏墨如何收场。”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仗著几分军功和商贾伎俩,就敢妄居相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刑部郎中叶准,是叶林渊的侄子,有些担忧地小声问道: “叔父,诸位大人,万一,我是说万一,陛下铁了心,要那个我们,该如何是好?” 叶林渊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屑和十足的把握,他慢悠悠地呷了口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准儿,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陛下不敢,苏墨更不敢。为何?因为我们背后,站著的不只是大虞的世家,还有大乾。” “大乾?” 几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叶林渊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隔壁几人听清: “前几日,大乾的密使秘密入府,与老夫达成了一笔交易。” “一旦我们真有性命之忧,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的即便是苏墨死了,我等也不会死。” 苏墨放下酒杯,环视一圈,语气篤定: “故而,你等只需安心在此休养几日。” “用不了多久,陛下就得亲自来这天牢,客客气气地请我们出去。” “至於那苏墨,哼,身败名裂都是轻的,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大虞,终究是我们的天下,他一个后来的,翻不了天。” 这番话如同给眾人打了一剂强心针,牢房內顿时又充满了欢声,仿佛他们不是阶下之囚,而是来此度假的贵客,只等著僕人前来迎接。 就在这时,牢房通道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牢门被狱卒哗啦啦地打开。 叶林渊等人闻声望去,只见苏墨一身紫色宰相常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群身著各色官袍的官员,正是昨日在朝堂上见过的那些面孔。 叶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慢腾腾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线头的囚衣,脸上堆起一种混合著嘲讽和怜悯的笑容: “哟,这不是苏首辅吗?怎么,这才过了一日,就顶不住压力,亲自来这天牢请我们出去了?” “是不是百官都不买你的帐,政令出不了皇宫,陛下也束手无策了?” 同时,叶林渊身后的官员也在一旁帮腔,语气轻佻: “苏大人,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这治理国家,可不是带兵打仗或者开店做生意那么简单。 “有些位置,不是你想坐就能坐得稳的。” 礼部郎中更是故作大度的摆摆手: “苏首辅,若是肯现在低头,向我们叶公赔个不是,或许我们出去之后,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给你安排个閒职,保你后半生富贵。”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极尽挖苦之能事,就等著看苏墨气急败坏或者低声下气的样子。 苏墨却没理会他们的叫囂,他的目光落在几人面前几案上的酒肉,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跟在身后,脸色发白的天牢管事: “这是怎么回事?天牢重地,何时成了酒楼饭庄?” “陛下的旨意是让他们在此反省己过,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 那管事嚇得腿肚子发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首辅大人恕罪!” “是小的们糊涂,想著叶大人他们毕竟曾是朝廷重臣,所以擅作主张,优待了一些……” “擅作主张?” 苏墨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给你的胆子,敢违背圣意?” “来人,把这瀆职的管事拿下,重打三十大板,革去职务,永不敘用。” “把这些酒肉都给我撤了。” “从今日起,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一律按天牢普通囚犯的標准执行。” 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拖走了面如死灰的管事,同时手脚麻利地將叶林渊等人面前的酒肉全部收走,连那壶没喝完的花雕也没留下。 叶林渊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刚才的得意和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叶林渊指著苏墨,气得鬍子直抖: “苏墨!你竟敢如此!” 苏墨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踱步到牢房门口,目光扫过叶林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官员,忽然抬手指向牢房角落里一只正在打盹的狱犬。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毛色杂乱的土狗。 “诸位大人!” 苏墨的声音带著一种戏謔的调子,清晰地传遍整个牢房区域。 “你们看,这只神骏非凡、气度雍容的异兽,像不像古籍中记载的祥瑞麒麟啊?” 他这话问得突兀之极,叶林渊等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然而,苏墨身后那群官员的反应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一开始,就有人想要脱口而出,这就是一条狗。 结果就被一旁的人给捂住了嘴巴。 很快,百官们就明白了过来,这是苏墨对於他们的考验。 第207章 这是狗还是麒麟 只见吏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凑到牢房边,仔细端详了那只土狗几眼,然后一脸严肃、语气肯定地说道: “首辅大人慧眼如炬!此兽头角崢嶸,目光如电,步伐沉稳,周身隱有祥光繚绕,不是麒麟,又能是何物?” “此乃天降祥瑞,佑我大虞啊!” “对对对!绝对是麒麟!” 几个站在苏墨身后的文官连忙附和,语气夸张。 “你看那毛髮,色泽光亮,非同凡品,定是麒麟无疑。” “首辅大人能识得此祥瑞,实乃天意!” “祥瑞现世,首辅执政,此乃我大虞中兴之兆!” 又一位官员激动地喊道。 一时间,苏墨身后的百官爭先恐后,纷纷指鹿为马,將那只再普通不过的狱犬夸得天花乱坠,仿佛真是上古神兽降临人间。 他们脸上洋溢著諂媚和敬畏,与昨日在朝堂上跪求罢免苏墨时判若两人。 叶林渊、王莽、李显等人彻底看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些平日里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或清高或圆滑的官员,此刻竟然在苏墨面前如此卑躬屈膝,顛倒黑白! 这怎么可能? 此刻眼前发生的事情,对於叶林渊等人,不亚於见鬼了。 苏墨看著叶林渊那副如同吞了苍蝇般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转过身,面对著牢房內的叶林渊,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叶林渊,看见了吗?你以为大虞离了你们就会垮?你以为百官还会为你摇旗吶喊?醒醒吧,时代变了。” 他向前一步,隔著柵栏,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叶林渊的脸: “我不杀你,留著你这条老命,就是要你亲眼看著,你口中那个离了你们就玩不转的大虞,在我苏墨手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墨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確保身后的百官也能听清: “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从今往后,这大虞变天了!谁要是还心心念念想著叶林渊,想著过去的那些勾当,那么这里!” 苏墨指了指阴暗潮湿的牢房。 “就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说完,苏墨不再看叶林渊等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在一眾官员小心翼翼的簇拥下,大步离开了天牢。 身后,传来叶林渊气急败坏的咆哮和诅咒: “苏墨!你不得好死!你猖狂不了几时!” “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等著吧!等老夫出去,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咆哮在空旷的牢狱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很快便被沉重的牢门关闭声隔绝。 从压抑的天牢出来,苏墨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感觉胸中的鬱气散去了不少。 对付这些老狐狸,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必须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彻底击垮他们的心理防线。 指鹿为马?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回到府邸。 府內人来人往,比往日更加热闹,既有原本的僕役,也有新招募的幕僚、文书,以及负责护卫的云天楼好手。 苏墨回家之后,直接將一家子人叫了过来,匯报生意。 首先上前匯报的是赵海。 “相公,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咱们的赌坊现如今已经在大虞各主要州府铺开,共计四十七家。” “其中尤其是双色球、以及牌九等新玩法,生意最为红火,咱们的赌坊开到哪里,就是哪里最大、最赚钱的赌坊。” “京城的总店,如今每天流水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脸上难掩兴奋。 苏墨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利用概率和信息不对称,加上一些现代化的营销手段,在这个时代做博彩业,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做得不错。接下来,可以尝试往中州其他国家渗透,比如南楚,西秦,先从边境贸易重镇开始。” 苏墨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想扩大影响力,就必须把生意做到中州列国。 “明白,相公放心!”赵海用力点头。 接下来是魏灵儿和赵萍儿。 魏灵儿依旧是那副明媚活泼的样子,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赵萍儿则文静许多,站在魏灵儿身后半步。 魏灵儿抢先开口,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相公,醉仙楼的火锅现在可是风靡大虞!开到哪儿火到哪儿。” “基本上能开的地方都开了,光是上个月,净利润就抵得上户部以往小半年的商税呢!” 苏墨笑了笑,对魏灵儿道: “醉仙楼能做到这个规模,你和萍儿功不可没。不过,正如你所说,能开的地方都开了,再扩张意义不大。萍儿。” 赵萍儿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应道: “相公。” “从今天起,醉仙楼的生意,全权交由你打理。灵儿我另有安排。” 苏墨说道。 魏灵儿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也顾不上和柳玉姝较劲了,凑近问道: “另有安排?什么生意?” 苏墨卖了个关子: “待会儿单独告诉你,是个比醉仙楼更有钱景的买卖。” 魏灵儿心痒难耐,但见苏墨不说,也只好按捺住。 接著是芸娘。 今日的芸娘穿著一件薄纱外衫,把那鼓鼓囊囊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苏墨发现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就属芸娘的身材变得越来越丰腴。 “相公,雪花饮的酿造工坊已经增加到十二处,基本能满足大虞境內的需求。” “按照相公你的指示,第一批货物已经成功销往大乾,虽然量不大,但反响极好,那边的一些贵族很是喜欢。” “接下来正在设法打通前往大乾的商路。” “很好。” 苏墨讚许道。 “雪花饮是咱们所有生意之中的重中之重。” “另外,运输和保密是关键,核心的酿造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最后是娜兰韵。 娜兰韵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劲装,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英姿颯爽,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忧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墨看向她,温和地问道: “兰韵,云天楼那边情况如何?往中州各国派遣细作的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 第208章 细盐提炼 娜兰韵似乎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答道: “进展尚可,我们已经初步在大乾、南楚、大秦,大燕的国都及重要城池安插了一些人手,主要以行商、鏢师等身份作为掩护。” “只是时间尚短,想要建立有效的情报网络,还需时日。” 她的语气虽然平稳,但眼神中的那一丝恍惚没能逃过苏墨的眼睛。 “怎么了?”苏墨关切地问道。 “我看你今日心神不寧,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娜兰韵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刚才接到江南传来的飞鸽传书。我娜兰家出事了。”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娜兰韵身上。 “出了何事?”苏墨眉头微蹙。 “是家里的旧日仇敌寻上门了。” 娜兰韵声音有些低沉。 “信上说,对方来势汹汹,实力很强,我哥他带著族中老小暂时躲了起来,现在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而且哥哥也未曾在信中说明仇家是谁。” 苏墨说著,眼圈微微泛红,显然心中极为担忧。 苏墨心中一动。 娜兰韵只知道家族有仇敌,却不知道这仇敌的真正身份。 但他从娜兰韵的哥哥娜兰嘉之前隱晦的託付中,以及自己掌握的一些情报里,早已推测出,娜兰家的仇敌,极有可能就是大乾的皇家。李氏! 这是一段牵扯到前朝恩怨的江湖秘辛。 这就棘手了。 苏墨暗忖。 如果只是普通江湖仇杀,以他现在的势力和云天楼的力量,介入调解甚至武力干预都不难。 但牵扯到大乾皇室,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而是带有政治色彩的行动。 自己刚刚扳到叶林渊,若此时直接与大乾皇室对上,绝非明智之举。 但娜兰韵是他的女人,娜兰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看著娜兰韵强忍担忧的模样,苏墨心中已有决断。 他沉吟片刻,对娜兰韵柔声道: “別太担心,既然暂时躲了起来,说明不父兄他们暂无性命之忧。” “此事我定会设法解决。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动。” 娜兰韵抬头看向苏墨,眼中流露出依赖和感激: “多谢相公。” 苏墨点点头: “这样,等我把京城这边的事情初步理顺,我便亲自陪你回一趟江南,处理此事。” 娜兰韵闻言,眼中顿时焕发出神采,用力点头: “嗯!” 安抚好娜兰韵,苏墨又简单询问了一下柳玉茹、柳玉姝关於府內事务,以及宋巧巧负责)的一些情况,便让眾人先散去,独独留下了魏灵儿。 苏墨带著魏灵儿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房间,这里被他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里面摆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和简单的器具。 “相公,究竟是什么样的好生意,竟然要这般神神秘秘的,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好东西?” 魏灵儿好奇地东张西望。 苏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来一些市面上常见的粗盐。 顏色灰黄,还夹杂著些许沙砾。然后,他熟练地操作起来,溶解、过滤、加热、结晶…… 一套流程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美感。 魏灵儿瞪大了眼睛,看著苏墨像变戏法一样,將那些不堪入目的粗盐,最终变成了一小撮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晶体。 “这……这是盐?” 魏灵儿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 瞬间,一股纯粹而强烈的咸味在舌尖绽放,没有任何苦涩和异味,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贡盐都要纯净美味! “天啊!”魏灵儿惊呼出声,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这盐怎么能如此洁白?纯白如雪,而且如此细腻?味道还这般纯粹!相公,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墨看著她那副震惊的模样,笑了笑,用早就想好的说辞解释道: “不过是一些古籍上学来的提纯之法,加以改良罢了。此法目前只有我一人掌握。” 魏灵儿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 “眼下市面上,大多都是掺杂著许多杂质的杂盐,味道发苦不说,而且大多都是从中州滨海之地运来的,价格高昂!” “而品质稍微好些的,在大虞,要价要比中州各国贵数倍。” “中州列国可没少在这盐上卡咱们大虞的脖子。” 魏灵儿激动地抓住苏墨的胳膊,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相公!倘若这细盐若是能大规模製作贩卖,其利不可估量啊!” “现在的官盐、私盐,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泥沙!那些王公贵族、富商巨贾,绝对会为之疯狂。” “这比醉仙楼、比雪花饮,甚至比赌坊都要赚钱!” “甚至可以说,咱们大虞,也能光明正大赚中州各国的银子了。” 盐,自古以来就是暴利行业,是国家財政的重要支柱,也是无数世家大族爭夺的焦点。 如果能掌握这种远超当代技术的细盐製作方法,其带来的財富和影响力,將是顛覆性的。 苏墨点点头,肯定了魏灵儿的判断: “没错。我打算成立一个新的作坊,专门生產这种细盐。” “这个生意,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从选址、建厂、招募可靠的人手,到后期的生產和销售,都由你来主导。” “我会把详细的方法教给你,但核心步骤,必须由绝对信得过的人掌握。” 魏灵儿兴奋得脸颊泛红,用力点头: “相公交给我儘管放心,奴家我一定把这细盐生意做得比醉仙楼还大。” 魏灵儿一直都想著在醉仙楼之外的事情帮苏墨分担一些。 眼下这细盐的生意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看著魏灵儿充满干劲的样子,苏墨也笑了。 细盐的买卖交给魏灵儿,很显然再合適不过。 “这细盐最为关键就是提纯,但是这提纯极其耗费工时,还有人力。” “所以这製作细盐所需的粗盐,就需要大量低价採买。” “但是採买就会耗费大量的银子,导致咱们的细盐即便提炼出来,也是天价。” “所以咱们得在大虞境內找一些盐矿,而这就需要去一趟,江南!” “所以我决定走一趟江南。” 第209章 毒盐矿 苏墨清楚,一旦细盐的生意做起来,那这个財富规模,是无法想像的。 但是这细盐生意的难点,就是原料。 大虞的粗盐大多都是从中州来的,都是海盐,或者湖盐!价格昂贵,採买粗盐,再提炼细盐,成本会很高! 而眼下的这个时代,对於矿盐的开採和提炼因为技术的原因,基本为零。 所以说,只要自己能做到对於矿盐的规模化开採和提炼,那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而这矿盐,正好江南府最多。 魏灵儿闻言一愣,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去江南?这个时候?京城这边百废待兴,变法刚刚起步,相公你这个首辅怎么能轻易离京?” 魏灵儿眉头微蹙。 苏墨看著魏灵儿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这次去,有两件正事。其一,是为了盐。” “盐?”魏灵儿更加不解,“江南虽富庶,但產盐主要靠沿海的盐场,內陆並无大型盐源,相公你为何要去江南找盐?” “不是找海盐,是找矿盐!” 苏墨平静地说。 “矿盐?” 魏灵儿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相公,你难道不知那矿盐那是毒盐?又苦又涩,甚至还含有剧毒,吃了会死人的!” “自古以来,矿盐都被视为废矿,无人问津,相公你去找那个做什么?” 苏墨闻言,在这个时代,矿盐,也就岩盐因为提纯技术落后,加之大多含有对人体有害的杂质,味道也极差,被视为无用之物,甚至是不祥之物。 所以,盐矿在这古人眼里,就是废岩, 苏墨早就料到魏灵儿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说: “別人用不了的矿盐,在我这里,就是宝藏。灵儿,你再仔细看看这细盐!” 魏灵儿有些不解: “这细盐?这细盐洁白如雪,味道纯正,一旦推出,必然轰动。可这跟毒盐有什么关係?” “自然有关係!”苏墨道。 “我们目前提取细盐,需要先购买粗海盐作为原料,成本高昂,且受制於沿海盐场的供应和价格。” “如果我们能自己找到並开发矿盐,利用我的独门提纯技术,將其变成上等的细盐,那么成本將大大降低,利润会翻上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我们將彻底摆脱对传统盐源的依赖,实现盐的自给自足,甚至反过来向中州列国贩卖。” “这將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到时候,我苏墨將是整个大虞,乃至中州最为富有之人。” 魏灵儿听得目瞪口呆,她虽然对苏墨的各种奇思妙想已经有些免疫力。 但將人人避之不及的毒矿盐变成宝贝,这实在超出了她的想像。 魏灵儿仔细看著苏墨,见他眼神清澈,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心中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她了解苏墨,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 “可是……”魏灵儿还是有些犹豫,“这矿盐提纯,真的可行吗?万一这提炼出来的盐还是毒盐,那该怎么办?” “这绝无可能!” 苏墨打断她,语气篤定。 所谓毒盐,不过就是盐分里面掺杂的矿物比较多而已。 “所谓毒盐,缘是这矿盐之中掺杂其他毒物,只需用秘法提纯一番,便可直接得到无毒的细盐!” “而且这法子,我已试过,绝对可行。” “考虑到此事关乎未来细盐生意的命脉,我必须亲自去江南实地勘察,寻找合適的矿源。” “江南府的地形山脉复杂,多有盐矿分布,只是此前无人懂得利用罢了。” 魏灵儿沉吟片刻,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但她立刻想到了另一层: “那相公你所说的第二件事呢?” 苏墨的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坐著的娜兰韵,语气柔和了些: “第二件事,是为了兰韵。” “娜兰家在江南遭遇仇家寻衅,家族避难,音讯不明。我既答应要帮她,便不能食言。” “此事牵扯江湖,或许还有些別的麻烦,我需亲自去一趟,才能放心。” 魏灵儿看看苏墨,她当即表態: “原来如此!娜兰妹妹家族蒙难,確实不能坐视。” “既然是为了正事,相公你理应走一趟。” 魏灵儿说著,顿了顿,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不过,江南之地,繁华富庶,但也鱼龙混杂,相公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要不我跟相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顺便看看你是怎么把那些毒盐变成白花花的细盐。” “毕竟今后这细盐生意还得起亲自打理。” 苏墨看著魏灵儿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她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確实想帮忙,便爽快答应: “好,那就一起去。” “有你跟在身边,许多事情办起来也方便些。” 魏灵儿见他答应得痛快,顿时眉开眼笑。 这时,魏灵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她低声问道: “相公,公孙冶一家现在还在牢里。我父亲,我魏家满门的冤案,如今朝廷查得怎么样了?” 苏墨神色一正,笑道: “此事你放心。我一直在让人加紧查证,搜集当年公孙冶构陷魏侍郎的证据。” “此事牵连甚广,需要確凿的铁证,才能將他们彻底钉死,为你魏家昭雪。” “一旦证据齐全,我会让你亲自上堂指证,让公孙老贼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他的罪行!” 魏灵儿眼圈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嗯,多谢相公。” “若是父亲和兄长在天有灵,一定会感谢相公你的!” 魏灵儿说罢,又道: “相公,那柳家,玉茹妹妹她们家的案子,是不是也在查了?” 苏墨看嘆了口气,点头道: “柳家的案子,我也查过了。確实与叶林渊脱不了干係。当年柳玉茹父亲在户部任职,因坚持清查一笔有问题的漕运款项,触怒了叶林渊。” “这才被罗织罪名,含冤而死。叶林渊如今虽已下狱,但此案细节,还需进一步釐清。” “待江南之事了结,我定会给她们柳家一个交代。” “好了,不说了。” 苏墨拍了拍手。 “南下江南定在一个月后。在这之前,我需要把京城这边的事情,尤其是变法的事情,初步理顺。” “而在此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先在京城把作坊开起来,然后买一批粗盐,先製成细盐,然后卖卖看!” “要是能在短时间內打出名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魏灵儿连连点头。 接著又问了苏墨一堆有关製备细盐的详细事宜。 第210章 小婉?曹倩儿! 次日,苏墨早早入宫,打算与皇帝曹文昭详细商议变法的具体步骤和可能遇到的阻力。 苏墨径直来到御书房外,通报之后,內侍引他入內。 然而,御书房內却不见曹文昭的身影。 苏墨正觉奇怪,忽然一阵香风袭来,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屏风后转出,笑吟吟地看著他。 苏墨定睛一看,不由得一愣。眼前女子身著鹅黄色宫装,身段婀娜,凹凸有致,肌肤胜雪,眉眼含情,顾盼之间自带一股灵动与贵气。 这容貌……甚是眼熟。 “小婉姑娘?” 苏墨试探著问道。这不正是之前那个自称被人追杀、化名小婉,被他所救,然后又在定南府莫名离去的小婉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大內的御书房? 那女子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莲步轻移,走到苏墨面前,微微仰头看著他,眼中带著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意: “苏首辅,好久不见呀。不过,小婉这个名字,以后就不用叫啦。”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故作正式地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本宫曹倩儿,当朝公主,父皇唯一的女儿。” 苏墨顿时恍然,心中瞬间明镜似的。原来当初所谓的被追杀、巧遇,都是皇帝曹文昭安排的戏码,目的是让公主接近自己,考察也好,拉拢也罢。 他不由得苦笑,曹文昭这老狐狸。 曹倩儿见苏墨只是恍然,並未有太多惊讶或惶恐,便靠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音带著一丝撩人的媚意: “苏墨,当初不告而別,是父皇的意思,你可別生我的气哦。” “其实那段日子,我过得挺开心的。” 曹倩儿说著,纤纤玉指似无意地拂过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小段雪白细腻的脖颈。 苏墨虽然不是柳下惠,但此刻心思更多在正事上,只是微微后退半步,礼貌地笑了笑: “原来是公主殿下,失敬。当初不知殿下身份,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曹倩儿见他这般疏离,有些不依。 “苏诗魁,当初你跟我搓麻將喝雪花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正经的!” 看著气鼓鼓的曹倩儿,苏墨满心玩弄! 正要再说些什么,御书房內侧的门开了,皇帝曹文昭笑著走了出来: “哈哈,苏爱卿,你来了。看来,你们已经重新认识过了?” 苏墨躬身行礼: “陛下。” 曹文昭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看著苏墨,又看看自家女儿,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笑容: “苏墨啊,倩儿这丫头,之前瞒著你,是朕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这丫头回来后,可没少在朕面前说你的好话。” “朕这个女儿,眼界高得很,能入她眼的年轻才俊,可没几个。” 曹倩儿適时地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配合著微微泛红的脸颊,一副娇羞模样。 曹文昭微微一笑。 “苏相,你看朕这女儿,如何啊?” 苏墨正要说话,直接被曹文昭打断。 “要不,朕把女儿许给你?” 苏墨心中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皇帝进一步的拉拢和捆绑。 把自己这个手握大权、潜力无限的新贵,通过联姻的方式,更紧密地绑在皇家的战车上。 苏墨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陛下厚爱,公主青睞,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家中已有几位夫人,只怕委屈了公主金枝玉叶。” 曹文昭大手一挥,显得十分开明: “哎,朕知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你苏墨年轻有为,有几个红顏知己怎么了?” “倩儿也跟朕说了,不计较名分,愿意与你那些夫人和睦相处。” 曹文昭这话说的,仿佛曹倩儿吃了多大亏似的。 苏墨心中暗笑,这皇帝为了绑住自己,真是下了血本了,连公主做小都肯答应。 但苏墨明白,此刻拒绝並非明智之举,反而会引来猜忌。 既然无法拒绝,不如坦然接受,也能让皇帝更放心地把权力交给自己推行变法。 於是,苏墨做出略显惶恐的样子,躬身道: “陛下如此厚恩,公主殿下不弃,臣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公主。” 曹文昭见状,龙顏大悦,抚掌笑道: “好!好啊!此事就这么定了!” “择个吉日,便把婚事办了吧,不必大张旗鼓,一切从简即可。” 曹倩儿也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了苏墨一眼,嘴角噙著笑意。 解决了这桩婚事,曹文昭心情大好,言归正传: “苏墨,你今日来,是为了变法之事吧?你放心,朕既然用你为相,便会全力支持你。” “你有什么想法,儘管道来,需要朕做什么,也但说无妨!” 苏墨收敛心神,正色道: “陛下,此前所提皇家商帮、皇家钱庄、清丈田亩等,乃是革新银钱、整顿吏治之策。” “然,若要我大虞真正脱胎换骨,成为当世第一强国,乃至在未来成为强国,尚需更深层次的变革。” “哦?”曹文昭来了兴趣,“更深层次?爱卿细细说来。” 苏墨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儘量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语言解释道: “臣以为,其策有四。” “其一,鼓励经商,破除贱商之见。陛下,国富与民强,实为一体。商人流通货物,促进生產,缴纳赋税。” “若朝廷能主动引导、鼓励、保护正当经商,降低商税,简化关卡,提供便利,则商贸必然繁荣。” “商贸繁荣,则国库充盈,百姓也能因从事手工业、运输业等而获利,此所谓藏富於民。” “朝廷富有,非国之富强!而唯有民富,方才算是国之富强。” “我大虞若能做到民富,何愁国家不富?” 曹文昭听得若有所思,他並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受困於传统观念和世家阻力。 一旁的曹倩儿也点头附和: “父皇,苏墨说得有理。儿臣在宫外也见过,那些繁华之地,皆是商旅云集之处。若能使天下处处皆如此,我大虞自然富足。” “最为要紧的,这百姓手里有了银子,交的赋税不就更多?而且收税也更好收……” 曹文昭皱眉犯难。 “可要是百姓都去经商了,何人播种?何人耕耘?” 苏墨微微一笑。 “陛下此言差矣!即便鼓励商贾之道,敢去行商坐贾者,也只是少数,多数小民,只会一如既往。” “但这商贾一朵,便可使货物流转,耕耘之农,也可换取更多用具……” 苏墨详细分析起重商並不伤农的道理。 而曹文昭看样子也是听了进去。 苏墨继续道: “其二,改革军制,推行义务兵与军功爵位相结合。” “目前我军多为募兵,耗费巨大,且易形成兵为將有之弊。臣建议,可试行义务兵制,即规定適龄男子,皆有为国服役之责,期限不必过长,两三年即可。” “如此,可保证兵源充足,且士兵来自各地,不易被將领私有。” “同时,严格推行军功爵位制,无论出身,只要立下军功,便可获得爵位、田宅、赏赐。” “如此,方能激励士卒用命,打造一支虎狼之师。” 第211章 国將不国 曹文昭眼中精光一闪,这无疑能为大虞军队带来的强大战斗力。 “而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试行议院制。” 苏墨拋出了这个更惊人的想法。 在苏墨看来,自己可以通过这咨议院的制度,在朝中进行大清洗。 “议院?”曹文昭皱眉。 “此乃何意?” 苏墨连忙解释。 “臣设想,可在朝廷设立咨议院,成员由陛下钦定与百官推举结合,包含各部官员、地方代表、甚至可吸纳部分有德望的士绅、致仕官员。” “其职能,並非决议,而是咨议。” “凡国家大政方针、重要律法、预算开支,皆可先交咨议院討论,集思广益,提出建议,最终仍由陛下圣心独断。” “如此,既可避免陛下与宰相独断可能產生的疏漏,又能听取各方意见,使政策更贴合实际,减少推行阻力。” “此乃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之理,並非分权,而是助陛下更好地行使权力。” “届时,工农士商,京师到各州府,小民到贵胄,皆有代表,所勘定之国策,兼顾各方,民意和君意上传下达,毫无阻碍。” 苏墨巧妙地將现代议会概念包装成了古老的咨议制度。 曹文昭沉吟著,似乎在消化这个概念。 曹倩儿却眼睛一亮: “父皇,儿臣觉得此法甚好!既能广开言路,又能让贤才发挥作用,还能让政策更得人心。” 苏墨隨即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听得曹文昭也是心里直痒痒。 苏墨最后道: “其四,也是根本之策,逐步推行分田到户。” 听到分田到户四个字,曹文昭显然有些警惕。 “正是。” 苏墨解释道。 “如今土地大多集中在世家豪强、地主手中,无数百姓沦为佃户,辛苦劳作,所得大半上交,生活困苦,亦无恆產,自然缺乏对朝廷的归属感。” “若朝廷能下决心,清丈天下田亩,然后按丁口或劳力,將官田、抄没之田、乃至部分限制豪强过度占有的土地,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户耕种,承认其土地使用权甚至所有权,只需按章缴纳田赋。” “如此,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便会精心耕种,產量必然提高。” “百姓富足,则天下安定,朝廷税基亦能稳固。此乃强本固基之策。” 这一连串超越时代的构想,虽然苏墨尽力用古代先例和符合逻辑的语言包装,依旧听得曹文昭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曹倩儿也被苏墨的宏图伟略所震撼,她看著苏墨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倾慕。 曹文昭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时而兴奋,时而凝重。 最终,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墨,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苏墨!你所言,虽闻所未闻,但细细思之,却直指我大虞积弊之核心。” “若真能成,朕与卿有生之年,或真可见到我大虞横扫列国,一统天下之日。” 他重重一拍桌案: “好!朕准了,就按你说的办,这变法,朕与你,一同扛到底。” 苏墨心中一定,躬身道: “臣,必竭尽全力!” 翌日,大朝会。 苏墨和曹文昭尚未到来,金鑾殿上已是议论纷纷。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虽低,却充满了不安和质疑。 “听说了吗?苏首辅昨日在御书房待了很久,怕不是又要弄出什么新花样?” “皇家商帮、皇家钱庄这已经够离经叛道了,难不成还有更离谱的?” “与民爭利,古之大忌啊,如此下去,国將不国。” “唉,我等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百官行述……” “慎言,慎言。” 就在这压抑而躁动的气氛中,內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首辅大人到。” 百官立刻噤声,按班次站好,躬身迎接。 曹文昭身著龙袍,面色沉肃,稳步走上御阶,端坐於龙椅之上。 苏墨则立於文官队列最前方,气度沉稳。 “眾卿平身。” 曹文昭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待百官起身后,曹文昭直接切入主题: “今日朝会,议定新政。具体条款,由苏首辅向诸位爱卿阐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墨身上。 苏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诸位同僚,为使我大虞富国强兵,长治久安,经陛下允准,本官擬定新政数条,今日颁布,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襄盛举。”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条条宣布: “即日起,朝廷將颁布护商令,降低市税、关税,简化商旅通关文牒,於各州府设立市舶司,专司管理、服务商贾。” “废除部分不合时宜的限商禁令。” “朝廷將兴办官营工坊,示范新技术,民间能工巧匠,若有创新,朝廷予以重奖。” 话音未落,下面已是骚动渐起。 不少出身世家的老臣眉头紧锁。 苏墨不等他们发难,继续道: “还有!即日起,试行义务兵役,凡年满十八至二十二之男丁,除独子、残疾等特例外,均需入伍服役两年。” “同时,完善军功爵制,战场立功者,不论出身,皆按律授爵、赏田宅金银。” 这下,连一些武將都面露异色。 “还有,设立咨议院。” 苏墨拋出了更重磅的消息。 “於皇城之內,设咨议院,由陛下遴选及百官推举贤能之士入內,凡国家大政、律法修订、財政预算等事,皆可交咨议院先行审议,匯集眾智,供陛下与朝廷决策参考。” 这一下,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这简直是要分宰相和六部的权啊。 虽然苏墨强调是咨议,但其潜在影响力不言而喻。 “最后!” 苏墨的声音压过嘈杂。 “逐步推行分田到户。” “由朝廷主导,清丈全国田亩,抑制土地兼併。” “將部分官田、无主荒地、以及按律抄没之田,分予无地、少地之农户耕种,朝廷保障其佃权,赋税从轻。” “以使耕者有其田,民有恆產,则有恆心。” “哗!” 这一次,是彻底的譁然。 分田到户。 这直接动了天下所有地主、世家大族、乃至皇室宗亲的命根子,土地!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御史再也忍不住,踉蹌出列,扑倒在地,声音悽厉。 “苏首辅所言新政,条条骇人听闻,皆是动摇国本之策啊。” 他指著苏墨,痛心疾首: “鼓励经商,则人人逐利,谁还安心务农?农为国之本,本动摇则国危矣。义务兵役,强征百姓,与暴秦何异?” “必致民怨沸腾!咨议院?此乃变相分权,架空朝廷,古未有之,分田到户?” “更是与天下士绅、地主为敌,陛下,若行此策,我大虞必將天下大乱,社稷倾覆啊陛下。” “臣附议。” “陛下三思。” “苏墨此乃祸国之论,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反对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数十名官员跪倒在地,涕泪交加,仿佛苏墨的新政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邪说。 龙椅上的曹文昭,脸色阴沉如水。 但曹文昭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缓缓转头看向苏墨,想知道苏墨会如何应对。 而苏墨面对这汹涌的反对浪潮,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带著嘲讽的笑意。 等眾人的声音稍微平息一些,苏墨才缓缓开口: “动摇国本?祸国之论?” 苏墨轻笑一声。 “诸位大人,你们口中的国本,究竟是百姓的温饱,国家的强盛,还是你们自家以及背后那些私利?” “你说鼓励经商则无人务农?那我问你,若经商能让人吃饱穿暖,甚至致富,百姓为何不能亦农亦商?” “若朝廷引导得当,商贸繁荣,反而能促进粮食流通,稳定粮价,让农夫也能得利。” 苏墨走到那位老御史面前,俯视著他: “你说咨议院是分权?本官再说一次,是咨议,是集思广益。” “支持新政的大人,请站到左边,不支持的,请站到右边。” 第212章 当朝画饼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苏墨看著下面那些或低头、或眼神闪烁、或面带不服的官员,心中冷笑。 他知道,光靠百官行述的威慑,只能让他们暂时闭嘴,却无法让他们真心实意地支持新政。 必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利益。 苏墨清了清嗓子,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诸位同僚,新政之利弊,本官已阐述清楚。” “诸位做抉择吧!”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无人动弹。 这站队太过明显,风险太大。 支持苏墨,可能得罪背后的世家。 不支持,又怕那要命的百官行述。 一时间,竟无人敢率先迈出那一步。 僵持了片刻,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礼部侍郎周正卿,颤巍巍的出列,他没有走向任何一边,而是对著御阶上的曹文昭躬身道: “陛下,老臣並非反对新政,实是忧心忡忡啊。” “苏相所言新政,固然令人神往,然其步子迈得太大,太过激进。” “成功则已,若是失败,我大虞百年基业,恐將毁於一旦。” “如今我大虞在列国之中,已属弱势,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另一位官员也趁机附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大人所言极是。” “苏相用兵如神,我等佩服,苏相诗才惊人,文章盖世,我等也钦佩至极!” “然治国理政,与行军打仗终究不同。” “苏相此前並无显赫政绩,如何能让我等信服,这看似大好的国运前程,不会变成空中楼阁?” “是啊,苏相,空口无凭,叫我等如何敢將国运押上?” 有人开了口,就有更多的人开口。 质疑之声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不敢直接攻击苏墨,但话里话外都透著不信任和担忧。 苏墨听著这些质疑,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不怕你们质疑,就怕你们不说话。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诸位大人的担忧,本官理解。” 苏墨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空口无凭,確实难以服眾。那么,本官今日便给诸位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一个与诸位切身利益相关的承诺。”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扫过全场: “本官承诺,新政推行半年之內,让在场所有支持新政、並在此次变革中恪尽职守的官员,俸禄,翻三倍。” “翻三倍?” “嘖嘖,那就是比我贪三个月的多了?” “你会算吗?贪三个月哪有三倍俸禄多,偏財那又不是常有的事,这三倍俸禄可比你之前来银子快多了!” “小点声,你生怕那苏墨听不见我贪银子了?” “这眼下俸禄十余年没涨了,不降就不错了,你等还敢指望涨俸禄?” 这下,连那些原本打定主意不吭声的官员都忍不住骚动起来。 俸禄翻三倍? 这可不是小数目! 苏墨继续道: “若是半年之內,本官做不到这一点,我苏墨,自愿散尽家財,补齐诸位大人这半年的俸禄差额,分文不少!” 苏墨顿了顿,看著那些眼中开始放光的官员,又拋出了更大的诱惑: “而这,只是开始。新政推行过程中,政绩卓著、贡献突出的官员,其赏赐,將是俸禄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一年之后,若新政初见成效,诸位大人的俸禄,將翻五倍。” “三年之后,本官的目標是,让我大虞国库一年的收入,超过过去五年的总和!” 苏墨知道,画饼是非常重要的。 这一连串的数字砸下来,直接把不少官员砸懵了,也砸心动了。 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支持新政,干得好有巨额奖赏,干得不好,苏墨自掏腰包补俸禄。 反对新政,不仅没好处,还可能被《百官行述》清算。 这帐,傻子都会算! 当即,就有一位原本站在中间观望的户部郎中,快步走到了左边,对著苏墨躬身道: “下官愿追隨首辅大人,推行新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下官附议!” “臣愿站左边!” “为国为民,义不容辞!” 一时间,呼啦啦一大片官员涌向了左边,脸上带著或真或假的激动与决心。 金鑾殿的左侧,很快就站满了人。 然而,依旧有十几位老臣固执地站在原地,或者慢慢挪到了右边。 他们大多是世家出身,因为新政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塌了,之前的好处全没了不说,甚至有可能自己圈的地,吞的银子,把持的买卖,都得吐出来。 所以自然不是一点俸禄诱惑就能打动的。 这些人脸色铁青,或闭目不语,或冷冷地看著左边那些叛徒。 苏墨看著右边那稀稀拉拉十几个人,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很好。人各有志,本官不强求。既然诸位大人选择不支持新政,那么,今后这咨议院的诸多事宜,就与诸位无关了。” “诸位大人今后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那十几位老臣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苏墨不再理会他们,转向左边那些支持者,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诸位大人选择信任本官,与本官同行,那么接下来,本官便详细说说这咨议院该如何运作。” 苏墨走到大殿中央仿佛一位耐心的先生,开始娓娓道来: “这咨议院,则取代之前之內阁及六部,作为我大虞朝廷运作之中枢!即做到政出咨议院,而达各州府的效果!咨议院制,其制,暂分为上、中、下三院。” “哦?三院?不知这上中下,如何区分?” 一位站到左边的官员好奇地问道。 苏墨讚许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问得好。这上院嘛,顾名思义,地位最高。由朝中资歷最深、能力最强、最为肱骨的诸位大臣担任。” “上院有辅助陛下决议、总理国事之权,在陛下授权下,也可处理一些日常紧急政务。” 苏墨比画了一下: “初步设想,上院设席位四十九位,称为堂官。” “需全年常理,七日进行一次大议,商討国家大事。” “四十九位堂官?” 这下,当即有人低声惊呼。 “那要是照这意思?这咨议院几乎囊括了如今朝堂上所有核心重臣了。” 第213章 咨议院,朝堂大清洗 苏墨点点头,继续道: “不错!今后之咨政院,乃本朝议政所在,也是勘定国策之所在。” “大虞国策政令,非咨议院不出!” “除了上院,这中院,就好比之前的六部,有处理具体事务之职能。” “但除了原有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本官决议,再新增一个商部和一个税部,专司商贾之事和赋税国库之事宜。” “户部不再负责赋税,改司民籍农事!” “故!这中院设席四百九十九位,在席者,称之为议政大臣!” “中院区別於上院,半月进行一次小议,三个月进行一次大议。” “主要审议各部提交的重要事项,以及下院转呈的议案。” “至於这下院!” 苏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引导性的热情。 “则是本官设想中最具开创性的一环。” “下院將不再局限於官员,而是要广泛召集我大虞上下,各行各业之代表。” “下至田间耕作的农夫,市井劳作的工匠,学堂教书的先生,上至地方乡绅,致仕官员,乃至有德行的商贾,只要在其行业或地域內有代表性,有见地,皆可被推举或遴选为议员!” “什么?农夫工匠也能参政?” 这下,连左边支持新政的官员中都有人发出了惊呼,觉得不可思议。 苏墨看著他们,认真地道:“有何不可?朝政国策,无论如何,最后都是要落实到白衣草民身上的。” “农夫最知稼穡之苦,工匠最懂製备之难,商贾最明流通之要。”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诉求,难道不重要吗?” “让他们有机会说话,让朝廷能听到基层的声音,这难道不是避免政策脱离实际的最好方法吗?” “试问诸位,最懂农事者,乃是首辅、户部尚书、陛下?还是那田间耕耘的农夫?” “故而专人议专事,修造官道,就让专业的工匠来议,整备军事,就要让军中的將领来议!” 苏墨顿了顿,给出具体数字: “下院暂设席位四千九百九十九席。” “各议员代表其所处的百姓群体,在一年一度的大议中,各抒己见,將民间疾苦、行业诉求,直接呈於庙堂之上。” “以此,来不断完善我大虞国策,使其更接地气,更得民心。” 这一番描述,让不少官员陷入了沉思。 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细想之下,似乎又很有道理。 “苏相,那这三院之间,具体如何运作呢?” “比如,一件大事,从提出到决断,流程如何?” 有官员提出了关键问题。 苏墨道: “假设,要决议一件关乎民生的大事,比如调整某一州府的赋税。” “其流程大致如此,首先,可由下院相关地区的议员上书,在下院进行商议和表决。” “若下院通过,则议案转呈中院。” 苏墨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模擬著流程: “中院的议政大臣们,则由朝廷各全局之角度审议,补充修改。” “若中院也通过,则议案提交至上院。” “上院的四十九位堂官,进行最终审议,权衡利弊,考量全局。” “若上院通过,则形成正式奏章,呈报於陛下面前,由陛下圣心独裁,最终拍板。” “那若是紧急军情或者突发灾荒呢?” 兵部有官员站出来问道。 “问得好。” 苏墨从容应答。 “若是紧急要务,比如边关急报、重大天灾,则可简化流程。”可由中院相关议政大臣直接上书,上院紧 “急审理后,迅速呈报陛下决断。” “若是涉及国家核心机密或极度紧要之事,甚至可由上院堂官直接密奏陛下。” “总之,流程是为人服务的,要灵活变通,確保效率与稳妥並存。” 说到这里,许多官员已经彻底回过味来了。 这咨议院三院制度,看似复杂,实则构建了一个全新的、覆盖更广的权力运行体系。 它將原本分散在六部和皇帝手中的决策过程,变得更加公开、透明,也更具参与性。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新体系的核心,明显將由支持新政的人来主导! 刚才那些选择站在右边、不支持新政的老臣,此刻脸色煞白,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地被排除在了未来大虞的政治核心之外!这咨议院,就是未来的朝廷中枢! 苏墨看著眾人恍然、震惊、后悔等种种神色,心中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咨议院,除了让大虞朝廷更高效的目的,更为重要的,就是苏墨要藉机將朝廷大清洗一番。 苏墨不再给那些后悔者机会,直接开始点名: “这咨议院的国制,乃是陛下钦点,故而不再多议。” “既然大局已定,那么本官现在就开始初步擬定上院及中院议政大臣的名单。这只是初步意向,最终还需陛下钦定。” “上院总理大臣,由本官暂代。” “堂官名单,吏部刘璟……” 苏墨一口气念出了几十个名字,基本都是刚才站到左边,且能力、资歷都足够的大臣。 最为重要的,这些官员都和叶林渊一党关係较浅,並且之前並没有担任要职,不过能力却很出眾。 可以说,这些人就是苏墨和曹文昭一起选出来,为了打造己方朝堂势力的。 被念到名字的,无不面露喜色,躬身领命。 没被念到的,则眼巴巴地看著苏墨,希望能在中院名单里听到自己。 苏墨接著开始宣布中院议政大臣的名单,涵盖了六部侍郎、郎中等级別的官员,以及他计划中新设的商部主要负责人选。 “下院议员遴选,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本官会儘快擬定章程,由吏部与各地官府协同,务求公平、公正、公开,选出真正能代表民意的贤达之士。” 整个安排过程,雷厉风行,条理清晰。 龙椅上的曹文昭看著苏墨將一场可能僵持不下的朝会,迅速引导至实质性的部署阶段,心中大为满意。 这苏墨,不仅手段狠,效率也是极高。 退朝之后的几天里,新政的詔书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各州府。 鼓励商贾的《护商令》细则开始制定。 义务兵役制的试点区域被划定。 清丈田亩的先锋队伍开始组建。 而最为复杂的咨议院下院议员遴选工作,也拉开了序幕。 京城內外,议论纷纷。 有人欢欣鼓舞,认为看到了改变的希望, 有人忧心忡忡,担心固有的秩序被打破。 更多的人则在观望,想看看这位年轻的苏首辅,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与喧囂中飞快流逝。 这期间,苏墨甚至將在定南府时就早早投靠自己的高通调来了京城。 让他参与新政的监督与协调工作,尤其是皇家商帮和钱庄的筹建。 高通感恩戴德,办事更是卖力。 新政各方面,至少在表面上,都在稳步推进。 与此同时,京城著名的风月场所听雨楼。 顶层的雅间內,两位绝色女子正在对弈。 一位身著紫衣,气质清冷高雅,正是听雨楼幕后真正的东家,林紫曦! 另一位身著红衣,嫵媚动人,则是听雨楼明面上的头牌的刘诗诗。 林紫曦落下一子,看似隨意地问道: “诗诗,近来京城热议的苏相新政,你怎么看?” 刘诗诗捏著一枚白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声势浩大,想法也堪称惊才绝艷。鼓励商贾,分田到户,设立咨议院……” “太过大胆,太过匪夷所思,要是一不小心,这大虞就要大乱了。”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苏墨这么做,得罪的人太多了。” “我观朝中那些老臣,表面顺从,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小动作。” “地方上的世家豪强,又岂会甘心交出土地和手中吃饭的买卖?” “我预计!这新政,怕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难免虎头蛇尾。” 林紫曦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亦有同感。” “苏墨此人,確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文韜武略,心思縝密。” “但治国光有才华和魄力还不够,还需要时间,大虞积弱已久,內部盘根错节,外部强敌环伺。” “想靠这一剂猛药翻身,谈何容易。”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惋惜: “可惜了。若他生在我大乾,有雄厚的国力和开明的陛下支持,或许真能成就一番不世之功。” 第214章 苏墨新政,大乾震动 刘诗诗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她脑海中浮现出苏墨那张带著痞笑却又自信从容的脸,心中微嘆。 她確实对那个与眾不同的男子有几分好感,但立场终究不同。 “姐姐说的是。” 刘诗诗收敛心神。 “大乾乃当世第一强国,兵精粮足,政通人和。” “女帝陛下雄才大略,励精图治。” “大虞想靠苏墨一人之力逆天改命,无疑是痴人说梦。” “我等还是做好分內之事,將大虞这边的动向,尤其是苏墨的新政细节,如实上报给陛下吧。” 林紫曦点头: “嗯,你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我今晚就用密信发回国內。” “想必陛下会对这位苏首辅的新政很感兴趣。” 三日后,大乾帝国,皇宫大殿。 早朝之上,气氛庄严肃穆。 龙椅上端坐的,正是当世唯一的女帝,李凌薇。 她身著龙袍,头戴冠冕,容顏绝美却威仪天成,一双凤目开闔之间,、令人不敢直视。 此刻,她手中正拿著一份来自大虞的密报,仔细阅读著。 下方,文武百官垂手而立,静静等待。 良久,李凌薇放下密报,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浓浓的欣赏和兴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卿家!” “刚刚得到消息,大虞的新任首辅苏墨,可是搞出了好大的动静。” 李凌薇將苏墨的新政要点,简明扼要地向群臣敘述了一遍。 “苏墨乃盖世之才子,他此番新政,倒是有许多我大乾可学之处。”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响起了一片嗤笑声和质疑声。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出列,躬身道: “陛下,老臣以为,此子譁眾取宠,异想天开!鼓励商贾,与民爭利,败坏风气。” “分田到户,更是动摇国本,自取灭亡。” “我大乾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当以农为本,以士为尊,岂能效仿此等离经叛道之举?” “是啊,陛下!” “大虞积弱,非一日之寒。想靠这些奇技淫巧翻身,简直是笑话。” “我大乾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何须去学那最弱之国?” “臣附议!苏墨此策,必败无疑,大虞必然因苏墨此子,沦落到亡国之境地。” “我大乾睥睨万国,大虞弱国贫国而已,当世最强的,去学那当世最弱,有伤体面!”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几乎无人看好苏墨的新政。 然而,龙椅上的李凌薇,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她目光扫过那些满脸不屑的臣子,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朕看,是你们故步自封,眼界狭隘!” 群臣被女帝的气势所慑,顿时安静下来。 李凌薇走到御阶边缘,俯瞰著眾臣: “苏墨此人,能以一千破王庭,扶女可汗,其才其能,已无需朕多言。” “他提出的这些新政,看似惊世骇俗,但你们仔细想想,哪一条不是直指大虞积弊之关键?” “鼓励商贾,是大虞唯一能富足之径,分田到户,可使耕者有其田,民心归附,那咨议院之设,更是集思广益,妙不可言。” 她语气转厉: “难道就因为我大乾现在是强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別忘了,昔年本帝登基之时,我大乾亦是积弱。” “最强的,学习最弱的,有何不可?只要能取其精华,强我自身,便是好事!难道要等到別人凭藉这些新政强大起来,反过来威胁到我大乾时,你们才追悔莫及吗?” 女帝一番掷地有声的驳斥,让满朝文武哑口无言,不少人面露惭色。 李凌薇深吸一口气,命令道: “传朕旨意,密切关注大虞新政动向!尤其是苏墨的一举一动。” “將其新政推行之细节、成效、阻力,一旦证明其確有成效,我大乾,当立即研究,择其善者而从之。” “陛下英明!”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新政在磕磕绊绊中总算初步站稳了脚跟。 苏墨觉得是时候启动江南之行了。 苏墨再次入宫,来到御书房求见曹文昭。 “爱卿来了,新政推行辛苦,看来一切还算顺利?” 曹文昭心情不错,这一个月虽然杂音不少,但整体局面还在掌控之中。 “一切都在帷幄之中。” 苏墨行礼后,开门见山。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向陛下请旨,臣欲南下江南一趟。” “去江南做什么?”曹文昭有些意外。 “京城这么多事情等著爱卿你,你此时离京,这新政推进只怕会暂缓。” “陛下,臣南下,有两大要事。” “其一,就是为了盐。臣打算將江南之毒盐矿,变为人人可食之盐。” “盐矿?”曹文昭皱眉。 “爱卿,那矿盐乃是毒盐,无法食用,寻它何用?” 苏墨自信地笑了笑: “陛下,旁人无法食用的矿盐,在臣手中,却有独门秘法,可以將其提纯为洁白如雪、味道纯正的上等细盐。” “本钱远比从沿海购买粗盐再提纯要低得多。” “若能成功,我大虞將不再受制於外部盐源,盐利亦將倍增。” “此乃关乎国计民生之大计,臣必须亲自前往勘察確认。” 曹文昭闻言,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爱卿此言当真?你真能將那毒盐矿变成能吃的盐?” 这事情在曹文昭看来,简直如同点石成金! “臣岂敢欺君?” 苏墨正色道。 “方法臣已掌握,只待找到合適的矿源,便可建厂量產。” 曹文昭激动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盐政的重要性他太清楚了。 如果苏墨真能做到,那对大虞的財政將是天大的利好。 “好!好!若真如此,爱卿又立一大功!” 曹文昭兴奋道。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是私事。娜兰家在江南遭仇家寻衅,家族避难,音讯不明。” “娜兰韵是臣的內人,臣不能坐视不管。” “此事或许牵扯一些江湖恩怨,臣需亲自去一趟,方能安心。” 曹文昭点了点头: “江湖之事,確实棘手。爱卿重情重义,朕能体谅。” “此事,朕自然准了。” “但此去江南,路途遥远,情况复杂。” “让倩儿也跟著你去吧。她人也机灵,或许能帮上忙,而且也好多相处相处。” 曹文昭还是不忘给自己苏墨和曹倩儿创造机会。 苏墨心中苦笑,也就只能应承: “是,臣遵旨。有公主殿下同行,自是稳妥许多。” 隨后,曹文昭直接將曹倩儿叫来,说了让曹倩儿跟著苏墨南下江南府的事情。 曹倩儿听后自然是当即答应,一脸高兴。 事情就此定下。 苏墨出宫后,就返回府邸,开始安排离京期间的事务。 几日下来,苏墨就將朝政暂时交由几位信得过的上院堂官共同处理,並让高通负责协调监督。 而此番南下江南道。 除了处理细盐和娜兰家的事情。 苏墨最主要的,还是明察暗访。 以江南府为抓手,来加快推进新政。 苏墨现在清楚。 只有新政成功了,那才算是自己真正扳倒了叶林渊一党。 自己也唯有如此,才能在朝廷中站稳脚跟。 要是失败了,除了自己,自己身边这些女人,也都得跟著跌个粉身碎骨。 南下启程,眾美相伴 几日后,一个清晨,苏墨带著魏灵儿娜兰韵以及曹倩儿出发了。 一行人直接扮作盐商的车队。 第215章 到江南了 官道上,苏墨一行的马车疾驰南下。 车厢內,气氛有些沉闷。 娜兰韵手中捏著皱巴巴的家属,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魏灵儿见状,凑过去关切地问道: “兰韵姐姐,怎么了?从昨天你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娜兰韵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这是前几日家里刚传来的飞鸽传书,是我家僕人飞送来的。” “信里面,父亲让我千万不要回去!说是家里有仇家寻仇。” “我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江南了,现在回想起当初哥哥將我丟在定南府,显然是哥哥已经知道家里即將遭遇不测。” 魏灵儿接过信快速瀏览了一遍,也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就说了有仇家寻仇,连仇家是谁都不告诉你?” 娜兰韵十分失落: “信上语焉不详,只说让我別回去,他们自有安排吗,对於仇家究竟是谁,却是只字不提。 坐在对面的曹倩儿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柔声安慰道: “既然家里还能传来消息,说明伯父和令兄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们不让你回去,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墨坐在娜兰韵身边,温言道: “倩儿说得对。” “嘉兄不让你回去,定然是有苦衷。” 苏墨表面平静,心中却是雪亮。 娜兰家的仇家,就是大乾的皇家——李氏! 娜兰嘉不告诉娜兰韵真相,是怕她知道后,衝动復仇。 同时也是为了让娜兰韵能逃过一劫,倖免於难。 毕竟,与一个当世强国皇室为敌,这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人。 苏墨暗忖。 直接对上大乾皇室,绝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国內变法刚刚起步,根基未稳之时。 但娜兰韵是他的女人,娜兰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看著娜兰韵强忍悲伤的模样,苏墨心中已有决断,无论如何,要先找到娜兰嘉他们,確保他们的安全。 “別太担心。” 苏墨握住娜兰韵的手。 “到了江南,我们第一站就去你家看看。无论如何,总要弄清楚情况。” “而且,我已经传令,让吴风行和余鉴水带著云天楼的一批好手,先行一步赶往江南府了。” “有他们暗中查探,或许能更快找到嘉兄和伯父的下落。” 娜兰韵听到苏墨已经派人先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魏灵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隨身的小包里又掏出一张小纸条,对苏墨说道: “对了,相公,刚接到京城通过商路传来的消息。江南府那边,似乎不太平静。” “很多学子、世家,还有商贾,听说你要南下,正在串联,据说要搞什么万人请愿,想给你来个下马威呢。” 曹倩儿闻言,冷哼一声,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苏相南下,是为了推行新政,利国利民。” “这些人为了维护自家那点私利,就敢公然对抗朝廷钦差,对抗宰相?真是岂有此理。” 苏墨却似乎並不意外,他靠在车厢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意料之中。江南乃是財税重地,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学阀林立。” “我提出的新政,无论是鼓励商贾,亦或者將江南漕运盐铁经营收回,还是將来的分田到户,都直接动了他们的好处。” “他们若是不跳出来反对,那才叫奇怪。” 魏灵儿有些担忧: “那怎么办?他们要是联合起来闹事,会不会影响新政推行?” “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在江南布置尚浅。” 苏墨笑了笑,眼神中透著自信: “怕什么。他们想给我下马威?我还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江南的官场和士林风气呢。” 数日后,车队抵达了江南府地界。 江南不愧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沿途所见,河道纵横,舟楫往来,田畴如织,市镇繁华,与北方的风貌大不相同。 然而,当苏墨的车驾刚刚抵达江南府城门外时,眼前的一幕却让隨行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只见城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粗略看去,至少有数百之眾。 这些人大多身著儒衫,头戴方巾,显然是府学、县学的生员。 有人在现场高声大喊: “新政祸国,请苏相收回成命!” “与民爭利,非圣贤之道!” “祖宗之法不可变!” “苏墨滚出江南!” 为首的是几个鬚髮皆白、穿著正式儒袍的老者,一个个面色肃穆,眼神倨傲,正是江南有名的几位大儒、学阀领袖。 其中一人,苏墨认得,是江南文坛泰斗,致仕的前礼部侍郎,周汝昌周老夫子。 看到苏墨的车驾,跪著的学生们在几个领头老者的示意下,齐声高呼起来,声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学生等恳请苏相,以江山社稷为重,收回新政!” “请苏相体恤民情,勿行苛政!” “江南士子,泣血上諫!” 这阵势,这口號,儼然是將苏墨描绘成了祸国殃民的奸臣,而他们则是为民请命的忠义之士。 护卫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刀柄,將苏墨的马车护在中央。 魏灵儿和曹倩儿在车內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苏墨见状,却是不慌不忙,示意车队停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地走下马车。 看到苏墨现身,现场的呼声更大了几分,那些跪著的学子们,一个个情绪激动,仿佛苏墨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周汝昌在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向苏墨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话语却绵里藏针: “老朽周汝昌,携江南府学子,拜见苏相。苏相远道而来,本应扫榻相迎,然苏相所行之新政,实在有违圣贤教诲,动摇国本。” “我等江南士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得不冒死进諫!” “还望苏相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学子们又是一阵附和。 苏墨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几个一脸正气凛然的老学究,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套路,古今皆然,无非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用舆论逼人就范。 而且这法子看样子也很管用。 在场围观的百姓似乎也被这些人感染了。 一个个对著他指指点点著。 第216章 下马威 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 “诸位夫子,诸位学生,请起吧。” “这青石板跪久了,膝盖怕是受不住。” 周汝昌却不动,反而挺直了腰板,义正辞严地道: “苏相若不答应撤回新政,我等便长跪不起!以示我江南士子拳拳报国之心!” “哦?”苏墨挑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是要逼本官就范?” 周汝昌脸色一变: “老朽不敢!只是为民请命!” “好一个为民请命。” 苏墨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那本官倒要问问周老先生,还有在场的诸位学子,你们口口声声说新政祸国,动摇国本,究竟祸在何处,动在何方?” “可否与本官细细分说?” 周汝昌早有准备,朗声道: “大人这新政,鼓励经商,乃是引导百姓捨本逐末!农为国之根本,若人人趋利,荒废农耕,则粮仓空虚,天下饥饉,此非祸国而何?” 苏墨不紧不慢地反问: “依你之见,这经商与务农,便是水火不容了?” “农夫閒暇时,编织些竹器、做些手工,拿到市集售卖,换些银钱补贴家用,这便是捨本逐末?” “商人將北方的皮毛运到南方,將南方的茶叶运到北方,互通有无,繁荣市井,这便是祸国之举?” “经书有云,懋迁有无化居,可见圣王亦不抑商。” “本官鼓励的是正当经商,促进货物流通,丰富民生,增加国库税收。” “百姓生活富足,国家府库充盈,这难道不是强国之道?” “反倒是將百姓死死捆在土地上,任由豪强兼併,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这才是固本之道?”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又结合现实,说得周汝昌一时语塞。 另一个姓王的老学究见状,连忙接口道: “纵然经商有其道理,但那义务兵役,放弃徭役,这不是自废拳脚?!” 苏墨看向他,笑道: “此言差矣!如今中州列国虎视眈眈,北有北蛮虽已结盟,但西秦、南楚、东面的大乾,哪个不是对我大虞心怀叵测?” “推行义务兵役,一来提高军餉,二来让军中多一些可战之兵,废除强制徵兵和徭役,用军功制留住兵卒,这才是正道,如此一来的士兵,才能驍勇善战。” 王老学究被噎得满脸通红,指著苏墨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三个姓李的学阀见状,拋出了杀手鐧: “就算前两条苏相巧言令色,但那咨议院,分明是变相分权,架空朝廷!还有那分田到户,更是要与天下士绅为敌!此二条,万万不可行!” 苏墨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这话可就说得有失偏颇了。” “咨议院,本官在朝堂上说得明白,是咨议机构,是为陛下,为朝廷拾遗补缺,集思广益,最终决策之权,仍在陛下!” “这如何是分权?” “难道诸位大人就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错,朝廷永远不会出昏招?” “多听听各方意见,让国策更完善,减少失误,这难道不好吗?” “莫非在李老先生看来,独断专行,闭目塞听,才是为官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看向那些跪著的学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至於分田到户,本官倒是想问问在场的诸位学子!你们之中,有多少人出身寒门,家中仅有薄田数亩,甚至无立锥之地?” “你们寒窗苦读,所求为何?”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可如今,土地兼併日益严重,多少百姓辛苦劳作,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朝廷若不行非常之法,抑制兼併,使耕者有其田,让更多的寒门子弟有机会读书明理,出人头地。” “这难道不是为你们,为天下读书人,开拓更广阔的道路吗?” “你们今日在此,受某些人蛊惑,跪在这里反对可能让你们未来受益的政策,岂不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苏墨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许多寒门学子的心头。 周汝昌等几个老学究见势不妙,还想再爭辩。 苏墨却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他脸色一沉,语气转为严厉: “周老先生,王老先生,李老先生!” “尔等皆是读书人,当明事理,辨是非!而非受人蛊惑,聚眾胁迫朝廷钦差,当朝宰相。” “此等行径,与乱民何异?” “本官念你们年高,又是初犯,今日之事,不予追究!但若再有无故聚眾,誹谤朝政,阻挠新政者……” 苏墨扫过那几个学阀和所有学子。 “休怪本官以扰乱地方、对抗朝廷之罪,从严论处!到时候,功名革除,前程尽毁,莫谓本官言之不预也!” 强大的官威配合著毫不留情的威胁,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些学子们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周汝昌等几个老学究也是面色灰败,他们本想给苏墨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凭藉口才和权势,驳得体无完肤,狼狈不堪。 “都散了吧!” 苏墨一挥手,不再看他们,转身登上了马车。 护卫们驱散人群,车队缓缓驶入江南府城。 留下身后一群失魂落魄的学子和几个面色铁青的老学究。 当晚,苏墨下榻在江南府衙专门准备的官邸。 果然,如同魏灵儿之前收到的消息一样,当地的乡绅富商们,开始络绎不绝地前来拜见苏相。 首先来的是一位姓朱的米商,號称家资巨万。 他带著几个僕人,抬著几个沉甸甸的礼盒,满脸堆笑地求见。 苏墨在花厅接见了他。 朱员外一进来就行大礼: “小人朱富贵,拜见苏相!苏相远来辛苦,小人家中备了些江南土仪,不成敬意,还望苏相笑纳。” 说著,就让僕人打开礼盒,里面是金银器皿、綾罗绸缎、还有一匣子龙眼大的珍珠,光彩夺目。 若是寻常官员,见到这份厚礼,只怕眼睛都直了。 但苏墨只是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露出一丝带有嫌弃的表情。 第217章 苏墨炫富 反而对旁边侍立的僕人道: “去,把我平日用的那套茶具拿来,给朱员外尝尝咱们从京城带来的茶。” 僕人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一套茶具。 那茶具看似朴素,却是官窑极品,胎薄如纸,声如磬,白如玉。 茶叶在水中舒展,香气清幽。 苏墨慢悠悠地品著茶,仿佛没看到那些礼物,隨口问道: “朱员外生意做得不小啊,听说江南三成的米粮,都要经你之手?” 朱富贵连忙谦逊道: “苏相过奖了,都是乡亲们抬爱,混口饭吃而已。” 苏墨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魏灵儿道: “灵儿,咱们醉仙楼上个月的帐目清点出来了吗?利润几何?” 魏灵儿何等聪明,立刻会意,拿出隨身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口中报数: “回相公,京城总店加上各州府分號,上个月刨去所有成本,净利是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朱富贵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他虽富,但醉仙楼一个月的利润,几乎抵得上他大半年的收入了。 苏墨又像是无意间提起: “哦,对了,芸娘那边呢?雪花饮和赌坊的收益报上来了吗?” 魏灵儿配合地又报了两个数字。 朱富贵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算了算。 苏墨名下这几个產业的利润,加起来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比他全部身家恐怕还要多得多。 苏墨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朱富贵带来的礼物,他笑了笑,语气平淡: “朱员外有心了。不过这些东西,本官平日里也用不上。” “说起来,本官这次南下,看到江南百姓生活不易,正打算从醉仙楼的利润里,拨出一部分,在江南各府县设立义庄,收养孤儿,施粥济贫。” “朱员外若真有此心,不如將这些东西折现,捐给慈幼局,也算是为江南百姓积福了。” 朱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捐出去? 这可是他花了血本准备的! 但看著苏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刚才听到的那一串惊人的利润数字,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只得硬著头皮,乾笑道: “苏相仁德!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上演。 来的乡绅富商,无一不是被苏墨用各种方式炫富加劝捐,搞得灰头土脸,鎩羽而归。 消息传开,再也没人敢来给苏墨送礼了。 第二天,按照行程,江南府的大小官员,在知府孙有才的带领下,齐聚官邸,正式拜见当朝首辅。 花厅內,官员们按品级站好,表面上恭敬有加,但眼神交流间,却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隱隱的排斥。 知府孙有才是个五十多岁,面容富態,眼神精明的官员。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下官江南知府孙有才,携府衙同僚,拜见苏相。苏相蒞临江南,实乃江南百姓之福。” “我等必当竭尽全力,配合苏相,推行新政。” 他话说得漂亮,但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苏墨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说话。 场面一时有些冷。 孙有才身后一个通判忍不住,乾笑两声,开口道: “苏相,这江南之地,情况复杂,与北方大不相同。新政虽好,但若操之过急,只怕会引起地方动盪啊。” “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才是。” 另一个同知也接口道: “是啊苏相,江南士绅百姓,安於现状已久。骤然推行新政,恐生变故。” “下官等以为,不如先在个別州县试行,观其成效,再行推广?” “就比如说先在定南府开始,” 这话听著像是为朝廷考虑,实则是在暗示苏墨,新政在江南行不通,他们这些地方官也不会真心配合。 苏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官员,最后落在孙有才脸上,缓缓开口: “孙知府,还有诸位同僚,你们的意思,本官明白了。” “是说本官这个宰相,在你们江南府,说话不管用?” “还是说,朝廷的政令,到了你们这里,就可以打折执行,甚至阳奉阴违?” 苏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在场的官员心头都是一紧。 孙有才脸色微变,连忙躬身: “下官不敢!苏相言重了!下官等绝无此意,只是为朝廷,为苏相考虑,怕好心办了坏事。” “哦?为朝廷考虑?” 苏墨轻笑一声,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那本官倒要问问孙知府,去年江南府上报的漕粮数额,为何与户部实际收到的,差了整整三成?” “这三成漕粮,是进了运河龙王肚子里,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孙有才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苏……苏相,此事定有误会!” “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而且这每年的帐目,都是和朝廷核对勘定过的,苏相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误会?” 苏墨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轻轻丟在桌上。 “这是本官离京前,从户部调阅的江南府近五年钱粮帐册副本,以及漕运衙门的相关记录。” “以及本官秘密让人从你江南府搞到的帐本!” “这些帐,明著是一个数,暗著又是一个数。” “上面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 “孙知府,要不要本官念给你听听?” “光是去年,你江南府上下,涉及漕粮、盐课、商税等方面的亏空、贪墨,加起来就不下五十万两。” “这还只是明面上能查到的!” 苏墨每说一句,孙有才和几个主要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万万没想到,苏墨人还没到江南,竟然已经把他们的老底摸得这么清楚! “还有你,王同知。” 苏墨目光转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同知, “你那个在城外新置的五百亩水田,地契是怎么来的?原主一家七口,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暴毙?” “需要本官把苦主找来,与你当面对质吗?” 王同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觉得自己做这些事,天衣无缝。 苏墨怎么可能知道。 第218章 娜兰家满门被灭? 苏墨又看向那个通判: “李通判,你收受的贿赂,够不够砍十次脑袋?” 花厅內,刚才还隱隱带著牴触情绪的官员们,此刻已是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而苏墨之所以有这些绝密的信息。 主要还是归功於云天楼提前的布置。 现在的云天楼,除了是大虞江湖第一大门派,也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网。 苏墨看著这群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官员,语气森然: “本官原本想著,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能配合新政,以往些许过错,或可网开一面。” “但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逼本官动用雷霆手段!” “来人!” 下一刻,早已等候在外的护卫应声而入。 这些人,是苏墨从北墉关带来的兵。 是跟著苏墨出关血战过的。 苏墨指著面如土色的孙有才、王同知、李通判等几人: “將孙知府、王同知、李通判等一干人犯,即刻拿下!” “革去官职,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待本官查清所有罪证,一併论处!” “是!” 护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將那几个早已嚇傻的官员拖了下去。 剩下的官员们,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跪倒一地,连连磕头: “苏相饶命!苏相饶命啊!” “下官等再也不敢了。” “我等一定尽心竭力,辅佐苏相推行新政!” 苏墨冷冷地看著他们: “江南知府一职,暂由南田县令周正明署理!”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清瘦,一直沉默不语的官员愣了一下,连忙出列跪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官周正明,领命!” 他为人正直,在府衙中一直被孙有才等人排挤,没想到今日竟得了苏墨的提拔。 苏墨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 “周大人,本官查过你的履歷,为官还算清廉,能力也尚可。” “这江南府的担子,你先挑起来。” “府衙其他空缺,由你暂荐人选,报本官核准。” “记住,若敢徇私枉法,与他们同罪!” 周正明激动地叩首: “下官定不负苏相重託!必当鞠躬尽瘁,推行新政,整顿吏治!” 一个上午的时间,苏墨就完成了江南府的官员大换血。 处理完官场的事情,苏墨片刻未停,立刻带著娜兰韵、魏灵儿、曹倩儿以及部分护卫,在吴风行和余鉴水的接应下,赶往娜兰家在江南府的宅邸。 娜兰家位於城外,是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院,高墙大院,朱门铜环。 然而,当眾人赶到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朱红色的大门虚掩著,上面有明显的刀劈斧凿的痕跡。推门进去,庭院中落叶满地,花草枯萎,显然已经很久无人打理。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廊柱上,还残留著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跡! 娜兰韵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內院衝去。 “兰韵!” 苏墨一把拉住她,將她护在身后,对吴风行和余鉴水道: “你们先进去查看,小心戒备!” 吴风行和余鉴水点头,身形一晃,便如两道轻烟般掠入內院。 片刻后,两人返回,脸色凝重。 吴风行沉声道: “公子,內院也无人。我们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娜兰老爷和公子的踪跡。” “但是在后院和几间厢房里,发现了不下十具尸体,看穿著应该是府中的护卫和僕役。” “看样子,死的时候,大概在半月之前。” “尸体放著的时间应该很久了。” 余鉴水补充道: “现场有激烈打斗的痕跡,对方下手狠辣,都是一击毙命。” “从伤口看,来袭者武功不弱,而且人数不少。” 娜兰韵听到这些话,双腿发软,险些晕倒。魏灵儿和曹倩儿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苏墨心中也是一沉。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娜兰家显然经歷了一场血腥的袭击,而且对方是衝著灭门来的! 娜兰均和娜兰嘉是生是死,现在完全是未知数。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扶住娜兰韵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 “你先別慌!没有找到伯父和嘉兄的尸体,就是好消息!” “说明他们很可能还活著,只是躲起来了。只要人还活著,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他转向吴风行和余鉴水,语气斩钉截铁: “吴兄,余兄!” “传我命令,动用我们在江南府所有的力量,包括云天楼的弟子,给我撒开天罗地网,全力搜寻娜兰老爷和娜兰公子的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任何线索,立刻来报,有功者,赏百金。” “是!相公!” 吴风行和余鉴水肃然领命,他们知道此事对苏墨的重要性,立刻转身去安排。 苏墨又对周正明派来协助的一名府衙官员吩咐道: “立刻封锁这座宅邸,派仵作来验尸,查明死者身份和死因。” “同时,在城內暗中查访,最近可有陌生高手大量涌入。” “下官遵命!”那官员不敢怠慢,连忙去办。 安排完一切,苏墨看著怀中哭得几乎脱力的娜兰韵,心中充满了怜惜。 “娜兰家也是江南大族,对方就算再有本事,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吴风行点头: “属下已安排云天楼弟子四处打探,但对方行事隱秘,线索不多。” “不过咱们的人马这些日子,已经在江南府铺开了。” 余鉴水补充: “从伤口看,凶手武功高强,像是专业杀手。” “江南地界,能有这等势力的不多,八成是外来的。” 苏墨心知肚明,必是大乾皇室出手。 他拍拍娜兰韵的肩: “放心,就算翻遍江南,我也把你家人找回来。” 娜兰韵靠在他肩上,哽咽道: “相公,全靠你了……” 完事之后,离开娜兰家! 而站在一旁隨行的魏灵儿和曹倩儿显然也是被娜兰府上这般光景给震惊到了。 名震江南的娜兰家,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满门被灭。 就连家主以及主要的族人也全都销声匿跡。 曹倩儿显然有些不解: “这大乾內,只怕也没有哪一家,或者哪一个帮派,敢对娜兰家赶尽杀绝吧?” 魏灵儿点点头。 “娜兰家门客数千,而且娜兰家剑术已一流,就是拿江湖各大门派相提並论,娜兰家也比许多门派要大。” 第219章 开採毒盐 从娜兰家那充满血腥与未知的宅邸回到官邸,苏墨的心情异常沉重。 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娜兰均和娜兰嘉的下落,確保他们的安全。 吴风行和余鉴水已经带著云天楼的好手撒开网去查探。 第二天,江南府衙贴出了告示,宣布即日起,推行均田令。 核心內容很简单,江南府境內所有土地,收归朝廷所有,然后按照丁口数量,重新分配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户。 对於原有地主拥有的土地,朝廷將以“赎买”的方式收回。 所谓赎买,也算是给这些地主面子了。 大虞土地兼併之严重,最严重的就是江南。 几乎八成的土地都在地主手里,而且这些地主能有如今的田亩,也並不是老老实实积攒下来的。 主要还是靠著关係人脉以及投机! 所以苏墨直接將所有土地收回,还愿意出银子赎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告示一出,整个江南府譁然。 府衙门前,围满了前来打探消息的百姓和地主。 一个穿著绸衫,脑满肠肥的地主指著告示,气得浑身发抖: “赎买?说得倒好听!你看看这赎买的价格!上等水田一亩才给五两银子?”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市价至少二十两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地主也是捶胸顿足: “完了完了!我家祖上三代积攒下的几百亩良田,就这么被朝廷低价赎走了?” “这让我们一家老小以后喝西北风去吗?” 也有贫苦的佃户和自耕农在窃窃私语,脸上带著期盼和不敢相信的神色。 “王老哥,这告示上说的是真的?朝廷真要把地分给我们种?” “谁知道呢,说是按丁口分,家里男丁多的,能多分地呢!” “要是真能分到地,哪怕只有几亩,也不用再给东家交那么重的租子了,日子就有盼头了!” 人群中,一个穿著补丁衣服的老农,颤巍巍地走到府衙门口的差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差爷,这分地的事儿,是真的吗?” 那差役得了严令,指著旁边一张详细的说明告示道: “自己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按丁口,男丁每人可分水田三亩,或旱田五亩。女口减半。” “具体怎么分,等各乡里正统计造册之后,会张榜公布! 府衙內,署理知府周正明正向苏墨匯报情况。 “苏相,告示已经张贴出去了。百姓反应很大,尤其是贫苦农户,都在翘首以盼。” “只是那些地主乡绅,牴触情绪很大,已经有好几拨人来找下官诉苦了。” 周正明斟酌著用词,他刚刚上任,面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压力不小。 苏墨坐在案后,正在翻阅一份江南地图,头也不抬地道: “告诉他们,土地赎买,是国策,没有商量的余地。” “若是配合,还能拿到那点赎买银两,若敢阻挠吗,知府孙有才他们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 周正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下官明白!” 苏墨点点头: “均田之事要稳步推进,但我让你招募的工匠和矿工,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正明看向地图,有些疑惑: “回苏相,工匠和矿工已经招募了一批,隨时可以调用。” “只是苏相,这些地方可都是毒盐矿啊?下官愚钝,开採这些毒盐,有何用处?” “百姓皆知,此盐有毒,食之轻则腹泻,重则毙命,歷来无人开採。” 苏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有没有用,开採出来才知道。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 “首先,集中人手,开採最大的黑石山盐矿。” “同时,在黑石山脚下,选址建设提炼作坊,规模要大,按照我给你的图纸建造。” “下官遵命。” 周正明虽然满心疑问,但见识过苏墨的手段,不敢多问,立刻下去安排。 这大黑山是整个江南最大的已经勘明的盐矿。 所以也是此番南下取盐的重中之重。 数日后,苏墨带著魏灵儿、曹倩儿,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亲自前往黑石山盐矿。 同行的,还有周正明,以及几位被邀请来的江南府大盐商。 这次开採,苏墨自然是不打算自己出银子。 这几位盐商,都是在江南盐业盘踞多年的地头蛇。 一路上,几位盐商看著窗外越来越荒凉的山景,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都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和看好戏的神情。 到了黑石山,只见山体裸露,岩石呈灰黑色,在阳光下泛著一种不健康的光泽。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招募来的矿工和工匠,吴风行正带著人在现场指挥,进行开採前的准备工作。 “苏相,您看,这就是黑石山盐矿。” 周正明指著山体介绍道。 “此矿储量极大,但正如其所名,所產皆为毒盐。” 苏墨点点头,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带著白色结晶的矿石,放在手中掂了掂。 盐商赵德柱忍不住上前一步,胖脸上堆著假笑,语气却带著揶揄: “苏相,不是小人多嘴,这黑石山的盐,咱们江南人都知道,那是吃不得的。” “早年也不是没人打过主意,可弄出来的盐,又苦又涩还有毒,牲口吃了都拉稀,更別说人了。” “您这怕是白费功夫啊。” 盐商李万財也捻著山羊鬍,慢悠悠地道: “是啊苏相。这盐业之道,讲究的是天时地利。海盐靠日晒,井盐靠深挖,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 “这取矿盐,始终是邪门歪道,终究是上不了台面。您若是缺盐,何不与我等合作?” “我们几家凑一凑,还是能供应一些的。” 他这话,隱隱带著点拿捏的意思。 盐商张四海则更圆滑一些,笑道: “苏相高瞻远瞩,或许另有妙用,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 苏墨將手中的矿石丟给旁边的一个工匠头领,问道: “王师傅,依你看,这矿脉如何?开採难度大吗?” 那姓王的工匠头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皮肤黝黑,手掌粗糙。 他接过矿石仔细看了看,又敲打了几下,恭敬地回答: “回苏相,这矿脉很浅,露头多,开採起来不难。就是这石头硬,费些工具和人手。” “按照您给的图纸,打出矿洞,只要有足够的人手,车马,效率应该不低。” “好。”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先开凿矿洞,同时山下的作坊也要同步建设。” “我需要你们儘快產出第一批粗盐。” 王师傅愣了一下。 “苏相,这毒盐就算开採出来,也是有毒的,提炼……” “小人愚钝,不知该如何提炼?” 他们这些老工匠,只知道传统的海盐、井盐提纯法子,对於矿盐,尤其是这种公认的毒盐,完全是束手无策。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地道: “无妨。你们只管负责开採。” “至於后续的去毒提纯,我自有办法。” 苏墨的计划,就是先从这矿上采出盐矿,然后初步提炼为粗盐! 也就是有毒的毒盐! 然后转运到京城,再秘密提炼细盐,在这个过程中,就能顺带提炼掉粗盐中的杂质和毒物。 第220章 盐价疯涨 几个工匠虽然还是不明白,但见苏墨如此篤定,便不再多问,躬身道: “小人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 旁边的赵德柱、李万財几个盐商听著苏墨和工匠的对话,脸上不屑的神色更浓了。 在他们看来,苏墨这完全是在瞎指挥,毒盐就是毒盐,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 还自有办法? 怕是到时候弄出一堆没人要的毒疙瘩,徒惹人笑话。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宰相苏墨劳民伤財地去开採没人要的毒盐矿! 江南府有四大世家。 分別是经营丝绸起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沈家, 掌控茶叶贸易,富可敌国的陈家。 以诗书传家,在士林中极具声望的陆家。 以及最新崛起,但凭藉漕运和盐业积累巨额財富的杨家。 这四家的家主,此刻正聚在沈家的精致水榭中品茶议事。 沈家家主沈文渊,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轻轻吹著茶沫,缓缓道: “诸位,都听说了吧?咱们这位苏相跑去挖黑石山的毒盐了,你们怎么看?” 陈家家主陈百万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闻言嗤笑一声: “还能怎么看?瞎胡闹唄!我看他是被咱们抬价逼的没办法了,病急乱投医!毒盐要是有用,还能留到现在?” 陆家家主陆明远,一身儒衫,气质儒雅,但说出来的话却带著冷意: “不管他是不是胡闹,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他此举,恰恰说明朝廷缺盐!而且缺得很厉害!” “否则何必去打毒盐的主意?” “陆公所言极是。如今江南盐价,已被我们抬高了一倍有余,百姓已是怨声载道,府衙压力巨大。” “苏墨若不想江南大乱,就必须向我们低头!他开採毒盐,不过是绝望下的挣扎,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沈文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给他加把火。继续收紧市面上的盐货,把价格再抬高一些!” “同时也是时候,请这位苏相过来谈一谈了。” 其余三人相视一笑,皆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接下来的几天,让苏墨也没想到的是。 江南府的盐价,毫无徵兆,如同脱韁的野马,一路飆升,从最初的三四十文一斤,暴涨到两百文,甚至三百文! 府衙內,周正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向苏墨匯报。 “苏相,盐价又涨了!” “现在市面上几乎买不到官盐了!” “百姓现在都在骂娘,再这样下去,恐生民变啊!” “几个县的县令都递了文书上来,说当地百姓因为买不到盐,已经开始有小规模的骚乱了!” “苏相,得赶紧想办法啊!” “是不是先动用官仓的存盐平抑一下物价?” 面对周正明和一干属官的焦急,苏墨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每天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写写画画,或者去黑石山工地查看进度。 “官仓的存盐不能动。” 苏墨否决了周正明的提议。 “先让他们涨,涨得越高,將来摔得越惨。” 对於苏墨来说,此刻这盐价上涨,不用想就知道。 肯定是江南府的这些世家动了手脚。 周正明和其他官员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苏墨的底气从何而来。 难道真指望那毒盐矿?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沈家、陈家、陆家、杨家四大家主,联名送来请柬,邀请苏相今晚在沈家的望江楼赴宴。 苏墨接过製作精美的请柬,看了一眼,隨手丟在桌上,对周正明等人笑道: “看,送台阶的人来了。” 当晚,华灯初上,苏墨只带了吴风行和几名贴身护卫,来到瞭望江楼。 沈文渊、陈百万、陆明远、杨振业四人早已在雅间门口等候,见到苏墨,纷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苏相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啊!” “苏相快快请进,酒菜已经备好,就等您了!” 一番虚偽的寒暄后,眾人分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文渊作为东道主,率先切入正题。他嘆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苏相,近日江南盐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我等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里啊。” 陈百万立刻接口,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是啊苏相。不是我们不想平价售盐,实在是这盐路不畅,成本高昂啊。” “而且如今这新政一出,人心惶惶,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心里也没底,不敢轻易放货啊。” 陆明远则更直接一些,他端著酒杯,慢条斯理地道: “苏相,这盐价之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关键在於,能否安定人心。若朝廷能暂缓新政,让我等士绅商贾安心,这盐路自然通畅,盐价也就下来了。” 杨振业笑著补充: “陆公说的是。只要苏相点头,我等立刻开仓放盐,平抑物价,绝无问题。” “甚至还可以捐输一批钱粮,支持苏相在江南的其他事务。” 他这话,几乎点明了要和苏墨交换了。 苏墨听著他们一唱一和,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容,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之后,才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四人。 “诸位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苏墨语气平静。 “不过,新政乃国策,不会因任何人的阻挠而改变。” “至於盐价……” 他顿了顿,看著四人瞬间变得紧张和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 “不劳诸位费心。一月之內,本官会让江南府的盐价,跌到比以往更低。届时,你们囤积的那些盐……” 苏墨轻轻一笑,放下筷子, “恐怕就要烂在仓库里,变成真正的废盐了。” 四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陈百万首先忍不住,胖脸上笑容消失,带著几分怒气: “苏相!您这话未免太过托大了吧!” “盐价之事,岂是儿戏?” “您莫非真指望那黑石山的毒盐?那是要吃死人的!” 沈文渊也沉下脸来: “苏相,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江南之事,非比寻常。若无我等配合,只怕苏相的新政,寸步难行!” 陆明远冷哼一声: “一月之內让盐价大跌?苏相,莫非是在说梦话?” “我等倒要看看,您如何能做到!” 杨振业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充满了不信和轻蔑。 苏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是不是梦话,一月后自见分晓。本官事务繁忙,就不多陪了。” “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四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带著吴风行等人,径直离去。 雅间內,只剩下四大家主面面相覷,脸色铁青。 陈百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狂妄!太狂妄了,我倒要看看,他一月之后,拿什么来平抑盐价。” 沈文渊眼神阴鷙: “他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心虚。” “你们回去之后都嘱咐好下面的,继续收紧盐货,把价格给我抬到五百文一斤,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陆明远和杨振业也纷纷点头,他们绝不相信,苏墨有能力在短时间內解决盐荒。 第221章 提炼雪花盐 回到住处,苏墨心情反而很好。 江南这些世家在这个时候选择囤盐,抬价! 对於他而言,反倒是好事一桩。 这些世家自以为抓住了他的命脉,却不知他们囤积居奇的举动,正好给了他苏墨一个绝佳的藉口。 那就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推出新盐,彻底打破这几人对盐业的垄断。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苏墨所料,江南府的盐价非但没有回落,反而愈演愈烈。 市面上流通的盐越来越少,价格却一路飆升,从一百文一斤,涨到了一百五十文,甚至两百文! 普通百姓根本无力购买,只能望盐兴嘆。 街头巷尾,怨声载道,各种指责朝廷、指责新政、指责苏墨的声音开始蔓延。 而苏墨对此,则充耳不闻。 府衙內,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署理知府周正明,以及府衙的几个主要官员,几乎是轮番来到苏墨的书房,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苏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正明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盐价已经涨到两百文了!市面上几乎买不到盐。” “下官刚刚收到消息,城西已经有百姓因为抢盐发生了械斗,伤了好几个人。” “再这样下去,民变就在眼前啊!” 新上任的通判也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是啊苏相,下官还听说,已经有不少官员,暗中向朝廷递了摺子。” “弹劾您推行新政,扰乱江南,致使盐价飞涨,民不聊生……” 另一个官员更是压低声音道: “苏相,下官在京城有些门路,听说弹劾您的奏摺,已经如同雪花片一样送到了京城。” “朝中不少老臣,都在藉此机会攻訐您啊。” “苏相,恕卑职多嘴,您这次在江南府大刀阔斧推行新政,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 苏墨坐在书案后,听著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匯报,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弹劾我?” 苏墨挑了挑眉,语气轻鬆。 “让他们弹劾去吧。” “要是弹劾有用,本官也就不会当上宰相。” 周正明急得直跺脚: “苏相!这不是閒言碎语的问题!这是民心!是官声啊!” “盐价问题不解决,下面真的会出大乱子的。” 苏墨放下笔,语气依旧淡定: “周大人,李大人,还有诸位同僚,稍安勿躁。” “本官说过,一个月內,盐价必降。” “你们要做的,就是稳住府衙,安抚好下面的人,不要自乱阵脚。” “至於那些弹劾的摺子……” 苏墨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很快就会变成废纸。” 几位官员面面相覷,实在想不通苏墨这自信从何而来。 难道真指望那些毒盐矿?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苏相,您真有把握?” 周正明忍不住再次確认。 苏墨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们且看著便是。” 话已至此,几位官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怀著满腹的疑虑,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苏墨的院子,几位官员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周大人,您说苏相这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靠那些毒盐?” “我看悬啊!” “毒盐要是能吃,早就有人去开採了,还能轮到我们?” “唉,年轻人就是气盛,不肯低头。” “这下可好,把江南的世家都得罪光了,盐价也下不来,届时要如何收场啊。” “再这样下去,別说新政了,只怕苏相自己的位置都难保啊!” “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吧,別到时候被牵连了!” 第二天,苏墨便带著娜兰韵、曹倩儿以及吴风行、余鉴水等人,再次来到了黑石山。 短短几天时间,黑石山已经大变样。山脚下搭建起了简陋的工棚,开採出来的盐矿石堆积如山。 几个临时搭建的土灶上,架著大铁锅,里面正熬煮著溶解了盐分的滷水,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带著一股咸涩的味道。 负责现场的老工匠见到苏墨,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 “苏相,您来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初步从开採下来的盐石中,提炼出了一些粗盐,您看看。” 老工匠捧来一个陶盆,里面装著灰白色、带著明显杂质的结晶颗粒,这就是初步提炼出来的粗盐。 苏墨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立刻皱起了眉头。 又苦又涩,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確实难以下咽。 这就是当前技术下,能从毒盐矿里得到的最好產物了,虽然大部分毒性杂质已经被去除,但口感和安全性依然很差。 “苏相,这盐还是不行啊。” 老工匠有些沮丧地说道。 “虽然比直接吃矿石好多了,但还是又苦又涩,恐怕没人愿意吃。” “而且吃久了,还是有毒的!这放在以前,都是废盐。” 周围几个陪同的工匠和工头也纷纷点头,脸上都带著怀疑的神色。 他们辛苦干了这么多天,弄出来的还是这种玩意儿,实在让人泄气。 娜兰韵和曹倩儿也好奇地尝了一点,立刻呸呸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了一团。 “苏相,这盐好难吃啊!” 曹倩儿吐著舌头说道。 “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做菜。” 娜兰韵也摇头道。 苏墨看著她们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別急,这才是第一步。粗盐当然不能直接吃,还需要进一步提纯。” 他转向魏灵儿,说道: “灵儿,接下来看你的了。” “按照我之前教你的那,现场弄个临时的提炼作坊,弄一点细盐出来。” 魏灵儿点了点头,在苏墨的授意下,她这几天已经带著几名绝对可靠的云天楼弟子,在工棚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搭建了一个小型的、更为精细的提炼作坊。 这个临时作坊用布幔围了起来,閒杂人等不得靠近。魏灵儿带著苏墨等人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摆放著几个大缸,一些滤布,几个造型奇特的冷凝管道,以及几个乾净的小陶罐。 魏灵儿指挥著两名弟子,將一部分粗盐倒入一个大缸中,加入清水,不断搅拌,让粗盐充分溶解。 第222章 细盐问世 等溶液稍微澄清后,魏灵儿用瓢將上层的清液舀到另一个铺了好几层细密滤布的大缸里进行过滤。 这一步,可以过滤掉大部分不溶於水的固体杂质。 过滤后的盐水看起来清澈了不少。魏灵儿又將这盐水倒入一个连接著冷凝管道的大锅中进行加热。 加热的目的,一个是蒸发水分,让盐结晶出来。 另一个,是利用不同物质沸点不同的原理。 有些有毒的杂质,加热时会先挥发出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加热和冷凝处理后,锅里的盐水已经变得非常浓稠。 而这些步骤,都是在不同的棚子里,在魏灵儿的指示下完成的。 所以確保了提炼技术的保密! 从始至终也都是魏灵儿一个人掌握技巧和关键。 魏灵儿將浓稠的滷水转移到几个浅口的陶盆中,进行自然冷却和结晶。 完事之后,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那几个陶盆。 隨著时间的推移,盆底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的结晶颗粒,而且越来越多,逐渐铺满了盆底。 当魏灵儿將其中一个陶盆里雪白、细腻如同沙糖般的结晶倒在乾净的布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盐,洁白如雪,细腻如粉,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与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盐都截然不同! “这……这是盐?” 在场的几个老工匠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天啊!好白的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盐!” 曹倩儿在捻起一小撮尝过之后惊呼道。 娜兰韵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 “这真的是从那些毒盐里弄出来的?”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吴风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那雪白的细盐,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纯!太纯了!只有咸味,没有一点苦涩和怪味。” “公子,这盐比我们现在吃的官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余鉴水也尝了尝,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 “没错!这盐的品质,堪称极品!若是能大量生產。” “天佑大虞!天佑大虞啊!” 几个原本持怀疑態度的工匠,此刻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扑到那雪白的细盐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看著那晶莹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一个个热泪盈眶。 “神跡!这是神跡啊!” “苏相!您真是神人啊!” “这要是以后能批量製备的话,我们大虞以后再也不缺盐了。” 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黑石山工地。 当工人们,看到这雪白细腻、毫无杂质的细盐时,所有人都疯狂了! “天啊!真的是盐,能吃的盐!” “是从我们挖的毒盐矿里弄出来的。” 苏墨趁热打铁,站在一块高地上,对下面黑压压的工人们高声宣布: “诸位,你们辛苦了。” “从今日起,所有参与盐矿开採和提炼的工人,工钱翻三倍。” 苏墨知道,眼下江南府缺盐,要加快进度製备出足够的盐。 那就要辛苦这些工人了。 接下来,苏墨进行了周密的安排。 苏墨让魏灵儿暂时留在黑石山,负责指挥初期的小规模精细提。 “灵儿,这细盐的提炼工艺,乃是我大虞的最高机密,绝不容有失!” “从现在开始,一边从临时的作坊加工细盐,一边建造正式的提炼作坊。” “新的作坊,要將所有工序,全部拆分开。” “溶解、过滤、加热、结晶,每一道工序的工人,必须来自不同的州府,彼此不能相识,平时更不能有任何接触。” “所有核心步骤,由你和你带来的云天楼弟子亲自掌控,绝不能让工艺外泄。” 魏灵儿郑重点头: “相公放心,灵儿明白其中利害,定会严守秘密,万无一失!” 安排好黑石山的事宜,苏墨立刻带著第一批生產出来的少量雪白细盐返回了江南府城。 回去后,苏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周正明安排人手,在府衙门口以及城內几个主要街区,设立官盐销售点,以之前正常盐价的价格,公开销售这种雪白细腻的新盐。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起初,百姓们还將信將疑。 毕竟之前盐价高得离谱,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便宜、这么好看的盐,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又是官府的什么把戏,或者是那种不能吃的毒盐。 但当第一个胆大的百姓,花十文钱买了一小包。 回家尝过之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而且苏墨还亲自带著所有江南府的官员,当眾试吃这细盐。 百姓们看过之后,这才彻底打消顾虑。 “是真的!是能吃的盐。” “而且一点不苦不涩,只有咸味。” “这盐雪白雪白的,比我以前买的官盐不知道好了多少。” “如今盐价飞涨,这盐才十文钱,要买肯定买这盐。” 口碑迅速发酵,官盐销售点前立刻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爭先恐后地购买这种前所未见的雪花盐,脸上洋溢著喜悦和激动。 之前对朝廷、对苏墨的怨气,瞬间被这实惠又好用的新盐冲的烟消云散。 “我就说苏相是好人吧!” “都是那些奸商在囤积居奇,不过要是没有他们囤货,咱们也吃不到这么好的盐。” “那些黑心的盐商,活该!让他们囤,现在他们的盐烂在手里也没人要了。” 街头巷尾,百姓们的议论风向彻底转变。 之前还在骂苏墨和新政的人,现在纷纷调转枪口,开始痛斥那些哄抬盐价的世家盐商。 与此同时,苏墨亲自写了一封奏摺,並让人快马加鞭,將一罐精心包装的雪白细盐,一同送往京城,呈报给皇帝曹文昭。 在奏摺中,苏墨详细稟明了江南盐价风波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如何利用原本被视为废物的毒盐矿,成功提炼出无毒上乘细盐的经过。 並且苏墨还信心满满地保证。 以此法,江南府之盐矿,一年之內,足可供给整个江南。 若推广至全国,三年之內,大虞將盐铁自足,无需再仰赖外邦。 届时,非但我大虞无缺盐之忧,此等品质上乘之细盐,更可反售中州列国,为国库开闢新的財源…… 第223章 曹文昭撑腰 就在江南府的盐价因为雪花盐的出现而迅速回落时。 几个策划了盐价风波的世家家主,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聚集在赵德明的书房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怎么回事?盐价怎么突然就降下来了?” 刘半城气急败坏的吼道。 “还是什么雪花盐?官府哪来的雪花盐?” 一个管家模样的下人战战兢兢地捧著一个纸包进来: “老爷,各位老爷,这就是市面上正在卖的雪花盐。” 赵德明一把抢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雪白细腻的盐粒。 他用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纯,太纯了!” 赵德明喃喃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苦味,这怎么可能?” 陈文远也尝了尝,同样面如死灰: “这盐的品质远超我们囤积的所有盐!而且只卖十文钱。” 李茂才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是苏墨!肯定是他搞的鬼!他从那些毒盐矿里弄出来的!” “不可能!” 刘半城尖声道。 “毒盐怎么可能变成这样?这肯定是他的诡计!这盐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有毒!对!一定有毒!一开始吃肯定吃不出问题,但是吃的日子久了,保准吃死人,说不定过几日就会毒死人了。” 陈文远相对冷静一些,他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 “刘兄,別自欺欺人了。这盐我尝了,绝对没问题。” “而且你看这成色,这纯度,苏墨他恐怕真的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秘法。” “那怎么办?” “我们可是囤了足足几十万斤的盐啊。” “现在市面上都是这种雪花盐,还这么便宜,我们的盐全砸手里了!” 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盐巴即將变得一文不值,几个世家家主的心都在滴血。 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他们用来对抗苏墨,维繫家族地位的筹码啊! 如今,筹码变成了负担,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等等看!” 赵德明强作镇定。 “他这盐,產量肯定有限!不可能一直供应!等他的盐卖完了,百姓还是得来买我们的。” 然而,他们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接下来的几天,府衙门口的雪花盐供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而且有消息传来,苏墨正在黑石山大兴土木,建造大型的製盐作坊。 显然是要进行大规模生產。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京城,皇宫御书房內。 皇帝曹文昭看著苏墨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摺,以及那罐在灯光下闪烁著晶莹光泽的雪白细盐,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细盐,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好!好!” 曹文昭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纯净无比,毫无涩味。” “苏爱卿真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樑也。” 他捧著那罐盐,如同捧著绝世珍宝,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曹文昭仰天长嘆。 “自此以后,我大虞盐政之困局可解,再无需受制於人。苏墨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几乎可以想像,当这种品质的盐能够自给自足,甚至对外销售时,將会给大虞的財政和国力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这细盐的原料,便是那不可食之的毒盐矿,而这毒盐矿,我大虞恰恰最不缺。” 第二天,大朝会。 大殿上,还没等曹文昭开口。 几名鬚髮皆白的老臣便率先出列,手持玉笏,开始了对苏墨的猛烈抨击。 御史大夫率先发难,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陛下!臣要弹劾宰相苏墨。” “苏墨奉旨巡查江南,本应安抚地方,体恤民情。” “然其到了江南之后,倒行逆施,强行推行所谓新政,罢黜良臣,致使江南官场动盪,民怨沸腾。” “更兼其无能,致使江南盐价飞涨,百姓无盐可食,几近酿成民变。” “此等行径,实乃祸国殃民。” “恳请陛下明察,即刻召回苏墨,严惩不贷。” 紧接著,礼部结果官员也出列附和: “陛下,王御史所言极是。” “苏墨年少轻狂,行事操切,已失江南士绅百姓之心。” “盐乃民生之本,如今江南盐政崩坏,苏墨难辞其咎!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啊。” 又有几名官员跟著出列,纷纷陈述苏墨在江南的种种罪状,什么罢黜官员,任用私人、强夺民田,与民爭利、致使盐价暴涨,民不聊生。 仿佛苏墨已经成了十恶不赦的国贼。 龙椅上,曹文昭面无表情地听著这些弹劾,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等到几位老臣说得差不多了,殿內暂时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诸位爱卿,都说完了?” 几个老臣纷纷躬身道: “臣等恳请陛下圣裁!” 曹文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或义愤填膺,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的臣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 他轻轻拍了拍手,对身旁的內侍示意了一下。 內侍会意,立刻端著一个精致的锦盒,走到了御阶之前,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缓缓打开了盒盖。 剎那间,一抹雪白晶莹的光芒,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锦盒之中,盛放的正是苏墨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雪花细盐。 “诸位爱卿,可识得此物?” 曹文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百官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 距离较近的几位大臣,看得尤为清楚。 那盐粒洁白如雪,细腻如霜,与他们平日所见略带黄色或灰色的官盐截然不同。 “这是何物?如此洁白?” “莫非是海外来的珍品?” 王焕之皱了皱眉,拱手道: “陛下,此物晶莹洁白,臣等眼拙,不知是何珍奇之物?” 曹文昭笑了笑,对內侍道: “取一些,让诸位爱卿都尝尝。” 內侍领命,用小银勺舀出少许细盐,分发给前排的几位重臣。 第224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群臣將信將疑地接过那一点点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下一刻。 百官们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御史孙廷宇更是浑身一震,差点失態地惊呼出声。 其他尝到盐的官员,也无不露出震惊、骇然的表情! “此味,与盐甚是相似!”孙廷宇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盐?” “世间竟有如此纯净之盐?” “陛下!此盐从何而来?品质远胜我大虞现有之所有官盐私盐啊!” 曹文昭看著他们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他朗声道: “此盐,並非来自海外,也非什么珍奇之物。” “它,正是你们口中那位祸国殃民、致使江南盐价飞涨的宰相苏墨,在江南府,用当地无人问津的毒盐矿,亲手提炼而成!” “什么?!” “毒盐矿提炼的?” “这怎么可能!” 满朝文武,瞬间譁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毒盐矿能变成如此雪白纯净的细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那口中残留的纯粹咸味,以及眼前这晶莹的盐,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曹文昭站起身,拿起苏墨的奏摺,声音洪亮,带著无比的骄傲和激动: “苏爱卿在奏摺中言明,他已掌握將毒盐矿提炼成无毒上乘细盐之秘法。” “以此法,江南府之盐矿,一年之內,足可供给整个江南。” “若推广至全国,三年之內,我大虞將盐铁自足,无需再仰赖中州列国。” 曹文昭目光如电,扫向刚才弹劾苏墨最起劲的百官,语气陡然转厉: “而你们!朕的肱骨之臣!在国家栋樑呕心沥血,为我大虞解决千年盐政困局之时,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听信片面之词,不辨是非,在朕的面前,肆意攻訐功臣,污衊忠良。” “你们,是何居心!” 皇帝的怒斥,如同惊雷一般,在金鑾殿上炸响! 几个弹劾苏墨的老臣等人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陛下息怒!臣等有罪。” “臣等不知实情,妄言弹劾,请陛下恕罪!” “不知实情?” 曹文昭冷笑一声。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遇事不察,听风便是雨,人云亦云。” “若非苏爱卿早有准备,送上这细盐为证,朕岂不是要被尔等蒙蔽,寒了忠臣之心,坏了国之大事。” 曹文昭越说越气,猛地一拍龙案: “所有方才附议弹劾苏墨者,尔等昏聵无能,不辨忠奸,险些误朕大事。” “即日起,革去官职,回家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陛下!陛下开恩啊!” 面对几个老臣求情,曹文昭心意已决,挥了挥手,殿前侍卫立刻上前,將这几名之前还意气风发的老臣,拖出了大殿。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皇帝的雷霆之怒震慑住了。 曹文昭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沉声道: “苏相在江南,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如今又立下解决盐政不世之功。” “此乃国士!” “谁再敢无故攻訐、污衊苏相,便是与朕为敌,与国为敌。”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万岁,心思各异地退出了金鑾殿。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明白,苏墨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可动摇。 消息很快就像风一样,传遍了京城。 同时也很快,传回了江南。 江南府衙內,周正明和几位官员正围著苏墨,脸上洋溢著激动和敬佩的笑容。 “苏相!您真是神了。” “京城传来消息,陛下在朝堂上为您撑腰,把那些弹劾您的老臣都给罢免了。” 周正明兴奋地说道,与几日前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通判也连连点头: “是啊苏相!如今这雪花盐一出,江南盐价瞬间平稳,百姓对您和新政都是交口称讚。” “下官等,对苏相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且陛下刚才来了旨意,说我等配合苏相在江南府作为,乃是不折不扣的干臣。” 另一位官员笑道: “下官刚才路过府衙门口的盐摊,那场面,真是热闹。” 姓们排著长队买盐,个个喜笑顏开。” “花和之前一样的银子,买到比官盐好千倍的雪花盐,百姓们直夸是赚到了。” 苏墨听著官员们的恭维,心中却並无多少得意。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利用信息差和技术优势,打击世家,收拢民心,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苏墨摆了摆手。 “盐价平稳,非我一人之功。” “接下来,新政的推行还需诸位多多费心。” “均田一定要公平,此外还要鼓励商贾,凡是缴纳税银多的商贾,朝廷要不吝奖赏,还有咨议院制,也要儘快告知各地官员百姓……” 而与此同时,江南府四大家族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的府邸內。 赵德明、陈文远、李茂才、刘半城四人再次聚首,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算计。 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面色灰败,眼神绝望。 “完了……全完了……” 刘半城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几十万斤盐如今算是全砸手里了,这下科试药血本无了。” 李茂才也是捶胸顿足: “谁能想到那苏墨真有这等鬼神手段,毒盐变细盐?这我想了数日也没想明白啊。” 陈文远相对冷静,但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如今雪花盐供应充足,价格低廉,我们囤积的那些盐,已经成了无人问津的废盐。” “不仅如此,我们之前抬高盐价,他接下来,那苏墨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赵德明面目狰狞,双拳紧握,隨即低吼道: “那又如何?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那苏墨既然要我们死,那我们就先把他做了。” 闻言,在场的几人全都一脸震惊。 但是在震惊片刻之后,几人的神色全都变得决绝起来。 一副誓死要破釜沉舟的样子。 第225章 亲自出手 雪花盐的成功推出,彻底打破了江南世家对盐业的垄断,也让苏墨在江南的声望如日中天。 毕竟民以食为天,而这盐更是重中之重。 而今苏墨来到江南府! 不仅仅给他们这些底层的贱民寒门均田地,还让他们吃上了雪花一般的细盐。 然而,苏墨心中始终压著一块大石。 那就是娜兰家的家主娜兰均和娜兰韵哥哥娜兰嘉的下落。 以及找到那晚袭击娜兰府的神秘杀手。 这天傍晚,苏墨正在书房內查看各地送来的新政进展文书。 吴风行和余鉴水联袂而来,脸上带著凝重而又夹杂著一丝兴奋的神情。 “苏兄,有消息了!” 吴风行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苏墨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 “找到娜兰老爷和嘉兄了?” 余鉴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沉声道: “算是找到了线索,但情况不容乐观。” “根据我们多方查探,以及牺牲了几名外围弟子换来的消息,基本可以確定,娜兰老爷和公子在那晚確实成功逃脱了。” 娜兰韵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官邸,由曹倩儿陪伴安抚,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此刻她正好端著一碗参汤进来给苏墨,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托盘猛地一颤。 “吴大哥,余先生,你们找到我爹和大哥了?” 吴风行见状,连忙宽慰道: “韵儿姑娘先別急,听我们把话说完。” “我们查到,娜兰老爷和公子那晚虽然逃脱,但追杀他们的人並未放弃,一路紧追不捨。” “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江南府西面,那座最大的山脉,八极山!” “八极山?” 苏墨眉头微蹙。 他知道这座山,绵延数百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里面不仅有猛兽出没,据说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 余鉴水接口道: “没错,就是八极山。我们派出的几批弟子,试图靠近山脉外围查探,结果全都失去了联繫,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对方显然在山周围布下了严密的封锁,而且出手狠辣,绝非寻常的江湖势力。” “所有线索到了八极山脚下,就彻底断了。” 吴风行脸色凝重地补充: “我和余兄分析,娜兰老爷和公子,极有可能是被迫逃入了八极山深处,利用复杂的地形躲避追杀。” “而那些杀手,则封锁了出山的要道,正在山中搜捕他们。” 娜兰韵听到这里,心又揪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这些杀手究竟是谁?竟然能在朗朗乾坤之下,灭我娜兰家满门。” “而且將我爹和我哥追到八极山也不放过。” 苏墨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韵儿別怕,既然知道了大致方位,总有办法的。” 他转向吴风行和余鉴水,语气坚定。 “吴大哥,余先生,看来对方不是易与之辈。普通弟子去了只是送死。” “这次,恐怕需要你们二位亲自出马了。” 吴风行抱拳道: “苏兄放心,我轻功尚可,潜入山中查探应无问题。” 余鉴水也抚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剑芒: “我的剑,许久未曾饮血了。正好会一会这些藏头露尾之辈。” 娜兰韵闻言,立刻抓住苏墨的衣袖,急切地说道: “相公,我也要去!” 苏墨看著她苍白而坚定的脸庞,心中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韵儿,你不能去。八” “极山危险重重,那些杀手的目標很可能也包括你。” “你哥之所以把你託付给我,就是考虑到这个原因,你要是不在我身边,可能这次也不能倖免於难。” 曹倩儿此时也闻讯赶来,听到苏墨的话,连忙拉住娜兰韵的手劝道: “韵儿妹妹,苏相说得对。” “你放心,有吴大哥、余先生在,一定能找到娜兰伯父和嘉哥哥的。” 娜兰韵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苏墨说得在理,她咬著嘴唇,最终哽咽著点了点头。 然而,令吴风行和余鉴水意外的是,苏墨接下来的话。 “这次去八极山,我和你们一起去。” 苏墨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什么?”吴 风行和余鉴水同时惊呼。 “苏兄,不可!” 吴风行急忙劝阻。 “八极山情况不明,杀手实力强悍,您如今是我大虞宰相,当朝中枢,万金之躯,怎能亲身涉险?” 余鉴水也皱眉道: “苏兄,你如今身系江南新政之重担,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查探救援之事,交给我和风行足矣。” 苏墨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正因为对方实力强悍,非同一般,我才必须去。” “你们想想,那晚袭击娜兰府的杀手,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下手狠辣,绝非普通江湖势力能培养出来的。” “而且对於对面究竟是哪些杀手,或者究竟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光是你们二人前去,未必能应付得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我的安全,你们不必过於担心。我自有保命的手段。”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他们都见识过苏墨偶尔展露出的惊人身手,知道苏墨绝非常人,但深入虎穴毕竟不同。 “可是公子……” 吴风行还想再劝。 苏墨抬手打断了他: “我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们秘密出发,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我离开期间,江南府的一应事务,由倩儿代为处理。” “若有官员求见或有事稟报,一律由倩儿出面应对。” “对外就说我感染风寒,需要静养几日。” 曹倩儿虽然也担心,但她深知苏墨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相公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事情就此定下。苏墨、吴风行、余鉴水三人稍作准备,计划第二天凌晨天色未亮时,就悄悄出发前往八极山。 就在苏墨安排好一切,准备和吴风行、余鉴水二人趁夜出发之时,门房却匆匆来报: “苏相,赵家、陈家、李家、刘家四位家主在外求见,说是有关于娜兰家的紧急消息要稟报!” 第226章 將计就计 这几个世家要来说娜兰家的事情?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与吴风行、余鉴水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风行低声道: “公子,这恐怕是圈套。” “我们前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刚才查到线索,他们怎么可能有线索,而且还恰好在这个时候上门?” “定是看盐计不成,又想出了毒计!” 余鉴水也冷笑道: “看来他们是狗急跳墙了。知道我们正在寻找娜兰老爷和公子,便想以此为饵,诱骗公子前去。” “此去必然凶险万分,公子绝不能去!” 苏墨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圈套?正好。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我日后还要费心思收拾他们。”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看向吴风行和余鉴水,低声道: “將计就计。你们配合我演场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苏墨在客厅接见了赵德明、陈文远、李茂才、刘半城四人。 这四位世家家主,此刻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和算计,反而堆满了谦卑甚至带著一丝惶恐的笑容。 “苏相!听闻苏相正在寻找娜兰老爷和公子的下落?”赵德明率先开口,语气带著討好。 苏墨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哦?赵家主有消息?” 陈文远连忙接口: “正是!苏相,我们几家在江南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有些门路。” “近日,我们偶然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 李茂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有人看见,娜兰老爷和公子,似乎藏在城南外不远处的落霞山中。” “那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极为隱蔽!” 刘半城也补充道: “对对对!据说他们好像受了伤,情况不太妙啊!苏相得赶紧去救人!” 落霞山?苏墨心中冷笑,那地方他听周正明提过,確实离城不远,但山势陡峭,道路难行。 而且那地方十分靠近江南府城,压根就藏不住人。 这谎言编得实在不高明。 吴风行和余鉴水站在苏墨身后,闻言立刻急了。 吴风行上前一步,对苏墨拱手道: “公子!落霞山地形复杂,恐有危险。” “让属下带人前去查探即可!” 余鉴水也沉声道: “苏兄,此事蹊蹺,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不如多派些人手,先將落霞山围起来,仔细搜索。” 赵德明等人见吴风行和余鉴水阻拦,心中暗喜,脸上却做出焦急状: “苏相!救人如救火啊!迟则生变!那落霞山不大,苏相亲自前去,定能手到擒来,可要是別人去了,把人家给惊走了,那就坏事了。” “若是派大队人马,动静太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得对方,撕票啊!” 苏墨看著他们拙劣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沉吟片刻,仿佛被说动了,抬头对吴风行和余鉴水道: “你们不必多说。娜兰老爷和嘉兄危在旦夕,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才放心。” 他转而看向赵德明四人,语气急切地问道: “消息可准確?具体在落霞山什么位置?” 赵德明心中狂喜,连忙道: “准確!绝对准確!就在落霞山北面那个废弃的山神庙里。” “我们可以为苏相带路!” 苏墨站起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吴风行和余鉴水大惊,再次劝阻: “苏兄!不可啊!” “苏兄,至少让我们跟隨护卫!” 苏墨断然拒绝: “不必!人多目標大,反而不好。” “我独自前去,速去速回!你们留在府中,等我的消息!” 他暗中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赵德明四人见苏墨果然中计,而且还不带护卫,心中简直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苏墨横尸荒野的场景。他们强忍著得意,连忙道:“苏相英明!我等愿为苏相引路!” 就这样,苏墨独自一人,跟著赵德明、陈文远、李茂才、刘半城四人,趁著夜色,出了江南府城,直奔城南的落霞山而去。 落霞山果然如传闻般荒凉,山路崎嶇,林木丛生,夜晚更是显得阴森恐怖。 赵德明四人打著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带路,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入口的谷地。 这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远处隱约可见一个破败建筑的轮廓,应该就是那个废弃的山神庙了。 到了这里,赵德明四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谦卑和惶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得意。 赵德明转过身,看著苏墨,阴惻惻地笑道: “苏相,地方到了。” 陈文远也撕下了偽装,冷笑道: “苏墨啊苏墨,任你奸猾似鬼,今天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没想到吧,你会栽在我们手里!” 李茂才更是得意扬扬: “你以为弄出个雪花盐就能扳倒我们?做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刘半城因为损失最大,对苏墨恨意最深,此刻更是面目狰狞: “苏墨!你断我財路。” “今日,我要將你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苏墨看著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著一丝怜悯和嘲讽: “就凭你们四个废物,也想杀我?” 赵德明哈哈大笑: “我们当然杀不了你!但有人能杀你!” “各位好汉,请现身吧!” 隨著他话音落下,四周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八道身影。 这些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著各式兵刃,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杀气,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顶尖杀手。 几个杀手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八名杀手一出现,立刻呈扇形散开,將苏墨的所有退路封死,气机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赵德明见状,更加得意,对著苏墨狞笑道: “苏墨,看到了吗?这八位,可是我们花重金请来的顶尖杀手。” “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杀你,绰绰有余!” “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第227章 前往八极山 陈文远也恶狠狠地道: “等你死了,江南就太平了,江南府还是我们说了算,你和你的新政,见鬼去吧……” 李茂才和刘半城也发出猥琐而恶毒的笑声。 苏墨听著他们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本他还打算陪他们多玩一会儿,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八名杀气腾腾的杀手,最后落在赵德明四人身上,语气淡漠地开口: “说完了?说完了,就上路吧。” 赵德明四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苏墨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苏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一名杀手面前。 那杀手显然也没料到苏墨的速度如此之快,但他毕竟是顶尖杀手,反应极速,手中淬毒的短剑如同毒蛇般刺向苏墨的咽喉! 然而,他的动作在苏墨眼中,慢得全是破绽。 苏墨只是隨意地一抬手,两根手指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夹住了那疾刺而来的剑尖! 杀手瞳孔骤缩,想要抽剑后退,却感觉剑尖如同焊在了对方手指上,纹丝不动!他心中骇然,刚想弃剑,苏墨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精钢打造的短剑剑尖,竟被苏墨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掰断! 紧接著,苏墨手腕一抖,那半截断剑如同闪电般倒射而回,直接没入了那名杀手的眉心! 杀手脸上的惊骇表情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其他杀手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杀!” 剩余七名杀手又惊又怒,同时厉喝一声,从不同方向扑向苏墨,刀光剑影瞬间將苏墨笼罩。 赵德明四人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墨竟然一招就杀了一名顶尖杀手?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文弱书生吗? 然而,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还在后面。 面对七名高手的围攻,苏墨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如同閒庭信步。 苏墨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接下来,苏墨的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名杀手的惨叫和倒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八名號称顶尖的杀手,已经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荒草丛中。 苏墨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赵德明、陈文远、李茂才、刘半城四人。 四人此刻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看著苏墨的眼神如同看著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饶命!苏相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他们逼我的!苏相饶了我吧!” 四人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之前的囂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苏墨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冰冷: “我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懂得珍惜。” 赵德明痛哭流涕: “苏相!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愿意献出全部家產!只求苏相饶我们一条狗命!” 陈文远也连连磕头: “对对对!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田契、商铺、银钱!只求活命!” 苏墨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有些错,犯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四人的哀嚎求饶,並指如剑。 四声轻响,赵德明、陈文远、李茂才、刘半城四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带著无尽的悔恨和恐惧,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苏墨看也没看他们的尸体,转身便向山外走去。 刚走出谷口,就看到吴风行和余鉴水从暗处闪身而出。 两人看著苏墨,脸上都带著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虽然他们知道苏墨身负绝技,但亲眼看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八名顶尖杀手和四大世家家主,依旧感到心神激盪。 解决了四大世家这个心腹之患,苏墨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挡路的绊脚石,清除掉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儘快找到娜兰均和娜兰嘉。 夜色深沉,苏墨与吴风行、余鉴水二人悄然离开了落霞山。 三人换上了寻常江湖客的粗布衣衫。 三人看起来就像是三个结伴而行的普通武人。 “苏兄,我们直接去八极山?“ 吴风行低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苏墨摇了摇头: “不急。八极山范围太大,盲目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 “我们先去八极山外围的清风县。” “那里是进入八极山的主要通道之一,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在形势不明朗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余鉴水点头赞同: “清风县虽是小县,但因靠近八极山,往来商旅、猎户、採药人不少,消息相对灵通。” “而且,我们也可以在那里补充些乾粮。“ 三人趁著夜色,一路向西南方向的清风县赶去。 以几人的脚程,一连走了五日。 等天亮时分,便已能看到清风县那低矮的城墙轮廓。 此时天色微明,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多是些赶早进城卖菜的农户、做小生意的商贩。 苏墨三人混在人群中,缴纳了入城税,顺利进入了清风县。 县城不大,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的土木房屋,显得有些破败。 早市已经开张,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倒也透著一股市井的烟火气。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打听打听消息。“ 苏墨说道,目光在街道两旁搜寻著。 三人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麵摊,要了三碗阳春麵,几碟小菜,边吃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听说了吗?昨天西街老张头的闺女,被县太爷家的公子看上了,非要纳为小妾!“ “唉,造孽啊!那姑娘才十六岁,听说已经许了人家了。” “老张头不答应,昨天还被衙役打了一顿!“ 第228章 强抢民女? “小声点!让官差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这世道,民不与官斗啊……” 邻桌几个老者的低声议论,传入了苏墨耳中。 苏墨眉头微皱,但並未作声,只是默默吃著面。 吃完面,付了钱,三人正准备离开麵摊,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譁和哭喊声。 “爹!娘!救我!我不去!“ “放开我女儿!你们这些天杀的!“ “老东西,滚开。” “县太爷家的公子看上你家闺女,是你们的福气,別给脸不要脸。“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简陋的院落外围了不少人。 几名穿著皂隶服的衙役,正粗暴地拉扯著一个衣衫朴素的少女。 而女孩的父母,此刻被另外两个衙役推搡在地,苦苦哀求。 一个穿著绸衫,摇著摺扇,面色浮华的年轻公子,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是县太爷的公子,赵衙內!” “看这架势,是又来强抢民女了!” “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可怜了这姑娘,听说已经许给了东街的王木匠……“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脸上多是愤慨和同情,但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苏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刚进清风县,就撞上这等欺男霸女的事情。 “公子……“ 吴风行看向苏墨,眼中带著询问。 余鉴水也低声道: “这赵衙內如此横行乡里,其父身为县令,定然也不是什么好官。“ 苏墨没有说话,直接迈步向那混乱的现场走去。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住手!“苏墨走到近前,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拉扯少女的衙役和那赵衙內都是一愣,转头看向苏墨。 见说话的是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赵衙內顿时嗤笑一声,用摺扇指著苏墨: “哪来的穷酸?敢管本公子的閒事?活腻歪了?“ 一个衙役也恶声恶气地喝道: “滚开!县衙办事,閒杂人等迴避!否则抓你进大牢!“ 那对被推倒在地的老夫妇,见有人出头,先是升起一丝希望,但看清苏墨的打扮后,又连忙劝道: “这位小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快走吧!別惹祸上身啊!“ “是啊小哥,他们是官家的人,咱们惹不起的……“ 老妇人哭著说道。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低声劝道: “年轻人,別逞强啊!“ “这赵衙內不好惹,他爹是县令!“ “快走吧,別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衙內见苏墨被眾人劝退,更加得意,摇晃著摺扇,走到苏墨面前,用极其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怎么?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本公子看上这丫头,是她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苏墨看著眼前这个紈絝子弟,心中只觉得可笑。他平静地开口: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王法?“ 赵衙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清风县,我爹就是王法!我內的话,就是规矩。”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讲王法?“ “丟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滚!” 他身后的衙役和家丁也跟著鬨笑起来,看向苏墨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一个衙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苏墨: “小子,最后警告你一次,滚!“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苏墨,就被旁边的吴风行一把抓住手腕。 那衙役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剧痛传来,忍不住惨叫一声: “啊!放手!“ 吴风行冷哼一声,隨手一甩,那衙役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衙內脸上的笑容僵住,隨即转为暴怒: “反了!反了!竟敢殴打官差!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死勿论!“ 剩下的几名衙役和家丁闻言,纷纷抽出腰间的铁尺、锁链,嗷嗷叫著冲向苏墨三人。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那对老夫妇更是嚇得面无人色,连声喊道: “小哥,快跑啊!“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面对衝上来的衙役和家丁,苏墨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吴风行和余鉴水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闪动间,拳脚並用。 “砰!“ “咔嚓!“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七八个平日里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衙役和家丁,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不止。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苏墨三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江湖客,身手竟然如此厉害?连官差都敢打? 赵衙內也傻眼了,他指著苏墨,手指颤抖,色厉內荏地叫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殴打官差!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要把你们全部抓进大牢。” 苏墨懒得再跟这种紈絝废话,对吴风行使了个眼色。 吴风行会意,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赵衙內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赵衙內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血,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你敢打我?“ 赵衙內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吴风行,隨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跟你拼了!“ 他张牙舞爪地扑向吴风行,却被吴风行隨手一拨,就像拨开一只苍蝇般,踉蹌著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废物。“ 吴风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让开!让开!县太爷驾到!“ “何人胆敢在县城闹事?“ 只见一顶官轿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快速向这边行来。轿子停下,一个穿著七品鸂鶒补子官服,身材微胖,面色阴沉的中年官员,从轿中走了出来。正是清风县县令,赵德才。 第229章 县令赵德才 “爹!爹!您可来了!“ 赵衙內赵天放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赵德才身边,指著苏墨三人哭诉道。 “爹!就是他们!他们殴打官差不说,还打我,您快把他们抓起来!” 赵德才看著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衙役和家丁,又看了看儿子红肿的脸颊,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目光阴鷙地看向苏墨三人,厉声喝道: “何方狂徒?竟敢在本官治下殴打官差,袭击官眷!来人啊!给本官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他带来的十几名衙役立刻抽出腰刀,將苏墨三人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围观的百姓见状,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后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三个外乡人完了。 殴打官差,袭击县太爷公子,这简直是弥天大罪! 就算他们武功再高,还能对抗朝廷官府不成? 然而,面对县令的呵斥和衙役的包围,苏墨却依旧面色平静。 他甚至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与他无关。 “格杀勿论?” 苏墨抬起头,看向赵德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这位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赵德才被苏墨那平静中带著威严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但隨即又被怒火淹没: “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拿下!” 衙役们闻言,就要上前动手。 “且慢。” 苏墨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著繁复云纹和龙纹的令牌。 他將令牌亮在赵德才眼前,语气淡漠地开口。 “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那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正中央是一个相字。 赵德才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然后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令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为大虞的官员,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块令牌!这是当朝宰相的身份令牌!见令如见人! 可这宰相怎么会出现在清风县?还穿著这样一身打扮? 苏墨在亮出身份后,没想到这县令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 赵德才跪在地上,眼珠飞快地转动著。 他看看苏墨那身普通的打扮,又看看周围那些不明所以的衙役和百姓。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里是清风县,是他的地盘! 天高皇帝远,只要他一口咬定苏墨是假的,那苏墨就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也无济於事。 赵德才猛地抬起头,脸上那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他指著苏墨手中的令牌,大声喝道: “大胆狂徒!竟敢偽造宰相令牌,冒充朝廷命官!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来人啊!给本官將这三人拿下!”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刚还在为苏墨身份暴露而瑟瑟发抖的赵天放,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立刻跳起来指著苏墨骂道: “好啊!原来是假的!爹!快把他们抓起来!竟敢冒充宰相,罪加一等。” 围观的百姓也面面相覷,有些糊涂了。 苏墨看著赵德才那副色厉內荏、试图顛倒黑白的模样,心中只觉得可笑。 他倒是低估了这地方官的胆量和无耻程度。 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和性命,竟然敢指鹿为马,污衊当朝宰相。 吴风行和余鉴水闻言,脸上顿时浮现怒色,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余鉴水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冰冷地扫向赵德才。 苏墨却微微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此次前来八极山是为了寻找娜兰均父子,行踪需要保密,不宜过早暴露,引起幕后黑手的警觉。 如果在这里大动干戈,虽然能轻易解决这些衙役,但消息难免会走漏。 苏墨收起令牌,看著赵德才,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嘲讽: “赵县令,你確定要这么做?“ 赵德才见苏墨没有立刻发作,心中更加篤定对方是心虚了,底气也更足了,厉声道: “哼!本官为官多年,岂会认错宰相令牌?你这令牌做工粗糙,形制不对,分明就是假的!还敢在此招摇撞骗!拿下!” 衙役们虽然有些犹豫,但县太爷发话,他们也不敢不从,再次围了上来,拿出锁链就要锁拿苏墨三人。 吴风行和余鉴水看向苏墨,眼中带著询问,只要苏墨一个眼神,他们立刻就能让这些不知死活的衙役血溅五步。 苏墨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倒想看看,这个赵德才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见苏墨没有反抗的意思,吴风行和余鉴水虽然心中不忿,但也只好强压下怒火,任由衙役將锁链套在他们手上。 赵天放见状,得意洋洋地走到苏墨面前,用摺扇戳著苏墨的胸口,囂张地说道: “哼!刚才不是挺横吗?继续横啊?冒充宰相?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等到了大牢里,看本公子怎么炮製你!” 他又看向吴风行和余鉴水,恶狠狠地道: “还有你们两个狗腿子,敢打本公子?等著吧!有你们好受的。” 苏墨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赵德才见三人被顺利制服,心中暗自鬆了口气,同时也更加得意。 他大手一挥: “押回县衙!严加看管!本官要亲自审问!“ 就这样,苏墨三人被一群衙役押解著,向县衙走去。 沿途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大多都相信了赵德才的话,认为苏墨他们是冒充官员的骗子,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来到县衙,赵德才直接升堂。他端坐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惊堂木一拍,官威十足。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为何偽造官凭,冒充朝廷命官?从实招来!” 赵德才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苏墨。 赵天放站在一旁,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第230章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苏墨看著这滑稽的场面,忽然笑了。 他轻轻一挣,那看似坚固的铁锁链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断裂,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风行和余鉴水见状,也同时发力,震断了身上的锁链。 “你……你们想干什么?” 赵德才脸色一变,惊堂木都忘了拍。 周围的衙役也嚇了一跳,纷纷抽出腰刀,紧张地对著苏墨三人。 苏墨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说道: “赵德才,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懂得珍惜。” “刚才人多,本相不和你计较,但是像现在,你要为你刚才做的事情,说的话,付出代价!” 他目光扫过大堂上那些如临大敌的衙役,语气转冷: “本相最后问一次,你是自己认罪伏法,还是等我动手?” 赵德才心中骇然,对方能轻易震断铁链,这武功绝非寻常。 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喊道: “反了!反了!竟敢在公堂之上暴力抗法!给本官格杀勿论。” 衙役们闻言,虽然害怕,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冲了上来。 这一次,苏墨没有再留手。 苏墨的动作快如鬼魅,在衙役们中间穿梭,所过之处,人影翻飞,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大堂上还能站著的衙役,已经一个不剩,全都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赵德才和赵衙內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赵天放还不死心,色厉內荏地叫道: “你敢殴打官差?信不信我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苏墨懒得再听他废话,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把衙役掉落的腰刀,走到赵衙內面前。 赵衙內嚇得连连后退: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 苏墨冷笑一声。 “干什么?当然是取你性命!” 下一刻,寒光一闪! 赵天放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腰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儿啊!” 赵德才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身边,却发现儿子已经没了气息。 他抬起头,看著手持滴血腰刀,面色冷漠的苏墨,巨大的恐惧终於彻底击垮了他。 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上鲜血淋漓: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啊!下官知错了,下官猪油蒙了心,求相爷饶命啊。” 苏墨將腰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打断了赵德才的哭求。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苏墨冷冷地看著他。 “吴风行。“ “在!” 吴风行上前一步。 “你押著这畜生,立刻前往江南府城,交给周正明,按大虞律法严办。” “属下遵命!” 吴风行拱手领命,像拎小鸡一样將瘫软如泥的赵德才提了起来。 苏墨又对余鉴水道:“余兄,我们继续赶路,进入八极山。” “好。”余鉴水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在清风县百姓复杂而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县衙,径直出了清风县,向著巍峨连绵的八极山而去。 …… 进入八极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更显山林的幽深寂静。 苏墨和余鉴水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在山林中穿行並不费力。 两人按照之前得到的大致方向,向著八极山深处搜寻。 “公子,这八极山范围太大,我们这样找,如同大海捞针啊。” 余鉴水看著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山林,皱眉说道。 苏墨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样效率很低。 但他有一种直觉,娜兰均父子应该还活著,而且就在这片山脉的某个地方。 两人搜寻了大半天,翻过了几个山头,除了遇到一些野兽外,並没有发现任何人跡。 然而,就在太阳开始西斜,林间光线变得昏暗之时,苏墨忽然停下了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人跟踪。” 苏墨低声对余鉴水道,语气肯定。 余鉴水神色一凛,手按剑柄,凝神细听,果然也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对方显然也是高手,跟踪技巧十分高明。 苏墨嘴角微勾,对余鉴水使了个眼色。 两人默契地改变了行进路线,故意向著一条看起来更偏僻难行的小路走去,同时暗中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那跟踪者果然上当,以为他们是要去什么秘密地点,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相对开阔,三面环壁的山谷。苏墨忽然停下转身,对著空无一人的来路朗声道: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 寂静的山林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出现,將苏墨和余鉴水包围在中间。 一共六人,全都穿著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著造型奇特的短刃,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杀气。 “果然有埋伏。” 余鉴水冷哼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凛然。 苏墨目光扫过这六名杀手,他们的气息沉稳,步伐一致,眼神冷漠,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或者专业杀手。他低声对余鉴水道: “小心些,这些人可都是大乾皇室派来的。” “娜兰家的仇家,就是娜兰家!” 余鉴水闻言,一脸诧异。 大乾与大虞是世仇,若真是大乾皇室派来的杀手,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就在这时,那六名杀手动了! 几人配合默契,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从不同角度同时发动攻击,刀光闪烁,直取苏墨和余鉴水的要害。 余鉴水厉喝一声,剑光暴涨,迎向攻向自己的三名杀手。 一时间竟与三名杀手斗得旗鼓相当。 而攻向苏墨的三名杀手,则遭遇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最恐怖的对手。 苏墨甚至没有动用兵器,他的身影在刀光中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一名杀手挥刀斩向他的脖颈,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短刃已然易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柄属於自己的短刃已经抹过了他的咽喉。 另一名杀手从背后偷袭,刀尖直刺苏墨后心。 苏墨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如同铁锤般向后撞出,精准地撞在对方的心口。 那杀手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没了声息。 最后一名杀手见两名同伴瞬间毙命,心中骇然,动作不由得一滯。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苏墨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声轻响,那杀手眼神瞬间黯淡,软软倒地。 第231章 女杀手 解决掉自己的三名对手,苏墨好整以暇地看向余鉴水那边的战团。 只见余鉴水剑法虽然精妙,但在三名配合默契的杀手围攻下,已经渐渐落入下风。 苏墨摇了摇头,不再旁观,身形一动,加入战团。 原本围攻余鉴水的三名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经切入他们之间。 不过两三招的功夫,这三名让余鉴水感到棘手的杀手,已经全部倒地不起,非死即残。 余鉴水拄著剑,微微喘息,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苏兄,你这身手……真是让余某汗顏。” 苏墨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蹲下身,扯下了对方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颇为英俊,但毫无血色的年轻面孔,双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同样扯下面罩。这次却让他微微一愣。 面罩下,竟然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庞!柳眉凤目,琼鼻樱唇,肌肤胜雪,即使此刻失去了生机,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绝色美人。 苏墨皱了皱眉,没想到杀手之中还有女子,而且看其容貌气质,绝非普通角色。 就在这时,那原本看似已经死去的女杀手,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舌头一动,似乎要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 苏墨眼疾手快,闪电般出手,捏住了她的下頜,微微一用力。 “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墨看著她,淡淡地说道。他顺手从她口中取出了一颗用蜡封住的微小毒丸。 余鉴水也走了过来,惊讶地看著这名女杀手: “竟然是个女子?而且功夫如此之高?” 女杀手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一双美目却死死地瞪著苏墨,充满了冰冷和仇恨。 苏墨看著她,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伏击?娜兰家的人,在哪里?” 女杀手闭上眼睛,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苏墨也不生气,继续道: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们是大乾女帝李凌薇派来的,对吧?目的是对娜兰家赶尽杀绝。” 女杀手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了他们的来歷和目的。 苏墨看著她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说道: “因为李凌薇的外祖父,当年就是死在娜兰韵祖父的剑下。这是国讎家恨,所以她登基之后,才会不惜代价,也要灭掉娜兰家满门。” 女杀手眼中的震惊更加浓烈,她看著苏墨,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杀手因为下頜被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语气中的惊骇却掩饰不住。 苏墨微微一笑: “我是什么人?告诉你也无妨。我叫苏墨。” “苏墨?” 女杀手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然收缩。 女杀手看著苏墨,眼神复杂无比。 她显然听说过苏墨的名声,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文坛魁首,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女杀手很快冷静下来,冷笑道。 “娜兰家得罪的是我大乾女帝,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则,就算你是大虞宰相,也难逃一死!“ “哦?是吗?” 苏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可惜,我这个人,最喜欢管閒事了。” “既然你不肯说娜兰均父子在哪里,那我们就自己找。” 苏墨对余鉴水道。 “余兄,我们走。至於这位姑娘,先带著吧,或许还有点用。” 他隨手解开了女杀手部分的禁制,让她能够走路,但武功依旧被封住。 女杀手怒视著苏墨,却无可奈何。 接下来,苏墨和余鉴水押著这名女杀手和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的俘虏,继续在八极山中搜寻。 也就是在这期间,苏墨二人又遭遇了两波类似的杀手伏击。 这些杀手显然都是大乾派来的,武功路数同出一源,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但在苏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伏击都成了送菜。 苏墨甚至没有让余鉴水过多插手,自己就轻鬆解决了这些麻烦。 这让跟在一旁的女杀手看得心惊肉跳,对苏墨的实力有了更深的恐惧。 然而,儘管解决了不少杀手,但直到夜幕降临,苏墨等人依旧没有找到娜兰均和娜兰嘉的任何踪跡。 夜幕彻底笼罩了八极山,山林间一片漆黑。 山风呼啸,带来阵阵寒意,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狼嚎,更添了几分阴森。 苏墨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决定在此过夜。 余鉴水熟练地收集乾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那女杀手被苏墨用特殊手法封住了穴道,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背靠著一块岩石,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公子,看来对方在这八极山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余鉴水拨弄著火堆,眉头紧锁。 “我们今日遭遇的这几波杀手,虽然都被您解决了,但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娜兰老爷和公子若是真的躲在山中,处境恐怕极其危险。“ 苏墨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若有所思: “对方出动如此多的高手,志在必得。娜兰伯父和嘉兄能躲过最初的围杀,逃入这八极山,已是万幸。” “但半月未曾现身,要么是找到了极其隱蔽的藏身之处,要么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余鉴水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的!“ 苏墨摇了摇头。 “娜兰家以武传家,只要不落入这些杀手手中,就一定还或者。“ 他看了一眼那名沉默的女杀手,对余鉴水道: “余兄,你先休息,上半夜我来守夜。“ “好,那下半夜我来。“ 余鉴水也不推辞,他知道苏墨內力深厚,几天不睡也无大碍,便靠著岩石闭目养神起来。 篝火噼啪作响,山林重归寂静。 苏墨坐在火堆旁,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灵觉早已散布开来,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 就在这时,苏墨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 只见那女杀手,趁著余鉴水似乎已经睡著,苏墨在假寐,悄悄地,极其缓慢地移动著身体。 下一刻,只见这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猛地用力向前一扑! 朝著不远处尖锐的巨石就冲了过去。 苏墨不由得一惊。 这女人还是想著自尽。 然而,就在她的额头即將撞上岩石的瞬间,苏墨一把將她拉了回来。 “怎么?就这么想死?“ 苏墨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 “活著不好吗?“ 女杀手又惊又怒,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般牢固。她咬牙道: “要杀便杀!何必羞辱於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第232章 你这是逼供 女杀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落在你们手里,横竖都是死,何必假惺惺。” 对此,苏墨微微一笑。 “我要是杀你,早就在方才动手了,留著你,完全是本相心善。” “对於你这么一个小角色,本相还不必假惺惺。” 苏墨在火堆旁坐下,隨手拨弄著柴火: “你叫什么名字?” 女杀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周莹。” “周莹……“ 苏墨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好名字。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却要为大乾卖命。” 周莹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懂什么,女帝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的。” 苏墨笑了笑: “救命之恩?说来听听。” 周莹咬了咬嘴唇,似乎不愿多说,但看著苏墨那平静的眼神,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我本是江南一个普通农家女,十年前大旱,父母双亡,我流落街头,差点饿死。” “是女帝路过,收留了我,教我武功,让我活了下来。” 苏墨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倒是个重情义的女子。” 周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觉得我该报恩吗?” 苏墨摇摇头: “报恩没错,但也要看值不值得。李凌薇救你一命,你却要为她杀尽无辜之人,这恩情,未免太重了些。” 周莹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娜兰家是无辜的,但女帝的命令,她不得不从。 就在这时,苏墨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久违的声音: 【检测到可绑定目標:周莹(资质:s)】 【是否绑定?】 苏墨心中一动,这系统倒是来得及时。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绑定。” 【绑定成功】 【初始好感度:0/100】 【每提升10点好感度,可兑换一次“一人之下“奖励】 【一人之下:可瞬间识別他人忠奸善恶,洞悉人心】 苏墨心中暗喜,这能力倒是实用。 “周莹,“苏墨忽然正色道。 “你可知道,李凌薇为何要对娜兰家赶尽杀绝?” 周莹愣了一下: “因为娜兰韵的祖父杀了女帝的外祖父。“ 苏墨点点头: “这是国讎家恨,本无可厚非。” “但你可知道,当年那场大战,是大乾先入侵我大虞边境,娜兰老將军是为保家卫国而战。” “若论对错,孰是孰非?” 周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些年来,她只知执行命令,从未想过其中的是非曲直。 苏墨继续道: “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娜兰韵的祖父早已过世,如今却要他的子孙偿命,这公平吗?” 周莹低下头,想起这些天在八极山中见到的惨状,那些被他们追杀的娜兰家僕从,那些无辜丧命的人。 也觉得赶尽杀绝,实在有些残忍。 更何况她们是从大乾跨越国境追杀而来。 “我……“ 周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不想杀人,可是君命难违。” 苏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经死过一回了,是我苏墨在方才救下了你的性命。” “你已经不欠她了。”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周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那我这就是背叛!” “那不叫背叛!” “那叫弃暗投明。你跟著本相,没坏处。” 苏墨看著周莹那倔强又带著几分迷茫的眼神,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缓缓靠近周莹,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姑娘!” 苏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样子,其实很美。” 周莹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苏墨轻轻一笑,伸手將她散落的一缕髮丝別到耳后。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周莹浑身一颤,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我只是在想。” 苏墨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何必非要过著刀头舔血的日子?” 周莹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要推开苏墨,却发现自己的手使不上力气。 “你,你別这样” “我怎样了?” 苏墨故意又靠近了些。 周莹咬著嘴唇,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你这是在逼供。” “逼供?“ 苏墨低笑一声。 “我若是想逼供,有的是办法。但我更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地告诉我。”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巴,周莹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接触的地方传遍全身。 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此刻只觉得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到底想怎样?“ 周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 苏墨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他稍稍退开一些,但目光依然紧紧锁住她的双眼: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跟著我,不比跟著李凌薇强吗?” 周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能感觉到苏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那目光中带著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心慌意乱。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墨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用急著回答,好好想想。但我希望你知道,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周莹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於开始鬆动。 她抬起头,对上苏墨深邃的眼眸,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好!” 周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终於轻声说道。 “我,我愿意告诉你。” 苏墨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悄悄告诉我,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娜兰均父子到底在哪里?“ 周莹看著苏墨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莫名加快。 她咬了咬嘴唇,终於下定了决心。 “我们这次来了足足上千人。” “这一千人分成了十个小队,散布在八极山各处。我是第三小队的队长。” “几个小队各自分布在八极山各处进山出山的地方。” 苏墨心中一惊,上千人? 这李凌薇还真是下了血本。 “那娜兰均父子呢?” 苏墨追问。 周莹摇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他们躲在山中某个地方,已经半个月没有露面了。” “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们现身。” 第233章 绑定女杀手 苏墨皱眉沉思。 上千人的搜索队伍,娜兰均父子能躲半个月不被发现,看来是找到了极其隱蔽的藏身之处。 “其他小队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苏墨问道。 周莹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的地图: “这是我们的布防图。十个小队分別驻扎在这些位置。” 她指著地图上的標记,一一说明。苏墨仔细听著,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周莹!” 苏墨看著她。 “你现在算是背叛了李凌薇,后悔吗?” 周莹苦笑著摇摇头: “就算后悔,你看我还有別的选择吗?” 隨后,苏墨拉著周莹,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既然是绑定了,那肯定是要一步到位。 【周莹好感度达到10,可兑换一人之下奖励,是否兑换?】 苏墨在心中默念:“兑换。”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看向周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內心的挣扎和迷茫,但更多的是对新生的渴望。 “余兄!” 苏墨转头对假装睡觉的余鉴水道、 “別装睡了,起来干活。“ 余鉴水一个翻身坐起,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苏兄果然厉害,这才多久,就把这女杀手给睡服了。“ 苏墨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周莹已经提供了杀手们的布防图,你立刻去召集埋伏在附近的云天楼弟子,我们要把这些杀手一网打尽。” 余鉴水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好,我这就去。” 他起身就要离开,忽然又回头看了周莹一眼,眼中满是佩服: “苏兄,你这手段,余某真是服了。” “剑法我或许还能与你一较高下,但这收服人心的本事,我是望尘莫及啊。” 苏墨笑了笑: “少拍马屁,快去快回。” 余鉴水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周莹看著余鉴水离去的方向,有些不安: “苏相,你真的要对他们下手吗?” 苏墨看著她: “怎么?心软了?” 周莹摇摇头。 “不是,只是他们人太多了,而且来的人全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苏墨嘆了口气: “可本相手下的云天楼,也不是吃素的、” “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能活捉的儘量活捉,负隅顽抗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周莹点点头,心中稍安。 余鉴水的效率很高,不过半个时辰,就带著三十多名云天楼弟子赶了回来。 这些弟子个个身手不凡,显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苏兄,人都到齐了。” 此刻,这些云天楼的弟子因为看见苏墨而感到激动万分。 余鉴水稟报导. “按照周姑娘提供的地图,我们已经摸清了其他杀手小队的位置。” 苏墨点点头,对周莹道: “周姑娘,麻烦你带路。” 周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她决定说出情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周莹的带领下,苏墨和云天楼弟子们悄无声息地在山林中穿行。 第一个目標是一处位於山谷中的营地,这里驻扎著第五小队,约有一百多人。 “就是这里!” 周莹低声道。 苏墨点点头,对余鉴水道: “余兄,你带二十人从正面佯攻,我带剩下的人从后面包抄。” 余鉴水会意,带著人悄悄摸向营地正面。 苏墨则带著周莹和另外十多名弟子,绕到营地后方。 “待会动手的时候,你跟在后面,不必出手。” 周莹感激地看了苏墨一眼。 她知道,这是苏墨在照顾她的感受。 很快,前方传来了打斗声。余鉴水等人已经与杀手们交上了手。 苏墨一挥手: “上!” 十多名云天楼弟子如同猛虎下山,从后方杀入营地。 这些杀手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前后夹击之下,很快就乱了阵脚。 苏墨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他要看看这些云天楼弟子的实力。 不得不说,余鉴水训练出来的这些弟子確实不错,个个剑法精妙,配合默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营地中的杀手就已经被全部制服。 “报告苏相!” 一个弟子前来稟报。 “共擒获杀手一百零三人,击杀负隅顽抗者二十七人。我方轻伤五人,无人阵亡。” 因为是突袭,儘管对面功夫很高,但也架不住突然袭击。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把俘虏都绑起来,派人看守。” 接下来,在周莹的指引下,苏墨等人又连续端掉了三个杀手小队的营地。 有了周莹提供的情报,加之是定点清除,所以苏墨一行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对方的弱点,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在这个过程中,苏墨发现周莹头顶的好感度在稳步上升,看来她是真心认同了现在的选择。 “还剩最后一个了!” 周莹指著地图上的一个標记。 “这是第一小队,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小队。队长是个女人,叫红鸞,是女帝的亲信。” 苏墨点点头: “管他什么人,直接带路。” 第一小队的营地设在一处险要的山崖上,易守难攻。 “这个红鸞很狡猾。” 周莹低声道。 “营地周围布满了陷阱和暗哨,硬攻的话损失会很大。” 闻言,苏墨不禁感慨这大乾女帝的狠心。 为了报仇,直接打包一个上千人的杀手团来到另一个国家。 苏墨观察了一下地形,心中有了计较。 “余兄。” 苏墨对余鉴水道: “你带人在正面製造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著周莹从侧面摸上去。” 余鉴水有些担心: “苏兄,这太危险了。” 苏墨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安排好之后,苏墨带著周莹,悄无声息地绕到山崖侧面。 这里果然如周莹所说,布满了各种陷阱。但在周莹的指引下,苏墨轻鬆地避开了所有陷阱,很快就摸到了营地附近。 “前面就是红鸞的帐篷,“周莹低声道,“她应该在里面。” 苏墨点点头,对周莹做了个手势,让她留在原地,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帐篷。 帐篷內,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在查看地图,正是红鸞。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却见苏墨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你是谁?” 红鸞厉声喝道,同时伸手去抓桌上的短刀。 但苏墨的动作更快,一指点出,封住了她的穴道。 “你就是红鸞?” 苏墨淡淡地问道。 红鸞又惊又怒: “你是大虞的人?” 苏墨笑了笑:“我是谁,现在给你没有关係,你现在只需要担心,你自己的死活。” 苏墨话未说完,外面已经传来了打斗声。 余鉴水等人已经开始进攻了。 有了苏墨在里面製造混乱,外面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第一小队的杀手们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全部制服。 “报告苏相!第一小队共擒获九十八人,击杀三十五人。” 第234章 解救娜兰嘉父子 苏墨点点头: “很好,把这些俘虏都带回江南府,交给周正明处置。” 余鉴水有些犹豫: “苏相,这些人都是大乾的杀手,留在江南府恐怕不合適吧,要是出现差错,也不好担待。” “而且这些人都是大乾人。” 苏墨摆摆手: “无妨。正好让大乾知道知道,我大虞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处理完俘虏的事情,苏墨对周莹道: “现在,带我们去找娜兰均父子吧。” 周莹点点头: “根据我们这些天的搜索,他们最可能藏身的地方是北面的一个山洞。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有水源。” “我们之所以不敢上去就是因为地方太过险峻!” “而且女帝钦定,要抓活的。” “故而一直等著他们自己走出来。” 在周莹的带领下,苏墨等人来到了八极山北面的一处险峻山崖。 这里果然如周莹所说,地势极其险要。 山崖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行,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周莹指著半山腰的一个洞口。 “那个山洞很深,里面还有暗河,足够藏身。“ 苏墨点点头,对余鉴水道:“余兄,你带人在下面接应,我上去看看。“ 余鉴水有些担心:“苏兄,还是我陪你上去吧。“ 苏墨笑了笑: “放心,娜兰均父子认识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说完,苏墨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山洞前。 “娜兰伯父!嘉兄!” 苏墨站在洞口,高声喊道。 “我是苏墨,来接你们了!“ 山洞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苏墨皱了皱眉,又喊了几声,正要进洞查看,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谁?”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洞內传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墨心中一喜,这声音正是娜兰嘉的。 “嘉兄,是我,苏墨!” 苏墨连忙答道。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从洞內走了出来。 正是娜兰嘉,只是他此刻面色苍白,衣衫襤褸,看起来十分狼狈。 “苏,苏兄?” 娜兰嘉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真的是你?” 苏墨上前扶住他: “是我。伯父呢?” 娜兰嘉眼中含泪: “父亲在里面,他受了重伤。” 苏墨心中一沉,连忙跟著娜兰嘉走进山洞。 山洞深处,娜兰均靠坐在石壁上,胸口缠著布条,上面渗著血跡。 他看起来比娜兰嘉还要狼狈,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伯父!” 苏墨快步上前。 “您怎么样?” 娜兰均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是苏墨!娜兰韵让我来找你的。” 苏墨自我介绍了一番。 毕竟娜兰均还没见过自己。 “苏苏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墨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是箭伤,伤口已经感染,情况很不乐观。 “伯父,您別说话。” 苏墨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我先给您处理伤口。” 娜兰均摇摇头: “没用的,这伤已经半个月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 “现在有没有吃的,我们已经六日没有吃东西了。” 闻言,苏墨赶紧让手下拿来一些吃食,苏墨也不敢让二人多吃。 就让两人吃了一点点。 接著,苏墨不由分说,开始为二人清理伤口,上金疮药。 “苏兄!” 娜兰嘉在一旁哽咽道。 “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们!” 娜兰嘉知道苏墨现在是大虞宰相。 苏墨能亲自来救他们,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堂堂宰相竟然亲自前来。 苏墨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娜兰嘉嘆了口气: “本来我们家得到风声,一直是戒备著。” “但没想到这大乾李家竟然直接派来一千个杀手,而且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那晚,我们一家,全部被杀,就我和我爹逃出来了,一同逃出来的隨从,全部被杀。” “父亲为了掩护我,中了一箭,我们无路可逃,只能逃进八极山,躲在这个山洞里,已经半个月了。” “你要是再晚来一日,我们可能真就饿死了。” “现在没事了!” 苏墨安慰道。 “外面的杀手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娜兰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解决了?那些可是大乾最精锐的杀手,而且足足有一千人,他们已经把整座山都给围起来了。” 苏墨笑了笑: “再精锐的杀手,在我大虞的地盘上,也得乖乖听话。” “实不相瞒,我早在很久之前,就聚拢江湖势力,打造了云天楼,想必嘉兄早有耳闻。” “如今我云天楼出手,自然手到擒来。” 处理好伤口后,苏墨让余鉴水带人上来,將娜兰均父子接下山。 看到娜兰均伤重,余鉴水立即安排弟子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將他抬下山。 到了山下,娜兰均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看著苏墨,眼中满是感激: “苏墨,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苏墨摆摆手: “伯父客气了。您是我的长辈,这是我应该做的。” 娜兰均嘆了口气:“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会是你来救我们。” 娜兰嘉也感激道: “苏兄,当初在定南府將韵儿託付给你,真是我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苏墨笑了笑: “嘉兄言重了。” 娜兰均看著苏墨,眼中满是欣赏: “如今你是大虞宰相了?还能亲自前来搭救,你是我娜兰家的大恩人啊。” 他顿了顿,有些担忧地道: “你这次救了我们,等於是彻底得罪了大乾。” “李凌薇那个女人,睚眥必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她报復。再说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天经地义。” “要是连你们都保护不了,我这个宰相也没必要做了。“ 娜兰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没想到苏墨会如此重情重义。 “好!好!” 娜兰均连说两个好字,“韵儿没有看错人,嘉儿也没有看错人!” 娜兰嘉也笑道:“父亲,我早说过,苏兄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苏墨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 “伯父,您的伤势还需要静养。” “我已经安排好了,先送你们回江南府。” 娜兰均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正色道: “苏墨,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你推行新政,得罪的人太多,一定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好了。” 苏墨对眾人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儘快离开八极山。” 在苏墨的安排下,眾人分成两路。余鉴水带著大部分弟子押送俘虏回江南府,苏墨则带著娜兰均父子和周莹,走另一条路返回。 一路上,娜兰均的伤势在苏墨的精心照料下,逐渐稳定下来。 周莹也尽心尽力地帮忙照顾,让娜兰嘉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看著周莹忙碌的身影,苏墨心中暗想。 这姑娘资质不错,若是好好培养,將来必成大器。 第235章 娜兰家的家底 苏墨一行人终於回到了江南府城。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时,江城知府衙门的百官,以及娜兰韵魏灵儿几人早已在府衙门口翘首以盼多日。 当看到父亲和哥哥从马车上被搀扶下来时,娜兰韵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爹!大哥!” 她飞奔过去,扑进父亲怀中,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娜兰均抚摸著女儿的头髮,眼中也泛著泪光: “韵儿,爹回来了!” “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娜兰嘉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平安无事,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韵儿,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 娜兰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父亲和哥哥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 “爹,您的伤没什么大碍吧?大哥,你们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娜兰韵的肩膀: “韵儿,伯父和嘉兄都需要静养,先进城再说吧。” 娜兰韵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墨,连忙擦乾眼泪,对著苏墨深深一拜: “相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爹和大哥!” 此时此刻,娜兰韵內心对於苏墨只有感激。 苏墨连忙扶住她: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话。” 眾人进入府衙后院,曹倩儿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物。 看到娜兰均父子平安归来,她也鬆了口气。 “伯父,嘉哥哥,你们先梳洗一下,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 曹倩儿体贴地说道。 娜兰均见到曹倩儿,並且在得知倩儿身份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这皇帝曹文昭竟然捨得將自己女儿许配给苏墨。 娜兰均感激地看著曹倩儿: “多谢公主殿下。” 曹倩儿摆摆手: “伯父叫我倩儿就好。在江南这些日子,多亏了韵儿妹妹陪我,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梳洗过后,眾人围坐在餐桌前。 娜兰韵不停地给父亲和哥哥夹菜,看著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欢喜。 “爹,大哥,你们慢点吃,“娜兰韵轻声说道,“厨房里还有很多。” 娜兰嘉放下碗筷,看著妹妹,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韵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娜兰韵心中一紧:“什么事?” 娜兰均嘆了口气,接过话头: “韵儿,咱们娜兰家,除了我们三人,其他人都……” 不等娜兰嘉继续说下去,娜兰韵也知道娜兰嘉要说什么。 娜兰韵呆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她心如刀绞。 苏墨轻轻握住她的手: “韵儿,节哀顺变。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的。” 娜兰韵扑进苏墨怀中,放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娜兰家!” 娜兰均看著女儿悲痛的样子,心中也是万分难受: “这都是爹的错,若是当初我早做打算,举家藏匿山林,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苏墨打断道。 “这是大乾女帝李凌薇的阴谋,与您无关。” 娜兰韵哭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著苏墨,眼中满是感激: “相公,若不是你,我连爹和大哥都见不到了。” 这时,魏灵儿从外面匆匆进来,看到厅內气氛凝重,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稟报: “苏相,江南的盐矿都已经开採得差不多了。” “京城那边的细盐提炼作坊也都建起来了。” “现在江南府一府的盐矿,可以供给咱们所有细盐作坊,如此下来,咱们的原料问题就解决了!” 苏墨点点头:“现在產量如何?“ 魏灵儿脸上露出喜色: “按照现在的產量,大虞的细盐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了。而且品质比之前的官盐好上数倍,价格却便宜得多。” 苏墨满意地笑了笑: “很好,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向市面兜售咱们的细盐,价格要和所有外来的盐保持一样。” 苏墨沉思片刻,对眾人说道: “既然江南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准备返回京城了。” “毕竟新政还有许多的事情等著我处理。” 晚膳过后,娜兰均將苏墨单独叫到书房。 “伯父找我有事?“苏墨问道。 娜兰均示意他坐下,神色郑重: “苏墨,这次你救了我们父子,这份恩情,我们娜兰家无以为报。“ 苏墨连忙道: “伯父言重了。” 娜兰均摇摇头: “不,这份恩情必须要报。我们娜兰家虽然遭此大难,但还有些家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娜兰家在地下钱庄,存有五千万两银子。这些钱,现在都给你。“ 苏墨闻言,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娜兰家竟然有这么厚的家底: “五千万两?伯父,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娜兰均正色道:“你必须收下。我知道你推行新政,处处都需要用钱。这些银子在你手中,比在我们手中更有用处。“ 苏墨还是摇头: “伯父,这是娜兰家的积蓄,我怎么能趁人之危。“ “我们娜兰家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人了,要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他嘆了口气: “而且我娜兰家已经被灭门了,要这些钱也没有什么用了,与其放著,不如交给你,用在正道上。” 就在这时,娜兰嘉也推门进来: “苏兄,父亲说得对。这些钱你就收下吧。” 苏墨看著父子二人诚恳的眼神,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要报答自己。 他沉思片刻,说道: “既然伯父和嘉兄如此坚持,那我就先代为保管。不过这些钱还是娜兰家的,日后若是需要,隨时可以取回。” 娜兰均摆摆手: “给了你就是你的,不必再说这些。” 苏墨想了想,又说道: “伯父,嘉兄,既然娜兰家已经不安全,不如你们隨我一起回京城。伯父可以在京城静养,嘉兄若是愿意,可以在我身边做事。“ 娜兰均和娜兰嘉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 娜兰均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 娜兰嘉也笑道: “能在苏兄身边做事情,是我的荣幸。“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苏墨开始安排返回京城的事宜,而娜兰韵则忙著照顾父亲,同时收拾行装。 第236章 一人换三城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苏墨带著娜兰均父子、娜兰韵、曹倩儿、周莹等人,起程返回京城。 临行前,江南府的官员们都来送行。 周正明拉著苏墨的手,依依不捨: “苏相,您这一走,下官真是捨不得啊。” 苏墨笑道: “周大人不必如此,江南就交给你了。新政要继续推行,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可操之过急。” 周正明连连点头: “下官谨记苏相教诲。” 李通判也上前说道: “苏相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江南治理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苏墨看著这些经过整顿后焕然一新的江南官员,心中颇为欣慰。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治,江南官场已经清明了许多,新政也在稳步推进。 “各位大人请回吧,江南就拜託诸位了。” 在官员们的目送下,车队缓缓驶出江南府城,向著京城方向行进。 一路上,娜兰均的伤势在周莹的精心照料下,恢復得很快。 这个曾经的女杀手,如今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细心体贴,让眾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苏墨注意到,周莹的好感度已经升到了40。 看来她是真的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这日午间休息时,周莹主动找到苏墨。 “苏相,“她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我有个请求。” 苏墨看著她:“什么事?” 周莹低声道: “到了京城后,我想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苏墨理解的点点头: “可以。你想叫什么名字?” 周莹想了想: “我本姓周,想保留这个姓氏。名字就叫周婉吧。” “周婉……” 苏墨重复了一遍。 “很好听的名字。那就这么定了。” “周婉,“苏墨忽然说道。 “到了京城后,你想做些什么?” 周婉愣了一下,隨即摇摇头: “我还没想好。除了杀人,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苏墨看著她失落的样子,心中一动: “我倒是觉得,以你的身手和机敏,很適合做暗卫工作。” “不如你就留在我身边,然后在京城组建一支暗卫,由你统领?“” “从现在开始,周莹死了,活著的只有周婉,你的身份足够保密,做暗卫再好不过。” 就在苏墨一行人赶往京城的同时。 大乾皇宫內。 女帝李凌薇正在听取影卫统领的匯报。 “陛下!” 影卫统领跪在地上,声音低沉。 “我们派往大虞的一千杀手,全都全军覆没了。” “而且是被苏墨带人所杀,就连娜兰均和娜兰嘉二人也被就走了。” 李凌薇正在批阅奏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全军覆没?怎么回事?” 影卫统领低著头:“据逃回来的探子回报,是苏墨亲自带人,將我们在八极山中的十个小队一网打尽。” “目前还不知道苏墨是怎么做到的,初步估计,杀手內部应该是出了叛徒。” 李凌薇放下手中的硃笔,脸上看不出喜怒: “苏墨……” “他去大虞江南府了?” “正是!” 影卫统领说道。 “苏墨此人不仅文采斐然,武功也深不可测。” “我们派去的都是顶尖好手,却在他手下走不过几招。” 李凌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宫殿群,若有所思。 影卫统领见她没有动怒,有些不解: “陛下,要不要再派一批人去,把这个苏墨给杀了?” “不必了!” “你不都自己说了?这个苏墨身手非凡。” 李凌薇打断他。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再派人去也是送死。” 她转过身,看著影卫统领: “你觉得这个苏墨怎么样?” 影卫统领愣了一下: “此人是大虞的栋樑,若留在敌国,必成我大乾心腹大患。” “而且此番苏墨敢直接杀了咱们这么多人,明摆著就是和陛下你作对。” 李凌薇点点头: “说得对。这样的人在敌国,確实让人头疼。但若是能为我所用,那反过来,对於我大乾而言,也是好处多多。” 影卫统领大吃一惊: “陛下是想將这苏墨弄到咱们大乾来?” 李凌薇微微一笑: “没错。我要让苏墨来我大乾。” 影卫统领更加不解: “可是苏墨是大虞宰相,怎么会来我们大乾?“ “並且此人当初连北蛮的可汗之位都不屑覬覦的人。” “財宝没人那就更不缺了。” 李凌薇走到地图前,指著大虞与大乾交界处的三座城池: “你看,阳城、峪城、餚城,这三座大虞的城池现在都在我们手中。” “大虞已经多少年想要拿回他们失去的这三座城池了?” 影卫统领还是不明白: “陛下的意思是?” 李凌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用这三座城池,外加与大虞十年互市,换一个苏墨。” 影卫统领倒吸一口凉气: “用三座城池换一个人?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更何况,这三座城,对於我大乾而言,也是战略要地。” 李凌薇摇摇头: “你懂什么?这一个苏墨的价值,远胜三座城池。” “若是他能来我大乾,我大乾未来百年都可高枕无忧。” “我大乾如今如日中天,可背地里暗流涌动,正需要像苏墨这样的能人来推行新政了。” 影卫统领还是有些怀疑: “可是那大虞皇帝和大虞朝廷会答应吗?” 李凌薇自信地笑了笑: “曹文昭不答应,大虞的百姓也会逼他答应。大虞百姓不答应,苏墨自己也会答应。” 见影卫统领还是一脸困惑,李凌薇耐心解释道: “你想想,如果我用归还三座城池和十年互市为条件,要求苏墨来大乾,苏墨会怎么做?” 影卫统领想了想: “他应该不会来吧?” 李凌薇摇摇头: “不,他一定会来。因为如果他不来,那就是不忠不义。” “眼睁睁看著失土不能收復,他就不配称为士人。” “所以,他只有来这一条路。” 影卫统领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李凌薇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写国书: “立刻派人將这封国书送往大虞。记住,要在大庭广眾之下递交,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条件。” “是!” 影卫统领领命而去。 李凌薇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墨,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选择!” 第237章 空手套白狼 大虞! 苏墨一行人经过数日奔波,终於回到了京城。 一路上,苏墨每到一处,就督促一处的新政。 並且一路走来,除了新政,就是细盐的事情。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繁华依旧,车水马龙。 但苏墨却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异样的气氛。 按道理说,自己到京城。 肯定有很多拍马屁的官员来迎接,但是今日却一个都见不到。 “相公!” 娜兰韵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路上这么多的百姓都在看我们?” 苏墨也有同感。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们的车队,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中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 曹倩儿皱了皱眉: “我也觉得不对劲。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车队行至宰相府前,早已得到消息的管家带著下人们迎了出来。 “相爷,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一脸焦急地说道。 苏墨下了马车: “出什么事了?” 管家压低声音: “相爷,陛下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让您一回来就立即进宫。” 苏墨心中一动,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他对娜兰韵等人说道: “你们先回府休息,我进宫一趟。” 曹倩儿担忧地说道: “苏相,我陪你一起去吧。” 苏墨摇摇头: “不必,你们一路劳顿,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安顿好眾人后,苏墨立即赶往皇宫。 皇宫內,曹文昭正在御书房內焦急地踱步。 看到苏墨进来,他立即迎了上来。 “苏爱卿,你可算回来了!” 曹文昭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焦虑。 苏墨行礼后问道: “陛下,究竟出了什么事?让您如此著急?” 曹文昭嘆了口气,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苏墨: “你自己看吧。” 苏墨接过信,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大乾女帝李凌薇的亲笔国书,上面明確提出。 愿意归还阳城、峪城、餚城三座城池,並与大虞签订十年互市协议,条件是。 苏墨必须前往大乾。 並永远留在大乾,听她李凌薇调遣。 苏墨看完信,久久无言。 曹文昭看著他,语气复杂: “苏爱卿,你怎么看?” 苏墨將信放回书案,苦笑道: “陛下,这李凌薇还真是別出心裁啊。” 曹文昭重重地嘆了口气: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这是大乾的阴谋,有人说你应该为了国家大义,接受这个条件。” “现在朝廷內部,被你这个新政可是折腾坏了,可有不少人巴不得让你过去。” “而这三座城,算是给了这些人口实,他们也就有了藉口。” “现在你是被这大乾女帝架在火上烤啊!” 苏墨沉默片刻,问道: “陛下您的意思呢?” 曹文昭摇摇头: “朕当然不愿意放你走。你是朕的肱骨之臣,大虞的栋樑。” “但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三座城池失陷多年,一直是朕的心病。如今有机会收回,朕实在难以抉择。” 苏墨理解地点点头。 作为皇帝,曹文昭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个人感情,更是国家的利益。 “而且。” 曹文昭又说道。 “现在民间也在议论这件事。很多百姓都觉得,用一个人换三座城池和十年和平,是笔划算的买卖。” 苏墨心中暗嘆,这李凌薇果然厉害。这一招阳谋,把他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拒绝,就会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如果他接受,就要离开大虞,前往敌国。 “苏爱卿,“曹文昭看著他,眼中带著期待,“你你有什么想法?” 苏墨沉思良久,忽然笑了: “陛下,臣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曹文昭一愣: “机会?什么机会?”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李凌薇这么想让我去大乾,那我就去会会她。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是以俘虏或者人质的身份,而是以大虞使臣的身份。” 曹文昭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苏墨点点头: “陛下可以回復李凌薇,大虞同意用我交换三座城池和十年互市。” “但前提是,我必须以大虞使臣的身份前往,而且要有足够的护卫和隨从。” 曹文昭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这样一来,你不是还是要离开大虞吗?” “到了大乾,你可就完全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到时候,你若是不在,这新政也要功亏一簣了。” “我大虞復兴大计,也毁於一旦。” 苏墨笑了笑: “陛下放心,我只是去大乾做客。”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大乾朝廷將我送回来。” “而如此一来,我大虞便兵不血刃收回三座失地。” 苏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空手套白狼。 曹文昭想了想,虽然不知道苏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觉得这个办法確实可行。 既能够收回失土,又能够保全苏墨的体面。 至於苏墨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是有办法。 “好!“曹文昭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朕这就回復李凌薇,同意她的条件,但你必须以大虞使臣的身份前往。” 苏墨行礼道: “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苏墨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李凌薇会来这么一手,这確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大乾女帝,究竟是何等人物。 回到宰相府,娜兰韵等人立即围了上来。 “相公,陛下找你什么事?“娜兰韵关切地问道。 苏墨看著眾人担忧的眼神,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就是大乾女帝想请我去做客。” 眾人闻言,都愣住了。 曹倩儿最先反应过来: “是李凌薇?她为什么要请你去大乾?” 苏墨將国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眾人听后都震惊不已。 娜兰韵紧紧抓住苏墨的手: “相公,你不能去!那李凌薇心狠手辣,你去了肯定凶多吉少!” 娜兰嘉也说道: “苏兄,这明显是个圈套,你不能上当。” 周婉也开口说道: “苏相,女帝这个人我了解,她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肯用三座城池换你,必定有所图谋。” 苏墨看著眾人担忧的样子,心中暖暖的。他笑著说道: “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说了,我是以大虞使臣的身份前往,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曹倩儿还是担心: “可是……” “没有可是!” “这次我要是不去,只怕是会被他人扣上无国无君的帽子。” 第238章 苏墨就是规矩 第二日早朝,金鑾殿內气氛凝重。曹文昭端坐龙椅,面色严肃,手中拿著一封明黄色的国书。 “诸位爱卿!“ 曹文昭缓缓开口。 “今日朕要宣读一封来自大乾女帝李凌薇的国书。“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百官们面面相覷,都感觉到今日朝会不同寻常。 曹文昭展开国书,朗声读道: “大乾皇帝李凌薇致大虞皇帝陛下。” “为示两国友好,朕愿归还阳城、峪城、餚城三座城池,並与大虞签订十年互市协议。” “唯一条件,请大虞宰相苏墨来我大乾做客。“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用三座城池换一个人?这李凌薇疯了吗?“ “苏相乃我大虞栋樑,岂能轻易让与敌国?“ “可是三座城池啊!失陷多年,若能收回,对於我大虞,真可谓是天降国运啊!“ 曹文昭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殿內一时陷入沉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支持苏墨的怕说错话,反对苏墨的又忌惮他的权势。 终於,礼部郎中王大人率先出列: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苏相乃我大虞宰相,国之重臣,岂能轻易前往敌国?“ 户部侍郎李大人也附和道: “王大人说得对。苏相推行新政,功在社稷,其价值远非三座城池可比。“ 这时,一直沉默的吏部侍郎张大人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曹文昭看向他: “张爱卿请讲。“ 张大人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阳城、峪城、餚城三座城池,失陷多年,一直是我大虞的心病。” “如今有机会收回,实乃天赐良机。苏相身为宰相,理应为国分忧。“ 他转向苏墨,语气诚恳: “苏相,若您能促成此事,必將名垂青史。而且大乾女帝既然以礼相请,想必不会为难於您。“ 这番话一出,立即有几个官员附和: “张大人说得对,三座城池关係国家尊严,不可轻弃。“ “苏相深明大义,想必不会推辞。“ “是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墨冷眼看著这些人的表演,心中冷笑。 这些人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巴不得他赶紧离开。 支持苏墨的官员们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好直接反驳,毕竟对方占著大义的名分。 就在眾人以为苏墨会推辞时,他却忽然出列,对著曹文昭躬身行礼: “陛下,臣愿意前往大乾。“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支持苏墨的官员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一直盼著苏墨离开的官员们则喜形於色,互相交换著得意的眼神。 “苏相!万万不可啊!“ 王大人急得直跺脚,“您怎么能自投罗网呢?大虞没有你,该何以为继啊?“ “新政若是没有苏相,只怕是要半途而废!” 苏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殿內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总算要走了!新政早该结束了!“ “等他走了,咱们就能扬眉吐气了!“ “到时候,咱们迎回首辅大人……“ “新政?哼,等他走了就废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格外清晰。 苏墨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再次出列,朗声说道: “陛下,臣虽然愿意前往大乾,但在走之前,还有一事要办。“ 曹文昭问道: “苏爱卿还有何事?“ 苏墨环视殿內百官,目光如电: “为確保臣离开期间新政不会中断,臣需要对朝廷进行一番整顿。“ 他顿了顿,开始点名: “吏部张大人、礼部主事刘大人、工部郎中陈大人、兵部员外郎赵大人……“ 苏墨叫到名字的人,无疑都是刚才力主苏墨理应换回三座城池的官员!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地出列,不知道苏墨要做什么。 苏墨看著他们,忽然笑道: “诸位大人刚才力主臣前往大乾,为的是我大虞的疆域完整,实乃忠臣良將。“ 听到这话,刚才被苏墨点名的这些官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然而苏墨话锋一转: “但是,眼下朝廷推行新政,银钱吃紧。” “诸位大人既然有此忠心,不如先告老还乡,为朝廷节省些俸禄。“ 此言一出,被点名的官员们全都傻眼了。 “苏相!您这是……“ 张大人急得满头大汗。 苏墨冷冷地看著他:“怎么?张大人不愿意为朝廷分忧?“ “我...我...“张大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其他被点名的官员也纷纷跪地求饶: “苏相万万不可啊!老臣我还未曾为陛下为朝廷尽心竭力呢,怎可就此远离庙堂!“ “就是啊苏相,下官知错了!下官还想为我大虞朝廷再多做一些事情。“ “求苏相开恩啊!我等在朝中兢兢业业,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啊!“ “而且我们对於苏相这些日子的新政,也都是任劳任怨,不曾有过推脱啊!” “陛下,你可得圣裁啊!” 苏墨不为所动,对曹文昭说道: “陛下,我刚才叫到名字的这些大人,年事已高,而且都是忠君体恤的忠诚,也该让他们安享晚年了。“ 曹文昭点点头: “准奏。“ 闻言,几个官员见状,急忙转向曹文昭哭诉: “陛下!苏相这是独断专行啊!求陛下为臣等做主!“ “就是啊陛下,苏相怎么能一言之下,就罢免我等,我等科试科举取仕,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日的!” “陛下,就算是罢免我等,也该有个合理的正式的理由吧?” 曹文昭冷冷地看著他们: “现在朝廷推行咨议院制,你们有事可以找上院参议大臣审理,审理之后,再报给总理大臣苏相决断,最后再由朕决断。“ “你们有什么冤屈,有什么不服气的,按照咱们朝廷的章程,一步一步来!” “毕竟这朝廷没了规矩,岂不是不成方圆了?” 这话一出,群臣全都傻眼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苏墨推行的新政中,確实有这么一条。 可要是按照规矩来,那苏墨是总理大臣,苏墨就是最大的规矩。 这皇帝不明摆著就是袒护苏墨吗? 第239章 惜別听雨楼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们暴露得太早,应该等苏墨走了再反对新政的。 苏墨看著这些人的表情,心中暗笑。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布好了局。 退朝后,曹文昭將苏墨单独留下。 御书房內,曹文昭看著苏墨,眼中满是担忧: “苏爱卿,你真的决定要去大乾?“ “万一,朕是说万一,你要是回不来,大虞可就没有栋樑了。” “你要知道,三座城池,是远远无法与爱卿相比的!” 苏墨点点头: “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 “三月之內,臣必回!” “不过臣不在的这段时间,陛下一定要小心,新政可以放缓,但是绝对不能就此作罢!” 曹文昭嘆了口气: “你说的朕都明白。” “而且朕知道你是为了国家大义,但是李凌薇那个女人,心机深沉,朕担心你此去凶多吉少。“ 苏墨笑了笑: “陛下不必担心。臣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曹文昭还是不太放心: “要不要朕派些高手隨行保护?“ 苏墨摇摇头: “不必了。臣带著余鉴水和周婉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曹文昭见苏墨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 “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苏墨想了想: “明日就出发。早去早回。“ “也能早些为我大虞爭回三座失地。” 曹文昭点点头: “好,朕会派人准备好一切。“ 苏墨行礼告退: “那臣就先回去准备了。“ 曹文昭亲自送苏墨出宫,这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礼遇,可见皇帝对苏墨的重视。 出了宫门,苏墨正准备上轿,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相留步。“ 苏墨回头一看,只见听雨楼的女东家林紫曦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著他。 今日的林紫曦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朵鲜艷的花,优雅中带著几分神秘。 “林姑娘?“ 苏墨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林紫曦走上前,微微欠身: “听说苏相明日就要远行,特来相送。“ 苏墨看著她娇美的容顏,心中一动: “林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林紫曦嫣然一笑: “苏相若是有空,不如去听雨楼坐坐?就当是临別小聚。“ 苏墨想了想,点头答应: “好。“ 对於林紫曦,苏墨还是有好感的。 来到听雨楼雅间內,薰香裊裊,琴声悠扬。 林紫曦亲自为苏墨斟茶,动作优雅从容。 苏墨发现,这女人今日是特意打扮过,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更添几分嫵媚。 “苏相请用茶。“ 林紫曦將茶杯轻轻推到苏墨面前,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苏墨接过茶杯,看著她娇艷的容顏,心中有些感慨。 这女人,明明是大乾的细作,却屡次帮助自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林姑娘今日找我来,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苏墨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 林紫曦轻轻嘆了口气: “苏相明日就要去大乾了,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苏墨挑眉: “何以见得?“ 林紫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的宫墙: “女帝既然费尽心思要你去大乾,就不会轻易放你回来。“ 她转过身,眼中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 “苏相,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这自此茶不思饭不想,我这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苏墨笑了笑:“那是因为林姑娘经营有方。“ 林紫曦摇摇头,走到苏墨身边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不是的。是因为你经常来,那些想要巴结你的官员们也跟著来。“ 她忽然伸手,轻轻抚上苏墨的脸颊: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在这里谈笑风生,我都觉得这京城因为有你,才变得如此有意思。“ 苏墨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並没有推开她。 林紫曦的手指缓缓下滑,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苏相,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临走之前,我还想再和你共赴巫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泛起红晕,眼中水波流转,带著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苏墨看著她娇媚的模样,心中也不禁一动。林紫曦確实是个极美的女子,而且对他一直很好。 “林姑娘……“ 苏墨刚开口,就被林紫曦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苏相,別说话!“ 林紫曦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你我今日一別,只怕再无相见机会!” “若是不出意外,我在老死之前,是回不到大乾了。” “就这一次,好吗?“ 她轻轻解开衣带,外衫滑落,露出里面淡粉色的抹胸。 那抹胸包裹著饱满的胸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苏墨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能闻到林紫曦身上淡淡的香气,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林紫曦见他没有拒绝,胆子更大了些。她轻轻靠在苏墨怀中,柔软的身体紧贴著他,手指在他胸前画著圈。 “苏相!”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此去,捨得你的那些红粉佳人,捨得我林紫曦吗?“ 苏墨感受著怀中温软的娇躯,心中天人交战。 他知道林紫曦是大乾的细作,但此刻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真诚,那么动人。 “林姑娘,你知道的,我明日就要走了。“ 林紫曦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委屈: “就是因为你要走了,我才想在今夜留下你。“ 她忽然踮起脚尖。 苏墨心中一盪,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的纤腰。那腰肢纤细柔软,不盈一握,让他捨不得放开。 林紫曦感受到他的回应,心中窃喜。她更加大胆地吻著他,舌尖轻轻探入,与他缠绵。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雅间內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 良久,林紫曦才依依不捨地分开,脸颊緋红,眼中水光瀲灩: “苏相,今晚留下来,好吗?“ 苏墨看著她娇媚的模样,几乎就要答应。但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轻轻推开林紫曦,为她整理好衣衫: “林姑娘,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现在还不行。“ 林紫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第240章 动身大乾 苏墨长嘆一声: “我此去大乾,前途未卜。若有什么不测,岂不是耽误了你?“ 林紫曦闻言,心中一阵感动。 她没想到苏墨在这个时候,还在为她考虑。 “苏相,你此去大乾,就好好辅佐女帝吧。她虽然手段狠辣,但確实是个明君。“ 苏墨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会辅佐她?“ 林紫曦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女帝如此看重你,用三座城池换你去大乾,到时候,女帝必定会重用你。“ 苏墨摇摇头,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我苏墨生是大虞的人,死是大虞的鬼。” “此去大乾,只是为了收回三座城池,绝不会背叛大虞。“ 林紫曦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女帝是绝对不会放你回来的。“ 苏墨自信地笑道: “她不放,我自有办法让她放。不仅要放,还要她亲自送我回来。“ 林紫曦看著他自信的模样,不由得出了神! “苏相,什么也不说了!“她轻声唤道,“你这一別,我会想你的。“ 苏墨轻轻將她拥入怀中: “我也会想你的。所以,我一定会回来。“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林紫曦靠在他怀中,感受著他温暖的怀抱,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希望苏墨能平安归来,又担心他回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女帝。 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愿多想,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窗外,夕阳西下,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 从听雨楼出来,苏墨的心情有些复杂。 回到宰相府,娜兰韵和曹倩儿早已等在门口。 “相公,“娜兰韵迎上前,眼中带著担忧,“你终於回来了。“ 曹倩儿也说道: “我们都听说明日你就要去大乾了,这是真的吗?“ 苏墨点点头: “陛下已经同意了。“ 娜兰韵的眼圈顿时红了: “可是,你去了万一回不来该如何是好?“ 苏墨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放心,我自有分寸。” “再说了,有余鉴水隨行保护,不会有事的。“ 曹倩儿还是担心: “可大乾毕竟是敌国啊。“ 苏墨笑了笑: “正因为是敌国,我才更要去看看。” 清晨的京城东门外,旌旗招展,气氛凝重。 皇帝曹文昭亲自率领文武百官为苏墨送行,这是大虞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苏墨站在马车前,看著前来送行的眾人,心中感慨万千。 曹文昭走上前,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苏爱卿,此去大乾,万事小心。若有什么变故,立即派人传信,朕必倾全国之力接你回来。“ 苏墨躬身行礼: “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辱使命。“ 曹倩儿眼中含泪,上前拉住苏墨的手: “相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姐妹们会好好在家等著你。“ 娜兰韵也走上前,声音哽咽: “相公,此去路途遥远,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和爹、大哥在京城等你。“ 苏墨看著两位妻子担忧的模样,心中一阵温暖。他轻轻为她们擦去眼泪: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柳玉姝、玉茹、魏灵儿、宋巧巧、赵萍儿、芸娘等女眷也纷纷上前道別。 柳玉姝轻声说道: “苏相,此去大乾,若有什么需要,儘管传信回来。我们在京城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魏灵儿则是一脸担忧: “苏相,大乾那边的情况复杂,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宋巧巧和赵萍儿虽然平时活泼,此刻也是满脸愁容: “苏相,我们会想你的。“ 芸娘默默地为苏墨整理衣襟,眼中满是不舍: “苏相,保重。“ 一切准备就绪,苏墨登上马车,对著送行的眾人挥手告別。 在眾人的目送下,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向著大乾方向行进。 就在苏墨起程的同时,大乾皇宫內,女帝李凌薇正在早朝上与群臣商议如何迎接苏墨。 “诸位爱卿,“ 李凌薇端坐龙椅,神色威严。 “大虞宰相苏墨已经起程前来我大乾。对此,诸位有何看法?“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 “陛下,苏墨此人虽然才华出眾,但性格高傲。” “臣以为,若要让他为我大乾所用,必须先敲打一番,让他知道天外有天。” 礼部尚书附和道: “王大人说得对。苏墨在大虞位高权重,难免心高气傲。” “若是一开始就给他太高礼遇,恐怕他会更加目中无人。” 吏部侍郎也说道: “臣听说苏墨在大虞推行新政,颇有些成绩。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就必须杀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凌薇听著群臣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苏墨確实是个人才,但越是人才,越需要好好打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等他到了大乾,就派个礼部的小主事去迎接吧。” “先磨一磨他的锐气,这样才能让他为我大乾所用。” 群臣闻言,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陛下英明!“ 眾人齐声说道。 李凌薇又问道: “等他到了京城,该如何安排?“ 礼部尚书想了想: “臣以为,可以让他先在驛馆休息几日,然后再召他上朝。” “这样一来,既显得我大乾礼仪周全,又能挫挫他的锐气。“ 李凌薇点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苏墨一行经过数日奔波,终於进入了大乾境內。 与想像中不同,大乾的边境城镇颇为繁华,街道整洁,商铺林立,百姓们的生活看起来相当富足。 余鉴水看著窗外的景象,忍不住感嘆: “这大乾,看起来的確比大虞还要富庶啊。“ 吴风行也说道: “是啊,看这些百姓的衣著打扮,都比我们那边的百姓要好。“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著。 他能感觉到,大乾的国力確实不容小覷。 李凌薇能够以女子之身坐稳皇位,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又行了一日,终於到了大乾的第一个重要城池 让苏墨意外的是,阳城的守將早已得到消息,在城门口列队相迎。 “末將阳城守將张勇,恭迎苏大人!“ 一位中年將领上前行礼,態度恭敬。 苏墨下了马车,微微点头: “张將军不必多礼。“ 张勇笑著说道: “陛下有旨,让末將好生招待苏相。请苏相在阳城稍作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苏墨心中一动。 李凌薇这是要向他展示大乾的军容吗? 在张勇的陪同下,苏墨参观了城內的军营。 这挑衅和打压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第241章 橘生南地则为橘 接下来的几日,越往大乾腹地走,道路宽阔平整,驛站设施完善,沿途所见百姓生活富足,確实比大虞要强上不少。 余鉴水看著窗外的景象,忍不住感嘆: “这大乾,確实比我们大虞要富庶啊。” 吴风行也说道: “是啊,看这些百姓,脸上都带著笑容,生活应该很不错。” 苏墨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思考。 大乾的强盛,不仅仅体现在物质上,更体现在精神面貌上。 这里的百姓对朝廷很有信心,这是很难得的。 又行了数日,终於到了大乾京城。 让苏墨意外的是,京城门口並没有想像中的隆重迎接,只有一个穿著五品官服的小官等在那里。 “下官吏部主事王明,恭迎苏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小官上前行礼,態度不卑不亢,但明显缺乏热情。 余鉴水见状,忍不住皱眉: “就只有你一个人?” 王明淡淡说道:“陛下有旨,让下官在此迎接苏相。请苏相隨下官前往驛馆休息。” 苏墨心中冷笑。李凌薇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有劳王主事了。” 苏墨面色如常,跟著王明进了城。 大乾京城確实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比起大虞京城,確实要气派许多。 王明一边带路,一边介绍: “苏相请看,这是我大乾的朱雀大街,宽五十丈,可容十辆马车並行。” “那边是皇家书院,是我大乾最高学府。” “前面是皇家园林,陛下经常在那里宴请群臣” 他的介绍看似热情,实则处处在炫耀大乾的强盛。 苏墨只是淡淡点头,並不接话。 到了驛馆,环境倒是不错,但明显不是招待重要使臣的地方。 王明说道:“苏相先在此休息,等陛下召见。” 苏墨问道:“不知陛下何时召见?” 王明摇摇头:“这个下官就不知道了。陛下日理万机,什么时候有空,自然会召见苏相。”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 余鉴水气得直跺脚:“这李凌薇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就派这么个小官来迎接,还把咱们晾在这里!” 吴风行也说道:“是啊,这分明是在羞辱我们!” 苏墨却笑了笑:“不必动怒。李凌薇越是如此,越说明她重视我。若是她真的不在意,反而会以礼相待。” 余鉴水不解:“这是何意。” 苏墨解释道:“她这是要打压我的气焰,让我知道在大乾的地盘上,要懂得低头。越是如此,越说明她想要收服我。” 吴风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苏墨走到窗前,望著远处巍峨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她想要玩,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在驛馆等了三天,苏墨终於等到了召见。 这日清晨,王明来到驛馆:“苏相,陛下今日早朝召见,请隨下官入宫。” 苏墨整理好衣冠,带著余鉴水和吴风行隨王明入宫。 大乾的皇宫確实气派,比大虞皇宫要大上不少,建筑也更加精美。但苏墨能感觉到,这里的氛围更加严肃,少了几分人情味。 进入金鑾殿,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墨。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不屑,有敌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龙椅上,李凌薇端坐其中。她看起来二十多岁年纪,容貌绝美,但眉宇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乾女帝。 苏墨上前行礼: “大虞使臣苏墨,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李凌薇淡淡说道: “苏相不必多礼。久闻苏相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苏墨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过奖了。” 这时,一个大臣出列说道:“苏相在大虞推行新政,颇有些成绩。不知对我大乾有何看法。” 苏墨知道这是在试探他,便淡淡说道:“大乾国富民强,確实令人佩服。” 另一个大臣冷笑道: “听说大虞百姓生活困苦,官员腐败横行。比起我大乾,可是差远了。” 这话一出,殿內响起一阵窃笑声。 苏墨面不改色: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情,不能一概而论。” 又一个大臣说道: “苏相既然来了大乾,不如就留在这里。我大乾求贤若渴,定不会亏待苏相。” 这话中的招揽意味很明显,但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施捨。 苏墨正要回答,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陛下。”一个侍卫匆匆进来,“抓到一个大虞来的歹徒,在京城杀人放火。” 李凌薇皱眉:“带上来。” 很快,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被押了上来。那男子衣衫襤褸,满脸惶恐,一看就是普通百姓。 “陛下。”侍卫稟报导,“此人在京城纵火,还打伤了我大乾百姓。” 那男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饶命啊!小人是被逼无奈的!在大虞活不下去了,才来大乾谋生,可是,可是找不到活计,一时糊涂。” 群臣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看看,这就是大虞来的刁民。” “在我大乾还敢如此囂张。” “果然是大虞人,素质低下。” 李凌薇看向苏墨,眼中带著几分戏謔: “苏相,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苏墨,等著看他的笑话。 苏墨却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陛下,诸位大人,可曾吃过橘?” 眾人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苏墨继续说道: “古人有云:橘生南地则为橘,生於北地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 他看向那个被绑的男子,又看向群臣: “此人在大虞时,或许是个安分守己的百姓。但到了大乾,却做出这等事来。这是为什么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是因为大乾的水土,让他变成了这样啊。”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李凌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群臣更是怒不可遏。 “苏墨!你竟敢污衊我大乾。” “放肆。” “陛下,此人太过狂妄。” 苏墨却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不必动怒。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人在不同的环境中,会有不同的表现。” “此人在大虞时安分守己,到了大乾却违法犯罪,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他看向李凌薇,语气诚恳: “治国之道,贵在教化。若是大乾的教化足够好,又怎么会让一个外来的百姓走上犯罪的道路呢。” 这番话既反驳了群臣的嘲讽,又暗指大乾教化不足,可谓是一箭双鵰。 李凌薇看著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又恢復了威严: “苏相果然能言善辩。不过,此人犯罪是事实,必须依法惩处。” 苏墨躬身道: “陛下英明。” 第242章 孤篇压盛乾 “既然如此,暂且退朝!” “苏相之事,明日再议!” 李凌薇说罢,便直接离开了大殿。 退朝后,李凌薇將几个心腹大臣召到御书房。 “诸位爱卿。” 李凌薇神色凝重。 “这个苏墨,比朕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礼部尚书王大人说道: “陛下,此人確实不凡。刚才在朝堂上,面对群臣的刁难,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借题发挥,反將一军。” 兵部尚书也说道: “是啊,那个橘生南地的典故用得恰到好处,既驳了我等,又暗指我大乾教化不足。” 李凌薇点点头: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可惜。” 吏部侍郎想了想: “陛下,臣有一计。听说苏墨在大虞以诗才闻名,不如我们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李凌薇挑眉: “哦?详细说说。” 吏部侍郎笑道: “三日后,我们可以举办一场诗会,邀请我大乾的才子与苏墨比试。若是他输了,自然顏面扫地,到时候再招揽他,就容易多了。” 李凌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主意。就这么办。” 三日后,大乾皇宫內张灯结彩,一场盛大的诗会正在举行。 李凌薇亲自出席,文武百官作陪,场面极为隆重。 苏墨被邀请坐在贵宾席上,心中明白这又是一场针对他的考验。 李凌薇端起酒杯,对著苏墨说道: “苏相,久闻你在大虞以诗才闻名。今日我大乾才子齐聚,不如切磋一番。” 苏墨微微一笑: “陛下过奖了。苏某才疏学浅,不敢在大乾才子面前献丑。” 这时,一个年轻书生站起身,对著苏墨拱手: “在下明月诗会诗仙,赵明远,久仰苏相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苏墨打量著他。 这赵明远看起来二十多岁,相貌俊朗,但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 “赵公子客气了。”苏墨淡淡说道。 赵明远笑道: “苏相不必谦虚。在下不才,愿与苏相比试一番。” 李凌薇適时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赵爱卿,你先来。” 赵明远对著李凌薇躬身行礼,然后朗声说道: “陛下,诸位大人,在下不才,今日愿献诗百篇,以助雅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诗百篇?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古来诗词巨圣,也不可能一口气作百首诗啊。” “赵公子果然才高八斗。” 苏墨心中冷笑。这赵明远明显是早有准备,背好了诗来充数。 果然,赵明远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念诗。从山水田园到边塞征战,从咏物抒怀到感时伤怀,各种题材应有尽有。 ...... 他一口气念了整整一百首诗,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是背得滚瓜烂熟。 念完后,赵明远对著眾人拱手: “献丑了。” 殿內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讚嘆声: “赵公子果然是大乾第一才子。” “诗百篇,长志气。” “此等才情,千古罕见。” 赵明远得意地看向苏墨: “苏相,你觉得在下的诗如何。” 苏墨淡淡一笑: “赵公子果然才思敏捷。不过……”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作诗贵在精,不在多。一首好诗,胜过百首平庸之作。” 赵明远脸色一变: “苏相的意思是,在下的诗都是平庸之作。” 苏墨摇摇头: “非也。赵公子的诗各有千秋,但若要论传世之作,恐怕还差些火候。” 李凌薇適时开口: “既然如此,苏相不妨也作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苏墨站起身,对著李凌薇躬身: “既然陛下有命,苏某就献丑了。” 他走到殿中央,望著窗外的明月,缓缓吟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开篇四句,气势磅礴,意境深远,顿时让殿內安静下来。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 苏墨的诗,將春江月夜的美景描绘得淋漓尽致。更难得的是,诗中蕴含著对人生、对宇宙的深刻思考,意境深远,回味无穷。 当他吟到“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时,殿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诗的意境中。 良久,李凌薇才缓缓开口: “好诗,真是好诗!” 群臣也纷纷讚嘆: “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孤篇压盛乾!名副其实。” “比起赵公子的百首诗,这一首確实更胜一筹。” 赵明远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惨。他那一百首诗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首《春江花月夜》。 苏墨对著李凌薇躬身: “陛下,苏某不才,只会这一首。不知能否压盛乾。” 李凌薇看著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没想到苏墨的诗才如此出眾,这一首《春江花月夜》確实堪称千古绝唱。 “苏相果然名不虚传。” 李凌薇勉强笑了笑,“这一首诗,確实胜过百首。” 诗会的较量让李凌薇更加坚定了要收服苏墨的决心。这样的才华,若是不能为大乾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想了想,对苏墨说道: “苏相诗才出眾,朕佩服。不过,写诗终究是文人雅事,治国安邦才是真本事。” 苏墨心中一动,知道李凌薇又要出招了。 “陛下说得是。”苏墨淡淡说道,“诗词歌赋不过是消遣,治国安邦才是正事。” 李凌薇点点头: “既然如此,朕倒要考考苏相的治国之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大乾东南的江东府,近日遭遇大涝,粮价飞涨,朝廷賑灾粮运不过去,已经死了十余万人。苏相若是真有治国之才,可有良策。” 群臣闻言,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江东府的灾情他们都知道,確实十分严重,连他们都束手无策,苏墨一个外人能有什么办法? 苏墨沉思片刻,忽然说道: “陛下,若是苏某有办法在三月之內平定此灾,陛下当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三个月?这怎么可能。” “江东府的灾情如此严重,半年都解决不了。” “苏相这是在说大话吧。” 第243章 三月平灾 李凌薇也皱起了眉头: “苏相,此事关係重大,不可儿戏。” 苏墨正色道: “苏某绝非儿戏。若是陛下信得过,苏某愿请命前往江东府救灾。” “三月之內,若不能平定灾情,苏某甘愿永远留在大乾,任劳任怨,陛下让苏某做什么,苏某就做什么。” 这话一出,殿內更加喧譁。 “苏相这是要把话说死啊。” “三个月平定如此大灾,绝无可能。” “他这是自寻死路。” 李凌薇看著苏墨自信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动摇。她知道苏墨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既然敢这么说,必定有所依仗。 “苏相!”李凌薇缓缓说道,“你若真能做到,想要什么赏赐。” 苏墨微微一笑: “若是苏某做到了,不要任何赏赐。只求陛下亲自送苏某回大虞,並且立誓,今后永不与大虞为敌。” 这个条件让李凌薇陷入了沉思。 亲自送苏墨回大虞,还要立誓永不与大虞为敌,这代价確实不小。 但反过来想,若是苏墨做不到,他就要永远留在大乾,任她差遣。 这个赌注,值得一搏。 或者说,她赌苏墨根本做不到。 “好。”李凌薇一拍龙椅,“朕答应你!若是你真能在三月之內平定江东府灾情,朕亲自送你回大虞,並且立誓永不与大虞为敌。” 苏墨躬身行礼: “谢陛下。” 李凌薇又说道: “不过,朕也有条件。第一,你只能带你现在的人手,朕不会给你任何额外帮助。” “第二,若是三月之內灾情未平,你就要履行诺言,永远留在大乾。” 苏墨点头:“苏某答应。” “既然如此。”李凌薇站起身,“明日你就启程前往江东府。朕会派人隨行监督,確保公平。” 苏墨再次行礼:“苏某遵旨。” 退朝后,听说了消息的余鉴水和吴风行急忙围了上来。 “苏兄,你太衝动了。”余鉴水急道,“江东府的灾情如此严重,三个月怎么可能平定。” 吴风行也说道: “是啊,光是缺粮这一项,半年都解决不了。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墨却笑了笑:“你们放心,我自有办法。” 余鉴水还是担心: “可是,万一做不到,你就要永远留在大乾了。”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有万一。我既然敢立这个军令状,就有十足的把握。” 他看向远处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李凌薇想要收服我,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治国之才。” 回到驛馆,苏墨立即召集三人商议对策。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苏墨问道。 余鉴水立即回答: “缺粮。江东府本地粮食绝收,朝廷的賑灾粮又运不进去,导致粮价飞涨,百姓饿死无数。” 苏墨点点头: “那么,江东府之外缺粮吗。” 余鉴水愣了一下: “这...江东府之外倒是不缺粮。可是官道损毁严重,粮食运不进去啊。”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官府的粮运不进去,民间的可以啊。” 吴风行不解:“苏相的意思是。” 苏墨解释道:“我们可以抬高江东府的粮价。” “什么。”三人都惊呆了。 余鉴水急道: “苏兄,你疯了吗?百姓本来就吃不饱,还要抬高粮食价格?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吴风行也连连摇头: “是啊,粮价一高,百姓更买不起粮食了。” 苏墨却胸有成竹: “你们听我说完。商人无利不起早,现在江东府粮价虽高,但道路不通,风险太大,商人不敢进去。如果我们再抬高粮价,让利润足够大,大到让商人愿意冒险...“ 周婉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价格一高,商人蜂拥而至。” 苏墨点点头: “没错。等粮商来的差不多,咱们再开仓放粮,粮价应声而跌,这些商贾就会含泪销售。” 余鉴水恍然大悟: “妙啊!这样一来,粮食问题就解决了。” 吴风行也拍案叫绝: “苏相果然高明!这样一来,我们不用花多少钱,就能让商人帮我们把粮食运进去。” 苏墨继续说道: “这只是第一步。解决了粮食问题,我们还要解决道路问题。” 余鉴水说道: “官道损毁严重,修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苏墨笑了笑: “我们可以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 三人异口同声。 苏墨解释道: “组织灾民修路,既解决了道路不通的问题,又给了他们工作,还能发放工钱,让他们有钱买粮。一举三得。” 余鉴水佩服地看著苏墨: “苏兄,你这办法確实可行啊。” 吴风行却有些担忧: “可是修路需要工具和材料,这些从哪里来。” 苏墨胸有成竹: “江东府虽然遭灾,但木材、石材这些基础材料还是有的。” 余鉴水又问道: “那水患呢?江东府之所以经常遭灾,是因为河道年久失修。” 苏墨点点头: “这个我也想到了。我们可以趁著以工代賑的机会,组织灾民疏浚河道,修建堤坝。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眼前的水患,又预防了未来的灾害。” 余鉴水兴奋地说道: “苏兄,你这套方案环环相扣,確实有可能在三个月內平定灾情。” 苏墨笑了笑: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趁机整顿当地的吏治。灾情如此严重,当地官员难辞其咎。” 吴风行担忧地说道: “可是我们人手有限,如何整顿吏治。”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我自有办法。 当晚,苏墨连夜写了一份详细的救灾方案,包括抬高粮价吸引商人、以工代賑修路治水、整顿吏治等各个方面。 第二日清晨,李凌薇亲自来到驛馆为苏墨送行。 “李凌薇看著苏墨,眼中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此去江东府,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苏墨躬身行礼:“谢陛下关心。” 李凌薇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柄宝剑,递给苏墨: “这是尚方宝剑,见此剑如见朕。为了你平灾方便,朕特许你持此剑行事。” 苏墨接过宝剑,心中明白这是李凌薇在示好,也是在试探。 “谢陛下。”苏墨將宝剑收好。 李凌薇又说道:“朕会派御史张明隨行,记录你的一举一动。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苏墨知道这是监督,便点头道: “苏某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苏墨带著余鉴水、吴风行,以及监督御史张明,启程前往江东府。 第244章 苏墨不可能成功 送走苏墨后,李凌薇回到宫中,立即召集群臣议事。 “诸位爱卿。”李凌薇问道,“你们觉得苏墨此去,能成功吗?” 礼部尚书王大人率先说道:“陛下,臣以为绝无可能。江东府灾情严重,道路不通,粮食短缺,三个月內平定,简直是天方夜谭。” 兵部尚书也附和道: “是啊,光是修路就需要数月时间,更別说还要解决粮食问题、安置灾民、治理水患。” 吏部侍郎冷笑道:“这个苏墨,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等他到了江东府,看到实际情况,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三个月?半年都未必能成!” “他这是自寻死路!” “等他失败了,就只能永远留在大乾了!” 李凌薇听著群臣的议论,心中却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苏墨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李凌薇缓缓说道,“若是苏墨真的成功了,你们当如何?” 群臣闻言,都愣住了。 王大人笑道:“陛下多虑了。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兵部尚书也说道:“是啊,若是他真能成功,臣等甘愿受罚。” 李凌薇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她心中却在想:苏墨,你到底有什么依仗?难道你真的能在三个月內平定如此大灾? 若是你真的做到了...那朕就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离开京城后,苏墨一行快马加鞭,向著江东府方向行进。 路上,监督御史张明一直冷眼旁观,很少说话。苏墨知道他是李凌薇派来监视自己的,也不在意。 “苏相。”余鉴水低声问道,“我们到了江东府,具体要怎么做?” 苏墨想了想: “第一步,先发布告示,宣布朝廷將高价收购粮食。” 吴风行不解: “可是我们哪来的钱高价收购?” 苏墨笑了笑: “我们不需要真的花钱收购。只要发布告示,让商人知道江东府粮价高涨,他们自然会运粮过来。” 周婉明白了: “苏相的意思是,用信息差来吸引商人?” 苏墨点点头:“没错。等商人把粮食运到,我们再开仓放粮,打压粮价。” 余鉴水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万一商人来得太多,粮价暴跌,他们亏本了,会不会闹事?” 苏墨冷笑道:“商人逐利,亏本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再说了,我们这是救灾,不是做生意。” 吴风行又问道:“那以工代賑呢?具体要怎么做?” 苏墨解释道:“到了江东府,我们先统计灾民数量,然后根据他们的能力分配工作。年轻力壮的修路治水,老弱妇孺可以做些轻活,比如编织、缝补等。” 周婉补充道:“我们还可以组织灾民开垦新的农田。虽然原来的农田被淹了,但高处还有土地可以利用。” 苏墨点点头:“没错。我们要让灾民有事可做,不能让他们閒著。人一閒,就容易生事。” 张明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苏墨的计划如此周密,环环相扣。若是真能实施,说不定真的能在三个月內平定灾情。 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江东府的灾情太严重了,不是几个计策就能解决的。 苏墨看著张明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他並不在意,事实会证明一切。 “加快速度。”苏墨对车夫说道,“我们要儘快赶到江东府。”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片尘土。苏墨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充满了信心。 李凌薇,你等著看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治国之才。三个月后,我要让你亲自送我回大虞! 这场赌局,我贏定了! 经过七日的长途跋涉,苏墨一行终於抵达了江东府地界。越靠近府城,灾情的严重程度就越发触目惊心。 “停车!” 苏墨突然下令。 马车停下,苏墨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道路两旁儘是泥泞的田地,原本应该金黄的稻穀此刻全都倒伏在泥水中,散发著腐烂的气息。 远处,几处村庄被洪水冲毁,只剩下断壁残垣。 “这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余鉴水声音颤抖,脸色发白。 吴风行面色凝重地指著远处: “你们看那边,那些灾民……” 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数百名衣衫襤褸的灾民聚集在一处高地上,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有的抱著死去的亲人痛哭,有的在泥水中翻找著可以果腹的东西。 监督御史张明也皱紧了眉头,他虽然奉命监视苏墨,但看到如此惨状,心中也不免动容。 “继续前进。” 苏墨沉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马车继续前行,越靠近府城,灾民越多。 道路两旁挤满了逃难的百姓,他们看到马车,纷纷跪地哀求: “大人!给点吃的吧!” “救救我们吧!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的家被冲毁了,什么都没了……” 苏墨示意停车,让吴风行將隨身携带的乾粮分发给灾民。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很快乾粮就分完了,还有更多的灾民在哀求。 “苏相,这样不是办法。”余鉴水低声道,“我们带的粮食有限,必须先到府城再做打算。” 苏墨点点头,对车夫说道: “加快速度,直接去府衙。”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於抵达了江东府城。城门口,一群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官员,穿著四品知府官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与周围面黄肌瘦的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官员,个个衣著光鲜,完全没有受灾的跡象。 “下官江东府知府刘文远,恭迎苏大人。” 刘文远上前行礼,態度看似恭敬,但眼神中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苏墨打量著他,发现这位知府大人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完全不像是身处灾区的官员。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也是如此,个个养尊处优的模样。 “刘大人不必多礼。” 苏墨淡淡说道,目光扫过眾官员。 刘文远连忙介绍身后的官员: “这位是通判赵德明赵大人,这位是同知王守义王大人,这位是推官李志李大人,这位是……” 苏墨一一扫过这些官员,发现他们虽然表面上恭敬,但眼神中都带著轻蔑和不屑。 显然,这些大乾官员看不起他这个来自大虞的宰相。 “苏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刘文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下官已经在府衙备下酒宴,为苏大人接风洗尘。请苏大人移步府衙。” 第245章 大虞贱民? 苏墨摇摇头,目光锐利地看著刘文远: “不必了。本官是来救灾的,不是来享乐的。刘大人,立即带本官去视察灾区。” 刘文远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苏大人,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再说了……”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衙门现在也没有银子让苏大人去巡查了。现在的情况,苏大人还是好好待著,什么也不做,就已经是为救灾锦上添花了。” 这话中的轻蔑意味很明显,余鉴水和吴风行都皱起了眉头。 苏墨却面不改色,冷冷地看著刘文远: “刘大人是说,本官来救灾是添乱?” 刘文远连忙摆手: “下官不敢!只是现在灾情严重,苏大人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贸然行动恐怕会適得其反。” 通判赵德明也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苏大人。救灾不是儿戏,需要从长计议。您还是先休息几日,熟悉熟悉情况再说。” 同知王守义更是直接: “苏大人,您是大虞来的贵客,我们自然会好好招待。” “但救灾之事,还是交给我们本地官员来处理吧。” 推官李志最是囂张,他上下打量著苏墨,冷笑道: “苏大人,您还是回驛馆歇著吧。这里的事情,您一个外人插不上手。”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余鉴水忍不住想要反驳,被苏墨用眼神制止了。 苏墨看著这些官员,心中冷笑。 这些人分明是想把他架空,不让他插手救灾事务。 “刘大人放心。苏墨淡淡说道,“本官自己有银子。” 他示意吴风行: “吴风行,把我们带来的银子拿出来。” 吴风行立即从马车上搬下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在夕阳的余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花。 刘文远和眾官员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苏墨居然带了这么多钱来,这箱金银少说也值数万两银子。 “这……”刘文远结结巴巴地说道,“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苏墨淡淡说道:“本官来此处,不花你州府衙门一两银子!我苏墨,自己带了!” 他看向眾官员,目光如刀: “现在,诸位大人还有什么话说?” 眾官员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墨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对吴风行说道: “风行,你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跟诸位大人说一下。” 吴风行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苏大人有令:第一,立即发布告示,宣布朝廷將以高於市价三倍的价格收购粮食;第二,组织灾民以工代賑,修路治水;第三,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第四……” “什么?” 吴风行还没说完,刘文远就跳了起来。 “抬高粮价?苏大人,你疯了吗?现在粮价已经够高了,再抬高,百姓还怎么活?” 通判赵德明也急道: “是啊!苏大人,您这是要逼死百姓啊!现在一石米已经涨到五两银子了,再抬高三倍,那就是十五两!” “普通百姓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同知王守义更是直接: “苏大人,您这是什么餿主意?我们大乾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大虞人来指手画脚!” 推官李志最是过分,他指著苏墨的鼻子骂道: “苏墨!你不过是大虞贱国来的贱民!也敢在我大乾耀武扬威?你以为带点银子来就能为所欲为吗?” “放肆!” 苏墨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桌子应声而碎。 李志被苏墨的气势嚇了一跳,但想到这是在江东府,是自己的地盘,又壮起胆子: “我说你是大虞贱国来的贱民!怎么了?你还敢在这里撒野?” 苏墨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尚方宝剑,高高举起: “见此剑如见陛下!李志,你辱骂钦差,该当何罪?” 李志脸色一变,但还是嘴硬: “你拿把破剑就想嚇唬我?谁知道是真是假!” 刘文远也上前说道: “苏大人,李志虽然言语不当,但罪不至死啊。还请苏大人息怒。”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是啊,苏大人,李志只是一时衝动。” “还请苏大人高抬贵手。” 苏墨冷冷地看著他们: “本官手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李志辱骂钦差,就是辱骂陛下!按律当斩!” 他大喝一声: “吴风行!余鉴水!” “在!”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將李志拿下!斩!” 苏墨冷冷说道。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刘文远急忙上前拦住: “苏大人,不可啊!李志是朝廷命官,你不能……” 苏墨目光如刀: “刘大人是要抗旨吗?” 刘文远被苏墨的目光嚇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苏大人,这里是江东府,不是你们大虞!你不能在这里滥杀无辜!” 苏墨冷笑一声: “滥杀无辜?李志辱骂钦差,证据確凿,何来无辜?吴风行!余鉴水!执行命令!” “是!”两人立即上前,將李志拖了出去。 李志嚇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苏大人饶命!下官知错了!苏大人刘大人救我!救我啊!” 但没有人敢上前救他。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李志的人头落地。 吴风行提著李志的人头进来復命: “苏相,已经砍了。” 鲜血淋漓的人头让殿內所有官员都嚇得脸色发白,有几个甚至腿软得站不稳。 苏墨环视眾人,冷冷说道: “还有谁不服?” 没有人敢说话,殿內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官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苏墨继续说道: “本官再说一遍:立即发布告示,抬高粮价!组织灾民以工代賑!谁要是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刀: “那本官就不救灾了!本官就要先查你们江东府的百官!到时候,可別怪本官不讲情面!” 刘文远嚇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 “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办!” 其他官员也纷纷表態: “下官遵命!” 苏墨挥挥手: “去吧。明日一早,本官要看到告示贴满全城。若是做不到……”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眾官员如蒙大赦,连忙退下。有几个官员腿软的需要搀扶才能走出去。 等官员们走后,苏墨立即对吴风行说道: “风行,你今晚去查一下刘文远的府邸,看看有没有贪墨的证据。” 吴风行一愣:“苏相的意思是?” 苏墨冷笑道: “这些官员如此反对抬高粮价,恐怕是因为他们自己囤积了大量粮食,想要趁机发財。你去查查,若是找到证据,我们就有银子賑灾了。” 吴风行恍然大悟: “属下明白!可是...刘文远毕竟是知府,府邸守卫森严,属下一个人恐怕……” 苏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吴风行: “这是迷香,无色无味,吸入后半个时辰內昏迷不醒。你小心使用。” 第246章 大人饶命 吴风行接过瓷瓶,信心倍增: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余鉴水担忧地说道: “苏兄,你刚才杀了李志,恐怕会激怒这些官员。他们在江东府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要小心啊。” 苏墨点点头: “我知道。但他们越是愤怒,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要趁此机会,一举剷除这些蛀虫!” 余鉴水道: “苏相,我刚才观察那些官员,发现他们个个面色红润,衣著光鲜,完全不像是身处灾区的样子。我怀疑他们根本没有用心救灾,甚至可能中饱私囊。”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也注意到了。刘文远那个胖子,在这种灾荒年间还能保持那样的体型,可见平日里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余鉴水突然想到什么: “苏兄,你说他们反对抬高粮价,是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囤积了粮食,想要等粮价更高的时候再出售?” 苏墨讚赏地看了余鉴水一眼: “这正是我怀疑的。所以我们要儘快查清他们的底细。” 就在这时,监督御史张明走了进来。他刚才一直在外面观察,此刻面色复杂。 “苏大人,”张明行礼道,“下官有一事不明。” 苏墨示意他说下去。 张明说道: “苏大人为何要抬高粮价?这確实会让百姓更加困苦啊。” 苏墨笑了笑: “张大人觉得,现在江东府最缺的是什么?” 张明想了想:“自然是粮食。” 苏墨摇摇头: “不,现在江东府最缺的是运粮的商人。” 见张明不解,苏墨解释道: “商人无利不起早。现在江东府粮价虽高,但道路不通,风险太大,商人不敢进来。如果我们再抬高粮价,让利润足够大,大到让商人愿意冒险……” 张明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价格一高,商人蜂拥而至!” 苏墨点点头: “没错。等粮商来得差不多,咱们再开仓放粮,粮价应声而跌,这些商贾就会含泪销售!这样一来,我们不用花多少钱,就能让商人帮我们把粮食运进来!” 张明恍然大悟,佩服地说道:“苏大人果然高明!下官受教了!” 苏墨又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以工代賑,组织灾民修路治水。既解决了道路不通的问题,又给了灾民工作,让他们有钱买粮。” 张明连连点头: “妙计!妙计啊!” 但他隨即又担忧起来: “可是这些官员恐怕不会配合啊。” 苏墨冷笑道: “他们不配合,我就让他们配合!” 与此同时,刘文远府邸內,一群官员正在密谋。 “这个苏墨,太囂张了!”刘文远气得直拍桌子,“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杀我的人!” 通判赵德明也愤愤不平:“是啊!他一个大虞人,也敢在我们大乾的地盘上撒野!真是岂有此理!” 同知王守义担忧地说道:“可是...他手持尚方宝剑,我们奈何不了他啊。” 刘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眾人都看向他:“刘大人的意思是?” 刘文远压低声音: “我们派人杀了苏墨!” “什么?”眾人都惊呆了。 赵德明急道: “刘大人,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刘文远冷笑道: “怕什么?我们眾口成真,就说苏墨救灾死於山洪!谁能查得出来?” 王守义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他是陛下派来的钦差啊,万一陛下追查起来……” 刘文远不耐烦地说道: “那又怎样?等他死了,死无对证!再说了,他一个大虞人,死了就死了,陛下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大虞人,跟我们这些老臣过不去?” 他环视眾人,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若是让苏墨继续查下去,我们这些年做的事情,哪一件不够杀头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眾人面面相覷,都觉得刘文远说得有道理。他们在江东府这些年,没少贪墨賑灾款项,若是被查出来,都是死罪。 “好!”赵德明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王守义也点点头: “我认识一些江湖人士,可以请他们出手。” 其他官员也纷纷表態:“我们都听刘大人的!” 刘文远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么定了!今晚就动手!务必要做得乾净利落!” 当晚,苏墨住在府城的一家客栈里。 为了安全起见,他包下了整个客栈的后院。 余鉴水和吴风行本来要守夜,但苏墨让他们去休息了。 “苏兄,这样太危险了。”余鉴水担忧地说道,“那些官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墨笑了笑: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去休息,明天还有重要任务。” 吴风行也说道: “苏相,还是让我们守著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韵儿姑娘和倩儿公主交代?” 提到林韵儿和李倩儿,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静: “不用担心,我的武功你们还不知道吗?去吧。” 两人无奈,只好退下。 但他们並没有真的去休息,而是在隔壁房间暗中警戒。 监督御史张明住在客栈前院,他並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早早地就睡下了。 夜深人静,月光被乌云遮挡,整个客栈笼罩在黑暗中。 苏墨独自在房中休息。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很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来了。”苏墨心中冷笑,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片刻之后,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客栈后院。他们动作敏捷,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干这种勾当。 领头的杀手打了个手势,眾人立即分散开来,將苏墨的房间团团围住。 “確认目標在房中?”领头杀手低声问道。 一个杀手点点头:“在,刚才还看到烛光。” “好!动手!”领头杀手低喝一声。 顿时,几个杀手破窗而入,另外几个从门口冲了进来。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苏墨並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静静地坐在床上,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就这点本事?”苏墨淡淡说道。 领头杀手大怒:“杀!” 顿时,所有杀手一拥而上。 刀光剑影,杀气瀰漫。 但苏墨的身手远超他们的想像。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下。 一个杀手惨叫一声,胸口被苏墨一掌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而亡。 另一个杀手喉咙被苏墨手指点中,瞬间毙命。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杀手就倒下了大半。 隔壁房间的余鉴水和吴风行听到动静,急忙冲了进来。看到房中的情形,他们都惊呆了。 “苏兄!”余鉴水惊呼道。 “別过来!”苏墨喝道,“我能应付!” 领头杀手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苏墨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领头杀手惊恐地问道。他接这个任务时,听说目標只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武功如此高强。 苏墨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出手,直取对方咽喉。 领头杀手急忙举刀格挡,但苏墨的手掌如游龙般绕过刀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领头杀手的手腕被生生折断,钢刀掉在地上。 其他杀手见状,纷纷想要逃跑,但苏墨岂会让他们得逞? 身形连闪,如虎入羊群,將所有杀手全部制服。 最后,只剩下一个杀手还站著,嚇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 苏墨走到他面前,冷冷问道: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杀手嚇的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 第247章 当面对质 “刘文远给了我们每人一百两银子,让我们务必取您性命!” 那杀手磕头如捣蒜。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求大人饶命啊!” 苏墨眼中寒光一闪,隨即看向地上的杀手: “我要你做证人,你可愿意作证?” 那杀手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小人愿意作证!只要大人饶小人一命,小人什么都愿意说!” 苏墨看著杀手微微一笑,隨即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强行塞进这杀手嘴里: “稍后你若是不老实,这毒药的解药,你就別想拿到!” 余鉴水上前问道: “苏兄,现在怎么办?” 苏墨冷冷说道:“立即去知府衙门!我要当面质问刘文远!” 吴风行担忧地说道:“苏相,现在夜深人静……” 苏墨打断他: “正是要趁其不备!刘文远以为我已经死了,现在正是他最鬆懈的时候!” “你去叫醒张御史,让他也一起去。” “是!” 很快,张明睡眼惺忪地赶了过来,看到房中的尸体和血跡,顿时清醒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墨简单说明了情况,张明听得目瞪口呆: “刘文远竟敢谋杀钦差?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苏墨冷笑道: “张大人,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杀李志了吧?这些官员,早已经无法无天了!” 张明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如实向陛下稟报!” 苏墨带著被俘的杀手,在余鉴水、吴风行、周婉和张明的陪同下,直接来到了知府衙门。 此时已是深夜,知府衙门大门紧闭,只有两个衙役在门口打盹。 “开门!” 吴风行走上前,用力拍打大门。 一个衙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不耐烦地说道: “谁啊?大半夜的……” 当他看清是苏墨等人时,顿时嚇得清醒了: “苏大人?您怎么来了?” 苏墨冷冷说道:“刘文远在哪里?” 衙役结结巴巴地说道: “刘大人应该在府中休息!” 苏墨不再理会他,直接带著眾人闯了进去。 “刘文远!你给我滚出来!” 苏墨大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很快,衙门內亮起了灯火,刘文远穿著睡衣,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当他看到苏墨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苏大人?”刘文远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怎么……” 苏墨冷笑一声: “刘大人看到我很意外?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刘文远强作镇定: “苏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怎么这么想呢。” 苏墨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对身后的杀手说道: “你说!” 那杀手连忙跪地说道: “是刘知府!是刘知府派我们去杀苏大人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一百两银子!” 刘文远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苏墨冷冷说道: “刘大人,人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在这时,通判赵德明和同知王守义也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苏墨还活著,都嚇得面如土色。 “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赵德明故作惊讶地问道。 刘文远急忙说道: “苏大人误会了!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一定是受人指使来诬陷我的!” 苏墨冷笑一声: “误会?那这些杀手身上的银子是怎么回事?” 吴风行从杀手身上搜出几锭银子,上面还刻著官府的印记。 “这些银子,都是官银!” 苏墨拿起一锭银子,冷冷地看著刘文远。 “刘大人,你作何解释?” 刘文远脸色更加惨白,但还是嘴硬: “这一定是有人偷了官银,想要陷害我!” 苏墨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了尚方宝剑: “刘文远!你谋杀钦差,证据確凿,该当何罪?” 刘文远嚇得跪倒在地: “苏大人饶命!这真不是我乾的!” 赵德明和王守义连忙跪地求饶: “苏大人饶命!我们都是被刘文远胁迫的!” 苏墨看著这些跪地求饶的官员,心中冷笑。 “吴风行!余鉴水!”苏墨喝道。 “在!”两人齐声应道。 “將刘文远、赵德明、王守义拿下!” 苏墨下令道。 “是!”两人立即上前,將刘文远等人全部拿下。 刘文远面如死。 “苏墨!你一个大虞人,敢在我大乾的地盘上如此囂张!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苏墨冷冷地看著他: “刘文远,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等查清你的罪行,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转向其他闻讯赶来的官员: “从现在开始,江东府一切事务由本官暂代!谁敢阳奉阴违,这就是下场!” 眾官员嚇得纷纷跪地: “下官遵命!”。 处理完这些,苏墨对余鉴水和吴风行说道:“立即搜查刘文远的府邸和衙门,看看有没有贪墨的证据。” “是!”两人领命而去 余鉴水和吴风行带著衙役,连夜搜查了刘文远的府邸和知府衙门。 这一搜,果然搜出了惊人的罪证。 在刘文远的府邸中,他们搜出了整整三箱金银珠宝,价值不下十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地契、房契,显示刘文远在江东府各地都有產业。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衙门的库房中,他们发现了大量本该用於賑灾的粮食。这些粮食堆积如山,足够数万人食用数月,但却被刘文远等人囤积起来,准备等粮价更高时出售牟利。 “这些蛀虫!” 余鉴水气得浑身发抖。 “百姓饿死街头,他们却囤积粮食准备发財!” 吴风行也愤怒不已: “难怪他们那么反对抬高粮价,原来是怕影响他们发財!” 两人將搜出的罪证全部搬到苏墨面前。 苏墨看著这些金银珠宝和囤积的粮食,眼中寒光闪烁: “好一个刘文远!好一个江东府官员!” 他转向张明: “张御史,你都看到了?” 张明连连点头,义愤填膺: “看到了!看到了!这些官员简直是丧尽天良!下官一定如实向陛下稟报!” 苏墨冷冷说道: “不仅如此,我还要查清这些年他们贪墨了多少賑灾款项!” “查封的银子,直接来了救济賑灾。” 第248章 粮价大跌 苏墨冷哼一声,立即下令: “將所有涉案官员全部收监!严加审问!” “是!”眾衙役领命而去。 这一夜,江东府官场大地震。 数十名官员被收监审问,整个府城都为之震动。 第二天一早,苏墨立即开始实施他的救灾计划。 他首先发布告示,宣布朝廷將以高於市价三倍的价格收购粮食。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周边州县,商人们闻风而动,纷纷组织车队运粮前来。 接著,苏墨组织灾民以工代賑,开始修路治水。他亲自到工地视察,与灾民们交谈,了解他们的困难。 “大人!”一个老灾民跪在苏墨面前,泪流满面,“谢谢大人给我们活路啊!要不是大人,我们早就饿死了!” 苏墨扶起老人:“老人家请起。这是本官应该做的。” 他又对周围的灾民说道:“大家放心,只要有本官在,就不会让大家饿死!等路修好了,水治好了,大家就能重建家园!” 灾民们纷纷跪地叩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看著这些淳朴的百姓,苏墨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剷除贪官污吏的决心。 与此同时,在牢房中的刘文远等人,正在接受严刑审问。在確凿的证据面前,他们不得不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刘文远在江东府任职多年,与当地官员勾结,贪墨了大量賑灾款项。这次水灾,他们更是趁机囤积粮食,准备大发国难財。 “这些畜生!”余鉴水听到审问结果,气得直拍桌子,“他们贪墨的银子,足够救济数万灾民!” 吴风行也愤怒不已:“难怪灾情如此严重,原来都是这些蛀虫在作祟!” 苏墨冷冷说道: “等张御史的奏摺送到京城,陛下自然会处置他们。” “现在,我们要集中精力救灾。” 而苏墨抬高粮价的告示一经贴出,立即在江东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朝廷要抬高粮价?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一石米十五两银子?天啊!这让我们怎么活?” “这个苏墨果然是大虞人,根本不管我们大乾百姓的死活!” 府城各处,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个个义愤填膺。 有些激动的百姓甚至开始砸官府的大门。 “苏墨滚出来!” “大虞贱民滚出大乾!” “我们要吃饭!不要高价粮!” 愤怒的百姓聚集在知府衙门外,声势浩大。 衙役们紧张地守在门口,生怕百姓衝进来。 余鉴水在衙门內焦急地踱步: “苏兄,外面的百姓情绪很激动,要不要出去解释一下?” 苏墨却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不必。现在解释他们也不会听。” 吴风行担忧地说道:“可是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乱子啊。” “我听说有些百姓已经开始组织起来,要去找您討个说法。” 苏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消息传得越远,商人来得越快。” 就在这时,监督御史张明匆匆走了进来: “苏大人,外面的情况很不好啊。要不要先暂停这个政策?” 苏墨摇摇头: “张大人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愤怒的百姓: “这些百姓现在恨我,但很快他们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正如苏墨所料,抬高粮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周边州县。 在距离江东府三百里的临江府,一个粮商正在算帐。 “老爷,江东府的粮价涨到十五两一石了!” 管家兴奋地跑进来报告。 粮商王富贵眼睛一亮: “十五两?真的?” “千真万確!告示都贴出来了!” 王富贵立即站起身: “快!把我们仓库里的粮食全部装车!立即运往江东府!” “可是老爷。” 管家担忧地说道,“现在去江东府的路不好走啊,而且听说那边还有流寇……” 王富贵大手一挥: “怕什么!十五两一石!就算损失一半也有得赚!快去准备!” 同样的情况在各个州县上演。 商人们闻风而动,纷纷组织车队,冒著道路不通和流寇抢劫的风险,向江东府进发。 五天后,第一批粮商抵达了江东府。 王富贵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进入府城,立即引起了轰动。 “快看!有粮食来了!” “这么多粮食!这下有救了!” 百姓们纷纷围了上来,但当他们听到价格时,又都失望地散开了。 “十五两一石?太贵了!买不起啊!” 王富贵站在马车上,得意扬扬: “各位乡亲,现在就是这个价!要买的赶紧,晚了可就没了!” 虽然价格昂贵,但还是有一些家境较好的百姓开始购买。 毕竟,再贵也比饿死强。 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粮商抵达江东府。 街道上挤满了运粮的车队,粮铺前也排起了长队。 余鉴水兴奋地向苏墨报告: “苏兄,现在每天都有几十个粮商进城!粮食越来越多了!” 苏墨点点头:“很好。再等几天。” 吴风行有些担忧: “苏相,现在粮价还是很高,百姓们都在骂您呢。” 苏墨笑了笑:“让他们骂吧。很快他们就会改变看法的。” 十天后,江东府的粮食已经堆积如山。 街道上到处都是运粮的车辆,粮铺里粮食满仓。 王富贵看著仓库里堆积的粮食,开始有些著急了。 “老爷,今天又来了十几个粮商,粮食越来越多了。” 管家担忧地说道。 王富贵皱起眉头: “价格怎么样?” “还是十五两,但是买的人越来越少了。”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官府开仓放粮了!” “什么?”王富贵猛地站起来,“开仓放粮?价格多少?” “五两一石!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 王富贵脸色大变: “快!快去打听清楚!” 很快,消息得到了確认。 苏墨下令开仓放粮,价格只有五两一石。 而且放粮的地点遍布全城,百姓们可以很方便地买到平价粮食。 “完了!完了!”王富贵瘫坐在椅子上,“这下亏大了!” “来的时候,这江东府的粮食可是千金难买!这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粮食就变得不值银子了呢?” 第249章 以工代賑修水利 管家急道: “老爷,这下我们怎么办?” 王富贵咬咬牙: “降价!立即降价!十两!不,八两!儘快把粮食卖出去!” “这粮要是再运回去,指不定得再多花多少银子,多亏多少钱呢!” 但为时已晚。 其他粮商也纷纷降价,粮价开始暴跌。 “七两!七两一石!” “六两!六两就卖!” “五两五!不能再低了!” 街道上,粮商们声嘶力竭地叫卖,但百姓们却都涌向了官府的放粮点。 “官府的粮食才五两!而且质量还好!” “就是!谁还买你们的贵粮食!” 王富贵看著仓库里堆积的粮食,欲哭无泪。 他算了一下,这次至少要亏掉一半的本钱。 “这个苏墨太狠了!”王富贵咬牙切齿地说道。 粮价暴跌的第二天,百姓们开始意识到苏墨的良苦用心。 “原来苏大人抬高粮价是为了吸引商人运粮过来啊!” “是啊!现在粮食这么多,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 “我们错怪苏大人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苏墨的態度开始转变。 在官府放粮点,一个老妇人拉著苏墨的手,泪流满面: “苏大人,老身错怪您了!前几天还在骂您,老身真是该死啊!” 苏墨扶起老妇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人家请起。本官理解大家的心情,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跪地叩谢: “苏大人,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您,我们全家都要饿死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跪地: “谢谢苏大人!谢谢苏大人!” 苏墨对眾人说道: “大家请起。这是本官应该做的。现在粮食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要重建家园!” 他宣布: “从明天开始,官府將以工代賑,组织大家修路治水,重建房屋。” “凡是参加劳动的,每天管三顿饭,还有工钱!” 百姓们欢呼雀跃: “太好了!有活干了!” “苏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 第二天,以工代賑的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苏墨將灾民分成几个组:修路组、建房组、水利组。 修路组负责修復被洪水冲毁的道路,建房组负责为灾民建造临时住所,水利组则负责修建水利设施,防止下次洪水。 苏墨亲自到各个工地视察。 在修路工地,他看到灾民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有的在搬运石块,有的在平整路面,有的在修建桥樑。 在建房工地,灾民们正在搭建临时住所。 这些住所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避雨。 在水利工地,场面最为壮观。 数千名灾民正在挖掘河道,修建堤坝。 而此番大灾,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条河流! 在江东府城外的江边,苏墨带著一群老工匠正在勘察地形。 “苏大人,这条江,每年雨季都会泛滥成灾。” 一位老工匠指著湍急的江水说道。 “我们祖祖辈辈都想治理,但始终找不到好办法。” “大人你还是別折腾了,花了那么多银子折腾下来,还是白费工夫!” 另一位工匠嘆气道: “是啊,要么是筑堤坝,要么是挖河道,但效果都不理想。” “堤坝会被衝垮,河道会被淤塞。” 苏墨仔细观察著江水的流向和两岸的地形,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著名的都江堰水利工程。 苏墨指著江心说道: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不在江边筑堤,而是在江心修建一个分水鱼嘴。” “分水鱼嘴?” 工匠们面面相覷,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苏墨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我们在江心修建一个像鱼嘴一样的分水工程,將江水一分为二。” “一边是內江,用於灌溉农田;一边是外江,用於泄洪排沙。” 老工匠们围过来,看著地上的草图,眼中逐渐露出惊嘆之色。 一位姓李的老工匠拍案叫绝。 “这样一来,洪水来时,大部分江水会从外江流走,內江的水量就能得到控制!” 另一位工匠也恍然大悟: “而且鱼嘴的形状可以自动调节水量!洪水越大,外江分走的水越多!” 苏墨继续画著: “在內江入口处,我们还要修建飞沙堰,利用水流的力量將泥沙排到外江,防止內江淤塞。” 苏墨指著草图上的狭窄河道。 “在这里开凿一个狭窄的入口,控制进入灌区的流量。” 工匠们听得如痴如醉,这些前所未闻的水利设计让他们大开眼界。 “苏大人,这些法子是从哪里来的?”李工匠激动地问道。 苏墨微微一笑:“要是诸位觉得合理,就抓紧动工吧!” 而接下来的事情,远比苏墨想像的要顺利。 两个月后,江东府的灾情基本平定。 水利工程完全建成,道路修復完毕,灾民们也都有了安身之所。 田野里,新种的庄稼已经发芽,一片生机勃勃。 街道上,商贩们重新开张,市集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在知府衙门,苏墨正在听取各项工作的匯报。 余鉴水说道: “苏兄,道路已经完全修復,现在商队可以畅通无阻地往来。” 吴风行匯报: “水利工程运行良好,经过几次暴雨考验,效果显著。” 周婉也说道: “灾民安置工作基本完成,所有灾民都进行了妥善安置。” 监督御史张明感慨地说道: “苏大人,短短两个月时间,您就平息了如此严重的灾情,真是奇蹟啊。” “下官一定如实向陛下稟报您的功绩!” 苏墨看向窗外的蓝天: “是时候回去了!” “之前临走的时候,和女帝的赌约是,我苏墨三个月之內平不了灾,我苏墨留在大乾!” “任由她驱使!” “可我要是在三个月內平了灾,那女帝可就要送我回大虞了!” “张大人,这事情,还算数吗?” 苏墨说著,看向监督御史张明! 张明此刻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只能尷尬一笑: “此事想必苏大人到了京城,就会有结果了。” 苏墨要离开的消息一传出,江东府的百姓纷纷前来送行。 这一天,府城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 苏墨的马车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前行。 余鉴水感动地说道: “苏兄,你看这些百姓,他们是真心感激你啊。” 吴风行也说道: “是啊,我从未见过百姓如此爱戴一个官员。” 第250章 阿茹娜的密信 马车在官道上顛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內,苏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盘算著回到京城后的种种可能。 余鉴水掀开车帘,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忍不住感慨: “苏兄,咱们这一趟江东府之行,真是惊心动魄啊。” 吴风行坐在对面,擦拭著佩剑: “可不是么,又是刺杀,又是救灾,还建了个什么鱼嘴堰?” “苏相,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咱们可是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事情!” “这大乾女帝要是再不放咱们回去,这就说不通了!” 余鉴水坐在苏墨身侧,轻声问道: “苏相,您说陛下会兑现承诺吗?真的会放您回大虞吗?” 苏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你们觉得,”苏墨缓缓开口,“李凌薇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风行想了想: “那李凌薇自然是个很厉害的女子。能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还能让满朝文武服气,这本身就很不简单。” 余鉴水点头: “而且她很有手段。当初用三座城池换苏兄您,这手笔可不小。” 吴风行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她说话算话。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答应的事情都做到了。” 苏墨笑了: “你们说得都对,但也不全对。” 他坐直身子,目光变得深邃: “李凌薇確实厉害,也確实说话算话。但她首先是个皇帝,其次才是个守信的人。” “皇帝最看重什么?”苏墨问道。 吴风行试探著回答: “江山社稷?” 苏墨摇头,“皇帝最看重的,是利益。国家的利益,皇权的利益,她自己的利益。” 余鉴水若有所思: “苏兄的意思是……” 苏墨淡淡道。 “如果放我回大虞对大乾有利,她就会放。如果留我在大乾对大乾有利,她就不会放。” 吴风行皱眉: “那咱们平灾的功劳?” “功劳算什么?” 车厢內陷入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那苏相,您打算怎么办?” 苏墨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打开后,里面是一封密信。 “你们看这个。” 余鉴水接过密信,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是?” 吴风行凑过去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北蛮女可汗阿茹娜的密信?苏相,您什么时候和阿茹娜通的信?” 苏墨將密信收回: “三日前收到的。” “阿茹娜已经率领五万铁骑,秘密抵达大乾北境。” 吴风行: “五万铁骑?” 苏墨將密信小心收好。 “阿茹娜只是陈兵边境,並没有进攻。她在等我一句话。” 余鉴水眼睛一亮:“ 苏相,您的意思是,女帝要是不放你回去,北蛮就要发兵大乾?”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李凌薇不放我回去,北蛮的铁骑就会南下。” “而今大乾何其富足,虽然大乾兵强马壮,但是最怕打仗的,终归还是大乾!” 吴风行兴奋地拍腿: “妙啊!苏相,您这手安排真是绝了!” 但余鉴水却有些担忧: “苏兄,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李凌薇不吃这一套,真的开战怎么办?” 苏墨摇头: “李凌薇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权衡利弊。用我一个人,换边境安寧,这笔帐她算得清。” 吴风行还是有些不安: “可是苏相,万一那女帝恼羞成怒,对您不利...” “她也不会。” 苏墨很肯定。 “杀了我,大虞和北蛮都会开战。留著我,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看向窗外,远处已经能看到京城的轮廓。 “而且,”苏墨补充道,“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什么牌?”三人齐声问道。 苏墨缓缓吐出两个字:“盐。” 又行了两日,京城终於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士兵盔甲鲜明。 余鉴水看著城门上乾京两个大字,感慨道: “两个月前离开时,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吴风行笑道: “余兄这话说的,咱们这不是回来了么?而且是以功臣的身份回来的。” “苏相,咱们进城后,是直接去皇宫復命吗?” 苏墨摇头:“不,先去客栈。等宫里来传。” “等宫里来传?”余鉴水不解,“咱们不是应该主动去復命吗?” 苏墨笑了笑: “咱们现在越是主动,就显得越著急。越著急,就越被动。” 吴风行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苏相这是要摆架子,让陛下知道,咱们不急。” 苏墨纠正道。 “不是摆架子,是表明態度。我苏墨完成了承诺,现在该她李凌薇兑现承诺了。” 马车驶入城门,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 “刚出炉的烧饼!热乎著呢!” “客官里边请!本店新到的江南丝绸!” 吴风行掀开车帘一角,看著外面的景象,轻声道: “还是京城热闹。江东府虽然也在恢復,但比起京城,还是差远了。” 余鉴水点头: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马车在一家客栈的门口停下。 客栈掌柜早就得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苏墨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客栈。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装修不算豪华,但很乾净整洁。 “掌柜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吴风行问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掌柜连连点头。 “客房都给几位客官留著呢!都是上房!” 苏墨点点头:“有劳了。” 一行人进了客栈,掌柜亲自引路,来到二楼的天字房。 “苏相还有什么吩咐?”掌柜恭敬地问道。 苏墨想了想:“准备些热水,我们要沐浴更衣。再准备一桌酒菜,送到房间来。” “是是是!马上就去办!”掌柜退了下去。 吴风行也瘫坐在椅子上: “在江东府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半夜才睡觉。现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吴风行却有些不安: “苏相,咱们真的就这么等著?万一宫里不来传呢?” 苏墨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会来的。李凌薇现在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说不定正在宫里和大臣们商议呢。” 第251章 不能放苏墨回去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余鉴水不解: “为什么?” “因为等得越久,说明李凌薇越纠结,越难做决定。” 苏墨解释道。 “她纠结,就说明她在权衡利弊。权衡利弊,就说明她有可能改变主意。” 吴风行笑道:“苏相,您这是把人心都算透了。” 苏墨摇头:“不是算透,是了解。李凌薇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两个月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客官,热水准备好了。” 沐浴过后,苏墨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长衫,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 余鉴水也换了衣服,走进苏墨的房间:“苏兄,酒菜已经送来了,在隔壁房间。” 苏墨点点头: “叫上吴兄,一起用饭吧。” 正说著话,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客官,楼下有人找。” 苏墨和余鉴水对视一眼,余鉴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小二,恭敬地说道: “客官,楼下有位大人要找苏相。” “哪位大人?”余鉴水问道。 “说是宫里的,姓王。” 苏墨在房间里听到,心中一动,大概就是王明远了。 “请他上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上了楼。 “下官王明远,见过苏相。”男子拱手行礼。 苏墨起身还礼: “王大人客气了。不知王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王明远笑道: “陛下听说苏相回京了,特命下官前来探望。苏相一路辛苦,陛下很是掛念。” 这话说得客气,但苏墨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凌薇派人来,不是召他进宫,而是探望。 这说明她还在犹豫,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苏墨也笑道,“我在江东府一切顺利,灾情已经平定,百姓也已安置妥当。” “有劳陛下掛念!” 王明远点头: “苏相的功绩,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说,苏相劳苦功高,要好好赏赐。” “赏赐就不必了。”苏墨摆摆手,“臣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倒是陛下答应的事情……” 王明远果然面露难色: “这个陛下確实答应过。不过……” “不过什么?”余鉴水忍不住问道。 王明远看了余鉴水一眼,又看向苏墨: “不过陛下说,当初只是答应让苏相回大虞,並没有说具体时间,所以……” 苏墨笑了: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在大乾多住些时日?” 王明远有些尷尬: “陛下確实是这个意思。陛下说,苏相刚平了灾,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谈回去的事。” 吴风行忍不住想说话,被苏墨用眼神制止了。 “原来如此。” “那就有劳王大人回稟陛下,就说臣知道了。臣会好好休息,等陛下的安排。” 王明远鬆了口气: “苏相能理解就好。那下官就不打扰了,告辞。” 送走王明远,余鉴水关上门,气得直跺脚: “果然!果然不出苏兄所料!她就是要赖帐!” 吴风行也愤愤不平:“说什么没定具体时间,这分明就是耍赖!” “苏相,现在怎么办?” 苏墨却一点也不著急,反而笑了: “好事。” “好事?”三人都愣住了。 “对,好事。”苏墨坐回桌前,继续吃饭,“她越是这样,说明她越心虚。心虚就好办。” 余鉴水不解: “苏兄,这怎么就是好事了?” 苏墨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吃著: “你们想,如果她理直气壮,直接召我进宫,告诉我不能回去,那说明她已经下定决心了。现在她派人来试探,说明她还在犹豫,还没下定决心。” 吴风行想了想: “有道理。可是苏兄,就算她犹豫,咱们又能怎么办?” 苏墨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 “明天,你们去办两件事!” …… 就在苏墨布置的同时,皇宫里也在进行著一场激烈的爭论。 紫宸殿內,大乾女帝李凌薇端坐在龙椅上,下面站著十几位大臣。 “陛下,苏墨平灾有功,理应重赏。”礼部尚书张谦说道,“但放他回大虞臣以为不妥。” 兵部尚书李振反对道: “有何不妥?陛下金口玉言,既然答应了,就该兑现。否则天下人会怎么看待陛下?” 户部尚书王守仁摇头: “李尚书此言差矣。当初陛下只是答应让苏墨回大虞,並没有说什么时候回。让他在大乾多住些时日,也不算失信。” 工部尚书赵文渊附和: “王尚书说得对。苏墨是大虞宰相,放他回去,等於放虎归山。不如留他在大乾,给他个官职,让他为大乾效力。” 李凌薇听著大臣们的爭论,眉头微皱。 她確实很纠结。 一方面,她確实答应过苏墨,只要他能在两个月內平定江东府的灾情,就放他回大虞。现在苏墨做到了,她理应兑现承诺。 但另一方面,苏墨的才能让她震惊。 短短两个月时间,不仅平定了灾情,还修建了那个神奇的水利工程。这样的人才,放回去太可惜了。 “诸位爱卿,”李凌薇开口,殿內顿时安静下来,“苏墨的才能,你们都看到了。这样的人,放回大虞,对我大乾是福是祸?” 大臣们面面相覷。 张谦率先说道: “陛下,正因苏墨有才,才更不能放他回去。” “他在大虞是宰相,回去后必定会全力发展大虞。到时候,我大乾就多了一个强敌。” 李振却道: “张尚书,你这话就不对了。苏墨有才,咱们可以想办法让他为大乾效力。但如果强留他,他心中必有怨气,反而不会真心效力。” 王守仁点头: “李尚书说得有理。强扭的瓜不甜。而且陛下金口玉言,若是失信,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以后还有谁会相信陛下的承诺?” 赵文渊反驳: “王尚书,国与国之间,讲什么信义?利益才是根本” “留苏墨在大乾,对我大乾有利,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派大臣爭论不休,李凌薇听得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好了,都別吵了。” 第252章 苏墨还有后手? 大臣们立即安静下来。 李凌薇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丞相刘文正: “刘相,你怎么看?” 刘文正今年六十多岁,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缓缓开口: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哦?刘相详细说说。”李凌薇道。 刘文正捋了捋鬍鬚:“苏墨刚回京,陛下就急著做决定,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先晾他几天,看看他的反应。” “看他的反应?”李凌薇若有所思。 “对。”刘文正点头,“苏墨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也在等陛下的决定。如果陛下迟迟不表態,他必然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咱们就能看出他的底牌。” 李振皱眉: “刘相的意思是,苏墨还有后手?” 刘文正笑了: “李尚书,你觉得以苏墨的才智,他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陛下一句话上吗?”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苏墨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李凌薇也明白了:“刘相说得对。那咱们就等等看,看看苏墨还有什么牌。”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进来:“陛下,户部有急报。” 王守仁接过急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陛下,不好了!” “什么事?”李凌薇问道。 王守仁颤声道:“大虞...大虞切断了和咱们的盐交易!从今天开始,一船盐都不准进大虞!” “什么?”殿內一片譁然。 李振急道:“大虞的盐占咱们出口的三成!这一下子切断,咱们的盐商损失惨重啊!” 赵文渊也道:“而且现在正是用盐的时候,很多地方都等著盐呢!” 李凌薇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王守仁道,“各地的盐商都来报,说大虞那边突然就不收盐了,连已经装船的盐都被退了回来。” 张谦皱眉:“这会不会是苏墨搞的鬼?” 刘文正缓缓道:“十有八九。苏墨这是在给陛下施压呢。” 李凌薇冷笑:“好个苏墨,果然有后手。切断盐交易...这手够狠。” 盐是大乾的重要出口商品,每年能给朝廷带来大量税收。现在大虞突然切断交易,不仅盐商损失惨重,朝廷的税收也会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这传递了一个信號:大虞对苏墨很重视,为了苏墨,不惜和大乾翻脸。 李振担忧道:“陛下,如果只是盐交易还好办。就怕大虞还有別的动作...” 话音未落,又一个太监匆匆进来:“陛下!兵部急报!” 李振接过急报,只看了一眼,就脸色煞白:“陛下...北境急报!北蛮可汗阿茹娜率领五万铁骑,陈兵边境!” “什么?”李凌薇猛地站起来。 殿內大臣们也都惊呆了。 北蛮五万铁骑陈兵边境?这是要开战吗? 刘文正沉声道:“陛下,这恐怕也是苏墨的手笔。” 李凌薇咬牙:“好,好个苏墨!盐交易切断,北蛮陈兵边境...他这是要逼朕放他回去啊!” 张谦急道:“陛下,现在怎么办?北蛮五万铁骑,可不是闹著玩的!” 李振也道:“陛下,北境守军只有三万,如果北蛮真的进攻,恐怕守不住啊!” 李凌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北蛮只是陈兵,並没有进攻,对吗?” 李振看了看急报:“是,只是陈兵,没有进攻的跡象。” “那就好。”李凌薇鬆了口气,“这说明阿茹娜也在等,等朕的决定。” 她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著龙椅扶手。 现在情况很清楚了。 苏墨手里有两张牌:一张是大虞的盐交易,一张是北蛮的军队。 这两张牌都不致命,但都很麻烦。 盐交易切断,会影响大乾的经济。北蛮陈兵,会牵制大乾的兵力。 如果她不放苏墨回去,这两张牌就会变成真的威胁。 如果她放苏墨回去,这两张牌就会自动消失。 “好算计。”李凌薇喃喃道,“真是好算计。” 刘文正问道:“陛下,现在怎么办?” 李凌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召苏墨进宫。” 苏墨接到进宫旨意时,正在客栈里下棋。 余鉴水执黑,苏墨执白,两人对弈正酣。 传旨太监在门外等著,苏墨却不急不慢,继续下棋。 “苏兄,宫里来人了。”余鉴水低声道。 苏墨落下一子:“知道了。让他等著。” 余鉴水有些不安: “这样好吗?毕竟是陛下召见。” 苏墨笑了笑: “急什么?下完这盘棋再说。” 又下了十几手,苏墨才放下棋子: “好了,这盘算和棋吧。” 余鉴水看了看棋盘,確实是个和棋的局面:“苏兄棋艺高超,我甘拜下风。” 苏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吧,进宫。” 来到皇宫,苏墨被引到紫宸殿。 殿內,李凌薇端坐龙椅,下面站著几位重臣。 “臣苏墨,参见陛下。”苏墨躬身行礼。 李凌薇看著苏墨,眼神复杂: “苏相平灾有功,辛苦了。” “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功。”苏墨淡淡道。 李凌薇开门见山: “苏相,朕听说大虞切断了和我国的盐交易,可有此事?” 苏墨点头:“確有此事。” “为何?”李凌薇问道。 苏墨笑了笑:“陛下,大虞也需要发展。盐交易虽然重要,但也不是非做不可。大虞最近发现了新的盐矿,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凌薇听出了弦外之音。 大虞不需要大乾的盐了,所以可以隨时切断交易。这就是在告诉她,大虞有底气。 李凌薇又问:“那北蛮陈兵边境,又是怎么回事?” 苏墨故作惊讶:“北蛮陈兵边境?有这事?臣不知啊。” 刘文正忍不住道:“苏相,北蛮可汗阿茹娜是你的旧识吧?” 苏墨点头:“確实认识。” 李凌薇冷笑,“可以!真没想到,北蛮女帝,竟然真为的会为了你,在我大乾边境陈兵五万!” 苏墨笑了:“陛下说笑了。阿茹娜可汗是一国之主,怎么会为了臣一个人就陈兵五万?这其中必有误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谁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 阿茹娜就是为了苏墨才陈兵的,但苏墨不承认,你也没办法。 李凌薇深吸一口气: “苏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样?” 苏墨正色道: “陛下,臣只想兑现承诺。当初陛下答应,只要臣能在两个月內平定江东府的灾情,就放臣回大虞。” “现在臣做到了,请陛下兑现承诺。” 殿內一片安静。 大臣们都看著李凌薇,等著她的决定。 第253章 还是不放! 紫宸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帝李凌薇的目光如刀,刮过苏墨平静的脸,试图从那波澜不惊的神色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恳求。 然而,她失望了。 苏墨只是微微垂著眼瞼,姿態恭敬,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苏墨,”李凌薇缓缓开口,声音在金殿中迴荡,带著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你以为,用盐铁交易相胁,借北蛮兵马示威,朕就会怕了?就会如你所愿,放你这只猛虎归山?” 她身子微微前倾,凤眸中寒光闪烁。 “北蛮陈兵五万又如何?他阿茹娜当真敢为了你一人,轻启边衅,与我大乾十万边军血战?” “草原苦寒,她积攒这点家底不易,就不怕一战打光,王庭震动?” 李凌薇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凌厉。 “至於盐,笑话!我大乾之盐,质优价廉,畅销诸国!你大虞能发现新盐矿?” “好啊,朕倒要看看,你们那新盐能撑多久,又能省下多少银钱!” “这天下,难道只有你大虞一国需要盐吗?离了你大虞,我大乾的盐就无处可销了不成?” 她环视殿中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不信!” “不信他北蛮真敢为一人兴兵!” “不信他大虞能永远不买我大乾的盐!” “苏墨,你平灾有功,朕自会厚赏。金银田宅,官职爵位,只要你开口,朕无有不允。 “但回大虞之事,暂且休提!你且退下,好生歇息,待朕思虑周全,自有安排。” 这便是明確拒绝了。不仅拒绝,还要將苏墨“晾”起来,暂时搁置,以观后续。 殿內几位重臣,有人面露忧色,如兵部尚书李振;有人暗自点头,如礼部尚书张谦,显然赞同女帝以拖待变的策略;老丞相刘文正则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墨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这般结果。他甚至没有再多爭辩一句,只是再次躬身,行礼如仪。 “臣,遵旨。” “谢陛下厚意。臣,告退。”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了紫宸殿。 看著他就这样乾脆地离开,李凌薇心中非但没有鬆快,反而莫名地沉了一下。 苏墨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有些不安。 “退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她挥了挥手,略显疲惫。 “陛下圣明!” 眾臣山呼,依次退出。 李凌薇独自坐在空旷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苏墨你到底还有什么后手?仅仅是这样,你就认输了吗? 她不信。 回到客栈,吴风行砰地一声关上门,脸上怒气再难掩饰。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说好的平灾就放人,如今功成了,事办了,翻脸就不认帐!这就是一国之君的做派?” “苏相,咱们就不该对她客气!早知道在江东府就该……” “吴兄,”余鉴水相对沉稳些,但也眉头紧锁,他打断吴风行的话,看向坐在桌边慢条斯理斟茶的苏墨。 “苏兄,女帝態度强硬,看来是铁了心要留人。” “咱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难道真就在这客栈里乾等著?” 苏墨將一杯茶推到余鉴水面前,又倒了一杯给气呼呼坐下的吴风行。 “等。”苏墨啜了一口清茶,语气平淡,“不急。” “还不急?” 吴风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如同喝酒。 “苏相,咱们的人都在大虞,在这大乾京城,咱们势单力孤,她就是拖也能把咱们拖死!” “到时候隨便找个由头,把咱们软禁起来,或者真给个閒职圈养著,那才叫叫天天不应!” 余鉴水也忧心忡忡: “是啊苏兄,女帝此言,已近耍赖。她今日可以暂且休提,明日便可还需斟』,后日或许就是国情有变。” “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朝中那些忌惮您的大臣,若趁机进些谗言,只怕……” 苏墨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位心腹。 “你们跟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何时见我打无把握之仗?”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苏墨的后手,若只有摆在明面上的盐和兵,岂敢孤身入这大乾京城,又岂敢將自身去留,全繫於李凌薇一念之间?”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精神微微一振。 “苏相,您是说……”吴风行压低声音。 “女帝以为她看穿了我的底牌,实际上,她看到的,只是我想让她看到的冰山一角。” 苏墨手指轻点桌面。 “她需要时间权衡利弊,需要朝臣议论爭执,更需要看看我被她拒绝后的反应。” “那我们,就给她这个时间,也给她看看我们的反应。” “什么反应?”余鉴水问。 “以不变应万变。”苏墨道,“该吃吃,该喝喝,该去茶楼听曲就去听曲,该逛市集就逛市集。”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苏墨,不急。”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街市,眼神深邃。 “过不了几日,她会再请我进宫。” “而且,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態度。” 吴风行將信將疑:“苏相,您就这么肯定?” 苏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风行,若是你家里有件宝贝,你既捨不得给人,又怕强留在手里会惹火烧身,甚至把整个家都点著了,你会怎么办?” 吴风行想了想: “那得看烧家的火有多大,值不值得为那宝贝冒险。” “没错。” 苏墨点头。 “李凌薇现在就在评估这场火的大小。我们得让她明白,这火,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近得多。” 余鉴水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兄,您安排在外的……” 苏墨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时机未到。让消息,再飞一会儿。” 几乎就在大乾紫宸殿爭论的同时,数千里外的大虞金鑾殿上,同样一片喧囂。 龙椅上的皇帝曹文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听著下面大臣们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爭吵。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户部侍郎出列,声音激动得发颤。 “大乾已多次照会,质问我朝为何单方面断绝盐市!言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臣得到密报,大乾边境兵马已有异动集结的跡象!若再强硬下去,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啊陛下!” “王侍郎此言差矣!” 一名御史站出来反驳。 “盐市乃我朝內政,买与不买,何时买,自有考量!岂能因大乾胁迫而改弦更张?” “此例一开,国威何在?” “日后大乾在边贸、在马市、在种种事宜上皆可效仿此法,我大虞將永无寧日!” 第254章 乌龙帮是苏墨的? “寧大人!你这是迂腐之见!” 又一位武將模样的官员吼道。 “苏相如今陷在大乾,生死未卜!我等在此空谈国威,有何用处?” “当务之急,是避免给大乾留下开战的口实,稳住局面,再从长计议营救苏相!” “营救?怎么救?” 先前那户部侍郎冷笑。 “苏相自己与大乾女帝立下赌约,如今被扣,乃咎由自取!” “依我看,正是他鲁莽行事,才陷国家於如此被动境地!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恢復盐市,平息大乾怒火,同时……” “同时请回叶林渊叶首辅主持大局!叶首辅老成谋国,定能妥善处理此事!” “放肆!”忠於苏墨一派的官员立刻炸了。 “苏相为国赴险,平定大乾灾情,扬我国威,何来咎由自取?叶林渊结党营私,罪证確凿,岂能再议起復?你这是欲陷国家於奸佞之手!” “好了!都给朕住口!” 曹文昭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脸色铁青。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但眾臣脸上仍是愤愤不平,互不相让。 曹文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墨被困大乾,音讯渐稀,朝中主和、主战、乃至趁机想为叶林渊翻案的势力吵作一团,国库因为中断盐市和暗中支援北蛮调动,確实感到了压力。 边关將领的奏报也显示大乾军队活动频繁。內忧外患,似乎一夕之间全压了上来。 他何尝不想立刻发兵,接回苏墨? 但国力对比、军事准备、国內稳定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也想过妥协,恢復盐市,暂缓压力,可如此一来,不仅前功尽弃,更寒了苏墨和北蛮盟友的心,大乾气焰必將更加囂张。 最难的是,他內心深处,对苏墨能否平安归来,也渐渐滋生了一丝疑虑。时间越久,变数越多。 “诸位爱卿,” 曹文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苏相乃国之柱石,朕信他必有安排。大乾若敢妄动刀兵,我大虞儿郎也非怯战之辈!盐市之事,关乎国策,岂能朝令夕改,受制於人?” 他目光扫过下面神色各异的脸庞,做出了决定。 “传朕旨意,边军加强戒备,无朕手令,不得擅启边衅。盐市维持现状。再给朕,也再给苏相,三个月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三月之后,若苏相仍未归国,局势仍无转机再议其他!” 退朝后,曹文昭独自留在空荡的大殿里,望著苏墨平日站立的位置,喃喃自语: 苏墨啊苏墨,朕信你这一次,你可千万要回来啊。 大乾京城,客栈內。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墨果真如他所说,表现得悠閒至极。 不是与余鉴水手谈对弈,就是带著吴风行去茶馆听说书,偶尔还逛逛街市,买些新奇玩意,仿佛真是来大乾游歷的閒散贵人。 宫里头再没传来召见的旨意,只有最初那位王明远王大人又来探望过一次,言语间依旧是安抚,许诺赏赐,但对归期依旧含糊其辞。 吴风行和余鉴水起初还焦躁,后来见苏墨如此气定神閒,也慢慢按捺下来,只是心中疑惑越来越重。苏相的后手,到底何时发动? 很快,他们就不需要疑惑了。 第七日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京城往日的寧静,数匹背插红旗的驛马疯狂冲入城门,直奔皇宫。 早朝尚未开始,紧急军情和奏报已如雪片般飞入枢密院和政事堂,旋即被面色惨白的官员以最快速度送入了后宫。 紫宸殿侧殿,李凌薇刚梳洗完毕,正在用早膳。当她看到第一份急报时,手中的银箸噹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混帐!” 她猛地站起,凤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大虞盐商行会联合声明?所有大乾盐商被永久禁止在大虞境內售盐?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这不仅仅是国家层面的贸易断绝,而是大虞民间商业行会自发、且有组织地配合,彻底堵死了大乾盐商任何私下交易、转运贩卖的可能。 其执行力度和决心,远超单纯的朝廷政令。 紧接著是第二份,北境八百里加急。 “报——!北蛮汗庭再次增兵!又有五万骑兵抵达边境,与先前兵马匯合,总数已逾十万!” “营寨连绵数十里,侦骑四出,挑衅日甚!边关告急!” 十万铁骑! 李凌薇感到一阵眩晕。阿茹娜疯了不成? 为了一个苏墨,她真要把全部家当都押上? 第三份急报来自兵部,內容让她手脚冰凉。 “大虞魏王曹武,奉曹文昭之命,率五万精锐『龙驤军』,已抵达大虞北境与我朝接壤处,安营扎寨,操练频繁。魏王放出话来,苏墨若在大乾少了一根汗毛,他便提兵亲来问候!” 大虞皇帝的皇叔,最善战的亲王,也动了! 盐路彻底断绝,北境十万蛮骑虎视眈眈,如今又加上大虞五万精锐在另一侧边境施加压力…… 这已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实实在在、迫在眉睫的巨大军事与经济双重危机! 殿內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嚇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李凌薇扶著桌案,胸口剧烈起伏。 然而,没等她消化完这接二连三的噩耗,第四份,也是看起来最温和却可能最致命的一份密报,被丞相刘文正亲自颤巍巍地送了进来。 刘文正老脸灰白,递上密报的手都在发抖。 “陛下……老臣……老臣刚接到户部与皇城司密查急报……此事,恐比边患……更为棘手!” 李凌薇一把夺过密报,快速瀏览。 上面的字句,像一根根冰锥,刺进她的眼里,扎进她的心里。 “经查,过去一年迅速崛起,现已掌控江南三成布帛、两成药草、並涉及钱庄、漕运等诸多行业,为我朝纳税巨擘之乌龙商帮……” “其背后真正之最大东家,疑似……疑似为苏墨!” “该商帮过去一年,以其庞大流水与网络,於各地钱庄、银楼,以各种名目,持续兑入黄金,规模惊人。” “据估算,我朝民间流通之黄金,恐有三成以上,已悄然匯集於其手!” “黄金乃国之本,金融之基。若此巨量黄金被骤然抽离或用於恶意兑付。” “市面银钱必將恐慌紧缩,物价腾贵,商路瘫痪,国库,国库亦將受重创!其害之烈,远甚刀兵!” 李凌薇的脸色已是一片骇人的苍白,再无半分血色。 盐、兵、金! 苏墨的后手,岂止两手?这是三把刀,同时架在了大乾的命脉上! 尤其是最后这把黄金之刀,无声无息,却直接抵住了大乾经济的心臟! 他根本不是被困在此地的质子,他早就在布局,在渗透,在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自己,竟还天真地以为可以凭藉帝王权势將他拿捏在掌心!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刘文正慌忙上前。 李凌薇推开他,踉蹌两步,看向殿外,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个住在客栈里气定神閒的男人。 “苏墨!好一个苏墨!”她声音嘶哑,充满了挫败、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她终於明白,苏墨那日的平静从何而来。 那不是认命,而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他在等她发现,等她醒悟,等她亲自去求他! 放,还是不放? 不放,三国边境顷刻便是战火,国內经济命脉被人扼住,动盪立至。 放帝王顏面何存? 金口玉言已成笑谈,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这个抉择,从未如此艰难,也从未如此没有选择。 刘文正看著女帝瞬间憔悴下去的侧脸,心中暗嘆,低声道: “陛下,形势比人强。苏墨此人深不可测。为今之计,恐需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啊。” 第255章 请陛下亲自送臣 李凌薇闭上眼,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与决断。 “擬旨!”她的声音乾涩。 “宣苏墨即刻进宫。” 顿了顿,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態度……客气些。” 传旨太监再次来到悦来客栈,这一次,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腰弯得极低。 “苏相,陛下有请,请您即刻入宫覲见。” 太监脸上堆满笑容。 “陛下说了,前几日国事繁忙,有所怠慢,还请苏相见谅。” 吴风行和余鉴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振奋。苏相料事如神! 苏墨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样子,换了身乾净袍服,才隨太监入宫。 紫宸殿內,只有李凌薇和刘文正两人。 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李凌薇甚至没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而是站在殿中。她看著苏墨走进来,行礼,复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苏相,请坐。” 她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锦凳。 “谢陛下。”苏墨坦然坐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李凌薇直接开口,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 “苏相,好手段。” 苏墨微微欠身: “陛下过奖。臣不过是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自保?” 李凌薇苦笑。 “你这自保,差点掀了我大乾的半壁江山。盐路断绝,双边陈兵十五万,乌龙商帮,黄金之局。” “苏墨,你告诉朕,你究竟在我大乾,布了多少棋子?” 苏墨平静道: “陛下,棋子不多,只是放在了该放的地方。臣所求,无非归国。” “若非逼不得已,这些棋子,永远只是棋子,不会变成刀兵,也不会搅乱市场。” 他这话,既是坦诚,也是最后的通牒:放我走,一切復原;不放,后果你知道。 李凌薇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了。 对方把牌亮明了,而且每一张都是王牌。 “朕……” “朕答应你。送你回大虞。” 一旁的刘文正暗暗鬆了口气。 吴风行和余鉴水脸上也露出喜色。 然而,苏墨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陛下美意,臣心领了。不过,臣现在,不想走了。” “什么?!”李凌薇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文正也愕然抬头。 吴风行和余鉴水更是目瞪口呆,不解地看著苏墨。 苏墨迎著李凌薇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说道: “陛下先前说暂且休提,臣便暂且不提。如今局势有变,陛下说送臣回去,臣便得回去。” “来由陛下,去亦由陛下,臣仿佛陛下手中一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臣虽不才,亦是大虞宰相,代表大虞顏面。此番归国,若悄无声息,如同被陛下赦免释放,我大虞体面何存?臣的体面何存?” 李凌薇脸色变了: “那你想如何?” 苏墨站起身,对著李凌薇,郑重一揖: “臣,只有一个要求。” “说!” “请大乾皇帝陛下,亲自送臣,至两国边境。” 殿內死一般寂静。 “苏墨!你……” 李凌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墨,话都说不完整。 这已不是要求,简直是羞辱! 让她堂堂一国之君,如同下属隨从般,亲自送一个他国宰相出境? 刘文正也急道: “苏相,此举於礼不合,太过僭越了!” 苏墨直起身,目光平静而坚定: “此为臣归国之唯一条件。否则,臣寧愿长住这悦来客栈,看看是陛下的江山先稳,还是臣的耐心先尽。”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淡然,却重若千钧: “或许,还可以看看,江东府的百姓,是如何看待我被无故扣押在京城的。” “你……” 李凌薇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 她明白了,苏墨不仅要走,还要走得风光,走得让她和大乾,彻底记住这个教训! “你退下!容朕,容朕思量!”她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臣,告退。” 苏墨行礼,转身离去,步伐依旧稳定。 李凌薇瘫坐在锦凳上,满心愤懣与无力。 答应? 帝王尊严扫地。 不答应? 那三把刀还悬在头上,尤其是苏墨最后那句关於江东府百姓的话,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陛下,此子囂张太甚!绝不能答应!”刘文正愤然道。 李凌薇疲惫地摆摆手: “让朕静一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份来自江东府、由数百名乡老、士绅、乃至普通百姓联名,並按下密密麻麻血红手印的万民请愿血书,被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到了紫宸殿的御案上。 奏报的官员声音发颤: “陛下江东百姓群情激愤,听闻苏相因平灾有功反被扣留京城,纷纷上书请愿,请求朝廷放苏相归国,言辞,言辞恳切激烈,府城已有百姓聚集!” 血书上那一个个刺目的手印,一句句苏青天、活命之恩、岂可鸟尽弓藏的质朴却充满力量的言辞,像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李凌薇所有的犹豫和侥倖。 民心!她忽略了民心! 苏墨在江东府两个月,救民於水火,树立起的声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汹涌的浪潮,反噬而来。 若再强留苏墨,恐怕就不止是边境动盪、经济危机了,国內都可能生出难以预料的变乱。 帝王之术,在於平衡,在於取捨。 当所有的代价都清晰无比地摆在面前时,选择,其实早已註定。 李凌薇拿起那封沉甸甸的血书,看了良久,终於,极其缓慢地,將它放下。 她抬起头,脸上已无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擬旨……” “命礼部、鸿臚寺即刻准备仪仗。” “朕,要亲送大虞苏相,至北境潼关。” 十日后,大乾北境,潼关之外。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大乾最为精锐的御林军肃立道旁,盔明甲亮。 庞大的皇家仪仗蔓延数里,黄罗伞盖之下,女帝李凌薇身著隆重朝服,面沉如水。 对面,大虞边境一侧,亦是兵马雄壮。 龙驤军大旗迎风招展,魏王曹武金盔金甲,立於阵前,神色冷峻。 更远处,隱约可见北蛮骑兵游弋的烟尘。 苏墨已换回大虞宰相的紫色官袍,骑著骏马,位於两队人马中间的空地。 余鉴水、吴风行等人紧隨其后。 气氛凝重而微妙,唯有旗帜在风中作响。 李凌薇在宫女搀扶下,走下鑾驾,一步步来到界碑之前。她看著苏墨,这个让她惨败、让她被迫低头、却又不得不佩服的男人。 “苏相,” 李凌薇开口,声音在旷野中有些飘忽。 “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见。” 苏墨下马,拱手为礼: “陛下亲送至此,臣感念於心。但愿两国自此,能息止干戈,各修內政,造福黎民。” 场面话,谁都会说。但此刻从苏墨口中说出,却別有一番意味。 李凌薇扯动嘴角,算是笑了笑: “苏相之言,朕记下了。但愿……如此。”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道。 “乌龙商帮之事……” “陛下放心。”苏墨坦然迎著她的目光。 “臣归国后,商帮一切如常,黄金依旧流通於大乾市面,只为互利。盐路、边军,亦会各归其位。” “臣所求,仅止于归国,並无意动摇大乾根基。” 这是承诺,也是最后的定心丸。 李凌薇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真假,最终,她点了点头。到了这一步,信与不信,都已不重要。 她侧身,让开通往大虞的道路。 “苏相,请吧。望你一路顺风。” 苏墨再次一揖: “谢陛下。陛下,保重。” 说完,他翻身上马,不再回头,策马缓缓走向大虞军阵。 余鉴水等人紧隨其后。 第256章 回去就娶公主 回京的途中! 苏墨和曹文昭同乘一辆马车! 车厢內空间宽敞,苏墨坐在曹文昭对面,手里捏著茶杯,眼神却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这一路上苏墨脑子里转个不停。 大乾女帝李凌薇最后那个眼神,三分不甘,三分怨恨,还有四分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苏墨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大乾吃了这么大亏,要是不报復回来,那才叫见鬼了。 “苏爱卿。” 曹文昭的声音把苏墨从思绪里拉回来。 皇帝今天没穿龙袍,只著一身常服,脸上掛著笑意,但眼底深处藏著些別的东西。 “陛下。”苏墨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曹文昭摆摆手:“不必拘礼。这一路就你我二人,还有倩儿,说说体己话。” 坐在苏墨旁边的曹倩儿闻言,眼睛亮了亮。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衬得肤色白皙,眉眼间透著灵动。 从上车起,她就时不时偷看苏墨,这会儿终於能正大光明地开口了。 “苏相,你这次可真是……” 曹倩儿斟酌著用词,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太厉害了!” “大乾女帝亲自送你到边境,朝野上下都震动了。” “过去十年,咱们跟大乾打交道,哪次不是吃亏?这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苏墨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看向曹文昭: “陛下,这次虽然贏了面子,但里子的事儿还没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凌薇不是善罢甘休的主,接下来大乾的报復,恐怕会比我们想像中更猛烈。” 曹文昭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朕也想到这点了。盐路、边境、还有那个乌龙商帮……” “你这次可算是点可大乾的穴,他们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朕现在倒是不怕了。” 苏墨挑眉:“哦?” “有你苏墨在,朕怕什么?” 曹文昭笑得有些狡黠。 “你在人家地盘上都能翻云覆雨,回到大虞,岂不是如虎添翼?” “新政推行在即,朕就等著看,你能把大虞带到什么高度。” 这话说得漂亮,但苏墨听出了弦外之音。 皇帝这是在给他戴高帽,也是在提醒他。 你风光了,可別忘了该做的事。 “新政之事,臣已有全盘计划。” 苏墨正色道。 “回京后便著手推行。只是……” “只是什么?”曹文昭问。 “朝中恐怕还有阻力。” 苏墨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他在大乾期间,朝堂上肯定有人跳脚。 果然,曹文昭脸色沉了沉: “你不提朕倒忘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確实有几个人不安分。” “以礼部张至真为首,上躥下跳,说什么你苏相回不来了,甚至联名上书,要求重新启用叶林渊,以稳朝局。” 苏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叶林渊还在天牢里关著,他们就敢这么闹?” 曹文昭嘆了口气。 “这些人在朝中经营多年,盘根错节。” “你在的时候,他们不敢造次!你不在了,这才敢跳出来。” “朕虽然压下了奏摺,但他们的声音不小。” “特別是张至真,仗著自己三朝老臣,说话很有些分量。” 曹倩儿在一旁插嘴: “父皇,那张至真我见过几次,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却荒唐至极,可谓十分操劳啊!”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所谓操劳,无非就是玩了不少孌童婢女! 表面和实际上,判若两人! 苏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 “陛下放心,回京之后,臣会好好跟张大人以及其他大人们聊聊。” “我们大虞朝廷,还是要以和为贵!在背后搞团团伙伙,那必然是不利於朝廷將来的!” 这个好好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曹文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新政之中,军政是重中之重。你之前提的义务兵役、军功爵位,朕都仔细想过,確实可行,只是……” “只是需要有人去推行。” 苏墨接过话头。 “而且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权力和威望。” “对。”曹文昭点头,“所以朕有个想法。” 他看向苏墨,又看了看曹倩儿,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笑容: “倩儿年纪也不小了,朕就这一个女儿,之前朕也是说过,要將他许给你……” 曹倩儿脸一红,低下头摆弄衣角。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肉戏来了。 果然,曹文昭接著说:“苏爱卿,你觉得倩儿如何?” 苏墨能怎么说?他只能硬著头皮: “公主殿下聪慧灵秀,自然是极好的。” “那就好。”曹文昭一拍大腿,“回京之后,朕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不用大操大办,简单走个过场就行。” “毕竟你府上已经有好几位夫人了,倩儿过去,就当是,嗯,多个人热闹热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墨明白,这桩婚事背后是政治捆绑。 皇帝要把女儿嫁给他,既是拉拢,也是牵制。 “婚事之后,朕会下旨,分一半朝廷的军权给你。” 曹文昭终於说出了重点。 苏墨心里飞快地盘算。 能分到他一半军权,意味著自己真正掌握了枪桿子。 这条件,他没法拒绝。 “臣,谢陛下厚恩。” 苏墨起身,行了一礼。 曹文昭满意地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倩儿,以后要好好跟苏相处,別耍小性子。” 曹倩儿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眼神里有些羞涩,也有些欢喜: “女儿知道。”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谈话转向了新政的具体细节。 苏墨把之前设想的皇家商帮、皇家钱庄、咨议院等制度又梳理了一遍,曹文昭听得连连点头,偶尔提出一些问题。 曹倩儿在一旁安静听著,时不时给两人添茶。 她看苏墨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混杂著崇拜、倾慕和某种野心的光芒。 苏墨心里清楚,娶公主这事儿虽然是个套,但他钻得心甘情愿。 有了军权,有了皇家的支持,他推行的新政才能落地生根。 至於后院里多个人…… 反正已经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马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京城。城门外,早已有大队人马等候。 苏墨撩开车帘,看到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人群中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不由得一暖。 到家了。 苏府门前灯火通明。 第257章 回家 马车刚停稳,苏墨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魏灵儿站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死死地盯著他。 “相公……” 魏灵儿的声音有点抖。 苏墨跳下车,还没来得及说话,魏灵儿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撞倒。 “相公,你真是没良心!” 魏灵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一走就是几个月,连个信都不捎回来!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外面都说你被大乾扣下了,回不来了……”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墨心里一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全须全尾的,一根头髮都没少。” 旁边,柳玉茹和柳玉姝姐妹俩也围了上来。 柳玉茹性子温婉,只是站在一旁抹眼泪,柳玉姝则直接抓住苏墨的胳膊: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姐姐都要急病了!” 苏墨看向柳玉茹,果然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日子没睡好。他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伸手把柳玉茹也揽过来: “让你们担心了。” 柳玉茹靠在他肩上,轻轻摇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赵萍儿还是一副俏皮样子,但眼圈也是红的。 芸娘温温柔柔地站在一旁,手里捏著帕子;娜兰韵眼中含泪,嘴角却带著笑。 宋巧巧最小,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说: “相、相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而苏墨则是一眼就看到了特意从北蛮来大虞的阿茹娜! 大乾女帝放人后,阿茹娜便在曹文昭的授意下,进入了大虞境! 这才有就会在此等著苏墨! 苏墨鬆开魏灵儿和柳玉茹,走到阿茹娜面前: “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调动北蛮兵马施压,李凌薇不会那么快鬆口。” 阿茹娜摇摇头: “你说过,我们是盟友。盟友就该互相帮助。” 话虽如此,但苏墨知道,阿茹娜为了他,几乎赌上了北蛮的全部家当。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都別站在外面了。” 苏墨招呼眾人,“进屋说话,我饿了。”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簇拥著苏墨往里走。 府里的下人早就备好了热水和饭菜,苏墨简单洗漱后,来到花厅。 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都是他爱吃的。 “都坐都坐。” 苏墨在主位坐下,看著围坐在桌边的鶯鶯燕燕,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相公,先喝碗汤。” 柳玉茹盛了一碗鸡汤放到他面前,“这汤燉了三个时辰,最是滋补。” 苏墨接过来喝了一口,鲜香浓郁,確实不错。他放下碗,看著眾人: “我离开这些日子,家里都还好吗?生意呢?” 魏灵儿抢先开口: “家里都好,就是大家都想你。生意嘛……”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好得不能再好了!” “哦?细说说。”苏墨来了兴趣。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后,眾人移步到偏厅。 丫鬟们上了茶和点心,苏墨靠在太师椅上,摆出一副听匯报的架势。 “谁先来?”他笑著问。 魏灵儿第一个举手:“我先来!” 她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腰杆挺得笔直: “先说细盐的事。相公,你那个提纯法子真是神了!现在咱们的雪花细盐已经铺遍大虞各州府,白如雪,细如沙,一点苦味都没有。” “市面上的粗盐跟咱们的一比,简直就是泥土!” “如今大虞有谚,吃盐就吃雪花盐!” 苏墨点点头:“產量跟得上吗?” “跟得上!” “就过去这些日子,我扩建了十二个工坊,雇的都是可靠的人手。核心步骤按你说的,分拆开来,每人只负责一小部分,配方绝对保密。” “现在每个月能出產细盐五万斤,还在增加。” “干得不错。”苏墨真心夸了一句。 魏灵儿脸上笑开了花,但还是努力维持著高冷的样子,坐回座位时,腰板挺得更直了。 接著是赵萍儿。她笑嘻嘻地站起来: “相公,该我匯报醉仙楼了!” 苏墨看著她: “说吧,让我看看咱们的赵大掌柜有多能干。” 赵萍儿清了清嗓子: “醉仙楼现在是大虞第一酒楼,分店开了四十七家,遍布各州府。招牌的火锅就不用说了,人人爱吃。” “我还按照你的建议,推出了时节餐,春天吃河鲜,夏天吃冰饮,秋天吃蟹宴,冬天吃暖锅,每个季节都有新花样。” 她掰著手指头数: “上个月总营收,抵得上户部以往一年的酒税。” “最火的是京城总店,天天爆满,排队的人都排到街口去了。” “有些达官贵人为了订个包间,还得托关係走门路呢。” 苏墨听得直乐: “可以啊萍儿,物以稀为贵,越难订到,他们越想订。” 第三个是芸娘。她起身时动作优雅,声音温婉: “相公,雪花饮的生意也极好。现在大虞境內,稍微像样点的酒楼茶馆,都卖咱们的雪花饮。” “我还按你说的,弄了不同口味,原味的、果味的、花香的,销路都不错。” “最难得的是,雪花饮在大乾也打开了局面。” “虽然量还不大,但那边的一些贵族很是喜欢,说这酒清爽不上头,比他们的烈酒好喝。” “我已经在打通商路,打算明年把销量提上去。” 一圈匯报下来,苏墨心里有数了。 “都做得很好。” “明天开始,我会把新政的事提上日程。你们继续管好各自的摊子,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眾人齐声应了。 这时,天色已晚。 丫鬟们进来添了灯油,偏厅里更亮堂了些。 苏墨看了看眾人,发现她们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眼神里有些別样的意味。 他心里一动,知道今晚怕是消停不了了。 果然,等丫鬟们退下后,偏厅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魏灵儿第一个蹭到苏墨身边,挨著他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胳膊: “相公,你走了这么久,就没想我们吗?” 苏墨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股淡淡的香气。 魏灵儿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襦裙,领口开得略低,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本就生得明媚,这会儿眼波流转,更添了几分嫵媚。 “想,当然想。” 苏墨实话实说。 柳玉姝见状,也凑了过来,在另一边坐下: “相公,光说想可不行。得有点实际行动。” 这丫头胆子大,说话也直。她今天穿的是姐妹装,和柳玉茹一样的淡紫色衣裙,但款式更活泼些。 裙摆绣著蝴蝶,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现在的柳玉姝,身材却已经恢復的很好,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这会儿紧挨著苏墨,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柔软。 柳玉茹性子含蓄,只是坐在稍远的地方,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苏墨。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衬得肤色如雪。 察觉到苏墨看她,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摆弄衣角,那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赵萍儿鬼点子多,她没凑过来,而是绕到苏墨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揉捏: “相公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她的手劲恰到好处,苏墨舒服得眯起眼睛。 赵萍儿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衫子,俏皮可爱。 她从后面俯身,下巴几乎抵在苏墨头顶,说话时气息喷在他耳畔: “相公,这次在大乾,有没有遇到什么红顏知己啊?” 这问题问得,苏墨心里一紧。 他乾笑两声: “哪有什么红顏知己,天天想著怎么脱身呢。” “真的?” 赵萍儿声音里带著笑。 “我可听说,大乾女帝李凌薇,是个绝色美人呢。” 苏墨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 “芸娘,巧巧,你们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坐。” 第258章 还有谁! 芸娘温婉一笑,拉著宋巧巧走过来,在苏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芸娘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长裙,料子柔软,贴合身形,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她坐在那里,姿態优雅,像一幅工笔画。 宋巧巧挨著她,还是一副乖巧模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苏墨,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猫。 娜兰韵和阿茹娜坐在另一边。 娜兰韵今天穿了件书卷气十足的青色长衫,头髮简单挽起,插了根木簪,显得清丽脱俗。 她手里捧著一杯茶,小口抿著,但眼神时不时飘向苏墨。阿茹娜则是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她坐得笔直,但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苏墨看著这一屋子鶯鶯燕燕,心里又是满足,又是头疼。 满足的是,这些都是他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各有千秋;头疼的是,今晚该怎么安排? “相公,” 魏灵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今晚……你去哪儿睡?” 这话问得直接,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墨身上,有期待,有羞涩,有紧张。 苏墨乾咳一声: “这个……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朝。” “累?” 柳玉姝接话。 “累了才要好好休息嘛。我可以给相公捶捶腿,解解乏。” 说著,她的手就不老实地往苏墨腿上放。 苏墨赶紧按住她: “別闹。” “怎么是闹呢?” 柳玉姝眨眨眼,“我们是真心疼相公。” 赵萍儿在后面轻笑: “是啊是啊,相公奔波这么久,是该好好放鬆放鬆。” 这话说得曖昧,苏墨老脸一红。他看了看眾人,发现除了阿茹娜和娜兰韵还算镇定,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嘆了口气: “这样吧,今晚我去书房睡。还有些公文要看。” “书房?” 魏灵儿提高音量,“那怎么行!书房冷清清的,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 柳玉茹小声说:“相公要是嫌我们吵,我可以安静些,就在旁边陪著。” 宋巧巧也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可以给相公磨墨。” 苏墨一个头两个大。 正僵持著,芸娘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 “相公刚回来,確实累了。不如这样,今晚让相公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她这话说得体,给了苏墨台阶下。苏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芸娘说得对,今晚我先自己睡。明天再说。” 女人们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好再强求。魏灵儿撇撇嘴: “那好吧,不过明天你可不能再推脱了。” 苏墨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好不容易把这群女人劝回各自房间,苏墨回到书房,长出一口气。 不过想到明天要上朝,要面对那些在他不在时跳脚的大臣,他眼神冷了下来。 张至真是吧? 三朝老臣是吧? 明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龙王归来。 次日清晨,苏墨换上紫色宰相官袍,乘轿前往皇宫。 金鑾殿上,百官已经到齐。 苏墨走进大殿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不少官员偷眼看他,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幸灾乐祸。 龙椅上的曹文昭面色平静,见苏墨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墨躬身行礼。 “苏爱卿平身。” 曹文昭开口。 “爱卿此次出使大乾,功勋卓著,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臣惶恐。” 苏墨嘴上谦虚,腰板却挺得笔直。 寒暄过后,曹文昭切入正题: “今日朝会,主要议两件事。” “其一,新政推行事宜,其二,朝中人事调整。” 他顿了顿,看向苏墨: “苏爱卿,你先说说新政的进展。” 苏墨出列,朗声道: “新政推行,臣已擬定详细章程。皇家商帮不日即將成立,统筹漕运、盐铁、粮食等核心產业。” “皇家钱庄也在筹备中,將发行新幣,方便商旅。” “咨议院入选正在甄別,预计下月可正式运作。” 他每说一句,底下就有一阵窃窃私语。 这些新政举措,每一件都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果然,苏墨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陛下,老臣有本奏。” 苏墨转头看去,正是礼部侍郎张至真。 “张爱卿请讲。” 曹文昭道。 张至真出列,先是瞥了苏墨一眼,然后躬身道: “陛下,苏相所言新政,老臣以为,还需从长计议。” “哦?” 曹文昭挑眉,“张爱卿有何高见?” 张至真挺直腰板,声音鏗鏘: “陛下,即便是苏相回来了,臣就还是那一句话,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啊!”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底下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苏墨冷笑一声,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看著。 张至真见苏墨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更加来劲: “陛下,老臣並非针对苏相。” “只是苏相年轻,虽有才干,但於政事经验尚浅。” “如此激进之变革,万一失败,动摇的是大虞国本!” 曹文昭没接话,而是看向苏墨: “苏爱卿,你怎么说?” 苏墨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张大人说完了?” 张至真一愣:“说、说完了。” “那好。” 苏墨点点头。 “既然张大人说完了,那本官也说几句。” 他走到张至真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张大人说我年轻,经验浅,不配推行新政。那我想问问张大人,您老经验丰富,配不配坐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 张至真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隨手翻开。 “就是有些问题想请教张大人。比如,三年前,张大人主持修葺太庙,帐面支出十万两白银,实际用到工程上的,不足三万。” “余下七万两,不知去向何处?” 张至真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苏墨又翻了一页。 “那再说说去年的事。张大人之子,在江南府强占民田三百亩。” “张大人动用关係,將此事压下!” “別人不知道,我苏墨不知道吗?” “你……你……” 张至真指著苏墨,手指发抖。 苏墨不理他,继续翻册子: “还有,张大人在老家广置田產,名下良田超过五千亩,却从未缴足田赋。” “按大虞律,官员田產超过限额,需补缴税款。” “张大人这些年欠下的税款,连本带利,该有上万两了吧?” 他每说一句,张至真的脸就白一分。 朝堂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苏墨一上来就放这种大招。 苏墨合上册子,看著张至真,语气平淡: “张大人,您说我不配推行新政。那您这种贪赃枉法、纵子行凶、偷税漏税的人,就配站在这里,对大虞国策指手画脚吗?” “我……” 张至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墨转身,面向曹文昭,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像张大人这种国之蛀虫,不配为官。” “请陛下下旨,革去张至真一切职务,抄没家產,按律严惩!” 曹文昭面无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早就想动张至真了,只是碍於对方三朝老臣的身份,一直不好下手。 现在苏墨把刀递过来,他当然要接。 “准奏。”曹文昭沉声道,“来人,將张至真拿下,押入天牢候审。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查其罪证!” 侍卫应声而入,架起瘫软如泥的张至真就往外拖。 张至真终於反应过来,挣扎著大喊: “陛下!陛下饶命啊!老臣冤枉!苏墨陷害老臣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低著头,不敢看苏墨,更不敢看曹文昭。 苏墨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跳脚要求迎回叶林渊的官员。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还有谁,” 苏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对新政有意见?现在可以站出来,本官洗耳恭听。” 无人应答。 “那还有谁,不希望本相回来?” “谁?” 第259章 招揽林紫曦 面对苏墨的质问! 群臣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苏墨隨即微微一笑。 “今日,我苏墨就当著陛下的面,再说一次!新政是我大虞的命脉,新政成,则我大虞兴,新政死,则我大虞衰!” “之前盼著我回不来的大人,请自行罢官,不要等著我苏墨点名!” 此话一出,满朝譁然! 苏墨这显然是要大清洗! 不过全场没有人敢反对。 隨后,苏墨朝著曹文昭拱手一拜: “陛下,要是无事,今日的朝会就到此为止吧。” 闻言,曹文昭若无其事挥了挥手! “退朝!各位大人要是有事,就去找苏相!” 满朝文武退下! 曹文昭看著苏墨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声对身旁的太监吩咐: “去,告诉倩儿,让她准备好,婚事就定在三日后。” 苏墨走出宫门,早有轿子候著。他上了轿,只说两个字: “听雨楼。” 轿夫们脚步轻快,显然训练有素。苏墨靠在轿厢里,闭目养神。 林紫曦。 大乾女帝安插在大虞最深的棋子,听雨楼的老板娘,也是这些年来向女帝传递无数情报的细作。 女帝今后必然报復! 所以这个林紫曦,必须收入麾下! 轿子停在听雨楼后门。 苏墨下了轿,没走正门,直接从侧面的小门进去。楼上雅间已经备好茶点,但他没急著上去,而是在一楼转了一圈。 听雨楼还是老样子,雅致清幽,几个书生模样的客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屏风后传来隱隱的琴声。 “苏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苏墨抬头,看见林紫曦正缓步下楼。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繫著淡青色的丝絛,头髮松松挽起,插了支碧玉簪子。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里却藏著警惕。 “林东家客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苏墨拱了拱手,“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楼上请。”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最里间的雅室。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顿时隔绝。林紫曦转身给苏墨斟茶,动作优雅流畅,但苏墨注意到她握著茶壶的手微微发紧。 “苏相今日在朝堂上的威风,妾身已经听说了。” 林紫曦將茶杯推到苏墨面前,声音依然温婉, “张至真那个老狐狸,栽在苏相手里,倒也不冤。” 苏墨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听雨楼做的就是消息生意。” 林紫曦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苏相今日来,应该不是为了喝茶吧?” “確实不是。”苏墨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她。 “我来,是想问问林老板,准备什么时候回大乾?” 林紫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苏相说笑了。女帝让我在这里经营多年,怎么可能是想回就回的?” 苏墨摇摇头。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离开女帝,跟我。” 苏墨说得直接。 “你替李凌薇卖命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无非是些金银赏赐,还要提心弔胆过日子。” “跟我就不一样了,我能给你的,比你想像的多。” 林紫曦盯著苏墨,眼神复杂。她不是没想过背叛女帝,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都会被恐惧压下去。 李凌薇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背叛者从没有好下场。 “苏相这是在劝降?” 她冷笑一声。 “妾身凭什么信你?再说,妾身就算想跟苏相,苏相敢用吗?一个叛主之人,今日能背叛女帝,明日就能背叛你。” “说得好。” 苏墨拍了两下手。 “不过你忘了一点,你和女帝之间是主僕,我和你之间可以是合作。我不需要你的忠诚,只需要你的能力。” “听雨楼继续开著,消息继续收著,只是以后传回大乾的內容,得我说了算。” 林紫曦沉默了。 她在权衡利弊。 苏墨说得对,跟著女帝,她永远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细作。 但跟著苏墨…… 这个男人的手段她见识过,能从大乾全身而退,还能逼得女帝亲自相送,绝非常人。 “苏相就不怕妾身假意投诚,实则继续为女帝效力?” “怕啊。”苏墨坦然道。 “所以我得给你一个不能背叛的理由。” 他说著,站起身,走到林紫曦面前。林紫曦下意识想后退,但苏墨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苏相这是要做什么?”林紫曦的声音有些发颤。 “给你那个理由。” 苏墨低头看著她,眼神深邃。 “林姑娘,你这些年为大乾效力,传递了那么多情报,害死了多少大虞將士,你自己数过吗?” 林紫曦的脸色苍白如纸。 “按大虞律,细作当斩,诛三族。” 苏墨的声音很轻,一脸玩味! 之前和林紫色曦不挑破这些,是顾及彼此的关係! 现在自己和大乾有了关係!那林紫曦细作的身份就必须挑明。 “你说,如果我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会怎么样?” “你……”林紫曦浑身发抖,“苏相,你我之间的关係,你忍心吗?” “我忍心!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保。” 苏墨鬆开她的手腕,但没后退,反而更靠近一步。 “现在我看出来了,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紫曦能感受到苏墨的呼吸。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著一丝墨香。 这个男人明明在威胁她,可她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恨意,反而有种莫名的悸动。 “苏相要妾身怎么做?” 她听到自己声音乾涩地问。 “简单。” 苏墨伸手,挑起她一缕散落的髮丝。 “继续做你的听雨楼老板娘,继续收集情报。只是以后,那些情报先送到我这儿。至於女帝那边我教你该怎么回。”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带著薄茧的指腹摩擦著细腻的肌肤。林紫曦浑身一颤,想躲开,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 “苏相这是……” 她话没说完,苏墨已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紫曦瞪大了眼睛,双手抵在苏墨胸前想推开,但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 苏墨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许久,苏墨才鬆开她。 林紫曦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眼神迷离。 苏墨看著她,嘴角带笑,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女帝那边要是知道你被我碰过,还会信你吗?” 第260章 大乾的报復 林紫曦咬著下唇,不说话。 她知道苏墨说得对。 女帝生性多疑,如果知道她和苏墨有了肌肤之亲,绝不会再信任她。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没有退路了。 “妾身……”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愿追隨苏相。” “很好。”苏墨满意地点头,“现在,说说女帝接下来会做什么。以你对她的了解,这次吃了这么大亏,她会怎么报復?” 林紫曦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开口: “女帝心高气傲,这次被迫亲自送苏相出境,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她一定会报復,而且手段会非常狠辣。” “具体呢?” “最可能的是借刀杀人。” 林紫曦分析道。 “大乾现在不宜直接开战,因为盐路被断,黄金被控,国內经济需要时间恢復。但女帝可以挑动其他国家对付大虞,比如西秦。” 苏墨眼神一凝: “西秦?” “对。”林紫曦点头. “西秦王昏聵好战,这些年一直对富庶的大虞疆土垂涎三尺。” “如果大乾暗中支持,甚至製造一些边境摩擦,嫁祸给大虞,西秦很可能被煽动开战。” 苏墨沉默了。 大虞现在推行新政,需要稳定发展,如果西秦这时候打过来,无论输贏,大虞都会元气大伤。 而大乾可以坐收渔利。 “女帝会这么做吗?”他问。 “会。” 林紫曦肯定地说。 “她最擅长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而且如果妾身没猜错,她可能已经派人去做了。” 苏墨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从今天起,你每三天来苏府匯报一次。” “女帝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林紫曦躬身应道。 苏墨转身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身上这件裙子挺好看,但领口开得太低了。以后在我面前穿,可以再低点。” 林紫曦的脸瞬间红透。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墨大笑著推门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皇宫,紫宸殿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女帝李凌薇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刚送到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下面跪著一群大臣,个个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兵部尚书颤巍巍地开口: “陛下息怒。苏墨虽然猖狂,但大虞国內反对声也不少,他的新政未必能推行下去……” “未必?”李凌薇冷笑一声。 “朕亲自送他出境,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他还敢如此囂张,真当朕拿他没办法吗?” 大殿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女帝在气头上,这时候谁说话谁倒霉。 许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陛下,老臣有一言。” 说话的是丞相刘文正。 这位三朝老臣此刻面色凝重,但眼神还算镇定。 “说。” 李凌薇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苏墨此人,智谋超群,手段狠辣,確实是我大乾的心腹大患。” 刘文正缓缓道。 “但他现在羽翼渐丰,又有大虞皇帝全力支持,正面与之抗衡,恐非上策。” “那丞相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 刘文正吐出四个字。 “我大乾不宜直接开战,但可以挑动他人出手。老臣听闻,西秦王最近蠢蠢欲动,对大虞疆土颇有想法。” 李凌薇眼睛一亮: “西秦?” “正是。”刘文正点头。 “西秦王周宏,好大喜功,昏聵无能,但手下有二十万大军。” “这些年他一直想扩张领土,只是苦於没有藉口。” “若是我大乾暗中支持,再製造一些意外,让西秦和大虞起衝突……”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凌薇沉思片刻,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丞相此计甚妙。西秦若是和大虞开战,无论谁胜谁负,消耗的都是他们的国力。我大乾可以坐收渔利。” “不仅如此。” 刘文正补充道: “若是西秦胜了,大虞必然元气大伤,苏墨的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了。” “若是大虞胜了西秦也不会善罢甘休,两国会陷入长期缠斗。” “无论哪种结果,对我大乾都有利。” “好!”李凌薇一拍龙椅,“就这么办!谁去执行?” 一个官员出列: “臣愿往。” 李凌薇一看,是兵部侍郎赵阔。此人机敏干练,擅长谋略,確实是最佳人选。 “赵爱卿,此事交给你去办。” 李凌薇吩咐道。 “要做得乾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至於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朕只要结果。” “臣遵旨。”赵阔躬身领命。 李凌薇又看向刘文正: “丞相,苏墨那边安插的人,现在还能用吗?” 刘文正摇头: “陛下,林紫曦已经三个月没有传回消息了。老臣担心她可能已经暴露,或者被苏墨控制了。” 李凌薇眉头紧皱。 林紫曦是她在大虞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这些年提供了无数有价值的情报。 如果这颗棋子废了,损失不可谓不大。 “罢了。” 她挥挥手。 “一颗棋子而已,废了就废了。当务之急是西秦的事。” “赵阔,你即刻启程,务必在一个月內,让西秦和大虞打起来。” “是!” 赵阔退下后,李凌薇看著殿外的天空,眼神冰冷。 苏墨,你以为贏了一次就高枕无忧了?好戏还在后头。 半个月后,西秦都城,咸阳。 王宫大殿里,西秦王周宏正在大发雷霆。 这位四十多岁的君主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正指著下面跪著的几个將领破口大骂。 “废物!一群废物!边境让人杀了三百多人,连凶手都抓不到!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將领壮著胆子道: “陛下,那些袭击者训练有素,行动迅速,杀完人就撤,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 “而且他们留下的兵器,是大虞制式军刀。” “大虞?”周宏眼睛一瞪,“你確定?” “千真万確。” 將领递上一把带血的刀。 “这是从尸体上找到的,刀柄上还有大虞军械司的印记。” 周宏接过刀,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刀確实是好刀,寒光闪闪,刀身上的血跡还没干透。 刀柄处刻著一个小小的“虞”字,下面是一行编號。 正是大虞军械司的標准做法。 “好个大虞!” 周宏狠狠將刀摔在地上。 “朕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先动手了!真当我西秦是软柿子吗?” “陛下息怒。” 丞相宇文拓出列劝道。 “此事还需详查。大虞这些年与我西秦虽有摩擦,但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边境。” “臣担心这其中可能有诈。” “有什么诈?” 周宏瞪著他。 “刀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假?难道是大虞的刀自己长腿跑到我西秦来杀人了?” 宇文拓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也觉得这事蹊蹺,但证据確凿,实在不好反驳。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大乾使臣求见。” 第261章 西秦发兵 “大乾?” 周宏皱眉。 “他们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著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赵阔。 他躬身行礼: “外臣赵阔,见过西秦王陛下。” “免礼。”周宏摆摆手。 “赵使臣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赵阔直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外臣听闻西秦边境遭袭,死伤惨重,特奉我朝女帝之命,前来慰问。” 周宏冷哼一声: “慰问?怕是来看笑话的吧?” “陛下误会了。” 赵阔不卑不亢,“我大乾与西秦乃是友好邻邦,听闻友邦遭难,自然要表示关心。 而且外臣还带来了一些消息,或许对陛下有用。” “什么消息?” 赵阔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 “外臣得到密报,此次袭击並非偶然,而是大虞有意为之。” “他们的新宰相苏墨,正在推行所谓的新政,需要树立威信。” “而西秦就成了他立威的对象。” “什么?”周宏勃然大怒。 “他苏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朕立威?” “陛下有所不知。” 赵阔继续煽风点火。 “苏墨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 “他不仅在大虞推行新政,还扬言要一统中州。” “西秦地处要衝,土地肥沃,自然成了他的首要目標。” 宇文拓忍不住插话: “赵使臣,这些话可有证据?” “证据?” “边境那三百多具尸体,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再者,外臣还听说,大虞正在边境集结兵力,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这话半真半假。 大虞確实在整军备战,但那是苏墨新政中军事改革的一部分,並非针对西秦。 可周宏哪里知道这些,他一听大虞在边境增兵,顿时火冒三丈。 “好啊!真当朕是泥捏的不成?”周宏猛地站起身。 “传令下去,集结二十万大军,朕要亲征大虞!” “陛下三思!” 宇文拓连忙劝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贸然开战啊!” “从长计议?” 周宏指著地上的刀。 “等大虞的刀架到朕脖子上,再计议吗?宇文拓,你是不是收了苏墨的好处,这么替他说话?” 宇文拓嚇得连忙跪倒: “臣冤枉!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那就闭嘴!” 周宏一挥手。 “朕意已决!赵使臣,你回去告诉李凌薇,这份情朕记下了。” “等朕拿下大虞,少不了大乾的好处。” 赵阔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外臣一定將话带到。另外,女帝还让外臣转告陛下,若西秦需要粮草军械,大乾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好!”周宏大笑,“有李凌薇这句话,朕就更有把握了!来人,设宴款待赵使臣!” 宴席上,周宏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不停念叨著要踏平大虞,活捉苏墨。 赵阔陪在一旁,嘴角始终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三日后,西秦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开往边境。 战旗猎猎,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消息很快传遍了中州各国。 大虞京城,苏府。 苏墨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魏灵儿冲了进来,脸色苍白。 “相公,出大事了!” 苏墨放下笔,皱眉看著她: “怎么了?慢慢说。” “西秦集结二十万大军,朝边境来了!” 魏灵儿喘著气。 “边关八百里加急,说是西秦王亲征,要踏平大虞!” 苏墨眼神一凝,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去把吴风行和余鉴水叫来。” “相公,你不著急吗?” 魏灵儿急了。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西秦虽然不如大乾,但兵力雄厚,真要打起来,可是要坏事的。” “急有什么用?”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前,“该来的总会来。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招待。” 很快,吴风行和余鉴水赶到了。 两人显然也听说了消息,脸色凝重。 “苏相,西秦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吴风行沉声道。 “二十万大军,不是小数。咱们边境现在只有八万守军,兵力悬殊太大。” 余鉴水也点头: “而且西秦这次来势汹汹,怕是早有预谋。苏相,咱们得早做准备。” 苏墨转过身,看著两人: “你们觉得,西秦为什么突然要打?” “这……”吴风行想了想,“听说是因为边境衝突,西秦死了三百多人。” “然后呢?” “然后西秦王就怒了,要亲征报仇。” 余鉴水接口。 苏墨笑了: “周宏那个草包,要是真有这个魄力,早几年就打过来了。边境衝突年年有,哪次见他这么积极?” 两人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 “苏相的意思是有人挑拨?” “没错。” 苏墨走回书案后坐下。 “而且这个人,八成是大乾。李凌薇吃了亏,不敢自己动手,就挑唆西秦来打。不管谁输谁贏,她都能坐收渔利。” 吴风行倒吸一口凉气: “好歹毒的心思!” “確实毒,但也確实有效。” 苏墨手指轻敲桌面, “西秦二十万大军压境,咱们必须应战。不应战,边境不保,国威扫地。” “应战,无论输贏,国力都会受损,新政推行必然受阻。” 书房里一时沉默。问题確实棘手。 “苏相,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余鉴水问。 “打。”苏墨只说了一个字。 “打?” “对,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西秦不是觉得咱们好欺负吗?那就让他们知道,大虞已经不是以前的大虞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巨幅地图前,指著边境线: “吴风行,你立刻去魏王府,让魏王点齐十万龙驤军,三日內开赴边境。” “余鉴水,你回云天楼,把能调动的江湖好手都召集起来,组成一支奇兵,听候调遣。” “是!”两人领命。 “还有,” 苏墨顿了顿。 “给阿茹娜传信,让她在北境陈兵五万,做出要进攻大乾的姿態。李凌薇想看热闹,那咱们就给她也找点事做。” “妙啊!” 吴风行眼睛一亮。 “这样一来,大乾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去吧。” 苏墨摆摆手。 两人退下后,苏墨重新坐回书案后,提笔写下一行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写完后,他看著那八个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西秦二十万大军?確实不少。 但打仗靠的不是人多,而是谋略和装备。他这些日子推行新政,整军备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新式鎧甲,改良弓弩,还有他亲自训练的那支特种部队…… 是时候拉出来练练了。 中州列国都以为大虞积弱,是时候让他们开开眼了。 第262章 苏墨的神器 灯火葳蕤的书房里。 苏墨刚写完给各地的几封密信,门口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宫里的太监总管。 “苏相。” 太监躬身行礼,隨后喘著粗气急忙道: “陛下有请,说是有紧急军务。” 苏墨放下笔,抬头看向他: “现在?” “就是现在。”高公公点头,“陛下就在御书房等你,刻不容缓。” 苏墨心里有数了。 能让曹文昭大半夜急著召见的,除了西秦那二十万大军,不会有別的事。 他起身,隨手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 “走吧。” 轿子很快就到了宫门口。深夜的皇宫静悄悄的,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御书房的灯还亮著,透过窗纸,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来回踱步。 苏墨推门进去,看到曹文昭背对著门口,站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里捏著一份奏报,指节有些发白。 “陛下。” 苏墨行礼。 曹文昭转过身,脸色有些憔悴。 他挥挥手,让高公公退下,门关上后,才把手里的奏报递给苏墨: “西秦异动,你自己看吧。” 苏墨接过来,扫了一眼。是边关最新的八百里加急,內容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西秦二十万大军已经抵达边境三十里外,安营扎寨,並且开始挑衅。 先锋部队五万人,距离大虞的第一道防线狼牙关,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这周宏动作倒是挺快。” 苏墨把奏报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你还笑得出来?” 曹文昭看著他,眼神里满是焦虑。 “二十万大军啊!朕刚刚收到消息,边境守军只有八万,兵力悬殊太大了。” “而且根据探子回报,西秦这次带来的,是他们的精锐铁骑。” “这前脚得罪了大乾,后脚西秦发兵,这背后保不准就是大乾女帝在搞鬼。” 他走到苏墨面前,压低声音: “苏爱卿,你实话告诉朕,这一仗咱们有几分胜算?” 苏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陛下觉得呢?” “朕觉得?” 曹文昭苦笑。 “朕觉得悬。大虞这些年积弱,军备废弛,虽然你推行新政后有所改善,但时间太短了。” “西秦虽然不如大乾,但军力一直不弱,特別是他们的骑兵!” “並且西秦这些年可是想开疆拓土很久了。” “陛下!” 苏墨打断他。 “不用怀疑了。” “我得到的消息,西秦这次就是衝著咱们来的。” “大乾在背后挑拨,西秦王周宏那个草包被人当枪使,还自以为能捡便宜。” 曹文昭脸色更白了: “果然是李凌薇在搞鬼。” “除了她还有谁。” 苏墨走到地图前,指著西秦和大虞的边境线。 “她不敢自己动手,就挑唆西秦来打。不管咱们输贏,她都能坐收渔利。这女人,心思毒得很。” “那咱们怎么办?” 曹文昭的声音有些发乾。 “如今大虞才因为新政刚刚有点起色,国库刚攒下点银子,民生刚有点改善。” “这要是开战必然损失惨重啊。” “这场仗,別说满朝文武,就是这大虞上下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他越说越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打仗要钱,要粮,要人。打贏了还好,要是打输了。大虞可能就真完了。朕这个皇帝,就成了亡国之君……” “陛下。” 苏墨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曹文昭停下脚步,看向他。 “臣愿意带兵出征。” 苏墨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你?” 曹文昭愣了愣。 “苏爱卿,你是宰相,不是將军。” “而且即便你用兵如神,常常能出奇兵,可眼下这是国战,比拼的可是国力,財力,人力……” “陛下忘了?” 苏墨微微一笑。 “在臣推行新政之前,臣亲自训练了一千人。这一千人,如今已经散布到大虞军队各个军中,担任教官和基层军官。” “按照臣的练兵方法,这半年来,大虞军队的战力,已经今非昔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自信: “臣不敢说一定能全歼西秦二十万大军,但守住边境,打退他们的进攻,还是有信心的。” 曹文昭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摇头: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情。苏爱卿,打仗不是儿戏。要是输了,这是要亡国灭种的。” “列国爭霸,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復!” “这是你死我活的国战,朕一句话下去,很可能就是血流成河,我大虞几十年的积累就要付之一炬!” “而且,虽然现在朝堂上,是你苏相说了算。” “但是,打仗这种事情,要是不能上下一心,是很容易出事的。” “朕说句实话。朝中那些文臣武將,至少得有八成人同意出兵,这事儿才能成。” “不然,就算朕下旨,你也调不动兵马,筹不齐粮草。” 这话说得实在。 大虞不是曹文昭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苏墨一个人说了算。 朝堂上那些世家、那些老臣、那些手握实权的將领,都有自己的算盘。 要让他们同意跟西秦开战,不容易。 苏墨听完,忽然笑了。 “陛下,” 他看著曹文昭,眼里闪著光,“臣还有一样东西,没给陛下看过。” “什么东西?”曹文昭一愣。 “一样大杀器。” “一样足以改变我大虞国运的大杀器!” 这三个字,苏墨说得很轻,但落在曹文昭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什么杀器?” 曹文昭的眼睛瞪大了。 苏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 “陛下现在有空吗?” “有空,当然有空!” 曹文昭急忙说。 “你说的大杀器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就別跟朕卖关子了。” “在臣府上。” 苏墨笑道。 “陛下若是不嫌夜深,不如跟臣走一趟?” “臣保证陛下看了这个东西之后,就会改变想法!” “走!”曹文昭毫不犹豫,“高公公!备轿!” 很快,两人到了苏府。 苏府的后院很大,分了好几个院子。 但苏墨没有去任何一个院子,而是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后花园最深处的一处空地。 这里平时是堆放杂物的地方,现在却盖起了一个巨大的棚子,用厚厚的油布遮得严严实实。 棚子外面,有四个穿著黑衣的护卫守著。看到苏墨来了,四人躬身行礼,但没有让开。 “开门。” 苏墨说。 其中一个护卫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棚子大门上的铜锁。 另外三人合力,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曹文昭跟著苏墨走进去,棚子里点著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但借著昏暗的光线,他还是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三个黑乎乎的大傢伙,用油布盖著,静静地立在那里。 每个都有半人高,圆滚滚的,后面连著架子。形状古怪,曹文昭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第263章 这叫炮! “这是……” 他疑惑地看向苏墨。 苏墨走到其中一个大傢伙旁边,伸手掀开了油布。 油布滑落,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那是一尊通体黝黑的铁傢伙,长约一丈,口径有碗口那么粗。 铁身厚重,上面铸著复杂的纹路,后面是一个可以调节角度的架子。在油灯的光线下,铁身泛著幽冷的光。 “臣称之为,炮!” 苏墨拍了拍冰冷的炮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炮?” 曹文昭绕著这东西转了一圈,还是没看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 “陛下稍等。” 苏墨对护卫说。 “去把王师傅叫来。”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匠小跑著过来。 此人穿著粗布衣服,手上满是老茧,看到曹文昭,愣了一下,连忙跪下行礼: “草民王铁柱,参见陛下。” “起来吧。” 曹文昭摆摆手,眼睛还是盯著那尊炮。 “这东西怎么用?” 王铁柱看向苏墨,苏墨点点头: “演示给陛下看。” “是。” 王铁柱起身,走到炮身后面的架子旁,开始操作。他先是调整了炮管的角度,然后从旁边的一个木箱里取出一个圆滚滚的铁球,塞进炮口。 又拿出一个油纸包,把里面的黑色粉末倒进炮管后面的一个小孔里,插上一根引线。 整个过程熟练而迅速,显然做过很多次了。 “陛下!” 苏墨对曹文昭说,“请退后一些。” 曹文昭退了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王铁柱掏出火摺子,吹亮了,对苏墨点点头。苏墨看向曹文昭: “陛下,捂上耳朵。” 曹文昭不解,但还是將信將疑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王铁柱把火摺子凑到引线上。 引线嗤嗤作响,迅速燃烧,很快烧进了炮管里。 然后——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棚子都在颤抖。 炮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光,那个铁球呼啸著飞了出去,撞在棚子对面墙上掛著的厚木板靶子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厚达半尺的木板,被铁球直接砸穿,碎木飞溅。铁球去势不减,又撞穿了后面的一堵土墙,这才滚落在地。 尘土飞扬。 曹文昭张大了嘴,手还捂在耳朵上,整个人都傻了。 棚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在空气中瀰漫。那尊炮的炮口还在冒著一缕青烟,架子因为后坐力往后滑了半尺。 苏墨走到靶子前,看了看那个被砸穿的大洞,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还在发呆的曹文昭: “陛下,对於这神器,觉得如何?” 曹文昭放下手,喉咙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 “这是如何办到的?轰隆一声,犹如万钧雷霆之势!” 苏墨走回来,拍了拍炮身、 “此物乃臣亲自研製,內里机巧,实乃绝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此物射程可达二百步,威力陛下也看到了。半尺厚的木板,一炮就能打穿。若是打在人身上,或者打城墙、城门,那更是神威无比!” “不过此物最重要的,还是嚇人!倘若敌国兵马见此神器,不等与我军交锋,便已是胆战心惊,如何与我军一较高下?” “甚至於,我军凭藉此物,可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曹文昭走到那个破洞前,伸手摸了摸边缘。木板碎裂的茬口很新,还带著焦黑的痕跡。 他又走到土墙前,那个洞更大,周围的土都塌了一片。 他转过头,看著苏墨,眼神里满是震惊,“这样的神器,你有多少?” 苏墨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尊?”曹文昭眼睛一亮。 “五十尊。”苏墨说。 “五十?!” 曹文昭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五十尊。” 苏墨点头。 “而且,不止这一种。还有小一些的,可以放在马车上移动的。” “有大一些的,专门用来攻城的。这些炮,臣手下的云天楼,从一年前就开始秘密製造了。” “为的就是这一天。” 曹文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 他绕著那尊炮又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还微热的炮管,眼神越来越亮。 “有了这神器……” 他喃喃道。 “有了这神器,朕岂不是要神威天下了!” 苏墨接过话头。 “有了这五十尊炮,西秦那二十万大军,就是来送死的。他们的骑兵再厉害,能挡得住一炮吗?他们的鎧甲再厚,能扛得住铁弹吗?” 曹文昭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著光: “对!对!你说得对!” “有了这神器,西秦算什么?大乾来,也能一战。” “苏爱卿,你有这好东西,早点拿出来啊,害得朕听到西秦异动,吃喝不下,满心烦躁.” 他激动地在棚子里走来走去: “明天早朝,朕就说要出兵!有了这东西,满朝文武,没人会反对!没人敢反对!” 苏墨提醒道。 “不过陛下,这东西的存在,现在还不能公开。” “臣以为,明天早朝,陛下先別提炮的事,听听大臣们怎么说。” “等他们都说不能打、要和谈的时候,陛下再带他们出城,亲眼看看这东西的威力。” “即便是要让朝臣们看,也是要保密!” 曹文昭一愣,隨即明白了苏墨的意思,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朕听你的!” 他看著那尊炮,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拍了拍: “苏爱卿,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惊喜啊。” “明日朝会,就指望你这神器了。” 第二天早朝,金鑾殿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文武百官,心里暗暗好笑。 他知道,这些人昨晚肯定都没睡好,都在琢磨西秦大军压境的事。 果然,不等他开口,一个老臣就出列了。 “陛下!” 说话的是户部新任的钱有道,一个乾瘦的老头,手里捧著笏板,声音颤巍巍的。 “老臣有本奏。” “说。” 曹文昭面无表情。 “西秦二十万大军压境,边关告急。” “老臣以为,此战不能打。”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 “钱大人说得对!不能打!” 一个武將出列,是兵部赵武; “陛下,咱们边境只有八万守军,兵力悬殊太大。硬打的话,肯定损失惨重。” 第264章 大虞自有国情在此! 很快,另一个文官接话。 “我大虞这些年积弱,好不容易因为新政有了点起色,这要是开战,国库那点银子全得填进去。万一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臣附议!” “陛下,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派使者去西秦,跟他们谈判。” “大不了赔点银子,割点地,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割地?” 一个年轻些的官员立刻反驳。 “王大人,你这是卖国!大虞的国土,一寸都不能让!” “不过这仗,肯定也是不能打!” “那你说怎么办?” 王大人瞪著他、 “打又打不过,不和谈,难道等著西秦打进来?” “可以坚守!” 年轻官员说。 “咱们有城墙,有险关,只要坚守不出,西秦也拿咱们没办法!” “坚守?” 另一个老臣冷笑。 “二十万大军围城,你能守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城里的粮食吃完怎么办?水源断了怎么办?”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 主和派和主战派各执一词,唾沫横飞。 曹文昭坐在上面,静静地看著,也不说话。 苏墨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闭目养神,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係。 吵了大概一刻钟,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大家都吵累了,也发现皇帝一直没表態,心里都有些没底。 这时,曹文昭终於开口了。 “都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大殿。 眾人安静下来,看向龙椅。 “朕听明白了。” 曹文昭缓缓道。 “主和派觉得不能打,打不过,要和谈。主战派觉得能打,要坚守。是不是这样?” 没人说话。 ,“既然大家都拿不定主意,朕带你们去看个东西。看完了,咱们再议。” 眾臣面面相覷。 看东西? 看什么东西? 曹文昭站起身: “都跟朕出城。对了,苏相。” 苏墨出列: “臣在。” “要看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曹文昭问。 “看好了。” 苏墨点头。 “就在城外十里坡。” “那就走吧。” 曹文昭率先走下龙椅,往殿外走去。 文武百官一头雾水,但也只能跟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皇宫,骑马坐轿,往城外而去。 路上,钱有道凑到苏墨身边,小声问: “苏相,陛下这是要带咱们去看什么?” 苏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钱大人稍安勿躁,到了就知道了。” 钱有道心里更没底了。 十里坡在京城西郊,是一片开阔的荒地。平时没什么人来,今天却热闹非凡。 曹文昭带著文武百官到的时候,坡上已经摆好了三尊炮。 和苏墨府上后院那尊一样,黝黑的炮身,架在木架上,炮口对著远处的一片土丘。 土丘前立著几个靶子,有木头的,有土坯的,还有一堵用青砖临时砌起来的矮墙。 坡下还站著几十个穿著黑衣的人,显然是苏墨的手下。 他们守在炮周围,神情肃穆。 “陛下,”苏墨走到曹文昭身边,“都准备好了。” 曹文昭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百官: “诸位爱卿,在演示开始之前,朕有句话要说。”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是大虞的最高机密。谁要是敢对外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这话说得重,眾臣心里都是一凛。 “好了,”曹文昭对苏墨点点头,“开始吧。” 苏墨走到炮阵前,对王铁柱说: “先演示最远的。” 王铁柱躬身应是,然后开始操作。 他和另外两个工匠分別走到三尊炮后面,调整角度,装填弹药。 文武百官都伸长了脖子看。他们没见过这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能从形状上猜测,这可能是某种大型的弩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准备!” 苏墨抬起手。 三个工匠同时点燃引线。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口喷出火光和浓烟,三个铁弹呼啸著飞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是什么……” 有人惊呼。 话音未落,铁弹已经砸在了三百步外的靶子上。 “砰!砰!砰!” 木头靶子直接碎成木屑,土坯靶子被轰出一个大洞,那堵青砖矮墙更是被砸得砖石飞溅,塌了一半。 尘土飞扬,硝烟瀰漫。 坡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看著远处那一片狼藉。 兵部赵武,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喃喃道: “这……这威力……” 苏墨走到炮阵前,拍了拍还在冒烟的炮身,转身面向眾人。 “诸位大人,这叫炮。” “用火药推进,发射铁弹。射程三百步,威力你们都看到了。一炮下去,再厚的鎧甲也挡不住,再高的城墙也能轰塌。”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样的炮,我有五十门。” “五十门?!” 有人失声叫道。 “对,五十门。” “而且,这只是其中一种。还有更小的,可以装在马车上;更大的,专门用来攻城。” 他走到曹文昭身边,躬身道: “陛下,臣有把握,用这五十门炮,加上边境八万守军,以及魏王殿下的十万龙驤军,足以击溃西秦二十万大军。” 曹文昭看向眾人: “诸位爱卿,现在你们说,这一仗,打还是不打?” 沉默。 还是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朝堂上的沉默完全不同。朝堂上是绝望的沉默,现在是震惊后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钱有道第一个站出来。这个老臣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已经变了。 “陛下!你是知道的,老臣我忍西秦很久了!” “西秦人跋扈无礼,与蛮夷无异,老臣支持出兵。”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臣附议!西秦太囂张了!我大虞自有国威在此!” “西秦二十万大军?不足为惧!” “臣也附议!” “打!必须打!让西秦见识见识大虞的厉害!” “对!打!有苏相在,我大虞想隱忍也不行了。” “西秦算什么?大乾来了也照打不误!” 刚才还在主和的大臣,此刻纷纷转变態度。 一个个慷慨激昂,好像刚才说不能打、要和谈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曹文昭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好笑,但面上还是严肃的。 “好!” 他一挥手,“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朕就下旨,出兵!迎战西秦!” “陛下圣明!” 眾臣齐声高呼。 苏墨站在曹文昭身边,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靶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265章 见魏王 曹文昭转过头,看向苏墨。 “苏爱卿。” 曹文昭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朕命你为平西大元帅,总领此次出征一切军务。魏王麾下十万龙驤军,尽数归你调遣。” “京营五万兵马,亦隨你出征。” 苏墨躬身: “臣领旨。”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热闹起来。 “陛下!”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一个虎背熊腰的武將大步出列。 “末將赵武,请战!” 赵武是兵部郎中,四十出头,满脸络腮鬍,眼神锐利。 他刚才在十里坡亲眼见了火炮的威力,自然觉得此番出兵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所以主动请缨! “赵爱卿勇气可嘉。” 曹文昭点头。 “陛下,末將也愿往!” 又一个武將站出来,是禁军统领王猛。 “末將手下有三千精骑,愿为先锋!” “陛下,末將愿率本部兵马隨行!” “陛下,末將也……” 转眼间,朝堂上站出来了七八个武將,一个个爭著抢著要出征。 刚才还忧心忡忡的主和派大臣们,这会儿也都闭了嘴,脸上表情复杂。 他们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落了下乘,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是自討没趣。 苏墨看著这群请战的武將,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人大多是他新政推行后提拔上来的,虽然资歷不深,但都是实干派,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老臣强多了。 “诸位將军忠勇可嘉。” 曹文昭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但此次出征,主次须分明。苏相为主帅,魏王为副帅。其余將领如何安排,由苏相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墨。 苏墨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一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之处,那些武將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赵武。”苏墨开口。 接下来,苏墨一连点了六七个將领,每个人都安排了明確的任务。 “其余將领,隨中军行动。”苏墨最后说,“明日卯时,京师大营集合,辰时出发。” “是!”眾將齐声应道。 曹文昭看著苏墨指挥若定的样子,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诸位大人且先回去!”曹文昭站起身,“苏爱卿,你留下,朕还有几句话交代。” 眾臣散去后,大殿里只剩下曹文昭和苏墨两人。 曹文昭走到苏墨面前,压低声音。 “此次出征,朕把大虞的国运都押在你身上了。那五十门炮务必用好。” “陛下放心。”苏墨拱手,“臣定不辱命。” 曹文昭顿了顿,“魏王那边你得去一趟。他是朕的王叔,年纪大了,性格又倔,对你这火炮未必完全信服。” “你得让他安心。” “臣明白。”苏墨点头,“今晚就去魏王府拜会。” “好。”曹文昭拍拍苏墨的肩膀,“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从宫里出来,已是午后。 苏墨没回府,直接去了兵部衙门,把出征的各项事宜又梳理了一遍。 粮草、军械、輜重、民夫…… 打仗就是打后勤,这些事一点都不能马虎。 等他忙完回到苏府,天已经黑了 苏府的灯笼刚刚掛起,苏墨的轿子就到了门口。 他刚下轿,门房就迎上来。 “相爷,魏王府来人传话,说魏王在府中等您。” 苏墨点点头,连府门都没进,转身又上了轿: “去魏王府。” 魏王府离苏府不远,只隔了两条街。 轿子很快就到了,魏王府的门房显然早就得到吩咐,见苏墨来了,直接引他去了书房。 书房里,魏王曹燁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坐。” 苏墨拱手行礼,然后在对面坐下。 “王爷。”苏墨开口。 曹燁放下茶杯,盯著苏墨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那火炮老夫今日听说了。” “王爷觉得如何?” “威力是挺大。”曹燁说, “一炮下去,砖墙都能轰塌。” “但打仗不是打靶子,西秦二十万大军,不是站著不动让你轰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老夫带兵几十年,见过的新式军械不少。威力大的,往往都有缺陷。” “你这火炮,射程多远?装填要多长时间?雨天能不能用?移动方不方便?” 这些问题问得刁钻,但都在点子上。 苏墨心里暗暗点头,这老王爷不愧是沙场宿將,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射程三百步。” 苏墨回答。 “熟练炮手装填一发,需要二十息。雨天要用油布遮盖火药,否则受潮失效。” “移动需要马车拖拽,確实不便。” 曹燁皱起眉头: “二十息?也就是说,一炷香时间,最多打三炮?” “是。” “那有什么用?” “西秦骑兵衝锋,三百步距离,几十息就能衝到面前。你这三炮打完,人家已经杀到眼前了。” 苏墨笑了: “王叔,谁说要等骑兵衝到面前再打?” “嗯?” “火炮不是用来打衝锋的。” “是用来打阵型的。” “西秦大军行军,必然列阵而行。只要算准距离,提前开炮,一轮齐射就能打乱他们的阵型。” “阵型一乱,骑兵衝锋的威力就减了大半。”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火炮真正的威力,不在於打死多少人,而在於嚇破多少人的胆。” “王爷想想,若是您率军衝锋,突然天降雷霆,身边战友被炸得血肉横飞,您还敢往前冲吗?” 曹燁沉默了。 “但这些都是你的设想。”曹燁说,“实战如何,谁也不知道。” “所以才要打这一仗。” 苏墨看著曹燁。 “大虞这些年积弱,西秦、大乾,乃至中州列国,都视我们为肥肉。” “这次若不打疼西秦,往后麻烦会更多。” 曹燁嘆了口气:“这些道理老夫都懂。只是这心里没底啊。” “十万龙驤军,是老夫一手带出来的,都是好儿郎。若是败了……” “不会败。” 苏墨语气坚定。 “王爷,我向您保证,此战必胜。” 曹燁盯著苏墨看了很久,最后重重一拍桌子: “好!老夫信你一次!明日大营见,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火炮到底有多大能耐!” “多谢王爷。”苏墨起身行礼。 从魏王府出来,夜色已深。 轿子回到苏府时,府里灯火通明。苏墨刚进大门,就看见前厅里坐满了人。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柳玉姝、芸娘、娜兰韵、宋巧巧。 七个女人都在,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他。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今晚……怕是睡不成觉了。 第266章 七女夜话 “相公,明日真要出征?” 魏灵儿率先站了出来。 苏墨点点头: “圣旨已下,明日出发。” 这话一出,前厅里顿时响起低低的抽泣声。 宋巧巧年纪最小,已经哭出声来;柳玉茹咬著嘴唇,强忍著眼泪。 柳玉姝则直接扑过来,抱住苏墨的胳膊。 “相公,能不能不去!” 柳玉姝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太危险了,” 苏墨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你家相公我肯定毫髮无伤的回来。” 魏灵儿急了。 “刀剑无眼,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相公你若是出了事情,我们姐妹几个可就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她说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苏墨看著这一屋子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也有一丝愧疚。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大家都坐。 “都別哭了。” “我这次出征,是有把握的。那火炮的威力你们都听说过,西秦二十万大军,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可……”赵萍儿擦擦眼泪,“可我还是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苏 “不如这样,今晚咱们好好说说话,就当是给我饯行。” 他这话说得轻鬆,但女人们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魏灵儿脸一红,低下头。 柳玉茹咬著嘴唇,眼神闪烁。 柳玉姝则直接说: “那……那相公今晚去谁房里?” 这话问得直接,前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七个女人都看著苏墨,眼神里各有各的期待。 苏墨心里苦笑。 这要是挨个来,一晚上时间哪够?他明天还得早起呢。 “这样吧。”苏墨想了想。 “今晚……大家都別回去了,就在这前厅!” 这话一出,女人们都愣了。 “前厅?大家都在一起吗?”芸娘轻声问。 “这……这怎么……” “怎么不行?” 苏墨招手叫来丫鬟。 “去,把地龙烧热些,再多拿几个炭盆来。再备些酒菜点心,今晚咱们通宵。” 丫鬟们应声而去。 很快,前厅里暖和起来,长案上摆满了酒菜点心。苏墨在主位坐下,七个女人围坐在两旁。 气氛有些微妙。 这些女人虽然都跟了苏墨,但平时很少这样聚在一起,更別说和苏墨同处一室过夜了。 苏墨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魏灵儿,一杯自己端著。 “灵儿!”苏墨看著她。 “这些日子,家里大小事务都是你在操持,我走后,一些大的事情还是你拿主意。” 魏灵儿接过酒杯,眼睛又红了: “相公说这些做什么……” 苏墨又倒了一杯,递给柳玉茹,“玉茹性子温婉,最是体贴,我不在时,多亏你照顾姐妹们。” 柳玉茹低头接过酒杯,声音细如蚊蚋: “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一杯一杯,酒过三巡,炭火烧得正旺。前厅里暖烘烘的,女人们脸上都泛起红晕。 魏灵儿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襦裙,衬得肤色白皙。 她喝了几杯酒,胆子也大了些,凑到苏墨身边,轻声说: “相公,我帮你揉揉肩吧。” 苏墨点点头。 魏灵儿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揉捏。 她的手法不错,力道適中,苏墨舒服得闭上眼睛。 柳玉姝见状,也站起来: “我也来我也来。” 她走到苏墨另一侧,蹲下身。 “我给相公捶腿。” 她的手在苏墨腿上轻轻敲打,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赵萍儿眼珠一转,端起酒杯走到苏墨面前: “相公,我再敬你一杯。” 苏墨睁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赵萍儿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衫子,俏皮可爱。 她凑得很近,苏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萍儿,”苏墨看著她,“醉仙楼的生意,以后还要你多费心。” “相公放心。” 赵萍儿笑靨如花。 “等你凯旋迴来,到时候醉仙楼就要正式开到西秦去了!。” 这时,芸娘也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长裙,料子柔软,贴合身形,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她走到苏墨面前,盈盈一拜。 “相公,妾身给您跳支舞吧。” 夜色深沉,气氛也开始变得旖旎起来! …… 天还没亮,苏墨就换上了一套特製的轻。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苏墨上了车,直奔京师大营。 京师大营在城外十里,占地极广。苏墨到时,天刚蒙蒙亮,但营里已经人声鼎沸。 十万龙驤军整齐列队,刀枪如林,战旗猎猎。 魏王曹燁早已等在营门口。他今天也穿了鎧甲,虽然年过六旬,但往那一站,依然威风凛凛。 “王爷!”苏墨拱手。 “来了。” 曹燁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军阵。 “看看吧,这就是老夫按照你的法子,带出来的兵。” 苏墨放眼望去。十万大军分列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都整齐划一,士兵们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这样的军容,確实比半年前强了太多。 “这都是按你的法子练的。”曹燁说。 “那三三制,开始老夫还觉得花哨,现在看来確实有用。” 两人正说著,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是王猛。 “大帅!王爷!” 王猛勒住马,翻身而下。 “前线最新探报,西秦先锋五万人,已抵狼牙关外二十里,正在安营扎寨。” 苏墨点点头: “知道了。传令下去,辰时整军,巳时出发。” “得令!” 王猛转身离去。 点將台高三丈,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大营。苏墨一步步走上去,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十万双眼睛看著他。 苏墨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他没有大喊大叫,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营。 “將士们!” 全场肃静。 “今日,我们在此集结,不为別的,只为两个字,护国!” “西秦二十万大军压境,要踏平我大虞疆土,屠戮我大虞百姓。” “他们以为,我大虞还是从前那个积弱之国,可以任人欺凌。” “但他们错了!” “这半年来,你们按照新法练兵,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现在的你们,已经脱胎换骨,已经是大虞最精锐的战士!” “而且,我们还有神器!” 他指向营外。 那里,五十门火炮已经装车,用油布盖著,整齐排列。 下一刻,十门炮一齐发射!巨响撼天动地! 苏墨继续道: “此乃火炮,有雷霆之威,一炮之力,可摧城墙,可破万军。西秦的铁骑再厉害,能挡得住火炮吗?” “西秦的鎧甲再厚,能扛得住这神器吗?” “不能!”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喊: “不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 苏墨抬手,示意安静。 “所以,这一仗,我们必胜!” 苏墨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十响炮,就是专门为了增加士气。 “西秦不是要打吗?好,我们奉陪!让他们看看,现在的大虞,到底是什么样子!” “必胜!必胜!必胜!” 十万將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曹燁站在台下,看著点將台上的苏墨,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鼓动人心的本事,不比那些老將差。 第267章 全歼西秦五万兵 动员完毕,苏墨走下点將台。 魏王迎上来,低声说: “陛下来了。” 苏墨转头,看见营门口来了一队人马。 曹文昭穿著便服,只带了几个侍卫,正朝这边走来。 “陛下怎么来了?” 苏墨快步迎上去。 “朕来送送你们。” 曹文昭笑著说。 “陛下放心,臣定早日凯旋。” 曹文昭点点头,从侍卫手里接过一个酒罈,又拿了三个碗,倒满酒。 “这一碗,敬天地,保佑我大虞將士平安。” 曹文昭举碗,一饮而尽。 苏墨和曹燁也喝了。 “第二碗,敬將士,愿你们旗开得胜。” 曹文昭又倒酒。 三人再饮。 “第三碗,敬苏爱卿。大虞的国运,就託付给你了。” 苏墨双手接过酒碗,郑重地说: “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三碗酒下肚,曹文昭拍拍苏墨的肩膀: “去吧,朕在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辰时到,大军开拔。 十万龙驤军,加上京营五万兵马,再加上民夫、工匠、粮草輜重,队伍绵延十余里。 苏墨骑马走在最前面,曹燁在他左侧。 队伍最显眼的,是那五十门火炮。 每门炮都用两匹马拉著一辆特製的炮车,炮身上盖著油布,显得神秘而威严。 与此同时,西秦大营。 中军大帐里,西秦王周宏正坐在虎皮椅上,听著手下將领的匯报。 “陛下,大虞援军已从京城出发,约十五万人,由宰相苏墨和魏王曹燁率领。” “苏墨?那个弄臣也会带兵?大虞真是没人了。” 帐中响起一阵鬨笑。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將站起来,抱拳道: “陛下,末將愿率本部兵马,先行击溃这支援军。” 这人叫拓跋烈,是西秦第一猛將,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使一柄八十斤重的开山斧,有万夫不当之勇。 周宏摆摆手: “不急。让他们来,来了才好一网打尽。” “大虞这些年积弱,军备废弛,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什么战斗力。咱们二十万大军,打他们就像砍瓜切菜。” “陛下英明!” 眾將齐声道。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站起来,是丞相宇文拓。 “陛下,臣以为,还是不可轻敌。那苏墨能在大乾翻云覆雨,逼得女帝亲自相送,绝非等閒之辈。” “而且据探报,大虞这半年推行新政,整军备战,军力已非从前可比。” 周宏不耐烦地摆摆手: “丞相多虑了。半年能练出什么兵?朕这次御驾亲征,就是要一举踏平大虞,活捉苏墨,让中州列国都看看,我西秦的威风!” “传令下去,大军明日开拔,直扑狼牙关。破关之后,三日不封刀,让儿郎们好好乐呵乐呵!” “陛下圣明!” 眾將眼睛都亮了。 三日后,狼牙关外三十里。 苏墨的大军已经在此扎营。探马来报,西秦先锋五万人,距离此地只有二十里,正朝这边开来。 中军大帐里,苏墨正在看地图。曹燁、赵武、王猛等將领都在。 “大帅,西秦先锋的主將是拓跋烈,此人是西秦第一猛將,勇武过人,但性格急躁,好勇斗狠。” 苏墨点点头: “五万人……正好试试火炮的威力。” 他看向曹燁: “王爷,您率龙驤军主力埋伏在两翼山林中。等火炮打乱敌军阵型,您再率军杀出。” “好。”曹燁应道。 “赵武,王猛。” “末將在!” “你们各率一万兵马,在火炮阵地前布防,保护炮手安全。” “得令!” 安排完毕,眾將领命而去。苏墨走出大帐,来到火炮阵地。 五十门火炮已经就位,排成三排。 一个老炮手看见苏墨,连忙行礼:“大帅。” 苏墨摆摆手: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按照大帅的吩咐,第一排十八门炮装填实心弹,轰击敌军中军,” “第二排二十门炮装填霰弹,打骑兵。” “第三排十二门炮装填燃烧弹,烧他们的輜重。” “很好。” “这一仗,就看你们的了。” “大帅放心!” “咱们练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天!” 苏墨点点头,转身回到中军位置。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午时刚过,远处扬起了尘土。 西秦大军来了。 五万人马,黑压压一片,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最前面是骑兵,约有一万人,盔明甲亮,长矛如林。 后面是步兵,扛著云梯、衝车等攻城器械。 最后是輜重车队。 拓跋烈骑在战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远远看见大虞军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这点人?也敢拦我? 他举起开山斧,高声下令: “骑兵衝锋!踏平他们!” “杀!” 一万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大虞军阵前,赵武和王猛握紧了兵器。 他们身后是一万步兵,列成紧密的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但骑兵衝锋的威势实在太嚇人。 不少新兵脸色发白,手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苏墨举起了令旗。 “开炮!” 轰! 第一排十八门炮同时开火。 十八个实心铁弹呼啸著飞出,划破空气,带著死亡的气息,砸向西秦骑兵阵列。 拓跋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边响起一连串的巨响。 铁弹砸进骑兵阵列,像石头扔进池塘,激起一片血浪。 战马嘶鸣,士兵惨叫,人仰马翻。 一个铁弹就能砸穿十几个人,去势不减,又在地上弹跳几次,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这是什么……” 拓跋烈惊呆了。 但还没完。 “第二排,开炮!” 二十门炮同时开火。 这次打出的不是实心弹,而是霰弹。 无数小铁珠像暴雨一样射向骑兵。 噗噗噗噗…… 铁珠穿透鎧甲,打进身体。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战马受伤,四处乱窜,冲乱了后面的阵型。 “第三排,开炮!” 十二门炮打出燃烧弹。 这些特製的炮弹落地后炸开,溅出燃烧的油脂,瞬间点燃了草地、輜重、甚至士兵的衣物。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三轮炮击,只用了不到三十息时间。 但就是这三十息,西秦先锋的一万骑兵,已经溃不成军。 剩下的人惊魂未定,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衝锋。 拓跋烈看著眼前的惨状,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武器?天雷吗? “將军!將军!” “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拓跋烈猛地回过神,看向大虞军阵。那里,苏墨已经举起了第二面令旗。 “龙驤军,出击!” 埋伏在两翼山林中的龙驤军杀了出来。 数大军,像两把铁钳,从左右夹击西秦军阵。 而正面,赵武和王猛也率军衝锋。 喊杀声震天。 西秦军已经乱了。 拓跋烈一咬牙: “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龙驤军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西秦五万大军,被团团围住。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面西秦战旗倒下时,战场上已经尸横遍野。 五万先锋部队,逃出去的不到五千,其余非死即俘。 拓跋烈被生擒。浑身是伤,被五花大绑押到苏墨面前时,还一脸不服气。 “苏墨!” “你用妖术!胜之不武!” 苏墨笑了: “打仗,只看结果,不问手段。” 他摆摆手: “带下去,好好看管。” “是!” 士兵把拓跋烈押走。 曹燁走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 “痛快!真痛快!” 他拍著苏墨的肩膀。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这么痛快过!那火炮真他娘的好用!” 第268章 奇袭西秦大营 拓跋烈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妖术胜之不武,苏墨就当是听狗叫了。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和血腥味。 大虞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回收箭矢,收缴兵器,清点战利品。 轻伤的互相包扎,重伤的被抬到后方营地医治。 这场仗贏得漂亮,但也不是没有代价。 苏墨站在一块高地上,看著下面忙碌的场景。 曹燁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水。” 苏墨接过来灌了几口。 水有点温,顺著喉咙下去,缓解了刚才喊话带来的乾涩。 “拓跋烈那小子挺不服气啊。” 曹燁说。 “正常。” “任谁被打得这么惨,都不会服气。特別是那种自视甚高的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先关著。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两人正说著,赵武快步走过来。 “大帅,王爷。” “抓到几个活口,是西秦的偏將和校尉。要不要审一审?” 苏墨和曹燁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苏墨说。 临时搭建的审讯帐篷离主帐不远。 里面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暗。 四个西秦军官被绑著手脚跪在地上,身上都有伤,脸上灰扑扑的,眼神里带著惊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苏墨走进帐篷,曹燁跟在后面。 赵武搬来两把椅子,两人坐下。 “叫什么名字?” 苏墨问最左边那个。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是条硬汉。 他梗著脖子不说话。 赵武一脚踢在他腿上: “大帅问你话呢!” 刀疤脸闷哼一声,还是不说话。 苏墨笑了笑,转向下一个: “你呢?” 这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见苏墨问到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用怕。”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得好,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文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我叫李成,是军中文书。” “嗯。” “李文书,我问你,你们这齣兵,西秦朝廷是怎么打算的?” 李成看看旁边的刀疤脸,又看看苏墨,吞了口唾沫。 “朝廷……朝廷的意思是……是拖。” “拖?” “对,拖。” “陛下说大虞国库空虚,军力不济,只要拖上几个月,大虞就坚持不住了。到时候……” “到时候大乾那边可能也会出兵,两国夹击……” “除了拖,还有什么计划?”苏墨问。 李成摇摇头: “没了。就是拖,然后等大乾……” 他话没说完,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这人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走到苏墨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墨听完,点点头。 黑衣人退到一旁,像影子一样站在那里。 苏墨重新看向李成: “你说没了?” “真……真没了。” “那我来告诉你吧。” “你们西秦朝廷,还计划在正面拖住我军的同时,派一支奇兵,绕道偷袭我大虞后方,抢占几座城池。对不对?” 李成眼睛瞪大了。 刀疤脸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墨。 “你怎么知道……”李成脱口而出。 苏墨没回答,转身走回椅子坐下。 早在西秦动兵的时候,自己的云天楼就已经安插了细作进去! 苏墨冷哼一声。 “把这几个人带下去,分开关押。好好问问,看还能问出什么。” “得令!” 赵武指挥士兵把四个俘虏押走。 帐篷里只剩下苏墨、曹燁和那个黑衣人。 “消息可靠吗?”曹燁问。 苏墨看了一眼黑衣人,黑衣人隨即朝著魏王躬身: “回王爷,可靠。” “我们的人很早就安插进了西秦大军,根据线人传出来的消息,西秦这几日就要对我军发动奇袭。” “什么时候出发?” “就在这两日,而且是五千精锐。” 曹燁皱起眉头: “五千人如果真让他们绕到后方,確实麻烦。” 苏墨却没怎么担心。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们想奇袭。” “那咱们就在他们奇袭之前,先给他们来个反奇袭。” 曹燁一愣: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要偷袭吗?咱们也偷袭。” “而且咱们的偷袭,要打在他们的奇袭部队出发之前。” “具体怎么做?” 苏墨招招手,曹燁和黑衣人都凑过来。苏墨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后,曹燁眼睛亮了。 “妙啊!” “你小子,鬼点子真多!” “就这么定了。”苏墨站起身,“赵武!王猛!” 两人很快进来。 “传令下去。” “挑选五万精锐,立刻集合。” “大帅,这是要……”赵武疑惑。 “不要多问。”苏墨没多说,“记住,要嘴巴严的,手脚快的,胆大的。” “得令!” 赵武和王猛退下。 曹燁问: “你要亲自去?” “这种活儿,我不去不放心。” 曹燁还想说什么,苏墨摆摆手: “王爷,您坐镇大营,接应我们。放心,我有分寸。” 曹燁嘆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小心。” 五万精锐很快集合完毕。 苏墨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 “兄弟们咱们刚打了一场胜仗,按说该休息休息。” “但是,西秦人没给咱们休息的时间。” “我们得到情报,西秦准备派一支奇兵,绕道偷袭我大虞后方。” “如果让他们得逞,咱们的父老乡亲就要遭殃。” 士兵们一阵骚动,有人低声骂起来。 “所以,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在他们出发之前,咱们先给他们来一下。” “今晚,偷袭西秦大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偷袭西秦大营?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驻扎的地方! 苏墨看出大家的疑虑,笑了笑: “怎么,怕了?” “不怕!” “大帅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对!不怕!” “干他娘的!” 士气被激起来了。 “好!” “现在听我安排。所有人换上西秦军的衣服,咱们不是缴获了不少吗?都给我穿上。” 士兵们面面相覷,但没人质疑。 “第为了方便辨认,咱们的人在左臂上系红绳。” “记住了,系红绳的是自己人,没系的就是敌人。见到敌人,不要手软。” “是!” “最重要,行动要快,要静。进去之后,见营帐就烧,见马匹就放,见粮草就点。” “但是记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標是製造混乱,不是全歼敌军。” “明白!” 第269章 全身而退 苏墨看向赵武和王猛: “你俩各带两万人,从左右两翼同时突入。我带一万人,从中路直插中军大营。” “大帅,您亲自去中路,太危险了。” 苏墨摆摆手,“我自有打算。” 他又看向曹燁: “王爷,您率主力在五里外接应。看到大营火起,立刻做好接应准备。如果顺利,咱们一个时辰內撤回。” “如果不顺利……” “没有不顺利。”曹燁打断他,“必须顺利。” 苏墨笑了: “行,必须顺利。” 安排完毕,士兵们开始换装。 很快,五万大虞精锐就变成了西秦士兵。 苏墨也换上了一套西秦將领的盔甲。 天渐渐黑了。 大军悄无声息地出发。 西秦大营在二十里外。 一个时辰后,已经能远远看到营地的灯火。 苏墨示意队伍停下。 西秦大营占地很广,灯火通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西秦大营內,几个士兵意识到了不对劲。 “东西两大营怎么回事?听著十分吵闹!” 一个哨兵揉著眼睛,看向左侧。 “不知道啊,是不是走水了?” “不像,你们听,是不是有喊杀声!” “难道是大虞军打来了?” “不可能!大虞军还在天边呢,赶路都赶不及,就算到了,那也得好好修整几日,哪有力气夜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说著,苏墨已经带人衝到了营门。 守门的西秦士兵看到一队自己人衝过来,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的部下?” 一个小队长问。 苏墨没回答,直接一枪刺过去。 那小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穿了喉咙。 “杀!” 苏墨大喝。 一万精锐如狼似虎般衝进大营。 见人就砍,见帐就烧,见马就放。 西秦士兵完全懵了。 他们看到穿著同样军服的人衝进来,还以为是友军,等刀砍到身上才反应过来是敌人! “敌袭!敌袭!” “大虞军杀进来了!” “快跑啊!” 混乱迅速蔓延。 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 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找兵器,有的找衣服,更多的是直接逃跑。 苏墨带著人直扑中军大营。他的目標很明確。 擒贼先擒王。 如果能抓到西秦皇帝周宏,这场仗就贏了。 但周宏毕竟是皇帝,守卫森严。 中军大营周围有重兵把守,而且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组织抵抗。 “大帅,前面过不去了!” 一个亲兵喊道。 苏墨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已经集结了几千西秦兵,刀枪如林,严阵以待。 “衝过去!”苏墨下令。 大虞士兵勇猛地衝上去。 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时,三三制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大虞士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攻防一体。 一个进攻,一个防守,一个支援。小组与小组之间又互相配合,形成更大的战斗单元。 西秦士兵根本见过这种打法。 面对灵活多变的三三制,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 往往是一个西秦兵刚挡住前面的攻击,侧面或后面就有人捅过来。 “这……这是什么打法?” 一个西秦將领惊愕地看著战场。 苏墨在亲兵的保护下,继续向前突进。 但西秦兵太多了。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大帅,撤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墨看了看前方。 中军大营就在百步之外,但中间隔著至少三千西秦兵。 他咬了咬牙: “撤!” 中军大帐里,周宏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睡得正香。被吵醒后,一肚子火。 “外面吵什么!”他坐起身,吼道。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跑进来: “陛下!不好了!大虞军杀进来了!” “什么?” “你说什么?” “大虞军夜袭!已经杀进大营了!” 周宏跳下床,鞋都没穿就往外跑。跑到帐外一看,整个人傻了。 只见整个大营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远处,一队穿著西秦军服的人正在和守卫廝杀,所向披靡。 “那是大虞军?” 周宏指著那队人。 “是……是。”太监颤声说,“他们穿了咱们的衣服……” “混帐!” 周宏气得浑身发抖,“守军呢?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话音刚落,丞相宇文拓和几个大將匆匆赶来。 他们也都是衣衫不整,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陛下!”宇文拓急声道,“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走?往哪走?” 周宏怒道。 “朕二十万大军,还怕他几万人不成!” “陛下,现在情况不明,敌军已经杀进大营了,万一要是让他们杀过来,那可就完了。” 周宏打断他。 “传令下去,调集兵力,把这些偷袭的贼子全歼!” 一个將领苦著脸说: “陛下,现在大营太乱,命令传不下去啊。” “而且很多士兵都以为是自己人內訌,不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要是再不走,大虞军队可真就打过来了。” 周宏沉吟片刻,只得做出决定! “先走!” 隨后宇文拓和大將们连忙跟上。 一群人仓皇逃出中军大营。 路上到处都是混乱。 好不容易逃出大营,回头一看,整个大营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周宏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堂堂西秦皇帝,御驾亲征,居然被人夜袭,像丧家犬一样逃出来! “陛下,现在怎么办?” 周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逃出来的大臣和將领大概有几十人,士兵…… 零零散散,估计不到一千。 “集结兵力! “派人去各营传令,让所有將军立刻带兵来此会合!朕要反击!要全歼这支偷袭的贼军!” “是!” 命令传下去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才陆陆续续集结了大概三万人。 周宏看著这三万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传令,包围大营!” “把这些虞贼全歼在大营里面,一个都不能放走!” 三万人开始行动,从外围向大营包抄。 但等他们完成包围,衝进大营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大虞军早就撤走了。 留下的只有满地尸体、烧毁的营帐、还有那些繫著红绳的西秦军服。 “追!” “给朕追!” 可是往哪追? 往哪个方向追? 大虞军早就消失在夜色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周宏站在烧焦的营地上,看著周围一片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这一仗,又输了。 苏墨带人撤回大虞大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第270章 继续奇袭 五万人偷袭二十万人的大营,不仅全身而退,还烧毁了对方大量粮草輜重,杀敌至少上万。 以至於所有士兵儘管已经精疲力竭,也依然满脸精神。 “你看到没,我一刀砍翻了三个!” “你那算什么,我们小组干掉了至少二十个!” “大帅那招真绝了,穿他们的衣服,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回到大营,曹燁已经在营门口等著了。 看到苏墨回来,他鬆了口气。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我都准备带人去救你了。” 苏墨顺手摘下盔甲! “哪用救。” “顺利得很。” 两人並肩往主帐走。 路上,苏墨简单说了说夜袭的情况。 听完后,曹燁连连点头: “这下西秦该老实了。” “老实?” “王爷,您想多了。” “周宏那种人,吃了这么大亏,只会更疯狂。” “那怎么办?” “趁他病,要他命。” 苏墨冷笑一声。 “现在是西秦最虚弱的时候。” “他们刚经歷两次大败,士气低落,大营被烧,粮草受损。” “如果我们现在发动总攻……” “不行。” 曹燁摇头。 “咱们折腾了一晚上,將士们太累了。” “而且夜袭虽然成功,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进攻,不是好时机。” 苏墨知道曹燁说得有道理。 但战机稍纵即逝。 “现在確实是累。但西秦那边更累,更乱,更怕。” “如果我们现在休息,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想打就难了。” “那也不能让士兵们累死啊。” “打仗不是拼命,得讲究个张弛有度。” “至少休整一天。让士兵们好好睡一觉,吃顿饱饭。明天再打。” 苏墨想了想,摇摇头: “明天就晚了。” “怎么就晚了?” “因为西秦人也需要休整。” “他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怕我们继续进攻。所以他们会抓紧时间休整,恢復体力,重整旗鼓。” “如果我们今天休息,就等於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而且,夜袭虽然成功,但並没有伤到西秦的根本。” “他们还有十五万大军,如果让他们缓过来,还是个大麻烦。” 曹燁沉默了。 他知道苏墨说得对,但看著外面那些疲惫的士兵,他还是不忍心。 苏墨看出了他的顾虑。 “王爷,我知道您心疼士兵。” “但打仗就是这样,有时候就得咬牙坚持。” “而且,如果我们宣布,今天参战的士兵,每人赏银十两。杀敌一人,再加十两。战死者,抚恤一百两。” “那將如何?” 曹燁眼睛瞪大了: “十两?一百两?朝廷哪来这么多钱!” 苏墨指了指西秦国的方向。 “朝廷没有,西秦有啊。” “咱们打贏了,战利品不是钱吗?西秦大营里那些金银財宝,不都是钱吗?” “你……”曹燁指著苏墨,半天说不出话,“你这是要抢啊!” “什么叫抢?”苏墨一脸无辜,“这是战利品,缴获。” “西秦可以打我大虞,我大虞为什么不能打西秦?” “他们来我们这里烧杀抢掠,我们去他们那里拿点东西,不是天经地义吗?” 曹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 是啊,凭什么只能西秦打大虞,不能大虞打西秦? 苏墨继续道: “王爷,您想想,如果我们这次不打疼西秦,以后他们会更囂张。” “今天他们敢派二十万大军来打我们,明天就敢派三十万。” “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他们才知道,大虞不是好惹的。” “而且此番大军开动,动輒上百万银两,这钱总不能咱们自己出吧?” 苏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西秦的方向: “一统天下,就从西秦开始。这次是个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曹燁看著苏墨,看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 “你这胆子是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看得远。” 曹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西秦大营,一片狼藉。 虽然大火已经被扑灭,但烧毁的营帐、散落的兵器、还有那些来不及收拾的尸体,都在诉说著昨晚的惨烈。 中军大帐临时搭了起来,比原来的小了一半。周宏坐在里面,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下面站著十几个將领,个个垂头丧气,不敢出声。 “说话啊!”周宏突然吼道,“都哑巴了!” 没人敢说话。 “废物!一群废物!” 周宏气得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二十万大军,被几万人偷袭,打得像丧家犬一样!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还是没人说话。 这时,宇文拓开口了: “陛下息怒。昨晚之事,確实是我们大意了。” “但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周宏怒道,“整顿兵马,明日进攻!朕要亲自带队,踏平大虞大营!” “陛下,不可。” 宇文拓一脸焦急。 “我军刚经歷两场大败,士气低落,需要休整。而且粮草被烧毁三成,也需要时间补充。” “休整?还休整?” 周宏瞪著他,“再休整下去,大虞军就打上门来了!” “不会的。”一个將领说,“大虞军昨晚也折腾了一夜,现在肯定疲惫不堪。他们也需要休整。” “对啊陛下。” “夜袭虽然成功,但消耗也大。我估计,他们今天不会进攻。” “你们確定?”周宏问。 “確定。” “打仗讲究张弛有度。大虞军再厉害,也是人,不是铁打的。他们今天肯定要休整。” 其他將领纷纷点头。 周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好,那就休整一天。”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防止大虞军再次偷袭。另外,派人去催粮草,儘快补充。” “是!” 將领们退下后,周宏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其实也累了。昨晚逃命的时候,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现在浑身酸痛。 但他更累的是心。两次大败,损兵折將,还被人烧了大营……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第二天下午,未时三刻。 西秦大营的士兵们刚吃完午饭,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閒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號角声。 呜! 是敌袭的警报。 周宏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又怎么了!” 一个侍卫连滚爬爬衝进来: “陛下!不好了!大虞军,大虞军,又打来了!” “大虞军打来了!黑压压一片,至少十几万人!” “什么?” 周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什么叫又打过来了?” 周宏衝到帐外,爬上瞭望台。 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大虞军铺天盖地而来。 第271章 火炮洗地 周宏站在瞭望台上,看著远处那黑压压的大虞军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脑门。 “他们怎么敢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丞相宇文拓也爬了上来,脸色比纸还白: “陛下,大虞军这是要要总攻!” “总攻?” 周宏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不是昨晚才偷袭过吗?他们不累吗!” “之前他们大虞军队能打贏,那是全靠偷袭!现在要想和咱们西秦大军正面硬碰硬,他们还差得远呢!” “快!快传令!” “全军列阵!准备迎战!” 命令传下去了,但执行起来却是一片混乱。 將领们更是焦头烂额。 他们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天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正打算好好休息,结果敌人又打上门了。 “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个將领边穿盔甲边骂,“大虞军是铁打的吗!” “少废话,快集合部队!” “集合个屁啊,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片混乱中,大虞军已经压到了二里之外。 苏墨骑马走在阵前,看著远处乱成一团的西秦大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王爷,”他对身边的曹燁说,“您看,西秦人果然没准备。” 曹燁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可咱们的士兵也累啊。昨晚折腾了一夜,今天又得如此仓促应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苏墨打断他,“我已经让赵武把话传下去了,今日参战者,每人赏银三两;杀敌一人,再加十两,战死者,抚恤一百两。” 曹燁倒吸一口凉气。 “好了王爷,”苏墨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您就看我的吧。” 苏墨策马向前,来到阵前。五十门火炮已经就位,炮口对准西秦大营。 西秦这边,周宏也终於勉强集结了部队。 大约十五万人,虽然阵型鬆散,但人数上还是占优。 看著自己这边黑压压的士兵,周宏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陛下,”一个將领凑过来,“大虞军不过十五万,咱们有十五万,人数相当。” “而且他们是疲惫之师,咱们以逸待劳,这一仗能打!” 这话说得周宏心里一热。 对啊,人数相当,自己这边还占了地利的便宜。 大虞军昨晚偷袭,今天又来强攻,肯定是强弩之末了。 这么一想,周宏的腰板又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將领们打气: “诸位爱卿,大虞军不过是仗著偷袭得手,真刀真枪打起来,咱们西秦勇士何曾怕过谁!” “对!陛下说得对!” “大虞军算个什么东西!” “咱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將领们纷纷附和。 周宏更来劲了: “传朕旨意,此战若胜,所有將士官升三级,赏银百两!斩杀苏墨者,封万户侯!” “陛下圣明!” 士气似乎被鼓舞起来了。 士兵们挥舞著兵器,嗷嗷叫著,好像已经胜券在握。 周宏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大虞军阵,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苏墨,今天朕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爭! 苏墨当然不知道周宏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只会一笑置之。 他现在正忙著指挥炮兵调整角度。 “第一排,仰角三十度,目標敌军中军。” 苏墨下令。 “第二排,仰角二十度,目標敌军前阵。” “第三排,仰角十度,目標敌军骑兵。”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炮手们迅速调整炮管角度,装填弹药。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训练有素。 对面,西秦军也在调整阵型。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在两侧。 典型的进攻阵型。 周宏坐在一辆特製的战车上,一脸悠閒地观看著战场的態势。 “传令!” 周宏下令。 “骑兵准备衝锋!在他们开炮之前衝过去,只要衝进敌阵,大虞的军阵就散了!” “是!” 命令传下去,西秦骑兵开始集结。大约三万人,排成密集的衝锋阵型。 苏墨看到了这一幕,笑了。 “还想衝锋?” 他对身边的曹燁说。 “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那就再给他们上一课。”曹燁说。 苏墨点点头,举起令旗。 “开炮!” 轰! 五十门炮同时开火。 五十个铁弹呼啸著飞出,在天空中划出五十道弧线,然后像陨石一样砸向西秦军阵。 这一次的炮击,比昨天更加密集,更加精准。 第一排十八门炮的实心弹,主要砸向西秦中军。 铁弹落地,砸进密集的人群,像石头砸进豆腐。 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铁弹正好砸在周宏的战车旁边。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爆炸的气浪把战车掀得摇晃不止。 周宏在里面被顛得七荤八素,脑袋撞在车壁上,起了个大包。 “护驾!护驾!” 他惊恐地叫道。 侍卫们衝上来,把战车团团围住。 但炮弹可不认人。 第二排二十门炮的霰弹,主要打向西秦前阵。 无数小铁珠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穿透鎧甲,打进身体。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战马受惊,四处乱窜。 第三排十二门炮的燃烧弹,则打向西秦两翼的弓弩手阵地。 燃烧的油脂溅得到处都是,瞬间点燃了营帐、器械、甚至士兵的衣物。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三轮炮击,只用了不到二十息时间。 但这二十息,已经彻底打乱了西秦军的阵型。 骑兵溃散了,步兵混乱了,弓弩手著火了。 整个西秦大营,一片鬼哭狼嚎。 周宏从战车里爬出来,看著眼前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有了准备就能应付,现在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这种武器,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挡的。 “陛……陛下,”宇文拓颤声说,“撤……撤吧……” 周宏张了张嘴,想说不撤,但看到远处又一波炮弹飞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撤……”他终於说出这个字,“撤!” 撤退的命令传下去,西秦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將领们也顾不得部下了,各自逃命。 什么官升三级,什么赏银百两,什么万户侯,都去他的吧!保命要紧! 兵败如山倒。 第272章 让西秦割地赔款 大虞军这边,苏墨看著溃逃的西秦军,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墨!” 曹燁赶紧道: “穷寇莫追!见好就收!” “王爷,这个时候了,必须要追。” 苏墨一脸焦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对於西秦,就是要把他打服,打疼。” “传令,全军出击!告诉將士们,杀敌一人,赏银十两!活捉周宏者,赏银万两!” 十五万大军如猛虎下山,扑向溃逃的西秦军。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西秦军已经失去了组织,失去了斗志,只顾著逃命。 大虞军则士气高昂,穷追猛打。 赵武率骑兵冲在最前面,长枪所向,西秦兵纷纷倒地。 片刻后,苏墨面前衝过来一个小卒。 “大帅,西秦皇帝往西边逃了,大约有一万人护卫。” 苏墨点点头,对曹燁说。 “王爷,您率主力继续追击溃兵。我带一万人去追周宏。” “小心点。”曹燁叮嘱。 “放心。” 苏墨点了一万精兵,向西追去。 周宏確实往西逃了。 他在侍卫的保护下,骑著一匹快马,拼命往西秦边境跑。 一路上,不断有溃兵加入,也不断有人掉队。等跑到边境时,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回头看看,大虞军还在追。 “快!快过河!” 周宏喊道。 前面是一条河,河上有座桥。 过了桥,就是西秦境內了。 五千人慌慌张张过桥。 桥很窄,只能容两匹马並行。五千人挤在一起,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苏墨追到河边时,西秦军还有一半没过桥。 “放箭!”他下令。 箭雨落下,西秦军又倒下一片。 “快!快过桥!” 周宏已经过了桥,在河对岸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晚了。 苏墨已经带人衝上了桥。 桥上的西秦军想抵抗,但根本不是对手。 大虞军如狼似虎,所向披靡。 “陛下,咱们快走吧,大虞军要过河了,再不走就祸事了!” 周宏看了看对岸的苏墨,又看了看身边的残兵败將,终於认清了现实。 这一仗,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走……” 他咬牙说道。 “回京城……” 苏墨没有过河。 他站在桥头,看著对岸周宏远去的背影,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大帅,”赵武过来请示,“追吗?” “不追了。”苏墨摇摇头,“给西秦皇帝一点面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咱们的目標已经达到了。” 这一仗,西秦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能逃回去的不到五万。 而且粮草輜重损失殆尽,短时间內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大虞这边,虽然也损失了一些人马,但相比西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出了大虞的威风,打出了大虞的底气。 从今往后,中州列国再也不敢小看大虞了。 “传令,打扫战场,统计战果。然后就地扎营。” “清点一下人数,看看多少人战死。” “所有俘虏全都圈进起来。” “扎营?”赵武一愣,“在这里?” “对,在这里。” 苏墨看著对岸的西秦国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赵武更疑惑了。 “不但不回去,”苏墨说,“还要继续前进。” 这话传到曹燁耳朵里时,老王爷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说什么?” 他瞪著苏墨。 “继续前进?你要打到哪去?” “打到西秦京城去。”苏墨说得轻描淡写。 曹燁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疯了?” “咱们只有十五万人,西秦就算败了,国內还有几十万大军!而且粮草补给怎么办?” “深入敌境,万一被断了后路,想回去都回不了。” “王爷!” 苏墨打断他, “您觉得,西秦现在还有能力组织抵抗吗?” 曹燁一愣。 “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皇帝仓皇逃窜,国內必然震动。” 苏墨分析道: “现在正是西秦最虚弱的时候。如果咱们趁胜追击,直逼京城,西秦朝廷必然恐慌。” 苏墨笑了笑: “咱们就可以谈条件了。” “谈条件?”曹燁皱眉,“谈什么条件?” “割地,赔款。” 苏墨说。 “西秦无故犯我边境,造成我军重大损失,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曹燁眼睛瞪大了: “你是要勒索?” “怎么能叫勒索呢?”苏墨一脸无辜。 “这叫战爭赔款,天经地义。” 曹燁看著苏墨,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 “这西秦断然不可能轻易割肉。” 苏墨摇摇头: “大军压境,由不得西秦了!” 曹燁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示同意了。 於是,大虞军就在边境扎营,不走了。 这一扎就是三天。 三天里,苏墨一边整顿军队,一边派人去西秦各地散布消息。 大虞军要打到京城去,活捉周宏。 消息传到西秦朝廷,果然引起了恐慌。 第四天,西秦的使者来了。 使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叫张廷仪,是西秦的礼部侍郎。 他带著十几个隨从,举著白旗,战战兢兢地来到大虞军营。 “外臣张廷仪,奉我皇之命,前来拜见苏相。” 张廷仪见到苏墨,躬身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苏墨坐在主位上,曹燁坐在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著张廷仪。 张廷仪被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冒出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苏墨才开口: “张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张廷仪连忙说。 “苏相,我皇派外臣前来,是想和贵国议和。” “议和?” 苏墨笑了。 “你们西秦无故犯我边境,杀我百姓,烧我城池,现在打不过了,就想议和?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张廷仪脸一白:“这个,確实是我国的错。我皇已经知错了,愿意赔偿贵国的损失!” “赔偿?”苏墨挑眉,“怎么赔偿?” “这个。” 张廷仪小心翼翼地说。 “我皇愿意赔偿白银一百万两,粮草三万石!” “一百万两?”苏墨嗤笑一声,“张大人,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张廷仪冷汗直流:“那苏相觉得多少合適?” 第273章 不减反增 苏墨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百万两?”张廷仪试探著问。 “三座城。”苏墨说,“外加白银一千万两。” “什么?!”张廷仪失声叫道,“三座城?一千万两?这……这……” “怎么,嫌多?” 苏墨冷笑: “那就別谈了。明日我就率军过河,直取你西秦京城。” “到时候,可就不是三座城一千万两的事了。” 张廷仪嚇得腿都软了: “苏相息怒,苏相息怒,这个外臣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我皇……” “行。” 苏墨摆摆手。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我要听到答覆。否则,大军过河,后果自负。” “是……是……” 张廷仪连滚爬爬地走了。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曹燁忍不住笑了: “咱们是不是要的太多了?” “多吗?”苏墨耸耸肩,“我觉得挺公道的。” “三座城一千万两,还公道?” “当然公道。” 苏墨说。 “王爷您算算,咱们这次出兵,花了多少钱?死伤了多少人?这些不都得西秦赔吗?” 曹燁摇摇头,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挺佩服苏墨的。这要价虽然狠,但確实抓住了西秦的软肋。 他们现在根本打不起仗了。 张廷仪回到西秦京城时,周宏正在发脾气。 “废物!都是废物!” 他把桌上的奏摺全扫到地上。 “二十万大军,居然被十五万人打成这样!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下面的大臣们跪了一地,没人敢说话。 这时,张廷仪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陛下,”他跪倒在地,“外臣回来了。” 周宏盯著他: “谈得怎么样?大虞要多少赔偿?” 张廷仪吞了口唾沫,小声说: “苏墨要要三座城,外加白银一千万两!” “什么?!” 周宏猛地站起来。 “三座城?一千万两?他以为他是谁!” “陛下息怒,” 张廷仪连忙说。 “苏墨说了,如果三天之內不答应,他就率军过河,直取京城……” “他敢!”周宏怒吼了起来。 “朕还有三十万大军!朕跟他拼了!” “陛下不可!” 丞相宇文拓连忙劝阻。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粮草匱乏,此时不宜再战啊!” “那难道就答应他的条件?”周宏瞪著他。 “三座城,一千万两!这是要把我西秦的血都吸乾!” 宇文拓苦笑: “陛下,现在形势比人强。大虞军士气正盛,我军却连战连败,而且,大虞那些神器,实在太厉害了,咱们根本挡不住啊。” 这话戳中了周宏的痛处。 “可是。” “三座城,一千万两,这也太多了……” “陛下,” 宇文拓低声说。 “可以討价还价嘛。先答应他,等缓过劲来,再从长计议。” 周宏沉默了。 他知道宇文拓说得对,现在只能先低头。 但心里那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第二天,张廷仪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苏相!” 他躬身说道。 “我皇愿意赔偿,只是三座城一千万两实在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少点?”苏墨看著他,“那你说,多少合適?” “这个……”张廷仪小心翼翼地说,“一座城,五百万两,如何?” 苏墨笑了。 “张大人,” “你觉得我在跟你买菜吗?还討价还价?” 张廷仪冷汗又冒出来了: “不……不敢……只是……” “没什么好只是的。” 苏墨打断他。 “三座城,一千万两,少一个字都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我现在改主意了。” “改主意?”张廷仪心里一紧。 “对。”苏墨说,“现在是六座城,两千万两。” “什么?!” 张廷仪差点晕过去。 “六座城?两千万两?苏相,这我西秦断然是办不到的啊!” “怎么,嫌多?” 苏墨冷笑。 “那就继续打。等我打到你们京城,可就不是六座城两千万两的事了。” 张廷仪腿一软,跪倒在地: “苏相饶命,苏相饶命,这个外臣实在做不了主……” “那就回去问能做主的人。” 苏墨摆摆手。 “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还是三日时间,三日之后,你家陛下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大虞大军说去吧。” 张廷仪连滚爬爬地走了。 这次他回到京城时,周宏已经不是愤怒,而是绝望了。 “六座城?还要两千万两?不减反增?” 他喃喃自语。 “这是要把我西秦往死里逼啊……” “陛下,”宇文拓嘆气,“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答应,大虞军真打过来,咱们损失更大。” “可是!” 周宏还想挣扎。 宇文拓跪下。 “陛下,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跪下: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 周宏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知道大势已去。 他闭上眼睛,长嘆一声: “罢了,罢了,就按苏墨说的办吧。” “暂且將战事罢休下来,这帐咱们后面慢慢跟大虞算。” 第三天,张廷仪第三次来到大虞军营。 这一次,他带来了国书。 “苏相!”他双手奉上国书。 “我皇同意贵国的条件。六座城,两千万两白银,分三年付清。” “这是合约,请苏相过目。” 苏墨接过国书,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他说,“何必折腾这么久。” 张廷仪苦笑,不敢接话。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 苏墨说。 “三天之內,第一笔赔款七百万两必须送到。六座城的交接手续,也要在三个月內完成。否则还是那句话!” “什么话?”张廷仪心里一紧。 “否则我就亲自去取。”苏墨淡淡地说。 “到时候可就不是几座城的事了。” 张廷仪嚇得一哆嗦: “是,是,外臣一定把话带到。” 他走了之后,曹燁忍不住问: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会履约?” “当然不信。” 苏墨说。 “但没关係。他们敢违约,我就敢再打。到时候,可就不是六座城两千万两的事了。” 曹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第274章 西秦战败,大乾震动 五日后,第一批西秦赔款送到了大虞军营。 七百万两白银,装满了三十辆大车,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隨行的还有西秦官员,捧著六座城的舆图和户籍册,战战兢兢地等著苏墨查验。 苏墨站在营门口,看著那三十辆银车,心里盘算著这些银子能办多少事。 曹燁站在他身边,咂了咂嘴: “老夫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堆在一块。” “以后会更多。” 苏墨笑了笑,转头看向西秦官员。 “这位大人,可是辛苦了。” 那官员姓张,是西秦户部的一个郎中,四十多岁,一脸苦相。 听见苏墨叫他,连忙躬身: “不敢当,不敢当。苏相,这是第一笔赔款七百万两,请您点验。” 苏墨摆摆手: “不必了,我信得过你们。” “我知道,西秦都是君子!这银子必然不会缺数!” 话是这么说,赵武已经带人上去查验了。 一箱箱银子打开,清点,登记。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张郎中看著,心里暗暗吃惊。 大虞军不仅打仗厉害,办起事来也这么利索。 “那六座城的手续,” 苏墨问: “办得怎么样了?” “正在办,正在办。” 张郎中连忙说。 “按照约定,三个月內完成交接。我皇已经下旨,命六城守军撤回,官吏留任,等候大虞派遣新官。” “很好。”苏墨点点头,“你们皇帝很识时务。” “必然是个明君!” 张郎中苦笑,不敢接话。 银子点验完毕,赵武过来匯报: “大帅,七百万两,一分不少。” “好。” 苏墨看向张郎中。 “张大人可以回去了。替我给你们皇帝带句话,守信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是,是。”张郎中如蒙大赦,连忙带人走了。 看著西秦人走远,曹燁忍不住问: “你真信他们会乖乖交出六座城?” “信不信不重要。”苏墨说,“他们要是不交,我就去拿。” “到时候可就不是六座城的事了。” 曹燁摇摇头:“你这心是可真黑。” 苏墨笑了,“王爷,走,是时候去看看那六座城了。” 西秦割让的六座城都在大虞西秦的边境附近,离大虞军营不远。 苏墨带了三万人,花了七天时间,一一接收。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西秦守军已经撤走,留下空荡荡的军营和城防。 官吏们倒是都在,一个个恭恭敬敬,生怕惹恼了大虞人。 苏墨每到一个城,都会做三件事。 这第一件就是安抚百姓。 宣布大虞军纪严明,不抢不杀,不扰民。凡有欺压百姓者,军法从事。 除此之外,直接对当地的官员倒查十年,一旦查出来问题,直接处置! 这第二便是清点府库。 城里的钱粮物资,全部登记造册,充作军用。 因为西秦大军撤离仓皇,所以说城內府库很多都是原封不动。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选拔官员。 从当地士绅中挑选品行端正、能力出眾的人,暂时代理政务。 同时向朝廷请旨,派遣正式官员。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琐碎。 好在苏墨手下人才不少,赵武管军事,王猛管民政,各司其职,倒也井井有条。 第七天,最后一座城接收完毕。 城楼上,苏墨看著城里熙熙攘攘的百姓,心里感慨。 半年前,大虞还积弱不堪,被西秦欺负到头上来。现在,不仅打了胜仗,还占了对方六座城。 “大帅,”赵武走过来,“俘虏怎么处置?” 西秦俘虏有两万多人,一直关在军营里,每天光是吃喝就是一笔开销。 苏墨想了想: “放了吧。” “放了?”赵武一愣。 “那可是两万多人,放回去岂不是……” “放回去,他们才能告诉西秦人,大虞不是好惹的。” “才能让西秦人知道,他们在此番大战中遭遇了什么!” 苏墨说。 “而且,养著他们太费粮食。放了,还能省点钱。” 赵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倒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怎么放?” “每人发三天口粮,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记住,要当著所有將士的面放。让咱们的人看看,大虞是有气度的。” “得令!” 接下来,两万多西秦俘虏被带到校场,每人领了三天的乾粮,然后被放走。 走的时候,不少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大虞士兵们站在校场四周,看著这一幕,议论纷纷。 “大帅真是仁义。” “仁义什么,要我说,就该全杀了,以绝后患。” “你懂个屁!大帅这叫攻心为上。这些人回去,一传十十传百,西秦人就知道咱们大虞不好惹了。” “说得也是……” 士兵们议论的时候,苏墨和曹燁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面。 曹燁说,“这些杂碎,不放干什么?放了的话,既省了粮食,又得了名声。” “主要是省粮食。” 苏墨实话实说。 “两万多人,一天得吃多少?咱们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也不能乱花。” 曹燁笑了:“你这什么时候都不忘算帐。” “当家难啊。” 苏墨嘆了口气。 “王爷,您说,这一仗打完,朝廷能给咱们多少赏赐?” “怎么,嫌少?” “不是嫌少,是怕不够。”苏墨说,“將士们出生入死,总不能让他们寒心。我算了算,光是赏银就得几十万两,还有抚恤……” “放心,”曹燁拍拍他的肩膀,“陛下不是小气的人。这一仗贏得这么漂亮,赏赐少不了。” “希望吧。”苏墨说。 正说著,赵武跑过来:“大帅,王爷,將士们集合完毕,就等您检阅了。” 苏墨点点头:“走。” 校场上,十五万大军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阳光照在盔甲上,反射出一片寒光。长枪如林,旗帜如云。 经歷了连番大战,这些士兵身上多了一股杀气,眼神也变得更加坚毅。 苏墨骑马从队列前走过,走到校场中央,苏墨勒住马,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一仗,咱们打贏了!” “贏得漂亮!贏得痛快!” 校场上响起一阵低沉的欢呼。 第275章 你越厉害,朕就越想要你 苏墨抬手,示意安静。 “我知道,有人觉得,这一仗贏得太容易了。” “西秦二十万大军,被咱们打得落花流水,好像不费吹灰之力。” “但我告诉你们,这一仗一点都不容易!” “咱们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路上吃了多少苦?” “到了边境,没日没夜流了多少汗?” “战场上,刀枪是不认人的,死了多少兄弟?” “这些,你们都记得吗?” “记得!”士兵们齐声回答。 “对,要记得。”苏墨说,“要记得咱们为什么打仗,要记得死去的兄弟,要记得这一仗贏得不容易!”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一仗,咱们打出了大虞的威风。从今往后,中州列国再也不敢小看咱们了。” “但是!” “这一仗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西秦不会甘心,他们一定会捲土重来。那些王八蛋,记吃不记打,过几年缓过劲来,肯定还会找咱们麻烦。” “所以,咱们不能鬆懈。该训练训练,该备战备战。” “只要西秦敢来,咱们就敢打!” “打一次不够,就打两次,打到他们服为止!” “大虞的未来,不止这一仗。咱们的目標,也不止一个西秦。” “中州很大,列国很多。” “总有一天,咱们要让他们都知道,大虞的军队,天下无敌!” 这番话说完,校场上静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校阅结束,苏墨把曹燁请到帐里。 “王爷,”他开门见山,“我得回京城一趟。” 曹燁並不意外: “是该回去了。这一仗打这么久,陛下肯定等急了。” “不只是为了復命。” “六座城刚接手,百废待兴。朝廷得派人来接管,制定治理之策。” “还有新政的推行,也需要银子支持。” “这些事,你回去跟陛下商量。”曹燁说,“这边有我盯著,你放心。” 苏墨看著曹燁,认真地说: “那这边就拜託您了。六座城是新占之地,人心不稳,西秦又虎视眈眈,您得多费心。” “放心。”曹燁拍拍胸脯。 “老夫虽然老了,但守几座城还是没问题的。西秦要是敢来,老夫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苏墨笑了: “有王爷在,我就放心了。” “不过,”曹燁话锋一转,“你回去之后,有件事得抓紧办。” “什么事?” “婚事。” 曹燁说。 “你和倩儿的婚事,拖了这么久,该办了。陛下那边,肯定也著急。” 苏墨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说实话,这段时间忙打仗,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王爷说得对,”他点点头,“是该办了。” “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虞。”曹燁语重心长,“你现在军功赫赫,威望日隆。” “若是再成了駙马,地位就更稳固了。这对大虞,对陛下,对你,都是好事。” 苏墨明白曹燁的意思。 功高震主,古来有之。 他现在风头太盛,虽然曹文昭信任他,但难保別人不会说閒话。 成了駙马,就是一家人,那些閒话自然就少了。 “我明白。” “回去就办。” 就在苏墨准备回京的时候,大乾朝堂上,正在为西秦战事的结果吵得不可开交。 消息是三天前传到的。 一开始,没人相信。 大虞打贏了?还让西秦割地赔款?开什么玩笑! 但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由不得他们不信。 金鑾殿上,女帝李紫曦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面吵成一团的大臣。 “荒谬!简直荒谬!” 一个老臣气得鬍子发抖。 “西秦二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被大虞十五万人打败?这一定是假消息!” “李大人,”另一个大臣反驳,“消息是从咱们安插在西秦的细作那里传回来的,千真万確。” “那也一定是西秦的诡计!” 老臣坚持: “西秦想麻痹咱们,让咱们放鬆警惕,然后……” “然后什么?”李紫曦终於开口,声音冷清,“然后趁机攻打大乾?” 老臣一噎,说不出话来。 西秦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力气打大乾? “陛下,”丞相站出来。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大虞这次確实贏了。而且贏得蹊蹺。” “蹊蹺在哪里?”李紫曦问。 “贏得太快了。” “从开战到结束,不到一个月。西秦二十万大军,就算是二十万头猪,一个月也抓不完。” “可大虞不仅打贏了,还逼得西秦割地赔款。这不合常理。” “那依诸位大臣之见,是怎么回事?” “臣以为!” 压低声音,“大虞可能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什么非常手段?” 一个大臣犹豫了一下,“臣也是之前听说的,大虞搞出来了一种什么神器,能有雷霆之威力。” “西秦军队就是因为这种东西才大败而归的!” 李紫曦眼神一凝。 “你的意思是,”李紫曦说,“大虞是靠这所谓的神器贏的?” “很有可能。” “除此之外,臣想不出別的解释。” 殿上安静下来。 大臣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虞就太可怕了。 “陛下,”一个武將站出来,“臣以为,不管大虞用什么手段,贏就是贏了。咱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李紫曦问。 “大虞经此一战,国力必然大增。西秦又元气大伤,此消彼长,大乾的优势就不明显了。” “臣建议,加强边境防务,同时派人去大虞,探听虚实。” “要是这神奇真有那么厉害,我军未尝不可仿造。”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大臣们纷纷表態。 李紫曦看著下面,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苏墨…… 你果然不简单。 朕当初放你走,是对还是错? “传!” 李紫曦开口。 “命兵部加强边境防务,一应粮草军械,优先供给。另外,派礼部侍郎出使大虞,就说朕恭贺大虞大胜。” “陛下圣明!” 散朝后,李紫曦把丞相孙乾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只有君臣二人。 “丞相,”李紫曦开门见山,“你觉得,大虞的火炮,真有那么厉害?” 孙乾沉吟片刻: “陛下,苏墨此人,最擅长的就是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初在大乾,他就弄出过什么鱼嘴分水的水利,臣亲自去看过,果然巧夺天工,如果真有神器,也未尝可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紫曦点点头: “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朕要你办一件事。” “陛下请讲。” “不惜一切代价,”李紫曦一字一顿。 “搞到那所谓神器的製造方法。” 孙乾一惊: “陛下,这恐怕不容易。那神器是大虞的军国重器,必定严加看守,想要搞到製造方法,难如登天。” “难也要办。”李紫曦说,“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死多少人。总之,一定要搞到。” 孙乾看著女帝坚决的眼神,知道这事推不掉。 “臣……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李紫曦纠正,“是一定要办到。” “是。” “臣一定办到。” 李紫曦挥挥手,孙乾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李紫曦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眼神复杂。 苏墨,你越厉害,朕就越想要你。 如果不能得到你,那就毁掉你。 或者,得到你的一切。 第276章 吞併西秦? 苏墨回京的路上,走得不快。 一是因为带著大批缴获的物资,行动不便。 二是因为沿途百姓听说苏墨凯旋,纷纷出来迎接,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些百姓大多是普通农户,有的拿著鸡蛋,有的提著蔬菜,有的甚至抱著鸡鸭,非要塞给大军。 苏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后让赵武按市价给钱。 一路上,苏墨都在想一件事。 那就是回京之后,该怎么跟曹文昭匯报。 这一仗贏得漂亮,但后续的事情更麻烦。 六座城怎么治理? 两千万两银子怎么用?新政怎么推进? 还有和曹倩儿的婚事…… 想到婚事,苏墨就有点头疼。 他不是不喜欢曹倩儿,那姑娘漂亮,聪明,性格也好。 但结婚这种事,总觉得有点突然。 而且成了駙马,以后做事就不那么自由了。 京城外十里,曹文昭已经带著文武百官等在那里了。 这是极高的礼遇。 一般来说,只有打了大胜仗的將军,才有资格让皇帝出城迎接。 而且最多出城五里,十里是破例。 但曹文昭觉得,苏墨配得上这个破例。 这一仗贏得太漂亮了。 不仅打退了西秦,还占了六座城,赔了两千万两银子。 这样的功绩,大虞开国以来都没有过。 “陛下,”一个老臣凑过来,“苏相快到了。” 曹文昭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 远处,烟尘扬起。一支大军缓缓行来。 最前面是一队骑兵,盔明甲亮,旗帜鲜明。 中间是苏墨的车驾,虽然不奢华,但气度不凡。 后面是长长的车队,载著缴获的物资。 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苏相回来了!” “快看,那就是苏相!” 欢呼声中,大军在百步外停下。 苏墨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曹文昭面前,躬身行礼: “臣苏墨,拜见陛下。幸不辱命,大胜而归。” 曹文昭赶紧扶起他: “爱卿辛苦了,快快请起。” 他拉著苏墨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些发红: “瘦了,也黑了。这一仗,不容易吧?” “托陛下洪福,一切顺利。” 苏墨说。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曹文昭连连点头。 “走,回城。朕已经备好了酒宴,给你接风洗尘。” “谢陛下。” 两人正要上车,文武百官围了上来。 “苏相威武!” “此战大胜,扬我国威,苏相功不可没啊!” “恭喜苏相凯旋!” 文臣们文縐縐地祝贺,武將们则实在得多。 “苏帅,这一仗打得痛快!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俺老张!” “对对对,不能光让你们龙驤军出风头!” “苏帅,啥时候有空,给咱们讲讲这一仗怎么打的?” 苏墨一一回应,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曹文昭在旁边看著,心里越发满意。 宠辱不惊,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於是,苏墨骑著一匹白马,腰佩长剑,在御林军的护卫下,从城门缓缓行向皇宫。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 百姓们挥舞著彩旗,高呼著苏墨的名字。小孩子挤在最前面,好奇地看著这个传说中的大英雄。 “苏相!苏相!” “大虞战神!” “苏相威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墨在马上向百姓挥手致意,心里却有些感慨。 正想著,曹文昭的车驾跟了上来。皇帝从车窗探出头,笑著说: “苏相,感觉如何?” “受宠若惊。”苏墨实话实说。 “这是你应得的。” “这一仗,你不仅打出了大虞的威风,还打出了大虞的底气。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用怕西秦了。” 苏墨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 “您觉得,西秦今后会老实吗?” 曹文昭一愣: “那肯定啊。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敢不老实?” 苏墨摇摇头: “臣以为,西秦不会老实。” “哦?为何?” “西秦这次虽然败了,但根基未损。六座城,两千万两银子,虽然伤筋动骨,但还不至於要命。” “以周宏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甘心。等他缓过劲来,一定会找机会报復。” 曹文昭皱了皱眉: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我军士气正盛,西秦元气大伤。如果趁机出兵,一举吞併西秦,大虞就有了和中州列国一战的实力。” 曹文昭嚇了一跳: “吞併西秦?这怎么可能?” 苏墨赶紧解释: “陛下您想,西秦现在能战的军队不足十万,而且士气低落,粮草匱乏” “咱们有十五万精锐,士气高昂,装备精良。此消彼长,胜算很大。” “而且,这一仗缴获的银子,正好用来推进新政。” “新政推行好了,大虞国力大增,到时候別说西秦,就是大乾,咱们也不怕。” 曹文昭沉默了。 他承认苏墨说得有道理,但吞併一国,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容朕再想想。” 曹文昭摆摆手: “今日是你凯旋的大喜日子,不说这些。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苏墨知道曹文昭还没下定决心,也就不再多说。 反正时间还长,慢慢来。 当晚,皇宫设宴,为苏墨庆功。 宴席摆在太和殿,文武百官全部出席,规格极高。 曹文昭坐在主位,苏墨坐在他左手边,这是宰相的位置。 曹燁虽然还没回来,但位置也留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宴席进行到一半,曹文昭举杯站起来。 “诸位爱卿!” “这一仗,咱们大虞贏得漂亮。不仅打退了西秦,还占了六座城,得了两千万两赔款。” “这样的功绩,大虞开国以来未有。” “这一切,都是苏相的功劳。来,咱们敬苏相一杯!” “敬苏相!” 百官举杯,一饮而尽。 苏墨也站起来,举杯道: “此战能胜,非臣一人之功。是陛下运筹帷幄,將士用命,百姓支持。臣不敢居功。” “谦虚了,谦虚了。” 曹文昭笑道: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朕已想好了,封你为镇国公,加太子太保,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殿上一片譁然。 镇国公是一等公爵,太子太保是正一品衔。 这样的封赏,在大虞歷史上都少见。 苏墨却摇摇头: “陛下,封赏太重了。” “不重,不重。” 曹文昭说。 “你立了这么大的功,这点封赏不算什么。另外……” 他顿了顿,看著苏墨,笑道: “你和倩儿的婚事,也该办了。朕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日就是个好日子,你们就成亲吧。” 苏墨一愣。 这么急? 他看向曹文昭,发现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急切。 忽然明白了。 曹文昭等不及了。 苏墨现在功高盖主,虽然曹文昭信任他,但难保別人不说閒话。 成了駙马,就是一家人,那些閒话自然就少了。 而且,成了駙马,苏墨就更不可能背叛大虞了。 这是一举两得。 苏墨心里嘆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臣……遵旨。” “好!” 曹文昭大喜。 “那明天就办!朕要亲自为你们主婚!” 第277章 大婚 回到府上,苏墨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一大早!赵海就来叫苏墨! “相公,该起了。” 门推开,赵海,还有魏灵儿带著几个侍女进来,手里捧著大红喜服。 “陛下昨天就派人送来的,说是公主亲自缝製的。” 赵海展开衣服。 “料子真好,摸上去滑溜溜的。” 苏墨由著侍女帮他更衣,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这场婚事来得太快了。 “相公,您紧张吗?” 赵海边帮他系腰带边问。 “紧张什么?” “成亲啊?” “那可是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换做是我,腿都软了。” 苏墨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一身大红,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我只是觉得突然。” “像在做梦。” “做梦也是美梦。”赵海认真地说。 “公主殿下可是咱们大虞第一美人,聪明贤惠,多少人想都不敢想。大帅您这是捡到宝了。” 镇国公府外,迎亲队伍排成长龙。 最前面是三十六名骑兵,盔甲擦得鋥亮,旗帜飘扬。 中间是八抬大轿,轿身漆红,轿顶饰金,华丽得晃眼。 后面跟著鼓乐队、仪仗队,浩浩荡荡上百人。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个个伸著脖子看热闹。 “出来了出来了!” “那就是苏相?真年轻啊!” “废话,人家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镇国公了。” “公主殿下好福气,嫁了这么个英雄。” 议论声中,苏墨翻身上马。那马也是精心挑选的,通体雪白,只有四蹄乌黑,神骏非常。 “起轿!” 皇宫到了。 朱红宫门大开,御林军分列两侧,盔甲鲜明,长枪如林。 太监宫女们站在门內,个个面带喜色。 曹文昭已经等在太和殿前,一身明黄龙袍,笑容满面。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也都穿著朝服。 苏墨下马,上前行礼。 “臣苏墨,奉旨迎亲。” “好,好。” 曹文昭扶起他。 “倩儿已经在偏殿等候,朕带你去。” 偏殿里,曹倩儿坐在梳妆檯前,几个宫女正为她整理凤冠。 那凤冠是纯金打造,镶著珍珠宝石,重得压脖子。 嫁衣是大红织金绣凤,层层叠叠。 “殿下,苏相来了。”一个宫女轻声说。 曹倩儿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妆容艷丽,却陌生得很。 她很少这样打扮,平时最多淡扫蛾眉,今日却浓妆艷抹。 “倩儿。” 曹文昭的声音传来。 曹倩儿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门口。 苏墨站在门外,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两人对视一眼。 苏墨微微躬身: “臣苏墨,恭迎公主殿下。” 曹倩儿頷首: “有劳苏相。” 接下来是繁琐的仪式。 苏墨跟著司仪的指示,该跪跪,该拜拜。 忙活一天之后! 苏墨带著曹倩儿回到了府上! 新房设在主院,屋里点著红烛,铺著红绸,一片喜庆。 宫女们把两人送进屋,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烛光摇曳,映得满室暖红。 苏墨和曹倩儿站在屋子中央,一时无言。 尷尬。 这是苏墨此刻最直接的感受。 他和曹倩儿虽然接触的时间久了,但像这样独处一室,还是头一回。 “那个……” 苏墨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曹倩儿倒比他镇定些,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合卺酒。” 她说,声音很轻。 苏墨走过去,接过一杯。 两人手臂交错,饮下杯中酒。酒很甜,带著花果香气,但喝下去却有点烧喉。 放下酒杯,又是一阵沉默。 “坐吧。”曹倩儿指了指床边。 苏墨坐下,曹倩儿坐在他旁边,中间隔著半个人的距离。 “今天累了吧。”苏墨没话找话。 “还好。”曹倩儿说,“你呢?听说你昨天才回京,今天就成亲,肯定更累。” “是有点。”苏墨实话实说,“不过该做的事,总得做。” 曹倩儿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心甘情愿的愿意娶我吗?” 这话问得直接。 苏墨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烛光下,曹倩儿的侧脸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没看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手指绞在一起,透出几分紧张。 “当然愿意。”苏墨说,“你很好。” “好在哪?” “聪明,漂亮,懂事,而且不矫情。” 曹倩儿终於转过头,看著他: “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苏墨笑了,“多少人想娶都娶不到。” “那你是想娶我这个人,还是想娶公主这个身份?” 苏墨沉默了。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都想。” “你这个人,和你公主的身份,分不开。但我可以保证,既然娶了你,就会对你好。” 曹倩儿盯著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是实在。”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谎。”苏墨说,“尤其是对自己人。” “自己人……”曹倩儿咀嚼著这个词,“所以,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是。” “你是我妻子,我是你丈夫。从今往后,荣辱与共,生死相隨。” 这话说得很认真。 曹倩儿看著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我听说,你前几日在西秦前线,很威风。” “二十万大军,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苏墨有些意外:“你还看战报?” “怎么,女子就不能看战报?”曹倩儿挑眉,“我从小就喜欢读书,史书兵书都看。父皇说,可惜我不是男儿身,否则定能成大器。” 这话里带著几分不甘。 苏墨明白了。 这姑娘聪明,有抱负,但因为是女子,只能困在深宫。 “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他说,“以后你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想做什么事,只要不违礼法,我都支持。” 曹倩儿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苏墨说,“我苏墨的女人,不必拘泥於那些俗礼。” 曹倩儿笑了。 “那我可当真了。” “儘管当真。” 气氛缓和了许多。 曹倩儿起身,走到梳妆檯前,开始卸妆。她先把沉重的凤冠取下,放在桌上,然后拆下髮髻,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苏墨坐在床边看著。 烛光下,她的侧影很美。 脖颈修长,肩膀单薄,腰肢纤细。 嫁衣层层叠叠,但掩不住玲瓏的曲线。 曹倩儿从镜中看到了他的目光,脸微微一红,但没说什么,继续卸妆。 洗净脂粉,露出素顏。那张脸少了艷丽,多了清雅,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第278章 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曹倩儿转过身,看向苏墨: “你看什么?” “看你。”苏墨实话实说,“好看!” 曹倩儿脸更红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两人又沉默了,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尷尬,反而多了几分曖昧。 苏墨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曹倩儿身子一颤,没躲。 “紧张?”苏墨问。 “有点。”曹倩儿低声说,“我没……没经歷过这些。” “我也没有。”苏墨说,“咱们都是第一次。” 这话把曹倩儿逗笑了: “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实话。”苏墨也笑了,“所以,咱们慢慢来,不急。” 他凑近了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淡淡的,像兰花。 曹倩儿闭上眼,睫毛轻颤。 苏墨吻上她的唇,很轻,很柔。 曹倩儿先是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这个吻很生涩,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但很认真。 良久,分开。 曹倩儿睁开眼,眼里水光瀲灩,脸颊緋红。 “你……”她声音有点哑,“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苏墨挑眉:“激我?” “是又怎样?” 曹倩儿扬起下巴,恢復了公主的傲气。 “本宫听说,苏相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怎么到了床上,就畏手畏脚了?” 苏墨笑了。 这姑娘,人前高贵端庄,人后倒是会撩。 “好,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伸手,解开她的嫁衣。 衣服层层叠叠,解起来很费劲。曹倩儿配合地抬手,任由他动作。 嫁衣滑落,再解开,是肚兜。 烛光下,她的身体白皙如玉,曲线玲瓏。 肩膀单薄,锁骨精致,再往下…… 苏墨喉结滚动了一下。 曹倩儿脸更红了,但没躲,反而挺了挺胸。 “看够了没?” “没够。” “一辈子都看不够。” 曹倩儿轻哼一声,手抓住他的衣襟。 “你……你轻点……”音断断续续。 “疼?” “有点……但还好……” “放鬆。” 不知过了多久,曹倩儿趴在苏墨怀里,长发散乱,浑身汗湿。 她闭著眼,脸颊贴著苏墨的胸膛,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苏墨搂著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髮。 “还好吗?”他问。 “嗯。”曹倩儿轻声应道,“就是有点累。” “睡吧。” “你不睡?” “我等你睡了再睡。”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宫里就来了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声音。 “駙马爷,公主殿下,陛下有请。” 苏墨睁开眼,曹倩儿已经醒了,正看著他。 “我说什么来著。”她笑了笑,“父皇等不及了。” 两人起身梳洗,换上朝服。 曹倩儿穿的是公主常服,絳紫绣金,端庄大气。 苏墨还是那一身大红喜服,毕竟新婚第二天,得穿喜庆些。 “你今天小心点。” “刚才宫里来的公公说,是各国使者都来了,肯定是衝著西秦战事来的。” “我知道。” 两人一起进宫,到太和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太好。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也都面色凝重。 殿中央站著七个人,穿著各色服饰,显然就是各国使者。 苏墨和曹倩儿进殿,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免礼。”曹文昭摆摆手,“赐座。” 太监搬来两个绣墩,苏墨和曹倩儿在曹文昭左手边坐下。 “苏相来得正好。”曹文昭说,“这几位是中州列国的使者,有话要说。” 苏墨抬眼,打量那七个人。 最前面的是个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穿著大乾官服,眉目清冷,气质凌厉。这应该就是大乾使者了。 她左边是个中年文士,南楚打扮,一脸精明。 右边是个武將模样的汉子,大燕人,身材魁梧,眼神凶狠。 再往后,北周使者是个白面书生,齐国使者是个矮胖商人,代国使者是个乾瘦老头,西秦使者…… 西秦使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官员,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愤恨。 “苏相。” 大乾使者先开口,声音清脆,但带著刺。 “本官孙若薇,奉大乾皇帝之命,特来询问大虞一事。” “孙大人请讲。”苏墨平静地说。 “本官想问,大虞为何无故攻打西秦,穷兵黷武,破坏中州和平?” 这话一出口,殿上气氛顿时紧张。 曹文昭脸色更难看,文武百官也都屏住呼吸。 苏墨却笑了。 “孙大人这话有意思。 “西秦犯我边境,杀我百姓,掠我城池,我大虞奋起反击,怎么就成了无故攻打?” “难道我大虞就该任人宰割,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孙若薇冷笑: “西秦犯边,自有缘由。但大虞藉此大举兴兵,攻城略地,逼西秦割地赔款,这难道不是穷兵黷武?” “穷兵黷武?” 苏墨挑眉: “孙大人,我问你,若是有人闯进你家,杀你家人,抢你財物,你该怎么做?” “自然是报官。” “可若是官府不管呢?”苏墨追问,“或者说,官府就是那强盗的同伙呢?” 孙若薇一噎。 苏墨继续说: “西秦犯我边境,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他们劫掠我边境百姓,杀害我大虞子民,朝廷多次交涉,他们可曾理会?” “这次更是集结二十万大军,意图灭我大虞。” “我大虞奋起反击,难道错了?” “反击没错,但手段太狠。”南楚使者插话,“六座城,两千万两银子,这是要把西秦往死里逼啊。” “狠?” 苏墨看向他。 “这位大人是南楚的吧?听说南楚去年跟齐国打了一仗,占了齐国三座城,要了八百万两赔款。” “怎么,你们南楚要得,我大虞要不得?” 南楚使者脸色一变:“那是两回事。” “怎么两回事?”苏墨追问,“齐国打你们了吗?” “打了……” “那不就结了。” 苏墨摊手: “你们可以反击,可以要赔偿,我大虞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南楚使者说不出话了。 大燕使者站出来,粗声粗气地说: “苏相好口才。但你说西秦先动手,有何证据?” “证据?”苏墨笑了。 “西秦数万大军现在还在我大虞境內埋著呢,要不要挖出来给大人看看?” 大燕使者怒道: “你!” “我什么我?” 苏墨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扫视七个使者。 “诸位今天来,说是询问,实则是问罪吧?” “觉得我大虞打了胜仗,你们心里不舒服,所以联合起来施压,想让我大虞低头,是不是?” 这话直白得刺耳。 七个使者脸色都变了。 孙若薇深吸一口气: “苏相此言差矣。我等是为中州和平而来。大虞此战,开了一个坏头。” “若各国都效仿大虞,动輒灭国之战,中州岂不永无寧日?” “和平?”苏墨笑了。 “孙大人,西秦打我大虞的时候,你在哪?中州列国在哪?” “怎么没人出来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现在看到西秦败了,你们跳出来了,说什么和平,说什么道义。” “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和平,是靠打出来的!是靠实力维护的!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殿上一片寂静。 曹文昭看著苏墨,眼里有光。 文武百官也都挺直了腰杆。 苏墨转身,看向西秦使者。 “这位大人,你是西秦的吧?” 西秦使者咬牙: “是。” “好。”苏墨走到他面前。 “我问你,西秦犯我边境,杀我百姓,对不对?” 西秦使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对,是不是?” 苏墨逼问。 “你们西秦做错了,是不是?” 第279章 我大虞错了吗? “是,是又怎样?” “我们的城割给你大虞了,我们的银子也赔了!你们还不依不饶作甚?” 西秦使者硬著头皮说。 “是,就该道歉。” 苏墨一字一顿。 “今日在这大殿上,你代表西秦,给我大虞道个歉。” “否则,明日我就继续发兵,打到你们京城,亲自去问周宏要这个道歉。” 西秦使者脸色煞白。 “苏相,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了,怎样?” 苏墨冷笑。 “你们西秦欺我大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欺人太甚?现在打不过了,知道讲道理了?晚了!” 他盯著西秦使者的眼睛: “道歉,或者开战,你选一个。” 西秦使者浑身发抖。 他看看苏墨,又看看曹文昭,再看看其他使者。 其他使者都別开脸,没人替他说话。 开战?西秦现在拿什么开战?再打,怕是要亡国了。 “我,我道歉。” 西秦使者终於低下头,“西秦错了。” 声音很小,但殿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转身,看向孙若薇。 “孙大人,西秦道歉了。现在轮到你了。” 孙若薇皱眉: “我?我为何要道歉?” “因为你大乾,是西秦背后的主使。” “西秦敢这么囂张,不就是因为有大乾撑腰吗?你们提供粮草,提供军械,甚至派了使团秘密攛掇。” “这些事,真当我大虞不知道?” 孙若薇脸色一变: “苏相,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 “这是从西秦大营缴获的,上面有大乾兵部的印信,写著支援西秦,共伐大虞。” “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孙若薇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苏墨手里真有证据。 “这,这可能是偽造的……” “偽造?”苏墨笑了,“而且,我大虞又不是在你大乾没有细作,真当我大虞好欺负?” “这世道,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道理!” 孙若薇不说话了。 苏墨收起文书,环视眾人。 “诸位今天来,无非是看我大虞贏了,心里不舒服。这我理解,人之常情。” “但我告诉你们,我大虞做事,一向有理有据。” “西秦犯我,我反击。你们谁要是也想试试,儘管来。”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来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西秦的下场,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殿上一片死寂。 七个使者都低著头,没人敢接话。 曹文昭適时开口: “苏相,诸位使者远道而来,也是客人。” “不如这样,你带他们去校场看看,看看我大虞的军队,也好让他们回去有个交代。” 苏墨会意: “臣遵旨。” 他看向使者们: “诸位,请吧。去看看我大虞的军队,看看我们凭什么敢说这话。” 校场在京城西郊,占地广阔,可容数万人操练。 苏墨带著七个使者,曹文昭带著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出了宫,往校场去。 曹倩儿也跟来了,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你刚才可真威风。”她对骑在马上的苏墨说。 苏墨笑了笑,“主要是他们不占理。” “但你也太直接了。”曹倩儿说。 苏墨不在意,“这世道,你越软,別人越欺负你。你越硬,別人反而怕你。” 曹倩儿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车队到了校场。 校场上,三万大军已经列队完毕。 这是苏墨从西秦前线带回来的精锐,经歷过血战,身上带著杀气。 他们站得笔直,盔甲鲜明,长枪如林,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七个使者下了车,看到这场面,都暗自心惊。 大燕使者是武將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些士兵不简单。 那眼神,那气势,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才有的。 苏墨走到点將台上,几个副將已经等在那里。 “都准备好了?”苏墨问。 “准备好了。” “一百门炮,三万步兵,五千骑兵,隨时可以演示。” “好,开始操练。” 赵武转身,举起令旗。 “火炮准备!” 校场一侧,一百门火炮排成三排,炮口对准远处的靶场。 那是用土堆成的假山,模擬城池。 “放!” 令旗挥下。 轰。 一百门炮同时开火。 炮口绽放出赤红的火舌,炮身猛然后坐,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弹呼啸著飞出,划破长空,砸向远处的靶场。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土石飞溅,烟尘瀰漫。那假山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变成一片废墟。 七个使者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投石机,见过弩炮,但没见过这么猛的火炮。这威力,这射程,简直恐怖。 “这,这就是那传说中所谓的神器?”南楚使者颤声问。 “不错!” 苏墨平静地说。 “这叫火炮,我大虞新研製的武器。西秦二十万大军,就是败在这东西手上。” “此神器,有万钧雷霆之威!我军只需点火,便可將数万大军灭於顷刻!” “今日之世道,任你兵强马壮,在我大虞火炮面前,徒增笑料罢了。” 使者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有这样的武器,谁还敢跟大虞打? “接下来是步兵演练。”苏墨说。 令旗再挥。 三万步兵分成两队,一队红甲,一队蓝甲,开始对垒。 他们没有像传统阵法那样排成密集方阵,而是分成一个个小队,三人一组,分散开来。 使者们仔细观看。 只见那些小队行动迅速,配合默契。进攻时,有人衝锋,有人掩护,有人策应。防守时,层层后退,交替掩护,毫无破绽。 “骑兵!”苏墨喊道。 校场另一侧,五千骑兵冲了出来。 这些骑兵都是轻骑,不穿重甲,但马快刀利。 他们分成数队,穿插迂迴,时而衝锋,时而包抄,把步兵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但步兵並不慌乱,小队迅速聚拢,组成一个个小圆阵,长枪向外,抵御骑兵衝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这场演练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时,使者们都沉默了。 他们看到了大虞军队的真实实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这样的军队,再加上那种恐怖的火炮,中州列国,谁是对手? 苏墨走到使者们面前。 “诸位都看到了。” “我大虞的军队,怎么样?” 没人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觉得还不错。” “那我再问一遍,我大虞打西秦,错了吗?” 还是没人说话。 “既然没错,那诸位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兴师问罪?还是想討个说法?” 孙若薇深吸一口气,站出来。 “苏相,我们看到了大虞的实力。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担心。” “中州列国,势力平衡已维持百年。如今大虞崛起,势必要打破平衡,引发动盪。” “平衡?”苏墨冷笑。 “孙大人,你说的平衡,就是西秦欺负大虞,你们视而不见?” “就是大虞反击,你们跳出来指责?这种平衡,不要也罢。” 苏墨环视眾人: “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中州要有新的秩序。” “诸位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的皇帝。我大虞,不是以前的软柿子了。” “西秦的事,到此为止。但若还有谁不长眼,想试试我大虞的刀锋,儘管来。” “不过到时候,可就不是六座城两千万两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曹文昭。 “陛下,臣演示完毕。” 曹文昭点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他走到使者们面前,语气温和但坚定: “诸位使者,苏相的话,就是朕的话。 “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朕再设宴款待。” 第280章 组建反虞联盟 校场演武结束后,各国使者被礼部官员安排住进了鸿臚寺的驛馆。 这是专门接待使节的地方。 但今晚住在这里的七个人,谁也没心思欣赏环境。 大乾使者孙若薇的房间里,七国使者聚在了一起。 门窗紧闭,烛光摇曳,映著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 “诸位都看到了。” 孙若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虞的火炮,还有他们的军队。” 南楚使者眉头紧皱: “那火炮的威力,简直匪夷所思。陈某也算见过世面,可从未见过如此利器。” “何止是利器。” 大燕使者一脸后怕。 “那就是灭国之器!你们算算,一百门炮同时开火,什么城墙挡得住?” “天下又有哪一支大军能扛得住?” 齐国使者擦著额头的汗: “这要是让大虞继续坐大,以后咱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今天他们打西秦,明天说不定就打南楚,后天就打大燕,再往后,可就说不好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代国使者咳嗽两声: “老夫来之前,我家大王交代,务必探明大虞虚实。” “如今看来,这虚实是探明了,可探得太明白了,反而让人睡不著觉。” 北周使者此时苦著脸,从回到驛站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咱们北周国力最弱,要是大虞哪天想扩张,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眾人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西秦使者。 因为西秦是真正和大虞交手过的! “张大人,”孙若薇看向他,“你们西秦是吃过亏的,你说说,大虞下一步会如何?” 西秦使者张谦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苏墨此人,野心极大。他在校场上说的那些话,诸位都听到了。” “他要建立新秩序,什么新秩序?就是他大虞说了算的秩序!” “今日是我西秦,明日就可能是诸位中的任何一位。” 这话说得直白,刺得眾人心里一凛。 “那依张大人之见,该如何应对?”南楚陈使者问。 张谦还没说话,孙若薇先开口了: “其实不瞒诸位,在来大虞之前,我家陛下交代了。” 眾人看向她。 “若大虞真有坐大之势,便联合中州列国,结成一个反虞联盟。” “反虞联盟?” 北周使者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咱们七国联合,兵力加起来超过百万,还怕他大虞?”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孙若薇摇头,“而是要遏制大虞的扩张势头。” “诸位想想,若是让大虞继续发展,再过几年,他们有了更多的火炮,更多的精兵。” 到时候就不是联盟不联盟的问题了,而是咱们一个个被吞併的问题。” “要知道,几日前,他大虞还是一个中州之外,需要看我等眼色的小国!” “化外之国,岂能让他上座?” 这话说到了眾人心坎上。 “孙大人说得对。”南楚陈使者点头。 “必须现在就把势头扼杀。我建议,咱们七国签订盟约,共同进退” “大虞若敢攻打任何一国,其余六国便一齐出兵。” “光出兵还不够。” 大燕摆摆手。 “还得在商贸上制裁。断绝与大虞的商贸往来,看他们还怎么发展。” “对!”齐国田使者附和,“大虞需要咱们的铁矿、战马、粮食。” “要是咱们都不卖给他们,他们的火炮造不出来,军队也养不起来。” 代国使者咳嗽两声: “老夫觉得,还可以从內部下手。大虞不是铁板一块,我听说他们朝中就有反对苏墨的人。” “你是说叶林渊?” 孙若薇问。 “正是。”代国使者点头。 “此人原是大虞首辅,被苏墨扳倒后关在天牢。” “若是能把他放出来,让他重新掌权,大虞內部必生乱子。” “到时候內外夹击,苏墨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张谦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叶林渊与苏墨是死敌,若能救他出来,他必定感恩戴德。” “到时候在朝中给苏墨使绊子,咱们在外施压,不怕大虞不低头。” 孙若薇沉吟片刻: “不过此事需周密计议。” “叶林渊毕竟是大虞的钦犯,要救他出来,得有个合適的理由。” “理由现成的。” 南楚陈使者笑道。 “咱们明日咱们就去见曹文昭,以断绝商贸、结成联盟为威胁,要求他释放叶林渊,並官復原职。” “曹文昭若是识相,就该知道怎么做。” “他要是不识相呢?”北周使者担心。 “那咱们就真的断绝商贸,结成联盟。” 孙若薇冷声道。 “看看是大虞的腰杆硬,还是咱们七国的拳头硬。” 眾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明日一早,咱们就去皇宫。” “对了!” 西秦使者张谦忽然想起一事。 “还有那火炮的製造方法。” “若是能逼大虞交出来,咱们各国都造,到时候就不怕他们了。” 孙若薇眼睛一亮: “张大人提醒得好。这可以作为一个附加条件,大虞若想平息事端,就必须交出火炮製造之术。” “妙!” 齐国田使者拍手。 “这样既削弱了大虞,又壮大了咱们,一举两得。” 七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 而苏墨从皇宫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不过苏墨很清楚,今天他展示的实力越强,列国就越恐惧,越会想办法对付大虞。 反扑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发展国力,训练军队,扩大火炮生產。 正想著,马车停下了。 苏墨掀开车帘,镇国公府就在眼前。 府门大开,门口掛著红灯笼,映得一片喜庆。 那是昨天大婚时掛的,还没来得及摘。 “大帅回来了!” 门房看见马车,连忙跑进去通报。 苏墨刚下车,府里就涌出一群人来。 为首的是魏灵儿,后面跟著柳玉茹、柳玉姝,再后面是赵萍儿、宋巧巧、芸娘、娜兰韵、周莹…… 全是他的女人。 “相公回来了!” “相公辛苦了!” “饿不饿?厨房备了夜宵。” 女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香气扑鼻。 苏墨看著这一张张俏脸,心里的疲惫忽然散了不少。 “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你呢。” 柳玉姝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相公今天在朝堂上威风,我们都听说了。那些使者是不是被你说得哑口无言?” “你消息倒灵通。” 苏墨捏了捏她的鼻子。 “那当然。”柳玉姝得意。 魏灵儿走过来,温声道:“相公累了吧,进去说话,別站在门口。” 一群人簇拥著苏墨进了府。 正厅里,灯火通明,桌上摆著瓜果点心,还有热茶。 苏墨在主位坐下,女人们围坐四周。 “相公,喝茶。”柳玉茹递过一杯茶。 苏墨接过,喝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温度正好。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娜兰韵问,她性子直爽,“听说那些使者来者不善?” “是不善。”苏墨放下茶杯,“想给我大虞扣帽子,说我穷兵黷武,破坏和平。” “放屁!”周莹忍不住骂了一句,隨即意识到失言,脸一红,“我是说,他们胡说八道。” 眾女都笑了。 正说著,丫鬟端来夜宵。 “相公一天没好好吃饭,快吃点。”柳玉茹把碗推过来。 苏墨心里暖暖的。 这些女人,虽然性格各异,但都真心对他好。 吃完面,苏墨擦了擦嘴,看向眾女: “这几天我不在家,你们可好?” “好著呢。”柳玉姝抢著说,“就是想念相公。” 第281章 你说的有道理 “又油嘴滑舌?” 苏墨笑骂。 “我说真的。”柳玉姝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相公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天天盼著你回来。” 柳玉姝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襦裙,领口开得有点低,一弯腰,一片雪白若隱若现。 苏墨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其他女人看见,都抿嘴笑。 柳玉姝浑然不觉,还在说: “相公,今天你累了,要不我帮你捶捶肩?” 说著就站到苏墨身后,一双小手按在他肩上。 手法生疏,但很认真。 “舒服吗?”她问。 “舒服。”苏墨实话实说。 赵萍儿也站起来,跑到另一边,“我帮相公捶腿。” 一时间,苏墨被围在中间,这个捶肩,那个捏腿。 …… 第二天一早,苏墨还没起床,宫里就来人了。 “駙马爷,陛下急召,请您速速入宫。” 苏墨睁开眼,曹倩儿已经醒了,正看著他。 “又来了。” 她嘆了口气。 “我就说父皇等不及。” “这次可能不是好事。” 苏墨一边穿衣一边说。 “昨天那些使者吃了亏,今天肯定要找回场子。” “那你小心点。” “放心。” 苏墨匆匆洗漱,穿上朝服,跟著太监进了宫。 养心殿里,曹文昭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苏墨,你来了。”他招手,“坐。” 苏墨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陛下,出什么事了?” “那些使者又来了。”曹文昭揉著太阳穴,“这次不是问罪,是提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们要朕释放叶林渊,並官復原职。” 苏墨一愣: “什么?” “你没听错。” 曹文昭苦笑: “他们说,若朕不放人,就断绝与大虞的商贸往来,並且七国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大虞。” 苏墨沉默了。 这事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那些使者最多在嘴上找找茬,没想到竟然敢提这种要求。 “他们哪来的底气?”苏墨问。 “底气就是七国联盟。” 曹文昭说。 “大乾、南楚、大燕、北周、齐国、代国、西秦,七国加起来,兵力超过百万。” “要是真结成联盟,对大虞是个大威胁。” “还有商贸。” 曹文昭继续道。 “大虞需要从各国进口铁矿、战马、粮食。要是他们真的断绝往来,咱们的各个方面都会受影响。” 苏墨听完,笑了。 “你笑什么?”曹文昭不解。 “我笑他们天真。” 苏墨说。 “陛下,您觉得,现在是咱们求著他们,还是他们求著咱们?” “这……” “当然是他们求著咱们!” 苏墨自问自答。 “我大虞有火炮,有精兵,有银子。他们有什么?有一张嘴,还有一肚子坏水。” “话是这么说,但七国联盟,不可小覷。” 苏墨冷笑。 “陛下,您信不信,这所谓的联盟,就是个纸老虎。” “各国心怀鬼胎,各有算盘,真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会为了別人拼命。” “那商贸呢?断绝商贸,对大虞確实有影响。” “有影响,但不大。” 苏墨分析。 “再说了!现在的问题是,我大虞有大炮,到时候,商贸不商贸,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苏墨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个世道,谁有实力,谁说话才管用!” 曹文昭听了,脸色稍缓: “你说的有道理。但叶林渊……” “叶林渊绝不能放。” 苏墨斩钉截铁。 “今天他们用联盟和商贸威胁咱们放人,明天就能用別的威胁咱们做別的事。有一就有二,不能开这个头。” “那你说该怎么办?” “简单。”苏墨笑了。 “他们不是要威胁吗?咱们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该被威胁的那个。” “具体怎么做?” 苏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当著使团的面,把叶林渊杀了。” 曹文昭一惊:“杀了?” “对,杀了。” 苏墨点头。 “一来绝了他们的念想,二来立威,让他们知道,大虞不是好威胁的。” “那第二呢?” “第二,宣布一条规矩,任何国家,只要加入反虞联盟,就等於向大虞宣战。” “大虞將视其为敌人,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第三呢?” “第三,任何国家,只要与大虞断绝商贸,也等於宣战。” 曹文昭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不是太强硬了?” “不硬不行。” “陛下,您要明白,现在是大虞占优势。咱们越强硬,他们越害怕。” “咱们要是软弱,他们就得寸进尺。” 曹文昭沉吟片刻: “还有吗?” “有。”苏墨补充。 “对西秦要特殊对待。告诉他们,西秦要是敢加入联盟,敢断绝商贸,大虞就直接发兵,灭了西秦。” “为什么对西秦这么狠?” 曹文昭有些错愕。 “因为西秦是战败国。” 苏墨解释。 “战败国就要有战败国的觉悟。咱们要是对西秦客气,別的国家就会有样学样,觉得得罪大虞也没什么大不了。” 曹文昭想了想,缓缓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 苏墨站起来: “陛下,您现在就让太监去天牢,把叶林渊提上来。我去大殿,会会那些使者。” “好!”曹文昭也下了决心,“朕这就下旨。” 苏墨躬身告退,转身走向大殿。 脚步坚定,眼神锐利。 有些人,不给点顏色看看,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天牢深处,最阴暗的牢房里。 叶林渊坐在草蓆上,闭目养神。 虽然身陷囹圄,但他衣著还算整洁,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 毕竟是当过首辅的人,即便落难,也保持著体面。 隔壁牢房里关著公孙冶,还有其他几个叶林渊的党羽。 “叶公,”公孙冶扒著栏杆,小声说,“您说,咱们还有出去的那天吗?” 叶林渊睁开眼,淡淡道: “急什么。苏墨现在风头正盛,但树大招风,早晚有倒霉的时候。” “到时候,就是咱们翻身的时候。”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公孙冶嘆气。 “这天牢又湿又冷,我这老寒腿都快犯了。” “忍耐!只有忍,才能等到出人头地的一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叶公说的是。”公孙冶连忙点头,“我就是发发牢骚。” 叶林渊闻言冷哼一声: “刚才又狱卒找过我了,说中州列国,各国使团全都来了京师!要求陛下对攻打西秦做出一个交代!” “而就在昨天,中州列国决定,组建联盟,而且打算以此为要挟,让曹文昭把咱们放出去!” “我估计,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咱们就能出去了!” 公孙冶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什么?那要是照这么说,大人你出去,就能还政了?” 第282章 送叶林渊上路 叶林渊冷笑一声: “苏墨搞什么新政,现在是民怨四起,我出去之后,必然官復原职!”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被关押的人全都凑了过来! “大人,你要是出去之后,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就是啊大人,出去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苏墨摁死!” 正说著,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狱卒走过来,打开牢门。 “叶林渊,公孙冶,出来。” 叶林渊心里一动: “去哪?” “少废话,让你出来就出来。”狱卒不耐烦。 叶林渊和公孙冶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牢房。 狱卒带著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天牢门口。 外面阳光刺眼,叶林渊眯了眯眼睛。 门口停著一辆马车,几个太监等在那里。 “叶大人,请上车。”一个老太监说。 叶林渊心里更疑惑了:“公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去皇宫。”老太监面无表情,“陛下要见你。” 叶林渊心里一震。 陛下要见他? 难道真要放了他?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儘量平静地问:“公公可知,陛下为何要见我们?” “到了就知道了。”老太监还是那副表情,“请上车吧。” 叶林渊和公孙冶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朝著皇宫方向。 车厢里,公孙冶忍不住了: “叶公,您说,是不是苏墨出事了?” “有可能。” 叶林渊压低声音。 “如今各国使者来了,陛下为了平息事端,说不定要拿苏墨开刀。” “那咱们……”公孙冶眼睛亮了。 “咱们的机会来了。”叶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笑。 “若是陛下要重新启用我,我第一个就要收拾苏墨。” “对!收拾他!” 公孙冶咬牙切齿。 “要不是他,咱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叶林渊拍拍他的肩膀。 “等我重新掌权,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叶公!”公孙冶大喜。 两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完全没意识到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马车到了皇宫,在太和殿前停下。 老太监掀开车帘: “叶大人,到了。” 叶林渊下车,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 虽然穿著囚服,但他努力摆出首辅的架势。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国使者站在殿中央。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苏墨站在他左手边。 叶林渊走进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看见苏墨,心里冷笑。 小子,等我重新掌权,第一个收拾你。 “罪臣叶林渊,参见陛下。” 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曹文昭看著他,面无表情: “叶林渊,你可知罪?” “臣知罪。”叶林渊低头。 “臣不该结党营私,不该贪赃枉法。” “但请陛下看在臣多年为国操劳的份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是平时,曹文昭说不定会心软。 但今天不一样。 “叶林渊!” 曹文昭缓缓开口。 “各国使者为你求情,说你是国之栋樑,要朕放了你,並官復原职。” 叶林渊心里狂喜。 果然! 果然是各国使者施压! 他抬起头,看向各国使者,眼神里充满感激。 “谢诸位使者。” 他拱手。 “叶某若能重获自由,必不忘诸位大恩。” 使者们表情复杂,没人接话。 叶林渊没在意,转向曹文昭: “陛下,臣愿戴罪立功,继续为朝廷效力。” 曹文昭没说话,看向苏墨。 苏墨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叶林渊面前。 “叶大人,”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叶林渊看著他,眼神冰冷:“苏相,別来无恙。” “托叶大人的福,还好。”苏墨说,“听说叶大人在天牢里,天天盼著出来?” “是又怎样?”叶林渊冷笑,“苏相莫非还想一直关著我不成?” “那倒不是。”苏墨摇头,“我今天来,是给你送行的。” “送行?”叶林渊一愣,“送什么行?” “送你上路。”苏墨淡淡道。 叶林渊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苏墨不再理他,转身看向曹文昭: “陛下,可以开始了。” 曹文昭点点头,看向殿外:“带进来。” 四个御林军押著两个人走进大殿。 是叶林渊的两个儿子,叶文和叶武。 两人都穿著囚服,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父亲!”看见叶林渊,两人哭喊起来。 叶林渊心里一沉:“陛下,这是……” “叶林渊!” 曹文昭开口,声音冰冷。 “你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罪证確凿。朕念你曾有功於朝廷,本想留你一命。” “但你不知悔改,竟与外国勾结,图谋不轨。” “今日,朕判你斩立决,即刻执行。” 叶林渊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斩立决? 不是要放他,是要杀他? “不,不可能!” 他嘶吼起来。 “陛下,臣冤枉!臣没有勾结外国!是苏墨陷害我!” 苏墨看著他,眼神怜悯: “叶大人,到这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挥挥手:“带下去。” 御林军上前,按住叶林渊。 “放开我!放开我!” 叶林渊挣扎。 “陛下,臣冤枉!苏墨,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御林军把他拖出大殿,拖到殿前广场。 那里已经设好了刑台。 叶林渊被按在刑台上,刽子手站在旁边,手持大刀。 叶林渊抬头,看见各国使者都站在殿门口,看著他。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使者不是来救他的,是来看他死的。 “你们……你们骗我……”他喃喃道。 刽子手举起刀。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血喷出来,染红了刑台。 殿门口,各国使者看著这一幕,脸色苍白。 特別是西秦使者张谦,腿都软了,要不是扶著柱子,差点摔倒。 苏墨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都看到了。” “这就是与大虞为敌的下场。” 没人敢说话。 “现在,我宣布几条规矩。” 苏墨声音提高,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任何国家,只要加入反虞联盟,就等於向大虞宣战。大虞將视其为敌人,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第二,任何国家,只要与大虞断绝商贸,也等於宣战。” “第三,对西秦特殊对待。” “西秦若敢加入联盟,若敢断绝商贸,大虞將直接发兵,灭其国,绝其祀。” 他顿了顿,看著西秦使者张谦: “张大人,听清楚了吗?” 张谦浑身一颤,扑通跪下: “啊?这……” “听,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就好。” 苏墨点头。 “回去告诉周宏,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若敢有异动,西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是!” 张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苏墨又看向其他使者: “诸位也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眾人低声道。 “听清楚了就各自归国吧。” 第283章 若朕不是皇帝呢? 大乾京师,皇宫金鑾殿上。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龙椅上,女帝李紫曦一身明黄龙袍,此刻,她手中拿著一份奏摺,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殿中站著刚从大虞归来的使者孙若薇,正垂首匯报。 “陛下,臣在大虞所见所闻,俱已写在奏摺中。” 孙若薇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那大虞军队,確实非同一般。尤其是他们新造的神器,大炮!”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当时那苏墨为了震慑使团,专门让一百门炮齐射,声如雷霆,一座土山顷刻间化为齏粉。” “臣亲眼所见,深受震撼。” 殿上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兵部尚书陈靖出列,皱眉道: “孙大人是否言过其实?那所谓的火炮臣也听说过,不过是將冒火的弹丸打出,和投石机无二,哪有这般威力?” “陈尚书有所不知。” 孙若薇摇头。 “此炮非彼物!大虞的火炮射程可达三里,弹丸落地即炸,威力惊人。” “西秦二十万大军,大半折在这火炮手上。” “这……”陈靖语塞。 工部侍郎赵文清问: “孙大人可曾探得此炮製造之法?” “未曾。” 孙若薇苦笑。 “那苏墨將火炮视若珍宝,演示时只让臣等远观,不得近前。” “看守的士兵个个精锐,臣等稍有靠近之意,便手按刀柄。” 李紫曦放下奏摺,抬眼看向孙若薇: “苏墨此人,你观之如何?” 孙若薇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人有大才,亦有梟雄之姿,如今在大虞朝堂上一言九鼎,连皇帝曹文昭都对他言听计从。” “他在殿上舌战七国使者,气势如虹。先是逼西秦使者当眾道歉,又拿出证据指认我大乾是西秦背后主使。” “最后还表示今后天下,攻守易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那苏墨还当著所有使者的面,斩杀了大虞前首辅叶林渊,並宣布三条规矩。” “哪三条?”李紫曦问。 “第一,任何国家加入反虞联盟,即视同向大虞宣战。” “第二,任何国家与大虞断绝商贸,亦视同宣战。” “第三,对西秦特殊对待。” “若西秦敢有异动,大虞將直接发兵,灭其国,绝其祀。” 话音刚落,殿上炸开了锅。 “狂妄!” “放肆!” “这苏墨也太不把中州列国放在眼里了!” “我大乾堂堂天朝上国,岂容他如此威胁?” 百官激愤,个个面红耳赤。 丞相孙乾沉声道: “陛下,苏墨此举,已不仅仅是挑衅,而是公然践踏中州百年来的威严。” “若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孙相言之有理。” 太尉王猛附和。 “大虞如今有了火炮这等利器,野心必然膨胀。” “今日敢威胁西秦,明日就敢威胁南楚、大燕,后日就敢威胁我大乾!” “必须遏制!”御史大夫张衡激动道,“否则不出十年,中州將尽归大虞之手!” 李紫曦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殿上声音稍歇,她才缓缓开口: “诸卿以为,该如何遏制?” “臣以为,当立即组建反虞联盟。”孙乾道。 “联合中州各国,共同对抗大虞。大虞再强,也不可能以一敌七。” “臣附议。” 王猛道。 “同时应断绝与大虞的商贸往来。大虞需要我国的铁矿、战马、粮食,一旦断绝,其必然受挫。” “还有,可在边境陈兵,以示威慑。让大虞知道,我大乾不是好惹的。” 李紫曦微微点头,看向孙若薇:“孙卿,你刚从大虞回来,以为如何?” 孙若薇躬身:“陛下,诸公所言,皆有其理。但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大虞如今气势正盛,苏墨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我大乾態度过於强硬,恐適得其反,逼其鋌而走险。”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紫曦问。 “须得软硬兼施。” “一面组建联盟,施加压力,一面可派使者暗中接触,许以重利,分化大虞內部。” “臣以为,大虞朝中並非铁板一块,仍有不少人对苏墨不满。若能拉拢这些人,或可从內部瓦解大虞。” 李紫曦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孙卿之言,有理,但不够。”她缓缓站起,走到御阶前。 “你们知道,朕最討厌什么吗?” 无人敢答。 “朕最討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苏墨当著七国使者的面,杀叶林渊,立规矩,这是做什么?这是在立威!” “是在告诉中州列国,从今往后,大虞说了算。”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 “若今日我大乾屈服,明日南楚、大燕、齐国、北周、代国、西秦,一个个都会屈服。” “到时候,大虞兵锋所指,谁敢不从?” “今日他能用武力恐嚇,让我中州列国低头,那下一次呢?往后千次百次呢?” “是不是朕帝见了他苏墨,也要躬身行礼,口称下国?” 殿上一片死寂。 李紫曦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传朕旨意。” “自即日起,清查大乾境內所有大虞商贾、货物。” “凡大虞商品,一律没收。” “凡大虞商人,一律驱逐。” “月之后,正式断绝与大虞商贸往来。” “再命镇北將军李牧率二十万大军,开赴大乾与大虞边境,严阵以待。” “同时传令各边关,加强戒备,严防大虞偷袭。” “最后再向中州列国派出使者,传达朕的旨意,必须与大虞断绝商贸,加入反大虞联盟。” “若有不愿者,大乾將与其断绝一切往来,並视同大虞盟友。” 李紫曦看向孙乾: “孙相,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一月之內,朕要看到反虞联盟正式成立。” “臣遵旨。”孙乾躬身。 “还有,派人盯紧大虞动向,特別是苏墨的一举一动。” 李紫曦摆摆手: “退朝吧。孙卿留下。” 百官退去,金鑾殿上只剩下李紫曦和孙若薇。 “若薇!” 李紫曦换了个称呼,语气柔和了些。 “你这次去大虞,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孙若薇道。 “若薇,你说,若是朕与苏墨为敌,胜算几何?” 孙若薇一愣,谨慎道: “陛下乃九五之尊,雄才大略。苏墨虽强,不过一臣子,此乃君臣之別,天壤之別。” “君臣之別……”李紫曦喃喃道,忽然转身,“若朕不是皇帝,他也不是臣子呢?” 孙若薇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第284章 手搓火銃 李紫曦看著她,忽然笑了: “朕隨便说说,你不必紧张。下去吧,好好休息。。” “是。”孙若薇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下李紫曦一人。 她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奏摺,又看了一遍。 “苏墨!”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甘。 若是此人能为朕所用,该多好。 可惜,可惜。 她放下奏摺,眼中恢復清明。 大虞,镇国公府,书房。 已是深夜,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苏墨坐在书案前,面前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 銼刀、锤子、钳子、铁片、铜管、木托,还有一小包黑乎乎的火药。 而此刻苏墨正在做一件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东西。 短柄火銃!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原理也不复杂。 一个铜管做枪管,后面加个击发装置,装填火药和弹丸,点燃引信就能发射。 射程不远,精度也不高,但在近距离內,足以致命。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体积小,便於携带,適合防身。 苏墨已经捣鼓了好几天。 从设计图纸,到选材加工,都是亲自动手。 倒不是不信任工匠,而是这东西太重要,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相公,还没睡吗?” 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墨抬头,看见魏灵儿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银耳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苏墨放下手中的銼刀。 “你不也没休息。” 魏灵儿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 “又在忙什么?” 苏墨拿起桌上那个半成品: “做个防身的小玩意儿。” 魏灵儿凑近看了看,那东西长约一尺,通体金属,有握把,有扳机,造型奇特,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问。 “火銃!” 苏墨道: “跟火炮原理差不多,但小很多,可以拿在手上用。” “拿在手上?”魏灵儿睁大眼睛,“这么小的东西,也能有火炮的威力?” “威力小些,但对付人足够了。” 苏墨笑道: “要不要试试?” “我?”魏灵儿连连摆手,“我不会。” “我教你。” 苏墨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走,去后院。” 两人刚出书房,就碰上了曹倩儿和芸娘。 “相公,这么晚了,去哪?”曹倩儿问。 “去后院,试试新玩具。”苏墨扬了扬手中的火銃。 曹倩儿和芸娘对视一眼,都露出好奇之色。 “我们也去。”曹倩儿道。 “好。” 四人来到后院。 后院很宽敞,平时是练武的地方,这时夜深人静,一个人都没有。 苏墨让下人搬来一个木靶,立在三十步外。 “看好了。”他装填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压实,然后举起火銃,瞄准。 三个女人都屏住呼吸。 苏墨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木靶震动了一下,中间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 三个女人都嚇了一跳,花容失色。 “这,这声音好大!”魏灵儿捂著耳朵。 “此物如此小巧,竟有如此威势?” 曹倩儿看著木靶上的洞,震惊道。 “三十步外,还能打穿这么厚的木板,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可不得教人粉身碎骨。”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芸娘脸色发白: “相公,此物太危险了。” “危险才好。”苏墨笑道,“危险,才能防身。” 他看向三个女人:“你们想不想学?” “学?”曹倩儿犹豫,“我们能学会吗?” “能。”苏墨道,“很简单,我教你们。” 苏墨先给三人讲解火銃的结构和原理,然后手把手教她们装填。 魏灵儿最细心,学得最快。 她按照苏墨的指导,先倒入火药,再放入弹丸,用通条压实,动作虽然生疏,但一丝不苟。 “好了。”魏灵儿举起火銃,手有些抖。 “別紧张。” “眼睛看著准星,对准靶心,呼吸放平,慢慢扣扳机。” 魏灵儿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让魏灵儿身子一颤,差点没站稳。 苏墨及时扶住她的腰。 “打中了!”曹倩儿惊呼。 木靶上又多了一个洞,虽然偏了些,但確实打中了。 “灵儿姐好厉害!”芸娘拍手。 魏灵儿脸一红:“是相公教得好。” “该我了该我了!”曹倩儿跃跃欲试。 曹倩儿学著魏灵儿的样子装填,但性子急,火药倒多了,弹丸也没压紧。 苏墨按住她的手: “別急,慢慢来。火药多了容易炸膛,弹丸没压紧会影响精度。” 曹倩儿吐了吐舌头,重新调整。 这一次,她认真多了。 举枪,瞄准,扣扳机。 “砰!” 后坐力让她后退一步,撞进苏墨怀里。 “打中了吗?”她问。 “打中了。”苏墨看著木靶上的新洞,“不过偏得有点远。” 轮到芸娘时,她看著火銃,手直抖。 “別怕。”苏墨握住她的手,“大胆扣下去!” 在苏墨的指导下,芸娘完成了装填、瞄准、击发。 砰! 子弹飞出,打在木靶边缘。 一时间,三个女人都很兴奋,围著火銃嘰嘰喳喳。 曹倩儿眼睛发亮。 “相公你不仅会打仗,会治国,还会做这么精巧的东西。” 魏灵儿点头: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巧之物。这火銃虽小,威力却不小,而且便於携带。” “若是军中將领人手一支,关键时刻能保命。” 芸娘柔声道: “相公总是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苏墨笑了笑: “这不算什么。等过段时间,我再做个更好的。” “更好的?” 曹倩儿好奇。 “是什么?” “步枪!” 苏墨道: “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装填更快。到时候,大虞的军队將真正无敌於天下。” 三个女人都露出嚮往之色。 “相公,”魏灵儿忽然问,“你这机巧之术,是从哪学来的?” 苏墨一顿。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些东西在前世都是常识。 “自己琢磨的。” “多看,多想,多试,自然就会了。” “相公真是天才。”曹倩儿崇拜道。 苏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嗯。”三个女人点头,但眼神都还盯著火銃,意犹未尽。 回到书房,苏墨把火銃收好,正要熄灯,曹倩儿却跟了进来。 “相公,”她关上门,走到苏墨身边,“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今天教我们火銃,是不是预料到什么事了?” 曹倩儿犹豫了一下。 “是不是因为觉得会有危险?” 苏墨看著她,没有否认。 “大乾不会善罢甘休。” “我杀了叶林渊,又打了大乾的脸。以李紫曦的性格,必定会报復。接下来,大虞的日子不会太平。” “所以你教我们火銃,是让我们防身?”曹倩儿问。 苏墨点头,“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们身边。万一有事,你们得有自保的能力。” 曹倩儿心里一暖,抱住他的腰:“相公!” 下一刻,曹倩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今晚你陪我?” 苏墨挑眉:“你不是说累了吗?” “现在不累了!” 曹倩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而且,我想试试,相公你还有没有別的本事。” 这话说得曖昧,苏墨心头一热。 “如你所愿。” 苏墨隨即直接吹灭蜡烛,抱起曹倩儿,走向內室。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衣衫滑落,窸窣作响。 曹倩儿躺在床上,长发散开,肌肤在月光下泛著乌黑的光泽。 曹倩儿身材极好,该瘦的地方瘦,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第285章 別忍著,这里只有你我! 曹倩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 “相公……” 曹倩儿轻声呢喃,咬著唇,儘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呼吸越来越急促。 “別忍著!”苏墨在她耳边低语,“这里只有你我。” 闻言,曹倩儿脸更红了,终於鬆开唇,发出一声轻吟。 月光如水,洒满一室 不知过了多久,曹倩儿趴在苏墨怀里,浑身汗湿,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墨搂著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髮。 “还好吗?”他问。 “嗯。”曹倩儿声音慵懒,“就是累死了。” 苏墨笑了: “刚才谁说要试试我的本事的?” 曹倩儿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討厌。”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曹倩儿忽然想起什么。 “相公,你刚才说的步枪,是什么样子的?” 苏墨想了想: “比火銃大,射程更远,精度更高。最重要的是,可以连续射击,不用每打一发就装填一次。” “连续射击?” 曹倩儿惊讶。 “那岂不是无敌了?” “完全无敌了!” “不过製造起来比较麻烦,需要精密加工。我画了图纸,明天拿给你看。” “给我看?”曹倩儿不解,“我又不懂这些。” “你聪明,学得快。” “我想让你负责组建作坊,生產这种步枪。” 曹倩儿愣住了:“我?” “对,你!”苏墨认真道,“你是公主,有威望,也有能力。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曹倩儿眼睛渐渐亮了。 “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 “我相信你。” 曹倩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抱紧苏墨。 “相公,谢谢你。” 苏墨坐起来,点了灯,隨即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叠图纸。 “你看,这是步枪的设计图。”他指著图纸讲解。 “这是枪管,这是枪机,这是弹仓,这是扳机……” 曹倩儿凑过去,仔细听著。 她確实聪明,苏墨讲一遍,她就能理解七八成。 “最难的是枪管!” 苏墨道。 “要內壁光滑,尺寸精確,否则会影响精度和射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步枪要能可靠击发,不能卡壳。” “那要怎么保证质量?”曹倩儿问。 “流水线!” 苏墨道。 “把这製造过程分成若干工序,每个工序由专人负责。” “比如张三专门做枪管,李四专门做枪机,王五专门组装。” “这样,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那部分,效率高,质量也容易控制。” 曹倩儿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我以前看过工部的匠人做事,都是一人从头做到尾,效率低,还容易出错。” 苏墨继续道: “流水线生產,不仅能提高效率,还能保密。” “每个工匠只知道自己的那部分,不知道整体怎么造,就算有人泄密,也只能泄一部分。” “相公想得真周到。”曹倩儿佩服道。 两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曹倩儿越听越兴奋,毫无睡意。 “有了这种步枪,大虞的军队將真正无敌!” 曹倩儿激动道。 “到时候,什么大乾,什么反虞联盟,都不足为虑!” 苏墨长嘆一口气: “所以这件事很重要,必须儘快办。明天我就去跟陛下说,让你全权负责。” “好!”曹倩儿干劲十足,“我一定办好!”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相公,相公!” 是柳玉姝的声音。 苏墨开门:“这么晚了,什么事?” 柳玉姝气喘吁吁: “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急召,让你立刻进宫!” 苏墨和曹倩儿对视一眼。 “看来,大乾那边有动静了。”苏墨道。 他穿上外衣,从桌上拿起那把火銃,揣进怀里。 “我去看看。你们早点休息。” “小心点。”曹倩儿叮嘱。 “放心。”苏墨笑笑,转身出门。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苏墨坐在马车里,摸著怀中的火銃,眼神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养心殿。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奏摺。 苏墨进来时,他正拿著一份奏摺,看得入神。 “陛下。”苏墨躬身。 曹文昭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 “苏墨,你来了。坐。” 苏墨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陛下急召,可是大乾那边有消息了?” “正是。” 曹文昭把手中的奏摺递给他,“你自己看。” 苏墨接过,快速瀏览。 奏摺是边境守將送来的,上面说大乾近日动作频繁。 一边清查境內的大虞商贾,没收货物,驱逐商人。 一边调集大军,开赴边境,號称二十万。 同时,大乾使者四出,游说各国加入反虞联盟。 “动作还真快。”苏墨放下奏摺,“李紫曦这是铁了心要跟大虞撕破脸了。” “是啊。”曹文昭嘆气,“这才几天,她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看来你那三条规矩,是真的触怒她了。” “触怒就触怒。” 苏墨不在意。 “就算没有那三条规矩,她也会找別的藉口。” “大虞崛起,威胁最大的就是大乾。她不会坐视不管。” “那现在怎么办?”曹文昭问。 “大乾已经宣布断绝商贸,联盟也在组建中。边境上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隨时可能打过来。” 苏墨看著他:“陛下害怕了?” “朕不是害怕。” 曹文昭摇头: “只是担心。大乾毕竟是中州第一强国,兵多將广,国力雄厚。真要打起来,大虞未必能贏。” “陛下多虑了。” 苏墨笑道。 “大乾兵多將广不假,但大虞有火炮,有精兵,有良將。真要打,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可商贸断绝,对大虞確实有影响。” 曹文昭道: “工部昨天上奏,说因为大乾断绝铁矿供应,火炮生產已经放缓。还有战马、粮食,也都受到影响。” 苏墨沉默片刻,忽然问: “陛下,您相信我吗?” 曹文昭一愣: “当然相信。若非相信你,朕怎么会把大权交给你?” “那好。”苏墨站起来,“请陛下移步,臣有样东西给您看。” “什么东西?” “看了就知道。” 曹文昭疑惑,但还是跟著苏墨出了养心殿,来到殿前广场。 夜深人静,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侍卫在远处巡逻。 苏墨让侍卫搬来一个木靶,立在三十步外。 “陛下请看。”他从怀里掏出火銃。 曹文昭看著那个奇怪的东西:“这是什么?” “火銃。”苏墨道,“跟火炮原理相同,但可以拿在手上用。” 他装填弹药,举枪瞄准。 “砰!” 一声巨响,木靶上出现一个洞。 曹文昭嚇了一跳,后退两步:“这东西如此小巧,竟然有这般威力?” “陛下觉得威力如何?”苏墨问。 “威力不小!” 曹文昭盯著木靶上的洞。 “三十步外还能打穿木板,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非死即伤。” “不止如此。”苏墨道,“这东西体积小,便於携带,可以装备给军官、斥候,关键时刻能保命,也能杀敌。” 他又演示了几次,每次都能准確命中木靶。 曹文昭越看越心惊。 “这东西,是你做的?”他问。 “是!”苏墨点头,“臣这几天在府中捣鼓出来的。有了它,士兵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能大量製备吗?” “能。”苏墨道,“臣已经让倩儿负责组建作坊,用流水线的方式生產。不仅火銃,还有更厉害的步枪。” “步枪?”曹文昭不解。 苏墨简单讲解了一下步枪的原理和威力。 曹文昭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射程两百步?还能连续射击?这这要是真的,那大虞的军队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第286章 火銃能不能给朕一把? “苏墨,这步枪何时能造出来?何时能装备大军?” 苏墨收回火銃,卸下火药残渣。 “回陛下,步枪的图纸已经完成,製造工艺也已確定。” “只是其中有些零件需要精密加工,对工匠的手艺要求极高。” “臣预计,若全力生產,三月之內建成作坊,半年之內,可製备一万兵卒所需。” “一万人……” 曹文昭思量半天。 “这东西如此巧妙精致,製备一万件,当真只需要半年?” 他抬头看向苏墨: “而且,如今大乾在边境陈兵二十万,若真打起来,光有一万件这玩意,只怕是不够吧?” “一万人足够了!” 苏墨打断他。 “陛下,您要明白,这种新式武器不是靠数量取胜的。” “一个训练有素的步枪手,在两百步外就能取人性命。” “而敌军要衝到面前,至少需要承受三轮齐射。” “到时候,谁人多,谁反而是靶子。” 曹文昭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万步枪手列成三排,轮番射击,弹如雨下…… 想著想著,他打了个寒颤。 “若真如此,这一万人,確实可抵十万精兵。” “不止十万!” 苏墨补充。 “更重要的是,这种武器会彻底改变战爭的方式。” “从此以后,什么骑兵衝锋,什么军阵对垒,都將成为歷史。” “战爭,將变成火器的对决。” 曹文昭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气。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有了这等利器,確实不必再怕大乾的二十万大军。” “但大乾已经宣布断绝与我大虞的商贸,一旦反虞联盟成立,中州列国都將与我断绝往来。” “到时候,我大虞需要的东西买不进来,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又当如何?” 苏墨笑了。 “陛下,您又多虑了。” “哦?此话怎讲?” “陛下请想,” 苏墨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示意曹文昭也坐。 “大虞需要从他国购买什么?无非是铁矿、战马、粮食、皮草等物。” “不错。”曹文昭坐下,“这些正是我大虞所缺。” “但陛下可曾想过,”苏墨问,“他国又需要从我大虞购买什么?” 曹文昭一愣。 苏墨继续道: “这首要的,就是臣我独有的雪花盐。” “自臣改良製盐之法后,大虞產的雪花盐洁白如雪,细腻如沙,远胜他国粗盐。” “如今中州列国的贵族豪门,都以食用雪花盐为荣。” 一旦断供,他们首先就受不了。” “再者,就是那雪花酿。” “这种新式酿造清爽甘洌,夏日消暑最佳。” “如今已风靡各国,尤其是大乾,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爱不释口。” “一旦断供,民间必有怨言。” “最后,就是这瓷器、丝绸、茶叶。” 苏墨掰著手指。 “这些虽然各国也有,但大虞的工艺最好,品质最高,价格也最实惠。” “一旦断供,那些习惯了用大虞货物的百姓,定然不习惯。” 曹文昭眼睛渐渐亮了。 “所谓的商贸断绝,是双向的。他们不卖给我们东西,我们也可以不卖给他们东西。看谁先撑不住。” “可铁矿、战马这些……”曹文昭还是有些担心。 “铁矿臣早有准备。” 苏墨一脸笑意。 “一年前,臣就秘密派人探查大虞境內的矿藏,已在西北、西南等地发现数处大型铁矿。” “只是当时匠人和工人不足,开採困难。” “如今臣从列国秘密请了不少能工巧匠过来,开採速度大增,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至於战马,北蛮与我大虞交好,他们的战马虽不及大乾的品种优良,但数量多,价格低。” “我们可以从北蛮购买,或者用雪花盐、雪花饮交换。” “皮草、粮食这些,也可从西秦购买。”苏墨眼神微冷,“西秦若识相,自然会开放市场,赚取差价。若是不识相……” “臣会在三个月內,拿下西秦全境。到时候,西秦的矿產、粮田、牧场,都將归大虞所有。” “臣之前之所以要对西秦特殊对待,就是要逼著西秦不敢对我大虞断绝商贸!” “如若不然,那西秦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臣会直接率军灭了西秦,为我大虞开疆拓土。” 曹文昭听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苏墨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连后路都铺好了。 “难不成,你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苏墨淡淡道: “大爭之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大虞在中州列国之外,我大虞要想兴旺,必然遭遇列国打压!” “而他们能用的手段,也无非就是这些。” 曹文昭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臣打算,先全力推动新政,增加国库收入。” “然后加紧製造火炮和步枪,训练新军。” 苏墨顿了顿: “不过还有一点要注意,一旦商贸断绝,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那些商贾。” “他们若闹起来,朝廷要儘快安抚。” “如何安抚?”曹文昭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墨正要告辞,曹文昭忽然叫住他。 “苏墨!” “陛下还有何吩咐?” 曹文昭看著他手中的火銃,眼神有些热切。 “这火銃能不能给朕一把?” 苏墨一愣,隨即笑了。 “陛下想要,臣自当奉上。” 苏墨从怀里掏出带过来的这把火銃。 “陛下请看!” 苏墨將火銃递过去。 “这是装填口,这是扳机,这是准星。” “使用时,先从这里倒入火药,再放入弹丸,用通条压实,然后瞄准,扣动扳机即可。”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 曹文昭学得很快,试了两次就能熟练装填射击了。 砰! 看著木靶上又多了一个洞。 “好,好!” 曹文昭爱不释手,“有了此物,朕也能防身了。” 隨后曹文昭就像是一个小孩获得了一把玩具,开始玩得不亦乐乎。 回到镇国公府,天已经亮了。 府中下人已经开始忙碌,看见苏墨回来,纷纷行礼。 “老爷回来了。” “老爷早。” 苏墨点头回应,直接走向书房,隨后叫来了赵海。 过去这些日子,赵海一直在忙著打理赌坊的生意! 自从大虞的赌坊开得生意火爆之后,苏墨又让赵海秘密在中州列国开起了赌坊。 顺带还开了不少地下钱庄。 而赵海这小子不仅机灵,还肯学肯干,不到一年时间,就把苏墨交给她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相公!”赵海看见苏墨,连忙躬身。 “嗯。”苏墨坐下,“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相公的话。” 赵海从怀中掏出一本帐簿。 “中州七国,咱们的赌坊共有一百三十七家,钱庄八十九家。” “其中大乾最多,赌坊四十二家,钱庄二十八家,南楚次之,赌坊三十一家,钱庄十九家,大燕……” 赵海一一匯报,数字清晰,条理分明。 第287章 柳紫萱 苏墨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 “谢老爷夸奖。”赵海道,“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 “说。” “老爷让我查这些,是为了什么?” 赵海小心翼翼地问。 “如今列国都要与大虞断绝商贸,这些赌坊、钱庄,恐怕也开不下去了。” 苏墨笑了。 “谁说开不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赵海,你可知,一国之中,什么最重要?” 赵海想了想:“民心?” “不对。”苏墨摇头,“是钱。” “钱?” “对,钱!” 苏墨转过身。 “百姓要吃饭,需要钱,朝廷要运转,需要钱,” “军队要打仗,更需要钱,没有钱,什么都做不成。” 他顿了顿: “而钱从哪里来?那都是从商贸中来。商贸繁荣,国库充盈,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苏墨走回书案前坐下。 “一年前,我让你在中州各国开设赌坊、钱庄,就是为了今天。” 赵海眼睛一亮: “老爷的意思是……” “从即日起!” “所有在中州列国的赌坊,全部停止营业。但钱庄继续运作,而且要加大力度。” “加大力度?”赵海不解,“可他们都要断绝商贸了,钱庄还怎么运作?” “运作的方式变了。” 苏墨冷酷一笑。 “以前,我们是吸储放贷,赚取利差。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兑换。” “兑换?” “对。” 苏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著一串数字。 “这是大乾、南楚、大燕、北周、齐国、代国、西秦七国的钱幣与金银的兑换比例。” “你看,大乾的乾元通宝,一贯兑白银一两,南楚的楚幣,一贯兑白银八钱;大燕的燕钞,一贯兑白银七钱……” 苏墨一一解释,赵海听得认真。 “老爷,这些数字小人记下了。可是,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 “一旦今后,哪一国宣布与大虞断绝商贸,我们的钱庄就要第一时间行动,用该国的钱幣,大量兑换金银。兑换得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赵海还是不懂: “可兑换来的金银,不还是钱吗?” “不一样。” 苏墨摇头。 “金银是硬通货,无论到哪都能用。而各国的钱幣,离开了本国,就是废纸一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想,若是一国之中,所有的金银都被兑换走了,会怎么样?” 赵海想了想,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此国之钱幣就会大贬,物价飞涨,商贸崩溃。” 苏墨点头。 “咱们用从赌坊赚来的钱,换成现成的金银,左手倒右手!最后把金银运我大虞。” “到那时,別说打仗了,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 赵海瞪大眼睛,看著苏墨,像看一个怪物。 他从未想过,打仗还可以这样打。 不用刀,不用枪,用钱就能让一个国家崩溃。 “相公!”他颤声道,“难不成,当初在中州开赌坊的时候,您就全都计划好了?” “一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苏墨淡淡道。 “当时各国还没把大虞放在眼里,对我们的赌坊、钱庄也不设防。如今,这些棋子该派上用场了。” 他看向赵海: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要秘密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资金,直接跟我说。” 赵海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 “老爷放心,小人一定办好!” “好。”苏墨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记住,若事不可为,及时撤退,保命要紧。” “是!” 赵海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苏墨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感慨。 还是有权好啊。 有了权,才能调动资源,才能布局谋划,才能掌控全局。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再多的想法也只能空想。 这一世,他从小山村,一步步走到大虞京师。 如今成了大虞的宰相,手握大权,才能將这些想法付诸实施。 “相公~~” 就在这时候,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墨回头,看见柳玉茹和柳玉姝姐妹俩站在门口。 两人都穿著淡粉色的襦裙,头髮梳成双环髻,插著珠花,像一对並蒂莲。 柳玉茹温婉,柳玉姝活泼,但都一样美貌。 尤其是身材。 柳玉姝略显丰腴,胸脯饱满,腰肢却细,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柳玉茹则苗条些,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尤其是一双长腿,在裙摆下若隱若现。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苏墨问。 “睡不著!” 柳玉姝蹦跳著进来,挽住苏墨的胳膊。 “听说相公一夜没睡,我们心疼嘛。” 柳玉茹也走过来,柔声道: “相公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苏墨看著两姐妹,心里的烦闷消散不少。 “还好,不累。” “不累才怪。”柳玉姝撅嘴,“你看你,眼圈都黑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轻抚苏墨的眼眶。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胸前的柔软隔著薄薄的衣料,压在苏墨手臂上。 苏墨心里一盪。 柳玉茹看见,脸一红,轻咳一声。 柳玉姝却浑然不觉,还在说: “相公,你可不能累坏了!你要是累坏了,我们怎么办?” “放心,你们相公我,身体好著呢。” “是吗?”柳玉姝眼睛一转,忽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那要不要试试?” 这话说得曖昧,苏墨心头一热。 柳玉茹脸更红了,嗔道: “玉姝,別胡说。” “我才没胡说。” 柳玉姝理直气壮。 “相公这几天忙里忙外,肯定心中烦闷,我们身为相公的女人,难道不该帮相公放鬆放鬆吗?” 她说著,手已经滑到苏墨腰间。 柳玉茹见状,咬了咬唇,也走过来,从另一侧挽住苏墨的胳膊。 “相公,”她声音轻柔,“玉姝说得对。你太累了,该休息了。” 两人一左一右,把苏墨夹在中间。 香气扑鼻,软玉温香。 苏墨不是圣人,这种场面,任谁都把持不住。 “好,”他点头,“那就休息一会儿。” 他搂著两姐妹,走向內室。 柳玉姝性格活泼,一进屋子整个人就靠在苏墨身上,在他胸口画圈。 “相公,”她眨著眼睛,“你这!里,好,硬!” 苏墨抓住她的手: “別闹。” “我偏要闹。” 柳玉姝扭了扭身子。 柳玉茹在一旁看著,脸更红了。 “相公,”她低声道。 “这些天,我们看你这么辛苦,心里都难受。姐妹们商量过了,想给你找个贴心的人,照顾你的起居。” 苏墨一愣:“找谁?” “我们儿时的玩伴。”柳玉茹道。 “她叫柳紫萱,父亲原是户部官员,因为得罪叶林渊,被满门发配。” “因为前几日叶林渊倒台,她才得以回京。” “只是家道中落,如今日子艰难。” “我们想,让她来府里,帮忙照顾相公。” “她人聪明,性子也好,肯定能把相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苏墨想了想:“你们觉得合適?” “合適。”两姐妹齐声道。 “那……”苏墨沉吟,“见见也好。” 柳玉姝眼睛一亮: “那我现在就去叫她。” 她跳下软榻,跑了出去。 柳玉茹则留在榻上,轻轻为苏墨按摩太阳穴。 “相公,”她柔声道。 “紫萱妹妹很可怜的。” “父亲含冤而死,家產被抄,她一个女子,无依无靠,只能靠做些女红维持生计。” “我们看她实在辛苦,才想帮她一把。” “嗯。”苏墨闭著眼睛,“你们有心了。” “相公不怪我们自作主张就好。” 两人正说著,柳玉姝带著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著素色衣裙,不施粉黛,但眉目如画,气质清雅。 身材窈窕,腰肢纤细,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 “紫萱,这就是相公。”柳玉姝介绍。 柳紫萱上前,盈盈一拜: “民女柳紫萱,见过苏相。” 声音轻柔,如泉水叮咚。 苏墨坐起来,打量著她。 確实是个美人,而且气质独特,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不必多礼。” 他道。 “听玉茹玉姝说,你是她们儿时的玩伴?” “是。”柳紫萱低头,“民女父亲与柳大人曾是同窗,两家常有往来。后来……” “后来家父遭难,民女便与两位姐姐断了联繫。直到近日才重逢。” 她说著,眼圈微红。 柳玉茹连忙道: “紫萱妹妹別难过,以后有我们照顾你。” 柳玉姝也道: “对啊,你就在府里住下,帮我们照顾相公。相公人可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柳紫萱抬头,看了苏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红。 “民女怕伺候不好!” “怎么会。”柳玉姝拉著她的手,“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她说著,朝柳玉茹使了个眼色。 第288章 商贾罢市 柳玉茹会意,起身道: “相公,你们先聊,我们去准备些点心。” 两人识趣地退下,还轻轻关上了门。 內室里只剩下苏墨和柳紫萱。 气氛有些尷尬。 柳紫萱低著头,手绞著衣角,显然很紧张。 苏墨轻咳一声:“坐吧。” “谢苏相。” 柳紫萱在榻边坐下,但只坐了半边,身子挺得笔直。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柳紫萱闻言,突然声音哽咽。 “家父为人正直,不肯与叶林渊同流合污,便遭他陷害,以贪腐之名下狱,最后冤死狱中。” “家產被抄,家人被发配。” 她说著,眼泪掉了下来。 苏墨递过手帕。 “擦擦吧。” “谢苏相。” 柳紫萱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如今叶林渊已死,” “你父亲的冤情,我会让人重新审理,还他清白。” 柳紫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 “真,真的?” “真的!”苏墨点头。 柳紫萱扑通跪下,磕了个头。 “民女谢苏相大恩!” “起来吧。” 苏墨扶起她。 “以后在府里,不必如此多礼。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柳紫萱站起来,眼泪又流了出来。 “苏相,我今后一定好好服侍你。” 苏墨笑笑,没说话。 他算不上好人,只是做事有底线而已。 柳紫萱擦乾眼泪,忽然想起什么,脸又红了。 “苏相,玉茹姐和玉姝姐说,让民女伺候您。” 她说得吞吞吐吐,显然很不好意思。 苏墨看著她羞红的脸,心中一动。 “你会伺候人吗?” “民女会做些女红,也会煮茶。”柳紫萱低著头。 “但还没伺候过人。” “没关係,可以慢慢学。” 他伸手,轻轻抬起柳紫萱的下巴。 柳紫萱浑身一颤,但没有躲。 她的皮肤很白,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眼睛很大,水汪汪的,此刻正怯生生地看著苏墨。 “怕吗?”苏墨问。 “不怕!”柳紫萱摇著头,但是声音发抖。 柳紫萱咬著唇,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 “民女愿意。” 下一刻,只见柳紫萱坚定道。 “今日能伺候苏相,是民女的福分。” 苏墨看著她,笑了。 “好。” 苏墨伸手搂住对方的腰。 柳紫萱身子一僵,没有挣扎。 她的腰很细,很软,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肤的滑腻。 柳紫萱喘著气,脸更红了。 “苏相……” “叫相公。” 柳紫萱的身材比看上去更有料。 该瘦的地方瘦,该丰腴的地方丰腴,尤其是胸前,虽不及柳玉茹饱满,但形状完美,手感极佳。 她显然很紧张,身体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 柳紫萱趴在苏墨怀里,浑身汗湿,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 第二天,早朝。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肃立。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苏墨站在文官首位,闭目养神。 “诸位爱卿,”曹文昭开口,“可有本奏?” 话音刚落,一个老臣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是户部尚书。 “讲。” “陛下!” “昨日接到急报,大乾、南楚、大燕、北周、齐国、代国、西秦七国,已正式成立反虞联盟。” “七国同时宣布,自即日起,断绝与大虞的一切商贸往来。” 殿上一片譁然。 “什么?” “七国联盟当真成立了?还要断绝商贸?” “这可如何是好?” 百官议论纷纷,个个面露忧色。 曹文昭看向苏墨。 苏墨睁开眼睛,神色平静。 在场的文官继续议论纷纷。 “这消息可靠吗?” “各国国书已送至鸿臚寺,上面盖有七国国印,做不得假。” “而且,据各地官员上报,自消息传出后,各地商贾纷纷聚集,要求朝廷给个说法。” “尤其是京城,已有数百商贾围在户部门前,声言若朝廷不给出应对之策,便要集体罢市。” “罢市?”曹文昭皱眉,“他们敢?” “陛下,”另一个大臣出列。 “商贾逐利,如今七国断绝商贸,他们的货物卖不出去,生意做不下去,自然要闹。” “若朝廷不妥善处理,恐怕会酿成祸事!” “是啊陛下!” 又有人附和。 “商贸乃国之命脉。一旦断绝,国库收入锐减,民生凋敝,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请陛下给个说法!” 几个大臣纷纷进言,语气急切。 曹文昭看向苏墨: “苏相,你怎么看?” 苏墨走出队列,扫视眾人。 “诸位大人,何必惊慌?” 他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七国联盟?断绝商贸?这算什么大事?” 一个老臣忍不住道: “苏相,这还不是大事?七国联盟,兵力超过百万,隨时可能打过来。” “断绝商贸,我大虞需要的物资进不来,製造的货物出不去,国库空虚,民生艰难。这还不是大事?” “不是!” 苏墨摇头。 “在苏某看来,这不过是疥癣之疾。” “疥癣之疾?” 那老臣气得鬍子发抖。 “苏相,你未免太托大了!” “托大?”苏墨笑了。 “王大人,我问你,七国联盟,真能同心同德吗?” “这……” “大乾想当老大,南楚、大燕会服吗?” “齐国、代国力弱,会愿意为別人拼命吗?” “西秦新败,国力大损,还敢打吗?” 苏墨一一分析。 “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各怀鬼胎,一盘散沙。” “真要打起来,谁也不会为別人出全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断绝商贸,更是笑话。” “他们不卖给我们东西,我们也可以不卖给他们东西。看谁先撑不住。” “苏相说得轻巧。” 另一个大臣反驳。 “我大虞需要他国的铁矿、战马、粮食,这些若是断了,军工、农业如何维持?” “谁说断了?” 苏墨反问。 “铁矿,我大虞境內就有,只是以前开採不便。” “而早在一年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提前布局,现在,铁矿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战马,可以从北蛮购买。” “粮食,可以从西秦购买。” “若西秦不卖,那就打下来,自己种。” 他环视眾人: “诸位大人,时代变了。” “如今的大虞,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小国了。” “我们有火炮,有新军,有足够的底气,对任何人说不。” “可……”有人还想爭辩。 苏墨打断他: “没什么可是的。” 他看向曹文昭。 曹文昭点头,开口道: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 “还是按照苏相的意思,全力推动新政。” “然后加紧製造新式武器,训练新军。” “最后,要安抚商贾,稳定人心。” 他顿了顿: “具体事宜,由苏相全权负责。” “臣遵旨。”苏墨躬身。 几个大臣面面相覷,还想说什么,但看曹文昭態度坚决,只得闭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喧譁声。 一个太监急匆匆跑进来。 “陛下,宫门外聚集了上千商贾,要求见陛下,討个说法。” “御林军正在阻拦!” 曹文昭脸色一沉。 “放肆!” 他站起来,看向苏墨。 “苏相,你去处理。” “是。” 苏墨躬身,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刺眼。 宫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商贾们穿著各色服饰,有的激动,有的愤怒,有的惶恐。他们举著牌子,喊著口號,声音震天。 “我们要见陛下!” “朝廷必须给个说法!” “七国断绝商贸,我们的生意怎么做?” 御林军组成人墙,拼命阻拦。 苏墨走出来时,场面更加混乱。 “苏相出来了!” “是苏相!” “苏相,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商贾们纷纷涌上前,七嘴八舌。 苏墨抬手,示意安静。 第289章 你真敢打我?! “诸位,安静。” 苏墨一说话,人群中的叫嚷声渐渐平息,但一双双眼睛盯著他,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愤怒。 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率先挤上前,额头冒著汗: “苏相!鄙人姓王,做丝绸买卖的。” “大乾、南楚的商路全断了,大仓里堆著三万匹丝绸卖不出去,再拖下去就得烂在库里。” “如今我这生意中断,全因朝廷与中州列国交恶!” “这损失,朝廷管不管?” 旁边一个胖商人跟著嚷道: “我是盐商出身!卖的就是苏相你產的雪花盐。” “大乾不要我们的雪花盐,齐国、代国也跟著断了。” “盐场每天还在產盐,现在卖不出去,银子收不回来,工钱都发不出了!” “还有我!” 一个年轻些的商人挥著手臂。 “我赵家做瓷器生意,定好的船期全废了,定金都打了水漂。” “苏相,这些可都是因为朝廷得罪了七国联盟!” 人群又骚动起来。 苏墨静静听著,等声音稍歇,才开口: “诸位说的损失,我都明白。” “还请诸位听我……” 不等苏墨说完,人群中当即就有人打断了苏墨。 “光明白有什么用?”王掌柜急道,“得赔钱啊!” “赔钱?” 苏墨笑了。 “你们想让我怎么赔?在场的有上千人,每个人都说自己损失惨重,具体损失多少,谁说得清?” “就算说得清,国库现在掏得出这么多银子吗?” 人群一静。 李胖子叫道: “那总不能让我们自认倒霉吧?” “当然不能。”苏墨环视眾人,“所以我有个法子,不仅能补偿你们的损失,还能让你们赚得更多。” “什么法子?”赵公子怀疑道,“苏相莫不是要誆骗我等?” 台阶旁,几个没回殿內的大臣远远站著看热闹。兵部尚书捋著鬍鬚,低声道: “苏相这下难办了,这么多商贾,安抚不了可是要出乱子的。” 户部侍郎摇头: “国库空虚,哪来的银子赔?除非加税,可加税更会激起民愤。” “如今中州列国虎视眈眈,为的就是咱们內部生乱,这些商贾可都是不依不饶的主!” 几人交换眼神,都觉苏墨陷入了死局。 苏墨不理会那些议论,提高声音: “诸位,朝廷今日要发行一种新东西。” “名叫,战爭债券!” “战爭债券?”眾人面面相覷。 “对!” 苏墨解释道。 “简单说,就是诸位出钱认购债券,朝廷拿著这笔钱去打仗。” “打贏了,缴获的战利品、赔款,朝廷拿出十分之一作为分红,按认购比例分给诸位。” 人群炸开了锅。 “打仗?打谁?” “分红?能分多少?” “这靠谱吗?这不忽悠人吗?” “苏相我们今日就是要个说法,要个赔偿!” “对,苏相,你直接拿银子就行了!” 苏墨抬手压了压: “我举个例子。一张债券面额一百两,分半年期、一年期、三年期。” 期限越长,分红比例越高。比如认购一万两一年期债券,我估算至少能分五万两。” “五倍?!”有人惊呼。 “吹吧!这好事你苏大人能让给我们?” 王掌柜不信。 “打仗哪有稳贏的?输了怎么办?” “问得好。” 苏墨点头。 “所以我在这里承诺,一年內,若分红达不到本金的五倍,缺多少,我苏墨个人补上。” 这话一出,连远处看热闹的大臣都愣住了。 “苏相疯了吗?” 兵部尚书瞪大眼睛。 “五倍?他拿什么补?” “他补个蛋!” 而苏墨则继续道: “而且为了补偿诸位因商贸断绝受的损失,普通百姓和商贾限购,但今日在场的诸位,不限购!” “並且分红再多加一成!” 有人眼睛亮了:“不限购?还能多分一成?” 有人却仍怀疑: “苏相,你说得好听,可这债券说到底就是空头许诺,我们怎么信你?” 苏墨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方才说,你家是做瓷器生意,应该知道我苏墨新政推行以来,是言必行,行必果!” “当时朝廷无息放银钱给商户,朝廷从头到尾做到了。” “试问,我苏墨做事,什么时候失信过?” 这下子,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苏墨看看天色: “话我说完了。一刻钟后,若还有人在这里闹事!” 苏墨扫了一眼旁边的御林军,“就別怪本官按扰乱宫禁论处。” 他顿了顿: “至於如何购买债券,三日后,京城及大虞各州府会设认购点,届时凭户籍和商凭即可购买。”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瘦高个商人衝出人群,指著苏墨骂道: “苏杂碎!你少在这里糊弄人!什么狗屁债券,老子不信!老子就要现银!今天你不赔我五千两,我就不走了!” 旁边几个商贾想拉他,却被他甩开。 苏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三刀!” 瘦高个挺著胸脯, “怎么,苏相还想报復我不成?” 苏墨没说话,只是对御林军校尉使了个眼色。 校尉会意,一挥手,两名御林军上前就要架走刘三刀。 “放开我!苏墨你独裁朝堂!欺压百姓!” 刘三刀挣扎著大骂, “你个狗官!祸国殃民!大虞迟早毁在你手里!” 骂声越来越难听。 苏墨忽然转身,几步走到刘三刀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三刀也嚇了一跳,但嘴上不服软:“怎么,苏相还想打我?来来来,往这儿打!让天下人都看看,当朝宰相是怎么殴打百姓的!” 苏墨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三刀被扇得一个踉蹌,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苏墨。 “你!你真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苏墨冷冷道。 “宫门之前,咆哮辱骂朝廷命官,按律杖二十。本官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看向校尉: “拖下去,杖二十,以儆效尤。” “是!” 刘三刀被拖走时还在叫骂,但很快被堵住了嘴。 第290章 发行战爭债券! 苏墨扫视剩下的人: “还有谁要现银?” 人群鸦雀无声。 几个就近的商贾当即拱手: “苏相息怒,我等这就散去,三日后去认购债券。” “对对,散了吧。” “苏相英明……” 商贾们纷纷行礼退去,不一会儿,宫门前就清静了。 远处那几个大臣看得目瞪口呆。 兵部尚书喃喃道: “苏相他……真动手了?” 户部侍郎苦笑:“这下明日弹劾他的奏摺怕是要堆成山了。” “但商贾之乱,確实被他几句话平息了。”另一位大臣感慨。 养心殿。 曹文昭听完太监的匯报,愣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好个苏墨!打得好!” 太监小心道: “陛下,苏相当眾打人,恐遭非议……” “非议?”曹文昭摆摆手。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那些商贾聚眾闹事,本就该惩处。” “苏墨这一巴掌,既立了威,又平息了事態,还顺势推出了那个什么……债券?” “战爭债券。”太监补充。 “对,战爭债券。” 曹文昭若有所思。 “用商贾的钱打仗,打贏了再分给他们,这法子,妙啊。” 镇国公府。 苏墨回到书房时,已是午后。 他刚坐下,门外就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相公,周莹姐姐来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紫萱端著茶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穿著蓝色劲装的女子。 周莹个子高挑,眉眼英气,但此刻看著苏墨的眼神却带著柔色。 “坐。”苏墨示意。 周莹在对面坐下:“相公找我?” “嗯。”苏墨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稿,“有个重要的事交给你。” 他简单讲了今日宫门前的事,以及战爭债券的构想。 周莹听得认真,但眼中有些疑惑: “相公,这债券……真有人买吗?” “自然会有,一本万利的事情,只要是有银子的人,必然动心。” 苏墨篤定道。 “商贾逐利,五倍收益的许诺,足够让他们心动。” “而且我承诺保底,他们就算不信朝廷,也会信我苏墨的个人信誉。”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 “叫你来做这事,是因为你细心,又有武功在身,能镇住场子。” “债券发行涉及大量银钱,必须有个可靠的人盯著。” 周莹点头: “我明白了。但相公,这债券的原理我还不太懂……” 苏墨笑了: “来,我给你讲讲。” 苏墨拿起纸笔,边画边解释: “简单说,债券就是借条。朝廷向百姓借钱,承诺到期还本付息。不同的是,这次付息的钱来自战爭收益。” “打仗缴获的金银、物资,还有战败国的赔款。” “但打仗有风险。”周莹道,“万一输了呢?” “所以我才承诺保底。”苏墨道。 “这是给购买者吃定心丸。实际上,这场仗我们不会输。” 他压低声音: “西秦刚被我们打残,国力大损,军心涣散。” “而我大虞有新式火炮,有正在训练的步枪队,此消彼长,必胜无疑。” 周莹眼睛亮了: “相公是要打西秦?” “对。”苏墨点头, “西秦加入反虞联盟,正好给我们出兵的理由。灭了西秦,其矿產、粮田、牧场尽归大虞,到时候分给债券持有者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好了,债券的信誉就立起来了。” “以后朝廷再要筹钱,发行债券会比徵税更容易,也更能得民心。” 周莹恍然大悟: “相公这是……一举多得。” “不错。”苏墨欣赏地看著她。 “你悟性很高。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 “这是户部特批的文书,凭此可调动各州府官仓银库配合。” “三日后,债券正式发行,你全权负责。” “明日一早,你去户部,到时候会有人跟你对接!” 周莹接过令牌,郑重道: “相公放心,我一定办好。” “去吧,先擬个章程,晚上拿给我看。” “是。” 周莹起身行礼,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 书房里只剩下苏墨和柳紫萱。 柳紫萱默默添了茶,轻声道: “相公累了么?我帮你按按肩?” 苏墨靠在椅背上:“好。” 柳紫萱走到他身后,縴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她的手法生疏,但很用心。 苏墨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紫萱。” “嗯?” “在府里还习惯吗?” “习惯。”柳紫萱声音轻柔。 “玉茹姐和玉姝姐都很照顾我,下人们也恭敬。” “只是,我总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帮不上相公什么忙。” 苏墨笑了: “谁说你没用?你这按摩的手法,不是挺好?” 柳紫萱脸一红:“相公取笑我。” 按了一会儿,苏墨忽然抓住她的手。 柳紫萱身子一颤。 “別按了。” 苏墨將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柳紫萱脸红得能滴血,低著头不敢看他。 “抬头。”苏墨轻声道。 柳紫萱慢慢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 “话说,你想学点什么吗?”他问。 柳紫萱一愣:“学……学什么?” “比如记帐,比如管理,比如带兵……”苏墨想了想,“总之能让你有用处的本事。” 柳紫萱眼圈忽然红了:“相公是不要我了吗?” 苏墨失笑,“我是怕你无聊。你总不能一辈子只待在府里伺候人吧?” 柳紫萱咬著唇: “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苏墨道,“从明天起,你跟著周莹,帮她打理债券发行的事。先从记帐开始学,慢慢来。” 柳紫萱眼睛亮了:“真的?我可以学?” 苏墨点点头。 “眼下这朝廷最重要的最忙的,就是这银钱上面的事情,你用点心,肯定能学会。” 柳紫萱激动得说不出话,忽然搂住苏墨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羞得把脸埋进苏墨胸口。 苏墨隨后一把將其紧紧搂在怀中。 书房里春光旖旎。 三日后,京城朱雀大街。 户部衙门前搭起了凉棚,棚下摆著长桌,桌上堆著一叠叠印製精美的债券票据。 周莹坐在主位,柳紫萱在一旁帮忙登记。周围围著大批商贾百姓,指指点点。 “这就是战爭债券?” “看著挺正规啊,还盖著户部大印呢。” 第291章 朕陪你赌 “你们买不买?” “我买点试试,一百两,就当赌一把。” 一位掌柜挤到桌前: “这位姑娘,我认购五千两!一年期的!” 周莹抬头看他: “您可想好了?五千两不是小数。” “想好了!”王掌柜拍著胸脯,“苏相说话算话,我信他!” 旁边李胖子也嚷道: “我认购三千两!半年期的!” “我两千!” “我八百!” 人群踊跃起来。 柳紫萱低头认真登记,手腕都酸了,但心里满是成就感。 一天下来,仅京城一处就认购了八十多万两。 消息传回镇国公府,苏墨看著帐册,笑了。 “这才第一天。” 五日后。 周莹捧著最新帐册走进书房,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 “相公,五天了,全国各州府匯总认购总额突破一千万两!” 苏墨接过帐册,仔细看了看: “一千零三十七万两……好,很好。” 周莹忍不住道:“相公,这些商贾也太有钱了。” “不是他们有钱,是这债券的诱惑太大。” 苏墨合上帐册。 “五倍收益的许诺,加上我的个人担保,任谁都会心动。”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秦的位置。 “有了这一千万两,军费绰绰有余。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周莹神色一肃: “真要打西秦?” “对。”苏墨眼中寒光一闪。 “上次只是教训,这次……要灭国。” 周莹迟疑道: “可西秦已经加入反虞联盟,我们打它,其他六国不会坐视吧?” “他们?”苏墨冷笑。 “联盟才成立几天?各国利益不同,心思各异。大乾想当老大,南楚、大燕表面附和,心里未必服气。” “齐国、代国国力弱小,只会观望。” “至於北周……隔得远,想管也管不了。” 他转身看向周莹: “等他们吵出结果,西秦已经没了。” 周莹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吗,那什么时候出兵?” “一个月后。” 苏墨道。 “这一个月,你继续督造债券发行,能筹多少筹多少。我去见陛下,请旨出兵。” “是。” 周莹退下后,苏墨换上官服,准备进宫。 皇宫,御书房。 曹文昭听完苏墨的匯报,沉默良久。 “这债券竟然会这么抢手?” “一千万两……这么多?” “只会更多。” 苏墨道。 “臣估算,最终能筹到一千五百万两左右。” 曹文昭倒吸一口凉气:“我大虞国库一年收入也不过两千八百万两,你这债券,顶得上大半年国库了。” “朕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商贾竟然会这么有钱。”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贏。” 苏墨郑重道。 “贏了,债券信誉立住,往后朝廷用钱再无掣肘。输了臣就算倾家荡產,也赔不起这笔债。” 曹文昭看著他: “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苏墨毫不犹豫。 “西秦新败,军心涣散,国內还有我们扶持的亲虞势力。” “而我军有新式火炮,有正在训练的三千步枪队。此战若不能速胜,臣提头来见。” 曹文昭站起身,来回踱步。 终於,他停下脚步: “好!朕准了!朕此番也跟你赌一把,一个月后,发兵西秦!” “如今反虞联盟成立,我大虞要想破局,就必须把桌子掀翻。” “谢陛下!” “不过……” 曹文昭话锋一转。 “这次朕要御驾亲征。” 苏墨一愣: “陛下,这怎么行?战场凶险,万一出一些差错。” “正因凶险,朕才更要去!” 曹文昭眼中闪著光。 “苏墨,朕知道你是为大虞好,但朕不能一直躲在深宫里,靠你一个人支撑大局。” “这一仗,朕要亲自看著大虞的旗帜,插在西秦的王城上!” “毕竟这是灭国之战……” 苏墨看著曹文昭,忽然笑了。 这个曾经懦弱的皇帝,终於有了几分雄主的气概。 “臣,遵旨。” 而与此同时的西秦皇宫。 朝堂上气氛压抑。 西秦皇帝周宏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 “反虞联盟成立了。”周宏终於开口,声音乾涩。 “大乾、南楚、大燕都和我们站在一起。” 一个老臣出列: “陛下,联盟虽成,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大虞若真要打来,我们如何办啊?” “他们不敢!” 一个年轻武將大声道。 “上次他们侥倖贏了一场,那是我们轻敌。” “如今我们厉兵秣马,又有联盟为援,大虞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另一个文官苦笑: “李將军,大虞的火炮你也见识过,那等威力,你要是亲眼见过,就不会这么说话了。” “火炮又如何?”李將军不服,“我们有城墙,有护城河,只要坚守不出,耗也能耗死他们!” 周宏揉著眉心: “好了,別吵了。” 他看向丞相:“丞相以为如何?” 丞相沉吟道: “陛下,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同时派使者前往大乾,请求援军。只要我们能撑到联盟援军到来,大虞必退。” 皇帝点头: “就依丞相所言。” 他顿了顿,又自我安慰般道: “如今联盟一体,互帮互助。” “苏墨也好,大虞也好,也该忌惮我西秦几分了。” 殿下眾臣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 只是那附和声中,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朝会散去后,丞相独自站在殿外,看著阴沉的天空,长嘆一口气。 “山雨欲来啊……” 而就在短短一个月后。 大虞边境,旌旗招展。 三十万大军列阵完毕,黑压压一片,军容肃杀。 中军大旗下,曹文昭金甲金盔,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 苏墨穿著银色鎧甲,陪在一旁。 “將士们!”曹文昭高声喝道,“西秦无道,屡犯我境!今又加入反虞联盟,欲断我生路!此等狼子野心,岂能容忍?” “不能!不能!不能!”三军齐吼,声震云霄。 曹文昭拔剑指天:“今日,朕御驾亲征!誓要踏平西秦,扬我国威!” “万岁!万岁!万岁!” 第292章 三百门破山將军 曹文昭收剑回鞘,胸中豪情激盪,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苏墨,压低声音道: “苏相,这声势,可能让西秦小儿夜不能寐?” 苏墨一手按著腰间佩剑,目光平静地望向西秦方向连绵的丘陵山地,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陛下,光是声响嚇不退人。得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这疥癣之疾到底有多要命。” 他挥了挥手,身后令旗官立刻打出旗语。 中军阵型开始变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覆盖著油布的巨大黑影。 此刻正一辆一辆地从后阵推出,在军阵前方排开。 油布掀开,阳光下,三百门崭新黝黑的炮身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炮口粗大,形制与以往见过的火炮均有不同。 曹文昭虽是第二次见,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苏墨走到一门火炮旁,拍了拍冰凉的铸铁炮身, “陛下,此破山將军。射程比旧式红衣炮远了至少三里,用的开花弹,落地即炸,覆盖更广。” “为了运它们过山地,工部可是把车轮都改宽加厚了。” 旁边一个火器营参將咧嘴笑道: “相爷,西秦那帮土货,还以为咱们的火炮只能摆平原上呢。待会儿就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炮隨山走。” 苏墨没笑,只是仔细检查著炮架和弹药箱,对那参將道: “王参將,山地起伏,炮位校准至关重要。” “每一门炮的仰角、药量,都要按我给你的图表严格设定,差一丝,效果天壤之別。” “相爷放心,属下拿脑袋担保!”王参將挺胸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秦边境,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西秦皇帝周宏,在眾將簇拥下,也正用千里镜眺望著大虞军阵。 当他看到那三百门显眼的火炮被推至阵前时,脸色不由白了白,但隨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陛下勿忧。” 身旁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將,乃是西秦宿將吴世荣,他指著脚下地形道。 “陛下且看,此地山峦起伏,沟壑纵横。” “大虞火炮固然犀利,但其笨重无比,只能在固定阵地发射。” “我军只要不进入其射程,他的大炮便是摆设!” 另一个年轻气盛的將领接口: “吴老將军说得对!而且山地不利於大兵团展开,他大虞兵力优势无从发挥。” “咱们就跟他耗著,等他沉不住气,要推著那些铁疙瘩爬山时,咱们就后撤,专挑险峻处设伏。” “等他军队疲於奔命,咱们再以精锐轻骑从侧翼迂迴包抄,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周宏听了,大喜: “吴將军,李將军所言甚是。传朕旨意,各军依託山势,严守阵地,无朕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咱们就跟他苏墨,比比耐心!” 兵部尚书在一旁补充道: “陛下,还有一喜。派往大乾、南楚等国的使者已发回密信,各国国君对我西秦处境表示密切切关注,承诺必派大军驰援。” “只是调兵需要时间,让我们务必坚守待援。” “好,好!” 周宏脸上终於露出些笑容。 “有反虞联盟为后盾,朕看那苏墨和曹文昭能猖狂到几时!” “传令下去,將此消息晓諭全军,提振士气!” “只怕是不等他国援军先到,大虞军队已经被我军杀个狼狈而逃了!” “上一场大战之所失,今日要全部討要回来!” “割的城池,赔的银钱,朕要大虞一分不差的还回来。” “陛下圣明!” 眾將齐声应和。 接下来。 大虞军阵中,一连三日,西秦那边毫无动静,只是远远可见山头上旗帜飘扬,人影绰绰,显然是在严密监视。 中军大帐內,曹文昭有些坐不住了,他来回踱步: “苏相,这西秦缩头不出,如何是好?我军粮草转运不易,久拖恐生变数。” 苏墨正对著一幅精细的山地沙盘沉思,闻言抬头: “陛下,他们不是不出,是怕了!” “怕了?” “怕咱们的火炮。” 苏墨用一根细木棍指著沙盘上几处標红的区域。 “他们学聪明了,知道不进入咱们火炮的最佳射程,咱们就难以用炮火大量挫败他们的主力。” 曹文昭凑近沙盘: “那该如何破解?总不能真让將士们推著大炮去爬山,那是活靶子。” “当然不。” 苏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冰冷的算计。 “他们不动,咱们就动。不过,不是动炮。” 他放下木棍,看向侍立一旁的曹文昭亲卫將领: “传我將令。明日辰时,火炮营原地待命,偽装如常,但炮口调低,火药减半装填,做做样子即可。” “是!” “然后,前军变阵。以三三制为基本,盾牌手持大櫓在前,长枪手隱於盾后,火銃手检查銃弹,弓箭手准备火箭。” “各营记住,推进速度要稳,队形不能乱。” 曹文昭听出点意思了。 苏墨隨即解释: “西秦人认定我们离了火炮就不会打仗。” “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大虞的新军,步战一样能要他们的命。” “而且这也是试验步枪绝佳的时机。” 翌日,辰时刚过。 大虞军阵中战鼓擂响,但节奏並不急促。 前列的士卒们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巨大的盾牌连成一片移动的矮墙,长枪如林从缝隙中探出。 整个军阵沉稳地朝著西秦军队据守的山地压去。 远处西秦山坡望楼上,看到大虞军队竟然真的离开了火炮阵地,徒步发起了进攻,西秦將领们先是一愣,隨即几乎要笑出声。 “哈哈哈!” “陛下,您看。” “那苏墨果然沉不住气了,竟舍了火炮之利,要以步卒硬撼我山地坚阵,此乃天赐良机啊。” “陛下,大虞士卒负重前行,速度不快,此刻正是我军以逸待劳,下山迎击的绝好时机。” “只要缠住其前锋,使其无法从容施展火銃,我西秦勇士近身搏杀,定能取胜。” 周宏心跳加速,既是紧张也是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虞军队在山坡上被西秦精锐冲得七零八落的场景。 “好!传朕旨意,前军出击,给朕狠狠打。” “让大虞人知道,离开了那些歪门邪道的火器,他们什么也不是。” 第293章 火銃出击 “末將得令!” 李將军兴奋地一抱拳,转身衝下望楼。 隨即翻身上马,呼喝著率领本部兵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各个山坳、坡后涌出,朝著正在仰攻的大虞军阵扑去。 西秦士卒披著皮甲,行动迅捷,挥舞著弯刀长矛,口中发出阵阵嚎叫,气势汹汹。 大虞军阵中,苏墨和曹文昭立马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静地观察著战场。 看到西秦军队果然按捺不住,倾巢而出,曹文昭握紧了韁绳: “来了!” 苏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下令: “传令,前军止步,稳住阵型。火銃手,听號令。” 命令传达下去。 行进的大虞前军立刻停住脚步,最外围的盾牌手猛地將大櫓下端砸入土中,身体死死抵住,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 而此时,西秦衝锋的前锋,已经进入了百步之內,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 “放!” 隨著前线指挥官一声嘶哑的怒吼。 砰砰砰! 第一排火銃手扣动了扳机,白色的硝烟瞬间从前军阵线上升腾而起,密密麻麻的铅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横扫冲在最前面的西秦士卒。 惨叫声顿时取代了衝锋的嚎叫。 冲在最前头的西秦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地倒了下去,很多人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被高速旋转的铅丸夺去了性命。 第一排退! 第二排上! 又是一轮齐射! 西秦军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前排倒下,后排的士兵被尸体绊倒。 “不要停!衝过去!他们的火銃装填慢!衝过去就是贏!” 西秦將领们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吼著,亲自督战。 西秦士兵毕竟也是久经战阵,在军官的驱赶下,红了眼睛,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嚎叫著衝锋。 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於衝到了距离大虞盾墙只有二三十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火銃难以发挥,正是近身搏杀之时! 西秦兵脸上露出了狰狞和狂喜,挥舞著兵器,准备撞开那些看起来单薄的木盾。 就在这时。 苏墨的声音通过传令兵,清晰地送抵前线: “长枪手,刺!” “吼!” 隱藏在盾牌后、一直沉默的长枪手们,闻令而动。 那一面面大櫓的缝隙中,瞬间刺出无数根闪烁著寒光的精铁枪头! 长度远远超过西秦士兵的弯刀和短矛! 噗嗤!噗嗤! 许多正埋头猛衝的西秦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迎面刺来的长枪捅穿了胸膛、挑开了咽喉。 大虞的长枪阵配合紧密,此起彼伏,如同一个浑身是刺的铁砣,让西秦兵无处下口。 “盾墙,缓步后撤!火銃手换刀,准备近战!弓箭手,覆盖敌军后队!” 苏墨的命令一道接著一道。 大虞的整个军阵,开始以一种有序的、缓慢的速度向后退却。 而从西秦的视角看过去,就是大虞军队在他们的勇猛攻击下,支撑不住,开始败退了! “他们顶不住了!追!別让苏墨跑了!” 西秦士兵们一看大虞军阵开始缓缓后撤! 也都觉得是大虞抵挡不住了! 觉得大虞军队没有火炮,就什么也不是! 现在就是绝佳的反击时间。 一时间追杀得更起劲了,阵型在追击中不由自主地拉长、变得散乱。 不知不觉,数万人马已经衝下了山坡,进入了那片相对开阔、但两侧有山脊夹峙的谷地。 几个西秦老军在望楼上看得真切,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栏杆: “不好!中计了!快鸣金!让大军撤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 一直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大虞军阵后方的那三百门破山將军,炮口早已悄然抬起,对准了西秦军队追入的那片谷地,以及他们衝下山坡的路径。 苏墨看著如同潮水般涌入预定区域的西秦兵,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开炮。” 令旗挥下。 下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 三百门改良火炮的齐声怒吼! 声浪之巨,远超以往! 大地震颤,山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正在追击的西秦军队,剎那间陷入了地狱火海! 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原本以为安全的衝锋路径和后方集结地,变成了死亡的陷阱。 直到这时,倖存的西秦士兵才惊恐地发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诱入了大虞火炮的射击范围! “炮!是炮!快跑啊!” 崩溃只在一瞬间。 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来自远距离的毁灭性打击,再勇猛的士气也化为乌有。 还活著的西秦兵哭爹喊娘,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后、向两侧溃逃,只求离那恐怖的炮火远一点。 然而,炮火刚刚停歇,大虞军中战鼓声陡然变得激昂起来! 曹文昭拔出长剑,纵马向前: “將士们!杀敌报国,就在今日!隨朕冲啊!” “万岁!杀!” 刚才还在有序后撤的大虞军队,瞬间转身,化为了决堤的洪流! 长枪手、火銃手、弓箭手,所有士卒如同猛虎出闸,朝著已经完全丧失斗志、建制散乱的西秦溃兵碾压过去。 望楼上,西秦皇帝周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精锐,被反衝过来的大虞军队像赶羊一样追杀。 “陛,陛下!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吴老將军顾不得礼仪,衝上来拽住周宏的胳膊。 “前军已溃,中军动摇,大虞骑兵已经包抄过来了,再不走,御驾危矣!” 周宏如梦初醒,看著远处大虞骑兵扬起的烟尘正快速向两翼扩散,显然是要迂迴截断他们的退路。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 “走!快走!” 周宏声音发颤,几乎是被亲卫架著拖下瞭望楼,仓皇爬上御马,在重重保护下,头也不回地向后方逃去,连天子仪仗都顾不上了。 皇帝一跑,本就士气跌到谷底的西秦中后军更是彻底崩盘,纷纷加入了溃逃的行列。兵败如山倒。 大虞中军,苏墨没有参与追击,他依旧站在原地,眺望著战场。 “传令各军,衔尾追击,但不得过於分散。” “我们的目標不是多杀几个溃兵,是歼灭西秦主力,直捣其都城。” 第294章 首战告捷 大虞首战大捷,歼敌数万,俘虏无算,西秦皇帝狼狈溃逃三百里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大虞国內,也震动了整个中州。 京城,朱雀大街,户部债券认购点。 这里比之前更加人山人海,只不过气氛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疑虑和喧囂,而是一片欢腾。 一个商贾挥舞著刚从驛站抄来的战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听听!都听听!破山將军显神威,西秦溃兵三百里” “苏相用兵如神,陛下御驾亲征旗开得胜,我就说嘛,信苏相,准没错。” 旁边有人接话: “何止是胜啊,听说光是缴获的西秦军械粮草,就堆成了山,这下咱们的债券分红,稳了。” “哎,早知道当初就该多买点!我这才买了五百两,悔啊。” “现在还能买吗?周莹姑娘,柳姑娘,这债券还剩下多少?” 前线的胜利,直接导致战爭债券大卖。 苏墨在前线什么不用干,每日就是上百万两的军费流入。 半月之后。 西秦皇宫,宣政殿。 昔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瀰漫著一种绝望的压抑。 龙椅上的周宏,眼窝深陷,神色憔悴,短短半月,仿佛老了十岁。 “兵部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说,今日,大虞军队,打到哪里了?” 兵部尚书出列,步履都有些蹣跚,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陛下,昨日急报,洛河天险已失,镇守洛河的大將军,他开城降了……” “什么?!” 周宏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被身旁太监慌忙扶住。 兵部尚书涕泪横流: “陛下!洛河一失,都城屏障尽去。” “大虞前锋骑兵,距离京城已不足百里。” “算下来,如今我西秦大半疆土,已沦入敌手啊。” 殿上嗡地一声,群臣失色,不少人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京营!京营精锐呢?朕不是派了十万京营精锐前去抵挡吗?”周宏嘶声道。 “陛下……” “京营在洛河外围与虞军接战,一战即溃,十不存,逃回来的,不足万人,还大多带伤。”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京城最后的精锐,一战报销。 这意味著,西秦现在能调动的、成建制的军队,已经不足十万,而且分散在各地,士气低落,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京城,几乎成为一座孤城。 周宏失魂落魄地跌坐回龙椅,喃喃道: “那反虞联盟呢?大乾、南楚、大燕,他们不是答应派兵来援吗?” “援军呢?” “到哪里了!” 这时,鸿臚寺卿战战兢兢地出列,脸色比哭还难看: “启稟陛下,各国使臣近日回復…皆言国內调兵遣將,需要时间粮草筹措,亦非一日之功。” “说是让陛下再坚守些时日!” “放屁!” 周宏终於爆发了,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什么需要时间?都是託词!” “他们的大军呢?” “朕怎么听说,大乾的军队陈兵在他们自己与西秦的边境,南楚的兵马在向南移动,根本就是在观望” “他们这是把朕卖了,把西秦卖了!等著看朕的笑话,等著分朕的疆土!”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殿內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 事实上,稍有见识的人都看得明白,所谓反虞联盟,在绝对的利益和风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虞势头如此凶猛,谁愿意当出头鸟,替西秦火中取栗? 不过是想等西秦流尽最后一滴血,再看看能否捡些便宜罢了。 周宏吼完了,只剩下一身颓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亡国之祸,就在眼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病急乱投医的希冀: “议和!对,议和。” “立刻派遣使者,去见苏墨,去见曹文昭。” “告诉他们,我西秦不打了。” “只要大虞肯撤军,归还占领的土地,释放俘虏。” “朕愿意割让洛河以东五郡!赔偿军费白银五百万两。” 只求两国罢兵,重修旧好!朕即刻退出反虞联盟!” 此刻,什么帝王尊严,什么霸主雄心,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只想保住性命,保住宗庙,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大虞中军大营。 如今已推进至距离西秦都城不到八十里的一处原西秦屯兵要塞。 营寨连绵,旌旗猎猎,士气高昂。 中军大帐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苏墨正与曹文昭,以及几位主要將领围在沙盘前,推演最后攻城的细节。 “报!”亲卫在帐外高声道。 “相爷,陛下,西秦派遣使者求见,已至营门外,自称奉其国主之命,前来议和。” 帐內眾人闻言,动作皆是一顿,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各种神色,有玩味,有不屑,也有早知如此的瞭然。 曹文昭看向苏墨,笑道: “苏相,看来这西秦,终於知道疼了。见是不见?” 苏墨用木棍轻轻敲了敲沙盘上西秦都城的位置,语气平淡: “见见无妨。听听他们还能拿出什么价码,也好让將士们知道,咱们这一仗,打得值。” “宣。”曹文昭对亲卫道。 不多时,一名穿著西秦文官服饰、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进了大帐,不敢抬头,快步走到帐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 “外臣西秦鸿臚寺少卿王涣,叩见大虞皇帝陛下,叩见苏相爷。” 曹文昭没叫他起来,只是淡淡问: “西秦皇帝派你来,有何事?” 王涣跪在地上,声音带著颤音,但努力保持著清晰: “回稟陛下,我主深知此前误信谗言,冒犯天威,铸成大错,心下悔恨无已。” “今特遣外臣前来,恳请陛下与苏相爷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两国百姓无辜的份上,罢止干戈。” 他顿了顿,见帐內无人说话,只得硬著头皮继续开条件: “我主愿即刻公告天下,退出反虞联盟,与大乾诸国断绝盟约。” “愿割让洛河沿线共四郡之地,永久归於大虞。” “另赔偿大虞军费白银八百万两,三年內付清。” “只求大虞天兵就此止步,两国从此永为兄弟之邦,我西秦愿世代称臣纳贡。” 条件比周宏在朝堂上说的又加码了。 可见其迫切。 第295章 朕,愿降! 帐內几位將领有的嗤笑出声,有的摇头。 这点东西,就想买回一国之地? 做梦呢。 如今西秦大半国土都在大虞手里,那些所谓割让的土地,本来就是大虞占领区。 八百万两银子? 恐怕都不够这次战爭债券预期分红的零头。 曹文昭不置可否,看向苏墨: “苏相以为如何?” 苏墨这才放下手中的木棍,缓缓走到那使者面前。 他没有叫对方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静,却让王涣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衣。 “王大人!” 苏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回去告诉周宏。” “本相这次率军前来,不是来跟他討价还价的,也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我,是来灭国的。” 王涣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苏墨继续道: “从你们西秦加入反虞联盟,欲断我大虞生路那一刻起,就该想到有今天。” “割地?赔款?称臣?晚了。” “你让周宏,洗乾净脖子,在皇宫里好好等著。” “本相不日便到,亲自去取他的传国玉璽。” “他若识相,自己跪著献出来,本相或可看在昔日邻邦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许他做个閒人。” “若是不识相……” 苏墨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让王涣如坠冰窟,浑身抖如筛糠。 “滚。” 苏墨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上前,將瘫软的王涣直接拖出了大帐。 帐內安静了一瞬。 曹文昭抚掌大笑: “跟这等反覆无常、首鼠两端之辈,有何和可议?” “如今我们都快打到他都城门口了,这个时候议和,真是天真!” 曹文昭不由得开始撕感慨。 “朕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大虞,会打到这个地方!” 几个在场的將领更是一脸兴奋: “相爷霸气,这下那周宏怕是要嚇破胆了。” “弟兄们早就摩拳擦掌,等著打进西秦皇宫,看看是什么模样呢!” 苏墨走回沙盘边,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专註: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拂晓,开拔,兵围西秦都城。” “告诉將士们,破城之后,依律行事,不得扰民,但皇宫府库,需严格封存。” “得令!” 不久,消息传回西秦皇宫。 不出所料,引起了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周宏听完王涣带著哭腔的回报,特別是苏墨那句洗乾净脖子等著和灭国。 直接眼前一黑,瘫在龙椅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人人面如土色。 “他怎敢…怎敢如此…” 周宏喃喃道。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浑身是血地衝到了宫门前,带来了最后一个噩耗。 “陛下,派往京城外围阻击大虞的虎賁军,在城外三十里处与大虞前锋遭遇,未及接战,主將便带头投降,五万大军顷刻间易帜!” “大虞军队,已兵临城下!” “苏墨甚至让人在城外射入了箭书,內容与对使者所言大同小异。” “跪降献璽,可保性命,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 西秦,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陛下!陛下!”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臣扑倒在地,老泪纵横。 “臣等世受国恩,当此社稷危亡之际,唯有一死以报君王!” “请陛下赐下刀剑,臣愿率闔家老小,登城死战!与都城共存亡!” “就是啊,陛下,绝不能將祖宗基业,拱手让与苏墨那奸贼!” “对!死战!陛下,不可投降啊。” “投降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荣辱皆操於他人之手。” “苏墨心狠手辣,即便应诺,日后也必遭清算。” “唯有死战,或可搏一线生机,等待联盟援军啊!” 几个武將和硬骨头文臣也纷纷出列,慷慨激昂,大有立刻就要以血溅阶下的架势。 周宏看著殿下吵成一团的臣子们,心中一片冰凉。 死战?拿什么战? 城外是虎狼之师,城內民心惶惶,士卒无斗志。 等待援军? 那更是笑话。 就在这混乱不堪、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从御座侧后方传来: “陛下,诸位大人,请听臣妾一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宫装丽人,在侍女搀扶下,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女人约莫双十年华,云鬢花顏,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堪称绝色。 尤其是一双剪水秋瞳,此刻含著忧虑,却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正是周宏近来最为宠爱的妃子。 林婉儿。 见到宠妃出来,周宏混沌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嘶声道: “爱妃…你…” 林婉儿走到御阶下,先是对周宏盈盈一礼,然后转身面向群臣。 她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內的嘈杂: “诸位大人忠勇,妾身敬佩。然则,诸位可曾想过,如今城外大军围困,援军杳无音信,城內粮草尚能支撑几日?” “士卒百姓,又有多少愿隨我等玉石俱焚?” 主张死战的老臣怒视林婉儿: “妇人之见!此乃国本大事,岂容后宫干政。” “更何况是这等动摇军心、屈膝事敌之言。” “贵妃娘娘,莫非你想让陛下做那亡国之囚,受尽屈辱吗?” 林婉儿面对指责,並未退缩,眼圈微红: “老大人,妾身岂不知亡国之痛,囚徒之辱?” “然则,活著的囚徒,尚有东山再起之望。” “死了的忠臣,除了青史上一个虚名,还能留下什么?” 她转身,仰头望著龙椅上颓然的周: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丈夫能屈能伸,或者,终有机会復国雪耻。” “今日陛下若降,保存宗庙血脉,忍一时之辱,他日未必没有重振旗鼓的机会。” 她跪下,泣声道: “臣妾愿对天起誓。” “无论陛下是九五之尊,还是布衣庶人,臣妾此生,必不离不弃,生死相隨。” “即便粗茶淡饭,荆釵布裙,臣妾也心甘情愿,陪著陛下,等待东山再起之日!” 这番话,有情有理,更有女子以身相许的决绝誓言。 这下,周宏心动了。 是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活著,哪怕屈辱地活著,至少还有希望,还有爱妃这样美丽的人儿陪著。 若是死了,岂不是让爱妃也无处可去? 主战派大臣被林婉儿这番歪理媚惑之词气得浑身发抖: “妖妃!祸水!你是要陷陛下於不义,断送西秦国祚!” “陛下!万万不可听信妇人之言啊!” 然而,周宏看著跪在下面,泪眼朦朧却深情望著自己的林婉儿。 再看著殿下那些或激愤或惶恐的臣子,心中那根抵抗的弦,终於彻底崩断了。 苏墨说了,投降可保性命……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传朕旨意。” “打开城门。” “派遣使者,告知大虞皇帝与苏墨!” “朕,愿降。” “愿献上传国玉璽,及西秦全境之土,以及西秦兵马大权。” 话音落下,周宏瘫在龙椅上,再也不看任何人。 第296章 西秦灭国 周宏那句愿降,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让宣政殿內残存的一点悲壮气息也消散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颓丧和死寂。 几个主战的老臣瘫倒在地,掩面痛哭,却再也发不出激烈的諫言。 投降的旨意很快传下。 宫门、城门次第打开,象徵性地撤去了最后的防卫。 一队由鸿臚寺官员和宫廷內侍组成的使者。 捧著周宏亲笔书写的降表、象徵西秦国统的舆图册籍,以及最重要的传国玉璽,战战兢兢地出了城门。 大虞中军大帐。 使者匍匐在地,声音比上次更加卑微惶恐,几乎將头埋进土里: “罪人周宏,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抗天兵。” “今谨奉上降表、国璽、舆图、户册。乞求大虞皇帝陛下、苏相爷,开恩纳降!” 曹文昭看向苏墨,苏墨微微頷首。 “准了。” 曹文昭声音洪亮。 “回去告诉周宏,明日午时,令他素服免冠,捧璽率百官,於西门外跪迎王师。” “朕与苏相,將亲受其降。” “谢陛下隆恩!谢苏相爷恩典!” 使者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几乎是被搀扶著出去的。 帐內,曹文昭难掩兴奋: “苏相,成了!西秦,亡了!” 苏墨笑了笑,但眼神依旧冷静: “陛下,受降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安抚人心,治理此地,消化战果,才是真正的考验。” “朕明白。” 曹文昭点头。 “此事,非苏相莫属。不过明日受降,朕得好好想想,该说些什么。” 翌日,午时。 西秦都城西门外,空旷的场地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虞军队盔明甲亮,阵列森严,肃杀之气瀰漫。 破山將军营的火炮虽未对准城门,但黑洞洞的炮口和严阵以待的炮手,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而在大虞军阵对面,西秦君臣的景象,则是一片淒凉。 西秦皇帝周宏,脱去了龙袍冠冕,只穿著一身素白单衣,披散著头髮,跪在最前方。 他双手高高捧著一个紫檀木盘,盘中铺著明黄绸缎,上面端端正正放著那方象徵著西秦一百六十年国祚的传国玉璽。 在他身后,黑压压跪倒了一片西秦文武百官。个个免冠素服,俯首贴地,不敢仰视。 许多人的身体也在发抖,更有人抑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呜咽。 亡国之臣,便是如此滋味。 蹄声嘚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曹文昭与苏墨並轡而出,在亲卫拱卫下,缓缓来到受降台前。 曹文昭金甲耀目,苏墨一身玄色蟒袍,神情平淡。 二人勒住马,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西秦君臣。 周宏感觉到那目光的扫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將手中的玉璽盘举得更高了些,几乎要顶到额头。 一名大虞礼官上前,高声唱道: “西秦罪臣周宏,献璽!” 周宏喉结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罪人周宏,谨献西秦传国玉璽及舆图户册乞降!”声音乾涩破碎,带著哭腔。 两名大虞甲士上前,一人接过玉璽盘,转身恭敬地呈给曹文昭。 曹文昭拿起那方玉璽,在手中掂了掂,触手冰凉沉重。 他仔细看了看底部的篆文,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隨即將其递给身旁的苏墨: “苏相,你看看。” 苏墨接过,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便交给了身后的亲卫收好。 曹文昭清了清嗓子: “周宏,尔既知罪悔过,率土归降,朕便依前言,饶尔性命。” “自即日起,废尔帝號,暂且安置。” “西秦宗庙,可遣人按时祭祀,不绝尔祖血食。” 周宏闻言,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连连叩首: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 虽然成了囚徒,但命总算保住了,宗庙也还在,这对他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至於尔等,”曹文昭目光转向后面那些西秦官员。 “去留任用,自有章程。凡安分守己、真心归附者,朝廷亦会量才录用。” “若有异心,或以往罪孽深重者,严惩不贷!”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西秦百官参差不齐地应道,许多人心中稍安,至少,看起来新主子不是一味要杀光他们。 受降仪式结束。 曹文昭大手一挥: “进城!” 號角长鸣,战鼓擂响。 大虞军队迈著整齐的步伐,如同一道钢铁洪流,缓缓开进西秦都城。 当先开路的,是精锐的玄甲骑兵,马蹄踏在青石街道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隨后是持矛擎旗的步兵方阵,步伐统一,目光锐利。最后才是苏墨和曹文昭的中军。 街道两旁,店铺门窗紧闭,百姓大多躲在家中,透过门缝窗隙紧张地窥视。 只有少数胆大的,缩在巷口屋檐下,偷偷看著这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军队。 孩子们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恐惧和不安。 苏墨骑在马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警惕、害怕,甚至仇恨。 他知道,武力可以征服土地,却难以征服人心。 队伍行进到城中一处较为开阔的十字路口,这里聚集的百姓稍微多了一些。 墨忽然勒住了马,抬起手。 整个行进队伍立刻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平。这一停,让周围的百姓更加紧张,有些人甚至嚇得往后缩。 苏墨清了清嗓子: “西秦的父老乡亲们。” “我知道,你们怕。怕我们这些外来的兵,怕改朝换代,怕往后的日子没了著落。” “我,大虞宰相苏墨,今日站在这里,可以向你们保证几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军入城,秋毫无犯。若有士卒胆敢抢夺百姓財物,欺凌妇孺,立斩不赦。” “你们若遇不平,可到临时官署鸣冤,本相亲自处置!” “此外,从明日开始,官府將开仓放粮,设立粥棚,优先救济城中缺衣少食的孤寡、流民。” “我苏墨进城,第一件要办的大事,不是抓人,不是搜刮,而是让所有人,先吃饱饭!”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人群中那些面有菜色、衣衫襤褸的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苏墨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加重: “最后,所有西秦原有官吏,一律接受审查!倒查十年!” “凡有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官商勾结、草菅人命者……” 他环视一周,目光如电,声音斩钉截铁: “杀无赦!” 第297章 倒查十年 这番话,让在场的许多人心头猛跳,脸色发白。 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则在短暂的惊愕后,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倒查十年?杀无赦? 苏墨看著人群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收回手,总结般说道: “总之一句话。我苏墨来西秦,不干別的,就办三件事!” 他稍微提高了音量: “公平!” 停顿,让这个词在空气中迴荡。 “公平!” 再次强调,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他用尽全力,清晰而沉稳地说道: “还是他娘的——公平!”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猛地喊了一句: “苏相来了,西秦就太平了!” 紧接著,又有几人跟著喊: “苏相来了,青天就有了!” 喊声从零星到匯聚,虽然不算十分热烈,但那种压抑后释放出的些许期盼,却是实实在在的。 许多百姓看向苏墨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好奇,甚至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 曹文昭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点头。苏墨这一手,先立威,再施恩,直接爭取底层民心,同时震慑旧有利益阶层。 一套组合拳下来,初步的稳定算是有了指望。这可比单纯炫耀武力高明多了。 苏墨抬手,压下渐渐响起的议论声,继续道: “西秦皇帝周宏,宠信奸佞,横徵暴敛,致使民不聊生,此乃无道!” “我大虞皇帝陛下,行仁义之师,弔民伐罪,非为土地,实为解民倒悬!” “自今日起,暴政已除,望尔等各安生业,共建太平!”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算是给这场灭国之战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百姓们听得似懂非懂,但暴政已除几个字,他们是明白的。 队伍继续前进,最终抵达西秦皇宫。 宫门洞开,原有的宫廷侍卫已被缴械看管。 曹文昭与苏墨策马直入宫门,在原本西秦举行大朝的广场前停下。 曹文昭望著眼前巍峨却透著一股颓败气息的宫殿,豪情顿生。 他提气扬声,声音在空旷的宫院內迴荡: “自即日起,此地再无西秦!” “这里,是大虞的疆土!这里的子民,是大虞的子民!” 已被押解过来、重新跪在广场上的西秦群臣,闻言將头埋得更低,齐声道: “臣等拜见大虞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呼声,整齐了许多,也真诚了许多。 曹文昭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拋出了一个让苏墨都略感意外的决定: “西秦初定,百废待兴,需得力重臣镇抚。” “朕决定,此地暂设西秦行营,总理一切军政要务。” 他侧身,看向苏墨,语气郑重: “苏相。” “臣在。” “朕命你,以宰相身份,兼任西秦行营总管,全权负责西秦故地一切军政民政,整顿吏治,推行新政,安抚百姓!” “一应官员任免、钱粮调度、军务边防,皆由你决断,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不仅西秦降臣们心中剧震,连大虞这边的將领们也暗自吃惊。 这等於將刚刚打下来的、面积几乎与大虞原有疆域相当的西秦故地,完全交给了苏墨! 苏墨也是微微一怔。 他猜到曹文昭会让他处理西秦事务,但没想到会给如此大的自主权。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託。” 曹文昭哈哈大笑,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有苏相在,朕放心!京城还有诸多政务,朕不便久留,明日便率部分兵马回京。此地,就交给苏相了!” 他这话说得乾脆,竟是要立刻放权离开。 苏墨心中瞭然。 曹文昭这是聪明之举。 他回去坐镇中枢,自己在前方开疆拓土、治理地方,是最佳配置。 “臣,恭送陛下。必竭力儘快稳定西秦,以报陛下。” 苏墨再次躬身。 次日一早,曹文昭便在精锐骑兵护卫下,带著西秦的传国玉璽,启程返回大虞京城。 他將大半军队留给了苏墨,只带走了一部分禁卫和骑兵。 站在城楼上,看著远去的烟尘,苏墨轻轻吐了口气。 转身,面对肃立身后的一眾將领和刚刚被请来听命的原西秦部分中级官吏,苏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参將。” “末將在!” “你带人,彻底清查皇宫府库、西秦户部、太仓等所有官仓银库,登记造册,严格封存。胆敢伸手者,斩。” “得令!” “李將军。” “末將在!” “全城戒严状態改为警戒状態。派兵巡逻,维持秩序,重点保护粮仓、武库、官署。” “张贴安民告示,重申我军纪律。同时,开始在城內主要街区搭建粥棚,开仓放粮,就从查抄的官粮中拨付!” “动作要快,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至少一半的城內贫民和流民能喝上粥!” “是!相爷仁义!” 苏墨又看向几个略显忐忑的原西秦官吏:“你们几个,暂时留用,配合我军处理日常民政,尤其是户籍、仓廩帐册的整理。” “做得好,既往不咎,日后或有任用。” “若敢欺瞒懈怠,或暗中捣鬼,两罪並罚。” “我苏墨杀的刀,杀庸官懒官,最快!”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下官定当尽心竭力,效忠大虞,报效苏相!” 苏墨点点头,最后对身边亲卫吩咐: “以本相名义,擬一道檄文,发往中州各国,特別是大乾、南楚、大燕、齐国、代国、北周。” “告诉他们,西秦已入大虞版图。限各国十日之內,將所有驻扎在与西秦接壤边境的军队,后撤至少二十里!” “以示无害之意。” “逾期不退者…” “下场,便与西秦一样!” 眾人心中一凛。 相爷这是刚灭了西秦,就立刻剑指整个反虞联盟啊! 檄文很快以快马发往各国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西秦都城像一部庞大的机器,开始在新的指挥下缓慢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粥棚的设立,很快吸引了大量饥民,热气腾腾的稀粥和偶尔掺杂的粗粮饼,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街头巡逻的士兵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也让城中的紧张气氛逐渐缓解。 苏墨暂时住在原西秦的一处皇家別苑,改成了临时行营。 连续几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听取各方匯报,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接见主动投靠或经过初步审查可用的原西秦中下层官吏。 同时也在物色和提拔一些隨军文吏和从大虞紧急调来的人才 倒查十年官吏的行动也悄然开始。 由苏墨亲信军官和部分调来的大虞刑部官员组成稽查队伍,根据初步掌握的线索和百姓举报,开始秘密调查、核实。 一时间,许多原西秦官员寢食难安,往日与他们勾结的豪商巨贾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苏墨忙得脚不沾地的某个深夜,行营书房外,亲卫低声稟报: “相爷,有一位女子求见,自称林氏。” 苏墨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林氏?哪个林氏?”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亲卫压低声音: “就是西秦废帝周宏的那个宠妃,林婉儿。” 第298章 今夜,林婉儿伺候笔墨 苏墨眼神微动。 林婉儿? 那个在最后关头劝周宏投降的妃子? 她不是应该被软禁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来找我做什么?”苏墨问。 “回相爷,此女说,找相爷你有要事相商!” 苏墨略一思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让她进来。” 苏墨倒想看看,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婉儿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宫装,只穿著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襦裙,未施粉黛,头髮简单挽起,比起那日在金殿上的明艷,此刻更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楚楚可怜。 她手中提著一个小巧的食盒,进门后便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带著怯意: “罪女林婉儿,拜见苏相爷。” “起来吧。” 苏墨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对方。 “林姑娘,深夜到此,有何事?” 林婉儿起身,却不敢抬头,双手捧著食盒,细声道: “相爷连日操劳,定是废寢忘食。” “罪女別无他长,只略通些厨艺,燉了一盅莲子羹,想著相爷或许能用一些,便斗胆送来!” 她说著,脸颊微微泛红,似是十分羞怯,眼波流转间,偷偷看了苏墨一眼,又迅速垂下。 烛光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和细腻的脖颈,配合那副怯生生、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心生怜惜。 苏墨心中却是冷笑。 “有劳林姑娘费心。不过本相不饿,羹汤你带回去吧。” 林婉儿似乎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微微一怔,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显得更加柔弱无依: “相爷可是嫌弃罪女身份卑微,或是觉得这羹汤不妥?” 她咬了下唇,声音带了哽咽。 “罪女並无他意,只是感激相爷那日允降,免了满城兵灾……” “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微末小事…若相爷不信,罪女…罪女可先尝…”说著,她竟真的打开食盒,要去取那盅羹。 苏墨打断她,语气依然平淡。 “你的心意,本相领了。来人,送林姑娘回去,加派人手,好好照顾,莫要再让她隨意走动了。” 亲卫应声而入。 林婉儿脸色白了白,来不及说话,就在几个亲卫的护送下,离开了书房。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苏墨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心机不浅。 然而,苏墨低估了林婉儿的执著。 两日后,苏墨正在听取关於边境各国军队动向的初步匯报,亲卫再次来报,林婉儿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食盒,而是穿著一身单薄的纱衣,在秋夜的寒风中,显得弱不禁风。 “苏相,下女子有重要隱情稟报,关乎西秦旧臣暗中串联,可能对苏相不利。” 苏墨眉头皱起。 这女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书房內,林婉儿这次似乎豁出去了,进来后便除去披风,里面果然是一身轻薄的浅色纱衣,在灯光下若隱若现,曼妙身姿一览无余。 她再次跪倒,这次却是泫然欲泣,声音淒婉: “相爷,罪女自知前次唐突,惹相爷不快。” “但罪女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家父原为西秦吏部郎中,因不肯依附权奸,遭贬黜外放,家族日益衰落。” “罪女入宫,本是家族无奈之举,指望能得君王眷顾,荫庇家族,谁知道……” 她抬起泪眼,看著苏墨,眼神充满哀求和一种別样的诱惑: “如今国破家亡,罪女如浮萍无依。家族获罪於前朝,在新朝亦无立足之地。” “罪女別无所求,只求相爷能垂怜一二,给罪女,也给林家,一条活路。” “罪女愿为奴为婢,侍奉相爷左右。” 说著,她竟向前膝行两步,靠近苏墨的书案,仰起脸。 泪珠顺著光滑的脸颊滑落。 颈项纤秀,锁骨精致,浑身散发著一种混合了哀伤、柔弱与禁忌诱惑的气息。 这女人很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 苏墨看著她,没有说话。 书房內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微响声。 林婉儿的呼吸略显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等待著苏墨的反应。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良久,苏墨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很轻,却让林婉儿心头一紧。 “为奴为婢?” 苏墨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姑娘,哦,或许该叫你林贵人?你这般姿色,这般心计,做奴婢,岂不是屈才了?” 林婉儿脸色一白。 苏墨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林婉儿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的审视,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让她心底发慌,却又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你所谓的重要隱情,就是这些?” 苏墨问。 “还,还有!” 林婉儿急忙道。 “罪女在宫中时,曾偶然听得一些旧臣私下怨懟之言,似有不轨之念!” “这些人应该是大乾的细作!” “名单?” 苏墨言简意賅。 林婉儿咬了咬唇: “罪女一时记不全,但若相爷允诺庇护我林家,罪女定当竭力回忆,並愿为相爷探听。” 苏墨沉默了片刻。 看著眼前这具精心呈现的、充满诱惑的年轻躯体,苏墨並非圣人。 连日操劳,神经紧绷,或许也需要一点放鬆? 他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托起林婉儿的下巴。 林婉儿身体一颤,顺从地仰起脸,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记住你的话。” 苏墨的声音低沉下来。 “安心待著,该让你做什么,本相自会吩咐。至於林家……看你日后的表现。” 林婉儿心中狂喜,知道事情成了,连忙颤声应道: “是!婉儿谢相爷恩典……” 她故意改了自称,拉近关係。 苏墨直起身,对外面吩咐道: “准备热水。今晚,林姑娘留在本相这里伺候笔墨。” “是。” 亲卫在外应道,声音毫无波澜。 这一夜,西秦行营苏墨的寢室中,红烛高烧,春意融融。 林婉儿使尽了浑身解数,曲意逢迎,倒是让苏墨好好放鬆了一番。 只是他始终保持著清醒,享受之余,心中对林婉儿的定位,不过是一个有点用处、可供消遣的玩物。 第299章 周宏的不甘 晨光熹微,苏墨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畔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林婉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苏墨嘴角不禁挑了挑,这女人还是很懂得分寸,不欲在人前显露。 而此时,在西秦皇宫深处一处僻静、把守森严的偏院內。 曾经的西秦皇帝周宏,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这院子原本是冷宫的一部分,如今成了他的囚笼。 待遇说不上苛待,衣食不缺,也有两个老太监伺候。 然而,比失去权力更让他煎熬的,是外面的消息几乎传不进来。 伺候他的两个老太监,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宫里几十年的老人,也是周宏昔日还算信任的內侍。 此刻,赵太监端著午饭进来,神色有些躲闪,放下食盒后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退下,而是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周宏没什么胃口,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赵太监犹豫了一下,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忍和惶恐: “陛下,老奴方才去膳房取饭,听到一些閒话……” “什么閒话?”周宏皱起眉。 “是,是关於林贵妃的。”赵太监声音更低了。 周宏的心猛地一沉: “林贵妃?她怎么了?” 赵太监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林贵妃,听说她昨夜去了苏相的行营,待了一夜。” “今日清晨才回去。” 赵太监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周宏的表情。 轰隆一声! 周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去了苏墨的行营?待了一夜? 一个亡国妃子,深夜独自去敌国权相的行营,待了一夜?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那些曾经让他感动的誓言。 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骗子!贱人! 巨大的背叛感和耻辱感瞬间淹没了周宏。 “啊!” 周宏猛地將眼前的食盒扫落在地 赵钱二太监嚇得跪倒在地,连声劝慰:“陛下息怒!陛下保重身体啊!那些或许只是谣言。” “谣言?” “谣言?她若心中无鬼,为何能深夜出入苏墨的行营?” “哈哈哈,朕竟被一个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还信了她的鬼话,以为真有那么一点真情!” 周宏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喘著粗气,对跪在地上的赵太监道: “赵大伴,你起来!” 赵太监战战兢兢地起身。 周宏盯著他,眼中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光芒,压低了声音: “赵大伴,你跟了朕,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老爷,陛下自潜邸时就伺候您,快三十年了。” “好。”周宏点点头。 “钱公公也是老人了。” “如今,我落魄至此,身边可信的,也就你们二人了。” 赵钱二太监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知这位废帝想做什么。 “你们说,这西秦,真的就甘心做大虞的狗吗?” 周宏缓缓问道,声音带著蛊惑。 “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军中旧部,那些念著西秦好的百姓,他们就真的服气苏墨吗?” 赵太监迟疑道: “陛下,外面的事,老奴不太清楚,但这苏墨进城后,又是放粮,又是查贪。” “听说不少穷苦百姓,都念他的好。” “蠢!” 周宏低喝一声。 “那是收买人心!是做给愚民看的!真正有力量的,是那些世家!是那些掌握著土地、商铺、人脉的豪门!” “苏墨在大虞搞的那套新政,什么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盐铁专卖。” “你们以为,他在西秦能推行得下去?”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那些世家大族,现在不过是暂避锋芒,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呢。”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还有宫里!这宫里面,多少太监宫女,侍卫亲军,是咱们西秦的老人?” “他们的家人、亲朋,多少还在西秦各地?他们就甘心一辈子被虞人踩在头上?” 钱太监小声道:“老爷的意思是?” “联络他们!” “赵大伴,你以前在宫內有些门路。” “钱公公,你侄子好像在宫外巡城营当过差?” “想办法,悄悄联络那些还对西秦、对我周宏还有那么一点旧情,或者对苏墨新政不满的人。” “告诉他们,苏墨在西秦待不长。” “他的新政,就是衝著所有西秦有头有脸的人来的。” “今天能查贪官,明天就能夺他们的田產,抢他们的生意。” “咱们可以先从新政入手!鼓动那些世家,闹事!让苏墨的新政推行不下去,让他焦头烂额。” “让西秦人都知道,离了咱们这些旧族,他苏墨什么都玩不转。” “等他失去耐心,跟世家彻底对立,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赵太监听得心惊胆战: “陛下,这太危险了,万一被苏墨的人发现,那就完了。” “富贵险中求!”周宏咬牙道。 “难道你们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里,伺候我这个废人,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就被苏墨找个由头悄悄杀了?” “事成之后,若真能赶走苏墨,哪怕復国无望,咱们也能拥立一位宗室,做个权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 “当然,如果你们不去,或者去告密,呵呵,你们觉得,苏墨会相信两个前朝太监的忠心?” 最终,二人跪下,低声道: “老奴愿为老爷效死!” 周宏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好!好!记住,联络要隱秘,先从宫內开始,找那些不得志、有怨气的。” “宫外,找那些被新政触动了利益的世家,尤其是那些跟大虞有仇怨,或者家族生意可能被苏墨盯上的。” “告诉他们,我周宏还在,人心还在,西秦还没亡。” “让苏墨,在西秦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大乾,神都,紫宸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龙椅之上,女帝李凌薇一身明黄龙袍。 那双凤眸深处,翻涌著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手中拿著一份边境急报,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第300章 西秦被灭,中州震动 殿下,文武百官早已吵翻了天,如同沸腾的油锅。 “陛下!” 一名鬚髮皆白、身著紫袍的老臣出列,他是当朝太尉,声如洪钟,满脸激愤。 “西秦灭国,唇亡齿寒啊!当初老臣就力主应西秦之请,速发援兵,至少陈兵边境以为威慑。” “可恨某些人短视畏战,一味主张静观其变,说什么让西秦与虞国两败俱伤。” “如今呢?西秦月余即亡,虞国未伤筋动骨,反而尽得西秦之土地百姓和財富。” “此消彼长,大虞已成心腹大患!当初主张不出兵者,误国误君,当以死谢罪。” 他话音未落,另一派大臣立刻激烈反驳。 “太尉此言差矣!西秦之败,败於其主昏庸,军无战心,岂是援兵可救?” “且我大乾若仓促出兵,粮草转运艰难,劳师远征,胜负难料。” “更可能与大虞彻底撕破脸,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岂非正中苏墨下怀?” “他巴不得將反虞联盟各国一一拖入泥潭。” “荒谬!” 一名武將模样的官员吼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大虞坐大?今日是西秦,明日就可能是我大乾。” “苏墨狼子野心,世人皆知。” “他发往各国的檄文何等囂张?” “限我军后撤二十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大乾天朝上国,岂能受此侮辱?” “威胁?” 另一位文臣冷笑。 “他有囂张的本钱!三百门新式火炮,数千装备精良的火銃兵,半月灭国。” “这份战力,你拿什么去挡?靠你的一腔热血吗?当初若不是……”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瞥了龙椅上的女帝一眼,没再继续。 但意思很明显。 当初若不是女帝放走了苏墨,何至於有今日之患? 这话虽未明说,却在殿內许多人心头掠过。不少目光隱晦地投向御座。 李凌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目光和未尽之言,心中微微一刺。 这时,宰相出列,沉稳道: “陛下,诸位同僚。事已至此,追悔无益,互相指责更是徒乱人意。当务之急,是议定应对之策。” “苏墨檄文要求我边境大军后撤二十里,是撤,还是不撤?” “不能撤!” 主战派吼道。 “一撤示弱,军心士气何在?国威何在?” “必须撤!” “西秦新灭,虞军气势正盛,锋芒不可直攖!暂避其锋,观察其动向,方为上策。” “二十里不过缓衝之地,无碍大局。” “若此时强硬对抗,苏墨正愁没有藉口开启战端!” 双方再次吵成一团。 李凌薇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够了。” 殿內立刻安静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 “西秦已亡,这是事实。” “大虞得西秦之地,国力暴涨,已成我国西方最大威胁,这也是事实。” “爭论当初该不该出兵,於事无补。苏墨要求撤军二十里……”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传朕旨意,命西境都督所部大军,后撤二十里。” “加强戒备,多派斥候,严密监视虞军动向。” “陛下!”主战派大惊,想要劝阻。 李凌薇抬手制止,继续道: “但同时,传令兵部、户部,即日起,全力整军备战,囤积粮草军械。” “令工部加紧研製,务必摸清大虞新式火器之奥妙。” “令鸿臚寺,秘密遣使前往反虞联盟各国。” “告诉各国君上,大虞吞併西秦,胃口绝不会满足。” “今日是西秦,明日就可能轮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合则存,分则危!” 李凌薇坐回龙椅,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南楚王廷。 楚王听著大臣们关於大虞军队的厉害,以及火炮之威的爭论。 最终拍板: “撤!先把边境军队撤下来!另外,给大乾女帝去信,联盟之事,需从长计议,共商对策。” 大燕朝廷,燕帝性格刚烈,本想强硬回击,但看了更多关於虞军火炮威力和西秦溃败细节的战报后,冷汗涔涔,不得不咬牙道: “暂避锋芒,撤军!还有,派人去大乾,问问李凌薇,她当初放走的人,如今成了大患,她有什么说法?” 齐国、代国等小国更是惶恐,几乎在接到檄文和灭国消息的同时,就急令边境军队后撤。 生怕晚了一步就成了下一个西秦,同时拼命向大乾、南楚等大国派遣使者,哭诉求助,请求联盟务必团结。 西秦都城,苏墨行营。 苏墨在初步稳定西京秩序、賑济流民、启动吏治清查后。 並未有丝毫停歇。 书房內,苏墨召见了第一批从大虞紧急调派过来的新政干吏,以及少数经过甄別、表示愿意配合的西秦旧吏。 苏墨看著眾人: “诸位,西秦已为大虞疆土,此地的百姓,亦是我大虞子民。” “陛下厚望,委我以重任,治理此地,首要之务,便是推新政。” 他点了点地图上几个主要州郡的位置: “新政条目,与大虞本土一致。……” 文言,一位从大虞来的年轻干吏兴奋道: “相爷,如此一来,西秦百姓必如久旱逢甘霖。” “不出三年,此地必能如我大虞腹地一般,生机勃勃,赋税大增!” 一位年纪较大的西秦留用文官却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苏墨看到了,直接点名: “陈主事,你曾任西秦户部度支,熟悉地方情弊,有何看法,但说无妨。” 陈主事起身,恭敬行礼,斟酌著词句道: “相爷,新政自是良法,利国利民。只是,西秦之地,与当初的大虞,情形或有不同。” “此地世家林立,盘根错节,势力深入乡里。” “清丈田亩,触其根本,整顿专卖,断其財路,下官只怕推行起来,阻力非比寻常。” 苏墨点点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我知道。所以,才需要诸位齐心合力。” 他语气转冷: “本相的王命旗牌和先斩后奏之权,不是摆设。” 眾人心中一凛,齐声称是。 就在新政告示贴出的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第301章 林婉儿的忠心 亲卫急匆匆进来稟报: “相爷!不好了!宫门行营外,聚集了上千人。” “来人有很多,身份不一,此刻正在宫门外鼓譟呼喊!” 苏墨眉头一皱: “所为何事?” “他们喊著新政害、取消苛政,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 “有些人甚至要苏相滚回大虞。” 亲卫脸色难看。 “有点意思。” 苏墨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还懂得裹挟民意,玩这一套。” 此刻,苏墨心中明镜似的。 普通百姓,尤其是刚刚经歷战乱。 尤其对朝廷新政具体內容还不甚了解的百姓。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组织起来,有规模、有口號地反对新政? 这背后,必然有组织者,有煽动者。清丈田亩触动了谁的利益?盐铁专卖又断了谁的財路?答案显而易见。 “相爷,是否调兵驱散?”亲卫请示。 “不急。” 苏墨摆摆手。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正好让本相看看,是哪些牛鬼蛇神跳得最欢。” “去,调一队弓弩手上墙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更不许开门。” “再派些机灵的人,混在附近围观的人群里,把带头喊得最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几个,给本相牢牢盯死了,记下他们的长相、特徵。” “是!” 苏墨回到书案后坐下,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显得气定神閒。 宫门外的喧囂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人群见行营內始终没有反应,只是墙头多了森严的守卫,一些人的气焰不由得弱了些。 在几个领头者的暗示下,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当晚,夜色深沉。 苏墨书房的门再次被轻轻叩响。亲卫稟报: “相爷,林姑娘求见。” 苏墨从地图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让她进来。” 林婉儿这次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妆容精致却不浓艷,比起前两次刻意的柔弱或诱惑,多了几分温婉和恭顺。 她手中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相爷。” 她款款行礼,將粥放在书案一角,声音轻柔。 “婉儿燉了粥,想请相爷用些,安神补气。” 苏墨看著她,没动那粥,直接问道: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林婉儿似乎早有准备,略一沉吟,道: “相爷,此事绝非寻常百姓自发所为。” “婉儿虽在深宫,却也知西秦世家之弊,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新政触及他们根本,他们岂会坐以待毙?” “煽动无知百姓,裹挟民意,向相爷施压,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哦?”苏墨示意她继续。 “而且!” 林婉儿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婉儿怀疑,此事恐怕不止是世家那么简单。” “接著说。” “相爷可还记得,那周宏…还被关在后院?” 林婉儿抬眼,小心地观察著苏墨的神色。 “他虽然成了废帝,但毕竟曾是西秦之主。” “宫中旧人,军中故旧,未必都死心了。” “婉儿这些日子留心观察,发现宫里一些老人,行跡有些可疑,私下传递消息,进出也比往常频繁。” “他们接触的,除了宫外一些世家僕役,似乎还有几个原本在军中有些关係、如今被裁撤或边缘化的旧將!” 她点到为止,没有说得很具体,却足以引发联想。 苏墨心中冷笑,果然,周宏这条毒蛇,还是不安分。 但无论如何,这提供了一个追查的方向。 “你能注意到这些,很好。” 苏墨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还有吗?” 林婉儿见苏墨態度缓和,心中稍定,继续说道: “婉儿还听说,这几日,宫外几个最大的世家,比如城东的张家、城西的李家、还有专营铁器的王家,他们集家的主事人,私下聚会频繁。” “而今日闹事的人群里,就有不少是依附这些家族为生的佃户、伙计……” 她將自己所知的信息,巧妙地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结论。 反对新政的,不仅仅是利益受损的世家,还可能勾结了不甘失败的旧帝势力,內外串联,试图搅乱局势。 苏墨看著她,忽然笑了: “林姑娘,你果然聪慧。这些消息,对本相很有用。” 林婉儿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谦卑之色: “能为相爷分忧,是婉儿的福分。婉儿別无他求,只愿相爷一切顺遂。” “你有这份心,本相记得。” 苏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林婉儿身体微颤,顺从地仰起脸,眼中泛起恰到好处的水光,混合著仰慕、依赖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 烛光下,美人如玉,吐气如兰。经过前一夜,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曖昧纽带。 苏墨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到下頜,轻轻抬起她的脸,声音低沉而带著磁性: “你说说看,本相该如何奖励你这忠心呢?” 林婉儿脸颊緋红,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蚋: “婉儿不敢求赏,能伺候相爷,已是天大的恩典。” 这话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 苏墨低笑一声,收回手,却转而揽住了她的腰肢,將她轻轻带向自己。 “那今晚,就再伺候本相一回!” “也让本相看看,你还有什么別的本事?” 林婉儿嚶嚀一声,顺势软倒在苏墨怀里,將脸埋在他胸前,一副羞不可抑却又欲拒还迎的姿態。 她心中却飞快地盘算著,今夜之后,自己在苏墨心中的分量,应该能再加重一些。 林家或许真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甚至更上一层楼。 苏墨拦腰將她抱起,走向內室。 並且苏墨当然也知道怀中女人的心思,但他不在乎。 各取所需罢了。 今夜之后,他会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而林婉儿和她背后的林家,也將被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成为他用来打击其他世家、稳定西秦局势的一颗棋子。 至於其他,那只是顺带的点缀。 红烛摇曳,帷幕低垂。 又是一夜春深。 第302章 杀周宏 翌日,林婉儿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去, 苏墨起身后,拍了拍手,屋內进入几个黑衣人。 “云七,云天楼在西秦的人手,铺开得如何了?” 黑衣人连忙躬身道: “稟相爷,西京內的主要节点已初步建立。” “城內的风吹草动,只要不是刻意隱藏得太深,基本都能探知一二。” “只有个別地方还需要些时日,旧有人员盘查清洗未毕,安插新人不易。” 苏墨点点头。 “交给你几个任务。” “先重点监视昨日宫门外闹事时,那几个带头最凶的头目,摸清他们的底细,和哪些人有往来,拿了谁的钱。” “其次,查一查城东张家、城西李家……这些豪族,最近半月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家主和核心人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无异常资金流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严密监视后宫偏院,那位废帝周宏,和他身边那两个老太监,所有进出人员,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在案。” 云七毫不犹豫: “是!” “三天。” 苏墨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各家豪门的详细黑料,越详细越好。” 黑衣人走后,苏墨又叫进来一批人。 “传令下去,就说本相体谅西秦父老对新政或有疑虑,决定三日后,於皇宫正门前,亲自接见西秦各世家代表。” “听取陈情,共商大计。” “记住!把声势造大些,务必让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都知道。” 进来的几个官员有些不解: “相爷,那些世家狼子野心,还要和他们共商大计?” “乾脆全抓起来严刑拷打便是。” 苏墨笑了笑: “我刚才说的是字面意思!” “至於真正的目的,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这总得有个顺序不是?” “不让他们都站到台前来,我怎么知道该斩哪个,又该收哪条狗?” 现场几人恍然大悟,立刻去办。 消息传开后,迅速传遍了西京的大街小巷。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这三天里,云天楼搜集了无数的信息,送到了苏墨面前。 苏墨看著这些卷宗,內心只有杀意。 卷宗里记载的,是西秦这些世家豪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来积累的罪恶。 “果然是一群蛀虫。” 苏墨合上最后一卷,对侍立一旁的云七道。 “做得不错。让你的人准备好,三日后,听我號令。” 他又看向另一份单独放置的、关於林家的卷宗。 这林婉儿背后的林家,的情况相对乾净一些。 而且,根据观察,林家家主林有道一向低调。 並且最近这些时日,林家和其他豪族不一样,反倒是公开支持新政! 苏墨手指点了点林家的卷宗,若有所思。 看来,林婉儿回去后,確实把意思传达得很到位。 林家,这是准备押宝了。 第三日,午时未到。 西秦皇宫正门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与三日前聚集在行营外那批乌合之眾不同。 今日到场的人,衣冠楚楚,气度儼然。 大多是各大家族的家主、长老或嫡系子弟代表,身后跟著少数护卫或幕僚。 粗略看去,竟有不下百人,代表了西京及周边数十个有影响力的家族。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他们觉得,苏墨终於顶不住压力,要和他们这些名门望族坐下来谈了。 西秦离了他们这些掌控著土地、商铺、人脉的世家,根本运转不下去。 苏墨就算有大军在手,要治理地方,最终还得依靠他们。 “张公,您看今日这苏相,会是个什么章程?” 一个中等家族的族长凑到盐商巨贾张家的家主身旁,低声问道。 “他能有什么章程?无非是新政太过急切,惹了眾怒,不得不缓一缓,找我们討个商量。” “待会儿,我们需得统一口径,新政可以推行,但这新政得让我们主导,给我们让利……” “李公说得是。” “还有那倒查十年简直是岂有此理!” “过去的事情,怎么能翻旧帐?这一条,必须让他收回成命!” 眾人纷纷附和。 没人注意到,广场四周,披坚执锐的大虞御林军,比往日多了数倍。 也有少数心思縝密之人感到不安,比如王家的家主。 “诸位,我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苏墨此人,手段酷烈,怕是不会轻易妥协。” 张家主嗤笑一声: “王老弟,你多虑了。” “他再酷烈,能把我们这百十號人都杀了?” “那他这西秦还管不管了?天下士林会如何看他?” “大虞朝廷里,难道就没有反对他的人?他总要有所顾忌。” “他刚拿下西秦,安抚人心还来不及呢!” 这番话让眾人安心不少。 是啊,法不责眾,何况他们是西秦的基石。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 宫门依旧紧闭。 一些世家代表开始有些不耐烦,低声抱怨苏墨架子大,让他们乾等。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皇宫正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宫门处。 首先出来的,不是苏墨,而是两队盔甲鲜明、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大虞御林军。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架势不太像是要共商大计啊? 紧接著,几名亲卫簇拥著一人,缓步从宫门內走出。 苏墨今日未著官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无喜无悲。 他走到御林军通道的尽头,停了下来。 “让诸位久等了。” 苏墨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张家主作为眾人推举的代表,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道: “苏相爷客气。我等应相爷之召前来,不知相爷对新政之事,有何新的考量?” “我等西秦士民,皆翘首以盼,愿与相爷共谋安定繁荣之道。” 话语虽然客气,但依然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苏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新的考量?有。” 他顿了顿,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杀人。” “什么?” 张家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墨不再理会他,抬了抬手。 只见宫门內,几名御林军押著一个身穿白色囚衣、披头散髮、形容枯槁的人,踉蹌著走了出来。 此人手脚戴著镣銬,行走间哗啦作响,正是废帝周宏! 周宏当看到广场上这么多熟悉的、属於昔日西秦上层人物的面孔后,直接嘶声大叫起来: “诸位!快快救驾啊!西秦未亡!人心未死!只要你们……” 他的喊叫戛然而止。 因为他身后的刀斧手,猛地踏前一步。 手中雪亮的鬼头大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朝著周宏的脖颈,狠狠劈下! 第303章 林家就是榜样 噗—— 利刃入肉,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周宏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喷射而出,染红了宫门前的地面。 头颅滚落在地,沾满尘土和血污,双目圆睁,望著他曾统治过的宫殿。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世家代表,无论之前如何,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杀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杀了? 当著西秦几乎所有有头有脸家族代表的面。 把西秦的废帝,像杀鸡宰羊一样砍了? 这不是谈判!这是示威!是赤裸裸的杀戮恐嚇! 几个家主顿时浑身冰凉,心臟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而苏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掏出一方白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將白巾隨手丟在周宏的尸体旁。 他抬眼,目光再次扫过惊魂未定的眾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西秦復国?” “无稽之谈!” 苏墨用脚轻轻踢了踢周宏滚落脚边的头颅,像是在踢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还有谁,想做復国的梦?” “可以站出来,本相送你们一起去见他,也好让你们在下面,继续做你们的君臣。” 无人应答。 苏墨等了几息,见无人敢吭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都清醒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不过,有的人,梦醒得晚了些。或者说,明明醒了,却还在装睡,甚至帮著做梦的人,给本相捣乱。” 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人群中脸色煞白的张家主、李家家主和王家家主。 “张崇山!” 张家主浑身一抖。 “李万財!” 李家家主面如土色。 “王铁钧!” 王家家主踉蹌后退一步。 苏墨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亲卫高声宣读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罪状: “张崇山!为垄断盐路,七年前勾结黑云岭盐梟,屠灭清水村盐户一家十七口,五年前行贿时任盐铁司主事,侵吞官盐三千引……” “李万財……王铁钧……” 苏墨点名一个,便將一家的罪证扔过来! 三位家主如遭雷击,站立不稳。 这些事情,不上称则已,要是上称了,那可就上万斤都打不住。 更可怕的是,苏墨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当著所有百姓的面揭出来! 苏墨说完,轻声看向一旁: “御林军!” “將张崇山、李万財、王铁钧,及其家族核心党羽,全部拿下!” “是!” 如狼似虎的御林军立刻冲入人群,精准地將早已锁定好的目標揪了出来,不顾他们的哭喊、求饶、挣扎,用绳索铁链迅速捆缚。 一时间,广场上鸡飞狗跳,惨叫连连,与方才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其余未被点名的世家代表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退缩,生怕被波及。 苏墨看著被按倒在地、如同死狗般的张、李、王三人,冷冷道: “参与勾结周宏,密谋对抗新政,煽动民变,证据確凿。” “按律,当如何?” 旁边一名官员高声答道: “按我大虞新政律法,谋逆、资敌、煽乱、害民重罪,主犯当处极刑,斩立决。” “抄没家產,家人流放三千里!” “那就,斩!” 苏墨的命令简洁而残酷。 刀光再闪。 三颗曾经在西秦呼风唤雨的头颅,步了周宏的后尘,滚落尘埃。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广场上剩下的人,已经有人嚇得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代表,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温和的语调: “剩下的诸位!” 所有人心臟一紧,以为屠刀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虽未直接参与谋逆,但以往亦有各种不法,或囤聚居奇,或欺行霸市,或隱匿田產,或行贿官吏……” 眾人心中一片冰凉。 “本相给你们一个机会。” “所有家產,罚没七成,充公。直系亲属,全部迁离西京,分散安置於西秦各地新设的屯田所,劳作自新。家族生意,全部由行营接管。” “若能老实配合,过往罪责,可酌情减免,不予追究。” “若敢隱瞒、抵抗,同罪!” 苏墨指了指地上那几具无头尸体和滚落的头颅。 剩下的世家代表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和反抗的心思? 当即,呼啦啦跪倒一片,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恭顺: “谢相爷不杀之恩!” “我等愿罚!愿罚!” “一切听从相爷安排!绝无二话!” “从今往后,唯相爷马首是瞻!支持新政,支持大虞!” 就在一片请罪效忠之声中,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草民林有道,参见苏相爷!” 只见一位身著朴素深蓝色绸衫、面容清癯、目光清正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最前方,对著苏墨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正是林婉儿的父亲,林家家主林有道。 苏墨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终於来了。 苏墨语气平和,“你有何事?” 林有道起身,朗声道: “相爷今日所为,雷霆万钧,涤盪污浊,令西秦重现青天,草民敬佩万分。” “我林家,虽世代经商,薄有家资,然向来谨守本分,乐善好施。” “值此新旧交替之际,草民愿代表林家,在此郑重表態。” “林家上下,全力拥护苏相爷推行之新政。” “愿將林家名下所有田產帐册、商铺契约,尽数献於行营,请相爷查验处置。” “林家愿做这新政之下,第一块基石!” 这话说得漂亮,姿態也放得极低。 其他还跪在地上的世家代表们听得目瞪口呆,心中五味杂陈。 有鄙夷林家趋炎附势、卖身求荣的,但更多的是后悔。 早知道苏墨手段如此酷烈,情报如此厉害,他们也该早点表態啊! 苏墨看著林有道,点了点头: “林老先生深明大义,心怀家国,本相甚慰。” “不过,新政並非要剥夺所有守法商贾之利,而是要取缔不法,规范经营,使利归国家,惠及百姓。” 他话锋一转,仿佛隨意地说道: “本相打算,將我在大虞的细盐生意,也搬到西秦来,而本相这细盐的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苏墨缓缓道: “便暂交由林家,代为打理吧。经营所得,除去必要成本及上缴行营的税赋,利润的一成,可作为林家的酬劳。” 第304章 你把本相当什么人了 一成利润! 看似不多,但细盐是暴利行业,以往张家垄断时,利润何止百万两? 即便规范经营后利润可能下降,但这一成,也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家族眼红的惊人数字! 而且,这是代为打理,意味著林家拥有了这块巨大蛋糕的长期经营权,只要紧跟苏墨,不犯错误,这份富贵就能世代延续下去。 比起其他世家被罚没、流放、生意被夺,林家简直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 林有道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声再次跪倒,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激动和感激,声音都有些发颤: “草民谢相爷隆恩!林家必竭尽全力,经营好细盐生意,绝不负相爷信任。” “定將其中利润,按时足额上缴,绝无半分欺瞒!” “起来吧。好好做,本相看著。” 苏墨淡淡道。 有了林家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剩下的那些惊魂未定的世家代表们,心態彻底变了。 或许,积极表现,还能像林家一样,获得一点残羹剩饭? 不,哪怕是喝点汤也行啊! 当下,更多人爭先恐后地表態: “相爷!我赵家也全力支持新政!愿献出六成,不,七成家產。” “只求相爷给条活路,许我赵家子弟能效犬马之劳!” “相爷!我孙家世代经营布匹,愿將织坊、染坊全部交由行营,只求能在其中做个管事,为相爷效力!” “还有我周家!” 一时间,表態支持、愿意交出產业的声音此起彼伏,態度一个比一个诚恳,姿態一个比一个低。 再也没有人敢提什么商量。 苏墨看著眼前这幅景象,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既然诸位都识大体,明事理,本相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 “具体罚没比例、產业接管、人员安置事宜,稍后会有专人与诸位接洽。”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你们的脑袋,还在本相这里存著呢。” 苏墨没有说下去。 转身,便在御林军的护卫下,缓步走回宫门。 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当夜,苏墨回到行营书房,虽觉疲惫,但精神却颇为振奋。 今日一举剷除了西秦本土最顽固的抵抗核心,並成功树立了林家这个榜样,后面新政的推行,阻力將会小得多。 他正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亲卫来报: “相爷,林家家主林有道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报。” 苏墨略感诧异,这么晚了,林有道还来? “让他进来。” 林有道进来时,神色有些微妙,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諂媚。 他身后跟著一个低著头、身形纤细、用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少女。 苏墨眉头微挑。 林有道上前,深深一礼: “深夜叨扰相爷,万望恕罪。草民是来谢恩的。相爷今日恩典,於我林家,恩同再造。” “林老先生不必多礼,坐。” 苏墨示意。 林有道却没有坐,反而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指了指身后的少女: “相爷,这是小女雪儿。” “婉儿那丫头,承蒙相爷不弃,能伺候相爷,是她的福分。” “只是婉儿那丫头,性子还不够稳重,怕有伺候不周之处,雪儿是她妹妹,性子更温顺乖巧些,也略通些诗书女红。” “草民想著,让她也跟在相爷身边,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也好多个人照顾相爷起居!” 他说得吞吞吐吐,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送女。 苏墨愣住了。 他虽然料到林家会极力巴结,但没想到林有道动作这么快,这么到位,刚得了细盐生意,晚上就把小女儿送来了? 不过这多少有点把他苏墨当成…… 那种人! 那少女此时也轻轻褪下了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比林婉儿確实要小一些。 眉眼与林婉儿有五六分相似,但少了几分林婉儿的嫵媚心机,多了几分清澈和稚嫩。 此刻正怯生生地抬眼偷看苏墨,接触到苏墨的目光,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帘,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说实话,这林家就是爱出美人。 “民女林雪儿,拜见相爷。” 声音细细软软,如同春日檐下初融的雪水。 苏墨看著这对父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林有道,真是把投机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大女儿押注成功,获得了初步回报,他立刻加大投资,把小女儿也押上来,试图进一步捆绑关係,获取更大的利益和保障。 从理智上讲,苏墨並不反感这种事,甚至觉得林有道很懂事。 而且看著林雪儿那清纯怯懦的模样,也確实比心思深沉的林婉儿,更让人放鬆。 但他还是故意沉下脸,对林有道说: “林老先生,你这是何意?本相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吗?你把本相当成什么了?” 林有道嚇得连忙跪下: “相爷息怒!草民绝无此意!草民只是觉得相爷从大虞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日理万机。” “作为男人,这身边需要知冷知热、贴心的人伺候。” “雪儿这孩子单纯,绝无他念,只求能留在相爷身边,做个小丫鬟也是好的。” “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若是相爷觉得不妥,草民这就带她回去!”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充满祈求。 苏墨看著他那样子,又看看旁边泫然欲泣、似乎真的害怕被赶走的林雪儿,心中那点佯装的怒意也散了。 他挥挥手: “人带来了,那就留下吧!” “我这里也不缺一处留人的地方。” 林有道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谢相爷!谢相爷恩典!雪儿,快,快谢过相爷!” 林雪儿也连忙跪下,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的喜悦: “雪儿谢相爷收留。雪儿一定好好学规矩,用心伺候相爷。” 林有道又说了几句感恩戴德的话,这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留下林雪儿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书房內只剩下苏墨和林雪儿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烛光下,少女的身影显得越发纤细柔弱。 苏墨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这都叫什么事儿? 自己是来拯救西秦万民於水火的! 不是来找女人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別站著了。” “雪儿不敢!” 林雪儿小声说,一看就是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 “让你坐就坐。” 苏墨语气放缓了些。 林雪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挨著椅子边缘坐下,依旧低著头。 第305章 吃回扣 “多大了?” 苏墨问。 “回相爷,十六了!” “读过书?” “识得几个字,读过一些书!” 她声音越来越小。 苏墨点点头,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般的少女。 如果说林婉儿是带刺的玫瑰,心思玲瓏,需要提防。 那么眼前这个林雪儿,更像是温室里精心养护的兰花,单纯柔弱,似乎更容易掌控。 一番对比下来,这林雪儿的確別有一番滋味。 苏墨站起身,走到林雪儿面前。 林雪儿身体明显绷紧了,头垂得更低,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墨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怕我?”苏墨问。 林雪儿轻轻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不怕!相爷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能跟著相爷,是雪儿的福气!” 苏墨笑了,这林婉儿,倒是会给她妹妹做工作。 这一夜,苏墨的寢室里,红烛换成了更柔和的光线。 比起林婉儿的大胆迎合和刻意撩拨。 林雪儿的生涩、羞怯和笨拙的顺从,反而让苏墨体验到了另一种不同的风情。 一番悱惻后,林雪儿蜷缩在苏墨怀里,沉沉睡去。 次日,苏墨神清气爽地醒来时,林雪儿已经不在身边,想必是早早起来,或者被侍女带走了。 他刚用过早膳,负责清点西秦国库的將领便兴冲冲地前来稟报。 “相爷!大喜!” “西秦的国库、皇宫內库、以及几个皇庄的秘库,全都清点完毕了!” 那小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光是现银,就有八百五十余万两!” “黄金折算成白银,约合三百二十万两。” “各类金银珠宝,价值难以估量,初步估算,至少也在五百万两以上!” 听著这一串数字,苏墨一脸淡定。 西秦毕竟曾是一方强国,百余年的积累,加上周宏后期虽然昏庸,但搜刮的本事不小,这份家底,厚实得惊人。 苏墨沉吟片刻,下令道: “將所有金银珠宝,登记造册,严格封存。现银和黄金,留下……两成。” “作为西秦行营的日常运作和应急资金。” “其余八成,全部装箱,安排得力人手和军队押运,儘快送回大虞京城,呈交陛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给陛下的奏报里写明,这些財货,乃是西秦百年积累,亦是此战將士用命所得。” “建议陛下,將其中的七成,存入皇家钱庄,作为国家储备,稳定金融。” “另外三成拿出来,作为之前发行的债券的分红!” “按购买比例,儘快兑付给大虞的百姓和商贾!” 这是兑现承诺,更是收买大虞民心、巩固曹文昭和自己政治信誉的关键一步。 仗打完了,红利立刻兑现,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百姓的积极性將会空前高涨。 將领记下,又问道: “相爷,那些宝贝呢?” “宝贝里面挑一些精品,隨金银一起押送回京,进献陛下。” “其余的,留著。”苏墨道。 “是!”將领领命而去。 苏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刚才说的,是明面上的帐。 实际上,在清点过程中,他已经通过云天楼,暗中操作,神不知鬼不觉地截留了大约总值一成左右的財物。 对於曹文昭,苏墨其实是不放心的! 现在自己身居高位,甚至有些功高盖主,必须要有一些底牌的! 这一成,看似比例不高,但基数庞大,折算下来也超过千万两白银! 这是一笔惊人的私產。 当然,此事做得极其隱秘,帐目早已做得天衣无缝,绝不会有任何把柄留下。 很快,一道由西秦行营发布的告示,贴满了西京及各主要州县。 为重振西秦,恢復生產,改善民生。 行营將面向西秦所有商贾、富户乃至普通百姓,发行重振债券。 告示写得通俗易懂。 债券分一年期、两年期、三年期,利息各不相同,时间越长,利息越高。 百姓出钱购买债券,行营用这笔钱去投资兴办工坊、修缮水利、开通商路、改良农具等等能赚钱的產业。 等赚了钱,就按照约定,连本带利还给买债券的人。行营以信誉和新接收的眾多產业作为担保,確保兑付。 消息一出,立刻在西秦引起了轩然大波。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人。 “听说了吗?苏相要发那个什么债券!” “债券?啥玩意儿?跟之前大虞那个战爭债券一样?” “差不多吧,说是借钱给官府搞建设,完了官府赚钱了还给你,还给利息!” “官府借钱,还能还?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就是!谁知道他们拿了钱去干什么?万一打了水漂,找谁哭去?” “我看未必。苏相虽然手段狠了点,但说话好像还算数?” “进城时说放粮就放粮,说查贪官就查贪官。” “而且,大虞那边的战爭债券,听说真的分红了!” “那是大虞!这是西秦!能一样吗?咱们这刚打完仗,百废待兴,哪有那么容易赚钱?” “可告示上说,以那些抄没的张家、李家的產业做担保呢!那些可都是赚钱的买卖!” 百姓中,不看好者占了大多数。 毕竟西秦刚刚经歷剧变,人心未定,谁也不敢轻易把真金白银拿出来。 但也有少数嗅觉灵敏、敢於冒险的商人,或者一些想要藉此机会巴结新朝廷的富户,开始试探性地购买。 半个月后,负责债券发行的官吏惊喜地向苏墨匯报: “相爷!成这半个月,咱们卖出去的振兴债券,总额已经超过超过一千万两白银了!” 这个数字,连苏墨都有些意外。 一千万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 看来,西秦的民间资本,比他想像的还要雄厚。 “好!”苏墨精神一振。 “將这些钱单独建帐,严格管理,全部用於后续新政推进。” “是!” 苏墨心中也颇为满意。 抄家加债券,两手抓。 西秦推行新政的银子,就这么好了。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之际,坏消息,却如同跗骨之蛆,接踵而至。 首先是从西秦各地传来的急报。 七八个郡县,连日暴雨,山洪暴发,河水泛滥,冲毁房屋田地无数! 初步估计,受灾百姓超过三十万!多地粮仓被淹,道路冲毁,賑济困难!” 西秦地处北方,但部分郡县地形复杂,夏秋之交確有水患风险,没想到今年如此严重。 苏墨刚下令调拨存粮、组织人手前往灾区抢险賑灾,又有消息传来。 又有好几个郡县入夏以来滴雨未下,出现大旱。 禾苗枯死,赤地千里。 预计秋粮將绝收!饥民已有聚集趋势! 水旱並至! 大规模的灾害,若处理不当,流民四起,极易引发新的动乱。 他立刻召集留守西京的文武官员,紧急商討对策。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几个官员一感到,就又带来一则消息! “相爷!” “城內多处坊市,出现瘟疫!尤其是城內的流民,得了瘟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苏墨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瘟疫! 在古代,这几乎是比战爭更可怕的死神。 尤其是在人口密集的都城爆发,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会造成大量人口死亡,更会彻底摧毁社会秩序,引发难以想像的恐慌和混乱。 第306章 神药是霉变之物? “相爷,这可如何是好?灾情未平,瘟疫又起,搞不好是会失控的。” 苏墨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慌什么?” “水来了,就治水!旱来了,就抗旱!瘟疫来就抗瘟。” 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嗡然再起,比刚才更加嘈杂。 一位年纪较大的官员颤巍巍地出列,脸色灰败: “相爷!非是我等不愿做事,实在是这灾情太过骇人!” “水淹的几个均线,山洪衝垮了官道,阻断了救援!粮食运不进去,灾民出不来,老弱已饿殍遍地,青壮亦有啸聚为寇的苗头啊。” “光是打通道路,就需要巨量的人力物力,时间!更何况这西京还有瘟疫!” 另一位大虞调来的户部官员立刻反驳: “陈大人!现在不是叫苦的时候!相爷要的是办法!工部的人呢?” “平日里修桥补路,怎么关键时候河道说垮就垮?” 工部另一名官员脸红脖子粗: “你站著说话不腰疼!这些年朝廷財政如何,你户部不清楚?” “钱粮都拿去养兵、供宫里挥霍了,哪来的银子修河道?” “那瘟疫呢?” “城里已经乱套了!南城几个坊,家家闭户,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比鬼城还瘮人。”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完了。”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 苏墨猛地一拍桌子! “吵够了吗?” “本相叫你们来,是商討对策,不是听你们在这里推諉责任、怨天尤人! “水灾在北方几郡,旱灾在南方几郡” “瘟疫,偏偏就在我们脚下的西京城。” 苏墨站起身,拿起一根细木棍,点著那几个水灾的郡县: “你们看,涝灾的这几个地方,有什么共同点?” “这几条河,都发源於西秦与大乾接壤的边境山脉,流经我西境数郡,最终匯入大江。” “而涝灾最严重的几个点,恰恰都在河流进入平原后的下游河段。”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 “连绵暴雨,山洪暴发,这不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下游受灾最重?” “上游呢?靠近大乾边境的那些河段,水位如何?有没有溃堤?” “本相敢断言,上游靠近大乾的地方,要么河道被人为加固堵高,要么乾脆就扒开了某个不起眼的堤口,把本该分散缓释的水流,集中起来,在特定的时间,朝著我西秦腹地这几个郡县,狠狠地冲了下来!” “还有瘟疫。为什么偏偏在西京城爆发?” “除非……” 苏墨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 “除非,是有人,故意將疫源,带进了西京!”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不少官员头上,让他们从爭吵和恐慌中暂时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寒意。 如果这一切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那就不足为奇了。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官员,眼神立刻活络起来。大虞来的工部郎中率先拱手: “相爷明鑑!若真是大乾或余孽作祟,其心可诛。” “我等更不能让其得逞!请相爷示下,该如何应对?” 苏墨也不再废话,开始一条条下达命令,语速快而清晰,显示出他早已深思熟虑: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治瘟!” 苏墨看向眾人。 “即刻起,西京全城戒严,所有人不得私自外出,吃穿用度朝廷配给。” “所有病患,一律强迁至城外,由官府统一提供饮食医药。” “其家人及密切接触者,迁入城外另一处,观察至少十五日。” “此外调集城中所有衙役、巡防营兵丁,以及部分御林军,负责执行隔离和警戒。” “同时,以本相名义,发出悬赏布告。” “重金招募全城所有郎中、药铺坐堂大夫!” “告诉他们,只要肯来治瘟,本相不仅给十倍诊金,若能提出有效防治之法,更有千金重赏,並保举官身!” 群臣深以为意。 这瘟疫要是不治,他们也得跟著玩完。 “第二,便是应对水旱灾害。” 苏墨转向户部、工部相关官员。 “立即从京城,还有大虞调粮,並且立刻打开西京及周边所有官仓,绝不允许饿死一人!” 说到这里,苏墨顿了顿,加重语气: “此外传令各州县,所有受灾百姓,只要是吃了賑灾粮的,就必须参与治水,修缮当地水利、修復官道、平整土地。” 苏墨看向眾人: “这叫以工代賑!既賑济了灾民,不让他们坐吃山空或沦为流寇,又趁机兴修了水利、道路。” “总比白白髮粮,养出一群懒汉和潜在乱民要强!” 一些有见识的官员闻言,眼睛一亮。 “这法子听起来確实比单纯放粮高明。” “相爷高明!” 苏墨冷笑一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苏墨看向一直沉默的云七。 “云七,你亲自去办。拿著本相手令,去將城中公认的、最有名望、医术最高超的名医,请到行营来。” “记住,是请,態度要客气,但务必请来!就说本相有神药,能治这瘟疫,需要他们相助。” 云七躬身: “遵命!” 苏墨这才挥了挥手。 “都去各司其事!一步一步来,这期间,谁要是敢懈怠,就跟本相的刽子手说去吧。” 看著眾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苏墨轻轻舒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而苏墨刚才所谓的神药。 其实就是青霉素。 之前,苏墨为了关键时刻能保命! 就提前培养了一罐子青霉。 想著能在遇到刀剑伤的时候可以用到。 但是眼下来看,这瘟疫,还就只能用青霉素来治了。 第二天。 云七回来了,身后跟著三位老者。 这三人,便是西京乃至西秦最有名的杏林圣手。 为首一人,姓孙,名济世,年过七旬,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目光清澈。 第二人,姓陈,名柏青,是西秦另一个医学世家“回春堂”的当家。 第三人,姓胡,名不为,六十出头,身材矮胖。 这三位,可以说是西秦医道的泰山北斗。 能一次性將他们请来,可见云七手段的厉害。 行营书房內,苏墨很客气地请三人落座,並让人上茶。 孙济世捋著鬍鬚,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但带著审视: “苏相爷,老朽等人被贵属请来,言道相爷有防治瘟疫的神药相商。” “不知相爷所言之神药,是乃何物?” 陈柏青皱眉道: “这瘟疫凶险万分,依古籍记载及家祖经验,此等恶疫,当以清热解毒、扶正祛邪为要。” “至於神药,倒是无稽之谈!” 他摇了摇头。 “而且此病变化太快,往往药石未及,人已垂危。且传染极强,医者亦难自保。实乃大难。” 胡不为哼了一声,说话更不客气: “这病,依我看,就是阎王爷点名,没得治!隔离有点用,但治不了根。” “那些药?吃不死人,也救不活命!” 苏墨笑了笑: “本相確实知道一种可以克制此毒瘟的药。此药並非草木金石所制,而是源於一种霉变之物。” “霉变之物?” 第307章 神药见效了 三人同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济世疑惑道: “相爷是发了霉的东西?此等污秽之物,如何能入药?且大多有毒啊!” 陈柏青更是直接摇头: “相爷,您於治国、领兵、文章之事,老朽素有耳闻,敬佩不已。” “然则,医药之道,关乎人命,绝非儿戏!岂能以发霉之物为药?” “此非治病,实乃害命!” 胡不为则嗤笑一声子: “苏相爷,您该不会是被哪个江湖术士给骗了?这霉物害人我听过,霉物救人我可从未听闻!” 面对三位当世名医毫不掩饰的质疑、不屑甚至嘲讽,苏墨早有预料。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墨也不解释,直接对门外吩咐道:“把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拿进来。” 一名亲卫端著一个木盆走了进来,盆上盖著一块布。他將木盆放在书房中央的桌子上。 苏墨起身,走到桌边,亲手揭开了那块布。 顿时,一股不算浓烈但確实存在的霉味瀰漫开来。 只见木盆里,是一团团青绿色、毛茸茸的霉菌。 “就是此物。” 苏墨指著盆里的霉菌,语气平静。 三位神医探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孙济世是惊愕和难以置信,陈柏青是愤怒和觉得被羞辱,胡不为则直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苏相爷您真是让老夫开眼了!” “这就是您说的神药?这不就是一堆长了毛的烂豆渣?” 陈柏青脸色铁青,拂袖道: “苏相爷!老朽原以为您是真有要事相商,才勉强前来。” “没想到您竟如此儿戏!以此污秽之物为药,还要用於防治瘟疫?” 孙济世到底涵养最好,强压下心中荒谬绝伦的感觉,沉声道: “相爷,人命关天,非同小可。” 苏墨看著反应各异的三位神医,心中並无波澜。 “三位稍安勿躁。这药管用不管用,一试便知!” 苏墨沉默片刻,缓缓道: “三位先生若愿相助,本相感激不尽,若不愿本相也不会强求。” 胡不为盯著苏墨看了半晌,忽然嘿了一声: “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霉毛能治瘟,我愿留下一观。” 孙济世和陈柏青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孙济世最终嘆了口气: “罢了,老朽便留下,看看相爷这神药,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柏青也闷声道: “既然孙老和胡老都留下,陈某也留下。” 苏墨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 一个时辰后,一支小小的队伍离开了守卫森严的行营,前往病人隔离区。 两辆马车,前面一辆坐著苏墨和三位神医,后面一辆装著几个密封的陶罐。 周围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神色警惕的苏墨亲卫,领队的正是云七。 隔离区用临时拉起的绳索和木柵栏围著,每隔一段就有兵丁把守,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苏墨的马车停下。他率先下车,没有穿戴什么特殊防护,只是一身普通的深色常服。 三位神医跟在他身后,孙济世和胡不为神色尚算镇定,陈柏青的脸色则有些发白,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了掩口鼻。 负责此处的军官和医官头目急忙迎上来,跪地行礼,声音带著颤抖: “相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此地全是得了瘟病的病人,十分凶险!” “起来。” 苏墨抬手, “病患情况如何?可有病症最重、且其他方法已无效,但神智尚清醒者?” 医官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疲惫和恐惧,闻言愣了一下,忙道: “有,有!最里面的重症医棚,有十几人,高热不退,红疹遍体,多处溃烂流脓。” “就算是灌了汤药,敷了药膏,皆不见效,眼看就不行了。” “其中有个叫刘三的力夫,身子骨原本最壮实,撑得也最久,如今也快不行了,但偶尔还能说两句话。” “带路,去病人最严重的医棚,看那个刘三。” 苏墨言简意賅。 “相爷!不可啊!” 军官和医官都嚇坏了。 “那里都是重症,秽气最重,万一要是相也你也感染了!” 苏墨则直接不理会,直接迈步向隔离区內走去。 七立刻带人跟上,將苏墨和三位神医护在中间。 孙济世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硬著头皮跟上。 穿过外围的警戒圈和轻症观察区,越往里走,气氛越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浓厚的药味、腐败味和绝望的气息。 简陋的医棚里,躺满了形容枯槁、痛苦呻吟的病人,有些人身上满是可怕的红疹和水泡、溃烂。 看到有贵人进来,许多病患麻木的眼神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发出含糊的哀求。 苏墨面色不变,但心中沉重。 这就是古代瘟疫的实景,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衝击力。 苏墨更加坚定了要儘快验证青霉素的决心。 终於来到最深处几间单独隔开的医棚。 这里躺著的,都是病情最危重的。 那个叫刘三的力夫被指认出来,他躺在一张破草蓆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 只有偶尔的呻吟证明他还活著。 旁边一个可能是他亲人的老妇人,正跪在一边低声哭泣。 苏墨示意亲卫將带来的陶罐。 他看向三位神医。 孙济世上前,仔细查看了刘三的脉象、舌苔和创口,又和陈柏青、胡不为低声商议了几句。 胡不为甚至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刘三的一处溃烂,查看脓液性状。 “相爷,此患者邪毒深重,已入营血,高热耗气,多处痈疡。按常理。回天乏术!” 苏墨则是直接將自己亲手提炼的青霉水直接给六三灌了进去。 隨后,苏墨又在这片棚区逛了半日! 凡是重症的病人,苏墨全都给用了药。 当天傍晚,消息传回行营。 刘三的高热退了。 第二日上午,苏墨再次亲自来到隔离区。 刘三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解开纱布,眾人惊讶地发现,昨天溃烂伤口,红肿范围似乎有轻微的回缩跡象、 “这,这!” 负责记录的医官手都抖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伤口变化。 孙济世、陈柏青、胡不为三位神医更是激动不已,围在刘三床边,仔细检查。 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胡不为甚至不顾污秽,凑近闻了闻伤口的气味。 “瘟毒被遏制了!真的被遏制了!” 陈柏青喃喃道,看向那罐霉药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怀疑不屑变成了惊疑和炽热的研究欲。 孙济世长舒一口气,对苏墨郑重行礼: “相爷此药,或许真乃天赐神物,专克此类痈疡邪毒!老朽服了!” 苏墨清楚,这只是开始。 青霉素的纯度、剂量、用法都还需要大量摸索。 但至少,它证明了有效!证明了方向没错!这比什么都重要! “继续观察,扩大试验范围!” “选择不同症状、不同病期的患者,尝试不同浓度、不同用法!” “三位先生,接下来就拜託你们了!儘快总结出相对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案。” “本相要这神药,儘快在隔离区推广使用!” “是!” 这一次,三位神医的回答整齐而有力,充满了信心和干劲。 第308章 北燕孙乾 北燕国,蓟都,皇宫。 北燕皇帝孙乾,召集群臣议事! 他登基十余年,靠著平衡朝堂、打压兄弟、以及对邻国时而怀柔时而强硬的手段,算是坐稳了江山。 但自从西秦被大虞以雷霆之势吞併,他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此刻,殿內聚集了七八位心腹重臣,皆是北燕朝廷的核心人物。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咱们派去西秦的人,已经得手了。” “遵照陛下密旨,我兵部精选了十余名死士,携带瘟毒死尸,潜入西秦都城。” “半月前,成功將沾染瘟毒的尸体碎块,投进了西京城內三处水井。” “如今最新传来的消息,那瘟疫已经爆发了,西秦大乱啊。” 旁边的户部尚书立刻接口,语气带著諂媚和幸灾乐祸: “陛下此计大妙!西秦新定,人心本就惶惶,苏墨又在推行什么新政,弄得天怒人怨。” “此刻再爆发如此猛恶的瘟疫,简直是雪上加霜。” “臣收到南边的消息,西秦多地还遭遇了水旱灾害,可谓是天灾人祸並至。” “那苏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面对这般局面,只怕也要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说不定,他自己也就染上那瘟病,一命呜呼了!” “何止!” 另一个文臣补充道。 “据臣所知,大乾那边似乎也动了手。” “上游几处关键堤坝,被人动了手脚,趁著今年秋汛,给西秦北边那几个郡县,好好放了放水。” “淹掉的田舍、衝垮的道路,够那苏墨收拾一阵子的了!” “如今西秦,內有瘟疫横行、灾民遍地,外有我大燕与大乾暗中施压,已是危如累卵。” 听著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匯报,孙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苏墨啊苏墨,任你诡计多端,用兵如神,面对此等真正的天灾人祸,你那些小机灵、鬼点子,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你还能让老天爷不下雨,让瘟疫不传染不成?” 他顿了顿,环视眾臣,语气变得深沉: “此事,也给朕和诸位爱卿提了个醒。” “对付苏墨这种人,绝不能等他羽翼丰满,兵临城下之时再想办法。” “必须未雨绸繆,提前下手!西秦就是前车之鑑。” “当初若各国能早些全力支援,或者更早对苏墨加以遏制,何至於有今日之祸?” 殿內眾臣神色一凛,纷纷点头称是。 孙乾继续道: “此次暗中出手,虽未必能一举搞垮苏墨,但至少能大大延缓他在西秦的整合速度,消耗他的实力和精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吩咐下去,让我们在西秦的探子,继续密切监视。” “一旦西京城因瘟疫彻底大乱,或者苏墨身染重病的消息確认。” “我们可以考虑些更进一步的行动。” 与此同时的西秦,西京。 时间又过去了十余日。 隔离区內,气氛与之前已大不相同。 越来越多的重症患者被从鬼门关中拉回。 第一个用药的力夫刘三,在高热退去三天后,竟然睁开了眼睛。 苏墨行营的书房內,气氛也轻鬆了许多。 苏墨正在听取云七关於灾情应对和各地情报的匯总报告。 一名亲卫兴冲冲地闯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相爷!大喜!孙神医让人传来消息,今日又有二十七名重症病患脱离险境。” “新增病患数量连续数日减少,且新发病者症状普遍较轻。” “胡神医说,照这个趋势,最多再有半月,瘟疫可平。” 苏墨闻言,点点头。 “好!告诉三位神医,本相替西京百姓,谢过他们。” “所有参与救治的医官、医工,赏赐加倍。” “隔离区的兵丁、衙役,俸禄补贴照旧,再加发一月作为奖励。” 亲卫退下后,一直侍立在旁的云七上前一步,他的脸色依旧冷峻,甚至比平时更加阴沉。 他手中拿著几封密报。 “相爷,瘟疫源头,查清了。” 苏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锐利起来:“说。” 云七將密报呈上: “我们的人在最初爆发瘟疫的坊市,反覆勘查,重点排查水井。” “在其中三口井的井壁缝隙中,发现了腐烂的尸体。” “经过秘密审讯几个在瘟疫爆发前突然出现在西京、行踪诡秘的外地人,最后动用了一些手段,终於撬开了他们的嘴。”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们是北燕派来的死士。任务是將得了瘟的尸体,投入西京公共水井,製造瘟疫。” “一共三批,十一个人,分头行动。我们抓到四个,其余的在被发现或完成任务后,已服毒自尽。” 北燕! 苏墨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水灾是大乾搞的鬼,旱灾有天灾成分也可能有人为破坏水利的因素,而这最毒辣的瘟疫,居然是北燕的手笔! 好一个反虞联盟,一南一北,配合得倒是默契! 一个放水淹田,製造流民和粮荒。 一个投毒散瘟,直接摧毁核心都城的社会秩序和人心。 这是要把他苏墨,往死里整啊!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犯我一分,我必十倍奉还” “很好,既然你们这么想玩,这么想找死。那本相,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云七,传我命令。” “动用我们在北燕的所有暗线,尤其是那些被我们暗中控制或收买的官员、商人。” “让他们在北燕国內,尤其是蓟都及几个產粮大郡,大量收购粮食。” “不要引起太大动静,分散进行,但目標要明確。把市面上的流通粮,儘可能多地买下来,囤积起来。” “其次,让我们在北燕的商號、钱庄,提高收购金银的价码,比市价高一成,不,两成。” “並且不限量收购。” 云七眼中精光一闪,他是云天楼的首领,掌管著苏墨庞大的情报和秘密商业网络,自然明白苏墨想干什么。 “相爷是想……做空北燕?” “没错。” 第309章 跟北燕摊牌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 “北燕敢对我西秦百姓投毒,我就要让他们尝尝,举国无粮可吃、无钱可用的滋味!” “孙乾不是以为躲在蓟都皇宫里就很安全吗?” “我要让他的国库空虚,让他的百姓饿肚子,让他的朝廷因为缺钱缺粮而运转不灵,內部生乱!”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別忘了,我们在中州列国开设的那些赌场、酒楼、商行,这些年可没少赚钱。” “那些钱,大部分都换成了金银,储存在各地的地下钱庄。” “现在,是时候动用这些底牌了。” 云七躬身: “遵命!属下立刻去办!”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乾,紫宸殿后的暖阁。 比起北燕朝堂上那种带著阴狠的兴奋,这里的氛围要更加复杂、深沉。 女帝李凌薇一身常服,未施粉黛,正独自对著一盘棋局沉思。 脚步声响起,新任的宰相和两位心腹重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陛下,北边和西边都有新消息传来。”宰相低声稟报。 “北燕那边確认,他们的死士已经成功在西秦都城散播了瘟疫。” “据他们潜伏的探子回报,西京如今疫病横行,死者日增,人心惶惶,几近崩溃。” “加上水患,以及旱灾,苏墨此刻,想必是焦头烂额,疲於奔命。” 另一名大臣接口: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苏墨深陷西秦泥潭,无法自拔。我大乾西境压力骤减。” “是否可以考虑一些更主动的行动?” “比如,秘密支持西秦境內尚未完全臣服的残余势力,给他们提供些钱粮军械,让他们给苏墨製造更多的麻烦?” “甚至重新在边境上做些文章?” 李凌薇终於抬起头,凤眸中波光流转。 她放下手中的棋子: “给西秦余孽支持?让他们去消耗苏墨?” “你们觉得,以苏墨的手段,西秦內部还有多少能成气候的残余势力?” “上次世家勾结周宏,被他连根拔起,杀得人头滚滚。” “剩下的,不过是些苟延残喘、嚇破了胆的墙头草罢了。” “给他们钱粮,怕是转眼就进了苏墨的腰包。” 李凌薇目光扫过三人,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你们说的时机,倒是不错。” “苏墨如今人在西秦,远离大虞本土” 此言一出,暖阁內的三人都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起来。 宰相小心地问道: “陛下的意思是?” 李凌薇端起手边的茶盏: “苏墨此人,能力卓绝,心思縝密,几乎无懈可击。”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再厉害,总也有在乎的人,有软肋。” “据朕所知,他在大虞京城,可不止一位红顏知己。” “那位女將军,还有帮他打理生意的女子,似乎都与他关係匪浅。” 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 “如今苏墨远在西秦,与她们分隔两地,正是护卫最鬆懈、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若是能请其中一两位来我大乾做客……” “你们说,苏墨会是什么反应?” 兵部尚书眼睛一亮: “陛下妙计!若能控制住苏墨的女人,就等於捏住了他的命门。” “到时候,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交出西秦,他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甚至让他来投我大乾,也未尝不可能。” 想到能兵不血刃地收服苏墨这头可怕的猛虎,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另一名大臣却皱眉道: “陛下,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苏墨对自己身边人的保护必定周密。” “那些女子身处大虞都城,更是戒备森严。” “我们的人想潜入大虞京城已是不易,想要在重重护卫下绑走苏墨的女人,难如登天。” “一旦失手,不仅打草惊蛇,更会彻底激怒苏墨,招致他疯狂的报復。” “如今他在西秦立足未稳,或许还顾不上。” “若將他逼急了,他集中力量报復我大乾……” 李凌薇打断他,凤眸微眯: “风险自然有。但收益,同样巨大。至於难易……” 她看向宗正。 “派遣影卫,让他们去办,要不计代价,只要成功將人带回来,活著带回来。” “至於如何潜入大虞,如何避开护卫,如何选择时机和目標……” “那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朕只要结果。” 日升月落,半月过去! 北燕,蓟城。 最初的得意和乐观,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正在悄然消融。 早朝,金鑾殿上。 北燕皇帝孙乾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下面站著的大臣们,也少了月前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困惑和不安。 “户部,为何近来京城粮价波动如此异常?” 孙乾沉声问道。 就在半个月前,市面上粮价还稳中有降。 可最近几天,突然开始小幅但持续地上涨,尤其是上好的粳米、白面,涨幅明显。 户部尚书出列,额头有些见汗: “回陛下,据各地报上来的消息,今年我北燕大部分地区確属丰年,粮源充足。” “京城粮价上涨,或许是因最近有几家大商行,包括一些背景深厚的皇商,在大量收购粮食,说是要运往南方贩卖,利润丰厚。” “他们收购价给得高,一些中小粮商和农户见状,也就惜售或跟风提价!” “皇商?哪几家?” 孙乾皱眉。 户部尚书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北燕境內有名的豪商,背景確实复杂。 与朝中不少勛贵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本身就有官身。 他们做生意,户部也不好过多干涉。 孙乾听了,脸色稍缓,但疑虑未消: “让他们收敛些!国都以稳为重,粮食乃民之本,岂容他们肆意炒作?” “传朕口諭,让他们適可而止,若引起民怨,朕绝不轻饶!” “是!” 户部尚书应下,心里却叫苦。那些皇商背后都是大爷,他的话未必管用。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市舶司的官员出列: “陛下,臣还有一事稟报。近日,各边境口岸和主要商埠回报,发现有数支大型商队,持有多地通关文牒。” “以各种名义,兑换走了大量金银,尤其是成色足的官银和黄金。” “数额颇为巨大。臣起初以为只是寻常商业往来,但匯总各地报文后发现,短短一月间,流出境外的金银,恐已超过往年半年的总量!” “什么?!” 孙乾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为何不早报?是何方商队?查清背景没有?” 那官员扑通跪下,颤声道: “陛下息怒!商队来自不同州郡,文书齐全,交易合法,且是分散进行,每一笔单独看都不算特別惊人。” “是直到近日匯总,才发现总量骇人。” “背景还在查,但似乎都与中州几个大商会有牵连。” “甚至有大虞那边的影子,但关係盘根错节,一时难以釐清。” “废物!” 孙乾怒喝一声,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粮食被囤,金银外流…… 这两件事分开看或许都有解释,但凑在一起,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就绝不是巧合了! 第310章 这只是开始! “给朕彻查!” “所有涉及大量收购粮食、兑换金银的商队、商会、钱庄,一个都不放过!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捣鬼。” “另,传令各地府库,严格控制官银流出,火速收紧对民间金银交易!” “遵旨!” 殿內官员齐声应道,气氛骤然紧张。 然而,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像滚下山的雪球,想要阻止,谈何容易。 当北燕朝廷开始警觉並试图干预时,恐慌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 一些嗅觉灵敏的大商人和贵族,察觉到了朝廷的风向和市场上的异常,开始悄悄加入囤粮或兑换金银,以求自保或牟利。 这进一步加剧了粮食的紧张和金银的稀缺。 民间开始出现流言: “听说了吗?南边打仗,要大量征粮!” “不是打仗,是朝廷要储备粮食应对荒年!” “我怎么听说是外面金银价更高,好多人在收咱们的金银出去卖?” “该不会是这铜钱要不值钱了吧?” 疑虑和不安在蔓延。 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北燕的经济命脉,已经开始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又半个月过去。 北燕朝堂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焦虑,甚至带上了几分恐慌。 户部尚书几乎是哭丧著脸在匯报: “陛下京城粮价,较月初已上涨五成。” “周边州县也有不同程度上涨。朝廷虽严令禁止囤积居奇,但收效甚微。” “那些大商號、皇商,要么阳奉阴违,要么乾脆说粮食已经运走或售罄。” “市面上流通的粮食肉眼可见地减少,百姓已经开始抢购、囤积。” “照此下去,恐生乱子。” 孙乾脸色铁青,放在龙椅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过粮价会上涨,但没想到涨得这么猛、这么快! 枢密院一位负责情报的官员出列,声音乾涩: “陛下,关於金银外流一事有初步结论。” “经追查,近期大量兑换、运走金银的商队,其背后资金源头极为复杂,但最终大多指向中州几个庞大的跨国王商网络。” “这些网络与活跃於中州列国的四海赌场、通匯钱庄等產业关联密切。” “而据隱秘情报显示,这些產业背后的东家,极有可能就是大虞宰相,苏墨!” “苏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金鑾殿上炸响。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近乎实锤的指向,还是让北燕君臣骇然失色。 自顾不暇的苏墨,竟有如此庞大的財力和如此隱秘的渠道? 他是什么时候布局的?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收购我们的粮食和金银?” 有大臣失声问道。 那官员一脸愁苦: “四海赌场日进斗金,只是其一。” “据闻,苏墨在大虞还发行了所的债券,从民间吸纳了海量资金。” “此人敛財之能,恐非常理可度。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道。 “我们的调查还发现,朝中似乎有人,在暗中配合这些商队的行动,提供便利,甚至传递消息。” “什么?!” 孙乾人傻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人人自危。勾结外敌,动摇国本,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想像中更可怕,手段也更加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连滚爬爬地进来,尖声道: “陛下!陛下!大虞西境行营派来使者,已至宫外,要求覲见!” 孙乾和眾臣都是一愣。 大虞使者?这个时候? “宣他到偏殿等候。诸位爱卿,隨朕来!” 偏殿內,一名三十余岁、面容沉稳、身著大虞低级文官服饰的使者,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此人正是云天楼精心培养的人。 孙乾带著一群面色惊惶又强作镇定的大臣走进来,逕自坐到主位,冷冷地打量著赵文: “你就是苏墨派来的使者?所为何事?” 赵文躬身行礼,礼仪周全,语气平和: “外臣大虞西境行营书记官,李文,奉我朝苏相之命,参见北燕皇帝陛下。” 孙乾居高临下,冷冷道: “贵使远来辛苦。不知苏相派你来,有何贵干?” 李文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西境行营大印和苏墨私印的文书,朗声道: “外臣此来,代我朝苏相,向北燕皇帝陛下问询一事。” “月余前,我大虞西境都城西京,突发恶性瘟疫,百姓死伤惨重。” “经我朝严密查证,此瘟疫之源,乃人为投放所致。” “而所有证据线索,皆指向贵国境內,尤其是贵国所属之细作。” 他声音清晰,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苏相想问陛下,北燕与我大虞,往日无怨,近日虽有边境摩擦,亦属常事。” “为何要行此灭绝人性、伤天害理之举,以瘟疫屠戮我西京无辜百姓?” “此举,是否代表北燕朝廷之意志?陛下,对此,作何解释?” “又准备,给我大虞西境数十万受灾罹难的百姓,一个怎样的交代?”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北燕君臣心中早有准备,但被大虞使者如此直白、如此强硬地当面质问,还是让他们又惊又怒,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抽了耳光。 孙乾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暴怒道: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尔等有何证据?竟敢污衊我北燕朝廷。” “苏墨自己治下不严,天灾人祸,那是他德行有亏,遭了天谴。” “与我北燕何干?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李文面对北燕皇帝的暴怒,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证据?我朝自然掌握了一些。” “不过今日外臣前来,並非呈递证据,而是代表苏相,正式提出质问和要求。” “至於陛下信或不信,那是陛下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苏相还有一句话,让外臣转告陛下。” “讲!” 李文昂首: “苏相说:瘟疫之事,若北燕能给一个让他满意的解释和交代,此事或可暂且搁置,容后商议。” “若不能……” 他目光扫过殿內神色各异的北燕君臣,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那么,北燕境內近日粮价腾贵、金银外流、市面动盪之事,恐怕才刚刚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惊喜。”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挑衅! “狂妄!囂张!欺人太甚!” 孙乾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文。 “你给朕滚出去!告诉苏墨,朕就在蓟城等著他。“” 李文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也不气恼,只是再次躬身一礼: “外臣告退。陛下之言,外臣定当一字不漏,回稟苏相。” 说罢,在无数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李文带著护卫,转身,从容不迫地退出了金鑾殿。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孙乾歇斯底里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第311章 让北燕付出代价 西秦,西京行营。 使者李文已然返回,此刻正站在苏墨的书房中,將北燕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孙乾的反应。 以及自己如何被轰出来的情形,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书房內除了苏墨和李文,只有云七侍立在侧。 听完李文的匯报,苏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怒意,手指在书案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嘴角甚至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孙乾真是这么说的?” 苏墨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呵,倒是把自己摘得乾净,反咬一口的本事不小。” “最后还让本相『有本事真刀真枪地去?” 李文躬身道: “回相爷,那北燕皇帝孙乾,当时气急败坏,面红耳赤,言语確是如此。” “殿內北燕眾臣亦是群情激愤,只是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惊惶。” 苏墨点点头,站起身,踱步到悬掛的巨大中州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北燕那片疆域上,眼神锐利如刀。 “惊惶就对了。” 苏墨缓缓道。 “他们怕现在这样,粮价无声无息地飞涨,金银不知不觉地外流,市面人心惶惶,朝堂內部互相猜忌。”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不好受。” 他转过身,看向云七和李文,语气斩钉截铁: “但这还不够。孙乾既然敢做,还敢如此囂张地抵赖,甚至口出狂言,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或者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他觉得北燕离我们远,我们刚平定西秦,又遭了灾,无力远征” “他觉得我们所谓的惊喜,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动摇不了他的江山。” 苏墨的声音渐渐转冷,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若是此风不剎住,消息传开,中州列国会怎么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有样学样,今天北燕投个瘟,明天南陈放个火,后天东吴劫个道?” 他走回书案后,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人: “所以,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让北燕,让孙乾,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 “敢对我大虞、对我苏墨下黑手,就要付出代价。” “云七。” “传令给我们在北燕的所有力量。粮价,给我再往上推三成。” “金银兑换,继续,但可以適当放缓节奏。” “同时,想办法在蓟都和几个大城,製造几起意外!” “是!” “另外,”苏墨沉吟道。 “通知我们在北燕军中的暗线,可以开始活动了” “重点接触那些不得志的中下层將领,许以重利。” “北燕边军的布防图、將领性格喜好、各部之间的矛盾,这些情报,要儘快搜集齐全。” 云七眼中精光一闪: “相爷是准备……打?” 苏墨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没错。” “明日一早,本相秘密启程,返回大虞京城。西秦这边,由你和几位留驻大臣按既定方略继续治理,三位神医主持医药防疫之事。” “对外就宣称本相劳累过度,需静养数日,暂不见客。” “秘密回京?” 云七有些意外,“相爷,西秦初定,此时离开要是出事怎么办?” “西秦大局已稳,瘟疫將平,新政推行顺利,短期內出不了大乱子。” “反倒是北燕之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本相要回京面圣,请旨出兵!北伐北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孙乾不是叫囂让本相真刀真枪去吗?本相就成全他。” “不过,在出兵之前,渗透、收买。” “钱,不是问题。告诉下面的人,只要能拉拢到有价值的將领官员,价钱可以翻倍!”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相爷回京事宜,並传令各方!”云七躬身领命,雷厉风行地退了出去。 夜色渐深,行营內安静下来。 苏墨处理完最后几份公文,正准备起身回后堂休息,书房外却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和女子低低的交谈声。 隨即,亲卫在门外稟报: “相爷,林姑娘和雪儿姑娘求见。” 苏墨眉头微挑,这么晚了,她们一起来? “让她们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两道人影款款而入。 当先进来的是林婉儿,她今日穿著一身水红色的对襟襦裙,外罩浅杏色薄纱披帛,云鬢高綰。 跟在她身后的林雪儿,则是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裙,梳著双丫髻,缀著小小的珍珠,手里还捧著一个红木雕花的小匣子,显得有些拘谨。 烛光映照下,姐妹二人一个明艷,一个清纯,並肩而立,宛如两朵並蒂莲花,確实赏心悦目。 “婉儿见过相爷。” 两人齐齐行礼,声音一个柔媚,一个清脆。 苏墨示意她们坐下,“这么晚了,有事?” 林婉儿先开口,她上前一步,眼含关切: “相爷,听闻北燕对我西秦图谋不轨。” “婉儿和雪儿心中不安,特来看看相爷。” 她说话时,目光盈盈地望著苏墨,带著毫不掩饰的倾慕和担忧。 林雪儿也连忙点头,小声补充: “相爷,您彆气坏了身子。” 林婉儿,隨即眼波一转,看向妹妹手中的匣子。 林雪儿会意,有些紧张地上前,將那个红木匣子轻轻放在苏墨的书案上。 “北燕鼠辈,用如此卑劣手段害我西秦百姓,实在可恨。” “爹爹,还有我们林家,都气愤不已。” “只是我们一介商贾,不懂军国大事,无法为相爷分忧。”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打开那个匣子。 顿时,一片珠光宝气映亮了书案一角。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叠银票,看面额都是千两、万两的大票,怕是有数十万两之巨。 “林家深受相爷大恩,无以为报。” “如今相爷若是想要对北燕用兵,北伐大军,耗费钱粮必然巨大。” “我林家虽非巨富,也愿倾尽所有,变卖部分家產,筹措了这些银钱宝物,敬献相爷,以充军资。” 林雪儿也鼓起勇气,抬头看著苏墨,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相爷,雪儿这也有些珠宝,如果相爷你急用银子也可拿去!” 第312章 回京 苏墨看著眼前这满满一匣子的財物,又看看面前这对神態各异的姐妹花,心中瞭然。 林家,这是在进一步表忠心,也是在投资。 不得不说,这林家父女,在揣摩上意和投机钻营方面,確实是一把好手。 而且时机抓得极准,姿態也摆得极低,让人难以拒绝。 苏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伸手,没有去碰那些財物,而是先轻轻握了握林雪儿有些冰凉的小手: “你们有心了,不过你的体己钱自己留著,女孩家总有些喜欢的东西要买。” 林雪儿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 接著,他看向林婉儿,目光在她明媚的脸上停留片刻: “你们林家的心意,本相领了。这些钱物,確实能解燃眉之急。” “告诉林老先生,他的功劳,本相记下了。” 林婉儿眼中闪过喜色,顺势向前挪了半步: “苏相为国事操劳,夙兴夜寐。婉儿和雪儿不能为相爷排解朝堂之忧。” “只愿能在身边,让相爷稍微放鬆片刻,也是好的。” 这话说得含蓄又撩人,配合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林雪儿似乎听懂了姐姐的话,脸蛋更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却没有避开。 书房內的气氛,因为烛光、香气、美人近在咫尺的吐息,而变得有些曖昧和升温。 苏墨看著近在咫尺的两张娇顏。 一把揽住了林婉儿纤细而柔韧的腰肢,轻轻一带。 林婉儿嚶嚀一声,顺势便软软地靠在了他怀里,仰著脸,眼波迷离。 苏墨另一只手,则牵起了旁边林雪儿的手,微微用力。 林雪儿身子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却又带著一种懵懂的顺从,被苏墨轻轻拉到了身侧。 “你们啊…… 油灯熄灭! 再等亮起来,又是两个时辰之后。 当夜,林婉儿眼巴巴看著苏墨: “相爷明日便要走了么?” “嗯,有些事,必须回京面圣。” 苏墨闭著眼,感受著身侧的温软。 “你们二人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父亲!过几日我就要发行债券,到时候你们林家要赚钱,就多买些!”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苏墨在一队精悍的轻骑护送下,悄然离开了西京行营,向东疾驰而去。 数日后,大虞京城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 苏墨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依旧低调地从侧门入城,直接返回了相府。 他回府的消息並未刻意隱瞒,很快便传到了宫中。 当天下午,宫里的太监便来传旨,陛下在御书房召见。 御书房內,大虞皇帝曹文昭看著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的苏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爱卿辛苦了!西秦之事,朕已尽知。力挽狂澜,平定瘟疫,安抚灾民,推行新政。” “桩桩件件,皆是难为。爱卿居功至伟!” 曹文昭这话倒是由衷的,西秦能这么快稳住局面,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也让他对苏墨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苏墨躬身行礼: “陛下谬讚,此乃臣分內之事。” 两人略作寒暄,曹文昭便问: “爱卿此次匆匆返京,可是西秦还有难处?或是另有要事?” 苏墨神色一正,肃然道: “西秦大局已定,暂无近忧。臣此次返京,实为北燕之事。” “北燕?” 曹文昭眉头微皱。 “朕听闻,西京瘟疫,似与北燕有关?爱卿此前奏报中提及,正在查证。” “並非似有关联,而是確凿无疑。” 苏墨语气沉冷,將云天楼查获的证据,北燕使者李文的遭遇,以及北燕孙乾狂妄抵赖、口出狂言的態度,一一道出。 曹文昭听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曹文昭沉吟著,“爱卿之意是?” 苏墨上前一步: “陛下,北燕乃中州最弱之国,国力军力皆不足虑。然其地处东北,连接草原,亦有铁矿之利。” “往日我大虞与之虽有摩擦,尚算克制。” “然此次,孙乾竟敢行此灭绝人性之举,屠戮我西境数十万百姓,事后不但毫无悔意,反而百般抵赖,囂张挑衅。” “此风绝不可长!”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充满说服力: “若我大虞对此等暴行忍气吞声,或仅以口舌、经济手段回应,中州列国,尤其是大乾,会如何看我?” “他们会觉得我大虞外强中乾,可欺!” “届时,今日之北燕,便是明日之中州列国,我大虞將永无寧日。” 曹文昭面色凝重,显然听进去了。 苏墨趁热打铁: “反之,若我大虞以雷霆之势,兴问罪之师,北伐北燕,討还血债!则意义重大。” “首要的,便是可彻底剷除北燕此等阴毒隱患,將其铁矿等资源纳为己用,极大增强我国力。” “此外,更可震慑天下。” 让列国明白,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 “用何种手段犯我,我便以十倍手段还之。” “並且拿下北燕,我大虞疆域將直抵更东,亦可与大乾在北方形成更有利的对抗態势。” “届时,我大虞將真正稳居中州第二把交椅,仅次於大乾,再无第三国可匹敌!”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亦是立威之战!臣请陛下下旨,命臣统帅大军,北伐北燕。” “三月之內,臣必克蓟都,擒孙乾於陛下阶前。” 曹文昭被苏墨这番话说得心潮起伏。开疆拓土、震慑列国、获取资源。 这些前景確实诱人。 而且苏墨用兵之能,他已深信不疑。 西秦那么难啃的骨头都拿下了,北燕比西秦更弱,胜算极大。 但他仍有顾虑: “爱卿所言,確有道理。只是西秦新附,民心未固。” 国內钱粮,连年征战亦有消耗,大乾在侧,虎视眈眈,此时再启大战,是否太过仓促?” “万一战事迁延,或大乾趁机发难,那该怎么办?” 苏墨从容答道: “陛下所虑极是。然,西秦经此一役,新政推行,民心反而更附。且臣已做安排,留驻之人足以维稳。” “国內钱粮,西秦抄没之財及债券所筹,加上臣自有渠道可补充军资,支撑一场短期灭国之战,绰绰有余。” “至於大乾……”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臣在北燕並非全无准备。数月来,臣已通过商路、赌场等渠道,对北燕朝堂、军中多有渗透。” “届时大军压境,必有內应。此战,力求速决,绝不迁延!” “短时间內,未必能全力干涉北燕之事。即便干涉,我大军以雷霆之势已灭北燕,占据地利,又何惧於他?” 苏墨一点点打消了曹文昭的顾虑。 第313章 魏灵儿失踪 曹文昭在御书房內踱了几步,权衡利弊。最终,开疆拓土、震慑四方的诱惑,以及对苏墨能力的信任,压倒了谨慎。 他停下脚步,看向苏墨,缓缓点头: “爱卿既已筹划至此,朕,准卿所奏!明日大朝,朕便与眾臣商议北伐之事。” “爱卿可先准备起来。” 苏墨心中一定,躬身行礼: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託!” 然而,就在苏墨准备回府详细筹划北伐事宜之时,刚回到相府门口,赵海便一脸惶急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抖: “相公!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苏墨心头一跳:“何事惊慌?” “魏姑娘不见了!” “昨日午后,魏姑娘说去城东的盐號分號查看帐目,本是寻常事,带了两个护卫。” “可直到入夜未归,我派人去寻,听雨楼的人说魏姑娘午后便离开了。” “我们的人顺著路找,只在一条偏僻巷子里,发现了两个护卫的尸体!” 魏灵儿失踪了?! 苏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衝散了方才朝堂请命成功的振奋。 护卫被杀,显然是遭遇了强掳!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可有人看见?” 苏墨一边快步向內堂走去,一边疾声问道。 赵海跟在后面,急声道: “巷子偏僻,当时无人目睹。护卫是一刀毙命,乾净利落,像是高手所为。” “现场除了打斗痕跡,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线索。” “府內已派人暗中四处查访,,但尚无头绪。” 苏墨心中念头急转。 在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绑架当朝宰相的女人,还杀了护卫。 这绝非寻常盗匪或仇家所为。 需要极大的胆子、极强的实力,以及周密的事先谋划。 难道是西秦那些漏网的余孽?或是北燕派来的报復? 他刚想到这里,亲卫来报: “相爷,吴大侠和余先生回来了,正在偏厅等候,说有急事稟报!” 苏墨立刻转向偏厅。 偏厅內,站著两人。 “参见相爷!”二人见苏墨进来,立刻行礼。 “不必多礼。灵儿的事,你们知道多少?”苏墨直接问道。 吴风行率先开口: “我二人刚才已经追查过了。” “按照线索,我等一直追查至至城东清水巷附近。” “然后就出现一伙人对我二人进行截杀!” 余鉴水接口,声音冷冽: “那四人身手极高。两人用刀,招式狠辣,是军中搏杀的路子,但更为精炼。” “我二人联手,堪堪挡住前三人的猛攻,却无法短时间內取胜,更无法靠近马车。” 吴风行脸上露出愧色: “最后让对方一行跑了!” “结果属下追出城外三十里,在一片林子里跟丟了。” 余鉴水补充道: “交手时,我二人觉得,对方更像是专门培养的死士或秘谍。” “而且,对魏姑娘的行踪和我们的护卫方式,似乎颇为熟悉。” 苏墨听著,心不断往下沉。 吴风行和余鉴水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两人联手,天下能胜过他们的屈指可数。 对方竟然能派出一支四人小队,在两人护卫下强行掳走魏灵儿,並且成功脱身。 这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京城之中,有这等实力和胆量的…… 一个名字几乎立刻跳入他的脑海。 大乾!李凌薇! 也只有大乾,才有如此深厚的底蕴,能培养出这样的精锐秘谍,才敢在虞国京城悍然动手,才有动机去绑架魏灵儿来威胁自己! 北燕或许想报復,但他们在虞国京城的力量,绝难做到如此乾净利落。西秦余孽更不可能。 就在这时,门外亲卫又报: “相爷,听雨楼林紫曦林姑娘求见,说有万分紧急之事!” 林紫曦,听雨楼另一位核心管事,与魏灵儿情同姐妹,亦是苏墨信任之人。 “快请!” 林紫曦几乎是跑著进来的,她一身藕荷色衣裙略显凌乱,髮髻也有些鬆散。 看到苏墨,她急声道: “相爷!魏灵儿她……” “我知道了。你別急,慢慢说,这信是?” 苏墨稳住心神,指向她手中的信。 林紫曦將信递给苏墨,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怒: “这是方才有人用弩箭射在听雨楼大门上的!” “指名要交给相爷您!我打开看了。” 她说不下去了。 苏墨接过信,展开。 苏相台鉴,闻苏相红顏魏氏灵儿,蕙质兰心,我等心慕久矣。 已请至大乾神都做客,以上宾之礼相待。 然客居终非长久,盼相早日亲临神都,接回佳人。 逾期不至,恐客心不安,礼数或有不同。 山河路远,望君速行。 知名不具。 没有落款,但那大乾神都、知名不具几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果然是李凌薇! 果然是大乾! 这封信,既是告知,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逼他苏墨,亲自去大乾!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瞬间涌遍苏墨全身。 他捏著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好一个大乾!好一个李凌薇! 在北边联合北燕搞风搞雨不够,竟然还把爪子伸到了他的身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吴风行和余鉴水面面相覷,眼中皆是怒意。 林紫曦更是急得眼泪直流: “相爷,怎么办?” 苏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魏灵儿在他们手上,投鼠忌器。 北伐北燕的计划刚刚获得皇帝首肯,大乾就来了这么一手,时机卡得如此之准。 是巧合,还是他们知道了什么? 苏墨看向手中的密信,又抬头望向大乾神都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寒潭。 北燕要打,大乾这笔帐,更要算!但眼下,灵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吴风行,余鉴水。”苏墨沉声道。 “属下在!” “你们立刻动身,秘密潜入大乾,动用一切我们在大乾的暗桩,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灵儿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 “记住,只探查,绝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一有確切消息,立刻用最快方式传回!” “是!”两人领命,知道事关重大,立刻转身离去。 “紫曦!” 苏墨又看向林紫曦。 “你稳住听雨楼,灵儿失踪的消息,对外严格保密。” “此外,动用你在大乾的关係,也立刻確认,魏灵儿是不是女帝让人带走的!。” “是,相爷。” 林紫曦用力点头,隨即直接转身离去。 第314章 亲自去大乾 相府书房內,灯火通明。苏墨坐在书案后,脸色已恢復平静。 他沉默片刻,对候在一旁的亲卫道: “去,请公主过来。” 约莫两刻钟后,书房门被推开。 曹倩儿走了进来! “相爷,我魏姐姐失踪了?” 苏墨看著她,点了点头。 隨后直接將那封已密信的內容和魏灵儿被大乾影卫掳走的消息,简单说了说。 曹倩儿听完,秀眉紧蹙,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大乾?他们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相爷打算如何?”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大乾。” 苏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灵儿在他们手上,我不能冒险。” 曹倩儿霍然抬头: “你要去大乾?此刻?” “我不是听父皇说,你要北伐北燕吗?” “正因北伐在即,我才必须去。”苏墨身体前倾。 “倩儿,你听我说。北伐北燕,势在必行。” “但大乾在背后搞小动作,掳走灵儿,用意无非两个。” “一是扰乱我心,让我无法专心北伐。” “二是以此为筹码,在北伐过程中或事后要挟於我。” “我若置之不理,灵儿危险,北伐也可能被掣肘。” “我若因此方寸大乱,则正中他们下怀。”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去大乾,解决灵儿的问题,同时会一会那位女帝。” “而你,替我前去西秦,主持北伐!” 曹倩儿愣住了: “我?主持北伐?” “对,你!”苏墨语气肯定。 “北伐的计划,我已大致擬定。关键在於三点,你记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速战速决。北燕国力本就不济,如今国內粮价飞涨,金银外流,人心惶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们不宜拖延,要集中优势兵力,雷霆一击,直捣蓟都!” “其二,里应外合。” 苏墨嘴角微扬。 “这几个月,我们的人在北燕朝堂和军中没閒著。不少中下层將领、地方官员已被收买或策反。” “开战之后,他们会適时响应,或献城,或倒戈,或製造混乱。” “具体的名单和联络方式,云天楼的云七会给你。” “你要善用这些力量,让他们发挥最大作用。” “最后,也是我们此战最大的倚仗,新式火器。” “除了已有的火炮和火銃,我让军器监最新赶製了一批竹筒雷。” “竹筒雷?”曹倩儿疑惑。 “嗯。就是將火药、铁砂、碎瓷片等物,以特定比例填充进厚实的竹筒內,预留引信。” “使用时点燃引信,投掷出去,落地或撞击后爆炸,威力巨大。” “等你到了前线,你就能看到了。” 苏墨解释道。 “这东西製作相对简单,成本比火炮低得多,可以大量装备给精锐。” 到时候,火炮远程轰击,火銃中程压制,竹筒雷近战突击,够北燕人喝一壶的。” 曹倩儿听著,担忧依旧: “可是,相爷你去大乾,太过凶险。” “那大乾乃是龙潭虎穴,大乾女帝既然敢绑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所以我才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看向曹倩儿,语气郑重: “倩儿,北伐之事,关乎大虞国运。此战若胜,我大虞疆域、资源、威望都將大幅提升,真正坐稳中州第二把交椅,再无后顾之忧。” “我把这副重担交给你,是相信你的能力” “你父皇那边,我也会去说。你只需记住。” “稳扎稳打,善用火器和新降之人。” “西秦的云七和留驻將领会全力配合你。” “我在北燕的布置,也会通过特殊渠道与你保持联络。” 曹倩儿与苏墨对视良久,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好!北伐之事,交给我。相爷你务必小心,平安归来。” “一定。” 苏墨笑了笑。 “等拿下北燕,救回灵儿,咱们再一起庆功。” 送走曹倩儿,苏墨直奔皇宫。 御书房內,曹文昭也未安寢,正披著外袍,在灯下翻阅奏章。 见苏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硃笔,揉了揉眉心: “爱卿此时入宫,所谓何事?是北伐计划有变?” 他以为苏墨是来商议明日朝会具体细节的。 苏墨行礼后,沉声道: “陛下,臣是为另一件急事。” 苏墨將魏灵儿被大乾掳走之事稟明,並说了密信的事情。 曹文昭听后,一脸错愕: “猖狂!李凌薇竟敢如此!在我大虞京城绑走朝廷重臣的家眷,这是视我大虞如无物。” 苏墨道: “陛下息怒。。” 曹文昭冷静下来,看向苏墨: “爱卿打算如何应对?北伐在即,此事若处理不好,恐生大乱。” “臣正是为此而来。” 苏墨道、 “臣请陛下准臣,即刻秘密前往大乾。” “什么?”曹文昭一惊。 “你要去大乾?此刻?这太危险了。” “李凌薇既然设下此局,必然有重重埋伏。你乃我大虞柱石,若有闪失,必然会引起大乱。” 苏墨打断。 “正因臣是大虞宰相此事才必须由臣亲自解决。” “臣去大乾,並非逞匹夫之勇。除了要確保灵儿安全,其次是要当面会一会李凌薇,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並且,臣在大乾並非全无根基,此行未必是羊入虎口,许是虎入羊群也未可知。” “此外,臣的身手,陛下你是知道的!数百名大內高手,也近不了臣的身。” 曹文昭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步,显然內心在激烈斗爭。 半晌,他停下脚步,盯著苏墨: “你有几分把握平安归来?” “七分。” 苏墨坦然道。 “另外,北伐之事,將由公主殿下前往西秦主持。” “倩儿?”曹文昭又是一愣。 “是。” 苏墨將方才与曹倩儿交代的北伐策略,拣要点向曹文昭复述一遍。 “有云七及一眾將领辅佐,按既定方略行事,此战胜算在八成以上。” 曹文昭听著苏墨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的忧虑稍减。 苏墨趁热打铁: “陛下,北伐与营救,看似两件事,实则一体。” “陛下在此边拿下北燕,开疆拓土,威震列国。” “臣在大乾与之周旋博弈,营救人质。” “陛下那边的胜利,就是臣在大乾最大的筹码和底气。” “反之,若臣能在大乾有所作为,牵制甚至反制李凌薇,也能为北伐创造更有利的环境。”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曹文昭。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下,看著苏墨: “爱卿所言,確有道理。只是风险依旧极大。你需要朕如何配合?” 第315章 抵达金城 苏墨道: “请陛下明日朝会,正式下旨,任命长公主为北伐监军,代臣总督西秦军政及北伐事宜,相关人事、调配,全权委任。” “对外,就说臣重病。” “但是要给臣找个替身,適时出现在外界面前,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臣去了大乾。” “最后,臣在京中其他几位女眷的安危,恳请陛下派遣可靠人手,加强护卫,以防大乾或北燕再施暗算。” 曹文昭点头: “前两条,朕准了,至於你的家眷,朕会让影卫暗中加强保护,你放心。” 苏墨躬身行礼: “那臣今夜就出发!” 第二日一早。 洛阳城西,一支规模中等的商队缓缓驶出城门。 商队约有二十余辆马车,载著几大车的货物。 护卫、伙计、帐房等加起来近百人,看起来与寻常往来於大虞与大乾之间的商队无异。 商队领头的,正是改换了容貌的苏墨、吴风行和余鉴水。 苏墨粘上了两撇鬍子,穿著锦袍,看上去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商。 吴风行扮作隨行护卫头领,劲装打扮,腰间挎刀。 余鉴水则扮作帐房先生,一袭青衫,背著个书箱。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同行,林紫曦。 马车碾过官道。 “公子!” 林紫曦改了称呼,低声开口。 “我们第一站是金城,那是进入大乾后的第一座大城,守將姓韩,是女帝提拔的少壮派,治军颇严,盘查也细。” “我们需要准备好齐全的通关文牒和货物清单。” 苏墨睁开眼: “文牒和货物都是真的,经得起查。” “紫曦,金城本地,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势力么?” 林紫曦想了想,道: “金城世家,以张家为首……” 林紫曦作为经营情报多年的人,而且还是大乾人,所以对於大乾各地了如指掌。 商队昼行夜宿,沿途过关查验,凭藉王管事打点得当和文书齐全,倒也顺利。十日后,大乾边境关隘已然在望。 过关时,守关將领仔细查验了文书,又抽查了几车货物,便放行了。 真正踏入大乾国土,沿途可见的巡逻兵丁更多,关卡也更密集。 又行两日,金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金城,作为大乾西陲重镇,城墙高厚,城门口车马行人络绎不绝,颇为繁华。 苏墨一行人的商队隨著人流缓缓入城。 王管事早已打点好,商队入驻城內一家客栈。 客栈掌柜见是大商队,热情接待,安排了独立的后院。 安顿好后,苏墨便打算带人去市集补充些给养,顺便打听一下近期神都方向的动向和消息。 申时三刻,日头西斜。 苏墨换了身更普通的绸缎长衫,对林紫曦道: “走吧,陪我去街上走走。总待在客栈里,反而惹人注意。” 林紫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换了身水绿色的襦裙,依旧戴著面纱。 两人出了客栈,沿主街慢行。 苏墨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街边的店铺,实则將周围的建筑格局、岔路小巷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处陌生地方,先摸清退路。 金城的繁华確实名副其实。 绸缎庄、粮行、钱庄、酒楼鳞次櫛比,还有专营西域胡商货物的奇珍店。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推著小车的货郎,有挑著担子的农夫,也有乘轿骑马的富贵人家。 “前面那家张氏货栈,就是张家的產业。” “这张家,在金城可是一方豪强!我们大乾往大虞过路的官员,都是这张家招待。” 林紫曦低声指著一处气派的门脸。 那货栈占地极广,门前车马不断,伙计吆喝声洪亮,一派兴旺景象。 苏墨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前方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急促,伴隨著女子的惊叫和男人的呵斥。 只见三匹高头大马横衝直撞而来,马上是三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手执鞭,一手提著酒壶,正是张千川。 “让开!都他妈给本少爷让开!” 张千川醉醺醺地吆喝著,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行人纷纷惊慌避让,一个挑著菜担的老农躲闪不及,菜担被马蹄踢翻,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老农嚇得瘫坐在地,张千川却看都不看,反而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两个跟班更是囂张,其中一个指著路边一个卖绢花的少女: “少爷,你看那小娘子,水灵灵的!” 张千川眯著醉眼看去,舔了舔嘴唇: “去,叫过来陪本少爷喝一杯。” 那跟班翻身下马,淫笑著朝少女走去。少女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摊架上。 街边眾人敢怒不敢言,几个壮汉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究没敢上前。 苏墨眉头微皱,拉著林紫曦往街边退了两步,低声道: “低头,別看他。” 然而有时候,越是不想惹事,事越会找上门。 张千川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了林紫曦身上。 虽然戴著面纱,但那窈窕的身段、轻盈的步態,还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让他酒意都醒了两分。 “哟呵!”他拉长声音,勒住马,用马鞭遥遥一指。 “那个戴面纱的小娘子,给本少爷站住。” 林紫曦身体一僵。 苏墨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镇定,自己则转过身,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上前两步拱手: “这位公子,不知叫住內子有何吩咐?” 张千川斜眼打量苏墨,见他穿著尚可但不算顶级,气质虽沉稳却无官威,便认定只是个有点小钱的商人,语气更加轻慢: “你媳妇?本公子看她身段不错,把面纱摘了,让本公子瞧瞧长相配不配得上这身段。”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露出愤慨之色,但无人敢出声。 苏墨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客气: “公子说笑了。內子染了风寒,面容憔悴,怕污了公子贵眼。” “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公子雅兴。” 说著就要带林紫曦走。 “站住!” 张千川脸色一沉。 “本公子让你走了吗?”他一挥手,两个跟班立刻下马,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跟班嬉皮笑脸道: “这位老爷,我们公子只是想请你家娘子喝杯茶,聊聊天,又不会少块肉。你识相点,以后在金城做生意,我们公子还能照拂一二。”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更是直接威胁: “別给脸不要脸。在金城,我们公子想请谁喝茶,还没人敢说不。” 苏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从袖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双手奉上: “两位兄台,一点心意,请几位喝杯酒。我们初来乍到,急著回去照料生意,实在不便。还请行个方便。” 那三角眼接过银子掂了掂,神色有些犹豫,回头看向张千川。 张千川此时已策马走近,见状嗤笑一声: “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他用马鞭抬起苏墨的下巴。 “本公子今天不要钱,就要人。你,滚一边去。” “这小娘子,本公子带走了,玩够了自然还你。” “要是伺候得好,本公子赏你百两黄金,够你重新娶十个了。” 周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说得如此赤裸裸,这张千川的囂张可见一斑。 林紫曦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苏墨的衣袖。 苏墨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依旧保持著姿势,声音平静: “公子,这恐怕不妥。大乾律法,当街强掳民女,该当何罪?” “律法?”张千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大笑。 “在金城,我张家的话就是律法!” “我爹是致仕的张侍郎,我舅舅是城防军韩將军!你跟我讲律法?” 他脸色突然一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男的打断腿扔出城,女的带回府!” 两个跟班狞笑著上前,伸手就要抓林紫曦。 就在那三角眼的手即將碰到林紫曦肩膀的瞬间,苏墨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只是侧身半步,恰好挡在了林紫曦身前,同时抬手似要格挡。 那三角眼见状,不屑地加了几分力,心想一个商人能有多大本事。 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带偏,脚下也跟著一个趔趄。 苏墨顺势在他腰眼轻轻一顶。 “哎哟!” 三角眼惨叫一声,整个人斜飞出去,撞翻了路边一个卖陶罐的摊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那横肉汉子一愣,隨即大怒,一拳朝苏墨面门砸来。 苏墨不闪不避,待拳头快到眼前时,才微微偏头,让过拳锋,同时右手如电探出,在他肘关节处一捏一送。 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杀猪般的嚎叫,那汉子的手臂软软垂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围观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凶神恶煞的跟班就已经倒地哀嚎。 第316章 调虎离山 张千川目瞪口呆,酒醒了大半,指著苏墨: “你敢动手?!” 苏墨拍了拍袖子,仿佛掸去灰尘,语气依旧平淡: “是两位兄台先动的手,在下只是正当防卫。公子若无事,我们便告辞了。” 说著,拉起林紫曦就要走。 “站住!” 张千川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伤了我的人还想走?今天不卸你两条腿,本公子跟你姓!” 他策马前冲,一剑刺来。这一剑毫无章法,纯粹是仗著马势和蛮力。 苏墨眼中冷光一闪。他本不欲闹大,但对方执意找死。 就在剑尖即將及身的瞬间,苏墨动了。 他不仅不避,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张千川持剑的手腕,一捏一拧。 张千川只觉得手腕剧痛如裂,啊的一声惨叫,长剑脱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墨右手接住落下的剑,反手用剑身平拍在他胸口。 张千川被拍得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捂著胸口咳个不停,酒水混杂著早饭吐了一地。 苏墨將剑隨手扔在他身边,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公子!” 两个跟班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扶他。 张千川被搀起来,又惊又怒又怕,指著苏墨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等著!有种別跑!我叫我舅舅带兵来抓你!你死定了!你们全家都死定了!” 苏墨懒得理他,环视四周。围观眾人纷纷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但不少人眼中都闪过快意之色。 “走吧。” 他对林紫曦轻声道,两人快步穿过人群,拐入一条小巷,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他们走远,街上才轰然炸开议论。 “我的天,那张霸王吃瘪了!” “那商人好身手!看著文质彬彬的,动起手来真利落!” “痛快是痛快,可惹了张家……唉,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快走吧,一会儿官兵来了,別被牵连。” 张千川在跟班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胸口的闷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针扎。 “去军营找我舅舅!就说有虞国细作混入城中,打伤守军,意图不轨!” 他嘶声道。 “全城搜捕!我要把他扒皮抽筋!还有那个贱人,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墨带著林紫曦在巷弄中穿梭,专挑僻静小路,很快绕回了客栈的后门。 吴风行和余鉴水已经回来了,正在房中等待。 见两人神色有异,吴风行立刻起身: “公子,出了什么事?” 苏墨简要將街上衝突说了一遍。 余鉴水眉头紧锁: “那张千川睚眥必报,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是否立刻离开金城?” “现在出城,反而可疑。” 苏墨摇头。 “城门守卫肯定已得了吩咐。何况我们商队这么大,仓促间很难全部撤走。” 他沉吟片刻,道: “该走了!” 苏墨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林紫曦怔了怔:“公子,现在?天色刚暗,城门还未关。” “秘密离开客栈即可,不用出城!” 苏墨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张家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等到夜深。” “我若是张千川,定会在一个时辰內,带著官兵以搜查细作的名义包围客栈,抓了我等。” “到时候既报了仇,又占了理,还能吞掉我们这批货。” 吴风行点头:“公子说得是。那张千川囂张跋扈,今日当眾丟了脸面,定会急於找回场子。他等不到明天。” 余鉴水已经检查完隨身包裹: “公子,我们从哪里走?后门还是……” “后门必有眼线。” 苏墨转身,指了指窗户。 “走这!” 这窗户后面直通一个小巷子,无人能看见。 吴风行余鉴水二人自己下去! 苏墨则是抱著林紫曦下了客栈二楼。 隨后苏墨带著三人拐入一条小巷,七绕八拐,最后来到离客栈约百步远的一处茶楼二楼雅间。 这雅间窗户斜对著客栈大门,视野极佳。 “小二,一壶龙井,四样点心。”苏墨拋出一块碎银。 小二眉开眼笑地去了。 吴风行关上门,余鉴水站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客栈门前的动静,而他们隱在暗处,不易被察觉。 林紫曦坐在椅中,手指紧紧攥著衣袖: “公子,您怎么確定张家一定会来?” “没有万一。” 苏墨给自己倒了杯茶。 “像张千川这种人,他丟不起这个人。”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 “况且,张家在金城作威作福多年,早已习惯了一呼百应、无人敢逆。” 余鉴水在窗边低声道:“来了。” 街道尽头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先是一队约三十人的官兵小跑而来,披甲执锐,火把將半条街映得通明。 领头的正是下午来查过房的那个校尉,此刻他脸色肃然,手按刀柄。 紧接著,四辆马车疾驰而至,在客栈门前急剎。 张千川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劲装汉子,个个目露精光,太阳穴微凸,一看就是好手。 最后面那辆马车帘子掀开,下来个五十余岁的老者,身著深蓝绸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正是张家家主张佑。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雕著狰狞的貔貅。 客栈掌柜连滚爬爬地迎出来,还未说话,张千川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人呢?东厢房那伙外乡人呢?!” 掌柜痛得蜷缩在地,哆嗦道: “张、张公子,这几个客官一直在房里啊,没见出来啊。” “放屁!” 张千川又一脚踢去。 “给我搜!一间一间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那校尉一挥手,官兵如狼似虎地衝进客栈。 踹门声、呵斥声、客人的惊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张佑拄著拐杖站在原地,冷冷看著这一切。 他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低声道: “老爷,要不要先把客栈前后门堵死?” “不必。” 张佑声音沙哑。 “韩校尉的人已经把三条街都围了。除非他们能飞天遁地,否则插翅难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千川说那女子身段极好,虽然戴著面纱,但必是绝色。” “此等人在外很是显眼!” 茶楼雅间里,林紫曦透过竹帘缝隙看著这一幕,脸色发白。 苏墨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轻碰:“看清楚了?” 吴风行冷笑: “三十个官兵,十二个张家护院,其中四个呼吸绵长,是真正的高手。” 余鉴水数了数火把: “客栈前后门各八人把守,左右巷口各四人。三条街外还有马队巡逻。这阵仗,抓江洋大盗都够了。” “可惜,他们要抓的人已经走了。” 苏墨站起身。 “走吧,等天黑了,就该我们出场了。” “现在就走?”林紫曦一愣。 “他们人还在客栈里……” “正是要趁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客栈里时,去他们家里做客。” 苏墨推开雅间后窗,外面是茶楼的后巷,漆黑寂静。 “张家大宅此刻必定守卫空虚,精锐都带出来了,留在家里的不过是些普通护院和僕役。” 吴风行眼睛一亮: “调虎离山,直捣黄龙!” 四人从后窗跃下,落地无声,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第317章 灭门张家 夜色如墨,金城街巷沉寂。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已是子夜。 四道黑影在屋脊上无声掠过,如夜鸟投林,正是苏墨、吴风行、余鉴水和林紫曦。 林紫曦轻功虽不及吴、余二人,但也被苏墨半扶半带,勉强跟得上。 张家大宅位於城东,占地广阔,高墙深院,门前两座石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但此刻,府门紧闭,门前只掛著一对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苏墨四人伏在对面的屋顶上,静静观察。 “守卫比预想的要少。” 余鉴水低声道。 “门前两个,侧门一个,后院角楼上有瞭望的,但都在打盹。” 吴风行眯著眼数了数: “巡逻队也没见。看来张佑父子带走了大部分人手,剩下的都鬆懈了。” 苏墨点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张千川吃了那么大的亏,张佑急於找回场子,定然会把府中好手都带上。 留下的,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普通角色。 “按计划行事。” 苏墨低声道。 “风行,你去解决角楼上的瞭望和前后门的守卫,要快,要静。” “鉴水,你负责清理院內的巡逻和暗哨。” “我和紫曦从东墙进去,直扑后院家眷住处。” 吴风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 “公子放心,一盏茶的时间。” 余鉴水只是默默点头,手按剑柄。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吴风行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已到角楼下方,手指在砖缝间一扣,整个人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游了上去。 那瞭望的家丁正抱著长矛打瞌睡,忽然觉得颈后一麻,便软软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与此同时,余鉴水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 他落地无声,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 两个正在廊下打哈欠的护院只觉眼前一花,便失去了知觉。 苏墨带著林紫曦从东墙翻入,落地后迅速隱入假山阴影中。 两人沿著廊下阴影快速移动。 途中遇到两个提著灯笼巡夜的家丁,苏墨手指轻弹,两粒石子精准击中穴位。 家丁们身子一软,直接倒下,隨后被苏墨快速拖到一旁。 来到一处亮灯的屋子外,只见院门虚掩,里面传来妇人的说话声。 “夫人,您说老爷和少爷这么晚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闭嘴!老爷带了韩校尉的人去,还能出什么事?定是那伙外乡人狡猾,多费了些功夫。” “可是这心里总是慌慌的!” 下一刻,苏墨推门而入。 屋內烛火通明,七八个妇人围坐在一起,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穿戴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是张佑的正妻王氏。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些的妾室,以及几个半大的孩子。 见有人闯入,王氏先是一惊,隨即怒道:“你们是谁?怎么敢擅闯內院!来人!” 话音未落,苏墨已到近前,手指连点,屋內眾人顿时僵立不动,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露出惊恐之色。 林紫曦迅速上前,从怀中取出绳索,开始捆绑。 苏墨环视屋內,淡淡道: “张夫人,得罪了。我们只是借贵府暂避,只要你们配合,不会伤你们性命。” 王氏眼中喷火,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吴风行和余鉴水也处理完外面的守卫,走了进来。 “公子,府中护院共二十三人,已全部放倒。僕役丫鬟集中在西厢房,都用了迷香,天亮前醒不过来。” 吴风行匯报导。 余鉴水补充: “库房和帐房已经控制,找到不少金银和帐册。” 苏墨点头: “做得乾净。把这些家眷都带到地窖去,关在一起,派人守著。记住,只要她们不闹,就不要为难。” “是。” 林紫曦手脚麻利,很快將王氏等人捆好,又用布条塞住嘴。 吴风行和余鉴水一人拎两个,像拎小鸡似的將人提走。 不多时,整个张府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穿过迴廊的呜咽。 苏墨走到正厅,在主位上坐下,闭目养神。 林紫曦站在他身后,有些不安地搓著手。 “公子,我们真要等张佑父子回来?” “等。” 苏墨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有些帐,要当面算清。” 丑时三刻,院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府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张千川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脸上犹带著未消的怒气。 张佑拄著拐杖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再后面是十余名护院,个个垂头丧气,还有几个身上带伤。 “废物!一群废物!” 张千川一脚踹翻廊下的花盆。 “那么多人,围得水泄不通,居然让人跑了!连影子都没抓到!” 张佑重重顿了顿拐杖: “够了!还嫌不够丟人吗?” 他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府中虽已歇息,但总该有守夜的下人、巡逻的护院。 可今夜,除了他们带回来的这些人,竟是一个人影都不见。 “王福?李忠?” 张佑喊了两声管家的名字,无人应答。 张千川也察觉到异常,酒醒了大半: “爹,好像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正厅的灯突然亮了。 烛火透过窗纸,映出一个端坐的人影。 张佑心中一紧,上前打开了门。 下一刻,他和儿子张千川的脖子上,各自多了一把剑。 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著茶。 他身后站著一个戴面纱的女子,正是白天街上的那个。 “你……你们……” 张千川瞪大了眼,又惊又怒。 “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墨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公子不是在全城搜捕我吗?我想著,与其让你费劲找,不如我自己送上门来。” 张佑毕竟是官场老油条,虽惊不乱,沉声道: “阁下到底是谁?擅闯民宅,绑架家眷,可知这是死罪?” “死罪?”苏墨轻笑一声。 “张老爷跟我说死罪?你儿子当街强抢民女的时候,可想过律法?” 苏墨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明明步伐不快,却让张佑父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爹是致仕侍郎!我舅舅是城防將军!” 张千川色厉內荏地叫道。 “你敢动我们,朝廷不会放过你!” 第318章 潜入大乾皇宫 苏墨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盯著张千川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来大乾,就是来大开杀戒的。你撞到我枪口上,只有死路一条。”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张千川腿一软,差点跪倒。张佑连忙扶住儿子,强作镇定: “好汉息怒。犬子无状,衝撞了好汉,老夫代他赔罪。” “好汉要多少银两,儘管开口,老夫绝不还价。” “银两?”苏墨笑了。 “张老爷觉得,我是为钱来的?” “那好汉想要什么?只要老夫办得到……” “我要你的命。”苏墨打断他,“也要你儿子的命。” 张佑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老夫在金城还有些分量,好汉若饶我们父子一命,日后在金城,好汉但有吩咐,张家上下必当效犬马之劳!” 张千川也跟著跪下,磕头如捣蒜: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该死!好汉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墨看著这对父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张老爷,”他缓缓开口,“我若今晚放过你,明日天一亮,你会放过我吗?” 张佑一愣,隨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道: “会!一定会!老夫对天发誓,绝不追究!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是吗?”苏墨摇头,“我不信。” 他转过身,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两人,对吴风行和余鉴水道: “处理乾净。张千川作恶多端,悬首门外,还有,这次咱们来大乾,是绝密,所以张府上下,一个不留。” “是!”吴风行和余鉴水同时应声。 张佑父子如坠冰窟,张佑嘶声道: “你不能这样!朝廷不会放过你的!我弟弟在京城为官,他一定会为我们报仇。” 苏墨闻言,直接笑了。 “报仇?那也得知道我们是谁才能报!” “再说了,我苏墨连你家女帝李凌薇都不怕!” 张千川闻言,一脸震惊。 “你是苏墨?!” 话音未落,余鉴水的剑已出鞘。 剑光一闪,血溅三尺。 张千川嚇得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还想求饶,吴风行已到了他面前,手起刀落。 片刻之后,张家父子的人头被掛在府门外。 苏墨站在庭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张冰冷的脸。 林紫曦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公子,都处理好了。帐册、金银已装箱,马匹也备好了。” “走吧。”苏墨转身,“天亮前出城。” 四人悄然离开张府,融入夜色。身后,那座曾经在金城呼风唤雨的宅邸,已成死寂的坟墓。 七日后,大乾都城。 苏墨已换了装扮。 如今他扮作一个游学的书生,一袭青衫,背著书箱。 吴风行和余鉴水扮作隨从,粗布短打,腰佩短刀。 林紫曦则扮作书童,脸上抹了灰,遮掩了容貌。 “公子,我们去哪?” 林紫曦低声问。 “先找地方落脚。” 苏墨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 “找个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乾净,但不要太显眼。” 他们最终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找到一家客栈。 安顿下来后,苏墨对吴风行道: “去联繫王永春。” “按约定的暗號,在城东茶楼留信,约他今夜子时,在城隍庙后街的废弃粮仓见面。” “是。” 吴风行领命而去。 子时,城苏墨一身黑衣,独自站在一座废弃粮仓的阴影中。吴风行和余鉴水在周围警戒,林紫曦留在客栈。 脚步声传来,很轻,但很稳。 一个身材瘦小、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从黑暗中走出,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码头苦力,但眼神锐利,步伐矫健。 “可是苏公子?”汉子低声问。 “王永春?” 苏墨反问。 汉子点头,走近几步,借著月光打量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压抑下去。他单膝跪地: “属下王永春,参见相爷!” “起来说话。”苏墨扶起他,“这里不是行礼的地方。” 王永春起身,压低声音: “相爷,您终於来了。这几日神都风声很紧,李凌薇似乎察觉您不在西秦,全城都在暗中搜捕可疑人物。” “很有可能来大乾了。” “尤其是客栈、酒楼、车马行,查得很严。” 苏墨点头: “预料之中。灵儿的下落,查到了吗?” “查到了。” 王永春从怀中掏出一张简陋的草图,铺在地上,指著上面一处標记。 “魏姑娘被关在皇宫,不过人到底在哪,不能轻易確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几日,女帝似乎加强了宫中的戒备,尤其是冷香殿附近,增派了不少人手。” 苏墨盯著草图,眉头微皱。 皇宫大內,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即使以他的身手,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再救出灵儿,还要全身而退,难度太大了。 “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问,“比如,製造混乱,调虎离山?” 王永春摇头: “很难!皇宫守卫是分区域的,一处的混乱未必能影响到另一处。” “而且李凌薇似乎早有防备,这几日连宫中採买都查得严,我们的人很难把武器带进去。” 苏墨沉吟片刻,忽然问: “女帝平日住在哪里?” “紫宸殿。但女帝勤政,经常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到深夜,有时就在御书房旁的暖阁歇息。” 王永春说到这,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 “相爷,您该不会是想……” “擒贼先擒王。”苏墨淡淡道。 “既然灵儿在宫里,我又进不去,那就让能进去的人,带我进去。” 王永春倒吸一口凉气: “相爷,这太危险了!紫宸殿和御书房是皇宫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影卫高手如云,您就算能进去,也未必能接近女帝。” “就算接近了,也未必能制住她。就算制住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所以需要计划。” 苏墨收起草图。 “你先回去,继续打探消息,尤其是女帝的作息规律、身边护卫的换班时间。三日后,还是这个地方,我们再碰面。” 王永春还想再劝,但看到苏墨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能躬身道: “是。相爷千万小心。” 回到客栈,吴风行和余鉴水已经等在那里,林紫曦更是急得在房中走来走去。见苏墨安全回来,三人才鬆了口气。 苏墨將王永春的消息和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什么?您要潜入皇宫,挟持女帝?” 林紫曦失声道。 “这太冒险了!皇宫大內高手如云,女帝身边更有影卫贴身保护,您一个人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吴风行也皱眉: “公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可以等,等女帝出宫巡幸或祭祀时,在路上动手,那样把握更大。” 余鉴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满是不赞同。 苏墨摇头: “等不了。灵儿在宫里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者,我並非要硬闯。” “可是……”林紫曦还想再劝。 苏墨抬手打断: “我意已决。风行,鉴水,你们二人留在外面接应。” 吴风行和余鉴水面面相覷,最终只能躬身: “是。” 林紫曦咬著嘴唇,眼圈发红,但知道劝不动,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第319章 朕只要你! 当晚,苏墨一身夜行衣,潜伏在皇宫西侧的宫墙外。 苏墨像壁虎一样贴著宫墙,屏息凝神。墙头有巡逻的禁军走过,脚步声整齐沉重。 等脚步声远去,苏墨才悄然滑下,找到那处被杂草掩盖的暗渠入口。 入口只有尺许见方,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暗道曲折,岔路眾多,但王永春给了详细的地图,苏墨按图索驥,花了半个时辰,终於从一处假山石缝中钻出。 眼前是御花园的一角。 苏墨耐心等待,直到一队巡逻兵过去,暗哨换岗的间隙,才如一道轻烟般飘出,贴著廊柱阴影,向御书房方向移动。 御书房在紫宸殿东侧,此时灯火通明。 苏墨潜到御书房屋顶,伏在瓦片上,屏住呼吸。 下面传来女子轻柔的说话声,似乎是宫女在伺候笔墨。 他轻轻拨开一片瓦,向下望去。 只见书房內陈设典雅,书案后坐著一个女子。 她穿著常服,未戴冠冕,长发鬆松挽起,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但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大乾女帝,李凌薇。 她正专注地看著奏章,时而提笔批示,时而蹙眉沉思。旁边两个宫女垂手侍立,不敢出声。 苏墨耐心等待著。 他知道,女帝批完奏章后,通常会去旁边的暖阁歇息,那时护卫最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凌薇终於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丑时三刻了。”宫女轻声答道。 “这么晚了。”李凌薇起身,“沐浴,然后歇息吧。” “是。” 两个宫女上前伺候。 李凌薇转身走向书房后的暖阁,那里连著浴池。 苏墨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他悄然移动,来到暖阁屋顶。暖阁不大,下面传来水声和宫女轻柔的说话声。他再次拨开瓦片,向下望去。 这一看,饶是他定力过人,也不禁微微一怔。 暖阁內,水汽氤氳。 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占据了大半空间,池中热水蒸腾,洒满了花瓣。 李凌薇已褪去外袍,只著一件轻薄的纱衣,正由宫女伺候著解开衣带。 纱衣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背。 她步入池中,热水漫过腰际,乌黑的长髮散开,漂浮在水面上。 花瓣隨著水波荡漾,衬得她肌肤如玉。 “你们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李凌薇的声音带著疲惫。 “是。” 宫女们躬身退出,带上房门。 暖阁內只剩下李凌薇一人。 她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热水缓解著批阅奏章带来的疲惫。 苏墨在屋顶上,心跳微微加速。他並非好色之徒,但此情此景,確实美得令人窒息。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李凌薇,毫无防备。 他轻轻掀开几片瓦,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缺口,然后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落地无声。 水声惊动了李凌薇。 她睁开眼,看到池边站著一个黑衣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出乎意料的,並没有惊慌失措。 “你是谁?”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好奇。 苏墨摘下面罩,露出真容。 李凌薇瞳孔微缩: “苏墨?” “陛下,好久不见。”苏墨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李凌薇没有呼救,也没有惊慌,反而慢慢从水中站起。 水珠顺著她姣好的曲线滑落,在烛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泽。她取过池边的浴袍披上,系好带子,动作从容不迫。 “苏相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潜入朕的寢宫。” 她走到池边的软榻坐下,抬眼看著苏墨。 “就不怕朕喊人,將你拿下?” 苏墨微微一笑: “陛下若想喊人,早就喊了。既然没喊,说明陛下也想和我谈谈。” 李凌薇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愧是苏墨,果然聪明。说吧,你冒险潜入皇宫,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来刺杀朕的吧?” “陛下说笑了。” 苏墨走近几步,在软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是来要人的。” “要人?”李凌薇挑眉,“要谁?” “魏灵儿。” 短暂的沉默。 李凌薇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玩味: “苏相为了一个女子,竟敢独闯龙潭虎穴,这份痴情,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她不是普通的女子。” 苏墨直视著她的眼睛。 “她是我的人。陛下將她请来大乾做客,也该让她回家了。” “如果朕说不呢?” 李凌薇身子微微前倾,浴袍的领口有些鬆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苏相打算如何?杀了朕?还是挟持朕,逼朕放人?” 苏墨目光扫过那片肌肤,隨即移开,淡淡道: “我不愿与陛下为敌。只要陛下放了灵儿,我立刻离开大乾,绝不与陛下为难。” “听起来很公平。” 李凌薇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但朕凭什么要听你的?就因为你闯进了朕的寢宫?” 她离得很近,身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清香和水汽。 苏墨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对双方都是。 “因为陛下是个聪明人。” 苏墨也站起身,两人几乎鼻尖相对。 “陛下掳走灵儿,无非是想以此要挟我,或者破坏北伐。” “但陛下应该知道,北伐势在必行,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停止。” “相反,若灵儿有任何闪失,我苏墨发誓,必倾大虞全国之力,与大乾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陛下觉得,为了一个女子,挑起两国大战,值得吗?” 李凌薇凝视著他的眼睛,良久,忽然笑了: “苏相说得有理。但朕既然把人请来了,总不能白请吧?苏相总得给朕一些补偿。” “陛下想要什么补偿?” 李凌薇伸手,轻轻抚上苏墨的脸颊。她的手指温热,带著水汽的湿润。 “朕要你。” 她声音轻柔,却如惊雷炸响。 苏墨身体微僵,但没有后退。 李凌薇的手指在他脸颊上缓缓移动,目光灼灼: “苏相才华绝世,文武双全,在大虞为相,实在是屈才了。” “若肯来我大乾,朕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要兵权,朕给你兵权;你要相位,朕给你相位。” “甚至你要朕,朕也可以给你。” 这话说得赤裸裸,几乎不加掩饰。 苏墨心中冷笑。 “陛下厚爱,苏某愧不敢当。只是苏某身为大虞臣子,受陛下知遇之恩,不敢背弃。” “知遇之恩?” 李凌薇轻笑、 “曹文昭能给你的,朕能给得更多。苏相,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她的手从脸颊滑到颈侧,又慢慢向下,停在苏墨的胸口: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朕是在用美人计,是在骗你。但朕可以告诉你,朕是认真的。” 她凑近苏墨耳边,吐气如兰: “朕登基三年,,唯有苏相你让朕心动。” 苏墨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的姿態,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心猿意马。 但他不是旁人。 “陛下谬讚。”苏墨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苏某已有家室,不敢耽误陛下。还请陛下放了灵儿,苏某感激不尽。” 李凌薇眼中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压下。 她重新坐回软榻,翘起腿,浴袍下摆滑落,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 “苏相何必急著拒绝?” 她换了个姿势,慵懒地靠在榻上。 “就算你不愿归顺大乾,我们也可以合作。” 第320章 朕要留下你 “比如,你给我你那大炮还有火銃的製作方法,朕放了魏灵儿,如何?” 苏墨直接笑了。 “陛下,这火炮和火銃是我大虞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轻易给人!” “而且即便我把火炮和火銃给你,我大虞也还会有比火炮火銃更加先进的武备!” “陛下若真想合作,不如坦诚相待。陛下掳走灵儿,到底想要什么?” 李凌薇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口气: “苏相果然难缠。” “好吧,朕说实话。朕掳走魏灵儿,確实是想逼你来大乾。” “但朕的目的,並非要挟你,而是想见你一面。” 苏墨挑眉: “见我?” “对。”李凌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月色。 “自你离去之后!朕每日都要听见不少关於你的事情。”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 “如今见到了,朕很满意。” 苏墨沉默。 “所以,陛下可以放人了?” “可以。”李凌薇点头,“但朕有个条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什么条件?” “你留在朕身边,陪朕三月!”李凌薇走回苏墨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襟。 “三月后,朕亲自送你和魏灵儿出城。如何?”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凤眼中带著期待,也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是一个陷阱,他很清楚。但灵儿在她手上,他没有太多选择。 “三月?” “对。” 李凌薇的笑容中带著几分狡黠。 “陪朕说说话,下下棋,喝喝茶,当然,如果苏相想做点別的,朕也不反对。” 她的手轻轻一拉,苏墨的衣襟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气氛骤然曖昧。 烛光摇曳,水汽氤氳。 李凌薇的手抚上苏墨的胸膛,指尖轻轻划过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的眼神迷离,呼吸微微急促,浴袍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鬆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苏相!” 李凌薇声音低哑,带著诱人的磁性 “难道你就真的不想吗?” 苏墨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能闻到她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一时间,苏墨不禁心跳加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自然反应。 下一刻,苏墨一把抓住李凌薇的手腕: “陛下,请自重。” 李凌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是更浓的兴趣: “苏相果然与眾不同。寻常男子见了朕这般,早已把持不住,你却能坐怀不乱。” “陛下天姿国色,苏某並非不动心。” “那是为什么?因为那个魏灵儿?”李凌薇挑眉。 “不止。”苏墨鬆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整理好衣襟。 “因为我苏墨这个人,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李凌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次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 “好一个苏墨。油嘴滑舌。” 她重新系好浴袍,坐回软榻,恢復了女帝的威严: “既然苏相不愿,朕也不强求。但魏灵儿,朕现在还不能放。” 苏墨眼神一冷: “陛下要反悔?” “不是反悔,是条件还没谈妥。”李凌薇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苏相不愿意陪朕,那总得给朕一些別的补偿。比如大虞北伐就此停手。” “不可能。” 苏墨断然拒绝。 “北伐事关大虞生死,要想我苏墨不北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大乾取消反虞联盟!” “那就没得谈了。”李凌薇放下茶杯。 “魏灵儿还是继续在冷香殿住著吧。放心,朕不会亏待她,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 苏墨盯著她,脑中飞速权衡。 苏墨盯著李凌薇,脑中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这女人,吃定自己不敢在皇宫大內乱来,更吃定自己投鼠忌器,不敢拿魏灵儿的安危冒险。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决断。 “陛下这是非要逼我做个选择?” 李凌薇重新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凤眸微抬: “苏相这话说的,明明是你在逼朕。要么留下陪朕三月,要么让北伐停手。二选一,很公平。” 苏墨摇头: “陛下错了,这不是二选一。”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软榻前停下,俯身,双手撑在榻沿,將李凌薇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李凌薇却只是挑了挑眉,甚至没有往后靠。 “那苏相觉得是什么?” 她声音依旧平静。 “是陛下给了我第三条路。” 苏墨凑近,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陛下觉得,我苏墨是个会被要挟的人?” 李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隨即恢復如常: “哦?苏相难道不顾魏姑娘的死活了?” “正是因为顾著她,我才不能答应陛下的条件。” 苏墨直起身,在暖阁里踱了几步。 “我若真留在陛下身边三月,且不说北伐如何,大虞朝堂会怎么看我?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而大乾百姓又给如何看陛下?” 李凌薇沉默了。她没料到苏墨看得如此透彻,更没料到他会当面戳破。 “那苏相打算如何?” 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硬抢?还是杀了朕?” 苏墨走回她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 “陛下,我们来做个交易。”苏墨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 “不是用灵儿,不是用北伐,是用你我。” “什么意思?” “陛下掳走灵儿,无非是想见我,想看我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方寸大乱。” 苏墨一字一顿。 “现在陛下见到了。我来了,孤身一人,潜入大內,站在陛下面前。这够不够证明我的胆量和能力?” 李凌薇没说话。 “那么,陛下也该给我看看诚意。” 苏墨继续道。 “放了灵儿,我保证,大虞与大乾,五年內不起刀兵。” “北伐北燕,是大虞与北燕的私怨,与大乾无关。” “甚至,如果陛下有兴趣,等北燕事了,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合作?”李凌薇笑了,“苏相觉得朕会信?” “陛下不必全信,但可以试试。”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中州列国,大乾虽强,却也並非没有对手。” 他转回身: “我苏墨虽是大虞宰相,但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陛下若愿交我这个朋友,日后大乾若有难处,我未必不能帮衬一二。”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威胁,也有利诱。李凌薇听得眸光闪动,显然在权衡。 良久,她缓缓开口: “苏相说得倒是好听。可朕如何信你?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那陛下要如何才信?” 苏墨反问。 李凌薇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仰头看著他。 她只穿著浴袍,长发披散,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弱。 虽然苏墨知道这柔弱多半是装的。 “苏相若要朕信你,总得有点诚意。” 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苏墨的衣襟。 “比如,留下点什么。” 第321章 你想干什么? 苏墨抓住李凌薇的手腕,声音转冷: “陛下既然执意不放人,那我只好自己取了。” 李凌薇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大內,只要朕喊一声!” “陛下不会喊的。” 苏墨打断她。 “陛下若真想喊,早就喊了。” 他向前一步,李凌薇下意识后退,却撞在了软榻边缘,跌坐下来。 苏墨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榻上。 这个姿势极其曖昧,烛光下,两人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 “陛下,”苏墨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给过你机会。现在,机会用完了。” 李凌薇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不是没经歷过风浪,但这样被人压制、完全处於下风的局面,还是第一次。 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 因为她从苏墨眼中看到了一种决绝,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的的疯狂。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敢喊人,苏墨会在第一时间制住她,甚至杀了她。 “你,你敢动朕?”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苏墨笑了,隨即伸手,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李凌薇浑身汗毛倒竖。 “陛下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底线,碰不得。” 苏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李凌薇心上。 “你碰了我的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李凌薇咬牙。 苏墨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她。 他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著惩罚意味的。 李凌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苏墨真的敢这样做。 她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扣住;她想咬他,却被他先一步捏住了下頜。 良久,苏墨才鬆开她。 李凌薇脸颊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眼神如刀: “苏墨!你!” “我怎么了?”苏墨打断她,拇指擦过她微肿的唇。 “陛下不是想要吗?现在,我给你。” “你放肆!” 李凌薇终於找回了声音,“朕要诛你九族!” “诛九族?”苏墨笑了。 “陛下儘管去诛,不过我苏墨是大虞人!哈哈哈!” 他伸手,扯开了眼前那浴袍的带子。 李凌薇终於慌了。 她挣扎,踢打,却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挣扎缠得越紧。 苏墨的力气大得惊人,技巧更是嫻熟,几下便制住了她的反抗。 “苏墨!你住手!” 她嘶声道。 “朕答应你!放了魏灵儿!你现在就停手!” “晚了。”苏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浑身战慄。 “我给过陛下机会,陛下不要。现在,我说了算。” 暖阁內,烛火摇曳。 衣衫褪尽,肢体交缠。李凌薇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的无力,再到最后…… 她闭上眼,咬著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苏墨却不在乎。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苏墨知道这样做不对,知道这会有怎样的后果,但他不在乎了。 女帝又如何?皇帝又如何? 碰了他的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苏墨起身,看著瘫在软榻上、长发散乱、眼神空洞的李凌薇,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俯身,替她拉过被褥盖好,动作竟有几分温柔。 “陛下!” 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李凌薇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你……你这个禽兽!” “是陛下逼我的。” 苏墨淡淡道。 “我说过,有些底线碰不得。陛下碰了,就要承担后果。” 他整理好衣襟,走到桌边,拿起纸笔,迅速写了几行字,然后走回榻前,將纸条放在李凌薇枕边。 “这是我在大乾的几个已经撤出的地下钱庄,里面埋著不少金银。” 苏墨说,“算是我给陛下的聘礼。” 李凌薇抓起纸条就要撕,苏墨却按住了她的手。 “陛下先別急。” 他看著她的眼睛。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给我写信!” 苏墨顿了顿,继续道: “今日之事,陛下可以昭告天下,说我苏墨那个了大乾女帝,罪该万死。” “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李凌薇死死盯著他:“你以为朕会放过你?” “陛下会不会放过我,我不知道。” 苏墨鬆开手,退后两步。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陛下每次想起我,都会想起今夜。” “这……就够了。” 苏墨转身,走向门口,却又停住。 “对了,魏灵儿我先带走了。” “陛下若想找我算帐,隨时欢迎。不过……” 他回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下次再见,希望陛下能换个方式招待我。毕竟,强扭的瓜,虽然解渴,但终究不甜。”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李凌薇坐在榻上,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良久,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苏墨!朕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 声音在空荡的暖阁里迴荡,却无人回应。 苏墨出了暖阁,並没有立刻离开皇宫。 而是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地潜行,前往关押魏灵儿的地方。 当务之急,是找到魏灵儿,带她离开。 按照王永春给的草图,冷香殿在皇宫西北角,位置偏僻,平日少有人去。苏墨在屋脊上疾行,如夜鸟掠过,避开一队队巡逻的禁军和暗处的影卫。 约莫半柱香后,一座略显陈旧却依旧雅致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殿前掛著匾额,上书冷香二字,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冷清。 殿外守著四名宫女,两名太监,还有八名带刀侍卫。 这阵仗,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有些过了。 苏墨伏在对面殿宇的屋顶,仔细观察。 侍卫分两班,四人值守,四人在偏殿休息。 宫女太监也轮流值夜。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进去,难度不小。 但他等不了。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含在口中。 这是解毒丸,以防万一。 然后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竹管,里面装的是强效迷香。 夜风吹过,带著初秋的凉意。苏墨算准风向,將竹管一端含在口中,另一端对准冷香殿方向,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迷香隨风飘散,很快笼罩了整个殿前院落。 值守的侍卫最先感到困意,眼皮开始打架。宫女太监也接连打起哈欠。 不到十息,八人全部软倒在地,昏睡过去。 苏墨如一片落叶飘下,落地无声。 隨即推开冷香殿的门,闪身进入。 殿內陈设简单却雅致,一桌一椅,一床一榻,还有个小书架。 四目相对。 魏灵儿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苏墨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灵儿,我来了。” 简单五个字,却让魏灵儿彻底崩溃。她紧紧抱住苏墨,把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哭泣,肩膀不住颤抖。 苏墨轻拍她的背,柔声道: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带你走。” 第322章 要抓活的 魏灵儿泪眼朦朧地看著苏墨: “相爷!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苏墨替她擦去眼泪。 “不说这些了,走,我们离开这里。” 魏灵儿却抓住他的衣袖。 “外面有很多守卫!” “都解决了。” 苏墨將她打横抱起。 “抱紧我。” 魏灵儿依言搂住他的脖子。 苏墨抱著她,出了冷香殿,脚尖一点,跃上屋顶,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仅仅用了半刻,便已经出了宫。 “安全了。” 他鬆了口气,回头对魏灵儿笑了笑。 魏灵儿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两人看著远处巍峨的皇宫,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於出来了。”魏灵儿喃喃道。 “还没完。”苏墨牵起她的手,“走,去和风行他们会合。” 两人隨后朝著城西方向潜行。 苏墨和吴风行等人约定的匯合地点。 就在这城西土地庙后的一处民宅,那是云天楼的秘密据点。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土地庙后的小巷。 苏墨按照约定,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內立刻有了回应,也是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露出吴风行警惕的脸。 看到苏墨和魏灵儿,吴风行眼睛一亮,连忙开门让两人进来。 “公子!魏姑娘!” 他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屋內,余鉴水和林紫曦也在。 看到魏灵儿平安归来,林紫曦衝上来抱住她,眼泪汪汪: “灵儿姐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魏灵儿摇头,也红了眼眶。 余鉴水也上前行礼:“公子,一切顺利?” 苏墨点头,在桌边坐下,喝了口水: “还算顺利。不过女帝已经发现了,皇宫现在应该已经戒严,很快就会全城搜捕。” 吴风行神色一肃: “那我们得赶紧出城。” “对。” 苏墨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城门一开,我们就混出去。紫曦,衣服和路引准备好了吗?” 林紫曦点头: “准备好了。四套普通百姓的衣裳,还有路引,都是真的。”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四套粗布衣服,还有盖著官府大印的路引。 眾人快速换了衣服。魏灵儿和林紫曦將脸涂黑了些,头髮弄乱,看上去就像两个常年劳作的村姑。 吴风行和余鉴水也换上粗布短打,气质收敛,如同普通庄稼汉。 苏墨自己也换了衣服,还在脸上贴了道假疤,看起来凶悍了些。 “走吧。”苏墨推开后门。 “趁天还没亮,先到城门附近等著。” 出城的过程异常顺利! 出了城后,几人全都感慨万分, 魏灵儿小声道: “相爷,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墨望向西方,那里是连绵的群山。 “进山。” “女帝丟了人,又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回大虞的官道上,肯定层层设卡。我们先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说。” 眾人没有异议。於是一行人离开官道,拐进了一条小路,朝著深山而去。 苏墨选的这片山,叫云雾山。 山势险峻,人跡罕至,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几人直接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天然岩洞,住了下来。 这洞口隱蔽,被藤蔓遮掩,里面空间不小,能容纳十余人。 洞內乾燥,还有一股清泉从石缝中流出,形成一个小水潭。 “就这里了。” 苏墨打量了一圈。 “风行,鉴水,你们去弄些乾草和树枝来,铺个床。” “紫曦,你去打些水。灵儿,你跟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果野菜。” “估摸著没有一两个月,咱们是走不了了!”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吴风行和余鉴水很快抱回大捆乾草和树枝,在洞內铺了几个简单的床铺。 林紫曦用竹筒打回泉水。苏墨和魏灵儿也採回不少野果,还抓了两只野兔。 黄昏时分,岩洞里升起了篝火。 野兔架在火上烤,滋滋冒油,香气瀰漫。 五人围坐在火堆旁,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魏灵儿看著跳跃的火焰,忽然笑了。 “笑什么?”苏墨问。 “我在想,”魏灵儿轻声道。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住在山洞里,吃野果,烤野兔。”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林紫曦也点头: “是啊,虽然简陋,但至少自由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五人將岩洞好好整理了一番。 吴风行和余鉴水每天轮流出去打猎、探查。 林紫曦负责做饭、整理。 魏灵儿负责照顾苏墨。 山中岁月,寧静而愜意。 一连一个月过去! 吴风行去山下的镇子买了些过冬的衣物和用品,顺便打探消息。 “公子,整个大乾戒严了,边境之地进出都要严查。” “而且通往大虞的所有官道、小路,都设了关卡,盘查得很严。” “女帝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找到您和魏姑娘。” 苏墨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还有!” 吴风行压低声音。 “北边有消息传来,说北伐大军势如破竹,已经连下北燕三城。” 『公主殿下用兵如神,火器威力巨大,北燕军队一触即溃。” 苏墨眼睛一亮:“好!” 神都,紫宸殿。 李凌薇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跪著一眾大臣,个个噤若寒蝉。 “七天。”李凌薇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七天了,你们告诉朕,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苏墨,魏灵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朕的影卫,朕的禁军,朕的整个神都的官府,都是废物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眾臣伏地,不敢抬头。 宰相硬著头皮道: “陛下息怒。臣等已经加派人手,全城搜捕,各个城门、关卡也严加盘查。” “只是那苏墨狡猾异常,又武功高强,恐怕……” “恐怕什么?”李凌薇冷笑。 “恐怕已经逃出神都了?还是已经逃出大乾了?” 李凌薇站起身,走下御阶,在眾臣面前踱步。 这些日子。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想起那晚,想起苏墨的眼神,想起他的气息,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屈辱,愤怒,不甘……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传朕旨意!” “京城戒严延长一月。所有客栈、酒楼、车马行,每日清查。” “通往大虞的所有道路,增派三倍兵力,严加盘查。” “悬赏黄金万两,捉拿苏墨。提供线索者,赏千金。” 她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朕要活的。” 眾臣面面相覷。 要活的?这意思是不能杀? “还有,”她继续道,“大虞和北燕战事如何了?” 兵部尚书出列: “回陛下,大虞北伐大军势如破竹,已连下北燕三城。” “北燕军队节节败退,恐支撑不了多久。” 李凌薇眉头紧锁。 这消息她早就知道,但每听一次,心中的烦躁就多一分。 “加强北境防务。” 她下令。 “另外,派使者去大虞,问问曹文昭,他家的宰相跑到我大乾来,掳走我大乾的客人,还意图行刺朕,他打算如何交代。” 这话半真半假。 行刺是真,但具体过程…… 她绝不会提。 眾臣领命而去。 大殿內只剩下李凌薇一人。 苏墨,朕一定会找到你。 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 第323章 借道南楚 云雾山的深秋,別有一番景致。 苏墨站在洞口,伸了个懒腰。 清晨的山风带著凉意,却清新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相爷,早膳好了。” 魏灵儿端著木碗从洞內走出,碗里是热腾腾的野菜粥,还加了昨夜剩下的野兔肉。 她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上也恢復了往日的红润。 苏墨接过碗,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日子,魏灵儿和林紫曦將这小山洞收拾得像模像样,虽然简陋,却处处透著家的温馨。 “紫曦呢?”苏墨问。 “去泉边洗衣裳了。” 魏灵儿在他身边坐下。 “吴大哥和余大哥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打些野味,顺便探探路。” 苏墨点头,喝了一口粥。 粥煮得软糯,咸淡正好,野菜的清香混著肉香,比宫里那些精致御膳还让人舒心。 “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赞道。 魏灵儿脸一红: “都是紫曦妹妹教的。她说以前在听雨楼,常要自己做饭。” 两人正说著,林紫曦提著洗好的衣裳回来了。 见他们坐在洞口,笑道: “今日天气好,待会儿把被褥也拿出来晒晒。山里潮气重,別让公子和灵儿姐姐著了凉。” 苏墨看著她利落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丫头真是个持家的好手。 若不是跟著自己顛沛流离,在听雨楼定能过得安稳舒適。 “紫曦,”他开口道,“等这些事情了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林紫曦愣了愣,隨即笑道: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跟著公子和灵儿姐姐。听雨楼也好,別处也罢,只要公子不嫌弃,我就一直跟著。” 魏灵儿握住她的手: “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咱们是一家人。”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脚步声。 吴风行和余鉴水回来了,两人各扛著一只肥硕的山鸡,吴风行肩上还搭著一串蘑菇。 “公子,今日运气好。” 吴风行咧嘴一笑。 “不光打了野味,还採了些山珍。紫曦姑娘,你看这蘑菇,燉汤肯定鲜美。” 而余鉴水放下山鸡,走到苏墨面前,低声道:“公子,山下情况不太妙。” 苏墨神色一肃:“说。” “通往大虞的所有道路,都被封死了。” 余鉴水声音压得很低。 “不光是官道,连一些猎户走的小路,都有官兵把守。” “盘查极严,所有过往行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要搜身检查。特別是女子。” 他顿了顿,看了魏灵儿和林紫曦一眼,意思很明白。 苏墨眉头微皱。这比他预想的更严重。李凌薇这是铁了心要抓他回去。 “还有!” 吴风行凑过来补充。 “女帝悬赏万两黄金捉拿公子,现在整个大乾,到处都贴著公子的画像。” “虽然画得不太像,但小心为上。” 魏灵儿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苏墨的手。 苏墨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转向吴风行二人: “南边呢?通往南楚的路如何?” “南边?” 吴风行一怔。 “公子是说……” “对。”苏墨站起身,望向南方,“我们不回大虞了,去南楚。” “去南楚?”林紫曦眼睛一亮,“公子是说,咱们改道南下?” “正是。” 苏墨转身,看著眾人。 “一来,通往南楚的边境,女帝肯定不会设卡。” “她只会防著我们回大虞。” “二来,南楚与大乾关係微妙,这些年摩擦不断,我们去那边,更安全。三来……” 他笑了笑: “咱们在南楚,也有不少產业和暗桩。正好去看看,经营得如何了。”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公子高见!” 吴风行一拍大腿。 “女帝以为我们一定想方设法回大虞,把所有兵力都压在北方。咱们反其道而行,往南走,她绝对想不到!” 余鉴水也点头: “而且南楚气候温暖,物產丰饶,比这山里舒服多了。” 魏灵儿却有些担心: “可是去南楚,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哪里都有。” 苏墨握住她的手。 “但比起留在大乾,或者硬闯回大虞,去南楚是相对最安全的选择。” 苏墨被她逗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前往南楚。” 眾人士气大振,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三天,五人开始准备行装。吴风行和余鉴水去山下镇子买了马车、乾粮、衣物等必需品。 林紫曦和魏灵儿將岩洞里的东西整理打包。苏墨则规划路线,研究地图。 第三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岩洞外。吴风行驾车,余鉴水骑马护卫在前。 苏墨和魏灵儿、林紫曦坐在车內。 苏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个月的岩洞,心中竟有些不舍。这里虽然简陋,却给了他一段难得的寧静时光。 “走吧。”他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启动,沿著山路下行,朝著南方而去。 从云雾山到南楚边境,约莫五百里路程。 为了避开官道上的盘查,吴风行选了一条偏僻的商道。这条路虽不好走,但胜在安全。 马车在山路上顛簸前行。 七天后,南楚边境。 比起大乾北境的严阵以待,南边要宽鬆得多。 守关的兵丁懒洋洋的,查验路引也是敷衍了事。 苏墨一行人换了南楚的衣裳,路引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守关兵丁看了看,挥手放行。 过了关,眼前景象顿时不同。 南楚地处南方,气候温暖,即便已是深秋,草木依旧青翠。 官道两旁稻田连绵,稻穗金黄。 远处村落白墙黑瓦,炊烟裊裊。 “这南楚,倒是富庶。” 余鉴水骑马在前,点头道: “南楚水网密布,土地肥沃,加上这些年轻徭薄赋,百姓日子好过些。” 马车里,魏灵儿和林紫曦也掀开车帘往外看。 路边有孩童追逐嬉戏,有妇人河边洗衣,有老人树下对弈,一派祥和景象。 “难怪南楚能和大乾抗衡。” 又走了三日,终於到了南楚都城临安。 临安城比神都小些,但繁华不减。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叫卖声、吆喝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马车在城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处客栈前。 客栈不大,但乾净整洁,位置也僻静。 “先住下。” 苏墨下了车。 “休息一晚,明天去青云赌坊。” 眾人安顿下来。晚上在客栈大堂吃饭,点了几个当地特色菜。 “这南楚菜,口味偏甜。” 吴风行尝了一口东坡肉,咂咂嘴,“不过好吃。” 余鉴水细嚼慢咽,点点头: “火候到位。” 林紫曦给魏灵儿夹了块鱼:“灵儿姐姐多吃点,这些日子都瘦了。” 魏灵儿笑著道谢,又给苏墨盛了碗汤。 苏墨端著酒杯,慢慢喝著。 第324章 青云赌坊 邻桌有几个客商在閒聊,说的是北边战事。 “听说了吗?大虞北伐,又连下北燕三城!” “现在北燕正求著大虞投降呢,大虞根本就不给机会!” “何止三城!最新消息,已经打到北燕都城下了!” “而且我还听说,大虞丞相苏墨,不见了,有传言说苏墨是在大乾!” “这么快?北燕不是號称铁骑十万吗?” “十万顶什么用?大虞的火炮厉害,一炮下去,城墙都塌了!” “要我说,北燕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 话音戛然而止,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不再往下说。 苏墨放下酒杯,心里有数。 北伐顺利,是好事,也是压力。 大乾绝不会坐视大虞吞併北燕,接下来,中州的局势会更微妙。 “公子,”吴风行压低声音,“要不要去打听打听青云赌坊的情况?” “不用。”苏墨摇头。 “明天直接去。刘成文要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这些年也白混了。” 第二天午后,苏墨一个人出了客栈。 他换了身绸缎长衫,头戴方巾,手摇摺扇,扮作游学的富家公子。 吴风行和余鉴水远远跟著,暗中保护。 青云赌坊在城西最繁华的街上。 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前两个石狮子,气派得很。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苏墨摇著扇子走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汗味、烟味、还有铜钱的味道。 赌坊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苏墨扫了一眼,发现这里果然与眾不同。 一楼大堂,分了好几个区。东边是麻將区,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洗牌声哗啦啦响。 西边是骰子区,庄家摇著骰盅,赌客们大喊大叫小! 南边是叶子戏区,也就是扑克牌,几个人围坐一桌,神情专注。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北边还有个斗鸡区,两只公鸡在场中扑腾,围观者吶喊助威。 二楼是雅间,安静些,玩的也大。 三楼不对外开放,是贵宾区。 苏墨在麻將区找了张空桌坐下。 而这麻將,当初就是苏墨发明的! 同桌的三人,一个胖商人,一个瘦书生,还有个穿锦衣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骄纵,正是南楚八王爷之子。 孙鹏。 “新来的?” 胖商人看了苏墨一眼,“会玩吗?” “略懂。” 苏墨笑笑,从钱袋里摸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 瘦书生推了推眼镜: “先说好,咱们这玩得不小,一局十两起。” “可以。”苏墨点头。 孙鹏没说话,只是打量了苏墨几眼,眼里带著不屑。 他身后站著两个跟班,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牌局开始。 第一局,苏墨输。他故意放水,想看看孙鹏的路数。 孙鹏贏了钱,得意起来: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雏儿。” 胖商人打圆场: “孙公子手气好,手气好。” 第二局,苏墨还是输,但输得不多。 孙鹏更得意了: “要不你下去吧,別在这儿浪费银子。” 苏墨笑了笑,没说话。 第三局,苏墨开始发力。 他记牌算牌,手法隱蔽,几圈下来,听牌了。 “碰。”苏墨碰了张牌,打出一张废牌。 孙鹏看了眼自己的牌,皱眉。 他手里牌不错,但被苏墨这么一碰,节奏乱了。 又摸了两圈,苏墨自摸。 “清一色,门清自摸,三番。”他推倒牌。 胖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牌!” 瘦书生推推眼镜,没说话。 孙鹏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掏了银子。 第四局,苏墨又贏。 这次是七对子,四番。 第五局,苏墨还是贏。 十三么,满贯。 连贏三局,桌上的银子堆到苏墨面前。孙鹏面前的银子快见底了。 “你出千!” 孙鹏猛地站起,指著苏墨。 赌坊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过来。 苏墨慢条斯理地收起银子,抬眼看他: “孙公子,说话要讲证据。牌是你洗的,骰子是你掷的,我连牌都没碰过,怎么出千?” “那你怎么可能连贏三局?!” “手气好,不行吗?” 苏墨笑了。 “刚才孙公子连贏两局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出千?” 围观眾人鬨笑起来。 孙鹏脸涨得通红,一拍桌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八王爷的儿子!你敢跟我耍花样?!” “八王爷的儿子,就可以输了不认帐?” 苏墨站起身,和他平视。 “赌场规矩,贏要认,输要服。孙公子要是输不起,以后就別来赌坊了。” “你!” 孙鹏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跟班吼道。 “去叫刘掌柜来!我倒要看看,在青云赌坊,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跟班匆匆去了。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匆匆走来。 他穿著深蓝绸袍,面容清瘦,眼神精明,正是青云赌坊掌柜刘成文。 “孙公子,怎么了这是?” 刘成文陪著笑脸。 “刘掌柜!”孙鹏指著苏墨,“这人出老千!你管不管?!” 刘成文看向苏墨。 四目相对,他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恢復平静。 “这位公子,可有此事?”刘成文问,语气平静。 “没有。”苏墨摇头。 “孙公子输了钱,不认帐,还污衊我出千。刘掌柜若不信,可以查牌,查骰子,查桌子,但凡找到一点证据,我认罚。” 刘成文点点头,看向孙鹏: “孙公子,您看!” “看什么看?!”孙鹏吼道。 “我说他出千就是出千!刘掌柜,你今天要是不把他赶出去,以后你这赌坊,別想开了!” 刘成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孙公子,这话就过了。” 他慢悠悠道。 “青云赌坊开了七年,靠的是规矩,是信誉。没有证据就说人出千,坏的是赌坊的名声。” “您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不下注,可以不来玩。但赶人不行。” 孙鹏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成文会这么硬气。 围观眾人也愣住了。 孙鹏可是八王爷的儿子,平日里在临安城横著走的主儿,刘成文居然敢驳他面子? “刘成文!”孙鹏咬牙切齿,“你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你想清楚后果!” “我想得很清楚。” 刘成文淡淡道。 “赌坊有赌坊的规矩。今天这位公子没犯规,我就不能赶他走。” “孙公子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八王爷,可以去找官府。我刘成文,奉陪。” 场面僵住了。 苏墨看著刘成文,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些日子的潜伏,没白费,这人够硬气,也够聪明。 第325章 八王爷之子 孙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苏墨一眼,甩下一句你给我等著,带著跟班走了。 围观眾人议论纷纷,看向苏墨的眼神都变了。 能让刘成文不惜得罪孙鹏也要维护的人,肯定不简单。 刘成文对苏墨拱拱手: “这位公子,受惊了。今天这事,是赌坊照顾不周,您的赌注,赌坊双倍奉还。” “不必。”苏墨摆摆手,“贏就是贏,输就是输,该多少是多少。” 刘成文也不坚持,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子若是不嫌弃,请到后院喝杯茶,压压惊。” “好。” 青云赌坊后院,雅致清静,与前面的喧闹判若两个世界。 刘成文引苏墨进了书房,关上门,转身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属下刘成文,参见相爷!” 苏墨扶起他: “起,这些日子,辛苦了。” 刘成文起身,眼圈有些红: “小的在此这么些日子,总算等到相爷来了。” “坐。”苏墨在椅子上坐下,“说说吧,南楚这边的情况。” 刘成文平復了一下情绪,开始匯报。 青云赌坊是云天楼在南楚最大的暗桩,日进斗金,每年往大虞输送的银子不下百万两。 除了赌坊,南楚都城还有三家酒楼、两家当铺、一家钱庄,都是云天楼的產业。 暗桩人员三十七人,分布在各个行业,形成了一张隱秘的情报网。 “南楚朝廷的情况呢?”苏墨问。 “南楚皇帝孙构,登基十五年,前十年励精图治,南楚国力確实强了不少。” “但这些年,开始享乐,朝政多交给宰相秦温处理。” “此人四十出头,善於钻营,很得皇帝信任。” “但坊间传闻,他和大乾那边有联繫,暗通款曲。” 刘成文压低声音。 “还有八王爷孙德,也就是孙鹏的父亲,是皇帝的亲弟弟,掌著禁军,势力不小。” “这人骄横跋扈,但脑子简单,好对付。” 苏墨点点头,又问:“南楚和大乾现在的关係呢?” “表面和睦,暗里较劲。”刘成文道。 “边境常有摩擦,去年还打过一仗,南楚吃了点亏。” “所以朝廷里,对北边是又恨又怕。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厉害,皇帝也拿不定主意。” 苏墨沉吟片刻:“若大虞想和南楚结盟,你看有几分把握?” 刘成文一愣: “结盟?” “对。” 苏墨看著他。 “北伐顺利,北燕撑不了多久。一旦北燕灭国,大虞就和大乾接壤了。” “到时候,大乾不会坐视不管。若能与南楚结盟,南北夹击,大乾就不敢轻举妄动。” 刘成文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大事。南楚朝廷未必敢。” “所以需要有人去谈。” 苏墨笑了笑,“我亲自去谈。” “相爷要见南楚皇帝?!” 刘成文震惊。 “不见皇帝,见宰相也行。” 苏墨道。 “总得先探探口风。” 刘成文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孙鹏那边,相爷今天得罪了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要的就是他不善罢甘休。”苏墨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不是八王爷的儿子吗?正好,拿他当敲门砖。” “相爷的意思是……” “今晚,”苏墨站起身。 “让吴风行和余鉴水去一趟八王府,把孙鹏请过来。记住,要客气点,別伤著。” 刘成文懂了:“相爷是想通过孙鹏,接触八王爷?” “对。” 苏墨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色。 “八王爷掌禁军,是实权人物。若能把他拉过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刘成文犹豫了一下。 “可是孙鹏那小子,骄纵惯了,怕是不好说话。” “骄纵才好。” 苏墨回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骄纵的人,往往最怕死。只要让他知道,他的命在我手里,他就得乖乖听话。” 夜深了,八王府。 孙鹏躺在柔软的锦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白天在赌坊受的窝囊气,越想越憋屈。 正想著,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什么味……” 他嘟囔一句,眼皮开始打架,很快沉沉睡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烛火摇曳,照著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白天赌坊那个年轻人,正坐在对面,慢悠悠喝著茶。 他身边站著两个人,一个魁梧,一个精瘦,正是白天跟著他的那两个隨从。 “你……你们……”孙鹏嚇得浑身发抖,“这是哪儿?!你们把我弄到哪儿来了?!” 苏墨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孙公子,別紧张。请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聊什么?” 孙鹏往后缩。 “我警告你,我是八王爷的儿子!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饶不了你!” “我知道你是八王爷的儿子。” 苏墨笑笑。 “不然还不请你呢。” 孙鹏一愣。 “孙公子!” 苏墨往前倾了倾身子。 “白天在赌坊,你说我出千,我没计较。现在,咱们好好聊聊。” “我问你答,答得好,我送你回去。答不好……”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孙鹏冷汗都下来了:“你,你想问什么?” “第一!” 苏墨竖起一根手指。 “你爹八王爷和皇帝的关係怎么样?” 孙鹏犹豫了一下: “还行,我爹是皇帝亲弟弟,掌著禁军,皇帝挺信任他的。” “信任?”苏墨挑眉,“那为什么去年边境打仗,皇帝没让你爹去?” 孙鹏卡住了。他哪里知道朝廷里那些弯弯绕绕。 苏墨也不追问,竖起第二根手指: “宰相秦温,跟你爹关係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次孙鹏答得快。 “秦温那老狐狸,总想夺我爹的兵权,两人在朝堂上经常吵架。” 苏墨竖起第三根手指。 “南楚和大乾的关係,朝廷里主战的多,还是主和的多?” 孙鹏想了想: “这个,我爹说,主战的都是傻子,大乾兵强马壮,打不过。主和的才是聪明人,花钱买平安。” 苏墨点点头,心里有数了。看来八王爷是主和派。 “好了,三个问题问完了。”他站起身,“孙公子,你可以回去了。” 孙鹏不敢相信: “就这么让我走?” “不然呢?”苏墨笑了。 “还真把你扣下当人质?没必要。” 他走到孙鹏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不过有句话,你替我带给你爹。” “什,什么话?” “就说,大虞丞相苏墨,想跟他交个朋友。若他有意,明日午时,来这里。” “但是,你和你爹,谁要是敢把我在南楚的消息透露出去,那你家满门就等著被灭!” 孙鹏瞪大眼睛:“你,你是苏墨?!大虞那个苏墨?!” “如假包换。” 苏墨拍拍他的肩,“好了,送孙公子回去。” 吴风行上前,拎起孙鹏,像拎小鸡似的。余鉴水跟在后面,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成文从屏风后走出来,有些担忧: “相爷,这么直接亮身份,会不会……” “不会。” 苏墨摇头。 “八王爷是聪明人,知道轻重。我既然敢亮身份,就不怕他告密。” “况且,他儿子在我手里走了一遭,他该明白,我能悄无声息把他儿子弄出来,也能悄无声息把他弄出来。” 刘成文懂了: “相爷这是敲山震虎。” “对。”苏墨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接下来,就看这位八王爷,识不识相了。” 第326章 爹,我真没骗你! 房间里烛火跳动,映著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魏灵儿咬了咬嘴唇,轻声开口: “相爷,我有个担忧。” 苏墨转过头看她: “什么担忧?” “若是南楚皇帝不打算和大虞结盟!” 魏灵儿说著,眉头微蹙。 “反而铁了心要反大虞,那他肯定会把相公你抓了,好去大乾那边邀功请赏。” 林紫曦在旁边点头: “灵儿姐姐说得对。咱们在南楚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真要撕破脸,咱们这几个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苏墨听了,不仅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轻鬆得让魏灵儿都有些困惑: “相爷,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想得太多。” 苏墨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事情,我早就防著呢。” 他看向刘成文: “成文,你说说。” 刘成文立刻躬身: “魏姑娘不必担心。相爷既然敢来,自然有万全之策。” “首先,” 他伸出一根手指。 “青云赌坊地下有三条密道,通往城外不同方向。一旦有变,相爷和几位可以立刻转移。” “其次,宫內也有咱们的眼线。南楚皇帝身边一个贴身太监,三年前就被我们收买了。” “每月一百两银子,他拿得心安理得。” 刘成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所以,一旦南楚皇帝自寻死路,要和大虞作对,不等他们行动,消息会最先送到这里。” 吴风行听得眼睛发亮: “然后呢?” “然后?” 刘成文笑了笑。 “三日之內,咱们在南楚的暗桩就会全面发力。临安城周边三个县的县令,两个是我们的人。” “南楚东境最大的江湖帮派,去年就投靠了云天楼。还有其他各方势力,被咱们收买的已经七七八八了!” 他看了苏墨一眼,得到默许后继续道: “南楚十二个世家大族,有六个已经被我们收买。他们手里有私兵,有粮食,有银子。真要闹起来,够南楚朝廷喝一壶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魏灵儿瞪大了眼睛,林紫曦张著嘴,吴风行和余鉴水也满脸震惊。 他们知道苏墨在南楚有布局,但没想到布局这么深,这么广。 “这……这么多?”林紫曦喃喃道。 苏墨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一年时间,就足够做很多事了。成文在这里,可不只是开赌坊赚钱那么简单。” 刘成文躬身: “都是相爷当年安排得好。属下只是按计划行事。” 魏灵儿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原来相爷早就想好了。” “不然我敢来?” 苏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虽然有时候衝动,但不傻。没点底牌,哪敢闯別人的地盘。” 正说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伙计推门进来,在刘成文耳边低语几句。 刘成文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他转向苏墨: “相爷,八王府那边有动静了。孙鹏回去后,直接去找了他爹孙德。” “现在孙德正在书房,屏退了左右,父子俩在密谈。” 苏墨挑眉: “效率挺高。看来这孙鹏是真被嚇著了。” “那咱们……”刘成文问。 “等著。”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孙德会来的。他不敢不来。” 八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孙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孙鹏站在他面前,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说话都有些结巴: “爹,我真没骗您!那人就是苏墨!大虞那个苏墨!” “你確定?”孙德盯著儿子,“看清楚了吗?” “看得清清楚楚!” 孙鹏急道。 “他说他是苏墨,还说要是咱们敢走漏风声,就灭了咱家满门!” 孙德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苏墨。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这样的人,居然跑到南楚来了? “他还说什么?”孙德问。 “他说想跟爹交个朋友。” 孙鹏回忆著。 “还说,明天午时,在青云赌坊后院等您。要是您不去的话……” “不去怎样?” “他没说,但那意思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孙鹏缩了缩脖子。 “爹,您不知道,那人手底下的人可厉害了!我晚上在房里睡著,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怎么把我弄出去的我都不知道!” 孙德沉默。 这种手段,確实像是密探细作的手法。 看来儿子没撒谎。 “爹,你要是觉得不妥,咱们报官吧?” 孙鹏试探著问。 “把苏墨抓了,送到大乾去,肯定是大功一件!” “蠢货!” 孙德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为苏墨是那么好抓的?他敢来南楚,敢亮明身份,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你信不信,咱们这边刚派人,他那边就知道了,然后跑得无影无踪!” “而且人家能神不知鬼不觉绑你一次,就还能绑你第二次!” 孙鹏被骂得不敢说话。 孙德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苏墨来南楚,要见他。 目的是什么? 孙德心跳快了几分。 “我要去见一见!” “爹?”孙鹏小声问。 “您真要去啊?” “去。” 孙德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为什么不去?见见这位名震天下的苏相,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孙德打断儿子。 “你今晚哪也別去,就在府里待著。还有,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许说,尤其不能让你那几个狐朋狗友知道。” “是,是。” 孙鹏连连点头。 孙德挥挥手: “下去吧,我要一个人想想。” 孙鹏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第二天午时,青云赌坊后院。 苏墨坐在书房里,慢悠悠地泡著茶。吴风行和余鉴水守在门外,刘成文在一旁伺候。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苏墨头也不抬。 孙德推门而入。他今天穿著常服,只带了一个护卫,但那护卫被吴风行拦在了门外。 “王爷请。” 苏墨做了个手势。 孙德在对面坐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二十多岁,面容清俊,眼神却深沉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苏相。” 孙德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第327章 苏墨来南楚了? “王爷。” 苏墨给他倒了杯茶。 “尝尝,我特意带来的大虞茶叶。” 孙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两人都没急著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孙德先开口: “苏相不远千里来南楚,又用这种方式请本王来,不知所为何事?” 苏墨放下茶杯,直视孙德: “开门见山吧。我来南楚,就一件事,想和南楚皇帝秘密会面,促成南楚和大虞结盟。” 孙德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他虽然猜到可能是结盟,但听苏墨亲口说出来,还是心头一震。 “苏相……” 他深吸一口气,“这事,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苏墨点头。 “所以需要王爷帮忙牵线。王爷掌禁军,是皇帝最信任的弟弟,由王爷出面,最合適不过。” 孙德沉默片刻:“苏相凭什么认为,南楚会和大虞结盟?” “三个理由。”苏墨竖起三根手指。 “大乾这些年对南楚如何,王爷心里清楚,大乾明面上拉著南楚对抗我大虞,可背地里呢?没少让你南楚吃亏。” 孙德没说话,算是默认。 “此外,我大虞眼下北伐顺利,北燕撑不了多久。一旦北燕灭国,大虞就和大乾接壤了。” “到时候大乾是继续压著南楚,还是调转枪头对付大虞?” “不管哪种,对南楚都不是好事。” 苏墨声音压低了些。 “如果结盟成功,大虞可以保护南楚!而南楚也可以和我大虞互惠共利。” 孙德眼睛亮了。 “当然,”苏墨话锋一转,“如果王爷不能促成这次见面,或者南楚选择站在大乾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著寒意: “那就说明,南楚选择与我大虞为敌。等我大虞拿下北燕,腾出手来的时候,南楚的生死存亡,就要重新考虑了。” 孙德心头一凛。 这话是威胁,也是事实。 以大虞现在的势头,真要灭了北燕,国力会更盛。 到时候如果记恨南楚,调兵南下…… “苏相!”孙德斟酌著词句,“这事,本王需要时间。” “可以。”苏墨点头。 “不过时间不多。北伐战事顺利,北燕撑不了多久。” “等北燕灭了,大乾肯定会有动作。到那时再谈结盟,就晚了。” 孙德站起身:“本王这就进宫,稟报陛下。” “王爷请便。” 苏墨也站起身,“不过有句话,还请王爷转达陛下。” “什么话?” “我苏墨来南楚,是带著诚意来的。” 苏墨看著他。 “但诚意是相互的。如果南楚不想要这份诚意,那我也不强求。” “只是……后果自负。” 孙德深深看了苏墨一眼,拱手: “本王明白。” 他转身出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刘成文关上门,走回苏墨身边: “相爷,您说这孙德可靠吗?” “可不可靠,不重要。”苏墨重新坐下。 “重要的是,他有野心,也有脑子。而且……” 他笑了笑: “他儿子在咱们手里走过一遭,他知道咱们的手段。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皇宫,御书房。 南楚皇帝孙构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站著的孙德,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 他声音有些发颤。 “苏墨?大虞那个苏墨?在咱们临安城?” “是。”孙德躬身。 “就在青云赌坊。他让臣转告陛下,想与陛下秘密会面,商討两国结盟之事。” 孙构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苏墨。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这几年,中州各国传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人。 文章盖世,才气冲天,发明火器,推行新政,北伐北燕势如破竹…… 这样的人,居然跑到南楚来了? “他……他还说什么?”孙构问。 “他说!”孙德顿了顿。 “如果陛下愿意见他,他代表大虞,愿与南楚结盟,共同对抗大乾。” “如果不见,那就说明南楚选择与大乾站在一起。” “等大虞拿下北燕,腾出手来的时候,南楚的处境,就要重新考虑了。” 孙构脸色一变。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陛下,”孙德上前一步。 “臣以为,此事关係重大,应该召集群臣商议。” 孙构沉默良久,终於点头: “传旨,召宰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即刻进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孙构坐在龙椅上,將苏墨来南楚、请求秘密会面、商討结盟的事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大殿里就炸开了锅。 “苏墨来了南楚?这怎么可能?” “他想干什么?结盟?怕是没安好心!”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宰相秦温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苏墨此来,绝非善意!” 孙构看著他: “宰相何出此言?” “陛下请想!” 秦温朗声道。 “大虞北伐,势如破竹。北燕覆灭在即。等北燕灭了,大虞下一个目標是谁?必是我南楚!” “苏墨此时来谈结盟,不过是缓兵之计,想稳住南楚,好让他专心对付北燕!”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 “等北燕灭了,他转过头就会对付南楚!此乃狼子野心,陛下不可不察!” 话音刚落,几个大臣纷纷附和。 “宰相说得对!大虞不可信!” “苏墨此人,诡计多端,陛下千万不能上当!” “应该立刻派兵,把苏墨抓起来,送给大乾,以示我南楚与大乾交好之心!” 孙德听著,眉头紧皱。 他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孙构看向他:“皇弟请讲。” “首先!” 孙德环视眾人。 “大虞有没有狼子野心,暂且不说。但大乾对我南楚如何,诸位心里清楚。” “眼下的事实,就是大虞已经吞併了西秦和北燕!而大乾却还要拉著我等对抗大虞!” 几个主和派大臣脸色一白。 “其次!” 孙德继续道。 “苏墨手里有火器。火炮,火銃,竹筒雷。” “北燕十万铁骑,就是被这些东西打得溃不成军。” “如果咱们能和大虞结盟,得到这些火器,军力將大增!到时候,还用怕大乾吗?” 第328章 返回北燕 “王爷此言差矣!” 兵部尚书站出来。 “火器固然厉害,但那是大虞的立国之本,怎么可能轻易给我们?苏墨不过是画饼充飢,哄骗我们罢了!” “就是!”另一个大臣附和。 “再说了,就算给了我们,我们会用吗?大虞肯定留一手,给的都是次品!” “陛下,”秦温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结盟,而是抓住苏墨!” 孙构挑眉: “抓住苏墨?” “对!”秦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大虞能所向披靡,就是因为有苏墨!此人精通火器,善於治国,是大虞的支柱。” “如果咱们能趁他在南楚,把他拿下,送给大乾,那大虞必乱。” “到时候,北伐就会停止!” “中州继续维持现状,比什么都好!” “要是真的和大虞结盟,大乾那边怎么交代?” “而且中州將来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眼睛亮了。 “陛下,”秦温趁热打铁。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苏墨现在就在青云赌坊,身边顶多几个护卫。咱们派御林军去,定能手到擒来!” 孙德急了: “陛下,不可!苏墨敢来南楚,必有准备!咱们若贸然动手,只怕……” “只怕什么?” 秦温冷笑。 “王爷是怕了?还是收了苏墨什么好处?” “你!”孙德大怒。 “够了!”孙构猛地一拍龙椅。 大殿安静下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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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一路,吃穿住行,都有人接应。”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 七天后,北燕边境。 这里原本是北燕的领土,但现在,城头上飘著的是大虞的旗帜。 在过去的几月內! 曹倩儿已经按照苏墨之前制定的北伐方略! 拿下了整个北燕南方一半的领土。 苏墨三人风尘僕僕,终於到了城下。 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 “什么人?路引!” 苏墨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士兵接过一看,脸色大变,扑通跪下: “参见苏相!” “起来。”苏墨打断他,“带我去见公主。” “是!”士兵连忙起身,在前面引路。 城中一片肃穆,但秩序井然。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百姓们虽然有些惶恐,但生活还算正常。 公主曹倩儿的行辕设在原来的城主府。 苏墨三人到的时候,曹倩儿正在看地图。她穿著一身银甲,长发束起,英气逼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苏墨?”她声音发颤。 “是我。”苏墨笑了笑,“我回来了。” 曹倩儿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去了大乾吗?你没事吧?” “我听说你一会儿在大乾一会儿又在南楚……” “没事。”苏墨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曹倩儿眼圈红了,但强忍著没哭出来。 她拉著苏墨坐下,让亲兵上茶,然后才问: “到底怎么回事?我收到消息,说你被大乾女帝全境通缉!还有,你怎么从南楚过来的?” 苏墨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潜入大乾皇宫救魏灵儿,到山中躲避,改道南楚,试图结盟失败,最后从密道撤离。 曹倩儿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苏墨在大乾皇宫对女帝做的事时,更是瞪大了眼睛。 “你也太大胆了!”她忍不住道。 “没办法,她逼我的。”苏墨耸耸肩,“再说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曹倩儿看著他,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你来得正好。北伐进展顺利,北燕南边全境已经被我们攻占。” “现在大军正在休整,准备下一步进攻北燕都城。” 苏墨点头: “我此番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这次来就是害怕北燕皇帝逃了!” “所以接下来这一场仗必须速战速决,儘快拿下!” 第329章 卑微的公主 曹倩儿的手还握在苏墨掌中,她听了苏墨的话,眼睛一亮: “速战速决?你的意思是?” “明日。” 苏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標註著北燕都城的位置。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奔袭百里,直抵燕都城下。” 曹倩儿跟著走过来,看著地图上的距离標註: “百里?若是轻骑急行,一日可到。但带著火炮輜重,怕是难以行进!” “不带。”苏墨摇头、 “大军主力先行,火炮营押后。咱们先到城下扎营,火炮到了再攻城。” “要的就是把城围了,防止有人跑了。” 苏墨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这次来,最怕的就是北燕皇帝跑了。” “若让他逃到大乾,后患无穷。所以必须快,越快越好。” 曹倩儿沉吟片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下令。” “等等。”苏墨叫住她,“还有件事。” “什么事?” “让吴风行和余鉴水,护送魏灵儿和林紫曦回大虞京城。” 苏墨看著曹倩儿。 “这一战凶险,她们留在这里不安全。” “顺带让他们回去告诉陛下,我已经去了一趟南楚,谈了和南楚和谈的肯呢个!” “南楚已经拒绝!” 曹倩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压下,点头道。 “是该送她们回去。这一路我派人护送?” “不必。”苏墨摆手。 “吴风行和余鉴水足够。沿途都有咱们的人接应,出不了岔子。” 当晚,城主府前厅。 吴风行和余鉴水站在厅中,听苏墨交代任务。 “明日一早,你们护送灵儿和紫曦回京。” 苏墨看著两人。 “这一路,务必保证她们安全。沿途所有暗桩,你们都可以调用。” 吴风行抱拳:“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將两位姑娘平安送回。” 余鉴水也道:“有我们在,不会让两位姑娘少一根头髮。” 苏墨点点头,又看向魏灵儿和林紫曦。 魏灵儿眼圈有些红,但强忍著没哭。林紫曦也是,咬著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相爷……”魏灵儿声音哽咽,“我……我想留下来……” “不行。”苏墨语气温和但坚定,“这一战凶险,你们留在这里,我会分心。” 他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揉了揉魏灵儿的头: “听话,先回去。等这边事了,我就回京找你们。” 林紫曦吸了吸鼻子: “那公子要小心。” “我会的。”苏墨笑笑。 “你们路上也要小心。到了京城,先去相府住下,等我回来。” 魏灵儿终於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苏墨怀里,紧紧抱住他: “相爷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墨轻拍她的背:“嗯,一定。” 林紫曦也走过来,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 告別的话说了又说,最后还是苏墨打断:“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要上路。” 眾人这才散去。 夜深了。 苏墨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裳,坐在房里看书。说是看书,其实心思也没在书上。 他在想明天的战事,想北燕皇帝会不会跑,想这一战要怎么打才能最小代价拿下燕都。 正想著,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墨抬头,看到曹倩儿站在门口。她换了身常服,淡紫色的长裙,头髮松松挽著,卸了盔甲的她,少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还没睡?”苏墨放下书。 “睡不著。”曹倩儿走进来,关上门,“来看看你。” 她在苏墨对面坐下,两人隔著桌子,烛光在中间跳跃。 “明天……”曹倩儿开口,又停住。 “明天怎么了?”苏墨问。 “明天又要上战场了。”曹倩儿看著他,“每次你上战场,我都担心。” 苏墨笑了:“担心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打仗。” “就是因为你总打仗,我才担心。”曹倩儿抿了抿嘴,“刀剑无眼,万一……” “没有万一。”苏墨打断她,“我命大,死不了。” 曹倩儿瞪他一眼:“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苏墨笑笑,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曹倩儿站起身,走到苏墨身边。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你瘦了。”她声音很轻,“这些日子,受苦了。” 苏墨握住她的手:“还好。倒是你,一个人带兵打仗,辛苦了。” 曹倩儿摇摇头,没说话。她俯下身,额头抵在苏墨肩上。 这个姿势很亲密,苏墨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 烛光下,曹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苏墨看著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伸手,將她拉进怀里。 曹倩儿顺势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相公!”曹倩儿轻声唤他。 “嗯。” “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挠在心尖上。苏墨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曹倩儿看著他,忽然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嫵媚。 “怎么,不说话?” 她歪著头,“不想我?” 苏墨还是没说话,只是看著她。他的手不知何时环住了她的腰,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曹倩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但她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他耳边。 “相,相公。”她声音更轻了,带著一丝诱惑,“你……想不想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苏墨身体微微一僵。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倩儿!”他声音有些沙哑,“別闹。” “我没闹。”曹倩儿说著,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我是认真的。” 苏墨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看著怀里的女人,这个平日里高冷骄傲的公主,此刻却像个撒娇的小女孩,眼里满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苏墨忽然意识到,曹倩儿在他面前,从来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会担心,会吃醋,会撒娇,会求爱。 苏墨开口,声音温柔下来,“我也想你。” 曹倩儿眼睛一亮:“真的?” “嗯。”苏墨点头,“真的。” 曹倩儿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她凑过来,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著试探和期待。苏墨愣了下,隨即回应。 烛火摇曳,映著两人交叠的身影。 良久,曹倩儿才退开,脸已经红透了。 她靠在苏墨肩上,轻声问: “今晚我留下来,好不好?” 苏墨没说话,只是將她抱得更紧。 这一夜,曹倩儿留了下来。 曹倩儿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苏墨房里过夜。 两人相拥而眠。 第330章 孙乾后悔了 “相公!”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以后?”苏墨想了想,“等大虞一统六合,我们就找个地方隱居。种点地,养些鸡鸭,生几个孩子。” 曹倩儿脸红了:“谁……谁要跟你生孩子。” “你啊。”苏墨笑。 “我才不要。”曹倩儿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扬了起来。 苏墨看著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想学种地?” “嗯。”曹倩儿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苏墨笑笑,“就是觉得你一个公主,说要学种地,挺有意思的。” 曹倩儿瞪他一眼:“公主怎么了?公主就不能种地了?” “能能能。”苏墨连忙道,“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曹倩儿这才满意,又趴回他胸口。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相公,你……你喜欢我什么?” 苏墨愣了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你说。”曹倩儿看著他,“说说嘛。” 苏墨想了想,道:“喜欢你长得好看?” “就这个?”曹倩儿不满意。 “还有聪明,能干,还有就是打麻將厉害。” “还有呢?” “还有……”苏墨看著她,忽然笑了,“还有,在我面前,不像个公主。” 曹倩儿怔了怔:“不像公主……像什么?” “像个女人。”苏墨轻声道,“会担心,会吃醋,会撒娇的女人。” 曹倩儿脸又红了,但她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 “那……你喜欢这样的我?” “喜欢。”苏墨点头,“很喜欢。” 曹倩儿笑了,笑得特別开心。她抬起头,又吻了他一下。 “相公!”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军就开拔了。 苏墨和曹倩儿並肩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虞军队,旌旗招展,士气高昂。 吴风行和余鉴水护送著魏灵儿和林紫曦,在队伍出发前就先行离开了。 苏墨看著她们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一战,必须贏。 曹倩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没说破。 大军一路向北,速度很快。轻骑在前开路,步兵紧隨其后,火炮营押后。 沿途经过的城镇,百姓们纷纷出来围观,有的甚至跪在路边,高呼苏相来了不纳粮。 中午时分,大军在一处河边休整。 苏墨和曹倩儿坐在树下,亲兵送来乾粮和水。两人简单吃了些,曹倩儿忽然问: “苏墨,你说北燕皇帝会跑吗?” “会。”苏墨很肯定,“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跑。” “为什么?” “因为打不过。” 苏墨喝了口水。 “北燕军队在咱们面前,就是纸糊的。火炮一响,城墙就塌。火銃一排,人就跟割麦子似的倒。他只要不傻,就知道守不住。” 曹倩儿点点头:“那……他会往哪跑?” “大乾。”苏墨道,“只有大乾能庇护他。而且他跑过去,大乾就有了出兵干涉的藉口。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曹倩儿懂。 到时候,大乾可能会以保护北燕皇室为名,出兵干涉北伐。 那样的话,战事就会升级,从大虞对北燕,变成大虞对大乾。 “所以必须在他跑之前,拿下燕都。”曹倩儿道。 “对。” 苏墨点头,“所以我们要快。” 休整完毕,大军继续开拔。一路急行,终於在日落时分,抵达了燕都城下。 而此时,北燕皇宫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金鑾殿上,北燕皇帝孙乾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面如土色。 “陛下!”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颤抖,“如今大虞军队已兵临城下,该如何是好啊!” 孙乾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他今年才四十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多岁,头髮白了大半,眼袋深重,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 “还能怎么办?” 另一个大臣站出来,语气激动。 “当初就不该听信谗言,给西秦投瘟!更不该在苏墨使者上门问罪的时候,死鸭子嘴硬!现在好了,人家打上门了,咱们拿什么挡?”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就是!当初要是服个软,赔点钱,说不定就没这事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家都打到都城了!” “十万铁骑,被人家打得溃不成军!这仗还怎么打?” 孙乾听著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白。他猛地一拍龙椅,吼道:“够了!” 大殿安静下来。 孙乾站起身,指著下方眾臣: “当初提议给西秦投送瘟疫的,是你们!提议强硬回应的,也是你们!现在出事了,全怪到朕头上了?” 眾臣低头,不敢说话。 孙乾喘了几口粗气,重新坐下,声音沙哑:“现在说这些没用。说说,该怎么办?” 一个武將站出来: “陛下,臣愿率禁军出城迎战!就算战死,也要……” “战死?”孙乾打断他,“战死有用吗?十万铁骑都打不过,你禁军才多少人?两万?够人家几轮炮轰的?” 武將噎住,说不出话。 这时,宰相站出来:“陛下,臣有一计。” “说。” “议和。”宰相缓缓道,“派人出城,与苏墨谈判。他要什么,咱们给什么。钱,粮,土地……只要能保住社稷,什么都可以谈。” 孙乾眼睛一亮:“有用吗?” “总比坐以待毙强。”宰相道,“而且苏墨此人,听说还算讲理。只要咱们诚意够,说不定……” “说不定个屁!”一个老將军站出来,怒道。 “苏墨要是讲理,就不会一路打到都城了!现在议和,晚了!” 宰相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打!”老將军吼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站著死?”宰相冷笑,“然后呢?北燕亡国,百姓遭殃?你倒是死得痛快,可百姓怎么办?” “你……” “够了!”孙乾再次打断,“都別吵了!” 他站起身,在龙椅前踱步。 走了几圈,忽然停下,看向眾臣: “朕决定了。” 眾臣屏住呼吸。 第331章 朕要出城 “朕……”孙乾深吸一口气,“朕要出城。” “出城?”宰相一愣,“陛下要去哪?” “大乾。”孙乾缓缓道,“去大乾,寻求庇护。” 这话一出,大殿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若走,北燕就完了!” “陛下三思!” 孙乾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他看著下方眾臣,苦笑道: “不走?不走等死吗?你们也说了,打不过。议和?人家都打到门口了,还议什么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朕去大乾,不是逃跑,是,是暂避锋芒。等大乾出兵,帮咱们收復失地,朕再回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但总得找个藉口。 眾臣面面相覷,没人说话。他们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跑了。 “就这么定了。” 孙乾一锤定音,“朕带皇后、妃子、皇子,还有……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几个心腹大臣:“跟朕一起走。其他人,留守都城。” “陛下!”一个老臣跪下,“臣愿与都城共存亡!” “臣也愿!” “臣愿!” 一时间,大殿里跪倒一片。 孙乾看著他们,心里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庆幸。有这些人守城,他逃跑的时间就更充裕了。 “好。”他点头,“那……就拜託诸位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燕都城下,大虞军营。 苏墨站在营门前,看著远处的城墙。 城墙很高,很厚,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但在他看来,这城墙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相爷。”一个將领走过来,“火炮营到了。” 苏墨点点头:“架起来,对准城门。” “是!” 很快,几十门火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对准燕都城门。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城墙上,守军看到这一幕,纷纷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甚至想逃跑,但被军官喝止。 苏墨看著城墙上的人影,忽然笑了笑:“倩儿,你说他们会投降吗?” 曹倩儿站在他身边,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皇帝还在城里。” 曹倩儿道,“皇帝没跑,他们就不敢降。” 苏墨点头: “有道理。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绝望。”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去,喊话劝降。” “是!” 传令兵骑马出阵,来到城下一箭之地,高声喊道: “城上的人听著!大虞丞相苏墨在此!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开城投降!否则,火炮轰城,鸡犬不留!” 城墙上,守將探出头,吼道: “北燕只有战死的將军,没有投降的孬种!要打就打,少废话!” 传令兵回头看向苏墨。 苏墨摆摆手: “回来吧。” 传令兵策马回阵。 苏墨看著城墙,轻声道: “给过机会了,不要,那就別怪我了。” 他转身,对火炮营统领道:“开炮。” “是!开炮!” 命令一下,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炮弹呼啸著飞向城门。 第一轮齐射,城门就被炸开一个大洞。 第二轮,城门彻底坍塌。 城墙上,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被震落城下,摔得粉身碎骨。 “火銃手!”苏墨再次下令,“进攻!” “是!” 数千火銃手排成三列,缓步向前。第一列开火,后退装弹。 第二列上前开火,后退装弹。第三列上前……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城墙上瞬间倒下一片。守军想还击,但弓箭射程不够,只能干瞪眼。 “竹筒雷!” 苏墨又下令。 数百名士兵衝上前,將手中的竹筒雷用力扔上城墙。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城墙上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就在这时,城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群百姓冲了出来,手里拿著锄头、镰刀,高喊著: “开城门,迎虞军!苏相来了不纳粮!” 守军想阻拦,但百姓太多,根本拦不住。很快,城门大开,百姓们涌出来,跪在路边,高呼苏相万岁。 苏墨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民心啊。 在开战之前,北燕民的很多势力都已经被收买! 而且苏墨特意让曹倩儿放出消息,大虞军队来了,北燕百姓就可以不纳粮! 导致大虞军队到一处,不等开打,北燕百姓就先站出来献城了。 “进城。” 他下令。 大军开进城中,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守军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投降了。 苏墨骑马走在最前面,曹倩儿紧隨其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人人脸上带著敬畏和……一丝期待。 他们期待什么?期待苏墨真的不纳粮?期待日子能好过些? 苏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找到北燕皇帝。 皇宫,金鑾殿。 苏墨走进去的时候,殿里空无一人。龙椅上没人,殿下也没人,只有几盏宫灯还亮著,照著一地狼藉。 “跑了。” 曹倩儿走到他身边、 “跑得真快。” 苏墨没说话,走到龙椅前,伸手摸了摸椅背。 “搜。”他转身,对身后的將领道,“搜遍皇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將领领命而去。 苏墨在龙椅上坐下,看著空荡荡的大殿,忽然笑了。 “笑什么?”曹倩儿问。 “笑北燕皇帝。”苏墨道,“跑得这么快,连龙椅都不要了。” 曹倩儿也笑了:“命都要没了,还要龙椅做什么?” 苏墨点头:“有道理。” 正说著,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相爷!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密道!”士兵喘著气,“在后宫御花园里,找到一条密道!” 苏墨猛地站起身:“追!” “是!” 苏墨和曹倩儿带著一队亲兵,跟著士兵来到御花园。假山后面,果然有一个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向哪里。 “下去看看。”苏墨道。 亲兵点起火把,率先钻进密道。苏墨和曹倩儿跟在后面。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推开偽装成石板的门,眾人钻了出来。外面是一片树林,远处能看到官道。 “相爷!”一个亲兵指著地面,“有车辙印!” 苏墨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车辙印很深,很新,一看就是刚走过不久。 “派遣快骑。”他翻身上马,“追到天涯海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眾人纷纷上马,沿著车辙印追去。 第332章 虞军所到之处,百姓竭诚欢迎 马蹄声如雷,在官道上滚滚向前。 苏墨一马当先,曹倩儿紧隨其后,身后是数十名轻骑,人人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北燕皇帝孙乾跑得匆忙,带著家眷和心腹,车马沉重,速度不会太快。只要追得紧,半个时辰內必能赶上。 可足足追了两个多时辰,一直没有追上! 曹倩儿策马与苏墨並行。 “相爷!” “前面就是北燕与大乾的边界了。若是让他们越过去,就没办法再追了!” “那就麻烦了。” 苏墨沉声道。 “孙乾逃过去,李凌薇就有理由出兵干涉。” “而且这孙乾害了咱们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一场瘟疫,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曹倩儿咬了咬唇: “那我们怎么办?” “追!”苏墨一扬马鞭,“一定要在过界之前截住他!” 马队速度更快,尘土飞扬。 抓住孙乾,北燕彻底平定;抓不住,后患无穷。 又追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官道在这里分岔,一条继续向北,通往大乾边境;一条向西,绕进山区。 车辙印在这里变得杂乱,似乎有几辆车分开了。 苏墨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查看。 “怎么回事?”曹倩儿也下马走过来。 “分兵了。”苏墨指著地上的痕跡,“一辆车继续向北,另外两辆转向西边山路。孙乾可能觉得我们会追大路,所以自己走了小路。” 曹倩儿皱眉: “那咱们也分兵?” 苏墨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而是成百上千匹。 所有人脸色一变。 “隱蔽!”苏墨低喝一声,眾人迅速策马躲进路旁的树林。 刚藏好,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黑压压的一片,旌旗招展,盔甲鲜明。最前面的旗帜上,绣著一个大大的“乾”字。 大乾军队。 苏墨瞳孔一缩。 他数了数,这支骑兵至少有三千人,全是精锐。 领头的將领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如刀削,眼神锐利。 骑兵队伍在岔路口停下。 那將领抬手,队伍整齐止步,动作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平。 “將军!” 一个斥候策马上前。 “车辙印分两路了。一路向北,一路向西。” 將领看了看地上的痕跡,冷笑一声: “故布疑阵。孙乾那老狐狸,肯定走的是大路。传令,继续向北追。分五百人向西,做做样子。” “是!” 队伍立刻分兵。主力继续向北疾驰,分出的五百人转向西边山路。 等大乾军队走远,苏墨等人才从树林里出来。 “相爷,”曹倩儿脸色难看,“他们这是……” “应该是来接应孙乾的。” 苏墨语气冰冷。 “李凌薇动作真快。看来她早就准备好,就等孙乾逃过去。” 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问: “相爷,我们还追吗?” 苏墨望著大乾军队远去的方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追不上了。有那三千骑兵护送,咱们这几十人衝上去,就是送死。” 曹倩儿急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 苏墨苦笑,“硬拼?咱们拼得过三千骑兵?就算拼得过,那就是公然与大乾开战。北伐还没结束,现在跟大乾撕破脸,太冒险。”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回城。孙乾跑了,北燕还在。先把北燕收拾乾净,再说別的。” 眾人悻悻而归。 苏墨骑在马上,面无表情。他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李凌薇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北燕皇帝弄到手。 有了孙乾这张牌,大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干涉北燕事务,甚至可以扶持孙乾做傀儡皇帝,与大虞对抗。 麻烦大了。 回到燕都城时,已是傍晚。 城內的混乱基本平息,大虞军队控制了各处要道,百姓们虽然惶恐,但还算安定。 街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看见苏墨等人,纷纷行礼。 皇宫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都是投降的北燕士兵,约莫有两三万人。 他们被缴了械,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周围是手持火銃的大虞士兵。 苏墨骑马来到广场前,翻身下马。 曹倩儿跟在他身边。 一个將领迎上来: “相爷,公主。降卒共计两万八千四百三十二人,已全部缴械,集中在此。请相爷发落。” 苏墨点点头,走到广场前的高台上。 台下,两万多双眼睛看著他,有恐惧,有仇恨,有茫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北燕的將士们。” 台下安静下来。 “仗打完了。北燕亡了。” 苏墨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恨我,恨大虞。” 有人抬起头,眼神愤恨。 “但你们想过没有,”苏墨话锋一转。 “这场仗,是谁挑起的?是北燕。是你们的皇帝,听信谗言,给西秦投送瘟疫,害死无数百姓。” “是我大虞先发兵的吗?不是。是北燕先挑衅的。” 他走下高台,在降卒中间慢慢踱步。 “我大虞的使者上门问罪,你们朝廷怎么回的?” “强硬拒绝,甚至扬言要与我大虞开战。” “好,那就打。结果呢?十万铁骑,一触即溃。” “是你们太弱,还是我大虞太强?” 没人回答。 苏墨停在一个年轻士兵面前。 “我现在宣布,所有北燕士兵,投降者不杀!” “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放你们回家!” “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大虞军队,待遇与大虞士兵相同!”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人脸上露出喜色。 “但是!”苏墨声音一冷。 “有谁执迷不悟,还要反抗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將领猛地站起,指著苏墨大骂: “苏墨!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你在大虞独断专行,灭了西秦,害得西秦皇帝身首异处!现在又来祸害我北燕!你就是个刽子手,是个暴君!” “就是,你们大虞接连吞併西秦北燕,狼子野心,別在这里装仁义!” “虞人都是狼子野心!信不得!” 周围的大虞士兵立刻举起火銃,对准他。 苏墨摆摆手,示意士兵放下武器。 “假仁假义?” “我要是假仁假义!为何你北燕百姓一个接一个,爭先恐后,给我大虞军队县献城?” “而且我大虞军队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竭诚欢迎?” 第333章 你想官復原职? 苏墨隨后走下高台,走到那將领面前。 “你叫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燕禁军副统领,赵铁山!” “赵將军,”苏墨点点头。 “有骨气。但骨气用错了地方。你说我灭了西秦,是,西秦是亡了。” “但西秦百姓如今过得如何,你们知道吗?” 赵铁山一愣。 “西秦如今併入大虞,百姓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这些,你知道吗?” “西秦在这之前,军备废弛,朝政不举,流民遍地,而现在呢?无一人饿死!” 赵铁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至於北燕,”苏墨继续道。 “我给过你们机会。当初投毒之事,只要你们朝廷认错赔罪,我未必不能放过。” “是你们非要硬扛到底。现在亡国了,怪谁?” 他转身,重新面对所有降卒。 “我再问一遍,投降者不杀!不投降者,全部发配去开铁矿!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自己选!”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骚动起来。 “我投降!我投降!” “我也投降!我要回家!” “算我一个!” 大部分士兵都选择了投降。但也有几十个人站著不动,包括赵铁山。 苏墨看了看他们:“你们確定不降?” 赵铁山梗著脖子:“士可杀不可辱!我赵铁山生是北燕人,死是北燕鬼!” “好。”苏墨点头,“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挥挥手:“来人,把这些不降的,全部押下去,明日一早,发配铁矿!” 士兵上前,將赵铁山等人押走。赵铁山挣扎著回头大喊: “苏墨!你不得好死!北燕不会亡!陛下一定会回来的!” 声音渐行渐远。 苏墨没理会,对剩下的降卒道: “愿意回家的,到左边登记,领路费。愿意留下的,到右边登记,编入新军。” 降卒们纷纷起身,排队登记。 大部分人选择了回家,少部分无家可归或想搏个前程的,选择了留下。 曹倩儿走到苏墨身边,低声道: “相爷,刚才那几个嘴硬的,后来也说要投降,你怎么不收?” “不收了。”苏墨摇头。 “这种人,今天能投降,明天就能背叛。让他们去开矿,算便宜他们了。” “前脚大义凛然,后脚一听要发配去矿上就改换嘴脸,能是什么好人?” 正说著,一队骑兵从城外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之前派去追击的將领。 那將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相爷,末將无能,没追上。大乾军队接走了北燕皇帝,已经越过边境了。” 苏墨点点头:“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將领退下。 曹倩儿皱眉: “相爷,接下来怎么办?” 苏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李凌薇想玩,那我就陪她玩玩。” 他转身,对亲兵道: “取纸笔来。我要给大乾女帝写封信。” 写完后,苏墨放下笔,吹乾墨跡,將信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 “派人送出去。” 他將信递给亲兵。 “要快。另外,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召集北燕所有在京官员,到皇宫大殿议事。” “是!” 亲兵领命而去。 第二天午时,皇宫大殿。 北燕在京的文武百官,约莫两百多人,被请到了这里。他们穿著官服,神色各异,有的惶恐,有的愤慨,有的麻木。 苏墨坐在原本属於北燕皇帝的龙椅上,曹倩儿坐在他旁边。 下方,大虞的將领分列两旁,手持兵刃,气势肃杀。 “人都到齐了?” 苏墨问。 一个將领出列: “回相爷,在京官员共计二百一十七人,实到二百一十五人。两人称病未到,已派人去请了。” 话音刚落,两个官员被士兵押了进来,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好了,”苏墨扫视下方。 “现在开始。我苏墨,代表大虞,问你们一句:降,还是不降?” 短暂的沉默。 一个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 “苏相,老臣愿降。只求苏相开恩,饶我等性命。” 有人带头,立刻有几十个官员跟著表態: “愿降!愿降!” 但还有大部分人站著不动。 一个中年官员站出来,昂首道: “苏墨!你灭我北燕,杀我同胞,如今还要逼我们投降?做梦!我李正清生是北燕臣,死是北燕鬼!绝不投降!” “对!绝不投降!” 又有几十人附和。 苏墨点点头:“有骨气。还有吗?” 又一个官员站出来,態度却不一样: “苏相,在下愿降。但在下有个请求,请苏相准许在下官復原职,继续为朝廷效力。” 这话一出,不少投降派的官员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苏墨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礼部侍郎,周文昌。” “周文昌,”苏墨重复了一遍,“你想官復原职?” “是。”周文昌拱手,“在下在北燕为官二十年,熟悉政务。若苏相能用在下,必能助苏相儘快稳定北燕局势。” 说得冠冕堂皇。 苏墨没接话,转而问道: “我听说,当初提议给西秦投送瘟疫的,是你们北燕的几位大臣。这些人,今天来了吗?” 台下顿时安静了。 苏墨等了片刻,见没人站出来,拍了拍手。 几个黑衣人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著几本册子。 他们走到苏墨面前,將册子呈上。 苏墨隨手翻开一本,念道: “吏部尚书,王守仁。去年三月初七,在御书房向孙乾献策,言西秦与我北燕素有嫌隙,不如投瘟毒以弱其国,再图之。” 台下一个胖官员脸色刷地白了。 “兵部侍郎,刘文远。” 苏墨继续念。 “去年四月,负责瘟疫调配,从南疆购得瘟毒三百斤,运往西秦边境。” 又一个官员腿一软,差点跪倒。 “户部尚书,钱有財。” 苏墨合上册子。 “提供白银五十万两,用於购买瘟毒和打点关係。” 他一口气念了七八个名字。每念一个,台下就有一个官员面如死灰。 “这些人,”苏墨看著台下,“都来了吗?” 没人回答。 苏墨笑了笑: “没关係,我知道你们在。”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在官员中间慢慢走动。 “我苏墨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打仗归打仗,但用瘟疫害人,是伤天害理。这些人,不配为官,更不配为人。”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几个被点名的官员。 “来人。” “在!” “把这几位大人,请出去。”苏墨语气平淡,“斩了。” “是!” 士兵上前,將那几个官员拖了出去。 他们挣扎,哭喊,求饶,但无济於事。 很快,外面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安静了。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第334章 投降的,要严查! 苏墨走回龙椅坐下,看著剩下的官员。 “刚才那些不投降的,算是有风骨。” 他缓缓道: “我敬你们是条汉子。所以,我不杀你们。” 不少人鬆了口气。 “但是,你们这些投降的人,要特別对待!那就是严查!” 苏墨话锋一转。 “我要查一查。查你们的品行,查你们的政绩。” “贪污腐败,品行不端的,严重的流放,轻的查办。” “品行端正的,去留隨意。”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投降的官员。 “而这些投降的……” 苏墨眼神转冷。 “我要重点查。凡是品行不端的,直接砍了。品行端正的,可以留下。” 台下譁然。 一个投降派的官员忍不住道: “苏相,这不公平!我们愿意投降,为何反而要对我们如此严苛?” “为何反而更严?” 苏墨打断他。 “因为投降的人,最可恶,最阴险。国家危难之时,不思报效,反而急著改换门庭。这种人,能用吗?” 那官员哑口无言。 “好了,”苏墨摆摆手。 “从现在开始,清查。由公主曹倩儿主理,大虞官员协助。查清一个,处理一个。” 曹倩儿起身:“是。” 苏墨又补充道: “另外,传令下去,开仓放粮,賑济城中百姓。北燕皇宫里的金银財宝,全部充公,用於安抚百姓,重建城池。” “还有,”他看著台下眾官员。 “你们中若有人真心想为百姓做事的,可以报名参加清查工作。” “做得好,將来未必不能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眼睛亮了。 苏墨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曹倩儿跟在他身后。 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相爷,”曹倩儿轻声道,“这样处理,会不会太狠了?” “乱世用重典。” 苏墨淡淡道。 “北燕刚灭,人心不稳。不用狠手段,镇不住。等局势稳定了,再慢慢安抚。” 十天后,大乾都城,紫宸殿。 李凌薇坐在龙椅上,看著手中的信。信是苏墨写来的,內容简短,语气强硬。 她看完,笑了。 “好一个苏墨。” 她將信放在桌上,“人都到我手里了,还想让我送回去?做梦。” 下方,几个心腹大臣垂手而立。 宰相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那该如何回復?” “回復?”李凌薇站起身,走到窗边。 “告诉苏墨,人,我绝对不会放。有本事,他自己来抢。” “这……”宰相犹豫,“会不会太那啥了!” “太什么?太强硬?” 李凌薇回头。 “他苏墨敢写这样的信,我就敢这样回。他灭北燕,势如破竹,现在气势正盛。我若软弱,他更会得寸进尺。” “还有上次……” 说到这里,她脸颊瞬间一红。 她走回龙椅坐下,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孙乾现在在哪?” “安排在城西別院,有人看守。” 一个將领答道。 “他带了几十个隨从,还有几个妃子皇子。一路逃亡,惊魂未定,现在老实得很。” 李凌薇点头: “看好他,別让他跑了,也別让他死了。这个人,还有用。” “还有,苏墨此人神出鬼没,他身边也有不少高手!今后的皇宫,要加派高手坐镇!” “是。” “另外,”李凌薇想了想,“苏墨在南楚的事,查清楚了吗?” 另一个大臣出列: “回陛下,查清了。苏墨在南楚都城临安待了半个月,试图与南楚结盟,但南楚皇帝拒绝了,还派兵抓他。他通过密道逃脱,返回北燕。” 李凌薇挑眉: “南楚拒绝了?” “是。据说朝中主和派势力大,宰相秦温力主抓苏墨送给大乾,以示友好。” “愚蠢。” 李凌薇摇头。 “南楚皇帝孙构,目光短浅。苏墨亲自上门谈结盟,这是多好的机会。” “不过这对我大乾来说,却是好事一件!若南楚与大虞结盟,南北夹击,大乾就麻烦了。可惜啊可惜。” 她顿了顿,又问: “苏墨现在在北燕,有什么动作?” “正在整顿北燕政务,清查官员,安抚百姓。看样子,是想把北燕彻底消化掉。” 李凌薇冷笑: “胃口不小。灭了西秦,又吞北燕。再给他几年,整个中州都是他的了。” 她站起身,在殿中踱步。 “不能让他这么顺利。” 她停下脚步。 “传令北境,加强防务。再派使者去南楚,告诉孙构,大乾愿意与南楚结盟,共同对抗大虞。条件可以谈。” “是。” “还有!” 李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苏墨的使者,我的答覆很简单:人,不放。要打,我奉陪。” “还有,让咱们在大虞的细作抓紧时间把那火药的配方偷来。” 使者领命而去。 几天后,北燕皇宫。 苏墨收到了李凌薇的回信。 曹倩儿看了信,气得脸色发白:“太囂张了!这个李凌薇,她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她的大乾?!” 苏墨却很平静:“ 意料之中。她要是乖乖放人,反倒奇怪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墨將信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地图上,北燕、大虞、大乾、南楚,四国疆域清晰。 他指著大乾与北燕的边境线。 “这里,是黑水关。大乾在北境最重要的关隘,驻军三万。” 他顿了顿。 “上次李凌薇抓了灵儿,我没跟她计较。这次,她敢收留孙乾,就是在打我的脸。” 曹倩儿眼睛一亮: “相爷的意思是?” “大军开拔,进驻黑水关外。” 苏墨转身,看著曹倩儿。 “我要让李凌薇知道,我苏墨的人,不是那么好抓的。我苏墨的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可是,”曹倩儿有些担心,“真要跟大乾开战吗?北伐刚结束,將士们需要休整,北燕也需要时间消化。” “不是真打。” 苏墨摇头。 “是威慑。大军压境,摆出要打的架势。李凌薇若聪明,就知道该让步。若她不聪明……”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真打。” 曹倩儿深吸一口气: “那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苏墨叫住她。 “这次,我亲自带队。你留在北燕,继续整顿政务。北燕刚定,不能没人坐镇。” “可是……” “放心。” 苏墨笑了笑。 “李凌薇她也不敢真打。她现在国內不稳,南楚又態度曖昧。” “真要跟大虞撕破脸,她占不到便宜。” 第335章 缺钱?抄家! 苏墨率领大军开拔前往黑水关的第二天夜里,燕都城西,李府。 李府是北燕数一数二的门阀世家,祖上三代为相,门生故吏遍及朝野。 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即便是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此刻,正厅里坐著五个人。 主位上的是李家当代家主李秉忠,五十多岁,面色红润,保养得极好。 左手边是王家家主王世昌,瘦高个子,眼神精明。 右手边是赵家家主赵元明,矮胖身材,脸上总是掛著笑,但笑意从不达眼底。 还有两个年轻些的,一个是孙家家主孙文远,三十出头,是五人中唯一穿武官服的。 另一个是钱家家主钱通,四十多岁,富態圆润,手指上戴满了玉扳指。 可以说,几人就是整个北燕最有实力的存在! 甚至说,可以左右北燕朝堂。 “诸位!” 李秉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日请各位来,是有要事相商。” 王世昌轻哼一声。 “要事?现在还有什么比保命更要紧的事?苏墨的大军就在城外,隨时可能进城抓人。” “正是为此事。” 李秉忠放下茶杯,环视眾人。 “苏墨此人,诸位应该都听说过。他在西秦推行什么新政,把世家的地分给佃户,把商铺收归官营。” “如今北燕落到他手里,咱们这些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赵元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李兄的意思是?” “跑。”李秉忠吐出一个字,“趁苏墨的注意力在大乾那边,咱们赶紧收拾家当,逃到大乾去。” 孙文远皱眉: “跑?怎么跑?城门口都是大虞的兵,进出都要盘查。咱们这么多家当,怎么带出去?” “我自有办法。” 李秉忠压低声音。 “我在北城守门军中有个远房表侄,已经打点好了。只要咱们把金银细软装箱,偽装成运粮车队,半夜出城,没人会查。” 钱通眼睛一亮: “当真?” “千真万確。” 李秉忠点头。 “不过此事要快。苏墨虽然去了黑水关,但曹倩儿还在城里。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王世昌忽然一拍桌子,愤愤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陛下那废物,跑得比谁都快!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了,把咱们这些人扔在这里等死!” “就是!” 赵元明也收起笑容,咬牙切齿。 “他要是多守两天,给咱们留点时间准备,何至於这么狼狈?” 孙文远冷笑: “陛下?他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我听说他逃到大乾,现在已经被软禁起来了丟人现眼!” “好了,现在骂他有什么用。”李秉忠摆摆手。 “当务之急是咱们自己。苏墨的新政你们知道吧?他在西秦搞的那一套,就是要扒咱们有钱人的皮,去餵养那些贱民!” 他越说越激动: “那些佃户、工匠、小商贩,是什么东西?给他们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分地分钱?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王世昌附和道: “李兄说得对。我王家在北燕有良田万亩,商铺三十多家,每年光是收租就能收几十万两。要是按照苏墨的新政,这些全得充公!这不是抢是什么?” 钱通搓著手: “那咱们逃到大乾之后呢?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吧?” “自然不会。” 李秉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等咱们到了大乾,安顿下来,就凑一笔银子,僱人在北燕搞事情。” “搞事情?”孙文远挑眉。 “对。”李秉忠压低声音。 “苏墨虽然拿下了北燕,但根基不稳。咱们出钱,找些亡命之徒,煽动叛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 “等北燕乱了,大乾就有藉口出兵干涉。到时候咱们再回来,说不定还能重新掌权。” 赵元明皱眉: “这风险太大了吧?” “风险大,收益也大。” 李秉忠盯著他。 “赵兄难道甘心就这么把祖產都扔了,在大乾当个富家翁?咱们这些家族,在北燕经营了几代人,就这么拱手让人?” 这话戳中了眾人的痛处。 厅內安静了片刻。 王世昌第一个开口: “我同意。我出十万两。” 孙文远也道: “我出五万两,再加五十个死士。” 钱通咬了咬牙: “我出八万两。” 赵元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嘆了口气: “我也出五万两吧。” 李秉忠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子时,北城门,咱们一起走。” 五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深夜才散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李府后院的假山阴影里,一个黑衣人静静地伏在那里,將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黑衣人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北燕皇宫,偏殿。 苏墨虽然带兵去了黑水关,但曹倩儿坐镇燕都,政务並未停滯。 此刻,偏殿里坐著十几个人。 除了曹倩儿,还有七八个北燕投降的官员,以及几个大虞的將领。 这些北燕官员都是经过清查后留下的,品行还算端正,对政务也熟悉。 曹倩儿让他们暂时负责北燕的日常事务。 “公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臣站起来,他是原北燕户部侍郎,名叫周文举,为人还算清廉,清查时表现不错,被留用了。 “国库的盘查结果出来了。” 曹倩儿抬头:“说。” 周文举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回公主,北燕国库……空了。” “空了?”曹倩儿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周文举苦笑。 “金银库房全空了,粮仓也只剩些陈年旧米。” “我们仔细查过帐册,北燕皇帝孙乾在逃亡前半个月,就开始秘密转移国库財產。” “银子装了三十大车,粮食装了五十大车,全都运走了。” 另一个官员补充道: “不只是国库,连皇宫里的珍宝、字画、古董,但凡值钱的,都被带走了。现在的北燕,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曹倩儿脸色沉了下来。 她早就猜到孙乾会卷钱跑路,但没想到这么彻底。 “还有多少银子?” 她问。 周文举翻开帐册,念道: “银库里还剩一百三十二两七钱。铜钱倒是有几万贯,但那是百姓用的,折算成银子也不过几百两。” “粮食呢?” “粮仓里还有三万石陈米,都是去年甚至前年的。” 曹倩儿沉默了。 第336章 苏相来信 偏殿里气氛压抑。 几个北燕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终於,一个年轻些的官员忍不住开口: “公主,现在北燕处处都要用钱。军队要发餉,官员要发俸禄,百姓要賑济,城池要修缮,这些都要银子。” 另一个官员附和。 “就拿修缮城池来说,燕都城被火炮轰塌了好几段城墙,光是重修就要十几万两银子。” “还有城外的水利设施,多年失修,今年夏天雨水多,再不修就要决堤了。” “还有流民,”周文举嘆气,“北燕战乱,各地都有流民涌入都城。现在城外聚集了至少三万人,每天都要施粥。粮食眼看著就要见底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拋出来。 曹倩儿听著,心里越来越沉。 她虽然带兵打仗在行,但治理地方、处理財政,確实不是她的强项。 “公主,”周文举小心翼翼地问。 “您看是不是该向苏相请示一下?或者从大虞调拨些银粮过来?” 曹倩儿摇头:“大虞现在也不宽裕。北伐打了这么久,军费开支巨大,国库也吃紧。” “而且苏相带兵去了黑水关,那边也要用钱。” “那怎么办?”一个將领忍不住道,“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北燕乱起来吧?” 曹倩儿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公主,苏相派人送信来了。” 曹倩儿眼睛一亮:“快拿来。” 亲兵呈上信件。 曹倩儿拆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隨即舒展开来,最后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公主!” 周文举试探著问,“苏相怎么说?” 曹倩儿將信放在桌上,环视眾人: “苏相说了三件事。第一,大军已抵达黑水关外,大乾那边暂时没有动作,但戒备很严。” “第二,他听说北燕財政困难,让我转告各位,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周文举苦笑。 “苏相是不知道咱们的情况吧?国库空了,处处要钱,这……” “苏相知道。”曹倩儿打断他,“他说,银子的事情,很好解决。” 眾人面面相覷。 很好解决?怎么解决?变戏法吗? 曹倩儿看出眾人的疑惑,笑了笑,开始转述苏墨信中的內容。 “苏相说,他打算在北燕和西秦的都城,各打造一座陪都。” “陪都?”周文举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把燕都打造成大虞的第二个政治中心。” 曹倩儿解释。 “西秦那边主要经营细盐產业,北燕这边则重点发展铸造业。” “苏相说了,北燕有丰富的铁矿资源,工匠也多,適合发展兵器铸造和日常铁器。” 她顿了顿,继续道: “除此之外,还要把燕都打造成商贾之都。” “苏相计划在这里设立大虞北方最大的市舶司,吸引各国商贾前来贸易。” “到时候,光是商税就是一笔巨款。” 这番话说得眾人眼睛发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周文举嘆道: “公主,苏相的想法是好的,但这些都是长远规划。眼下的问题怎么办?” “流民等著吃饭,城墙等著修缮,官员等著发俸禄。” “这些都要银子,而且要马上解决。” “是啊,”另一个官员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陪都也好,商贾之都也罢,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 “咱们现在连明天的粥米都快没了,哪等得到那时候?” 曹倩儿点点头: “苏相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说,短期的问题,也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 “抄家。” 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殿內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抄……抄家?”周文举结巴了,“抄谁的家?” “谁有钱,就抄谁的家。” 曹倩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北燕的门阀世家,这些年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孙乾跑路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帮忙转移財產。” “现在国家有难,该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一个將领兴奋道: “公主说得对!那些世家大族,个个富得流油。隨便抄一家,就够北燕用半年的!” 但周文举等北燕官员却面露难色。 “公主!”周文举斟酌著词句。 “门阀世家在北燕根基深厚,关係网复杂” “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引起反弹。而且,抄家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曹倩儿笑了,“通敌叛国,算不算理由?” 眾人一愣。 曹倩儿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递给周文举: “看看吧。这是昨夜暗桩送来的消息。” 周文举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李秉忠等五家门阀家主昨晚的密谋內容。 如何捲款逃往大乾,如何出钱煽动北蛮叛乱,如何等待时机回来夺权。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这……这是真的?”周文举手有些抖。 “千真万確。”曹倩儿淡淡道、 “苏相在来北燕之前,就已经派人暗中监视这些门阀世家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她环视眾人: “现在,还有人说抄家没理由吗?” 没人说话。 曹倩儿收起密报,转身对亲兵道: “传令,调一千精兵,隨我出宫。” “是!” 周文举忍不住问:“公主,您这是要去……” “李府。” 曹倩儿系上披风。 “苏相在信里说了,擒贼先擒王。李家是北燕第一门阀,抄了李家,其他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他们人现在就在一块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把刚才在这里的所有官员都带上。让他们亲眼看看,通敌叛国是什么下场。” 眾人面面相覷,但没人敢反对。 一刻钟后,一千精兵集结完毕。 曹倩儿骑马走在最前面,周文举等官员或骑马或坐车,跟在后面。 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城西李府。 街上百姓纷纷避让,议论纷纷。 “这是要去哪?” “看方向,好像是去李府。” “李府?那不是李相国家吗?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不过苏相来了之后,这些世家大族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百姓们脸上大多带著期待。 这些年,他们受够了门阀世家的盘剥,如今看到有人要动这些老爷们,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队伍很快到了李府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气派非凡。 曹倩儿勒住马,抬手示意。 一个將领上前,用力拍门: “开门!公主驾到!” 门內传来慌乱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看到门外黑压压的军队,嚇得腿都软了。 “公……公主……” “让开。” 曹倩儿翻身下马,径直走进大门。 士兵们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府內各处要道。 李府的家丁丫鬟被赶到一边,嚇得瑟瑟发抖。 曹倩儿带著周文举等人,直奔正厅。 正厅里,李秉忠正在喝茶。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是北燕宰相,门生故吏遍天下,就算苏墨来了,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但当他看到曹倩儿带著兵衝进来时,脸色还是变了。 第337章 做香皂 “公主!” 李秉忠站起身,强作镇定,“您这是何意?带兵闯入私宅,恐怕不妥吧?” 曹倩儿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李秉忠,”她开口,声音冰冷,“你可知罪?” 李秉忠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镇定: “臣不知公主何意。臣自问为官清廉,尽心尽力,何罪之有?” “为官清廉?”曹倩儿笑了。 “那昨晚子时,你在府中与王世昌、赵元明、孙文远、钱通密谋什么?” 李秉忠脸色唰地白了。 “你们商量著如何捲款逃往大乾,如何出钱煽动北蛮叛乱,如何等待时机回来夺权。” 曹倩儿一字一顿。 “这些,你敢说没有?” “这是诬陷!”李秉忠急道。 “公主,您不能听信小人谗言!”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清楚。”曹倩儿从怀中取出密报,扔在地上。“看看吧。你们昨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上面。” 李秉忠捡起密报,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公主,”他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一时糊涂,求公主开恩!” “开恩?” 曹倩儿冷笑。 “你们密谋叛国的时候,可曾想过对北燕百姓开恩?你们捲款逃跑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饿死的流民?” 她站起身,走到李秉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秉忠,我告诉你。北燕的每一分钱,都是百姓的血汗。你们想带走?做梦。” 她转身,对將领下令: “抄家。所有金银財宝,全部充公。李府上下,全部收押,待审。”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李秉忠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李家完了。 百年世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周文举等官员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庆幸自己选择了投降,庆幸自己品行还算端正。否则,今天跪在这里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抄家行动从上午持续到傍晚。 李府太大了,光是库房就有十几个。 曹倩儿坐在正厅里,听將领匯报清点结果。 “公主!” 將领声音都有些发颤。 “光是现银,就抄出八十万两。金锭三千两,珠宝玉器装了二十箱,古董字画装了三十箱。” 还有地契,李家在北燕各地有良田……” 周文举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万亩良田,一百二十三家商铺…… 这得是多少钱? 曹倩儿点点头: “好。这些东西,全部充入国库。银子用於賑济流民、修缮城池、发放官员俸禄。田地分给无地佃户,商铺收归官营。” “还有!” “立刻派人去其他几家,把人也抓了,家也抄了。记住,要快,不能让他们跑了。” “明白!” 將领领命而去。 曹倩儿看向周文举等人: “现在,银子的问题解决了。你们还有什么困难?” 周文举连忙躬身: “公主英明。有了这些银子,北燕的困局可解。”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曹倩儿摆摆手: “这是苏相的安排,我只是执行而已。你们记住,跟著苏相,只要真心为百姓做事,他不会亏待你们。” “但若是有二心……”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眾人连声称是。 接下来的三天,燕都城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抄家行动。 第四天傍晚,曹倩儿正在批阅公文,亲兵来报: “公主,苏相回来了。” 曹倩儿一愣: “回来了?” “苏相说,大乾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他先回来处理北燕事务。大军由副將统领,继续驻扎在黑水关外。” 曹倩儿放下笔,快步走出书房。 前院,苏墨刚下马,风尘僕僕,但精神很好。 “苏墨!”曹倩儿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把李家抄了,干得漂亮。” 苏墨笑著拍拍她的肩。 “大乾那边怂了,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我回来看看,顺便教你做点好东西。” “好东西?”曹倩儿好奇,“什么好东西?” “一种能让女人更漂亮的东西。”苏墨神秘一笑,“走,去厨房。” 厨房里,苏墨指挥著几个厨娘准备材料。 猪油、草木灰、水、盐,还有一些花瓣。 曹倩儿站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香皂。”苏墨挽起袖子,“一种用来洗澡洗脸的东西,比皂角好用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 之所以做香皂,这也是苏墨想了很久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大虞已经很富裕了。 但是这北燕还有西秦要想富,还差得远! 新政的影响至少需要一两年! 而最快的赚银子的办法,就是搞一些新东西出来,成为一些豪门贵族的必需品! 而这首当其衝的好东西,就是这香皂。 先把猪油放在锅里加热融化,然后加入草木灰水,慢慢搅拌。 油脂和碱水在高温下发生反应,渐渐变成浓稠的膏状。 苏墨加入盐,继续搅拌,加速皂化过程。最后,把捣碎的花瓣汁液倒进去,搅拌均匀。 “好了!” 苏墨把膏状物倒进事先准备好的木模里。 “等它冷却凝固,就是香皂了。” 曹倩儿凑近看了看,木模里的东西呈淡粉色,散发著淡淡的花香。 “这真的能用?” 她有些怀疑。 “当然。” 苏墨洗了手,擦乾。 “等一个时辰,凝固了就能用。到时候你试试,保证让你惊喜。” 一个时辰后,香皂凝固了。 苏墨把它从木模里取出来,切成小块。 淡粉色的方块,光滑细腻,闻起来有股清新的花香。 “来,试试。”他递给曹倩儿一块,又端来一盆温水。 曹倩儿半信半疑地接过香皂,打湿手,抹了抹。香皂在手上搓出细腻的泡沫,带著花香,手感滑腻。 她洗了手,又洗了脸。 温水冲净泡沫后,她摸了摸脸,愣住了。 “怎么了?”苏墨问。 “我的脸……”曹倩儿声音有些发颤,“好滑。” 她不是没洗过脸,但从来没有洗得这么干净、这么滑嫩过。 “你再闻闻手。”苏墨笑著说。 曹倩儿抬起手闻了闻,手上也带著花香,不是那种浓烈的香味,而是淡淡的、清新的花香。 “这是怎么做到的?”她震惊地看著苏墨。 “很简单,就是油脂和碱水的反应。” 苏墨解释道。 “油脂去污,碱水清洁,再加上花瓣提香。” “比皂角好用,而且可以做各种香味。” 曹倩儿眼睛亮了:“这东西要是拿出来卖……” “没错,” 苏墨点头。 “香皂的成本很低,一块猪油加上草木灰,能做几十块。” “但卖出去,一块就能卖几十文甚至上百文。而且这东西是消耗品,用完了还得买。”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打算在北燕建几个香皂作坊,专门生產这个。” 曹倩儿越听越兴奋: “太好了!这东西肯定好卖!女人都爱美,有了香皂,谁还用皂角?” “不只女人,”苏墨补充,“男人也能用。清洁效果好,还能预防一些皮肤病。” “到时候,咱们可以把香皂卖到各国去,又是一笔大生意。” 第338章 造玻璃 曹倩儿拿著香皂翻来覆去地看,眼神越来越亮。 她抬起头,看著苏墨: “苏墨,这东西真能做起来?” “当然。” 苏墨点头,在厨房的长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曹倩儿坐过去,把香皂放在掌心。 厨房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还有刚才加热猪油留下的温热气息。 “其实我一直在想,” “北燕现在打下来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难的,是怎么把这里经营好。” 曹倩儿把香皂凑近鼻尖闻了闻:“所以你要在这里建香皂作坊?” “不只是香皂作坊。”苏墨转过头看她,“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要把北燕打造成商贾之都。” “记得。” 曹倩儿点头。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北燕?大虞不行吗?” 苏墨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指著外面的方向: “北燕有几个优势。第一,地理位置。这里靠近大乾,也靠近中州其他几个小国。商人往来方便,货物进出也容易。” 曹倩儿若有所思: “確实。如果从大虞运货到这里,再卖到各国,省了不少路。” 苏墨继续道。 “此外,北燕原本的商贾就多。这里的人有经商传统,比西秦那边强得多。西秦人只会种地放牧,北燕人可是会做买卖的。” “这倒是。” 曹倩儿想起进城时看到的情景。 “城里商铺林立,比我们大虞的不少城市还繁华。” 苏墨走回长凳旁,重新坐下。 “最后,也是眼下最要紧的,北燕缺钱。” 他看著曹倩儿: “抄家得来的银子虽然多,但坐吃山空。我们必须有源源不断的收入,才能支撑北燕的重建,才能养活军队,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曹倩儿明白了: “所以你要在这里建作坊,生產香皂,然后卖到各国去。” “对。”苏墨点头,“香皂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曹倩儿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苏墨笑著说。 曹倩儿解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手环。透明的、晶莹剔透的手环,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愣住了。 “这是……”曹倩儿拿起手环,手有些抖,“这是水晶?” “不是水晶。”苏墨摇头,“这叫玻璃。” “玻璃?”曹倩儿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对。”苏墨示意她仔细看。 “你把它对著烛光看看。” 曹倩儿把手环举起来,对著烛光。 透明的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一道小小的彩虹。 “好漂亮……” 她喃喃道。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东西?比水晶还要通透,还要亮。” 苏墨笑了: “水晶是天然形成的,玻璃是人造的。而且……”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曹倩儿果然追问。 “而且水晶只能有透明的,玻璃可以做各种顏色。” 苏墨说。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甚至七彩的都可以。” 曹倩儿眼睛瞪得更大了: “七彩的?真的?” “真的。” 苏墨点头。 “不过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现在条件有限,做不出来。” “等以后作坊建起来,什么顏色的都能做。” 曹倩儿把手环戴在手腕上。 透明的玻璃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衬得她手腕更加白皙。 “这东西!”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要是能做出来卖,肯定比香皂还赚钱。” “当然。” 苏墨也看著她手腕上的手环。 “香皂是消耗品,玻璃是奢侈品。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谁不想戴这样的首饰?” “还有窗户,现在的窗户都是纸糊的,换成玻璃窗,又透光又好看。” 他越说越兴奋: “还有酒杯、花瓶、镜子,玻璃的用处太多了。只要做出来,就不愁卖。” 曹倩儿听得心跳加速: “那怎么做?” “做法其实不难。” 苏墨开始讲解。 “主要原料是石英砂,也就是沙子,再加上纯碱和石灰。” “把这些东西按比例混合,放在高温炉子里烧,烧到融化,然后冷却成型就行。” 他说得简单,曹倩儿却听得一头雾水。 “沙子能烧成这样?”她看著手腕上的玻璃手环,不敢相信。 “能。”苏墨肯定地说。 “沙子里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高温下可以熔化。” “纯碱可以降低熔点,石灰可以增加强度。” “这些东西北燕都有,不难找。” 曹倩儿忽然站起来: “我们现在就做!” 苏墨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明天吧。今天先准备材料,明天一早开始。” 曹倩儿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好,明天!那今晚我们做什么?” 她问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 苏墨看著她,笑了: “你说呢?” 曹倩儿拉著苏墨的手,穿过皇宫长长的迴廊,来到她暂住的寢宫。 这里是原来北燕皇后的住处,装饰奢华,处处透著女性的柔美。 “我让人准备了热水。” 曹倩儿说著,脸颊微红。 “你一路奔波,该好好洗个澡。” 苏墨確实累了。 从黑水关赶回来,又教曹倩儿做香皂,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只想放鬆一下。 屏风后面放著一个大木桶,热水已经备好,水面上飘著花瓣,香气氤氳。 两个宫女垂手站在一旁,见他们进来,便要上前伺候。 “你们下去吧。”曹倩儿挥挥手,“这里不用伺候了。” 宫女们行礼退下,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烛光摇曳,水汽升腾,气氛忽然变得曖昧起来。 苏墨开始解衣带,曹倩儿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动作,脸越来越红。 “你要不要我帮你?” 她小声问。 苏墨手一顿,转过头看她: “公主殿下要亲自伺候我洗澡?” “怎么,不行吗?” 曹倩儿鼓起勇气,“你是我相公,我伺候你,天经地义。” 苏墨笑了: “行,当然行。” 他继续解衣,外袍落地,接著是里衣。 曹倩儿走过来,帮他脱下最后一件。 烛光下,男人的身体线条分明,肩宽腰窄,肌肉匀称。 第339章 曹文昭密信,回京! 曹倩儿不敢多看,转身去试水温。 “正好。”她说,“快进来吧。” 苏墨跨进木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 他舒服地嘆了口气,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曹倩儿也在解衣。 “你……”苏墨有些意外。 “一起洗。”曹倩儿说得理所当然,“这桶够大。” 很快,她也踏进了木桶,坐在苏墨对面。 木桶確实够大,两人面对面坐著,中间还隔著一段距离。 但水是相通的,温度是共享的,那种亲密的氛围怎么也挥之不去。 曹倩儿拿起一块香皂。 就是下午刚做好的那块。 在手上搓出泡沫。 木桶里的水盪起涟漪。 “倩儿,”苏墨忽然开口。 “嗯?” “你真美。” 曹倩儿脸更红了,但她没有低头,反而迎上他的目光。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苏墨醒来时,曹倩儿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起身穿衣,刚收拾好,曹倩儿就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托盘。 “醒了?”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我让人做了早饭,你趁热吃。” 托盘上是小米粥、小菜,还有几个包子。 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苏墨坐下,开始吃早饭。曹倩儿坐在他对面,眼巴巴地看著他。 “怎么了?”苏墨问。 “玻璃。”曹倩儿说,“今天要做玻璃,你答应过的。” 苏墨笑了: “你还记著呢。” “当然记得。” 曹倩儿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完就做。”苏墨加快吃饭速度。 吃完早饭,两人来到皇宫后花园的一块空地上。 苏墨昨天已经让人准备了材料。 几大袋沙子,还有纯碱、石灰,以及一些木炭。 “先建个简易的窑炉。” 苏墨开始指挥工匠。 工匠们按照他的指示,用耐火砖砌了一个小型的窑炉。 窑炉下面留了进风口,上面有烟囱。 “把沙子倒进去,”苏墨说,“按七份沙子、两份纯碱、一份石灰的比例。” 工匠们照做。 很快,窑炉里装满了混合好的原料。 “生火。”苏墨下令。 木炭被点燃,火苗窜起。 工匠们用风箱鼓风,火势越来越旺。 窑炉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很快,里面的沙子开始变色,从灰白变成暗红。 “继续加温。” 苏墨盯著窑炉。 “要烧到里面的东西全部融化。” 这一烧就是两个时辰。 曹倩儿一直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窑炉。 她能看到炉口透出的红光,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差不多了。” 苏墨说,“把火撤了,让窑炉慢慢冷却。” 工匠们撤去柴火,但窑炉里的余温还在。 苏墨让人用泥准备了几个模具。 有手环的,有小瓶子的,还有平板状的。 “等温度降到合適的程度!” 他对曹倩儿解释。 “就把融化的玻璃液倒进模具里,成型后取出来,再慢慢冷却。” 曹倩儿点头,似懂非懂。 又等了半个时辰,苏墨觉得温度差不多了,让人打开窑炉。 里面的沙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池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这就是玻璃液。” 苏墨拿起一根铁棒,伸进窑炉里搅了搅。液体隨著铁棒流动,像融化的糖浆。 工匠们用特製的勺子舀出玻璃液,倒进模具里。 暗红色的液体在模具里流动,渐渐填满每个角落。 “现在还不能取出来!” 苏墨说。 “要等它完全凝固。”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曹倩儿围著模具转来转去,时不时探头看看。 终於,苏墨说: “可以了。”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打开模具。 里面,透明的玻璃製品露了出来。 几个手环,几个小瓶子,还有几块玻璃板。 曹倩儿拿起一个手环。 玻璃已经冷却,摸起来光滑冰凉。 虽然是透明的,但里面还有些气泡,表面也不够平整。 “第一次做,不够完美。” 苏墨拿起另一个手环看了看。 “但基本的工艺对了。” “以后多试几次,调整配方和温度,就能做出更好的。” 曹倩儿却已经很满意了。 她把手环戴在手腕上,举起来对著阳光。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好漂亮!” 曹倩儿喃喃道。 “这才哪到哪。” 苏墨笑著说。 “等工艺成熟了,可以做各种顏色的,可以做雕花的,可以做更复杂的形状。” 苏墨拿起一块玻璃板,大约一尺见方,厚约半寸。 虽然有些气泡,但整体是透明的。 “你看这个!” 他把玻璃板举起来。 “如果用这个做窗户,屋里是不是亮堂多了?” 曹倩儿想像了一下。 现在的窗户都是纸糊的,虽然透光,但看不清外面。 如果用玻璃窗,不仅透光,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那得多奢侈啊。” “这么一块玻璃,得卖多少钱?” “初期肯定贵。” 苏墨承认。 “但等作坊建起来,產量上去了,价格就能降下来。” “到时候,不光有钱人家能用,普通百姓也能用上玻璃窗。” 曹倩儿听著,心里越来越兴奋。 “那我们什么时候建作坊?”她问。 “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 苏墨放下玻璃板。 “我打算在北燕建几个大作坊,一个做香皂,一个做玻璃,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作坊,都按照之前细盐作坊、大炮火銃作坊的模式来。” “流水线生產,分工明確,效率高。” 曹倩儿点头: “就像你说的,一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熟练了速度就快。” “对。” 苏墨说。 “这样不仅產量高,还能保密。” “每个工匠只知道自己的那部分,不知道整体工艺,就算有人想偷技术,也偷不全。” 曹倩儿佩服地看著他: “你想得真周到。” 苏墨笑了笑: “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北燕现在百废待兴,必须儘快找到挣钱的路子。” “香皂和玻璃,就是两条现成的路。” 他看著曹倩儿: “不过我得提醒你,建作坊、招工匠、组织生產,这些事都不容易。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曹倩儿挺起胸膛。 “有你教我,我一定能做好。” 苏墨看著她自信的样子,心里很欣慰。 曹倩儿虽然是个公主,但聪明好学,也有担当。 把北燕交给她,他放心。 “对了!” 曹倩儿忽然想到什么。 “你刚才说还有其他东西,还有什么?” “多了。” 苏墨掰著手指数。 “只要有资源,有工匠,只要找对方向,不怕发展不起来。” 曹倩儿听得眼睛发。 两人正说著,一个亲兵匆匆跑来。 “相爷,公主,京城有信使到。” 苏墨和曹倩儿对视一眼。 “让他过来。”苏墨说。 信使很快被带过来,风尘僕僕,看样子是连夜赶路的。 “相爷!”信使单膝跪地。 “陛下有旨,请您儘快回京议事。” 第340章 再入北蛮 苏墨接过信使递上的密信,拆开看了看。 信是曹文昭写的,上面说了三件事。 一是听说苏墨拿下了北燕,大为讚赏。 二是询问北伐军下一步的计划。 三是请苏墨回京,有要事相商。 苏墨看完,把信递给曹倩儿。 曹倩儿看完,抬起头: “你要回去?” “嗯。”苏墨点头,“陛下召见,必须回去。” “那北燕……” “交给你了。” 苏墨看著她。 “香皂和玻璃作坊的事,你按照我们今天说的,开始筹备。有什么不懂的,派人给我送信。” 曹倩儿有些不舍,但她知道这是正事,不能任性。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一早。”苏墨说,“越快越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曹倩儿点点头:“我让人给你准备行装。” 第二天一早,苏墨带著十几个亲兵,骑马离开燕都。 曹倩儿送到城门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城。 回京的路上,苏墨一直在思考。 北伐打了大半年,先后拿下了西秦和北燕。 大虞的疆域扩大了一倍多,国力也大大增强。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怎么消化这些新得的疆域? 怎么安抚新归附的百姓? 怎么应对大乾的威胁? 还有,他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都需要和曹文昭好好谈谈。 五天后,苏墨抵达大虞都城。 京城依旧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 百姓们见到苏墨,纷纷驻足行礼,高呼苏相。 苏墨一路点头致意,直奔皇宫。 养心殿里,曹文昭正在批阅奏摺。 听到太监通报苏墨求见,他立刻放下笔。 “快宣!” 苏墨走进殿中,单膝跪地: “臣苏墨,参见陛下。” “爱卿快快请起!” 曹文昭亲自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 “瘦了,也黑了。北伐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苏墨说。 两人落座,太监奉上茶。 曹文昭看著苏墨,眼里满是讚赏: “北燕的事,朕都听说了。打得好,打得漂亮!” “十万大军压境,一个月就拿下都城,这样的战绩,古今少有。” 苏墨谦虚道: “都是將士们用命,臣不敢居功。” “你不用谦虚。” 曹文昭摆摆手。 “你的功劳,朕心里有数。这次召你回来,一是想听听北伐的具体情况,二是想问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墨喝了口茶,整理了一下思路。 “陛下,北伐已经告一段落。” 他开始匯报。 “西秦和北燕都已併入大虞,疆域扩大了一倍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消化这些新得的疆域。” 曹文昭点头: “朕也是这么想的。打下来容易,治理难。你有什么建议?” “臣有三点建议。” 苏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修整。北伐打了大半年,將士们疲惫,需要休整。北燕和西秦也需要时间恢復元气。” “这是自然。” 曹文昭说。 “朕已经下令,北伐军主力撤回国內休整,只留部分军队驻守边境。” “第二!” 苏墨继续说。 “积蓄力量。大乾那边,李凌薇收留了北燕皇帝孙乾,这是明摆著要和我们作对。”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隨时应对可能的衝突。” 提到李凌薇,曹文昭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他哼了一声。 “野心不小。朕听说,她还派使者去南楚,想和南楚结盟,共同对付我们。” “確有此事。” 苏墨点了点头。 “不过南楚皇帝孙构拒绝了。他是个保守的人,不想掺和进来。” “那就好。” 曹文昭鬆了口气。 “如果南楚和大乾结盟,南北夹击,我们就麻烦了。” “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趁大乾还没准备好,我们要儘快壮大自己。” “怎么壮大?”曹文昭问。 死后苏墨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在西秦发展细盐產业,在北燕发展香皂、玻璃等新兴產业,同时打通商路,吸引各国商贾前来贸易。 曹文昭听得连连点头。 “这些想法很好。” 苏墨拱手。 “不过还有一件事,比这些更重要。” “什么事?” “北蛮。” 曹文昭坐直了身体:“北蛮怎么了?” “北蛮现在的情况,陛下应该知道。” 苏墨说。 “我哦之前虽然帮助阿茹娜拿下了整个北蛮,但是背地里,因为阿茹娜是个女人,很多部落其实不服她!” 曹文昭点头: “朕有所耳闻。你的意思是……” “这是我们的机会。” 苏墨目光炯炯。 “如今臣和这阿茹娜关係尚好。” “而且北蛮土地辽阔,资源丰富,人口虽少,但民风彪悍,骑兵驍勇。如果能把北蛮併入大虞,那大虞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国。” 曹文昭呼吸急促起来: “天下第一大国……” “对。”苏墨继续道。 “而且北蛮的地理位置重要。它位於大虞北部,如果能控制这里,就相当於在大乾的侧翼插了一把刀。” “到时候,大乾如果想对我们动手,就得三思了。” 曹文昭激动地站起来,在殿中踱步。 “你说得对,说得对!”他停下脚步,看著苏墨。 “那……你有把握吗?” “有几分把握。” 苏墨实话实说。 “阿茹娜算是老相识。我想亲自去一趟北蛮,和她谈谈。” “你要去北蛮?” 曹文昭有些担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苏墨说。 “而且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阿茹娜继位这么久,眼下她手下各部落动摇,急需外援。” “如果我能支持她,她很可能愿意归附。” 曹文昭沉吟片刻,终於点头: “好,你去。需要带多少人?” “不用带太多。” “带多了反而显得有敌意。十几个护卫就行,主要是去谈判,不是去打仗。” “那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几日!” 曹文昭看著他,眼里满是感慨。 “苏墨啊苏墨,”他嘆道,“朕得你,真是大虞之幸。” “陛下言重了。” 苏墨躬身,“臣只是尽本分。” “你的本分,比別人尽得好。”曹文昭拍拍他的肩。 “去吧,朕在京城等你消息,等你回来,朕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 “谢陛下。” 第341章 相爷跟我来 从养心殿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苏墨便径直回了府。 门房看到苏墨,先是一愣,隨即惊喜地叫起来: “相爷!相爷回来了!” 苏墨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亲兵,大步走进门。 刚进前院,一个人影就从廊下冲了出来。 女人身穿淡绿色衣裙的,二十出头年纪,面容姣好,眉眼间带著一股书卷气。 她看到苏墨,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相……相爷?”芸娘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墨看著她,笑了: “芸娘,好久不见。” 芸娘这才回过神,眼圈瞬间就红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几步衝过来,一把扑进苏墨怀里,死死抱住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相爷,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哽咽。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都不知道。” “这些日子,芸娘想死你了。” 苏墨轻轻拍著她的背: “临时决定的。陛下召见,就回来了。” “相爷你在北燕受苦了吧?听说打仗可辛苦了。” “我还听说你去了大乾,又去了南楚,一路顛沛!” 芸娘抬起头,仔细打量苏墨。 “瘦了,也黑了。” “还好。” 苏墨说。 “你呢?这大半年过得怎么样?” “我每日就一件事!那就是把相爷交代的雪花饮打理好。” 芸娘正说著忽然想到什么,脸微微一红。 “相爷,先去我屋里坐坐吧。我给你泡茶,慢慢说。” 她拉著苏墨的手,就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苏墨也没拒绝,跟著她穿过迴廊,来到一个小院。 芸娘的屋子收拾得很乾净,窗明几净,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著文房四宝。 她原是青楼头牌,精通琴棋书画,跟了苏墨后,也没放下这些爱好。 “相爷坐。” 芸娘让苏墨坐下,自己忙著泡茶。 苏墨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茶来了。” 芸娘端来茶,在苏墨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分別太久,突然见面,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芸娘先开口: “相爷在北燕征战可有受伤?” “没有。”苏墨摇头。 “那就好。”芸娘鬆了口气,但眼睛还是红红的,“我们都很想你。” “我知道。”苏墨握住她的手。 这话一出,芸娘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 “相爷今晚可要在我这里歇息?” 苏墨看著她羞涩的样子,心里一软: “好。” 芸娘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想到什么: “不过其他姐妹还不知道相爷回来了。要不要先去看看她们?” “不急。”苏墨说,“明日再说。” 芸娘点点头,起身走到苏墨身边,挨著他坐下。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香,而是某种花香的薰香,很好闻。 “相爷,” “这大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特別担心。每次听到北伐的消息,我就整夜整夜睡不著。后来听说你拿下了北燕,我才鬆了口气。” 苏墨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芸娘顺从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苏墨说,“让你担心了。” 芸娘抬起头,看著他。 “相爷是做大事的人,我知道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时候是芸娘在说,说这大半年京城里发生的事,说府里的事,说其他姐妹的近况。苏墨静静听著,偶尔插几句。 天渐渐黑了。 芸娘起身点灯,烛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相爷,”她回过头,眼神有些闪烁,“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苏墨看著她,笑了:“好。” 芸娘走过来,帮他解衣。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手指划过他衣襟时,微微颤抖。 “紧张什么?”苏墨问。 “没有。”芸娘否认,但脸却红了。 外袍解开,然后是里衣。。 “相爷……”芸娘喘息著。 苏墨没说话,把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帐幔放下,遮住一室春光。 第二天一早,苏墨醒来时,芸娘还在睡。 她枕著他的手臂,睡得香甜,嘴角带著笑意。苏墨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刚穿好衣服,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接著是敲门声。 “芸娘姐姐,你起了吗?”是个清脆的女声。 苏墨打开门,门外站著两个女子,一个穿淡紫色衣裙,一个穿鹅黄色衣裙,容貌有七八分相似,正是柳玉茹和柳玉姝姐妹。 两人看到苏墨,都愣住了。 “相,相爷?”柳玉茹先反应过来,“你回来了?” 柳玉姝也惊喜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们?” “昨晚刚到。”苏墨笑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们来……”柳玉茹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屋里床上还睡著人,脸一红。 “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苏墨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芸娘还在睡,让她多睡会儿。去你们那儿坐坐?” “好啊!”柳玉姝高兴地拉住他的手,“相爷跟我来。” 姐妹俩住在相邻的两个院子,中间有道月亮门相通。 苏墨被她们拉著,先去了柳玉茹的院子。 “相爷坐。”柳玉茹让苏墨坐下,自己忙著倒茶。 柳玉姝则挨著苏墨坐下,拉著他的手不放: “相爷,你这大半年不回来,我们都想死你了。” “北伐,去了大乾南楚,又去了北燕。”苏墨简单说了一下。 柳玉茹端来茶,在对面坐下,“听说北燕很冷,冬天能把人冻死。” “我去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没那么冷。” 三人说了会儿话,大多时候是姐妹俩在问,苏墨在答。问他在北燕吃什么,住哪里,打仗危不危险,有没有受伤。 苏墨一一回答,只是略去了危险的部分。 “相爷,”柳玉茹忽然问,“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苏墨沉默了一下:“不久,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柳玉姝愣住了,“这么快?” “嗯。”苏墨点头,“有事要去北蛮一趟。” “北蛮?”柳玉茹皱眉,“去找阿茹娜?” 苏墨点点头。 柳玉姝眼圈红了:“相爷,你就不能多待几天吗?我们好久没见你了。” 苏墨看著她,心里一软:“我也想多待,但事情紧急,必须去。” 柳玉茹拉住妹妹的手,轻声说:“相爷是有要紧的事,我们不能耽误他。”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里也有不舍。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苏墨看看天色,说:“我该去……” 话没说完,柳玉姝忽然站起来,拉著他的手:“相爷,去我屋里坐坐吧。” 她说著,还朝姐姐使了个眼色。 第342章 非得把你收拾卑服 柳玉茹脸一红,但也站起身:“对,相爷,去我们那儿坐坐。” 苏墨看著姐妹俩,笑了:“好。” 三人来到柳玉姝的院子。柳玉姝的屋子布置得活泼一些,窗台上摆著几盆花,桌上放著些小玩意儿。 “相爷,”柳玉姝关上门,转过身,脸有些红,“你……你今晚能陪我们吗?” 苏墨看著她,又看看柳玉茹。柳玉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耳根都红了。 “可以。”苏墨说。 柳玉姝眼睛一亮,走过来拉住他的手:“那……那现在呢?” 苏墨笑了:“现在也可以。” 柳玉茹抬起头,小声说:“相爷,你……你先坐,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泡茶了。”苏墨说。 他一手一个,把姐妹俩拉到身边。两人都红了脸,但都没躲。 “时间紧迫,你们去把门閂了,咱们直接开始!”苏墨问。 柳玉姝和柳玉茹彼此对视一眼! 噗嗤笑了吹来。 “原来相公你比我们还急啊!” 傍晚时分,苏墨从柳家姐妹的院子出来。 刚走到前院,一个人影就从廊下冲了出来,直直撞进他怀里。 “相爷!”赵萍儿紧紧抱住他,“你可算回来了!” 苏墨低头看她。 赵萍儿还是那个样子,大眼睛,圆脸蛋,梳著双丫髻,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萍儿,”苏墨笑著拍拍她的背,“见到相公我,意不意外?” “太意外了!” 赵萍儿抬起头,眼里闪著泪花。 “相公,你走了也不给人家捎个信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那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苏墨微微一笑。 “话说,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刚才听柳玉茹她们屋子里,动静可大了!” “昨晚才到,太晚了,就没打扰你。”苏墨解释。 “那今天呢?”赵萍儿不依不饶,“今天一整天,你都在芸娘和玉茹玉姝那里,就是不来我这儿!” 苏墨笑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这还差不多。”赵萍儿这才满意,拉著他的手往自己院子走,“走,去我屋里,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赵萍儿的院子在府里最东边。 “相爷坐。”赵萍儿让苏墨坐下,然后跑到里间,抱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苏墨问。 “给你的礼物。”赵萍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衣服,黑色的,料子很好,上面用银线绣著暗纹。 “我亲手做的。”赵萍儿说,“做了大半年呢。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墨有些意外。赵萍儿性子活泼,爱玩爱闹,没想到还会做衣服。 他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针脚很细,绣工也不错,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谢谢。”苏墨说。 “谢什么。”赵萍儿脸一红,“快试试。” 苏墨脱下外袍,换上这件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好看。”赵萍儿围著他转了一圈,“我眼光真好。” 苏墨笑了:“是你手艺好。” 赵萍儿很高兴,拉著他的手:“相爷,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明天就要走了。”苏墨说。 “明天?”赵萍儿愣住了,“这么快?” “嗯,有事要去北蛮。” “北蛮?”赵萍儿皱眉,“那里很远的,而且听说很乱。” “我知道。”苏墨说,“但必须去。” 赵萍儿看著他,眼圈慢慢红了。 “相爷,”她小声说,“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苏墨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 “好,今天就陪你。” 不知不觉,天完全黑了。赵萍儿大汗淋漓! “相公,你累了吧?要不要歇息?” 她问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脸也有些红。 苏墨看著她,笑了: “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走之前,我非得把你收拾卑服了不可。” 赵萍儿起身,吹灭了几盏灯,只留床边一盏。 “那就看相爷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烛光昏暗,气氛曖昧。 良久! “相爷!” 赵萍儿喘息著,“抱我去床上。” “地上……凉!” 苏墨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帐幔放下,再次遮住一室春光。 晚上,苏墨起床时,赵萍儿还在睡。 他轻轻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几个丫鬟已经在打扫了,看到他,纷纷行礼。 “去告诉厨房,今晚做一桌好菜,把几位夫人都请来。” “是。” 苏墨回到自己住的主院,洗漱更衣。刚收拾好,宋巧巧就来了。 宋巧巧是几个女人里年纪最小的。说话软软的。 “相爷!” “我做了些点心,您尝尝。” 苏墨看著她,笑了:“巧巧长大了。” 宋巧巧脸一红:“相爷取笑我。” “没有。”苏墨认真地说,“真的长大了。” 宋巧巧今年十八岁,跟他的时候才十六,还是个孩子。现在两年过去,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间多了几分成熟。 两人坐下吃早饭。宋巧巧一直偷看苏墨,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墨问。 “相爷,”宋巧巧小声说,“听说您今晚就要走了?” “嗯。”苏墨点头,“去北蛮。”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宋巧巧问完,又赶紧补充,“我保证不添乱,我就想跟在您身边。” 苏墨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但还是摇头: “不行,你不能去。” 宋巧巧眼圈红了: “可是我想您。您这大半年都不在家,我一个人……” “我知道。”苏墨握住她的手,“等我从北蛮回来,就好好陪你们。” “真的?”宋巧巧眼睛一亮。 “真的。”苏墨保证。 宋巧巧这才破涕为笑:“那您可要说话算话。” “一定。” 吃过早饭,苏墨去书房处理些事情。离开京城大半年,府里积压了不少事,需要他亲自过目。 忙到傍晚,天色渐暗。 饭厅里,几个女人都已经到了。芸娘、柳玉茹、柳玉姝、赵萍儿、娜兰韵、宋巧巧,六个人围桌而坐,正在说话。 看到苏墨进来,她们都站起来。 “相爷。” “都坐吧。”苏墨在主位坐下。 丫鬟们开始上菜,都是苏墨爱吃的。桌。 苏墨看著这一桌菜,再看看围坐的几个女人,心里感慨万千。这些都是他的女人,都是真心待他的人。 “都吃吧。”他说。 大家开始吃饭,但气氛有些沉闷。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送別宴。 吃了一会儿,苏墨放下筷子。 “有件事要说。”他开口。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著他。 “我明天要去北蛮。”苏墨说,“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確定。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两个月。” 几个女人都没说话,但脸上都露出不舍的表情。 “等我回来,”苏墨继续说,“就没什么大事了,可以好好陪陪你们。” 几个女人互相看看,都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得有些压抑。大家都想和苏墨多说几句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离別在即,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饭后,丫鬟们收拾桌子,几个女人陪著苏墨在花园散步。 月色很好,照得园子里一片银白。 “相爷,”娜兰韵忽然开口,“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墨看向她。娜兰韵是几个女人里最安静的,平时话不多,但很有主意。她是江南第一才女,后来家道中落,被苏墨所救,就跟了他。 “好。”苏墨说。 其他几个女人识趣地走开了,留下两人在花园里。 走著走著,娜兰韵突然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格外柔和: “相爷,我……我想你了。” 她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此刻说出来,脸微微红了。 第343章 条件是今晚陪我 苏墨看著她,心里一动。娜兰韵是才女,性子清冷,很少主动表达感情。她这么说,是真的想他了。 娜兰韵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相爷,今晚能陪陪我吗?” 苏墨一把抱起娜兰韵! “那咱们回屋!” 娜兰韵此刻却红著脸摇了摇头。 “每次都是在屋里!这次我想和相爷你,来点不一样的!” 苏墨好奇了起来。 “不一样的?” 娜兰韵点了点头》 “我想……就在这里!”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墨就醒了。 娜兰韵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香。苏墨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刚穿好衣服,外面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相爷,您醒了吗?”是宋巧巧的声音。 苏墨打开门,宋巧巧端著水盆站在门外。 “巧巧,这么早?” “我来伺候您洗漱。”宋巧巧说,“您今天要走了,我想多陪您一会儿。” 苏墨让她进来。宋巧巧放下水盆,拧了毛巾递给他。 苏墨接过,擦了把脸。 宋巧巧站在旁边,静静看著他。她的眼圈有些红,像是哭过。 “怎么了?”苏墨问。 “没什么。”宋巧巧摇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苏墨放下毛巾,把她拉到身边:“哭什么?” 宋巧巧哽咽道,“您刚回来一天,就又要走。” 苏墨心里一软,轻轻拍著她的背: “乖,我很快就回来。”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宋巧巧抬起头,泪眼朦朧,“结果一去就是大半年。” 苏墨无言以对。確实,他这大半年都没怎么在家,难怪她们会怨。 宋巧巧这才止住眼泪,但手还拉著苏墨的衣袖不放:“相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您……您能不能……” 宋巧巧脸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能不能也陪陪我?其他姐姐都都那个了,您不能偏心!” 苏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丫头,是在吃醋呢。 “好。”他说。 宋巧巧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墨点头。 宋巧巧高兴了,踮起脚,在苏墨脸上亲了一下:“那现在?” 苏墨看看天色,还早。他弯腰,把宋巧巧抱起来,走向床榻。 帐幔再次放下。 一个时辰后,苏墨走出房间。 院子里,十几个亲兵已经整装待发。他们都是跟著苏墨出生入死的老兵,这次去北蛮,苏墨只带了他们。 “都准备好了?”苏墨问。 “准备好了!”亲兵们齐声回答。 苏墨点点头,翻身上马。 府门口,几个女人都出来送他。芸娘、柳玉茹、柳玉姝、赵萍儿、娜兰韵、宋巧巧,六个女人站成一排,都红著眼圈。 “相爷,一路平安。”芸娘说。 “早点回来。”柳玉茹说。 “记得写信。”柳玉姝说。 “不许受伤!”赵萍儿说。 “保重。”娜兰韵说。 “相爷,我等你。”宋巧巧说。 苏墨看著她们,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他挥挥手: “都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一扬马鞭,策马而去。 亲兵们紧隨其后,马蹄声渐渐远去。 几个女人站在门口,一直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府。 接下来,苏墨一行人日夜兼程,走了七八天,才进入北蛮地界。 又走了数日,终於到了北蛮王庭。 王庭建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四周是连绵的帐篷,中间最大最华丽的那顶,就是可汗的金帐。 苏墨一行人刚靠近王庭,就被一队北蛮骑兵拦住了。 “什么人?” 领头的北蛮將领用生硬的大虞话问。 “大虞丞相苏墨,求见可汗。”苏墨说。 那將领愣了一下,仔细打量苏墨,隨即脸色一变:“你是苏相?” “正是。”苏墨点头。 將领不敢怠慢,连忙说: “苏相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策马飞奔而去。没过多久,又飞奔回来。 “苏相,可汗有请!” 他態度恭敬了许多。 苏墨跟著他,来到金帐前。 金帐很大,用上好的羊毛毡做成,上面绣著北蛮的图腾。 门口站著两排侍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弯刀。 苏墨下马,走进金帐。 帐內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中间摆著一张矮桌,桌上放著酒肉。 桌后坐著一个女子,身穿北蛮传统服饰,头戴金冠,正是北蛮可汗阿茹娜。 阿茹娜看到苏墨,整个人都愣住了。 “相,相公?”她声音发颤。 “阿茹娜,”苏墨笑了,“好久不见。” 阿茹娜猛地站起来,几步衝过来,一把抱住苏墨。 “你怎么来了?”她把头埋在苏墨胸前,声音哽咽。 “来看你。”苏墨说。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阿茹娜抬起头,眼圈红了,“这大半年,你都不来看我。” “我忙。”苏墨解释,“事情一件接一件。” “我知道。”阿茹娜说,“我都听说了。你打下了西秦北燕,现在是大虞的英雄。” 她拉著苏墨,走到矮桌前坐下:“来,坐下说。” 苏墨坐下,阿茹娜挨著他坐,手还拉著他不放。 “你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 “那正好。”阿茹娜对帐外喊道,“上酒菜!” 很快,几个侍女端著酒菜进来,摆满了一桌。北蛮的食物很简单,大多是烤肉和奶製品,但分量很足。 “吃吧。”阿茹娜给苏墨倒酒,“这是北蛮最好的马奶酒,你尝尝。” 苏墨喝了一口,味道很烈,但很香。 两人边吃边聊。阿茹娜问苏墨北伐的事,问他在北燕的经歷,苏墨一一回答。 “你这次来,”阿茹娜忽然问,“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苏墨放下酒杯:“確实有事。” “什么事?”阿茹娜看著他。 “我想让北蛮归附大虞。”苏墨直截了当地说。 阿茹娜沉默了片刻:“为什么?” “为了北蛮好,也为了大虞好。” “北蛮土地辽阔,但资源有限,人口也少。如果能和大虞结盟,互通有无,对北蛮的发展有好处。” “还有,”他顿了顿。 “我听说你继位后,部落里有些人不太服你?” 阿茹娜脸色沉了下来: “是有些人不服。他们觉得我是女人,不配当可汗。” “如果北蛮归附大虞,我可以支持你。” “大虞的军队可以帮你稳定局势,大虞的物资可以帮你改善民生。到时候,那些不服你的人,自然会闭嘴。” 阿茹娜看著他,眼神复杂: “你这是想帮我,还是想吞併北蛮?” “都有。”苏墨实话实说。 “我想帮你,也想让北蛮成为大虞的一部分。这不矛盾。” 阿茹娜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帐內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阿茹娜才开口:“苏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苏墨说,“你当时被俘虏到大虞,是我把你买下来的。” “对。”阿茹娜点头,“那时候我只是个奴隶,是你给了我自由,又帮我夺回了可汗之位。我欠你很多。”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如果你真想让我归附大虞,我可以答应。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阿茹娜看著他,眼神炽热:“我要你今晚陪我。” 苏墨愣了一下。 阿茹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苏墨,我喜欢你。从你把我买下来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这大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睡不著觉。” 她伸手,抚上苏墨的脸:“现在你来了,我不谈正事,只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苏墨看著她。阿茹娜是北蛮女子,性格豪爽,爱憎分明。她喜欢就是喜欢,討厌就是討厌,从不掩饰。 “可以。”他说。 阿茹娜笑了,弯腰,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很热烈,带著北蛮女子的奔放。苏墨回应她,手扶住她的腰。 良久,两人才分开。 “抱我去床上。”阿茹娜喘息著说。 苏墨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向帐內的大床。 第344章 主人要说话算数 帐幔落下,金帐內烛光摇曳。 苏墨將阿茹娜放在铺著厚厚兽皮的大床上,髮釵摘下,墨黑的长髮散在兽皮上,衬得肌肤如雪。 北蛮女子不同於中原女子的纤细,阿茹娜身材高挑,线条流畅,带著草原儿女特有的健美。 “主人……” 阿茹娜仰头看著他,眼神迷离,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这个称呼让苏墨愣了一下。 阿茹娜是北蛮可汗,草原上的统治者,此刻却这样叫他,反差之大,让苏墨心头一热。 “你叫我什么?大点声!” 苏墨俯身,手撑在她身侧。 “主人。”阿茹娜重复了一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主人。没有你,我阿茹娜早就死了,哪来的什么北蛮可汗,哪里来的今天。” 她说话时,气息喷在苏墨颈间,温热,带著马奶酒的香气。 苏墨看著她,这张脸在烛光下格外动人。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鼻樑高挺,嘴唇饱满。她是典型的北蛮女子长相,野性,张扬,美得毫不收敛。 “你现在是北蛮可汗。”苏墨说。 “可汗也是你的。”阿茹娜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嫵媚。 “你想要,隨时可以拿走。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自己。” 她说著,手开始解苏墨的衣带。 动作很慢,很仔细。 苏墨看著她,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阿茹娜注意到了,笑得更加嫵媚。 她拉起苏墨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主人,想我吗?” “想。”苏墨诚实地说。 这大半年,他確实想过她。想她爽朗的笑,想她直率的性格,想她在床笫间的热情奔放。 阿茹娜满意地笑了。 她翻身,跨坐在苏墨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主人可要好好疼我。”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主人……” 阿茹娜在他耳边喘息。 “要,我” 金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帘猎猎作响。 金帐內,烛光摇曳。 阿茹娜很放得开,她叫得很响,很放肆。 “主人……主人……”她一遍遍地喊,声音破碎。 苏墨听著,心里涌起一股征服欲。 这个女人,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北蛮可汗,在他面前,却只是他的女奴。 不知过了多久,阿茹娜大口喘气。 “主人……”她有气无力地说,“你比以前更厉害了。” 苏墨笑了,手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抚摸。 “你也是。” 阿茹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因为我想你。这大半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像刚才那样疼我。” 她说著,脸红了,但眼神很坦荡。 苏墨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爱得直接,恨得也直接。她对他的感情,纯粹而炽热,像草原上的烈火。 “阿茹娜。”他开口。 “嗯?” “如果我要你现在放弃可汗的位置,跟我走,你愿意吗?” 苏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阿茹娜虽然早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但是阿茹娜同时也是北蛮可汗。 苏墨不確定阿茹娜会如何抉择。 阿茹娜想都没想:“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可汗。”阿茹娜说,语气有些无奈。 “要不是父亲死了,我也不会上位。” “北蛮不能乱,必须有人站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 “可我一个女子,怎么管得了这么大的草原?那些部落首领,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都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当可汗。” 苏墨听出了她话里的疲惫。 “所以你真心想归附大虞?” “嗯。”阿茹娜点头。 “如果北蛮能併入大虞,我就不用再当这个可汗了。到时候,我就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 “而且,最重要,北蛮物资匱乏,只能放牧,但要是成了大虞一部分,就吃穿不愁了。” 她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苏墨沉默了。 他知道阿茹娜对他的感情,但他没想到,她愿意为他放弃这么多。 “主人,”阿茹娜见他沉默,有些不安,“难道你不想带我走吗?” 苏墨將她搂紧。 “好,等事情办完,我就带你走。” “真的?”阿茹娜眼睛亮了。 “真的。” 阿茹娜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她抱紧苏墨,脸在他胸前蹭了蹭。 “那主人可要说话算话。” 第二天,苏墨醒来时,阿茹娜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床边,正在梳头。 苏墨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醒了?”阿茹娜察觉到动静,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嗯。”苏墨坐起身。 “主人,”她开口,“昨晚你说的事,我们什么时候谈?” “现在就可以。”苏墨说。 两人在矮桌前坐下。 阿茹娜让人送来早饭。 烤羊肉,奶饼,马奶酒。很简单的食物,但很实在。 两人一边吃,一边谈正事。 “主人想让我归附大虞,我没意见。”阿茹娜说。 “大虞现在在你手里,如日中天,归附大虞对北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墨点头: “你能这么想最好。” “可是……”阿茹娜放下手里的奶饼,“难的不是我,是我的手下。特別是那些对我怀有异心,不服我的人。” “都有哪些人?”苏墨问。 “主要是三大部落。” 阿茹娜说。 “苍鹰部,野狼部,黑水部。这三个部落是北蛮最大的部落,加起来占了北蛮一半的人口和兵力。他们现在都对我有不臣之心。” 苏墨想了想: “他们为什么不服你?” “因为我是女人。” 阿茹娜苦笑。 “北蛮歷史上从来没有过女可汗。他们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生孩子,不该拋头露面,更不该统治草原。”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他们一直想和可汗联姻,通过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我是个女的,他们总不能娶我吧?” 苏墨明白了。 “所以他们想让你嫁给他们的儿子?” “嗯。”阿茹娜点头。 “苍鹰部的首领巴儿特有个儿子,野狼部的首领铁木尔有个侄子,黑水部的首领忽撒尔有个孙子。他们都想让我嫁过去,然后通过控制我来控制北蛮。”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嘲讽。 苏墨看著她: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谁都不嫁。”阿茹娜说,“我只嫁你。” “再说了,我只有一个!他们有三个男的等著我,我嫁给谁,都会招致其他两家的报復!” 她说得斩钉截铁。 苏墨笑了: “那如果他们逼你呢?” “我就杀了他们。”阿茹娜说,眼神一冷,“大不了鱼死网破。” 苏墨摇摇头: “那太极端了。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阿茹娜眼睛一亮。 苏墨看著她,慢条斯理地说: “你知道这几个部落有什么弱点吗?” 第345章 委屈一下我 阿茹娜想了想: “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想要可汗是男的。因为他们觉得,只有男可汗才能带领北蛮走向强盛。” “那如果可汗是男的呢?”苏墨问。 阿茹娜一愣: “什么意思?” “我不是男的吗?” “我委屈一下,把他们三个的女儿娶了,不就行了?” 阿茹娜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娶他们的女儿。” 苏墨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想把可汗的位置让给我吗?那我就以可汗的身份,娶他们的女儿。” “这样,他们既能和可汗联姻,又能保证可汗是男的,两全其美。” 阿茹娜呆呆地看著他,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桌子。 “对啊!” 她兴奋地说。 “我怎么没想到!” 她站起来,在帐內踱步: “我可以把可汗让给你,反正我是你的人。我是老可汗的血脉,你是我的男人,我给你禪位。” “你再把他们的女儿娶了,这样他们就没话说了!” 阿茹娜说得眉飞色舞。 苏墨看著她,心里暗笑。 这个女人,有时候聪明得很,有时候又笨得可爱。 “可是……” 阿茹娜忽然想到什么。 “主人,你真的愿意娶他们的女儿吗?万一她们长得不好看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好看也要娶。” 苏墨说。 “为了北蛮的稳定,委屈一下,牺牲一下我也无妨。” 他说这话时,一脸大义凛然。 阿茹娜感动了,扑过来抱住他: “主人,你太伟大了。” 苏墨搂住她,心里却在想。 其实我也不亏。三个部落首领的女儿,就算长得一般,身份摆在那里,娶了也不亏。 “那……”阿茹娜抬起头,“我现在就把他们请来?” “好。” 苏墨点头,“越快越好。” 阿茹娜立刻吩咐下去。 三个部落的首领被紧急召见,一个时辰后,就会赶到王庭。 趁著这个时间,阿茹娜开始准备禪位仪式。 她让人把金帐重新布置,摆上祭坛,准备好祭品。 按照北蛮的传统,禪位仪式必须在祭坛前举行,由萨满主持。 “对了,”苏墨忽然想到什么,“这三个部落首领,都是什么样的人?” 阿茹娜想了想,开始介绍。 “苍鹰部的首领叫巴儿特,五十多岁,是北蛮第一勇士,打仗很厉害,但头脑简单,容易衝动。他有个女儿,叫塔娜,今年十八岁,听说长得很漂亮,是草原上有名的美人。” “野狼部的首领叫铁木尔,四十多岁,为人狡诈,善使阴谋。他也有个女儿,叫乌兰,今年十七岁,据说性格泼辣,不好惹。” “黑水部的首领叫忽撒尔,六十多岁,资歷最老,威望最高。” “他有个孙女,叫萨仁,今年十六岁,是这三个女孩里年纪最小的,听说很温柔。” 苏墨听著,心里有数了。 一个勇士的女儿,一个阴谋家的女儿,一个老狐狸的孙女。 这三个女孩,性格各异,娶回来肯定有意思。 “主人,”阿茹娜有些担心,“你真的要一次娶三个吗?” “不然呢?”苏墨反问。 “只娶一个,另外两个部落会不服。要娶就一起娶,公平。” 阿茹娜点点头:“也是。” 晚上,三个部落的首领陆续赶到。 最先到的是苍鹰部的巴儿特。 他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满脸络腮鬍,穿著一身皮甲,腰间挎著弯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可汗!”他一进金帐,就大声说,“这么急著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他的大虞话说得还算流利,但带著浓重的北蛮口音。 阿茹娜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巴儿特首领请坐,等其他两位首领到了,一起说。” 巴儿特哼了一声,在左手边的位置坐下。他看到坐在阿茹娜旁边的苏墨,愣了一下。 “这位是?” “大虞丞相,苏墨。”阿茹娜介绍。 巴儿特脸色一变: “苏墨?你就是当初千里奔袭金帐的天神苏墨?” “而且还灭了两秦北燕?” “正是在下。”苏墨点头。 巴儿特上下打量苏墨,眼神复杂。 苏墨的名声他当然听过,灭西秦,平北燕,是大虞第一功臣。 这样的人出现在北蛮,肯定不简单。 “苏相这次来北蛮,有何贵干?” 巴儿特问。 “做客。”苏墨说得很隨意。 巴儿特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闷头喝酒。 过了一会儿,野狼部的铁木尔到了。 他是个瘦高个子,眼睛很小,看人时眯著,像只狐狸。 “可汗,巴儿特首领。” 他行了个礼,然后在巴儿特对面坐下。 最后到的是黑水部的忽撒尔。 他年纪最大,头髮花白,但精神很好,眼神锐利。 “都到了?” 他扫了一眼帐內,目光在苏墨身上停留了片刻。 “都到了。”阿茹娜说,“既然人都齐了,我就直说了。” 她顿了顿,环视三人: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 三人看著她,等著下文。 “第一件事,”阿茹娜说。 “我决定禪位。”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禪位?”巴儿特最先反应过来,“可汗,您要禪位给谁?” “给他。”阿茹娜指向苏墨。 三人齐刷刷看向苏墨。 “苏相?”铁木尔眯起眼睛。 “可汗,这恐怕不妥吧?苏相是大虞人,怎么能当我们北蛮的可汗?” “为什么不能?”阿茹娜反问。 “苏相是我男人,我是老可汗的女儿,他接我的位,天经地义。” 三人面面相覷。 “第二件事,”阿茹娜继续说。 “北蛮从今天起,正式归附大虞。” 这下三人彻底炸了。 “归附大虞?” 巴儿特猛地站起来。 “可汗,您疯了?北蛮怎么能归附大虞?我们北蛮人,从来都是自由自在的,怎么能给大虞当附庸?” “不是附庸。” 阿茹娜纠正。“是併入!” “北蛮將成为大虞的一部分,享受大虞的庇护,也承担大虞的责任。” 她顿了顿,继续说:“大虞会给我们粮食,器械,帮助我们发展。” “而我们,只需要恭维大虞即可。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买卖?”铁木尔冷笑,“可汗,您这是要把北蛮卖了啊。” “铁木尔首领,” 苏墨开口了。 “话不能这么说。北蛮併入大虞,对北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看向三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大虞会压迫北蛮,担心北蛮会失去自由。但我可以保证,这些都不会发生。” “北蛮併入大虞后,依然保留自己的传统,自己的生活方式。” “大虞只会帮助北蛮发展,不会干涉北蛮的內政。” 第346章 用强硬的手段拿下 苏墨说得很诚恳。 但三人显然不信。 “苏相,”忽撒尔开口了,声音沉稳,“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但我们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苏墨问。 “可汗必须是男的。” 忽撒尔说。 “这是北蛮的传统。阿茹娜可汗是女人,本来就不合规矩。” “现在她要禪位给您,您也是外族人,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苏墨笑了: “忽撒尔首领说得对,可汗必须是男的。所以我才要接这个位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为了让你们放心,我还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巴儿特问。 “我娶你们的女儿。”苏墨说。 三人同时愣住了。 “娶我们的女儿?”铁木尔结巴了。 “对。”苏墨点头。 “巴儿特首领的女儿塔娜,铁木尔首领的女儿乌兰,忽撒尔首领的孙女萨仁。我把她们都娶了,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 他们本来以为苏墨会用什么强硬手段,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办法。 “苏相,”忽撒尔沉吟片刻,“您是说真的?” “当然。”苏墨说。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忽撒尔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我同意。” 巴儿特和铁木尔都看向他。 “忽撒尔首领,您……” 巴儿特想说些什么。 “我觉得苏相这个提议很好。” 忽撒尔说。 “苏相的能力,我们都见识过。灭西秦,平北燕,这样的本事,北蛮没人比得上。” “如果他能当我们北蛮的可汗,是北蛮的福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苏相愿意娶我们的女儿,这是给我们面子。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巴儿特和铁木尔沉默了。 他们知道忽撒尔说得对。 苏墨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如果苏墨真想用强,他们三个部落加起来也挡不住。 现在苏墨愿意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还愿意娶他们的女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我也同意。”铁木尔说。 巴儿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嘆了口气: “好吧,我也同意。” 阿茹娜鬆了口气。 她本来以为三人会激烈反对,没想到这么顺利。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举行禪位仪式和婚礼。三位首领,你们现在就派人回去,把女儿接来。”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北蛮王庭热闹非凡。 禪位仪式和婚礼同时举行,这是北蛮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大事,各个部落的首领都赶来参加。 金帐被重新布置,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苏墨穿著可汗的服饰,站在祭坛前。阿茹娜站在他身边,穿著北蛮女子的传统婚服,美艷动人。 祭坛下,站著三个部落的首领,以及他们的女儿。 巴儿特的女儿塔娜,果然是个美人。 身材高挑,五官立体,眼睛像草原上的湖泊,清澈明亮。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婚服,头髮编成无数条小辫,戴著银饰,走起路来叮噹作响。 铁木尔的女儿乌兰,也是个美人,但气质不同。 眉眼凌厉,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穿著蓝色的婚服,手里拿著马鞭,一副隨时要抽人的样子。 忽撒尔的孙女萨仁,是三个女孩里最温柔的,个子娇小,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像只小鹿。 苏墨看著这三个女孩,心里乐开了花。 赚大了。 这三个女孩,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韵味。 娶她们,一点都不委屈。 “吉时已到!”萨满高声宣布。 禪位仪式开始。 阿茹娜跪在祭坛前,將金冠摘下,双手捧给苏墨。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蛮的可汗。”她说,声音很平静。 “愿狼神保佑你,保佑北蛮。” 苏墨接过金冠,戴在头上。 “从今天起,北蛮併入大虞。” 他宣布。 “大虞会保护北蛮,帮助北蛮发展。北蛮的子民,將享受和大虞子民一样的待遇。” 祭坛下,有人欢呼,也有人沉默。 但没有人敢反对。三个最大的部落首领都同意了,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著。 禪位仪式结束后,婚礼开始。 按照北蛮的传统,可汗可以同时娶多个妻子。苏墨一次娶三个,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算违反规矩。 三个女孩依次走到苏墨面前,行婚礼礼。 塔娜行得大方,乌兰行得不情不愿,萨仁行得羞涩。 礼成后,三个女孩被送入金帐后的婚房。按照规矩,她们要在那里等著苏墨。 宴席开始。 草原上的宴席很热闹,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各个部落的首领轮流向苏墨敬酒,苏墨来者不拒,喝得很豪爽。 阿茹娜坐在他身边,陪著他喝。 “主人,”她小声说,“少喝点,晚上还有正事呢。” 苏墨笑了:“放心,我酒量好。” 宴席持续到深夜。 苏墨虽然酒量好,但架不住人多,最后还是有点醉了。 阿茹娜扶著他,往婚房走。 “主人,”她说,“三个女孩都在里面,你,你行吗?” 苏墨看著她,笑了: “你说呢?” “我收拾你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 阿茹娜脸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三个呢,你……” “放心。”苏墨说,“我应付得来。” “要是不够,你再来!” 阿茹娜一听这话,瞬间脸红到低下了头。 隨后,苏墨推开婚房的门。 婚房里点著红烛,布置得很喜庆。三个女孩坐在床边,都穿著婚服,盖著红盖头。 听到开门声,三人都动了一下。 苏墨走过去,依次揭开盖头。 塔娜的脸在烛光下格外明艷,乌兰的脸有点冷,萨仁的脸红得像苹果。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苏墨的女人了。”苏墨说。 三个女孩都没说话。 苏墨也不在意,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酒。 “按照规矩,我们要喝交杯酒。”他说,“谁先来?” 塔娜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酒杯。 “我先来。” 两人喝了交杯酒。 接著是乌兰。她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喝了酒,然后就回到床边坐下。 最后是萨仁。她走过来时,手都在抖。苏墨接过酒杯,餵她喝了一口。 “別紧张。”他说。 萨仁点点头,脸更红了。 交杯酒喝完,该办正事了。 苏墨看著三个女孩,有点头疼。一次三个,该怎么安排? 塔娜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说:“可汗,要不我们先出去两个?” 乌兰哼了一声:“凭什么我要出去?” 萨仁小声说:“我,我可以等。” 苏墨想了想,有了主意。 “都不用出去。”他说。 “这帐篷够大,不用进进出出的,一起吧。” 三个女孩都愣住了。 一起? 这也太…… 但苏墨是可汗,他的话就是命令。三个女孩虽然不情愿,也只能照做。 於是,四人一起上了床。 这一夜,金帐內的红烛燃了很久。 塔娜很热情,狂野到像一匹永不疲倦的烈马。 乌兰很倔强,像带刺的玫瑰。 萨仁很羞涩,像含苞待放的花。 苏墨在三个女孩之间周旋,累並快乐著。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痛並快乐著。 天快亮时,三个女孩都累得睡著了。 苏墨躺在中间,左边是塔娜,右边是乌兰,萨仁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看著帐顶,心里感慨。 北蛮,终於被我用强硬的手段拿下了。 接下来,就该整合力量,对付大乾了。 第347章 各有各的好 第二天,苏墨是被压醒的。 左边手臂被塔娜枕著,沉甸甸的,带著体温。 右边胳膊被乌兰紧紧抱著,她睡著时还皱著眉,像是梦里还在生气。 胸口上趴著萨仁,呼吸均匀轻柔,长发散在他身上,痒痒的。 最要命的是后背。 阿茹娜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上了床,从后面搂著他,温热的身体紧贴著他的背,柔软而饱满。 苏墨试著动了一下。 “嗯……” 塔娜咕噥了一声,把他手臂抱得更紧。 乌兰直接张嘴,在他胳膊上轻轻咬了一口。 萨仁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 “可汗醒了?” 苏墨嘴角抽了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醒了,但动不了。” 他这声音不大,却把四人都惊醒了。 阿茹娜第一个鬆手,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上,晨曦映著她的侧脸,格外柔和。 她看向苏墨,眼里带著笑意。 “主人昨晚睡得好吗?” 苏墨试著抽出手臂。 “就是有点挤。” 塔娜这才放开他,也坐起来。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寢衣,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曲线。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苏墨,忽然笑了。 “可汗,您昨晚可真厉害。” 这话说得直白,苏墨老脸一红。 乌兰也坐起来,听到塔娜的话,哼了一声: “有什么厉害的,不就那样。”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脸也红了。 萨仁最害羞,赶紧爬起来,抓起衣服遮住身体,小声道: “我去准备洗漱。” 她刚要下床,却被苏墨一把拉住。 “急什么。”苏墨说,“天还早,再躺会儿。” 萨仁犹豫了一下,乖乖躺回苏墨身边。 阿茹娜看著这一幕,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翻身下床,披上外衣,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到苏墨嘴边。 “主人,喝水。” 苏墨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著淡淡的甜味。 “主人昨晚累了吧,我给您按按。” 阿茹娜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適中,苏墨舒服地嘆了口气。 塔娜见状,也爬起来,跪坐在苏墨另一边,给他按摩另一条腿。 “我也来。” 乌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撇撇嘴: “马屁精。” 但她也没閒著,爬到苏墨身后,给他按肩膀。 苏墨被四个女人围著伺候,一时间有点飘飘然。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享受著难得的安逸。 “可汗!”萨仁轻声说,“昨晚……您觉得谁最好?” 这话问得突然,三个女孩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苏墨。 乌兰哼了一声: “这还用问,肯定是我。” 塔娜不服: “你?你昨晚叫得最大声,但动作最生硬。” 乌兰脸一红: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知道。”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萨仁赶紧打圆场: “別吵了,可汗会不高兴的。” 苏墨笑了: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你们各有各的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既然你们问起来了,那我得排个號。” 四个女人都愣住了。 “排號?”阿茹娜问,“排什么號?” “按年龄,按资歷,按跟我的时间长短。”苏墨说,“阿茹娜最大,跟我也最久,是大姐。” 阿茹娜眼睛亮了。 苏墨继续说:“塔娜第二,是二姐。乌兰第三,是三姐。萨仁最小,是老四。” 他看向四人: “以后你们就按这个排,姐妹相称,和睦相处。” 塔娜第一个表態:“没问题。阿茹娜姐姐確实是老大,我服。” 乌兰虽然不服,但也没说什么。 萨仁最乖巧: “我听可汗的。” 苏墨摆摆手:“好了,排號排完了,该起床了。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他刚要起身,四个女人却同时按住他。 “主人別急。”阿茹娜说,“我们还没服侍您起床呢。” 她说著,起身去拿衣服。 塔娜去端水盆。 乌兰去拿毛巾。 萨仁去准备早点。 四个女人分工明確,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苏墨围在中间。 阿茹娜给他穿衣,动作轻柔仔细,每一根衣带都系得整整齐齐。 塔娜拧了毛巾,给他擦脸。她的动作有点粗,但很认真,擦完脸还顺便擦了脖子和胸口。 乌兰端著茶站在旁边,等他擦完脸,立刻递上茶水。 萨仁摆好早点,站在桌边等著。 苏墨被她们伺候得浑身舒坦。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苏墨在矮桌前坐下。 早点很丰盛,烤羊肉、奶饼、马奶酒,还有一碟新鲜的浆果。 他刚拿起筷子,四个女人就围了过来。 阿茹娜站在他身后,给他按肩膀。 塔娜坐在他左边,给他夹菜。 乌兰坐在他右边,给他倒酒。 萨仁跪坐在他对面,眼巴巴地看著他。 苏墨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也吃啊。” “我们吃过了。”阿茹娜说,“主人您吃,我们看著就行。” 苏墨无奈,只好自己吃。 他吃一口,塔娜就夹一口。 他喝一口酒,乌兰就倒一口。阿茹娜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按著,萨仁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 这顿饭,吃得苏墨浑身不自在,但又莫名享受。 吃完早饭,苏墨擦擦嘴,看向阿茹娜。 “该办正事了。” “去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和將领,我有话要说。” 阿茹娜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苏墨又叫住她。 “等等。” 阿茹娜回头: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苏墨看著她,又看看塔娜、乌兰、萨仁。 “你们四个,都跟我一起去。” 四个女人都愣住了。 “我们也去?” “那可是正式的集会,女人一般不能参加的。” “那是以前。”苏墨说,“从今天起,规矩改了。我的女人,想去哪就去哪,想参加什么就参加什么。” 他说得斩钉截铁,四个女人眼里都闪著光。 苏墨摆摆手:“好了,去准备吧。半个时辰后,金帐前见。” 四个女人齐声应道:“是!” 她们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像四只欢快的小鸟。 苏墨看著她们的背影,笑了笑,起身走向书案。 他得好好想想,待会儿要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金帐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各部落的首领、將领、长老,加起来有上百人。 三五成群地站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新可汗要宣布大事?” “什么新可汗,是大虞人!” “大虞人怎么了?人家现在是咱们可汗的女婿,娶了三位首领的女儿呢。” “那也是外族人……” 议论声中,苏墨走了出来。 他穿著可汗的礼服,头戴金冠,腰佩弯刀,神色威严。 身后跟著四个女人。 阿茹娜、塔娜、乌兰、萨仁。四个女人也穿著盛装,但站在苏墨身后半步,姿態恭敬。 第348章 设立北蛮都护府 看到这一幕,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又响起窃窃私语。 “可汗怎么带著女人来?” “成何体统……” 苏墨听在耳里,但没理会。 他走到高台中央,环视眾人。 “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传遍全场。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苏墨顿了顿,继续说: “从今天起,北蛮正式併入大虞,成为大虞的一部分。” 这话一出,台下炸开了锅。 “什么?併入大虞?” “我们北蛮人,什么时候成了大虞的附庸?” “不行!绝对不行!”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墨抬手,示意安静。 “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北蛮併入大虞,不是附庸,是融合。” “从今天起,北蛮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汗国,而是大虞的北蛮都护府。” “我,苏墨,受大虞皇帝陛下委任,担任北蛮都护府总督。”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 “至於你们,各部落首领、將领、长老,职务不变,待遇不变。你们还是部落的首领,还是北蛮的主人。” 这话让台下稍微安静了一些。 但很快,又有人问: “总督大人,那北蛮的军队呢?归谁管?” “问得好。”苏墨说,“这正是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大虞会在北蛮驻军,確保北蛮安全,也杜绝一切心怀不轨之人。” 台下又骚动起来。 “驻军?那不是监视我们吗?” “这是要把我们当囚犯看管!” 苏墨没理会,继续说: “第二,北蛮大军南下,接受大虞新式战法训练,同时驰援大虞边境,共同防御外敌。” 这话让一些將领眼睛亮了。 大虞的新式战法,他们早就听说过。 火銃、火炮,那些神奇的东西,如果北蛮战士也能用上…… “第三,”苏墨伸出第三根手指,“北蛮民生所缺的一切物资,粮食、布匹、铁器、药材,大虞朝廷第一时间供应,確保北蛮百姓衣食无忧。” 这话让台下彻底安静了。 粮食、布匹、铁器、药材…… 这些都是北蛮最缺的东西。 如果大虞真能供应,那北蛮百姓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苏墨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心里有数了。 他最后说: “第四,北蛮的商路全面开放,与大虞互通有无。” 说完,他环视全场: “这就是我的承诺。谁赞成,谁反对?” 台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巴特尔第一个站出来: “我赞成!” 呼和跟著站出来:“我也赞成!” 其木格第三个站出来:“赞成。” 三大部落首领都表態了,其他小部落首领面面相覷,最后也陆陆续续站出来: “赞成。” “赞成。” “我们部落也赞成。” 眼看大局已定,忽然,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我不赞成!” 眾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著一身扈特尔部的传统服饰。 苏墨认识他。扈特尔部的首领,哈丹。 “哈丹首领,”苏墨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不赞成?” 哈丹大步走到台前,指著苏墨: “你一个大虞人,凭什么当我们北蛮的总督?凭什么决定北蛮的未来?” 他转身面向眾人: “各位,你们醒醒吧!这个人,嘴上说得好听,什么物资供应,什么商路开放,都是骗人的!” “等他把军队派进来,把我们都控制住了,到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得激烈,台下又骚动起来。 一些原本就犹豫的人,开始动摇。 苏墨看著哈丹,忽然笑了。 “哈丹首领,你说得对,我確实是大虞人。” “但你说我骗人,我就不认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你说我怕你们反抗,所以要先控制你们。那我问你,如果我真想控制你们,需要这么麻烦吗?” 他走下高台,走到哈丹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苏墨灭西秦,平北燕,靠的是什么?” 苏墨盯著哈丹的眼睛。 “是实力。如果我真想用强,你觉得,你们扈特尔部,能挡得住我吗?” 哈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服: “你少嚇唬人!我们北蛮人不怕死!” “不怕死是好事。”苏墨说。 “但不怕死,不等於找死。” 他转身,重新走上高台,面向眾人。 “各位,我苏墨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北蛮併入大虞,是互利共贏的好事。愿意臣服的,我保你们富贵平安。不愿意的……” 他顿了顿,看向哈丹: “我也不强求。但谁要是敢捣乱,敢破坏北蛮的和平,敢阻碍北蛮的发展!”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带著凛冽的杀气。 台下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哈丹脸色发白,但还在硬撑: “你敢!” 苏墨笑了: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他看向台下的亲兵:“来人。” 两个亲兵上前: “总督。” “把哈丹首领请下去,好好招待。”苏墨说,“记住,要客气一点。” 亲兵会意,一左一右架住哈丹。 哈丹挣扎: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扈特尔部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墨摆摆手:“带下去。” 亲兵把哈丹拖走了,他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台下鸦雀无声。 苏墨环视眾人,缓缓开口: “哈丹首领有胆量站出来反对,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指使,有人暗中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从今天起,扈特尔部的首领罢免,扈特尔部和其他部落合併。谁有意见?” 台下没人敢说话。 苏墨点点头: “很好。既然没人有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看向阿茹娜: “阿茹娜,你负责监督合併事宜。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阿茹娜躬身: “是!” 苏墨最后看向台下眾人: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会做。希望大家好自为之,別逼我动手。” 半个月后,大虞京城,皇宫御书房。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密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密报是苏墨派人送来的,上面详细匯报了北蛮的情况。 禪位、婚礼、设立都护府、处置反对者…… 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 曹文昭连说了三个好字。 太监应声而去。 可没过多久,就见几个大臣陆续走进御书房。 为首的是吏部尚书王世安,六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他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很高。 跟在他身后的是户部尚书李志远、兵部尚书赵德柱、礼部尚书周文举。 四人都是曹文昭的心腹,也是苏墨的支持者。 第349章 苏墨功高盖主? “臣等参见陛下。”四人行礼。 “平身。”曹文昭摆摆手,把密报递给王世安,“你们看看这个。” 王世安接过密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苏相真的拿下了北蛮?” 曹文昭笑道: “岂止是拿下,简直是兵不血刃。禪位、联姻、设立都护府,一套组合拳下来,北蛮就姓苏了。” 王世安把密报传给其他人,四人轮流看完,都感慨不已。 “苏相真是神人。”李志远说,“北伐西秦北燕,如今又拿下北蛮,这功绩,古往今来没几个人比得上。” 赵德柱点头:“关键是手段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北蛮心甘情愿归附,这比打仗还难。” 周文举笑道:“陛下得此良臣,真是大虞之幸。” 曹文昭也很高兴,但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功高震主啊。”他嘆了口气,“苏墨现在的功劳,已经大得没边了。朝中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王世安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道: “陛下指的是宗室那些人?” 曹文昭点头: “还有几个老臣,仗著资歷老,一直在暗中捣乱。之前北伐的时候,他们就各种阻挠。” “现在苏墨拿下北蛮,他们肯定更眼红了。” 正说著,太监又来通报:“陛下,几位宗室王爷和几位老臣求见。” 曹文昭和王世安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曹文昭冷笑,“让他们进来。” 太监退下,没过多久,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晋王曹文德,曹文昭的堂兄,五十多岁,身材发福,脸上总带著虚偽的笑容。 他是宗室的代表人物,一直对苏墨不满。 跟在他身后的是楚王曹文礼、赵王曹文信,还有几个六七十岁的老臣。 礼部侍郎孙文远、工部侍郎钱通、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明德。 这些人,都是朝中的保守派。 “臣等参见陛下。” 几人行礼,態度还算恭敬。 “平身。”曹文昭淡淡地说,“几位皇叔和爱卿今天来,有什么事?” 晋王曹文德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等今天来,是为了苏墨苏相的事。” 曹文昭挑眉:“苏相怎么了?” “苏相功高盖主,目无君上!” 曹文德说得义正辞严。 “他这次去北蛮,事先可曾请示陛下?可曾得到陛下的许可?” 曹文昭没说话。 曹文德继续说: “北蛮是大虞的邻国,苏墨擅自前往,擅自谈判,擅自决定北蛮归属。这是宰相该做的事吗?这是僭越!” 他身后的几个老臣纷纷附和。 “晋王说得对,苏墨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眼里还有陛下吗?还有朝廷吗?” “这次拿下北蛮,听著是开疆扩土,可实际上呢?北蛮那种穷地方,拿回来有什么用?还得咱们朝廷贴钱贴粮去帮他们!” “就是!北蛮那些野人,野蛮得很,帮他们就是浪费银子!” 曹文昭听著他们的指责,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但他没发作,只是问: “那依你们之见,该怎么办?” 曹文德眼睛一亮: “陛下,臣等今日联名请愿,请陛下清君侧,除奸臣!” 他说著,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摺,双手奉上。 太监接过奏摺,递给曹文昭。 曹文昭打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签了几十个名字,都是朝中的宗室和老臣。 “清君侧,除奸臣。” 曹文昭念著这几个字,忽然笑了,“你们说的奸臣,是苏墨?” “正是!”曹文德说。 “苏墨现在权倾朝野,功高震主,若不早日除去,日后必成大患!” 曹文昭放下奏摺,看著曹文德: “皇叔,你这话说得严重了。苏相为大虞立下赫赫战功,怎么就成了奸臣?” “陛下!”曹文德急道。 “您醒醒吧!苏墨现在手握重兵,掌控三省,如今又拿下了北蛮。他要是真想造反,您挡得住吗?” 曹文昭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皇叔说得对,苏墨现在的势力,確实太大了。” 曹文德一听,以为曹文昭被说动了,赶紧趁热打铁: “所以陛下,趁他现在还在北蛮,赶紧下旨,召他回京。等他回来了,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曹文昭看著他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还是装出犹豫的样子。 “这,苏相毕竟有功於国,这么做,会不会太绝情了?” “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曹文德说,“为了大虞的江山,为了陛下的皇位,必须当机立断!” 其他几人也纷纷劝諫。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苏墨不除,国无寧日!” 曹文昭看著他们急切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些人,嘴上说为了大虞,为了他,实际上呢?不过是眼红苏墨的功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朕就依你们。等苏相回来,朕就处置他。” 曹文德大喜: “陛下圣明!” 其他几人也喜形於色,连连称颂。 曹文昭摆摆手: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朕累了。” 几人行礼告退,走出御书房时,个个面带笑容,像是已经看到了苏墨倒台、自己加官进爵的那一天。 等他们都走了,曹文昭才收起偽装,冷笑一声。 “一群蠢货。” 王世安从屏风后走出来,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陛下,您真打算处置苏相?” 曹文昭摇头: “怎么可能。苏墨是朕的臂膀,朕怎么会自断臂膀?” “那您刚才……” “演戏而已。”曹文昭说。 “不演得像一点,他们怎么会放心?怎么会在苏墨回来的时候,兴冲冲地跑来看戏?” 王世安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等苏相回来,当著他们的面……” 曹文昭点头: “对,当著他们的面,把他们都抓了。到时候,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王世安佩服道: “陛下高明。” 曹文昭嘆道: “不是朕高明,是这些人太蠢。他们以为朕怕苏墨功高震主,却不知道,朕和苏墨,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没有苏相,就没有朕的今天!” “而且苏墨要想篡位,用得著等到今天?” “而且朕都把女儿嫁过去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朕真正不放心的,反倒是他们这帮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苏墨要的是权,朕要的是江山。他帮朕开疆扩土,朕给他权力地位。各取所需,相得益彰。” 王世安点头: “陛下看得透彻。” 曹文昭摆摆手: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去准备一下,苏墨应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咱们好好演一齣戏。” “是,陛下。” 王世安躬身退下。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苏墨啊苏墨,你可別让朕失望。 第350章 苏墨要栽了! 又过了七日,北蛮王庭的诸事基本安排妥当。 临行前夜,金帐內灯火通明。 阿茹娜跪坐在苏墨身后,双手为他揉按肩膀。 塔娜在左边为他整理行装,乌兰在右边擦拭佩剑,萨仁则跪坐在矮桌前,仔细检查隨身携带的文书帐册。 “主人这次回京,要带我们一起去吗?” 阿茹娜轻声问。 苏墨闭著眼睛享受按摩: “自然要带。你们现在是我的女人,哪有把女人丟在草原上的道理。” 塔娜抬头,眼里闪著光: “真的能去京城?我还没见过大虞的都城呢。” “京城可比草原热闹多了。” 苏墨笑道,“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夜里还有夜市。到时候带你们好好逛逛。” 乌兰哼了一声: “我可对那些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京城有没有好的马场。” “有,皇家马场,比草原上的草场还大。” 苏墨说,“到时候让你骑个够。” 萨仁最靦腆,小声问: “可汗。到了京城,我们要住哪里?会不会给可汗添麻烦?” 苏墨睁开眼睛,看向她。 “到了京城,你们就住我府上。府里还有几位姐姐,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这一夜,金帐內的红烛燃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苏墨带著四个女人,以及一百名亲兵,启程返回京城。 从北蛮王庭到大虞都城,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路程。 第八天傍晚,一行人抵达京城。 城门守將早已得到消息,远远看见苏墨的旗號,立刻打开城门,列队迎接。 “恭迎苏相凯旋!” 守將单膝跪地,身后士兵齐声高呼。 苏墨下马,扶起守將: “诸位辛苦。” 守將激动道: “苏相拿下北蛮,为大虞开疆扩土,这才是真辛苦!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苏相庆功。” 苏墨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去通报,我回府稍作休整,隨后进宫。” 守將领命而去。 苏墨翻身上马,带著眾人往苏府方向走。 街道两旁的百姓闻讯赶来,夹道欢迎。 “苏相回来了!” “听说苏相把北蛮都拿下了!” “大虞威武!苏相威武!” 欢呼声此起彼伏。 塔娜和萨仁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都有些紧张。 乌兰倒是坦然,挺直腰板坐在马上。 回到苏府,门房早已等候多时。 “相爷!您可算回来了!” 苏墨下马,拍拍管家的肩:“府里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管家说,“夫人们都在前厅等著呢。” 他看向苏墨身后的四个女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几位是……” “北蛮来的。”苏墨简单介绍。 “塔娜,乌兰,萨仁都是从北蛮带来的新人,以后就是府里的人了。” “阿茹娜你认识!” 管家会意,躬身行礼:“见过几位夫人。” 阿茹娜点点头,算是回礼。 塔娜和乌兰也学著行礼。 萨仁最害羞,躲在阿茹娜身后。 苏墨走进府门,穿过前院,来到前厅。 厅里坐著六个女人。 芸娘、柳玉茹、柳玉姝、赵萍儿、娜兰韵、宋巧巧。 几人看到苏墨,全都站起来,一拥而上。 “相爷……”芸娘第一个开口,声音哽咽。 苏墨走过去,一一拥抱。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六个女人全都兴奋不已。 “相爷在北蛮可还好?” “听说您现在是北蛮可汗了,是真的吗?” 苏墨则是在一一回答了这些问题后,把塔娜三人叫到跟前,一一介绍。 “塔娜,苍鹰部首领巴特尔的女儿。” “乌兰,野狼部首领呼和的女儿。” “萨仁,黑水部首领其木格的孙女。” 他又对塔娜三人介绍了柳玉茹等人。 一时间,十几个女人互相打量,气氛有些微妙。 芸娘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拉住阿茹娜的手: “再次能阿茹娜,辛苦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也烧好了,先洗漱休息吧。” 阿茹娜看著她,点头微笑:“谢谢芸娘姐姐。” 柳玉茹和柳玉姝也过来,拉著塔娜和乌兰说话。 赵萍儿和娜兰韵围著萨仁,问东问西。 宋巧巧最活泼,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小声对苏墨说: “相爷,您这趟出去,又带回四个美人。府里都快住不下了。” 苏墨捏捏她的脸: “住不下就扩建。” 此刻,苏墨看著这一幕,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她们没打起来。 洗漱更衣后,苏墨准备进宫。 芸娘帮他整理衣冠,轻声说: “相爷,宫里刚才派人来传话,说陛下在太和殿设宴,朝中大臣都在。让您小心些。” 苏墨挑眉:“小心什么?” “听说有几个大臣,在陛下面前说了您不少坏话。”芸娘说,“他们嫉妒您的功劳,想害您。” 苏墨笑了:“我知道。放心,他们害不了我。” 他穿好朝服,戴上玉冠,整个人显得威严而庄重。 “我去了。”他说。 芸娘送他到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事?”苏墨问。 芸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相爷,陛下会不会也忌惮您?” 苏墨看著她,笑了:“不会。陛下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拍拍芸娘的肩:“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出门。 皇宫,太和殿。 灯火通明,笙歌鼎沸。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看著殿中歌舞。左右两侧,文武百官分席而坐,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以晋王曹文德为首的几个宗室王爷,以及礼部侍郎孙文远、工部侍郎钱通、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明德等几位老臣,坐在离龙椅最近的位置。 他们脸上都带著笑容,但那笑容很假,眼神时不时瞟向殿门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户部尚书李志远小声对身边的兵部尚书赵德柱说: “你看晋王他们,笑得多开心。” 赵德柱哼了一声: “能不开心吗?他们以为今晚苏相要倒台了。” “陛下真的会……” “不会。”赵德柱肯定地说,“陛下和苏相什么关係,你我还不知道?这齣戏,就是演给那些人看的。” 正说著,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苏相到!”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 苏墨走了进来。 第351章 苏相以身入局 “臣苏墨,参见陛下。”苏墨走到殿中,单膝跪地。 “爱卿快快请起。”曹文昭从龙椅上站起来,亲自走下台阶,扶起苏墨,“北蛮之行辛苦了。来来来,坐朕身边。” 他拉著苏墨,走到龙椅左侧的席位。 那是专门为苏墨准备的,仅次於龙椅。 四个女人被安排坐在苏墨身后。 晋王曹文德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苏相凯旋而归,真是大虞之幸啊。” “本王敬苏相一杯。” 苏墨端起酒杯: “晋王客气。” 两人一饮而尽。 曹文德放下酒杯,忽然嘆了口气: “不过苏相,有句话本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墨挑眉: “晋王但说无妨。” “苏相这次去北蛮,事先可曾请示陛下?请示朝中?是否和朝中其他大臣商议过?” “可曾得到朝中的许可?” 这话问得尖锐,殿內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苏墨。 苏墨面不改色:“不曾。” 曹文德眼睛一亮:“不曾?那苏相是擅自前往,擅自谈判,擅自决定北蛮归属了?” “是。” 苏墨点头。 曹文德转身面向曹文昭,大声道: “陛下,您听到了!苏墨目无君上,擅自行动,这是僭越,这是大不敬!” 他身后的几个老臣也纷纷站起来。 “陛下,苏墨此等行径,与谋反无异!” “请陛下严惩!” “清君侧,除奸臣!” 场面一度混乱。 曹文昭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看向苏墨: “苏相,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苏墨点头:“是真的。” 曹文昭嘆了口气: “来人。” 禁军统领上前:“陛下。” 可下一刻,曹文昭却直接看向曹文德等人: “几位皇叔和爱卿,刚才你们说,苏相僭越,该罚。那朕问你们,你们自己呢?可曾乾净?” 曹文德一愣:“陛下何意?” 曹文昭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扔在地上。 “这是北蛮与大虞这些年贸易往来的帐本。朕仔细看了看,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北蛮卖给大虞的牛羊马匹,价格比市价低三成。” “大虞卖给北蛮的粮食布匹,价格比市价高三成。” 他顿了顿,看向曹文德: “而中间的差价,全都流进了几个人的口袋。晋王,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 曹文德脸色发白: “臣……臣不知。” “你不知道?”曹文昭冷笑。 “那朕告诉你。这些人,就是你们。” “晋王曹文德、楚王曹文礼、赵王曹文信,还有孙文远、钱通、周明德!” 他每说一个名字,那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靠著和北蛮的贸易,吃回扣,赚差价,这些年少说也捞了几百万两银子。” 曹文昭声音冰冷。 “现在北蛮併入大虞,贸易由朝廷直接管辖,你们捞不到钱了,就急了眼,就想除掉苏墨,好继续你们的买卖。朕说得对不对?” 曹文德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没想到,曹文昭早就知道了。 更没想到,曹文昭会在这个时候揭穿。 “陛下,臣……臣冤枉!”曹文德还想狡辩。 “冤枉?”曹文昭把帐册踢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数量、金额、经手人,一个不差!你还敢说冤枉?” 曹文德捡起帐册,翻开一看,手都抖了。 確实,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分给其他人的比例,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这是从哪来的?”他颤声问。 曹文昭看向苏墨: “这就要问苏相了。” 苏墨上前一步,淡淡道: “臣这次去北蛮,查了北蛮王庭的帐房。发现这些年北蛮与大虞的贸易,帐目混乱,漏洞百出。” “臣仔细核对,才发现有人中饱私囊,贪墨公款。” 他看向曹文德: “晋王,你这些年,从北蛮贸易中贪了至少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楚王八十万两,赵王六十万两。三位老臣,各五十万两。加起来,超过四百万两。” 他每说一个数字,曹文德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四百万两。” 苏墨重复了一遍。 “够养十万大军一年。够賑济百万灾民。够修三座城池。” “而你们,却把这些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转身面向曹文昭,躬身道: “陛下,臣请旨,严惩这些贪官污吏,追回赃款,以正朝纲!” 曹文昭点头:“准奏。” 他看向禁军统领: “还愣著干什么?把他们都抓起来!” 禁军一拥而上,把曹文德等人全部按住。 曹文德挣扎: “陛下!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愿意交出所有赃款,求陛下开恩!” 其他人也纷纷求饶。 “陛下饶命!” “臣再也不敢了!” 曹文昭看著他们,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摆摆手: “带下去,关入天牢。等候发落。” 禁军把哭喊求饶的几人拖走了。 太和殿內,只剩下曹文昭、苏墨,以及一眾目瞪口呆的大臣。 曹文昭转身,面向眾人。 “各位爱卿都看到了。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诬陷忠良,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 “苏相为大虞立下赫赫战功,却遭小人诬陷。朕今天在此宣布,苏相无罪有功,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今后朝中大事小事,凡是苏相所行,便如朕亲临!” 大臣们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苏相威武!” 曹文昭看向苏墨,笑了。 苏墨也笑了。 两人心照不宣。 这场戏,演得很成功。 风波平息后,宴会继续。 曹文昭心情大好,连连举杯。 “诸位爱卿,今日苏相凯旋,北蛮归附,我大虞疆域扩大一倍有余,国力大增。” 大臣们纷纷举杯: “恭贺陛下!恭贺大虞!” 苏墨也端起酒杯:“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曹文昭摆摆手: “苏相不必谦虚。没有你,就没有大虞的今天。” 他顿了顿,看向苏墨身后的四个女人: “这几位是……” 苏墨介绍: “塔娜、乌兰、萨仁,都是北蛮三大部落首领的女儿,现在是我的夫人。” 闻言曹文昭点点头。 “方才那些蠢货都说苏相你是奸臣!” “可朕心里清楚,苏相为了我大虞付出了多少。” “为了好让北蛮归顺,为了收服北蛮各部落,苏相是以身入局啊!一连娶了三个部落的千金,这才换来今日北蛮归顺我大虞的局面。” 第352章 火药配方泄露了? 苏墨看著这一幕,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北蛮虽然拿下了,但大乾那边,还没解决。 李凌薇那个女人,野心勃勃,绝不会坐视大虞壮大。 正想著,曹文昭忽然开口: “苏相,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墨放下酒杯: “陛下,北蛮既已归附,接下来就该整合力量,对付大乾了。” 曹文昭点头: “朕也是这么想的。大乾收留北燕余孽,明摆著要和我们作对。这场仗,迟早要打。” 苏墨说: “打是要打,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还需要仔细谋划。” 他顿了顿,继续说: “大乾国力不弱,李凌薇又是个有手段的。硬拼的话,即使能贏,也会损失惨重。” “那你的意思是?” “先谈判。” “以大虞现在的疆域和国力,已经超过大乾。我们可以派使者去大乾,要求他们交出北燕余孽,接受和我大虞平起平坐。” “並且愿意互通有无。” “如果李凌薇识相,愿意臣服,那最好,如果不愿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打。” 曹文昭沉吟片刻:“派谁去谈判?” “臣亲自去。”苏墨说。 曹文昭一愣: “你亲自去?太危险了。李凌薇那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墨笑了: “正是因为危险,才要我去。別人去,镇不住场子。我去,李凌薇至少会认真对待。” 曹文昭想了想,点点头: “也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等北蛮那边稳定下来。” “大概一个月后。” “好。”曹文昭举杯,“朕等你凯旋。”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殿內,单膝跪地。 “陛下,有紧急军情!” 曹文昭皱眉:“什么军情?” 侍卫呈上一封密信:“边关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 曹文昭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苏墨察觉不对:“陛下,怎么了?” 曹文昭把密信递给苏墨:“你自己看。” 苏墨接过密信,快速瀏览。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大乾秘密研製火器,已有成品。火銃、火炮各百门,威力不明。大乾女帝李凌薇召集群臣展示,扬言要以此灭我大虞。” 苏墨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火器的配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大乾怎么可能造出来? 除非…… 有內鬼。 苏墨放下密信,看向曹文昭。 曹文昭的脸色也很难看: “苏相,你怎么看?” 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陛下,火器的配方,只有臣一个人掌握。大乾能造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这边,有內鬼。” 曹文昭一拍桌子: “查!给朕查!查出是谁,朕要诛他九族!” 苏墨摇头: “陛下息怒。此事不宜声张,打草惊蛇。” “那你的意思是……” “暗中调查。” “臣亲自查。从火器作坊的工匠,到接触过配方的官员,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出来。” 曹文昭点头: “好,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苏墨拱手: “谢陛下。”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在此之前,臣要先处理另一件事。” “什么事?” 苏墨看向殿外,眼神冰冷: “晋王他们,还没处置。” 曹文昭明白了: “你是想……” “杀鸡儆猴。” “內鬼敢出卖火器配方,说明朝中还有人不安分。正好借晋王他们的案子,震慑一下。” 曹文昭沉吟片刻: “也好。那几个人,罪证確凿,死有余辜。你想怎么处置?” 苏墨说: “明日午时,菜市口,公开处斩。让朝中大臣都去看看,贪赃枉法、诬陷忠良的下场。” 曹文昭点头: “准奏。” 苏墨躬身: “谢陛下。” 第二天,午时。 菜市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听说今天要处斩几个大官,全都跑来看热闹。刑场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维持秩序的官兵不得不用长矛隔开人群。 刑台上,跪著六个人。 晋王曹文德、楚王曹文礼、赵王曹文信,以及礼部侍郎孙文远、工部侍郎钱通、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明德。 他们穿著囚服,披头散髮,脸色惨白。 曹文德还在挣扎: “放开我!我是晋王!我是皇亲国戚!你们不能杀我!”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张文远,他面无表情: “晋王,你的案子已经审结,罪证確凿。陛下御笔亲批,今日处斩。有什么话,留到阴曹地府再说吧。” 曹文德哭喊: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陛下不会杀我的!我是他堂兄!” 张文远不再理他,抬头看看天色。 午时三刻到了。 张文远拿起令箭,扔在地上。 “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曹文德等人哭喊求饶,但无济於事。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刑台。 围观百姓一阵惊呼,隨后爆发出欢呼声。 “杀得好!” “这些贪官,早就该杀了!” “苏相为民除害!” 亲眼看著人头落地,苏墨这才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上了马车,苏墨便陷入了沉思。 內鬼的事,必须儘快查出来。 否则后患无穷。 回到苏府,芸娘迎上来。 “相爷,宫里来人了。” 苏墨挑眉:“什么事?” “陛下召您进宫,说有要事相商。” 苏墨点点头:“知道了。” 养心殿里,曹文昭正在等他。 “陛下。”苏墨行礼。 “免礼。”曹文昭摆摆手,神色凝重。 “苏相,內鬼的事,有头绪了吗?” 苏墨摇头:“还没有。但臣已经有了调查方向。” “什么方向?” “火器作坊。” “配方泄露,最有可能的途径就是火器作坊。臣打算从那里查起。” 曹文昭点头: “苏相,此事关係重大,一定要查清楚。大乾的火器,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苏墨点头: “臣明白。” 他想了想,又说: “陛下,在查清內鬼之前,臣建议加强边境防务。大乾既然有了火器,很可能会趁机发动进攻。” 曹文昭说: “朕已经下令了。边关各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態。一旦大乾有异动,立刻反击。” 苏墨鬆了口气:“陛下圣明。” 第353章 產量跟不上 大乾皇宫,养心殿。 殿內烛火通明,將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女帝李凌薇端坐在龙椅上。 在她面前的长案上,摊开著一张张图纸。 火銃的构造图、火炮的剖面图、火药的配方比例…… 每张图纸都画得精细无比,旁边还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李凌薇拿起一张火銃图纸,仔细端详。 这张图纸是用上好的宣纸绘製,线条流畅,比例精准。 枪管的长度、枪托的弧度、扳机的结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真想不到,”李凌薇轻声自语,“苏墨那廝,竟能造出这等精妙之物。” 她的手指抚过图纸上的线条,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殿內站著十几个大臣,都是大乾的重臣。宰相赵元吉站在最前,六十多岁,鬚髮皆白,但眼神锐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案另一端的几件实物上。 三支火銃,整齐排列。 乌黑的枪管在烛光下泛著冷光,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如镜。 旁边还有一门小型火炮,炮身长约三尺,炮口有碗口粗,下面装著两个木轮。 “陛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工部尚书上前一步,躬身道。 “这三支火銃,是工部工匠按照图纸,歷时三个月仿造而成。这门火炮,则是用了五个月时间。” 李凌薇放下图纸,走到实物前。 她先拿起一支火銃。 很沉,比想像中沉。她双手握持,试著瞄准殿外。 “试过了吗?”她问。 “试过了。”周泰说。 “火銃的射程约八十步,三十步內可破铁甲。火炮的射程约一百步,虽威力不如大虞!” “但是现在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凌薇点点头,放下火銃。 她走到火炮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炮管。 “好,很好。” “有了这些,大乾就有了一战之力。” 宰相赵元吉上前: “陛下,苏墨靠火器连灭西秦北燕,如今又收服北蛮。我大乾若没有同等利器,迟早要步他们的后尘。” “现在,我们也有了。” 李凌薇转身,面向眾臣。 “从今天起,大乾不再惧怕他大虞的什么火器了。” 眾臣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李凌薇脸上露出笑容。 但很快,这笑容就淡了下去。 “產量如何?” “回陛下,產量不高。” “火銃每月最多能造百支,火炮每月最多十门。” “为何这么少?”李凌薇皱眉。 “因为……工序太复杂。” “苏墨在开办火器作坊前,也准备了很长时间。他不仅改良了炼铁技术,还设计了一套流水线生產法。” “流水线?”李凌薇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是。” “就是將一个完整的製作过程,拆分成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简单的步骤。” “每个工匠只负责其中一个步骤,熟练之后,效率会大大提高。”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奉上: “这是探子从大虞传回的消息。苏墨的火器作坊,有工匠上千人,但真正掌握全套技术的,不超过十人。” “其他人,都只懂自己负责的那一步。” 李凌薇接过密报,快速瀏览。 越看,脸色越沉。 “也就是说,” 图纸,也很难在短时间內大批量生產?” “正是。”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材料。” “材料?” “北燕铁矿丰富,產出的都是上好的精铁。苏墨占领北燕后,那些铁矿就都归大虞了。” “我们现在用的铁,质量差了一截,造出来的火器,寿命和威力都不如大虞的。” 李凌薇沉默了。 殿內气氛变得压抑。 良久,她才开口: “一年,能造多少?” 周泰在心里算了算: “火銃大概三千支。火炮五十门。这是极限了。” “三千支,五十门。” 李凌薇重复了一遍。 “够用吗?” 兵部尚书孙武上前: “陛下,如果只是防守,勉强够用。但如果要主动进攻远远不够。” “苏墨有多少?” “具体数字不清楚。” “但根据探子回报,大虞的火銃至少有两万支,火炮不少於三百门。而且,他们还在不断生產。” 李凌薇的手,握紧了龙椅扶手。 指节泛白。 “也就是说,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弄来了图纸,仿造出了火器,结果……还是比不上苏墨?” 眾臣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这时,一个黑衣人从殿外走进来。 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著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路无声,像一道影子。 “陛下。”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说。”李凌薇道。 “大虞那边,苏墨已经回京。”黑衣人说,“晋王曹文德等六人,今日午时在菜市口被斩首。” 李凌薇眼睛一亮: “苏墨和曹文昭闹翻了?” “没有。”黑衣人摇头。 “是曹文昭和苏墨联手做的戏。曹文德等人贪墨北蛮贸易银两,证据確凿,被当眾处斩。” 李凌薇失望了。 她本来希望大虞內乱,现在看来,曹文昭和苏墨的关係,比她想像中更牢固。 “还有呢?”她问。 “苏墨已经知道我们有了火器。”黑衣人说,“他现在正在查內鬼。” 李凌薇笑了: “查吧,让他查。就算查出来,也晚了。” 她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各位爱卿,”她环视眾臣。 “大乾现在有了火器,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有了抗衡的资本。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 眾臣躬身:“请陛下示下。” “首先就是加快製备。” “工部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產量。缺人,招人。缺钱,户部拨款。” 与此同时!大虞京城郊外,火器作坊。 这座作坊占地极大,方圆十里都被划为禁区,有重兵把守。 外围是三道柵栏,每道柵栏都有士兵巡逻。內部按照工序分成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工匠负责。 苏墨站在作坊大门外,身后跟著十几个官员。 工部尚书周文举、兵部尚书赵德柱、户部尚书李志远,以及火器作坊的几位主管官员。 作坊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王,名山运,是工部主事。 他身材微胖,脸圆圆的,总是带著笑容,看起来很和善。 第354章 严查火器坊! “苏相!”王山运躬身道,“作坊里一切正常。” 苏墨点点头:“进去看看。” 一行人走进作坊。 第一个区域是炼铁区。 “这里的铁,都是北燕来的。”王山运介绍,“北燕的铁质量好,杂质少,最適合造火器。” 苏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区域是枪管制作区。 工匠们將铁锭烧红,用铁锤反覆捶打,锻造成一根根枪管。这个过程很慢,也很费力,需要极高的技巧。 “枪管是最难做的。”王山运说,“要厚薄均匀,內壁光滑,不能有丝毫偏差。一个熟练的工匠,三天才能做出一根合格的枪管。” 苏墨拿起一根半成品,看了看,放下。 第三个区域是组装区。 这里相对乾净,工匠们將做好的零件组装成完整的火銃。枪管、枪托、扳机、火绳…… 一个个零件在工匠手中变成杀器。 苏墨拿起一支组装好的火銃,掂了掂。 “重量多少?”他问。 “十二斤。”王山运说。 “这是標准重量,太重了士兵拿不动,太轻了后坐力太大。” 苏墨点点头,放下火銃。 他继续往前走,將整个作坊逛了一遍。 火药配製区、火炮铸造区、弹药製作区…… 每个区域都井然有序,工匠们各司其职,没有人偷懒。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苏墨知道,不正常。 大乾的火器,就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逛完作坊,苏墨来到议事堂。 这是作坊主管官员议事的地方,不大,但很整洁。 中间一张长桌,两边各摆著六把椅子。 苏墨在主位坐下,其他官员分坐两侧。 王山运站在桌边,脸上带著笑: “苏相,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墨没回答,而是看向在座的官员。 王山运是总管,下面还有四个分管:炼铁管事刘能、枪管管事张贵、火药管事陈平、组装管事赵四。 这五人,是作坊的核心。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问。” 眾人看向他。 苏墨顿了顿,继续说: “大乾,也造出火器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什么?”王山运第一个惊呼,“大乾也有火器了?” “不可能!”刘能摇头,“火器的配方只有我们知道,大乾怎么可能造出来?” 张贵、陈平、赵四也纷纷附和。 “苏相,这消息可靠吗?” “会不会是谣传?” 苏墨抬手,示意安静。 “消息可靠。” “大乾女帝李凌薇,已经在朝堂上展示过火銃和火炮。虽然威力不如我们的,但確实是火器。” 议事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火器,是大虞最大的优势。现在这个优势没了。 “所以,我想问问各位,火器的图纸和配方,是怎么泄露的?” 没人说话。 王山运额头冒汗: “苏相,这不可能啊。图纸和配方,都锁在密室里,只有我们五个人有钥匙。工匠们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根本接触不到完整的图纸。” “是啊苏相!” “炼铁区的工匠,只知道怎么炼铁。枪管区的工匠,只知道怎么做枪管。他们就算想泄露,也泄露不了全套啊。” 张贵、陈平、赵四也纷纷保证,自己管辖的区域绝对没有问题。 苏墨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都说完,他才开口: “也就是说,你们都觉得,问题不在作坊里?” 五人齐声: “是。” “那问题在哪?”苏墨问。 没人敢回答。 苏墨笑了: “难不成,是图纸自己长腿,跑到大乾去了?” 这话带著讽刺,五人脸色都变了。 “苏相,臣等对朝廷忠心耿耿,对苏相忠心耿耿。大乾造出火器,绝对跟我们没有关係。” “对,跟我们没有关係!” “我们敢用性命担保!” 苏墨看著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冷笑。 演得真好。 “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信你们一次。” 五人鬆了口气。 但苏墨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苏墨说,“光说没用,得查。” “查?怎么查?” “很简单。” “从现在起,作坊停工。所有工匠集中看管,一个一个审。所有帐目、记录、出入库单,全部清查。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时候覆工。” 五人脸色煞白。 停工? 火器作坊停工一天,就少造几十支火銃。现在大乾有了火器,正是需要加紧生產的时候,怎么能停工? “苏相,不能停工啊。现在局势紧张,停工一天就少一天產量,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打起来,我们没有足够的火器?” 王山运点头: “正是。” 苏墨笑了: “王主事,你好像很担心打起来?” 王山运一愣: “臣是为朝廷著想。” “是吗?” “那我问你,如果图纸真的是从作坊泄露的,而我们现在不停工,继续生產,会发生什么?” 王山运说不出话。 “会发生两件事。” “第一,內鬼会继续泄露,大乾会得到更多情报。第二,我们造出来的火器,可能还没上战场,就被大乾摸透了弱点。”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到那时候,就不是少造几十支火銃的问题了,是成千上万的將士会白白送命。” 王山运汗如雨下。 其他四人也低下头,不敢说话。 苏墨回到座位,坐下。 “现在,我再问一遍。” “图纸和配方,是怎么泄露的?” 还是没人说话。 苏墨点点头: “好,既然没人说,那我就说了!” 他看向门外: “来人。” 几个黑衣人走进来。 他们和王山运等人一样,穿著官服,但气质完全不同冷峻,锐利,像出鞘的刀。 “这几位是暗卫。” 王山运等人脸色更难看了。 暗卫,那是皇帝直属的秘密机构,权力极大,可以不经刑部直接抓人、审人。 他们来了,说明苏墨是动真格的了。 “苏相,暗卫查案,臣等自然配合。但能不能不要停工?可以边生產边查。” “不用!不用查!” 他看向暗卫首领: “开始吧。” 第355章 抄家发配! 苏墨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三位尚书分坐两侧,神色凝重。 暗卫首领站在桌边,手里拿著一叠纸。 “苏相,这里是云天楼调查到的证据。” “说。”苏墨道。 暗卫首领开始匯报。 “首先,王山运主事。” “您家的花销,这半年来,是您俸禄的五倍。您夫人在京城最好的绸缎庄定了十二套衣服,总价三千两。” “您本人,这三个月去了春香楼十八次,百花苑二十二次,共花费五千八百两。” 王山运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墨彻查到这个程度,和把他扒光了没什么区別。 “其次,刘能管事。” “您儿子上个月娶亲,聘礼是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而您的俸禄,一年才八百两。” 刘能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贵管事,您上个月在城南买了一座三进宅院,价值两万两。” “陈平管事,您夫人戴的那对翡翠鐲子,是前朝贡品,市价至少五千两。” “赵四管事,您上个月去了三次赌场,输了三万两,但第二天就还清了。” 暗卫首领每说一条,五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五人已经面无人色。 苏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山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相,臣知错了。臣不该去青楼,不该乱花钱。但泄密的事,真的跟臣没关係啊!” 其他四人也跟著跪下。 “苏相明鑑,我们虽然花了些钱,但绝对没有出卖朝廷!” “是啊苏相,我们就是贪了点小钱,但泄密这种大事,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苏墨放下茶杯。 “贪了点小钱?” 他笑了。 “王主事,你半年花了八千两,这叫小钱?刘管事,你儿子聘礼千两黄金,这叫小钱?” 五人哑口无言。 苏墨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的俸禄,加起来一年不到五千两。” “但你们花的钱,是俸禄的几倍,甚至几十倍。这些钱,哪来的?” 没人敢回答。 苏墨也不指望他们回答。 他看向暗卫首领: “继续。” 暗卫首领点头,又拿出一叠纸。 “这是作坊的帐目。” “我们仔细核对,发现有三个问题。” “第一,炼铁区的铁锭数量,比实际消耗多出三成。多出来的铁锭,去向不明。” 刘能浑身一抖。 “第二,火药区的硝石和硫磺,採购量比实际用量多出五成。多出来的材料,也不知去向……” 苏墨走回座位,坐下。 “现在,我再问一遍。图纸和配方,是怎么泄露的?” 还是没人说话。 苏墨点点头: “好,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帮你们说。” 他看向王山运: “王主事,你收了多少钱?” 王山运一愣: “什,什么?” “大乾给了你多少钱?” “让你把图纸和配方卖给他们?” 王山运脸色大变: “苏相,您冤枉臣了!” “没有?”苏墨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你花的那些钱,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地上长出来的?” 王山运说不出话。 苏墨又看向其他四人: “你们也一样。钱哪来的?” 四人低头不语。 苏墨笑了。 “好,都不说是吧。”他拍拍手。 议事堂的门开了,一个年轻官员被押了进来。 他二十多岁,穿著从七品的官服,是火药区的副管事,姓李,名明。 李明被两个暗卫押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李副管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明扑通一声跪下。 “苏相,图纸和配方,是王主事让我们卖的!” 王山运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 “王主事说,大乾愿意出高价买图纸,只要我们肯卖,每人能分一万两银子,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他转向苏墨: “苏相,臣知错了!臣愿意把所有钱都交出来,求苏相饶命!” 苏墨没理他,看向王山运。 “王主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山运浑身发抖,但还在硬撑: “苏相,他诬陷我!我没有卖图纸,没有!” “是吗?”苏墨看向暗卫首领,“证据。” 暗卫首领又拿出一叠纸。 “这是王主事和李明等人的往来书信。” 他把银票扔在桌上。 五张万两面值的银票,崭新,刺眼。 王山运看到银票,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苏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山运抬起头,泪流满面: “苏相,臣知错了!臣是一时糊涂,求苏相饶命!” “一时糊涂?”苏墨冷笑,“你卖的不是普通货物,是火器图纸!是大虞的国之重器!你这一时糊涂,要害死多少將士?要葬送多少城池?” 王山运无言以对,只能磕头求饶。 其他四人见状,也纷纷磕头。 “苏相饶命!” “臣等知错了!” 苏墨看著他们,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转身,对暗卫首领说: “全部拿下。” 暗卫上前,將五人全部按住。 苏墨又看向李明: “你也一样。” 李明哭喊: “苏相,臣已经招供了,求您……” “招供是你的本分,不是你的功劳。” 他挥挥手:“带下去。” 暗卫把六人全部拖走。 议事堂里,只剩下苏墨和三位尚书。 周文举嘆了口气: “想不到,真是他们。” 赵德柱咬牙切齿: “这些蛀虫,为了钱,连国家都能卖!” 李志远摇头: “五万两,就买了火器图纸。大乾这买卖,做得真值。” 苏墨没说话。 他在想,怎么处置这些人。 按照律法,叛国罪,当诛九族。 但…… “苏相,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苏墨想了想,说: “第一,抄家。所有家產充公,家眷全部发配北蛮苦寒之地。” 三位尚书点头。 “这几个人,押下去,好好拷打。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和大乾联繫的,中间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是。” “第三,审完之后,游街百日,让全城百姓都看看,叛国贼的下场。然后,召集百官,当著百官的面,斩首示眾。” 周文举犹豫了一下:“苏相,这是不是太严酷了?” “严酷?周尚书,你知道火器对大虞有多重要吗?你知道如果大乾的火器数量超过我们,会死多少人吗?” 周文举低下头: “臣知道。” “所以,必须严惩。” “不仅要杀他们,还要杀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国,是什么下场。” 三位尚书齐声: “苏相英明。” 苏墨摆摆手:“好了,去办吧。” 三人躬身退下。 第356章 火药的配方不全 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苏墨看著三位尚书脸上复杂的表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周尚书,赵尚书,李尚书!”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大乾有了火器,我们就没优势了?” 周文举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苏相,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乾既然能仿造出火銃火炮,那我们的火器优势確实被削弱了。” “战场上,如果双方都有火器,胜负就很难说了。” 赵德柱也点头: “是啊苏相。火器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我们有,敌人没有。现在敌人也有了,这仗就不好打了。” 李志远倒是没说话,但表情里的忧虑藏不住。 苏墨笑了。 他笑得让三位尚书有些摸不著头脑。 “三位!” 苏墨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觉得,我苏墨花了几年时间弄出来的东西,是那么好仿造的吗?” 三人面面相覷。 “大乾能造出火器,没错。” 苏墨继续说。 “但他们造出来的,是什么火器?射程八十步,三十步內破铁甲。” “这还不如咱们第一代火銃的水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而我们现在用的,是第三代。射程一百五十步,七十步內可破双层铁甲。你们说,这差距有多大?” 周文举眼睛一亮: “苏相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乾拿到的,是过时的图纸。他们仿造出来的,是过时的东西。” 赵德柱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苏相,就算他们造的是过时的火器,那也是火器啊。战场上,一支过时的火銃,照样能杀人。” “能杀人,但杀不了多少。” “而且,他们有多少?” “你应该知道养一支火器部队要花多少钱吧?” 李志远点头: “一支火銃的造价大约三十两银子,一门火炮要五百两。这还不算火药、弹丸、训练、维护的费用。” “那大乾一年能造多少?”苏墨问。 “根据探子的情报,最多三千支火銃,五十门火炮。”李志远说。 “那我们呢?” “我们……火器作坊全力开工的话,一年能造两万支火銃,三百门火炮。而且成本比大乾低三成。” 苏墨拍手: “这就是了。大乾造一支火銃的钱,我们能造一支半。他们造三千支的时间,我们能造两万支。这仗怎么打?拿头打?” 三位尚书的表情渐渐放鬆了。 但周文举还是有个疑问: “苏相,下官听说大乾可是照搬了咱们的火药配方!” “火药?这才是关键。”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大虞疆域图。他伸手点了点北燕的位置。 “北燕的硝石矿,现在都在我们手里。大乾用的硝石,质量比我们差了一截。而且……” 他转过身,看著三位尚书,压低声音: “火药的配方,他们只拿到了一半。” “一半?”赵德柱惊讶。 “对,一半。” “完整的火药配方,除了硝石、硫磺、木炭,还有一个关键的东西。” “这个东西,不在图纸上,也不在配方里,是我手下云天楼的秘密。” “什么东西?”李志远好奇地问。 苏墨神秘一笑: “这个不能说。你们只要知道,没有这个东西,火药的威力至少要减三成。” 三位尚书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原来苏相还留了这么一手! “所以,大乾有了火器,是我们的麻烦,但不是灾难。” “我们的產量是他们的六倍,质量比他们好,成本比他们低。这优势,还在我们手里。” 周文举长长地鬆了口气: “苏相英明,是下官多虑了。” 赵德柱也拱手: “下官佩服。” 李志远更是直接: “苏相既然早有准备,那下官就放心了。户部一定全力支持火器作坊的生產。” 苏墨点点头: “好。那接下来,我们说说怎么处置王山运这几个人。” 他走回主位坐下,三位尚书也跟著坐下。 “我刚才说的三条,你们有没有意见?”苏墨问。 周文举犹豫了一下: “苏相,抄家、审问、斩首,这些都没问题。但是游街百日,是不是太长了?会不会引起朝野非议?” “非议?” “周尚书,你知道王山运他们卖的是什么吗?不是普通货物,是火器图纸!是国之重器!” “这种罪,诛九族都不为过。我只是让他们游街百日,然后斩首,已经够仁慈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而且,我要的就是朝野非议。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国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那些还有异心的人,晚上睡不著觉。” 周文举不说话了。 赵德柱倒是支持: “苏相说得对。对这种叛国贼,就得用重刑。不然以后谁都敢卖图纸了。” 李志远也点头: “下官赞成。”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尚书,你负责抄家的事,所有家產充公,帐目要清楚。赵尚书,你派人去北蛮,安排发配的事。” 苏墨摆摆手: “去吧。明天就开始办。” 三位尚书起身行礼,退出议事堂。 苏墨独自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苏墨站起来,走出议事堂。 门外,暗卫首领还在等著。 “苏相,”他上前一步,“王山运他们怎么处理?” “先关起来,好好审。” “我要知道他们和大乾的所有联繫,中间还有没有其他人。审完之后,游街百日,然后斩首。” 养心殿里,曹文昭正在批奏摺。 但今天的奏摺,他批得很不专心。 笔尖在纸上停留太久,墨跡都晕开了。 他在想火器的事。 大乾有了火器,这对大虞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虽然苏墨说不用太担心,但曹文昭心里还是没底。 正想著,太监进来通报: “陛下,苏相求见。” 曹文昭放下笔: “快请。” 苏墨走进来,行礼:“陛下。” “免礼免礼。” 曹文昭从书案后走出来,拉著苏墨坐下,“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火器作坊的几个管事,收了钱,把图纸卖给了大乾。” 第357章 打造特种部队? 曹文昭脸色一沉: “果然是他们!人呢?” “已经抓起来了。” “臣打算抄家、发配、斩首,以儆效尤。” 曹文昭点头:“该杀!这些蛀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他顿了顿,又问: “那大乾那边,他们有了火器,我们的优势是不是全没了?” “陛下放心,”苏墨说,“我们的优势还在。” “还在?”曹文昭不太信,“怎么说?” 苏墨把刚才对三位尚书说的话,又对曹文昭说了一遍。 產量、质量、成本、火药配方…… 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 曹文昭听著,眉头渐渐舒展开。 “原来如此。苏相早有准备,朕就放心了。”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 “不过苏相,大乾能仿造出火器,说明我们的技术已经不是秘密了。以后他们会不会造出更好的?” “会。” “但他们需要时间。而我们,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墨看著曹文昭,“我们要升级。” “升级?” “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銃、火炮、竹筒手雷,都要升级。造出更快、更准、威力更大的新式火器。” “等大乾好不容易追上我们现在的水平,我们已经到下一个水平了。” 曹文昭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苏相有想法了吗?” “有一些。” “但需要时间,需要工匠,需要银子。” “银子不是问题。” 曹文昭大手一挥。 “朕从內库里拨。要多少?” 苏墨想了想: “先拨五十万两吧。不够再说。” “好,五十万两,明天就拨。”曹文昭很爽快。 苏墨继续说: “除了火器升级,臣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建一支特殊的军队。” “从全军挑选精锐中的精锐,只要一千人。用最好的装备,最好的训练,最好的战术。由臣亲自指挥。” 曹文昭好奇: “这支军队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 “可以潜入敌后,破坏粮草,刺杀將领,甚至直接到大乾皇宫,把李凌薇活捉来。” 曹文昭倒吸一口凉气: “这……能做到吗?” “只要训练得当,就能做到。” 苏墨说。 “臣管这个叫特种作战,这支军队就叫特种部队。” 曹文昭在殿里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好!” “苏相,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朕都支持。” “谢陛下。”苏墨躬身。 曹文昭看著他,忽然笑了: “苏相,有时候朕真觉得,你真是天人下凡啊。” 苏墨心里一跳:“陛下何出此言?” “因为你太厉害了。” “火器、流水线、特种部队……” “这些想法,朕从来没听过,也没想过。但你不但想了,还做出来了。” 苏墨鬆了口气,笑道: “陛下过奖了。臣只是喜欢琢磨罢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大虞有你,是朕的福气,是大虞的福气。” 曹文昭摆摆手: “好了,不说这个了。特种部队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等火器升级的事安排好了就开始。” “大概一个月后。” “好。” “需要朕做什么?” “保密。”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朝中大臣,也不要告诉。” “朕明白。”曹文昭点头。 “朕会从內库拨银子,不走户部的帐。训练场地,朕给你找一处隱蔽的地方。” “谢陛下。” 曹文昭想了想,又说: “苏相,这支特种部队,你亲自指挥,朕不放心。” 苏墨一愣:“陛下……” “你別误会。”曹文昭说,“朕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你的安全。” “你是大虞的宰相,不能总是亲临险境。这样吧,你负责训练和指挥,但上战场的事,交给別人。” 苏墨想了想,点头: “也好。臣正好有个合適的人选。” “谁?” “赵德柱的儿子,赵虎。”苏墨说,“那小子在边关打过仗,有勇有谋,是个好苗子。” 曹文昭记得赵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將领,確实不错。 “好,就他。”曹文昭说,“你训练他,让他带队。” “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墨才告退。 走出养心殿,天色已经全黑了。 苏府,前厅。 厅里坐著十几个人,都是火器作坊的工匠。 他们穿著粗布衣服,手上满是老茧,脸上带著疲惫和愤怒。 为首的工匠姓陈,五十多岁,是作坊里资格最老的工匠之一陈师傅。 陈师傅身边坐著一个年轻人,姓吴,二十多岁,是陈师傅的徒弟,也是作坊里最有天赋的年轻工匠。 其他人也都是作坊里的骨干。 他们已经在厅里等了半个时辰了。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终於,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墨走了进来。 “苏相。”眾人起身行礼。 “坐吧。”苏墨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他看著这些工匠,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人,才是大虞火器真正的功臣。没有他们,图纸再精妙,也变不成实物。 “各位,”苏墨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两件事要说。” 眾人看著他。 “第一件事,”苏墨说,“王山运他们,已经招了。火器图纸,是他们卖给大乾的。” 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愤怒。 陈师傅第一个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苏相,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那些图纸,是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出来的!” “他们就这么卖了?” 吴师傅也站起来: “是啊苏相!我们为了改良火銃,几天几夜不睡觉,手都磨破了。他们倒好,转手就卖了!” 其他工匠也纷纷开口。 “这些蠹虫!” “该杀!” “苏相,一定要严惩他们!” 苏墨抬手,示意安静。 “各位放心,他们已经抓起来了。” 苏墨说,“抄家、发配、斩首,一个都跑不了。” 工匠们这才稍微平息了些。 陈师傅坐下,嘆了口气: “苏相,不是我们多嘴。实在是太憋屈了。您不知道,为了造出那些火器,我们付出了多少。” “我知道。”苏墨说,“所以我今天叫你们来,还有第二件事。” 眾人看向他。 苏墨从袖中取出一捲图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我新设计的火銃。” “和现在的火銃不一样,这个能连发。” “连发?”陈师傅一愣,“怎么连发?” 第358章 连发火銃 苏墨指著图纸上的结构: “你们看,这里有个转轮,里面可以装六发弹丸。扣一次扳机,转轮转一格,发射一发。扣六次,发射六发。” 工匠们围上来,仔细看图纸。 越看,眼睛越亮。 “妙啊!”吴师傅第一个叫出来,“这个结构,太精妙了!” 陈师傅也点头: “確实精妙。但是铸造难度很大。” “很大。所以我才找你们。” 工匠们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能造出这样的火銃,是每个工匠的梦想。 “苏相,”陈师傅问,“这图纸,是绝密吧?” “是。”苏墨点头,“不仅是绝密,是绝密中的绝密。” 他环视眾人: “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们听好了。” 眾人竖起耳朵。 “从明天起,你们会被转移到一处秘密工坊。” “那里有重兵把守,进出都要检查。你们的家人也会被接到附近居住,但你们不能隨便见他们。” “你们会被暗卫监视,所有行动都要记录。你们的名字,也会从官府的名册上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 “换句话说,你们会隱姓埋名,与世隔绝。直到这火銃造出来。” 厅里安静下来。 这个条件,很苛刻。 但没人说话。 苏墨继续说: “如果接受不了,现在可以离开。离开之后,今天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 还是没人动。 陈师傅第一个开口: “苏相,我不走。能造出这样的火銃,我这辈子值了。” 吴师傅也说: “我也不走。我们身为工匠,不就是为了造出最好的东西吗?” 其他人纷纷表態。 “我不走。” “我也不走。” “苏相,我们跟您干!” 苏墨看著这些工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大虞的脊樑。 “好。 “既然都不走,那我就说第三件事。” 他指著图纸: “这火銃,我要你们三个月內造出来。不是一支,是十支。十支样枪,经过测试,合格了,才算成功。” 三个月,十支样枪。 这个时间,很紧。 但工匠们没有退缩。 陈师傅说: “苏相,三个月,我们拼了命也要造出来。” 吴师傅补充: “但是苏相,我们需要最好的铁,最好的工匠,最好的工具。” “这些都有。” “铁,用北燕最好的精铁。工匠,你们自己挑,要谁给谁。工具,工部库房里的隨便用。”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这三个月,你们的工钱翻三倍。家人,我会派人照顾,吃穿用度,都不用担心。” 工匠们眼睛更亮了。 钱,他们不在乎。但家人的生活,他们在乎。 苏相想得周到。 “苏相,”陈师傅代表大家表態,“您放心,三个月后,十支样枪,一定交给您。” “好。”苏墨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收起图纸,交给陈师傅: “这图纸,你们带回去研究。明天一早,会有人接你们去秘密工坊。” 陈师傅双手接过图纸,像捧著珍宝。 “苏相,”他犹豫了一下,“这火銃,叫什么名字?” 苏墨想了想:“就叫连珠銃吧。” “连珠銃……”陈师傅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工匠们起身行礼,陆续离开。 苏墨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荡荡的厅堂,长长地吐了口气。 只要连珠銃造出来,大乾的那些仿造品,就是废铁。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暗卫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 “苏相,有急事。” “什么事?” 暗卫拱手一拜。 “王山运的一个妾室,说有话要对您说。” “她说她知道王山运的其他秘密。” 苏墨挑眉: “其他秘密?” “是。” “她说王山运除了卖图纸,还倒卖火器。” 苏墨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 “人在哪?” “在天牢旁边的厢房里。” “带我去。” 厢房里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女子坐在椅子上,穿著一身素衣,头髮简单地綰在脑后。 虽然穿著朴素,但掩不住她的美貌。 瓜子脸,柳叶眉,眼睛像含著一汪水,嘴唇薄薄的,带著淡淡的红色。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苏墨,连忙站起来,行礼: “民女林湘菱,见过苏相。” 声音软软的,带著江南口音。 苏墨走到主位坐下,打量著她。 “你是王山运的妾室?”他问。 “是。但民女不是自愿的。是王山运强娶的。” “强娶?” “是。” 林湘菱抬起头,眼里含著泪。 “民女本是江南绣娘,来京城卖绣品。王山运看上了民女,派人把民女抓进府里,逼民女做他的妾室。” 苏墨看著她,没说话。 这种故事,他听得多了。 真假难辨。 “你说你知道王山运的其他秘密,”苏墨说,“什么秘密?” 林湘菱擦了擦眼泪: “王山运除了卖图纸,还倒卖火器。他把作坊里造出来的火銃,偷偷运出去,卖给大乾的人。” 苏墨心里一动。 这倒是个新情况。 “你怎么知道的?” “民女亲眼看到的。” “上个月初七,晚上,王山运在书房里见了一个黑衣人。民女刚好路过,听到他们在谈价钱。一支火銃,卖五百两银子。” “你记得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 “他戴著面具,声音也很沙哑。但是民女记得那人口音不是大虞口音,並且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 “还有呢?” “还有……王山运卖出去的火器,不止火銃,还有工坊的布置图!” 苏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这个王山运,胆子真大。 卖图纸还不够,还卖成品。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墨问。 林湘菱又哭了: “因为民女不想被发配。民女是被逼的,民女没有罪。求苏相开恩,饶民女一命。” 她跪下来,磕头。 苏墨看著她。 这个女人,很聪明。 她知道王山运必死无疑,所以提前找退路。用情报换自由,很划算的交易。 “你起来吧。”他说。 林湘菱站起来,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可以免你发配,”苏墨说,“但你得指认王山运。” “明天,我会提审王山运。你要当面指认他,把他卖图纸、卖火器的事,都说出来。” 林湘菱赶紧点点头! “民女答应,苏相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第359章 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 苏墨看著眼前的女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玩味。 林湘菱,王山运的妾室,此刻正眼神清澈地仰望著他。 “等过几日,朝廷审理案子的时候,你出面作证即可,念在你也是被迫被王山运所牵连!就不治你的罪了。” 可就在下一额! 林湘菱忽然跪下,抱住了苏墨的大腿。 “苏相!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 “我想今后跟著苏相!” “你要追隨我?” 苏墨顿时对面前这个女人来了兴趣。 林湘菱跪在地上,身形纤细却挺得笔直。 即便她此刻穿著朴素,但依旧难掩她天生丽质。 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 “是,苏相。” “王家已经被抄家,我已经没有了去处。” “要是苏相不嫌弃身边多个端茶递水的,小女子愿意前前后后,侍奉苏相。” 苏墨看著她,缓缓开口。 “可我又为什么要收留你?你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 林湘菱咬了咬唇: “民女可以为苏相做任何事情!” “只要苏相收留小女子!” 苏墨挑了挑眉 有意思。 这个女人不仅聪明,还很会谈判。 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上来就主动要求跟著你! 身份没问题,苏墨自己都不相信! 而且好巧不巧,这大虞的火器图纸泄露的时候,这女人就来到了王山运身边! 既然你要钓鱼! 那我苏墨也要钓!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林湘菱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林湘菱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 “我可以收留你,”苏墨说,“但有几个条件。” “苏相请说。” “第一,你的身份是侍女” “第二,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写一份详细的清单交给暗卫。” “第三,进了苏府,就老实待著。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心……”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湘菱毫不犹豫地点头: “民女遵命。谢苏相收留之恩。” “別急著谢。等你在府里待满三个月,还能守规矩,再谢也不迟。”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林湘菱连忙跟上去。 走出厢房,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緋红。 苏墨上了马车,林湘菱犹豫了一下,也跟著上去。马车不大,两个人坐在里面,距离很近。 她能闻到苏墨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一丝檀木的味道。 “苏相,”林湘菱小声问,“民女……奴婢该做些什么?” “先回府。”苏墨闭著眼睛,靠在车壁上,“到了府里,管家会给你安排。” “是。”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嘎吱声。 林湘菱偷偷打量著苏墨。 苏府很大。 林湘菱跟著苏墨走进府门时,心里暗暗吃惊。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著雅致。 侍女们穿著统一的衣裳,行色匆匆,却井然有序。 “老爷回来了。”一个中年妇人迎上来,看到林湘菱,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这位是……” “林湘菱。,现在来府里做侍女。你给她安排个住处,再教教府里的规矩。” “是。”妇人应声,看向林湘菱,“跟我来吧。” 林湘菱看向苏墨。 苏墨摆摆手:“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他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 当晚,魏王府。 苏墨到的时候,魏王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苏相!”魏王曹燁大步迎上来,拍了拍苏墨的肩,“你可算来了!酒菜都备好了,就等你了!” “让王爷久等了。”苏墨笑道。 “不久不久。”魏王拉著他往里走,“本王听说你今天又办了件大事?把火器作坊那几个蠹虫全抓了?” 苏墨点头: “是。证据確凿,跑不了。” “好!该抓!”魏王说,“这些蛀虫,不抓留著过年吗?” 两人走进正厅。 厅里摆了一桌酒菜,热气腾腾。只有他们两个人,显然魏王是特意安排了私宴。 “坐坐坐。”魏王招呼苏墨坐下,亲自给他倒酒,“本王今天请你来,一是敘旧,二是有件事想请教你。” “王爷请说。” 魏王喝了口酒,放下酒杯: “本王听说,大乾也有了火器?” “是。” “那咱们的优势,是不是没了?” 苏墨笑了笑: “王爷也担心这个?” “能不担心吗?”魏王嘆了口气,“火器这东西,威力太大了。咱们有,就能横扫四方。要是大乾也有,这仗就不好打了。”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说: “王爷,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想法?” “组建一支特殊的军队。” “从全军挑选精锐中的精锐,只要一千人。用最好的装备,最好的训练,最好的战术。我管这个叫『特种部队』。” 魏王愣了愣: “特种部队?什么意思?” “就是特別能战斗的部队。” “这支部队不用於正面战场,而是用於敌后作战。破坏粮草,刺杀將领,搜集情报,甚至……直接到敌国皇宫,把皇帝抓回来。” 魏王瞪大了眼睛: “这……能做到吗?” “只要训练得当,就能做到。” “王爷在边关打过仗,应该知道,有时候一支小部队,比一支大军更有用。” 魏王想了想,点头: “这倒是。当年本王在边关,就经常派小股部队袭扰敌军后路,效果很好。” “特种部队,就是把这个战术发挥到极致。” 苏墨说: “这支部队的士兵,要会十八般武艺,要能飞檐走壁,要能潜伏数日不动。他们要能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在任何地形作战。” 魏王越听越感兴趣: “那你打算怎么训练?” “训练分几个阶段。” “主要练习力量、速度、敏捷。火器使用、格斗等!” 他顿了顿: “整个训练周期,至少要半年。” 魏王沉吟片刻: “半年……时间不短。但如果有用,值得。” 他看向苏墨: “你需要本王做什么?” 苏墨说,“帮我选人。王爷在军中有些人脉,帮我挑一千个真正的精锐。不要那些只会耍花架子的,要真正见过血、杀过敌的。” “没问题。”魏王点头,“还有呢?” 苏墨压低声音。 “还有就是此事要嫉妒保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360章 想钓鱼? 魏王笑了: “这个你放心。本王虽然老了,但嘴巴严得很。” “那就多谢王爷了。”苏墨举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魏王又问了很多细节。 苏墨一一解答,从训练场地到装备配置,从战术思想到实战应用,说得清清楚楚。 魏王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嘆。 “苏相啊,有时候本王真觉得,你不是凡人。这些想法,本王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过。” 苏墨笑了笑: “王爷过奖了。我只是喜欢琢磨罢了。” 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夜深。 苏墨告辞离开时,魏王一直送他到府门口。 “苏相,”魏王说,“选人的事,本王三天內给你答覆。” “好。” 苏墨上了马车,挥手告別。 马车缓缓驶离魏王府。 苏墨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特种部队的事,算是开了个头。 接下来,就看魏王能选出什么样的人了。 回到苏府,已经是亥时末。 府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苏墨走进內院,正要回书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老爷。” 他回头。 林湘菱站在迴廊下,手里提著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柔美。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苏墨问。 “奴婢在等老爷。”林湘菱走过来,“王妈妈说,老爷晚上回来得晚,让奴婢备些热水和吃食。” 她顿了顿,补充道: “奴婢已经备好了。” 苏墨看了她一眼: “带路。” “是。” 林湘菱提著灯笼走在前面,苏墨跟在后面。 她的背影很纤细,走路的姿势很优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苏墨心里想著,但没有问。 走到书房门口,林湘菱推开房门。 房间里点著灯,桌上摆著一壶热茶,几样点心,还有一盆热水和乾净的毛巾。 “老爷先洗漱吧。”林湘菱说,“奴婢去准备换洗的衣裳。” “不用。”苏墨摆摆手,“我自己来。你下去休息吧。” 林湘菱犹豫了一下:“那……奴婢就在门外候著。老爷有什么吩咐,隨时叫奴婢。” 说完,她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苏墨走到盆边,用热水洗了把脸。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苏墨喝了口茶,拿起一本书,准备看一会儿。 刚翻开第一页,门外传来林湘菱的声音。 “老爷,需要添茶吗?” “不用。” 外面安静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老爷,需要加炭吗?夜里凉。” “不用。” 又安静了。 苏墨放下书,这个女人,未免太殷勤了。 一时间,苏墨忽然计上心头。 既然你要钓鱼!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林湘菱果然站在门外,手里还提著那盏灯笼。 看到苏墨,她有些紧张: “老爷,有什么吩咐?” “你进来。”苏墨说。 林湘菱愣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 林湘菱关上门,转过身,有些不安地看著苏墨。 “坐。”苏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湘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只坐了半边椅子。 苏墨看著她: “你很紧张?” “没……没有。”林湘菱低下头。 “抬头,看著我。” 林湘菱抬起头,对上苏墨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深潭,看不出情绪。 “你到王家之前,家住何处,过得怎么样?” 苏墨问。 林湘菱抿了抿唇:“不好。” “怎么不好?” “苏相,这都是些不好的回忆,就不提了。” 她顿了顿:“所以老爷收留奴婢,奴婢真的很感激。” 苏墨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林湘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拉了拉衣襟。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浅绿色的衣裙,料子普通,但裁剪合身,衬得她身材窈窕。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你多大了?”苏墨忽然问。 “二十……二十一。”林湘菱说。 苏墨点点头,没再问。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苏墨说: “还有事?” 林湘菱咬了咬唇,声音很轻: “老爷……需要奴婢服侍吗?” 苏墨抬眼看著她。 林湘菱的脸红了,但还是站著没动。 苏墨心里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想要在府里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就是攀上他这个主人。 他本来可以拒绝的。 但不知为什么,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忐忑的女子,他忽然不想拒绝了。 也许是因为她做的汤很好喝。 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很清澈。 也许只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太温柔。 “把门关上。” 苏墨说。 林湘菱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去关门。 她关门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林湘菱走回桌边,站在苏墨面前。 她很紧张,手在微微发抖。 苏墨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凉。 “怕吗?” 他问。 林湘菱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墨笑了: “到底怕不怕?” “怕。”林湘菱小声说,“但……也愿意。” 苏墨没再说话,把她拉进怀里。 林湘菱的身体很柔软,带著淡淡的香气。她靠在苏墨胸前,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老爷,”她轻声说,“奴婢……奴婢是第一次。” 苏墨愣了一下:“王山运没有对你那个?” “没有。” 林湘菱摇头,“王山运虽然强娶了奴婢,但他那方面不行。所以这些年,奴婢一直是清白之身。” 苏墨看著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子,比他想像中更可怜。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林湘菱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此刻林湘菱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迷离。 “去床上。”苏墨说。 林湘菱点点头,跟著他走到床边。 衣裙一件件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 林湘菱的身材很好,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腰肢纤细,胸部饱满,双腿修长。 第361章 半年后,活捉南楚皇帝 三天后,清晨。 苏墨刚起床,暗卫首领就来了。 “苏相,三千人已经遴选完毕,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魏王爷亲自把关,一个关係户都没放进去。” 苏墨点点头: “人在哪?” “在城西的军营里。” 暗卫首领说。 “就等苏相去训话了。” “好。”苏墨说,“准备马车,我马上去。” 城西军营。 这里是禁军的驻地,平时不对外开放。今天却格外热闹,三千名士兵整齐列队,站在校场上。 他们穿著统一的军服,站得笔。 这些士卒全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苏墨骑马进入校场,来到队伍前方。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各位!” 苏墨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我知道你们都是军中精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我也知道,你们现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要把你们聚集在这里?为什么不是去前线打仗,而是来这个山沟里训练?” 士兵们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疑惑很明显。 苏墨继续说: “因为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士兵。我要的,是一支真正意义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 这话一出,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將领站出来,抱拳道:“苏相,末將斗胆问一句。” “这世上,真有战无不胜的军队吗?” 苏墨看向他: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將张龙,原禁军千户。” “张龙,”苏墨说,“你觉得没有?” 张龙犹豫了一下: “末將觉得没有。再厉害的军队,也会打败仗,也会失败。古往今来,从无例外。” 苏墨笑了。 “你说得对,也不对。” “古往今来,確实没有永远不败的军队。但我要的,不是永远不败,而是在需要的时候,一定能贏。”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 “我要的是一支,隨时可以潜入敌国,直插敌人心臟,斩首敌军统帅,甚至活捉敌国皇帝的军队!”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士兵们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潜入敌国?斩首统帅?活捉皇帝? 这……这可能吗? 张龙也愣住了: “苏相,这……这能做到吗?” “能。”苏墨斩钉截铁。 “只要训练得当,装备精良,战术正確,就一定能。” 他走下高台,走到队伍中间。 “你们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吗?”他问。 士兵们摇头。 “特种作战,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不正面交锋,不硬碰硬。而是潜入、破坏、刺杀、斩首。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他指了指校场四周的山壁: “比如这里。如果我们要攻打这座山谷,正面强攻,至少要付出三倍的伤亡。” 但如果派一支小队,从后面悬崖爬上来,趁夜潜入,暗杀守將,打开寨门……” “可能只需要几十个人,就能拿下整个山谷。” 士兵们听著,眼睛渐渐亮了。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都是正面衝锋,拼人数,拼勇猛。从来没想过,仗还可以这样打。 “苏相,”另一个將领问,“那我们要怎么训练?” 苏墨走回高台,拿出一本写著《苏子兵法》四个大字的书。 “训练內容,都在本相这本书里。” “但总结起来,就是六个字,力量、速度、敏捷、战术、火器、搏斗。” “你们待会拿下去仔细研读!” 这书,是苏墨根据记忆中的孙子兵法,改编出来的。 苏墨继续道: “接下来的日子!尔等每日寅时末起床,先跑十里,练力量。” “然后练搏斗,练刀法,练箭法。下午练战术,练配合,练潜入。” “晚上便学兵法,认地图。” “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我要你们每个人,都会十八般武艺。” “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能飞檐走壁,潜入敌营如入无人之境。” 士兵们听著,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这样的训练,这样的军队,前所未有。 紧张的是,这样的训练,一定很苦。 苏墨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我知道,这样的训练,很苦,很累。” “所以,你们的军餉,將是全军最高的,每月二十两银子。你们的伙食,也是全军最好的,顿顿有肉,管饱。” “而且,我已经派人,给你们每个人的家里,送了十两银子。告诉你们的家人,你们在为国家训练,让他们不要担心。” 这话一出,士兵们的眼睛都红了。 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 苏相想得周到。 “苏相!” 张龙第一个跪下,。 “末將愿誓死追隨!您说怎么练,我们就怎么练!” 其他士兵也纷纷跪下。 “誓死追隨苏相!” 声音震天,在山谷里迴荡。 苏墨点点头,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士气。 “好。” “那我告诉你们,半年之后,你们的目標是什么。” 士兵们抬起头,看著他。 苏墨一字一句: “半年之后,我要你们,把南楚皇帝,给我抓到大虞来!” 全场寂静。 南楚皇帝? 那可是南楚的国君,身边有十万禁军保护。抓他?怎么可能? 但苏墨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到时候,只靠你们三千人,就能破灭一个南楚。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虞有一支神兵,可以千里奔袭,可以斩首敌酋,可以改天换地!” 士兵们热血沸腾。 三千人,破灭南楚? 如果真能做到,那他们就是传奇! 张龙大声道。 “末將愿为先锋!一定把南楚皇帝抓回来!” “末將也愿往!” “末將也愿往!”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苏墨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气势。 “好。” “那从今天起,训练开始。三个月后,我会把最新的火器送过来,让你们装备。半年后,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今晚,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带来了好酒好肉。所有人,不醉不归!” “谢苏相!” 第362章 林湘菱的底细 苏墨从城西军营离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带著深秋的凉意,吹得马车帘子轻轻摆动。车厢內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映照著苏墨略显疲惫的脸。 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今天在校场上那番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热血沸腾。 三千精锐,半年训练,活捉南楚皇帝。 这计划听起来疯狂,但苏墨知道,只要训练得当,装备精良,不是不可能。 正想著,马车忽然停下。 “相爷。暗卫求见。” 苏墨睁开眼: “让他过来。”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马车前。 “稟相爷,您之前交代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林湘菱的底细全都查到了。” 暗卫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奉上。 苏墨接过纸,展开。 油灯的光线下,纸上的字跡清晰可见。 內容不多,但每一行都让苏墨的眼神冷了几分。 林湘菱,原名李湘菱! 大乾国江南道人士。 其父原为大乾江南道盐运使司副使,后因捲入大案被罢官。 李湘菱当时被充入教坊司,后被大乾女帝李凌薇看中,培养为细作。 三年前潜入大虞,偽造身份,以江南绣娘之名进入京城。 后接近王山运,成为其妾室,目的是获取大虞火器情报。 王山运东窗事发后,她的任务变更为。 不惜一切代价接近苏墨,潜伏在苏墨身边,获取大虞最新军事机密。 苏墨看完,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翘起。 果然如此。 他把纸重新叠好,收进袖中。 “还有吗?”他问。 暗卫回道:“暂时只有这些。是否需要继续深入调查?” “不用了。”苏墨摆摆手,“这些够了。回去吧。” “是。” 暗卫起身,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继续前行。 苏墨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林湘菱……不,李湘菱。 大乾女帝李凌薇的人。 有意思。 他早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一个被王山运强娶的妾室,却能在王家抄家后第一时间找到自己,还主动要求追隨——这本身就很可疑。 苏墨当时收留她,一方面是试探,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看来,鱼饵放对了。 马车驶入苏府所在的街道,远远就能看到府门前的灯笼。 苏府大门敞开著,几个下人在门口张望。看到苏墨的马车,他们赶紧迎上来。 “相爷回来了!” 苏墨下了马车,正要进门,却听到府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相爷!相爷!”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府內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苏墨抬头,看到一个穿著湖绿色衣裙的女子从府里跑出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是曹倩儿。 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更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倩儿?”苏墨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 曹倩儿跑到苏墨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我在北燕待了快三个月,好不容易把事情办妥,就赶紧回来了。听说你去军营了,我就在府里等你。” 她说著,上下打量苏墨: “相爷瘦了,也黑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曹倩儿隨即拉起苏墨往院子里走。 “相爷,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说!走走走,去我屋里说!” 她拉著苏墨就往府里走。 苏墨被她拉著,心里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温暖。 曹倩儿就是这样,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掩饰。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曹倩儿住的院子。 院子里种著几棵桂花树,现在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满院子都是浓郁的香气。 曹倩儿拉著苏墨进了屋,关上门。 “相爷坐。” 她按著苏墨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去倒茶。 苏墨看著她忙活,问道: “北燕那边怎么样了?” “好得很!” “按照相爷您教的法子,香皂和玻璃作坊都已经建起来了。工匠都是我从大虞带过去的,手艺没问题。” “现在香皂每天能出五百块,玻璃製品每天能出一百件。” 她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东西一拿到市面上,立刻就被抢光了。特別是那些玻璃饰品,透明的,亮晶晶的,那些北燕的贵妇们喜欢得不得了,出多少钱都愿意买。” 苏墨点头: “价格呢?” “香皂一块卖五两银子,玻璃杯一个卖十两,玻璃镜子最贵,一面要五十两。” “就这样还供不应求。我已经让工匠们扩大生產了,下个月產量能翻一倍。” 她说著,从屋里拿出几个盒子,一一打开。 “这些都是我带回来的样品,给府里的姐妹们尝尝鲜。” 盒子里装著各种顏色的香皂,有粉色的、白色的、淡绿色的,散发著不同的香味。 还有几个玻璃杯、玻璃碗,晶莹剔透,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苏墨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 “味道不错。” “那是!” 曹倩儿得意地说。 “我让人加了好几种花瓣,有玫瑰的,有桂花的,还有茉莉的。用这个洗澡,身上都是香的。” 她凑近苏墨,眨了眨眼: “相爷要不要试试?我帮你洗?” 苏墨被她逗笑了: “別闹。接著说,北燕那边除了作坊,还有什么变化?” 曹倩儿坐回椅子上,继续说: “现在北燕可热闹了。因为香皂和玻璃生意,好多商贾都跑去北燕开铺子,做买卖。” “以前北燕只有几家客栈,现在整条街都是商铺。吃饭的、住店的、卖货的,什么都有。” 她想了想,补充道: “照这个势头下去,北燕说不定真能成为北方的商贾之都。” 苏墨点头: “很好。接下来北燕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商贸,把北燕打造成北方最大的商业中心。” “你这次回来,是打算休息几天,还是……” “我不回去了。”曹倩儿说,“北燕那边的事已经走上正轨,我让几个管事看著就行。” “我想留在京城,留在相爷身边。” 她看著苏墨,眼神有些幽怨: “相爷,我都三个月没见你了。” 苏墨看著她,心里一软。 曹倩儿虽然是公主,但对他一片真心。这几个月在北燕奔波劳碌,都是为了他的计划。 “辛苦了。”他说。 曹倩儿眼睛一亮。 “那相爷要怎么奖励我?” 苏墨挑眉:“你想要什么奖励?” 曹倩儿站起来,走到苏墨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想要相爷今晚陪我。” 第363章 李凌薇早就是我的人了 苏墨心里一动。 他抬起头,看著曹倩儿。 烛光下,曹倩儿的脸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著,像在撒娇,又像在邀请。 “好。”苏墨说。 曹倩儿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她拉起苏墨的手: “那还等什么?” 曹倩儿的屋子布置得很精致。 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窗边摆著一架古琴,桌上放著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著几支桂花,香气四溢。 床榻铺著厚厚的锦被,帐幔是淡粉色的,上面绣著蝴蝶和花朵。 曹倩儿把苏墨拉到床边,让他坐下。 “相爷,”她轻声说,“我好看吗?”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看。”苏墨说。 曹倩儿笑了,走过来,跪坐在苏墨面前。 “那相爷想不想……更近一点看?”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魅惑。 苏墨伸手,抚上她的脸。 曹倩儿闭上眼睛,脸在他掌心蹭了蹭。 “相爷,”她睁开眼睛,看著苏墨,“这三个月,我好想你。” “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梦到你像以前那样疼我。” 苏墨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曹倩儿躺在锦被上,长发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看著苏墨,眼神里带著期待,也带著一丝紧张。 “相爷,”她小声说,“这次……能不能温柔一点?” 苏墨笑了: “我什么时候不温柔了?” “上次……”曹倩儿脸红了。 “上次你太用力了,我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衣裙一件件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 曹倩儿的身材很好,虽然不算丰满,但线条优美,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苏墨看著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 第二天一早,苏墨醒来时,曹倩儿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梳妆檯前梳头,看到苏墨醒了,回头一笑。 “相爷醒了?我让人准备了热水,你先洗漱,我去叫姐妹们过来。” 苏墨点头:“好。” 曹倩儿梳好头,换了身衣服,出去了。 苏墨起床洗漱,穿好衣服,来到前厅。 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芸娘、柳玉茹、柳玉姝、魏灵儿、宋巧巧、赵萍儿、阿茹娜、娜兰韵。 几个女人全都在! 看到苏墨,她们纷纷起身行礼。 “相爷。” 苏墨摆摆手:“都坐吧。” 他走到主位坐下,问道: “倩儿呢?” “倩儿妹妹去拿东西了。”芸娘说,“她说从北燕带了些好东西回来,要分给我们。” 正说著,曹倩儿带著几个侍女进来了。 侍女们手里捧著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在桌上。 曹倩儿打开盒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香皂和玻璃製品。 “姐妹们,这些都是我从北燕带回来的。香皂是用花瓣做的,洗澡的时候用,身上都是香的。” “玻璃杯、玻璃碗,可以用来喝水吃饭。还有这些玻璃饰品,可以戴在身上,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她说著,把东西一一分给眾人。 芸娘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 “好香啊。这是什么花的香味?” “玫瑰的。”曹倩儿说,“还有桂花的,茉莉的,喜欢哪种拿哪种。” 柳玉茹拿著一个玻璃杯,对著光看了看: “真透亮。这要是装上茶水,肯定好看。” 柳玉姝拿起一个玻璃手鐲,戴在手上: “真漂亮。倩儿妹妹,这些真的是用沙子做出来的?” “对啊。” 曹倩儿说。 “都是按照相爷教的方法做出来的。沙子烧化了,就变成玻璃了。” 魏灵儿拿著一个水杯,打量个不停! 宋巧巧最活泼,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摸摸,爱不释手。 赵萍儿、阿茹娜、娜兰韵也都拿著礼物,脸上带著笑容。 曹倩儿看著她们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开心。 “姐妹们喜欢就好。以后我再回北燕,多带些回来。” 芸娘笑道: “倩儿妹妹有心了。这些东西,京城可没有。” “那当然。” 曹倩儿得意地说。 “现在只有北燕能造出来。等以后產量上去了,我再拿到京城来卖,肯定能赚大钱。” 苏墨看著她得意的样子,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 几个女人围著礼物,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气氛热闹而融洽。 苏墨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女人,性格各异,背景不同,但此刻却能和睦相处,像一家人一样。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正想著,他忽然看到林湘菱站在厅外,手里端著茶盘,正朝里面张望。 苏墨眼神一冷。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林湘菱看到苏墨出来,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 “老爷。” 苏墨看著她,淡淡道: “跟我来。” 说完,转身往书房方向走。 林湘菱犹豫了一下,放下茶盘,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 苏墨关上门,走到书案后坐下。 林湘菱站在书案前,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很紧张。 “老爷叫奴婢来,有什么事?” 苏墨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湘菱心里发毛。 “林湘菱,”苏墨终於开口,“你来府里也有些日子了。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林湘菱抬起头,眼神清澈: “老爷对奴婢很好。给奴婢住处,给奴婢饭吃,还让奴婢在府里做事。奴婢感激不尽。” “是吗?”苏墨笑了,“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湘菱脸色一变: “老爷……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苏墨从袖中掏出那张纸,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 林湘菱看著那张纸,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就白了。 纸上的內容,正是暗卫调查的结果。 她的真实身份,她的任务,她的目的。 一字不差。 林湘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纸从她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她抬头看向苏墨,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苏墨问,“不打算解释一下?” 林湘菱咬了咬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既然老爷都知道了,奴婢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要杀要剐,隨老爷便。” 苏墨看著她: “你不怕死?” “怕也没用。我是大乾的人,为女帝做事。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认命。” “倒是个爽快人。”苏墨点头,“不过,我有个问题。” “老爷请说。” “你既然是李凌薇的人,那你知道,李凌薇和我是什么关係吗?” 林湘菱一愣: “什么关係?” 苏墨笑了: “她也是我的女人。” 林湘菱瞪大了眼睛:“什么?” “不相信?”苏墨说,“当初我潜入大乾,你以为我是去干什么的?单纯是去救人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林湘菱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个消息,比她被发现是细作还让她震惊。 陛下……是苏墨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你不信?”苏墨问。 林湘菱满脸难以置信。 “女帝她……她怎么会……” 第364章 结盟晋国 “怎么不会?” 苏冷笑一声。 “李凌薇是女人,我是男人。男女之间的事,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湘菱沉默了。 她想起女帝的一些反常举动。 比如,女帝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像在想什么人。 比如,女帝对大虞的態度,总是有些微妙。 比如,女帝提起苏墨时,眼神里的复杂情绪。 难道……是真的? “而且,你也是我的女人。虽然你是细作,但那天晚上,你是自愿的。这一点,你否认不了。” 林湘菱脸红了。 那天晚上,她確实是自愿的。 她本来是想用身体接近苏墨,获取他的信任。但没想到,苏墨那么,那么强……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老爷想怎么样?”她问。 “我不想杀你。” “你虽然是细作,但你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想就这么杀了你。” 林湘菱看著他,眼神复杂。 “那老爷想让我做什么?” “想让你想明白。” “李凌薇是我的女人,你也是我的女人。你们都是大乾的人,但你们现在都在大虞。你到底该效忠谁,该站在哪一边,你自己想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给你时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只要你认个错,以后你还是照常住在府上,我绝不难为你。” 林湘菱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墨会这么说。 不杀她,还给她时间思考? 这……这算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您不怕我继续做细作,继续给大乾传递情报?” 苏墨说,“我觉得,你会想明白的。” 他看著林湘菱,眼神认真: “李凌薇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李凌薇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自己想想,到底谁更值得你效忠。” 林湘菱沉默了。 苏墨摆摆手: “下去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林湘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问道: “老爷,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女帝她……真的是您的女人?” 苏墨点头: “真的。” 林湘菱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苏墨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翘起。 鱼饵已经放了,就看鱼上不上鉤了。 他正要起身,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暗卫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 “相爷,有紧急军情。” 苏墨皱眉: “说。” “最新消息,大乾女帝李凌薇和南楚秘密结盟了。” “三天前,李凌薇秘密离开大乾都城,前往南楚边境,与南楚皇帝会面。两人密谈两个时辰,具体內容不详。” “但根据我们安插在南楚的探子回报,李凌薇用火药配方换取了南楚的结盟。” 暗卫顿了顿,继续说: “此外,代国和周国也参与了这次结盟。现在大乾、南楚、代国、周国四国已经结成联盟,共同对付大虞。” “只有晋国还在观望,没有表態。” 苏墨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李凌薇这个女人,动作真快。 他用火药配方换取了北蛮的归附,李凌薇就用同样的配方换取了南楚的结盟。 还真是针锋相对。 “晋国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晋国皇帝还没有表態,但晋国的大臣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加入大乾联盟,一派主张保持中立。” “目前还在爭论中。” 苏墨点头: “知道了。继续盯著,有消息立刻匯报。” “是。” 暗卫退下。 苏墨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四国联盟,对付大虞。 这下麻烦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晋国地处南楚和代国中间,位置特殊。 如果能把晋国拉拢过来,就能切断南楚和代国的联繫,分化四国联盟。 看来,得走一趟晋国了。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备车,进宫。” 养心殿里,曹文昭正在批阅奏摺。 听到苏墨来了,他放下笔,让人请他进来。 “苏相,这么晚进宫,有什么事?”曹文昭问。 苏墨行礼: “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什么事?” “大乾、南楚、代国、周国四国已经结成联盟,共同对付大虞。” “只有晋国还在观望。” 曹文昭脸色一变:“消息可靠?” “可靠。”苏墨点头,“是我们的探子传回来的。” 曹文昭站起身,在殿里踱了几步。 “四国联盟……这下麻烦了。” 他嘆了口气。 “大乾有火器,南楚有兵力,代国和周国虽然不强,但也能凑出十几万军队。再加上北燕余孽,代国……” “大虞到时候可真就麻烦了。” 苏墨说: “所以,我们必须拉拢晋国。晋国地处南楚和代国中间,位置特殊。” “如果晋国站在我们这边,就能切断南楚和代国的联繫,分化四国联盟。” 曹文昭点头: “有理。但晋国皇帝会答应吗?” “不確定。” “但臣想去试试。” 曹文昭看著他: “你要去晋国?” “是。这件事,还非得臣去不可。” 曹文昭沉吟片刻: “太危险了。晋国虽然现在中立,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倒向大乾。你去了,万一被扣下……” “陛下放心。”苏墨说,“臣有把握。” 他顿了顿,继续说: “晋国皇帝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看得出来,大乾联盟虽然声势浩大,但內部並不稳固。” “大乾和南楚各怀鬼胎,代国和周国只是墙头草。真正打起来,未必能贏。” “而大虞,有北蛮归附,疆域扩大一倍,国力大增。” “再加上火器和特种部队,实力不弱於任何一国。” “晋国皇帝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曹文昭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得对。但还是要小心。” “臣明白。” 曹文昭又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这三天,臣要把府里和朝中的事安排一下。” “好。”曹文昭说,“需要朕做什么?” “陛下只需要坐镇京城,稳住朝局就行。” “臣这次去,可能要几个月才能回来。毕竟晋国比大乾和南楚都要远。” “三个月后,连珠銃就能生產製造。半年后,特种部队就能正式上战场。” “所以半年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特种部队直接潜伏进入南楚,把南楚皇帝活捉回来。” 曹文昭听到这个计划,很是震惊。 “活捉南楚皇帝?” 苏墨肯定地说。 “特种部队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个。三千精锐,潜入敌后,直插心臟,斩首敌酋。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必须完成。” “南楚上次可是差点把臣给扣下。” 曹文昭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 第365章 要乾脆一点 曹文昭盯著苏墨看了好一会儿,又问: “这次你还是打算一个人去吗?” 苏墨摇头:“不,臣会带上吴风行与余鉴水。” “吴风行?余鉴水?” 曹文昭想了想。 “就是那两个江湖侠客?你收在府里的那两个?” “正是。”苏墨说。 “此二人武艺高强,心思縝密,且对臣忠心耿耿。有他们在身边,行事更方便些。” 曹文昭点点头:“也好。你身边总得有几个得力的人。不过……” “苏相,朕要你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说。” “无论发生什么,活著回来。” “大虞可以没有晋国,但不能没有你苏墨。” 苏墨心头一暖,躬身道: “臣遵旨。”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文昭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说说你的计划吧。这次去晋国,具体打算怎么做?” 苏墨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 “臣的计划很简单。第一步,秘密潜入晋国,摸清朝中局势。第二步,接触晋国皇帝赵千秋,说服他与我大虞结盟。” 曹文昭说,“晋国朝堂现在分三派,支持大乾的,中立的,支持大虞的。你怎么確保赵千秋会选我们?” “所以要乾脆一点!臣要去杀人。”苏墨说。 曹文昭一愣:“杀人?” “对。” 苏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杀那些力主投靠大乾的重臣。吏部尚书胡庸,东海王赵盈,三朝元老孙太平,礼部侍郎朱环。” “这几个人是主和派的领袖,只要他们死了,朝中支持大乾的声音就会弱下去。” 曹文昭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在晋国都城杀人?还是杀朝廷重臣?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难成事。陛下放心,臣有把握。” 曹文昭在殿內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半年。朕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无论晋国之事成与不成,你都必须回来。” “半年后,”苏墨说,“特种部队应该训练得差不多了。” “对。”曹文昭转身看著他。 “你刚才说,特种部队半年后就能上战场。那朕问你,若是晋国之事不成,大乾联盟依然稳固,你打算怎么办?”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只能硬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陛下,臣离京后,有件事必须交代清楚。” “半年时间一到,无论臣是否传回消息,都必须让特种部队出发。” “让他们潜入南楚,把南楚皇帝给臣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晋国之事,臣自有办法。但南楚那边,必须按计划进行。特种部队的第一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关係到后续所有计划的执行。” 曹文昭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好,朕答应你。半年后,特种部队准时出发。” 苏墨躬身: “谢陛下。”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走出养心殿,夜风扑面而来,带著深秋的寒意。 回到苏府时,已是子时。 府內大部分灯都已熄灭,只有几盏灯笼在迴廊下摇曳,投出昏黄的光。 苏墨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来人。”他唤了一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相爷。” “去把林湘菱叫来。” “是。” 黑影退下,片刻后,林湘菱跟著一个侍女来到书房门口。 她穿著素色的寢衣,外面披了件外袍,头髮鬆鬆地綰著,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脸上带著倦意,眼神却清明。 “老爷。”她屈膝行礼,“这么晚了,叫奴婢来有什么事?” 苏墨坐在书案后,看著她: “进来,把门关上。” 林湘菱依言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苏墨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这几日,你想得如何了?”苏墨问。 林湘菱沉默了片刻,缓缓跪下: “奴婢想明白了。” “说说看。” “奴婢服了。”林湘菱说。 “老爷说得对,女帝能给的,老爷也能给。女帝不能给的,老爷还是能给。我是陛下的人,陛下是苏相的人,我又是苏相的人,我没有理由不听苏相的。” “奴婢……愿意追隨老爷。” 苏墨笑了: “你这话说得倒是乾脆。不过,我凭什么信你?” 林湘菱抬起头,眼神坚定: “奴婢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 “把奴婢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老爷。” 苏墨身子微微前倾: “那就说说吧。李凌薇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林湘菱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女帝现在已经得到了火器图纸和火药配方。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想方设法在大虞內部安插更多的细作。” “安插在哪里?” “各处。”林湘菱说,“朝堂,军中,甚至……相爷您身边。” 苏墨挑眉: “那你说说我身边?除了你,还有谁?” “奴婢不知道。” 林湘菱摇头。 “女帝做事谨慎,细作之间互不联繫。但奴婢可以確定,相爷身边绝不止奴婢一人。” 苏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有意思。那你觉得,现在成功潜伏在我身边的,有几个人?” 林湘菱想了想: “至少三个。” “三个?”苏墨笑了,“你倒是对自己的同伴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了解女帝陛下的手段。” 林湘菱说。 “陛下做事,向来喜欢留后手。一件事,至少安排三个人去做,互相监督,互相制衡。” 苏墨点点头: “这倒像是她的风格。接著说,她还让你做什么?” “女帝让奴婢定期匯报相爷的动向,特別是相爷与朝中大臣的来往,还有相爷在研究什么新东西。” “上次奴婢匯报了相爷在组建特种部队的事,女帝很重视,让奴婢继续关注。” 苏墨眼神一冷:“你还匯报了什么?” “没有了。” 林湘菱赶紧说。 “特种部队的事,奴婢也是偶然听相爷与魏王爷谈话才知道的。具体细节,奴婢並不清楚。” 苏墨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现在把这些都告诉我,就不怕李凌薇知道了,要你的命?” 第366章 详细的计划 林湘菱苦笑: “怕。但奴婢更怕你。” “怕我什么?” 林湘菱闻言,顿时扭扭捏捏起来。 “奴婢既然决定追隨老爷,就必须拿出诚意。这些情报,就是奴婢的诚意。” 苏墨站起身,走到林湘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林湘菱跪在地上,仰头看他,眼神坦荡。 “你起来吧。”苏墨说。 林湘菱站起身,但因为跪得久了,腿有些麻,身子晃了晃。 苏墨伸手扶住她。 林湘菱脸一红,连忙站直: “谢老爷。” 苏墨鬆开手,走回书案后坐下: “你说你服了,那我问你,若是我让你继续给李凌薇传递消息,你会怎么做?” 林湘菱愣了愣: “继续传递消息?” “对。”苏墨说。 “不过,传递的都是假消息。我要你继续扮演细作的角色,定期给大乾回传情报,但情报的內容,由我来定。” 林湘菱明白了: “老爷是想……用假情报误导女帝?” “嗯!” “你既然决定追隨我,总得做点什么来证明你的忠心。这件事,就是你的机会。” 林湘菱几乎没有犹豫: “奴婢愿意。” “那从今天起,你继续住在府里,照常做事,照常给大乾传递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大乾那边若是有什么新的命令,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特別是有关我的命令,必须立刻上报。” “奴婢明白。”林湘菱说。 苏墨隨后摆摆手: “你下去吧。记住今晚说的话,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你知道后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湘菱躬身: “奴婢不敢。” 她退到门口,正要开门出去,苏墨又叫住她。 “等等。” 林湘菱回头: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苏墨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递给她: “接下来几日我不在府里!你有事情,拿著这个铜牌去云天楼找赵海,有事情跟他说!我会收到消息!” 林湘菱接过铜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墨字。 林湘菱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墨就起来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来到前院的书房。 “来人。”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內。 “相爷。” “去把吴风行和余鉴水叫来。” “是。” 片刻后,吴风行和余鉴水匆匆赶到书房。 两人都穿著练功服,额头上还带著汗珠,显然是刚练完功。 “相爷。”两人拱手行礼。 苏墨摆摆手:“坐。”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吴风行性子急,先开口: “相爷这么早叫我们来,有什么急事?” 苏墨看著他们,缓缓道: “我要出一趟远门,需要你们跟著。” 余鉴水问:“去哪?” “晋国。” “晋国?”吴风行一愣,“去晋国做什么?” “办一件大事。”苏墨说,“一件关係到两国命运的大事。” 余鉴水皱眉: “相爷,您是说……结盟的事?” “对。”苏墨点头,“大乾、南楚、代国、周国已经结成联盟,共同对付大虞。现在只有晋国还在观望。” “我要去晋国,说服晋国皇帝与我大虞结盟。”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相爷!这太危险了吧?上次您去大乾和南楚,那可是九死一生。” 这次再去晋国,万一再生些事端,那可就不好了。” “没有万一。” “我必须去。晋国若是倒向大乾,大虞將面临五国联军的围攻,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余鉴水沉默了一会儿,问: “相爷有几分把握?” “五分。” “晋国朝堂现在分三派,支持大乾的,中立的,支持大虞的。皇帝赵千秋態度曖昧,摇摆不定。”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下定决心,站在我们这边。” 吴风行挠挠头: “相爷打算怎么做?” 苏墨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冷意: “很简单。把那些支持大乾的人,杀了。” 吴风行和余鉴水同时瞪大眼睛。 “杀了?” 吴风行结结巴巴地说。 “相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苏墨反问。 余鉴水深吸一口气: “相爷,在晋国都城杀朝廷重臣,这风险太大了。” “一旦败露,我们三人恐怕都回不来。” “所以需要你们。” “你们武艺高强,行事谨慎,有你们相助,成功的机率会大很多。” 吴风行苦笑: “相爷,您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带啊。” “不愿意?”苏墨挑眉。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单膝跪地。 “愿意,这种热闹,我们太乐意凑了。” 两人齐声道。 吴风行补充道: “相爷於我们有知遇之恩,我们的命是相爷给的。相爷要去哪,我们就跟到哪。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余鉴水也说: “相爷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您出事。” 苏墨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个江湖汉子,虽然有时候莽撞,但重情重义,值得信赖。 “起来吧。” “既然你们愿意,那我就说说具体的计划。” 两人起身坐下。 苏墨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这是晋国都城的地图。” “我们要杀的四个人,吏部尚书胡庸,住在城东;东海王赵盈,住在城西;三朝元老孙太平,住在城南;礼部侍郎朱环,住在城北。” 吴风行看著地图,眉头紧皱: “四个人住在四个方向?这不好杀啊。” “所以要同时动手。” “同一时间,四人同时毙命。这样晋国朝廷才会乱,皇帝赵千秋才会慌。” 余鉴水问: “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同时杀四个人?” “我们不是三个人。” “晋国都城有我们的人。到时候会有人接应我们,配合我们行动。” 吴风行鬆了口气: “有接应就好。不过相爷,杀人之后呢?我们怎么出城?” “杀完人,直接去皇宫。” 苏墨说。 “什么?” 苏墨冷笑一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晋国皇帝赵千秋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能在一夜之间杀他四位重臣的人,也能杀他。” 第367章 启程前往晋国 余鉴水沉吟道:“相爷是想逼他结盟?” “对。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得不答应。” 吴风行咂咂嘴: “相爷,您这计划也太胆大了。” 苏墨说,“你们要是不敢,那我就一个人去了。” 吴风行一拍桌子: “谁说不敢?干了!” 余鉴水也点头: “相爷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苏墨满意地笑了: “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这次出发一定要绝对保密,除了我们三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 两人齐声道。 苏墨继续说:“你们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带些换洗衣物,银两,还有兵器。记住,要轻装简行,不要带太多东西。” “什么时候出发?” 吴风行问。 “天亮就出发。” “你们收拾好了,来府里找我。我们从后门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是。” 两人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余鉴水忽然回头: “相爷,这次去晋国,大概要多久?” 苏墨想了想: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余鉴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新的一天开始。 吴风行和余鉴水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行李。 两人都是江湖中人,行李本就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乾粮,几锭银子,还有各自的兵器。 吴风行使的是一把厚背砍刀,刀身黝黑,刃口锋利。 余鉴水用的是一对短剑,剑身细长,寒光闪闪。 收拾妥当,两人在院子里碰头。 “老余,你说相爷这计划,能成吗?” 余鉴水摇头: “不知道。但相爷既然决定了,我们就跟著干。” 吴风行嘆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太冒险了。在人家都城杀朝廷重臣,还要去见皇帝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区別就是,送死必死,相爷的计划或许能活。” “而且相爷不是鲁莽之人,他敢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把握。” 吴风行想想也是,点点头: “你说得对。相爷什么时候失手过?跟著相爷干,准没错。”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带著行李来到苏府后门。 苏墨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也换了便装,一身灰色布衣,头戴斗笠,背著一个不大的包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商。 “准备好了?”苏墨问。 “好了。”吴风行说。 苏墨点点头,推开后门:“走。” 三人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们没有骑马,徒步穿街过巷,很快来到城西的一座小院前。 苏墨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看到苏墨,连忙让开身子:“相爷,快请进。” 三人进了院子,老头关上门。 “马准备好了吗?”苏墨问。 “准备好了。” “三匹马,都是好马,餵饱了草料,隨时可以出发。” 他领著三人来到后院,马厩里拴著三匹高头大马,毛色油亮,精神抖擞。 “相爷,从这里出城,走西边的山路,可以避开官道上的盘查。山路虽然难走,但安全。” 苏墨拍拍他的肩: “辛苦你了。” 老头躬身: “为相爷办事,不辛苦。” 三人翻身上马,苏墨对老头说: “我离开的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生病了,在府中休养。” “明白。”老头说。 苏墨不再多言,一夹马腹,率先衝出院子。 吴风行和余鉴水紧隨其后。 三匹马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疾驰,蹄声如雷,打破寂静。 城门已经开了,守城的士兵正在换岗,看到三匹马衝来,刚想阻拦,苏墨已经甩出一块令牌。 士兵接过令牌一看,脸色一变,连忙挥手放行。 三匹马衝出城门,沿著官道向西疾驰。 跑出十里后,苏墨勒马转向,拐进了一条山路。 山路崎嶇,马速慢了下来。 吴风行策马赶上苏墨,问道: “相爷,咱们这是怎么走?” “先去西秦,然后从西秦进南楚!”苏墨说,“然后从从南楚边境潜入晋国。”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边停下,让马喝水,自己也吃了些乾粮。 吴风行蹲在溪边,掬水洗脸,忽然问: “相爷,如今晋国的形势如何?到底是主张结盟大乾的人多,还是主张结盟我大虞的人多?” 苏墨啃著乾粮,说: “晋国朝堂现在分三派。” “一派以吏部尚书胡庸为首,主张投靠大乾。这一派势力最大,胡庸本人是两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一派以兵部尚书刘錚为首,主张保持中立。这一派人数不多,但掌握兵权,说话有分量。” “还有一派,以户部尚书王振为首,主张与我大虞结盟。这一派势力最弱,但王振是皇帝赵千秋的心腹,深得信任。” 吴风行听得头大: “这么复杂?那皇帝到底听谁的?”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赵千秋这个人,优柔寡断,耳根子软。今天听胡庸的,明天听刘錚的,后天又听王振的。” “所以朝中三派爭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余鉴水问: “那我们的计划是……” “杀胡庸。” “只要胡庸一死,主和派群龙无首,势力大减。到时候刘錚的中立派和王振的亲虞派就会占据上风。” “我再出面与赵千秋谈判,结盟之事,水到渠成。” 吴风行皱眉: “可是相爷,您昨天不是说,要杀四个人吗?胡庸,赵盈,孙太平,朱环。” “对。” “胡庸是主和派的领袖,必须杀。赵盈是皇室宗亲,在宗室中威望很高,他也主张投靠大乾,所以也要杀。” “孙太平是三朝元老,虽然退休了,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的態度影响很大。” “朱环是礼部侍郎,负责外交,他的立场很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四个人,代表四个不同的势力。胡庸代表文官,赵盈代表宗室,孙太平代表老臣,朱环代表外交。只要他们四个同时死了,晋国朝堂就会乱成一锅粥。” 余鉴水恍然大悟:“相爷这是要破而后立。” 苏墨笑了,“晋国朝堂这潭水太浑了,必须搅浑了,才能看清底下有什么。” 第368章 接头 山路走了二十天,官道走了十天。 当晋都的城墙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吴风行余鉴水早已是满头大汗。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喧囂,一派繁华景象。 吴风行勒住马,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到了。” 余鉴水也看著远处的城池,神色复杂: “这一路可真不容易。” 苏墨坐在马背上,没有说话。 他打量著这座陌生的城池,心里想著接下来的计划。 “走吧。先进城。” 苏墨一马当先到了城门跟前!给了一张假的路引,隨后直接被放行。 吴风行和余鉴水赶紧跟上。 进城之后,余鉴水低声说:“相爷,咱们现在去哪?” “找地方住下。”苏墨说,“然后去接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 “接头人是鸿福酒楼的掌柜,姓刘,叫刘协。” “刘协在晋国潜伏多年,对晋国朝堂了如指掌。这次的行动,需要他的配合。” 苏墨给吴风行余鉴水详细说了接头人的信息。 一直等到晚上,三人这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向城东方向走去。 鸿福酒楼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但现在夜深了,酒楼已经打烊,只有二楼的一个窗户还亮著灯。 苏墨走到酒楼后门,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个伙计探出头来: “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 苏墨说: “我找刘掌柜。” “刘掌柜已经休息了。” “客官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苏墨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伙计: “把这个交给刘掌柜,就说故人来访。” 伙计接过玉佩,看了看,点点头: “请稍等。” 他关上门,匆匆上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这次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著绸缎长衫,脸上带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 他看到苏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惊喜的神色: “苏……苏相?” “刘掌柜。”苏墨微笑。 “快请进,快请进。” 刘协连忙把三人让进门,然后迅速关上门。 他领著三人上了二楼,来到一间雅间。 雅间里点著灯,桌上摆著一壶茶,几个茶杯。 “坐,坐。苏相您怎么亲自来了?” 苏墨接过茶杯: “事出突然,来不及打招呼。” 刘协看了看吴风行和余鉴水: “这两位是……” 苏墨说,“自己人。” 刘协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苏相,您这次来晋国,是不是为了结盟的事?” “是。大乾、南楚、代国、周国已经结成联盟,晋国是唯一还在观望的。我要说服晋国皇帝,与大虞结盟。” 刘协苦笑: “这可不容易。晋国朝堂现在分三派,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赵千秋优柔寡断,今天听这个的,明天听那个的,到现在还没拿定主意。” 苏墨问:“最近有什么新情况?” “有。” 刘协说。 “前几日,大乾派来了使者,叫邓阅。这几天朝会,天天都在议论是否该和大乾结盟。有趣的是,以前那些支持和大乾结盟的大臣,这次开始给大乾提条件了。” “提条件?” 苏墨挑眉。 “对。” 刘协说。 “胡庸他们提出,要大乾提供火器图纸和火药配方,还要大乾承诺,结盟后不干涉晋国內政,还要给晋国提供军事援助……” “条件提了一大堆。” “大乾使者邓阅气得够呛,但又不敢发火,只能硬著头皮谈判。” “所以现在大乾使者和晋国朝堂上的百官,还在扯皮呢。” 苏墨笑了。 有意思。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刘协,”他说,“我改主意了。” 刘协一愣: “改主意?改什么主意?” “原本我的计划,是杀了胡庸、赵盈、孙太平、朱环这几个人,然后逼皇帝结盟。”苏墨说,“但现在,我有了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大乾使者来了,那我们就从大乾使者下手。” 刘协愣住了。 “从大乾使者下手?” “苏相的意思是……” “抓了他。” “把大乾使者邓阅抓起来,关起来。让他消失。” 刘协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冒险了吧?大乾使者要是失踪了,大乾肯定会追究的。” “就是要他们追究。” “大乾使者失踪,晋国脱不了干係。” “事自然也就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然后,我们再抓胡庸、赵盈、孙太平、朱环这几个人。不过,不是杀他们,而是活捉。” “活捉?” “因为活人比死人有用。” “把他们抓起来,关起来。然后,给他们背后的支持者去信,附上他们这些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证据,警告他们,只要支持和大乾结盟,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皇帝面前。” 刘协明白了: “苏相是想用这些人的把柄,逼他们的支持者闭嘴?” “对。” “你在晋国经营多年,想必手里有不少官员的黑料吧?” 刘协笑了: “有。別的不敢说,晋国朝堂上这些官员,哪个屁股底下乾净?” “谁贪了多少,谁收了谁的贿赂,谁养了几个小妾,我都一清二楚。” “那就好。”苏墨说。 “今晚,我们就动手。” “今晚?”刘协嚇了一跳。 “这么快?” “兵贵神速。”苏墨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他看向吴风行和余鉴水: “你们准备一下,今晚子时三刻,我们去鸿臚寺,抓大乾使者。”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齐声道: “是。” 苏墨又看向刘协: “你的任务,是准备那些官员的黑料,然后写恐嚇信。” “等我们抓到人之后,你把信送到每一个官员手中。” “记住,要做得隱秘,不能让人发现。” 刘协点头: “明白。” “还有,准备一个安全的地方,用来关押这些人。要绝对安全,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地方有。” “我在城西有一个地下室,原本是用来存放货物的,很隱蔽。我” “可以把那里收拾出来,用来关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子时三刻动手。” 鸿臚寺是晋国接待外国使节的地方,位於城东,离皇宫不远。 第369章 大乾使者邓阅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鸿臚寺的院子里只有几盏灯笼亮著,守卫的士兵靠在墙角打盹。 苏墨三人趴在鸿臚寺对面的屋顶上,观察著里面的情况。 吴风行压低声音说: “相爷,守卫不多,只有四个。两个在门口,两个在院子里巡逻。” 苏墨点头:“看到了。” 余鉴水说:“大乾使者住在哪个房间?” “二楼东侧,最大的那个房间。”苏墨说,“刘协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看了看天色: “再等等,等巡逻的士兵换班。” 三人耐心等待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院子里那两个巡逻的士兵走到门口,和门口那两个士兵说了几句话,然后交换了位置。 新的巡逻士兵开始在院子里走动。 苏墨抓住机会: “走。” 三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苏墨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来。 吴风行和余鉴水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两个巡逻士兵身后,一个手刀,两个士兵软软地倒下。 苏墨则来到门口,那两个守门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晕了。 “拖到墙角。”苏墨说。 吴风行和余鉴水把四个士兵拖到墙角,用绳子捆好,堵住嘴。 “走,上楼。” 三人上了二楼,来到东侧最大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还亮著灯,隱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苏墨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做了个手势,吴风行和余鉴水一左一右站在门两边。 苏墨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 他慢慢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桌边喝酒。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苏墨,愣了一下:“你是谁?” 苏墨没说话,慢慢走过去。 中年人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放肆!本官是大乾使者邓阅,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官的房间!” 苏墨笑了: “邓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邓阅厉声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话,本官就叫守卫了!” “叫吧。”苏墨说,“看看有没有人答应你。” 邓阅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想要开门叫守卫。 但他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吴风行和余鉴水走了进来。 邓阅嚇得后退两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苏墨走到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好酒。” “邓大人在晋国,日子过得不错啊。” 邓阅强作镇定: “本官是大乾使者,你们敢动本官,大乾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乾?” “邓大人觉得,大乾能救你吗?” 他放下酒杯,走到邓阅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邓大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邓阅看著他。 “你是谁?” “苏墨。”苏墨说。 邓阅瞳孔一缩: “苏墨?大虞宰相苏墨?” “正是。”苏墨微笑。 邓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苏墨是谁。 大虞的宰相,女帝李凌薇的心腹大患。 “你想干什么?”邓阅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邓大人去一个地方,住几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 “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邓阅咬牙道: “你休想!本官是大乾使者,你抓了本官,就是与大乾为敌!” “与大乾为敌?” “邓大人,大乾和大虞,早就为敌了。” 他不再废话,对吴风行和余鉴水说: “绑了。” 吴风行和余鉴水上前,拿出绳子,就要绑邓阅。 邓阅挣扎著大叫: “来人啊!有刺客!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风行堵住了嘴。 余鉴水迅速把他捆好。 苏墨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唔,味道不错。” “邓大人,別急,等我吃完,咱们就走。” 邓阅被捆得结实实,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看著苏墨,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苏墨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吃著酒菜。 吃完了,他擦了擦嘴,站起来: “好了,走吧。” 吴风行和余鉴水架起邓阅,跟著苏墨出了房间。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鸿臚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鸿臚寺的守卫发现大乾使者邓阅失踪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晋都。 官军出动,全城搜查,但一无所获。 大乾使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宫里,晋国皇帝赵千秋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什么?邓阅失踪了?” “是。” 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鸿臚寺的守卫说,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不见了。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跡,邓大人的隨身物品也都在,就是人不见了。” 赵千秋脸色铁青: “找!给朕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 太监退下后,赵千秋在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召集群臣,立刻进宫!” “是。” 半个时辰后,文武百官齐聚金鑾殿。 赵千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诸位爱卿,大乾使者邓阅,昨晚在鸿臚寺失踪了。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大臣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说话。 良久,吏部尚书胡庸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蹺。” “什么蹊蹺?”赵千秋问。 “大乾使者失踪,时间点太巧了。” “这几日,朝中正在议论是否与大乾结盟,邓阅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 “臣怀疑,是有人不想看到大乾和晋国结盟,所以对邓阅下手。” 这话一出,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 “胡大人说得有理!”一个大臣附和道,“肯定是那些反对结盟的人干的!” “胡说八道!” “凭什么说是反对结盟的人干的?说不定是大乾自己搞的鬼,想找个藉口对晋国发难!” “荒谬!大乾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大乾向来狡诈,什么事做不出来?” 大臣们吵成一团。 赵千秋听得头疼,一拍龙椅: “够了!” 朝堂上安静下来。 赵千秋看著胡庸: “胡爱卿,你觉得是谁干的?” 胡庸犹豫了一下,说: “臣不敢妄加猜测。但此事关係到两国邦交,必须查清楚。” “臣建议,立刻派人,彻查此事。” “查?” 赵千秋冷笑。 “怎么查?人都找不到了,怎么查?” 胡庸无言以对。 这时,户部尚书王振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查案,而是善后。” 赵千秋看向他,“王爱卿有何高见?” “大乾使者失踪,大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振说。 “臣建议,立刻派人去大乾,说明情况,表达歉意。同时,加强边境防务,以防大乾藉机生事。” 第370章 大乾使者失踪了? 赵千秋想了想,点头: “有理。” 他顿了顿,又说: “那结盟之事呢?” 王振说: “大乾使者失踪,结盟之事,恐怕要搁置了。” 胡庸急了: “陛下,不能搁置啊!大乾势大,晋国若不与大乾结盟,將来……” “將来怎样?” 王振打断他。 “胡大人,大乾使者是在晋国失踪的,大乾会怎么想?他们会相信晋国的诚意吗?就算勉强结盟,也是貌合神离,不如不结。” 胡庸还想说什么,赵千秋摆摆手: “好了,別吵了。” 他嘆了口气: “结盟之事,暂且搁置。等找到邓阅再说。” 朝会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大臣们各怀心思,离开了皇宫。 当晚,子时。 苏墨三人再次出动。 这次的目標,是吏部尚书胡庸。 胡庸的府邸在城东,占地很大,守卫森严。 但再森严的守卫,也挡不住三个顶尖高手的潜入。 三人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家丁在巡逻。 苏墨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巡逻的家丁,然后直奔胡庸的臥室。 臥室里还亮著灯。 苏墨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传来男女嬉笑的声音。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胡庸正和一个年轻女子在床上嬉戏。那女子衣衫不整,胡庸更是只穿著里衣。 看到苏墨进来,胡庸嚇了一跳:“谁?” 那女子尖叫一声,抓起被子盖住身体。 苏墨走到床边,看著胡庸: “胡大人,好兴致啊。” 胡庸强作镇定: “你……你是谁?竟敢擅闯本官府邸!” 苏墨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胡大人,你该跟我走了。” “走?去哪?” 胡庸色厉內荏。 “本官是吏部尚书,朝廷命官!你敢动本官,就是造反!” “造反?”苏墨摇头。 “胡大人言重了。我只是请胡大人去一个地方,住几天。” 他不再废话,对身后的吴风行说: “绑了。” 吴风行上前,拿出绳子。 胡庸挣扎著大叫: “来人!来人!来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吴风行堵住了嘴。 那女子嚇得瑟瑟发抖,缩在床角,不敢出声。 苏墨看了她一眼: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乖乖待著,別出声。” 女子连忙点头。 吴风行把胡庸捆好,扛在肩上。 三人迅速离开胡府。 接下来,是东海王赵盈。 赵盈的王府在城西,比胡庸的府邸更大,守卫更多。 但三人如法炮製,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卫,找到了赵盈的臥室。 赵盈正在书房看书,看到三个黑衣人闯进来,嚇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 苏墨说: “赵王爷,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盈脸色一沉: “放肆!本王是东海王,皇室宗亲!你们敢动本王?” “敢!绑了。” 余鉴水上前,把赵盈捆好,堵住嘴。 接下来是三朝元老孙太平。 孙太平已经退休,住在城南的一座宅院里。宅院不大,守卫也不多。 三人轻鬆进入,找到了孙太平的臥室。 最后是礼部侍郎朱环。 朱环的府邸在城北,守卫森严。 但三人已经有了经验,很快就找到了朱环。 四人全部抓到,隨后苏墨將三人全部带回城西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刘协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苏墨三人扛著四个人进来,刘协连忙迎上来: “苏相,都抓到了?” “都抓到了。关起来。” 刘协打开一个房间的门,里面已经布置好了,有四张床,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吴风行和余鉴水把四个人扔进去,解开他们嘴上的布。 胡庸一能说话,立刻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贼人!竟敢绑架朝廷命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吏部尚书!朝廷一品大员!你们……” 苏墨打断他: “胡大人,省省力气吧。” 胡庸瞪著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墨摘下面罩: “大虞!苏墨!” 胡庸愣住了。 赵盈、孙太平、朱环也愣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苏墨是谁。 大虞的宰相,女帝李凌薇的心腹大患。 “苏……苏墨?” 胡庸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墨笑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说: “各位大人,委屈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我来只是为了大虞和晋国交好,没別的意思!” 胡庸咬牙道: “苏墨,你抓了我们,晋国不会放过你的!” “晋国?胡大人,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不再多说,关上门,上了锁。 房间里,四个人面面相覷,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第二天,苏墨再次来到地下室。 他让人把四个人分开,一个一个审问。 第一个审的是胡庸。 胡庸被带到另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苏墨坐在桌子后面,胡庸坐在对面。 “胡大人,咱们开门见山吧。你支持与大乾结盟,是为了什么?” 胡庸冷哼一声: “为了晋国的利益。大乾势大,晋国若不与大乾结盟,將来必受其害。” “晋国的利益?”苏墨笑了,“还是你胡大人的利益?” 胡庸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胡大人心里清楚。” “你收了南楚多少银子?收了代国多少好处?” “这些年,你借著吏部尚书的职位,卖了多少官?贪了多少银子?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胡庸脸色变得惨白: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胡大人心里清楚。”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桌上。 “这是你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胡庸看著那叠纸,手开始发抖。 苏墨继续说: “胡大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配合我,说服皇帝与大虞结盟。事成之后,我可以保你平安,甚至可以让你继续当你的吏部尚书。” “第二,继续嘴硬。那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皇帝,看看皇帝会怎么处置你。” 胡庸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你想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明天天一亮,我就放了你!你去给皇帝上书,说你改变主意了,认为与大虞结盟才是最好的选择。” “同时,说服你的门生故吏,支持与大虞结盟。” 胡庸苦笑: “苏相,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虽然是吏部尚书,但在朝中也不是一言九鼎。就算我改变主意,也未必能说服皇帝。” “那你就努力说服。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要不然,我还是会请你到我面前的!” “我的手段,你应该知道,大乾女帝的皇宫都拦不住我!” 胡庸嘆了口气: “好吧,我试试。” 苏墨点点头: “很好。胡大人是聪明人。” 第371章 毒药是真的吗? 胡庸被带回了牢房,门锁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苏墨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下一个。” 刘协站在门口,低声问: “苏相,下一个审谁?” 苏墨想了想: “赵盈。他是皇室宗亲,肯定嘴硬!” “是。” 不一会儿,东海王赵盈被带进了审讯室。 和胡庸相比,赵盈显得镇定得多。 他在苏墨对面坐下,眼神冷冽。 “苏墨,本王知道你想干什么。劝你死了这条心。” “本王是大晋的王爷,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我大晋,绝不和一个中州之外的国家结盟!” 苏墨笑了: “王爷这话说得倒是有骨气。不过,骨气能当饭吃吗?” “能不能当饭吃,本王不在乎。” “本王在乎的是大晋的江山社稷。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大晋的內政?” “我不是插手,是帮忙。” “大乾联盟虎视眈眈,大晋若不与大虞结盟,迟早会被吞併。” “王爷难道看不明白这个道理?” 赵盈冷笑: “就算要结盟,也该与大乾结盟。大乾国力强盛,兵强马壮,比你们大虞强多了。” “大乾確实强。”苏墨点点头。 “但王爷有没有想过,大乾为什么这么急著拉拢大晋?” “自然是看重我大晋的国力。” 苏墨笑了! “你晋国有什么国力?” “大乾和你结盟,无非是要对付我大虞,可要是我大虞灭了大乾,你告诉我。” “你晋国,该如何自处?” 苏墨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推到赵盈面前。 “这是什么?”赵盈问。 “大虞皇帝曹文昭的亲笔信。” “上面有大虞的玉璽,有皇帝的签名。信中承诺,只要大晋与大虞结盟,大虞將每年向大晋提供五十万两白银的援助。” 赵盈放下文书,长嘆一声: “苏相,你確实厉害。但本王还是那句话,本王是大晋的王爷,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 苏墨眼神突然转冷。 “王爷,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可要考虑后果!” 赵盈见状,愣了片刻! “苏相,就算本王同意,可朝中其他人呢?胡庸他们……” “胡庸已经同意了。”苏墨说。 赵盈一愣:“他同意了?” “对。”苏墨点头。 “不仅同意了,还答应说服他的门生故吏,支持与大虞结盟。” 赵盈苦笑:“这个老狐狸……” “王爷也该识时务。大势所趋,不可逆转。与其逆流而上,不如顺水推舟。” 赵盈闭上眼睛,似乎在挣扎。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坚定: “好,本王答应你。但本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盈长嘆一口气! “援助可以,合作可以,但大晋的事,必须由大晋自己说了算。” 苏墨笑了:“这个自然。” “那就好。本王会配合你。” 赵盈被带回了牢房。 接下来是孙太平,以及朱环。 审讯还是一如既往的顺利! 四个人,全都搞定了。 第二天一早,苏墨再次来到地下室。 胡庸、赵盈、孙太平、朱环四人已经被带到了大厅,站成一排。 他们脸色各异,胡庸眼神闪烁,赵盈面无表情,孙太平从容淡定,朱环战战兢兢。 苏墨走到他们面前,扫视了一圈。 “各位,昨晚谈得怎么样?都考虑清楚了吗?” 胡庸第一个站出来: “苏相,下官考虑清楚了。下官愿意支持大晋与大虞结盟。” 赵盈接著说:“本王也同意。” 孙太平微笑点头:“老朽没意见。” 朱环赶紧说:“下官……下官也同意!” 苏墨满意地笑了: “很好。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我就可以放你们出去了。” 四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但苏墨话锋一转: “不过,在放你们出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胡庸心里一紧: “什么事?”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四颗黑色的药丸。 “每人一颗,吃下去。” 四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什么?”朱环声音发颤。 “毒药。”苏墨说得轻描淡写。 “剧毒的毒药。解药需要三日一服,你们每隔三日来一趟,我会给你们解药。若是敢耍花招,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胡庸脸色煞白: “苏相,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都同意了吗?” “同意了,但不代表不会反悔。” “我这人,做事喜欢留一手。这毒药,就是我的保障。” 赵盈冷笑: “苏相,你这是不信我们?” “不是不信,是谨慎。” “毕竟,你们都是大晋的重臣,我一个外人,总要有点保障才行。” 孙太平嘆了口气: “苏相考虑得周到。老朽先来吧。” 他走上前,从苏墨手中取过一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苏墨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孙老爽快。” 胡庸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吞下了药丸。 赵盈咬咬牙,也吞了。 最后是朱环,他手抖得厉害,药丸差点掉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吞下去,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苏墨收起瓷瓶,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记住,三日后来拿解药。若是敢不来,或者敢耍什么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四人连连点头。 苏墨对刘协说: “送他们出去。从后门走,別让人看见。” “是。” 刘协领著四人离开了地下室。 吴风行和余鉴水从暗处走出来。 吴风行皱著眉头: “相爷,你真的要放他们走?万一他们反悔怎么办?” 苏墨笑了: “不会反悔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怕死。” 余鉴水问:“相爷,那毒药是真的吗?” 苏墨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 “就是普通的麵粉丸子,加了点黄连,吃起来苦而已。吃了顶多腹泻几日,並无大碍。” 吴风行和余鉴水都愣住了。 “那你还说是剧毒?”吴风行不解。 “不嚇唬嚇唬他们,万一他们不老实怎么办?”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不给他们点压力,他们不会尽心尽力办事的。” 余鉴水恍然大悟: “相爷高明。” 吴风行也笑了: “相爷,你这招真是……绝了。” 苏墨摆摆手: “好了,別说这些了。胡庸他们回去后,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要做好准备,等他们的好消息。” 刘协送走四人后,回到了地下室。 他脸上带著疑惑: “苏相,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放他们回去,万一他们泄露我们的行踪怎么办?” 苏墨摇头: “杀了他们,对我们没好处。反而会引起晋国朝廷的警觉,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说: “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去劝说晋帝结盟,效果更好。他们是晋国的重臣,说话有分量。由他们出面,比我们直接去找晋帝要好得多。” 刘协明白了: “苏相是想借他们的嘴,说出我们想说的话?” 苏墨点头。 “而且,他们现在吃了毒药,为了活命,一定会拼命办事。” “这样一来,我们既省了力气,又达到了目的。” 第372章 全乱了! 第二天,晋国皇宫,金鑾殿。 晋帝赵千秋坐在龙椅上。 大乾使者邓阅失踪已经三天了,全城搜查,毫无结果。 朝中大臣们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有的说要继续找,有的说要向大乾请罪,有的说乾脆放弃结盟。 赵千秋听得头疼。 “诸位爱卿,大乾使者失踪之事,可有新的进展?” 朝堂上一片寂静。 良久,鸿臚寺卿站出来: “陛下,臣……臣无能。已经搜查了三天,还是找不到邓大人的踪跡。” 赵千秋嘆了口气: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吏部尚书胡庸站了出来。 “陛下,”他拱手道,“臣有话说。” 赵千秋看了他一眼: “胡爱卿请讲。” 胡庸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大乾使者失踪,或许是天意。” “天意?”赵千秋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晋不该与大乾结盟。” “这几日,臣反覆思量,越想越觉得,与大乾结盟,对我大晋有害无益。”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胡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大臣质问道。 “前几日你还力主与大乾结盟,怎么今天突然变卦了?” 胡庸面不改色: “前几日是前几日,今日是今日。这几日,臣仔细分析了局势,发现与大乾结盟,確实不妥。” “哪里不妥?” 另一个大臣追问。 胡庸侃侃而谈: “首先,大乾国力虽强,但野心太大。与大乾结盟,无异於与虎谋皮。” “再者,大乾女帝心狠手辣,对盟友从不真心。” “其次,大乾与南楚、代国、周国结盟,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包围大虞。” “我大晋若加入其中,必然成为大乾的马前卒,损失惨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臣认为,大晋不该与大乾结盟,而应该与大虞结盟。”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 “胡大人疯了!” “与大虞结盟?你知不知道大虞现在是什么处境?四面楚歌!” “胡庸,你是不是收了苏墨的好处?” 胡庸面不改色,等眾人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诸位,请听我说完。” 朝堂上渐渐安静下来。 胡庸继续说: “大虞现在確实处境艰难,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需要盟友。” “与大虞结盟,我大晋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比如呢?”有人问。 “比如大虞可以向我大晋提供火器图纸和训练方法,帮助我大晋提升军力。” “可以向我大晋提供经济援助,帮助我大晋发展经济。” “可以向我大晋提供军事保护,保证我大晋的安全。” 他环视眾人,声音坚定: “诸位,我大晋地处南楚和代国中间,战略位置重要,但也因此容易成为眾矢之的。若不与强国结盟,迟早会被吞併。” “与其投靠野心勃勃的大乾,不如与处境艰难但诚意十足的大虞结盟。” “这叫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 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胡庸的话惊呆了。 这个一向力主投靠大乾的吏部尚书,怎么突然转了性? 这时,东海王赵盈站了出来。 “本王同意胡大人的意见。” “大乾不可靠,大虞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有诚意。与其投靠一个不可靠的盟友,不如选择一个有诚意的盟友。” 孙太平也站了出来: “老朽也同意。大虞宰相苏墨,是个有抱负的人。与他合作,对我大晋有利。” 朱环赶紧跟上: “下官……下官也同意!” 这一下,朝堂上彻底乱了。 支持与大乾结盟的大臣们目瞪口呆,支持与大虞结盟的大臣们喜出望外,中立的大臣们面面相覷。 晋帝赵千秋也惊呆了。 他看看胡庸,又看看赵盈,再看看孙太平和朱环,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平时可是坚定地反对与大虞结盟的。 怎么今天突然全都变了? “胡爱卿,”他试探地问,“你……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胡庸躬身: “陛下,臣句句发自肺腑。这几日,臣夜不能寐,反覆思量,终於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大晋的未来,在於与大虞结盟,而不是与大乾结盟。” 赵盈也说:“陛下,胡大人说得对。本王也仔细想过了,大乾確实不可靠。” 孙太平微笑: “老朽活了七十多年,看人还算准。苏墨这个人,值得信任。” 朱环连连点头: “对对对,值得信任!” 赵千秋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想与大虞结盟,但一直受到胡庸等人的阻挠。 现在胡庸等人突然转变態度,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咱们一直和大虞没有联繫。就算想结盟,人家大虞愿意吗?再说了,结盟也需要谈条件。咱们拿什么去谈?” 胡庸拱手道: “陛下放心,臣有办法。” “什么办法?” “臣认识一个人,可以牵线搭桥。” 胡庸说。 “此人神通广大,一定能让陛下见到大虞的使者。” 赵千秋眼睛一亮: “真的?” “千真万確。”胡庸说,“还请陛下等个几日,臣一定安排妥当。” 赵千秋想了想,点头: “好,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朝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大臣们各怀心思,离开了皇宫。 胡庸、赵盈、孙太平、朱环四人走在一起,脸上都带著苦笑。 “胡大人,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胡庸嘆气: “还能怎么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孙太平倒是淡定:“既然答应了苏相,就要把事情办好。老朽看,陛下已经动心了。” 朱环擦擦汗:“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毒发身亡。”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当晚,胡庸的府邸。 书房里灯火通明,胡庸、赵盈、孙太平、朱环四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诸位,今日朝会,咱们算是把戏演完了。接下来,就是去见苏相,拿解药了。” 赵盈皱眉: “解药是三日一服,今天才第二天,不用这么急吧?” “不急不行。” “苏相说了,三日后来拿解药。但咱们提前去,显得更有诚意。而且,陛下那边还等著咱们安排见面的事,也得去问问苏相的意见。” 第373章 要解药 孙太平点头: “胡大人说得对。早点去,早点安心。” 朱环小声问: “那……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趁夜去,別让人看见。” 四人换了便服,从后门悄悄离开府邸,向城西的地下室走去。 路上,胡庸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王爷,有件事得拜託你。” “什么事?” “我有个女儿,叫胡倩倩,今年十八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算標誌。” 胡庸咧嘴笑了笑! “我想把她送给苏相,作为晋虞交好的礼物。” 赵盈一愣:“送女儿?胡大人,你这是……” “投其所好。” 胡庸苦笑。 “我听说,苏相身边女人不少,而且个个都是美人。这说明他好色。咱们送他个美人,他一定会高兴。” “他一高兴,说不定对咱们有利一点。” “而且这苏墨確实是个奇人!今后要是和大虞结盟!这大虞今后就是我晋国的靠山!” “那这苏墨就更需要巴结好!” 孙太平摇头:“胡大人,你这招……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 “苏相是大虞的宰相,位高权重。我女儿若是能跟了他,也算是她的福气。而且,这对晋虞两国的关係也有好处。” 赵盈想了想: “倒也是。不过,你女儿愿意吗?” “愿意不愿意,由不得她。” “为了胡家的未来,她必须愿意。” 朱环小声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胡大人,您女儿……漂亮吗?” 胡庸瞪了他一眼: “废话,我胡庸的女儿,能不漂亮吗?” 朱环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四人来到地下室,刘协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胡大人,你们来了。”刘协说,“苏相等你们多时了。” 胡庸心里一紧: “苏相知道我们要来?” “当然。”刘协笑了笑,“苏相神机妙算,什么都知道。” 四人跟著刘协进了地下室。 苏墨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正在喝茶。看到四人进来,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四位大人,来得挺早啊。” 胡庸赶紧上前行礼: “苏相,下官等提前过来,是想问问解药的事,还有陛下那边……” “解药不急。”苏墨摆摆手,“先说说朝会的情况吧。怎么样?陛下动心了吗?” 胡庸连忙道:“动心了,动心了。陛下已经答应等几日,让下官安排见面。” 苏墨满意地点头: “很好。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安排?” “这个……”胡庸看向苏墨,“全凭苏相安排。” 苏墨想了想: “那就明日吧。明日一早,你带我去见陛下。” “明日?”胡庸一愣,“这么快?” “兵贵神速。”苏墨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胡庸连连点头: “是是是,苏相说得对。那下官明日一早来接您。” 苏墨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四人: “还有別的事吗?” 胡庸犹豫了一下,忽然跪下。 “苏相,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苏墨挑眉: “什么事?” 胡庸咬了咬牙,说:“下官想……想把女儿送给苏相。” 苏墨愣住了。 他看看胡庸,又看看赵盈三人,忽然笑了。 “胡大人,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胡庸硬著头皮说: “苏相,下官听说您最爱美人,而且是才女。不才,下官有个女儿,叫胡倩倩,年方十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还算標誌。” “今后大虞和晋国交好,下官愿意作为破冰之人,把女儿嫁给苏相,以彰显我晋虞之好。” 苏墨听完,差点笑出声。 他强忍著笑意,板著脸说: “胡大人,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苏墨两袖清风,身边女人多,那是本相魅力使然。” “好色?喜好美色?不存在的。” 胡庸赶紧说: “是是是,下官失言了。但下官是真心想送女儿给苏相。苏相若是不收,下官心里不安啊。” 苏墨看著他,笑了! 这个胡庸,为了活命,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女儿都捨得送。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胡大人,你的心意,本相领了。但是,你女儿现在在哪?” “就在外面。”胡庸说,“下官把她带来了。” 苏墨一愣: “带来了?” “对。”胡庸转头对刘协说,“刘掌柜,麻烦你把我女儿带进来。” 刘协看了苏墨一眼,见苏墨点头,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领著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穿著淡粉色的衣裙,身材窈窕,面容姣好。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皮肤白皙,脖颈修长。 苏墨打量著她,心里暗暗点头。 確实是个美人。 “倩倩,快来见过苏相。” 胡倩倩走上前,盈盈一拜:“小女子胡倩倩,见过苏相。”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苏墨笑了笑:“胡姑娘不必多礼。起来吧。” 胡倩倩站起身,抬头看了苏墨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苏墨看清了她的脸。 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嘴,確实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 “胡姑娘今年多大了?”苏墨问。 “十八。”胡倩倩小声回答。 “可曾许配人家?” “未曾。” 苏墨点点头,看向胡庸:“胡大人,你女儿確实不错。但本相不能收。” 胡庸急了: “为什么?” “因为本相不是那种人。” “本相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趁人之危。你女儿既然未曾许配人家,本相更不能坏了她的名节。” 胡庸还想说什么,苏墨摆摆手: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你女儿,你带回去吧。” 胡庸脸色一白。 他本来以为,送女儿给苏墨,既能討好苏墨,又能让女儿有个好归宿。没想到苏墨竟然不收。 这……这可怎么办? 赵盈三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苏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倩倩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眼神复杂。 苏墨站起身: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解药明日再给。” 胡庸无奈,只好带著女儿离开。 走到门口时,苏墨忽然叫住他。 “胡大人,等等。” 胡庸回头: “苏相还有什么吩咐?” 苏墨走到他面前,笑了笑: “你女儿,本相虽然不收,但也不能让你带回去。” 胡庸一愣: “啊?那……那怎么办?” “留下!” “既然你要拜在本相门下,总得让本相放心。” “你把女儿扣在这里,再合適不过。这样一来,你就不敢耍花样了。” 第374章 送女儿 胡庸恍然大悟。 原来苏墨不是不收,而是要用他女儿做人质。 他苦笑: “苏相高明。” 苏墨摆摆手: “好了,你女儿留下,你们回去吧。” 胡庸看了女儿一眼,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赵盈三人也跟著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苏墨和胡倩倩。 气氛有些尷尬。 胡倩倩站在大厅中央,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很紧张。 苏墨看著她,心里有些好笑。 这个胡庸,为了活命,真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不过,这胡倩倩倒是挺有意思。 “胡姑娘,坐吧。” 胡倩倩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只坐了半边。 苏墨给她倒了杯茶。 “喝点茶,压压惊。” 胡倩倩接过茶杯,手微微发抖。 苏墨看著她,忽然问: “你父亲把你送来,你愿意吗?” 胡倩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是胡家的女儿。”胡倩倩说,“父亲的话,我不能不听。” 苏墨点点头: “孝心可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胡倩倩一愣,抬头看著他: “苏相……您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碰你。” “我留你在这里,只是为了让你父亲安心,不是为了別的。” 胡倩倩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我苏墨可不像传说中那般!见了女人便走不动路。” 胡倩倩鬆了口气。 苏墨站起身: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你早点休息吧。” 胡倩倩也站起来,盈盈一拜:“谢苏相。” 苏墨叫来刘协,让他给胡倩倩安排房间。 刘协领著胡倩倩离开后,吴风行和余鉴水从暗处走了出来。 吴风行一脸坏笑: “相爷,这么漂亮的姑娘,你真不碰?” 苏墨瞪了他一眼: “我是那种人吗?” “那可说不准。相爷身边那么多美人,多一个也不多。” 余鉴水比较正经: “相爷,留她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苏墨说,“胡庸现在不敢耍花样。而且,有她在手里,胡庸会更听话。” 吴风行嘿嘿一笑: “相爷高明。这叫美人计中的反美人计。” 苏墨懒得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但他没想到,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深夜,苏墨正在看书,忽然听到敲门声。 “谁?” “是……是我。”门外传来胡倩倩的声音。 苏墨一愣:“胡姑娘?有事吗?” 胡倩倩的声音很轻,“我能不能跟苏相说说话?” 苏墨犹豫了一下,起身开门。 胡倩倩站在门外,穿著白色的寢衣,外面披了件外袍,头髮鬆鬆地綰著,脸上带著淡淡的红晕。 “进来吧。”苏墨说。 胡倩倩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苏墨给她倒了杯茶: “怎么了?” 胡倩倩一脸为难: “虽然苏相不碰我,可是我爹祝福了,说今夜一定要拿下,啊,不是!” “我爹让我今夜一定要把自己交给苏相。” “我不想违背父亲的意思!” 苏墨笑了! “那你直说啊!刚才你不还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吗?” “因为苏相没有强迫我。”胡倩倩说,“换了別人,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苏墨摇摇头: “胡姑娘,你想多了。我有原则。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 胡倩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苏相,您……您真的有很多女人吗?” 苏墨一愣:“怎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胡倩倩脸红了,“父亲说,苏相身边女人很多,个个都是美人。” 苏墨苦笑: “你父亲倒是打听得很清楚。不过,我身边確实有几个女子,但她们都是自愿跟著我的,不是我强迫的。” 胡倩倩点点头: “我相信。”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胡倩倩渐渐放鬆下来。 她发现,苏墨並不像父亲说的那么可怕。相反,他很温和,很风趣,说话也很有意思。 不知不觉,夜已深。 胡倩倩打了个哈欠。 苏墨看了她一眼: “困了?回去睡吧。” 胡倩倩摇摇头:“我不想回去了!” 苏墨心里一动。 这个女子,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看著她,烛光下,她的脸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很诱人。 苏墨不是圣人,他也有欲望。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胡姑娘,”他正色道,“你还是回去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胡倩倩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 “苏相,”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是自愿的呢?” 苏墨愣住了。 他看著胡倩倩,看著她眼中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比他想像中大胆。 “胡姑娘,”他缓缓开口,“你可想清楚了?” 胡倩倩点头: “想清楚了。父亲把我送给苏相,我就是苏相的人了。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选择。” 苏墨笑了: “嘶!你倒是个明白人。” 胡倩倩也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羞涩。 “那……那苏相愿意吗?” 苏墨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胡倩倩闭上眼睛,脸在他掌心蹭了蹭。 苏墨心里一热,把她拉进怀里。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衣衫滑落,肌肤相亲。 胡倩倩的身材很好,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腰肢纤细,胸部饱满,双腿修长。 苏墨吻著她,从额头到嘴唇,从脖颈到胸口。 胡倩倩闭著眼睛,身体微微发抖,但並没有抗拒。 第二天一早,苏墨醒来时,胡倩倩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梳妆檯前梳头,看到苏墨醒了,回头一笑。 “苏相醒了?” 苏墨看著她,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女子,从抗拒到接受,只用了短短一夜。 她梳好头,走到床边坐下,看著苏墨: “苏相,今天要去见陛下吗?” 苏墨点头:“对。你父亲应该快来了。” 苏墨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相,胡大人来了。” 刘协的声音。 苏墨放开胡倩倩,起身穿衣。 “让他等著,我马上就来。” 第375章 毒药是假的 苏墨穿戴整齐,走出来的时候,胡庸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苏墨,胡庸赶紧上前行礼:“苏相,下官来接您了。” 苏墨点点头:“走吧。” 胡庸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问: “苏相,小女……小女昨晚可还听话?” 苏墨看了他一眼: “很听话。胡大人教女有方!” 胡庸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苏墨心里好笑,但没说什么。 两人离开地下室,坐上马车,向皇宫驶去。 路上,胡庸详细说了今天朝会的安排。 “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著了。” 他说。 “除了陛下,还有户部尚书王振,兵部尚书刘錚。” “有这两个人,一个支持与大虞结盟,一个中立。有他们在,谈起来会顺利些。” 苏墨点头:“你安排得不错。” 胡庸笑了笑:“苏相过奖了。” 马车驶入皇宫,在御书房前停下。 胡庸先下车,对守卫说: “这位是大虞使者,求见陛下。” 守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陛下请使者进去。” 苏墨跟著胡庸走进御书房。 晋帝赵千秋坐在御案后,旁边站著两个人,一个年纪较大,面容和善,应该是户部尚书王振。 另一个年纪较轻,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应该是兵部尚书刘錚。 看到苏墨,赵千秋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大虞使者?”他问。 胡庸躬身: “回陛下,正是。这位是大虞宰相,苏墨苏相爷。” 赵千秋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大虞派来的使者顶多是个侍郎级別的官员,没想到竟然是宰相亲自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他赶紧站起身: “原来是苏相,失敬失敬。” 苏墨拱手: “陛下客气了。本相这次来,是为了晋虞两国结盟之事。” 赵千秋连连点头: “好好好,苏相请坐。” 苏墨在椅子上坐下,王振和刘錚也在旁边坐下。 赵千秋看著苏墨,心里有些紧张。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面对苏墨这样的风云人物,还是感到压力。 “苏相,”他开口,“胡爱卿说,您有办法让晋虞两国结盟?” 苏墨点头: “对。本相这次来,就是带著大虞的诚意来的。” “什么诚意?” 苏墨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给赵千秋。 “这是大虞皇帝曹文昭的亲笔信,上面有大虞的承诺。” 赵千秋接过文书,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眼睛越亮。 信中承诺,大虞將每年向大晋提供五十万两白银的援助,並提供火器图纸和训练方法。 同时,大虞將派遣精锐部队,驻扎在大晋边境,保证大晋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只要大晋受到威胁,大虞愿意直接发动国战,与大晋共同御敌。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赵千秋抬起头,看著苏墨: “苏相,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苏墨说,“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大虞核实。” 赵千秋看向王振和刘錚。 王振点头: “陛下,臣觉得可行。大虞的诚意很足,对我们大晋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錚却皱眉: “苏相,大虞的条件確实优厚,但大虞现在四面楚歌,自身难保。你们凭什么保证,能履行这些承诺?” 苏墨笑了: “刘大人问得好。本相可以告诉刘大人,大虞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实力不弱。我们有火器,有精锐部队,有充足的粮草。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决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大虞与大晋结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相信,只要两国联手,就能打破大乾联盟的包围,开创一个新的局面。” 刘錚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大虞需要我们大晋做什么?” 苏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很简单。大虞一旦与中州任何一国开战,大晋也必须全力以赴,投入战斗。” 赵千秋心里一紧。 这才是最关键的条件。 大虞要的,不是一般的盟友,而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他犹豫了。 “苏相,”他缓缓开口,“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苏墨摇头: “不苛刻。陛下想想,大虞承诺保护大晋的安全,甚至不惜发动国战。” “作为回报,大晋自然也应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王振也说: “陛下,苏相说得对。盟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大虞为我们付出这么多,我们自然也应该有所回报。” 刘錚还是不太放心: “苏相,如果大虞与南楚开战,我们大晋也要参战?” “对。不仅参战,还要全力以赴。” 赵千秋咬了咬牙: “好,朕答应。” 苏墨笑了: “陛下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签订盟约了。” 赵千秋让人拿来纸笔,当场起草盟约。 盟约的內容,与苏墨提出的条件基本一致。大虞提供援助和保护,大晋在必要时出兵相助。 赵千秋握著盟约,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大晋终於有了强大的盟友。忐忑的是,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太平。 苏墨收起盟约,对赵千秋说: “陛下,盟约已成,本相也该告辞了。” 赵千秋连忙说: “苏相何必急著走?不如在晋国多住几日,让朕好好招待。” 苏墨摇头: “不了,本相还有要事在身,必须儘快赶回大虞。” 赵千秋有些失望,但还是说: “那朕送送苏相。” 苏墨拱手: “陛下留步。有胡大人送我就行。” 赵千秋点点头,对胡庸说: “胡爱卿,你替朕送送苏相。” “是。” 胡庸陪著苏墨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胡庸鬆了口气。 “苏相,”他小声说,“这下您可以给解药了吧?” 苏墨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四颗药丸。 “给,解药。” 胡庸接过药丸,赶紧吞下一颗,然后把剩下的三颗小心收好。 苏墨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好笑。 “胡大人,”他说,“其实那毒药是假的。” 胡庸一愣: “什么?” “我说,那毒药是假的。” 苏墨重复道,“就是普通的麵粉丸子,吃了顶多腹泻几日,並无大碍。” 胡庸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墨拍拍他的肩: “胡大人,好好办事。將来有你的好处。”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胡庸一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第376章 不急著走! 苏墨转身离开,留下胡庸一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胡庸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假的。 那毒药居然是假的。 这三天来,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每天都掐著指头算时间,生怕错过服解药的时辰。 可现在,苏墨告诉他,那只是麵粉丸子,吃了顶多腹泻几日。 胡庸呆呆地看著苏墨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骂人,想怒吼,想把苏墨揪回来痛打一顿。 但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罢了。 罢了。 人家玩的是阳谋,自己这边连人家的皮毛都没摸到。 输得不冤。 胡庸苦笑著摇摇头,转身往宫外走。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宫门口时,一个侍卫上前行礼: “胡大人,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辆马车?” 胡庸摆摆手: “不用。走几步,透透气。” 胡庸回到府上,走进书房,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 他需要静一静。 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墨走了,但晋虞结盟的事已经定了。自己这个牵线人,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是继续跟著苏墨这条船,还是想办法抽身? 胡庸闭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苏墨离开后,晋帝赵千秋坐在御案后,久久没有说话。 户部尚书王振和兵部尚书刘錚站在一旁,也沉默著。 终於,赵千秋开口: “两位爱卿,你们说,朕今天做的决定,是对是错?” 王振想了想,说: “陛下,臣以为,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大虞有诚意。 “五十万两白银,驻军保护,还有发动国战的承诺。这些条件,大乾给不了,也给不起。” 刘錚却皱眉: “陛下,臣还是觉得不妥。” “哪里不妥?” “大虞现在四面楚歌,自身难保。” 刘錚说。 “他们承诺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兑现,还是个问题。” “万一他们在大乾的围攻下败了,那我们怎么办?” 赵千秋沉默。 这时,一个老臣站了出来。 这人是礼部尚书张衡,七十多岁,鬚髮皆白,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赵千秋对他很尊重: “张老请讲。” 张衡缓缓道: “陛下,老臣以为,与谁结盟,不重要。重要的是,结盟之后,能不能给大晋带来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 “大乾势大,但野心勃勃。与他们结盟,大晋只会沦为附庸,任人摆布。而大虞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有求於我们,反而会真心对待我们。” “就像做生意,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大虞现在需要我们,我们帮他们,他们將来才会真心帮我们。” 赵千秋点点头: “张老说得有理。” 但另一个大臣站了出来。 这人是工部尚书李严,五十多岁,身材瘦高,眼神精明。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李爱卿请讲。” 李严说: “张老的话虽然有理,但过於理想。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大虞现在需要我们,所以才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可等他们度过难关,还会不会这样对我们?” 他环视眾人: “別忘了,大虞宰相苏墨,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能在短短几年內,把大虞从一个二流国家,变成能与大乾抗衡的强国。这样的人,野心会小吗?”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李大人说得对!” “苏墨此人,不可不防!” “万一我们帮大虞打败了大乾,他们转头就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赵千秋听得头疼,摆摆手: “好了,別吵了。” 朝堂上安静下来。 赵千秋嘆了口气: “诸位爱卿,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事已至此,盟约已签,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爭论对错,而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乾使者失踪,大虞使者来访,这两件事,大乾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藉机生事?” 王振说: “陛下放心。大乾使者失踪,查无实据,大乾就算怀疑,也没证据。至於大虞使者来访,我们可以说是正常的外交往来,他们管不著。” 刘錚却说: “大乾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会找藉口,对我们施压。” “那就让他们施压。” 赵千秋忽然笑了。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怎么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诸位爱卿,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大晋虽然国小力弱,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大乾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张衡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道:“陛下圣明!”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陛下圣明!” 赵千秋摆摆手:“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都退下,朕想静静。” “是。” 苏墨走出皇宫后,並没有直接回酒楼,而是绕了个圈,在城里转了几圈。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办完大事,总要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尾巴。 確认安全后,他才回到城西的酒楼。 刘协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看到苏墨,他迎上来:“苏相,您回来了。” 苏墨点点头:“吴风行和余鉴水呢?” “在楼上。胡姑娘也在。” 苏墨上了楼,来到房间。 吴风行和余鉴水正坐在桌边喝茶,胡倩倩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神色有些不安。 看到苏墨进来,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相爷!” “苏相!” 苏墨摆摆手:“都坐。” 他在主位坐下,刘协给他倒了杯茶。 “相爷,事情办得怎么样?”吴风行急不可耐地问。 苏墨喝了口茶:“成了。盟约已经签了。” 吴风行一拍大腿:“太好了!” 余鉴水也露出笑容:“恭喜相爷。” 胡倩倩看著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苏墨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胡倩倩咬了咬唇:“苏相,我父亲……他没事吧?” “没事。”苏墨说,“我把解药给他了。” 胡倩倩鬆了口气:“那就好。” 吴风行问: “相爷,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苏墨挑眉,“急著回去干什么?” 吴风行一愣: “事情都办完了,不回去还等什么?” 苏墨笑了: “事情是办完了,但还没尘埃落定。” 第377章 拿下苏墨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晋国答应了结盟,但会不会变卦,还是另一说。什么时候,晋国对外宣称和大虞结盟,什么时候再离开。” “要是中途生变,我们在晋国,还能及时处理。” 余鉴水明白了: “相爷是想留下来,確保万无一失?” “对。”苏墨点头,“做大事,不能半途而废。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彻底办妥。” 吴风行挠挠头: “可是相爷,咱们留下来,会不会有危险?晋国朝廷那些人,万一……” “没有万一。” 苏墨打断他。 “只要咱们小心点,就不会有事。” 他看向胡倩倩: “而且,有胡姑娘在,胡庸也不敢耍花样。” 胡倩倩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咱们先假装离开,然后再秘密潜入回来。”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假装离开?”余鉴水问,“怎么假装?” “很简单。” 苏墨说。 “明天一早,咱们大张旗鼓地出城,让所有人都看到。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再悄悄回来。” 刘协恍然大悟: “苏相是想让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以为您已经走了,放鬆警惕?” “对。”苏墨点头,“这样一来,他们有什么动作,我们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吴风行竖起大拇指: “相爷高明!” 余鉴水却有些担心: “可是相爷,咱们这一走一回,会不会被人发现?” “不会。”苏墨说,“有刘掌柜在,他会安排妥当。” 刘协连忙说: “苏相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苏墨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出城。刘掌柜,你留下来,盯著城里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情况,及时匯报。” “是。” 苏墨又看向胡倩倩:“胡姑娘,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胡倩倩愣了一下: “我也去?” “对,你父亲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放心。你要是不在,我怎么放心?” “你今晚回去待一晚!告诉你爹,就说我们明日要走!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得真一点!” 苏墨满意地笑了:“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眾人散去后,苏墨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晋国地处中州中部,东临大乾,西接南楚,南靠代国,北依周国。位置重要,但也因此四面受敌。 与大虞结盟,对晋国来说,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那些反对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墨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著。 胡庸、赵盈、孙太平、朱环这些人,虽然暂时被他收服了,但难保不会反水。 还有那些没被抓的大臣,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苏墨眼神渐冷。 看来,得想个办法,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就在苏墨准备假意离开晋都的同时,胡庸的府邸里,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来的是几个朝中大臣,都是之前坚决反对与大虞结盟的顽固派。 领头的是兵部侍郎周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胡大人,”周泰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庸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这群人闯进来,心里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放下书,淡淡地问。 “什么意思?”周泰冷笑。 “胡大人,前几天你还跟我们一样,坚决反对与大虞结盟。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卦?还在朝会上力主与大虞结盟,把我们都卖了?” 胡庸心里苦笑,但嘴上却说: “周大人言重了。老夫之前反对与大虞结盟,是觉得大乾更可靠。但这几天仔细想了想,发现大乾確实不可靠,与大虞结盟才是上策。” “上策?”周泰旁边的一个人冷笑。 “胡大人,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骗我们?省省吧。” 这人是户部侍郎钱明,五十多岁,精瘦精瘦的,眼睛很小,却很有神。 胡庸看著他们:“那诸位以为,老夫是为什么?” “为什么?”周泰一拍桌子。 “因为苏墨!因为那个大虞的宰相苏墨!” 他盯著胡庸,眼神锐利:“胡大人,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苏墨来晋国了,而且还找过你。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还是被他威胁了?” 胡庸心里一惊,但面上依旧平静: “周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老夫是晋国的臣子,怎么可能被外人收买?” “至於威胁……呵呵,老夫在朝为官三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岂是那么容易被人威胁的?” 钱明阴惻惻地说: “胡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別兜圈子了。大乾使者邓阅失踪,是不是苏墨乾的?你突然改变立场,是不是也是苏墨逼的?” 胡庸沉默。 周泰见状,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胡大人,”他放缓语气。 “咱们都是晋国的臣子,都是为晋国著想。你要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但你不能一个人扛著,更不能把晋国往火坑里推啊。” 胡庸嘆了口气: “周大人,老夫確实有难处。但老夫可以发誓,与大虞结盟,绝对是为了晋国好。” “为了晋国好?”周泰冷笑。 “大虞现在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四面楚歌,自身难保。跟这样的国家结盟,有什么好处?” “大虞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有诚意。”胡庸说,“他们愿意提供援助,愿意提供保护,愿意……” “愿意个屁!”周泰打断他,“那些都是空头支票!等他们败了,什么都是空的!” 钱明也说: “胡大人,你別被苏墨骗了。那个人,狡猾得很。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胡庸苦笑: “那诸位以为,该怎么办?” 周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很简单。苏墨现在还在晋国,咱们趁他还没走,把他拿下!” 第378章 你疯了? 胡庸心里一惊: “拿下苏墨?你疯了?他可是大虞的宰相!” “宰相又怎么样?” 周泰不以为然。 “这里是晋国,不是大虞。咱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抓一个外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钱明补充道: “而且,大乾使者邓阅失踪,肯定跟苏墨有关。咱们抓了他,不仅能救回邓阅,还能拿他跟大乾结盟。到时候,大乾一定会感激我们,给我们更多的好处。” 胡庸听得心惊肉跳。 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 居然想抓苏墨? 他们知不知道苏墨是什么人? 知不知道苏墨的手段? “周大人,”胡庸深吸一口气,“这个主意,不妥。” “哪里不妥?” “第一,苏墨身边有高手保护,咱们不一定抓得到他。” “第二,就算抓到了,大虞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两国开战,咱们晋国首当其衝,损失惨重。” 周泰不屑: “怕什么?有大乾在背后撑腰,咱们还怕大虞?” “大乾会不会为了我们,跟大虞开战,还是个问题。”胡庸说,“而且,就算大乾愿意,等他们打过来,咱们晋国早就被打烂了。” 钱明冷笑: “胡大人,我看你是被苏墨嚇破胆了。” 胡庸摇头: “老夫不是被嚇破胆,是看得清楚。诸位,听老夫一句劝,別去招惹苏墨。那个人,你们惹不起。” 周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胡大人,你这么护著苏墨,该不会是真的被他收买了吧?” 胡庸心里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 “周大人,老夫说了,老夫是为了晋国好。” “为了晋国好?”周泰站起身。 “行,那咱们就走著瞧。看看是你对,还是我们对。” 说完,他转身就走。 钱明和其他人也跟著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泰忽然回头: “胡大人,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女儿胡倩倩,好像不在府里吧?” 胡庸心里一惊: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周泰笑了,“这晋都城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 “胡大人,你女儿是不是在苏墨那里?你是不是用女儿,换了自己的前程?” 胡庸脸色一白: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周泰冷笑,“胡大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庸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完了。 这群人,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会不会对倩倩不利? 会不会对苏墨不利? 胡庸越想越怕,连忙叫来管家。 “老爷,有什么吩咐?” “快去城西的酒楼,找刘掌柜,告诉他,有人要对苏相不利,让他小心!” “是!” 管家匆匆离开。 胡庸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心里乱成一团。 希望还来得及。 希望苏墨……能有所准备。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墨等人就起来了。 胡倩倩已经换上了男装,一身青色布衣,头髮用布巾包著,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只是眉眼间的柔美,还是掩饰不住。 一行人出了酒楼,坐上马车,向城门驶去。 马车是刘协安排的,很普通,不显眼。车夫也是自己人,信得过。 天色微明,街道上还很冷清,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准备出摊。 马车驶到城门口时,守卫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这么早出城干什么?” 车夫递上路引: “官爷,我们是商队的,赶著去南边进货。” 守卫接过路引,看了看,又看了看马车:“车里是什么人?” “是我们东家,还有几个伙计。” 守卫走到车边,掀开车帘看了看。 车里坐著四个人,都是普通打扮,没什么特別。 守卫放下车帘,挥挥手:“走吧。” “谢官爷。” 马车驶出城门,沿著官道向南而去。 走了大约十里,苏墨让车夫停下。 “就在这里等。” 车夫把马车赶到路边的树林里,藏好。 苏墨等人下了车,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坐下。 “相爷,”吴风行问,“咱们要等多久?” “等到天黑。”苏墨说,“天黑之后,再悄悄回去。” 余鉴水皱眉:“相爷,咱们这么等一天,会不会被人发现?” “不会。”苏墨说,“这地方很隱蔽,一般人不会来。而且,刘协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胡倩倩坐在苏墨身边,小声问:“苏相,我们真的要回去吗?” “对。”苏墨点头,“有些事,必须在晋都办完。” 胡倩倩咬了咬唇:“可是……会不会有危险?” 苏墨看了她一眼:“怕了?” 胡倩倩摇摇头:“不怕。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父亲。”胡倩倩说,“昨天那些人去找他,肯定没安好心。” 苏墨眼神一冷:“什么人?” 胡倩倩把昨晚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苏墨听完,冷笑:“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吴风行说:“相爷,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不用。”苏墨摆摆手,“跳樑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他们既然想抓我,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余鉴水一愣:“相爷的意思是……” “將计就计。”苏墨说,“等我们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引他们上鉤。” 吴风行眼睛一亮:“相爷高明!” 胡倩倩却有些担心:“苏相,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苏墨笑了,“人生在世,哪有不冒险的?再说了,不把他们解决了,咱们在晋国的事,就永远不算完。” 胡倩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墨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苏相,確实跟別人不一样。 胆大,心细,有魄力。 难怪父亲会栽在他手里。 也难怪……自己会对他…… 胡倩倩脸红了,不敢再想下去。 苏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他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周泰那些人,既然想抓他,那就让他们来。 不过,得选个好地方。 一个能一网打尽的地方。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跳樑小丑,也该清理清理了。 第379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墨一行人躲在路边的树林里,静静等待著天黑。 从出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相爷,”吴风行凑过来,压低声音,“天快黑了。” 苏墨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准备一下。”苏墨说,“天黑之后,咱们就进城。” 吴风行点点头,去叫醒余鉴水和胡倩倩。 胡倩倩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 “要走了吗?” “嗯。” 四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天完全黑下来时。 苏墨带著几人,赶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顺利混入城中! 进了城,苏墨鬆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放鬆警惕,就看见一队士兵从远处跑来。 四人连忙躲到旁边的巷子里。 那队士兵跑到城门前,领头的军官大声问:“开城门!开城门!” “加急军令!追捕大虞罪犯,苏墨!” 巷子里,吴风行小声说:“相爷,怎么办?他们已经开始派兵追捕咱们了。” 苏墨看了看四周: “走,先离开这里。” 四人趁著夜色,沿著小巷快速离开。 刚上街,苏墨就注意到,街道上有不少士兵,正拿著画像,挨个盘查行人。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一个士兵拦住一个路人,展开画像问。 画像上画的,正是苏墨。 路人看了看,摇摇头: “没见过。” 士兵又去问下一个。 苏墨心里一沉。 看来,周泰那些人,已经行动了。 “相爷,”余鉴水小声说,“他们在抓您。” 苏墨嘴角一抽:“我又不瞎!” 他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为了进城,他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脸上还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 胡倩倩也穿著男装,脸上抹了灰。 这样的打扮,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走,去酒楼。”苏墨说。 四人低著头,混在人群中,往城西的酒楼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盘查的士兵,但都没被认出来。 来到酒楼后门时,苏墨敲了敲门。 门开了,刘协探出头来,看到苏墨,愣了一下: “苏相?您怎么回来了?” 苏墨闪身进去: “进去再说。” 四人进了酒楼,刘协连忙关上门。 “苏相,”刘协一脸焦急,“您怎么回来了?现在城里到处都在抓您!” 苏墨在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周泰。兵部侍郎周泰,他联合了几个大臣,说您是大乾使者失踪的元凶,要抓您归案。” “他们还说服了皇帝,拿到了搜捕令。现在全城都在搜捕您。” 苏墨冷笑:“周泰?就他一个人?” “不止。” “还有户部侍郎钱明,工部侍郎孙文,礼部侍郎李进。” “一共四个人,都是之前坚决反对与大虞结盟的。” 苏墨点点头:“胡庸呢?他有没有参与?” “胡大人没有。” “他还派人来报信,让我提醒您小心。但周泰他们好像怀疑他了,派人盯著他府上,他不敢轻举妄动。” 苏墨眼神一冷: “看来,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吴风行说: “相爷,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先离开晋国?” “离开?”苏墨摇头,“现在离开,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士兵还在盘查行人。灯笼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苏墨转过身,看著刘协: “你確定,只有周泰那四个人?” “確定。” “小的派人打听过了,就是他们四个在背后搞鬼。其他人要么观望,要么不敢参与。” 苏墨点点头:“好。” 他看向吴风行和余鉴水: “你们俩,准备一下。”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 “相爷,要做什么?” 苏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斩草除根。” 刘协咽了口唾沫:“可是相爷,周泰他们是朝廷命官,杀了他们,会不会……” 苏墨打断他,“会不会引起晋国朝廷的震怒?会不会让晋帝反悔结盟?” 他顿了顿,冷笑: “放心,不会的。” 刘协不解:“为什么?” “因为晋帝不傻。” “周泰这些人,反对结盟,还想抓我,已经犯了大忌,是他们不占理了。” “但如果我们替他把这些人解决了,他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感激我们。” 说罢,苏墨从怀里掏出两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是左轮手枪,乌黑的枪身,泛著金属的光泽。 另一个是几个竹筒手雷,用绳子捆在一起。 吴风行和余鉴水都愣住了。 “相爷,这是……” “火器。” “左轮手枪,射程五十步,装弹六发。竹筒手雷,拉了引线扔出去,三息之后爆炸,威力巨大。” 他拿起手枪,递给吴风行: “这个给你。” 又拿起手雷,递给余鉴水: “这个给你。” 两人接过武器,仔细看了看,眼中都露出惊奇的神色。 “相爷,”吴风行问,“这玩意儿……怎么用?” 苏墨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手枪,这样装弹,这样瞄准,这样扣扳机。手雷,拉开这个环,扔出去,然后赶紧躲开。” 两人看了一遍,都学会了。 “相爷,”余鉴水问,“您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苏墨笑了笑:“临行之前我让工匠做的,留在身上就是为了防身的。” 两人连连点头: “明白。” 苏墨又从怀里掏出几把小刀,递给刘协: “刘掌柜,这些你拿著。一会儿你守在酒楼,保护胡姑娘。如果有人闯进来,不用客气。” 刘协接过小刀: “苏相放心,小的誓死保护胡姑娘。” 胡倩倩站起来: “苏相,我也能帮忙。” 苏墨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这里。杀人这种事,不適合你。” 胡倩倩咬了咬唇: “可是……” “没有可是。”苏墨说,“听话。” 胡倩倩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墨看向吴风行和余鉴水: “你们俩,今晚的任务很简单。潜入周泰、钱明、孙文、李进四个人的府邸,把他们解决掉。” 他顿了顿,继续说: “能活捉就活捉,活捉不了,直接杀。记住,要乾净利落,不要留下痕跡。” 吴风行和余鉴水齐声道: “是!” 苏墨又补充道: “周泰是行伍出身,府上守卫应该最严。钱明是文官,府上守卫应该最弱。孙文和李进介於两者之间。” “你们先去钱明府上,再去孙文和李进府上,最后去周泰府上。” 第380章 苏墨没走? “为什么最后去周泰府上?”吴风行问。 “因为周泰最难对付。”苏墨说,“等其他三个解决了,你们有了经验,再去对付周泰,会容易一些。” 吴风行点头:“明白了。” 苏墨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亥时三刻。子时动手。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 “是。” 吴风行和余鉴水去准备了。 苏墨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吴风行和余鉴水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苏墨和胡倩倩两个人。 “苏相。”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苏墨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怎么?” 胡倩倩咬著下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您真的只让吴大哥和余大哥两个人去吗?” “周泰他们是朝廷命官,府上肯定有很多护卫。吴大哥和余大哥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万一……”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苏墨笑了: “你怕他们回不来?” 胡倩倩低下头,“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太冒险了。” 苏墨笑了笑。 “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有两个人?” 胡倩倩一愣:“难道还有別人?” “当然。” 苏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协在这晋都经营多年,手下也有不少能人。吴风行和余鉴水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帮手。” “原来是这样。” 胡倩倩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不时瞟向门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胡倩倩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上还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她回头看向苏墨: “苏相,天快亮了,吴大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苏墨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该大亮了。 “应该快了。”他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相爷,我们回来了。”是吴风行的声音。 胡倩倩眼睛一亮,赶紧去开门。 门开了,吴风行和余鉴水站在门外,两人身上都沾著露水,但看起来精神不错。 在他们身后,是四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正是周泰、钱明、孙文和李进。 四个人都被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 苏墨走过来,看了看那四个人,满意地点头:“干得不错。带进来吧。” 吴风行和余鉴水把四个人推进房间,关上门。 四个人被按在地上,跪成一排。他们都穿著寢衣,头髮散乱,显然是从床上被抓起来的。 苏墨走到他们面前,挨个看了看。 周泰的眼睛瞪得最大,他死死盯著苏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 苏墨笑了笑,伸手把他嘴里的布扯出来。 “苏墨!”周泰一能说话,立刻怒吼。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命官!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苏墨掏了掏耳朵:“周大人,声音小点。天还没亮,別吵醒邻居。” 周泰气得脸色铁青:“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钱明嘴里的布也被扯了出来,他比周泰冷静一些,但声音也在发抖: “苏相,你想干什么?” 苏墨没理他,而是看向孙文和李进:“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 孙文嘴里的布被扯掉后,嘆了口气:“苏相,老朽认栽了。” 李进则是一脸绝望:“苏相,饶命啊!” 苏墨笑了,走回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四位大人,好久不见啊。” 周泰咬牙道: “苏墨,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抓我们!” “无冤无仇?”苏墨挑眉,“周大人,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们不是想抓我吗?还说要拿我去跟大乾结盟。这怎么能叫无冤无仇呢?” 周泰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苏墨笑了,“这晋都城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四位大人,你们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没走?怎么还在城里?怎么知道你们的计划?” 四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確实很惊讶。 按照他们的计划,苏墨应该已经出城了。他们本来打算等他走远了,再派人去追。 没想到,苏墨不但没走,反而还在城里,还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还把他们抓了起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钱明颤抖著问: “苏相,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苏墨说,“从你们在胡庸府上密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周泰脸色煞白: “胡庸那个老贼,他出卖我们!” “別冤枉好人。”苏墨摇头,“胡大人可没出卖你们。是我自己猜到的。” “你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苏墨说。 “你们这些人,一向反对与大虞结盟。现在大虞和大晋签了盟约,你们肯定不会甘心。”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了我,拿我去跟大乾结盟。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想不到?” 四个人面面相覷,都说不出话来。 苏墨看著他们,眼神渐渐变冷。 “四位大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犯了一个大错?” 周泰咬牙道: “什么大错?” “你们不该在我刚跟你们陛下籤完盟约,就想著抓我。” “你们陛下前脚答应和我大虞结盟,你们后脚就出尔反尔,还要杀我。你们说,这要是传出去,你们大晋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钱明爭辩道: “我们是为了大晋著想!大乾势大,与大乾结盟才是上策!” “上策?” 苏墨冷笑。 “钱大人,你这话说得可真轻鬆。为了大晋著想?你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罢了。” 他顿了顿: “还是你们早就跟大乾勾结好了,准备里应外合,把大晋卖给大乾?” 这话一出,四个人脸色都变了。 周泰怒道:“你胡说!” 钱明也赶紧说:“苏相,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孙文嘆了口气,没说话。 李进则是嚇得瑟瑟发抖。 苏墨看著他们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他站起身,走到周泰面前,蹲下来,看著他。 “周大人,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周泰咬牙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 第381章 炸皇宫 “是吗?” 苏墨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左轮手枪,顶在周泰的额头上。 周泰的眼睛瞬间瞪大,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呢?” 苏墨扣动扳机,发出咔噠一声。 周泰嚇得闭上眼睛。 但枪没响。 苏墨笑了: “別紧张,我还没装子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收回手枪,重新坐回椅子上。 “四位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想抓我,无非是想拿我去跟大乾邀功。” “但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你们抓了我,大乾会兑现承诺吗?” “大乾女帝李凌薇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清楚。她会为了你们这几个小角色,得罪大虞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 “更何况,你们真以为,抓了我,就能改变大晋的立场?你们陛下已经签了盟约,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你们这么做,只会让大晋陷入內乱,让大乾有机可乘。” 四个人都沉默了。 苏墨说得没错。 他们確实没想那么远。 他们只想著抓了苏墨,去跟大乾邀功,却没想到后果。 钱明颤抖著问: “苏相,那你想怎么样?” 苏墨笑了,“很简单。你们把如何密谋要抓我,如何想的,如何做的,都写出来,签字画押。” “我拿著去跟你家陛下对峙。这样一来,你们还能保住一条命。” 周泰怒道:“你休想!” “哦?”苏墨挑眉。 “周大人这么有骨气?” 他再次掏出手枪,这次装上了子弹。 “周大人,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送你去见阎王。”苏墨把枪口对准周泰。 “一。” 周泰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二。” 周泰闭上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 “三。” “我写!”周泰终於崩溃。 “我写!我什么都写!” 苏墨笑了,收回手枪: “这就对了。” 他看向其他三人:“你们呢?” 钱明赶紧说: “我写!我写!” 孙文嘆了口气: “老朽也写。” 李进哭著说: “我写!求苏相饶命!” 苏墨满意地点头:“很好。” 他让吴风行拿来纸笔,放在四人面前。 “写吧。写得详细点,把怎么计划的,怎么分工的,都写清楚。还有,把你们跟大乾的勾结,也都写出来。” 四个人不敢怠慢,赶紧拿起笔,开始写。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后,四个人都写完了供词。 苏墨拿过来,挨个看了看。 周泰的供词写得最详细,把他怎么策划抓苏墨,怎么联繫其他人,怎么安排人手,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还承认,他確实跟大乾有联繫,大乾承诺,只要他帮忙抓了苏墨,就给他升官发財。 钱明的供词也差不多,不过多了些细节,比如他们打算在苏墨出城后,派人假扮山贼,在半路截杀。 孙文的供词比较简略,但该写的都写了。他说自己是被周泰胁迫的,不得已才参与。 李进的供词则是哭哭啼啼,说自己是被逼的,求苏墨饶命。 苏墨看完,满意地点头。 “很好。”他把供词收起来,“签字画押吧。” 四个人乖乖签字画押。 做完这一切,苏墨看向吴风行和余鉴水:“把他们关到隔壁房间去。看好他们。” “是。”吴风行和余鉴水把四个人拖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墨和胡倩倩。 苏墨把供词收好,对胡倩倩说: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天亮之后,我们还有事要办。” 胡倩倩犹豫了一下,问: “苏相,您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苏墨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胡倩倩想了想,小声说: “他们虽然可恶,但毕竟是朝廷命官。杀了他们,会不会惹麻烦?” 苏墨笑了:“谁说我要杀他们?” 胡倩倩一愣:“那您……” “我有更好的办法。”苏墨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先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天亮之后,我们要进宫。” 胡倩倩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墨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看著窗外的天色。 东方已经发白,天快亮了。 他走到桌边,摊开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皇宫的位置,进宫的路线,撤退的路线…… 正看著,吴风行和余鉴水回来了。 “相爷,都关好了。”吴风行说。 苏墨点点头: “辛苦了。坐吧。” 两人坐下。 吴风行喝了口茶,嘿嘿一笑: “相爷,您刚才那招可真厉害。那周泰,平时在朝堂上囂张得很,今天却被您嚇得屁滚尿流。” 余鉴水也说: “是啊。相爷,您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抓您的?” 苏墨笑了笑: “很简单。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他们反对与大虞结盟,现在盟约签了,他们肯定不甘心。而最好的翻盘机会,就是抓了我,拿我去跟大乾谈判。所以,他们一定会动手。” 吴风行竖起大拇指: “相爷高明。” 余鉴水问: “相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拿著供词去找晋国皇帝?” 苏墨摇头: “不,我们要主动进宫。” “主动进宫?”吴风行一愣。 “为什么?万一晋国皇帝翻脸,把我们抓起来怎么办?” “他不会。”苏墨说,“至少,在见到我之前,他不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拿著这些供词去找他,他可能会狡辩,可能会推卸责任。” “但如果我们主动进宫,当著他的面,把这些事挑明,他就没办法抵赖了。” 余鉴水皱眉:“可是相爷,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他……” “没有万一。” 苏墨看向两人:“你们信不信我?” 吴风行和余鉴水对视一眼,齐声道: “信!” 苏墨笑了: “那就好。天亮之后,你们跟我一起进宫。” 吴风行问: “相爷,我们要带多少人?” “就我们三个。”苏墨说,“人多了反而麻烦。” 余鉴水有些担心:“可是相爷,宫里守卫森严,万一……” “放心。”苏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吴风行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 苏墨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包裹,用油纸包著,上面还有一根引线。 “炸药。”苏墨说。 吴风行和余鉴水都愣住了。 “炸药?”吴风行瞪大了眼睛,“相爷,您还带了这个?” 苏墨点头:“、威力不算太大,但炸个城墙,绰绰有余。” 余鉴水咽了口唾沫:“相爷,您打算炸皇宫?” 苏墨笑了。 “我要让晋帝知道,我苏墨不是那么好惹的。他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介意给他一点教训。” 吴风行眼睛亮了:“相爷,您这招太狠了!” 余鉴水却有些担心:“可是相爷,这样做会不会激怒晋帝?” “不会。”苏墨摇头,“恰恰相反,这样做,才能让他明白,跟我合作,比跟我为敌更划算。” 他看了看天色: “天快亮了。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吴风行和余鉴水起身:“是。” 天亮之后,苏墨带著吴风行和余鉴水出发了。 临走之前,他把刘协叫来,交代了一番。 “刘掌柜,我们进宫之后,你把周泰那四个人,全部吊在晋都城的城墙上。” 刘协嚇了一跳: “吊在城墙上?” “对。”苏墨点头,“让整个晋国的人看看,跟我大虞,跟我苏墨对著干的下场。” 第382章 这样是不是太囂张了 刘协犹豫了一下: “苏相,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惹怒了晋国皇帝……” 苏墨笑了: “就是要让他知道,我苏墨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放心,他不会怪你的。相反,他还会感激你。” 刘协不明白: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有了藉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周泰那些人,也能震慑那些还想搞小动作的人。” 苏墨拍拍他的肩:“好了,去吧。记住,要做得乾净利落。” “是。” 苏墨转身,带著吴风行和余鉴水离开了酒楼。 三人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行人的注目。 苏墨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挎长刀,气势逼人。吴风行和余鉴水也是一身短打,腰佩兵器,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 路人纷纷避开,小声议论。 来到宫门前,守卫的士兵拦住了三人。 “站住!什么人?” 苏墨停下脚步,看了守卫一眼:“我找你家陛下。” 守卫皱眉: “找陛下?你是谁?” “大虞宰相,苏墨。”苏墨说。 守卫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大虞宰相?我怎么不知道大虞宰相长什么样?赶紧滚,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苏墨笑了: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守卫不耐烦地说,“赶紧滚!再不走,我就抓你了!” 苏墨嘆了口气,掏出左轮手枪,对准守卫。 守卫一脸无畏:“你想干什么?” “送你去见阎王。”苏墨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守卫倒在地上,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其他守卫都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拔出兵器,围了上来。 “大胆!竟敢在宫门前杀人!” “抓住他们!” 苏墨把枪口对准他们: “谁挡杀谁。赶紧去通报,就说大虞宰相苏墨求见。” 守卫们面面相覷,都不敢上前。 这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一个守卫小声说: “大人,这个人说他是什么大虞宰相,要找陛下。我们拦著他,他就……” 军官看向苏墨,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大虞宰相?” “对。”苏墨点头。 军官犹豫了一下:“有凭证吗?”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军官。 军官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大变。 “认识就好。”苏墨说,“现在可以去通报了吗?” 军官连忙点头: “稍等,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跑,连令牌都忘了还。 其他守卫都傻眼了,看著苏墨,不敢说话。 苏墨收起手枪,对吴风行和余鉴水说:“走吧。” 三人径直向宫门走去。 守卫们想拦,但又不敢,只好让开。 吴风行跟在苏墨身边,小声说: “相爷,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囂张了?直接打死人家的侍卫……” 苏墨看了他一眼: “这些官员来追杀我,百分百是经过晋帝授权的。这次,我不是要说法,我是要让晋帝知道,他的命,在我苏墨手里。” 吴风行一愣:“相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要让他明白,跟我合作,他才能活。跟我为敌,他只有死路一条。” 吴风行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三人进了宫门,沿著宫道向里走。 路上遇到不少侍卫,但都被苏墨的气势镇住,不敢阻拦。 很快,他们来到御书房前。 御书房外,已经围满了侍卫,个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苏墨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些侍卫,笑了。 “阵仗不小啊。” 一个太监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看到苏墨,脸色一白。 “苏相,陛下请您进去。” 苏墨点头:“带路。” 太监领著苏墨三人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晋帝赵千秋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 旁边站著几个大臣,个个面色凝重。 看到苏墨进来,赵千秋的眼神一冷。 “苏相,你好大的胆子。”他缓缓开口,“竟敢擅闯皇宫,还杀了朕的侍卫。你这是要造反吗?” 苏墨笑了:“陛下言重了。我这不是造反,是来討个说法。” “討什么说法?”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四份供词,扔在御案上。 “陛下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赵千秋拿起供词,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完后,他把供词重重摔在桌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 苏墨看著他: “陛下,现在您明白了吧?您前脚答应和我大虞结盟,后脚您手下的大臣就派人追杀我。您晋国,可真是好样的。” 赵千秋咬牙道: “苏相,这件事朕不知情。一定是误会。” “误会?”苏墨笑了,“陛下,您觉得,我会相信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 “陛下以为,我苏墨走了,您晋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是觉得,您晋国可以在大乾和大虞之间做出选择?” 苏墨冷哼道:“陛下,我告诉您,您晋国没得选。” 赵千秋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苏墨,你不要太放肆!这里是大晋的皇宫,不是你们大虞!你信不信,朕一声令下,就能让你有来无回!” 苏墨笑了: “陛下可以试试。” 他掏出左轮手枪,对准赵千秋。 侍卫们立刻拔刀,围了上来。 苏墨看都没看他们,只是盯著赵千秋。 “陛下,我数三声。您要是还不改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赵千秋脸色煞白,但还在强撑: “苏墨,你敢!” “一。” 侍卫们向前一步。 “二。” 赵千秋的额头冒出冷汗。 “三。” 砰! 一声枪响。 但不是苏墨开的枪,而是他对著旁边的柱子开了一枪。 柱子上多了一个洞,木屑飞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墨收回手枪,看著赵千秋: “陛下,这一枪是警告。下一枪,可就不是对著柱子了。” 赵千秋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墨笑了: “很简单。把周泰那些人,全部处死。对外宣布,大晋与大虞结盟。並保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赵千秋若有所思片刻,隨即点点头:“这下,朕都可以答应。” 苏墨点头:“很好。” 他顿了顿,又说:“陛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苏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赵千秋一愣: “巳时……还差一刻钟。” “巳时还差一刻钟。”苏墨重复了一遍,“好。” 赵千秋不明白:“苏相,你这是……” 苏墨笑了:“陛下稍安勿躁。一刻钟后,您就知道了。” 御书房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盯著苏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一刻钟后。 轰!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整个御书房都震了一下,灰尘从屋顶簌簌落下。 赵千秋嚇了一跳:“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 “陛下!不好了!城楼被炸了!” 赵千秋脸色大变:“什么?” 他衝到窗边,向外看去。 只见远处的城楼上,冒起一股黑烟,城墙塌了一角。 赵千秋回头看向苏墨,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 苏墨笑了: “陛下,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走到赵千秋面前,看著他。 “陛下,今日我炸的是城楼。明日,我要是想炸这御书房,也是轻而易举。”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日我就走了。接下来结盟的事情,我希望您是个聪明人,乖乖守约。要是再生是非……” 他看著赵千秋,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灭大乾,也要先灭你晋国。” 赵千秋嚇得腿都软了,差点跪下来。 “朕……朕一定守约!一定守约!” 苏墨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对吴风行说:“我们走。” 三人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苏墨回头看了赵千秋一眼。 “陛下,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赵千秋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