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烈焰》 第1章 重返上海 第1章 重返上海 太阳火辣辣地暴晒着大地,逐渐升高的气温让镇子里的居民都无法在闷热的家里呆着,纷纷聚集到屋外的阴凉处。 人们聊天的聊天,打瞌睡的打瞌睡。当张家姆妈拎着竹椅走过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站起来笑脸迎接。 还未等张家姆妈坐下来,就有人问:“张家姆妈,那个人没事体吧?” 张家姆妈肥硕的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倔强的吱吱呀呀声来。 “没事体,小赤佬昨晚就醒了。” 好奇的人们将张家姆妈围坐一团,一个瘦高薄唇的女人抢先开口,“个么伊是啥人啦?啥地方来的?哎呦呦,昨日看见你家老张背回来,我还以为伊死特了。” 也不等张家姆妈回答,旁边的人就七嘴八舌说起来。 “是额呀,吓瑟人来。面孔格了死白,我也以为死特了。” “对对对,我还说年纪轻轻老可惜的。” “老张力道也大的,这么大的人,伊一口气背从河边背回来。” “老张力道大么出名的呀……” 众人七嘴八舌之下,话题越来越远,最后都不知道聊到哪里去了。 张家姆妈的家里,一个年纪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安静躺在床上,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屋顶,聆听着屋外知了的鸣叫,心里却是波浪滔天。 他叫陈嘉,上海大学的一名普通到不能普通的机械系学生。学习一般般,长相么也不是很出色,身材瘦高,也就这瘦高也许是他身上唯一的优点吧。 他就这么一直躺着,躺着,因为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陌生而熟悉的一切。 他是上海本地人,所以对眼前这种砖瓦结构的房屋并不陌生,不就是古镇那种平房么。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房子,陌生的确是人。 他们的衣着,讲话的内容,以及…… 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让他非常纠结难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不过是去钓鱼,然后被鱼拖进水里,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一切都变了,天气也变得热呼呼的,可他明明记得是秋天啊。 放在床边已经干透的秋装也向他证明,应该是秋天啊,自己总不会神经病似的三伏天穿那么厚的衣服。 房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看见床上正看着自己的陈嘉,咧嘴笑了起来,“困醒了?饿不饿?切点粥垫垫肚皮。” 来人就是将陈世杰救回来的张家阿爸,年近四十了,也许因为常年在河里打鱼的缘故,所以皮肤黑油发亮。 陈嘉慌忙坐起来,穿上鞋后迎了过去。 张家阿爸将手里的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放在桌子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高兴道:“看来应该么事体了。年轻人身体就是好,一夜道就恢复了。来来来,快点切粥,已经凉过了。” 粥的颜色绿油油的,里面全是剁碎的绿色植物,米粒……很少。 陈嘉说了声谢谢后,坐下来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张家阿爸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陈嘉狼吞虎咽喝粥,心里很是满意。 他也不打扰陈嘉吃饭,起身从柜子上拿来一柄蒲扇给陈嘉扇起风来。 一碗粥对一个小伙子来说也就几口的事情,喝完粥,陈嘉习惯性想抽纸擦嘴,环顾四周才猛然惊觉,讪讪地举起手胡乱抹了几下。 “阿叔,这里是哪里?”陈嘉是用上海话问的,虽然与本地话有差异,但是彼此交流还是完全没有问题。 “哦,这里是上海县颛桥镇。小伙子,你是城里的?” 听完张家阿爸的回答,陈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陈嘉出生的时候上海县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闵行区。 一种见了鬼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栗,他有一种预感,一定发生了一桩让他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上海县?” 他再环顾四周,陈旧的家具,发黄的蚊帐,张家阿爸身上那种奇怪的褂子,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着他的预感。 忽然,柜子上一张陈旧的报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伸手取过,一览之下浑身如同跌入了冰窖。 1930年5月16号,良友画报。 字是繁体字,竖版,粗糙的印刷质量,内容都是他闻所未闻的。插画好多搔首弄姿的美女,穿着暴露,大腿横陈…… 陈嘉呆坐良久,连张家阿爸离开都不知道。一直坐到天黑,他才清醒过来,感觉浑身僵硬,这才摸着黑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隔壁隐隐绰绰传来说话的声音,不用使劲就能听到双方的对话。 “个小鬼是伐是憨大啊?怎么看上去呆头呆脑的。” “别瞎讲,他刚才一直在看报纸,是识字的,怎么会是憨大?” “那怎么话都不说的?” “怎么没说话?吃夜饭的时候和我讲话了。是城里人,大概到乡下白相,落到河浜里的。” “哦,个还好。看伊衣服就晓得不是普通人家的,衣服好得不得了。昨天我汰清爽之后仔细看过,啧啧啧,应该老贵的。” “应该是个洋学生,侬看他手上的表,应该老贵的。对了,今天上午镇长来过了,说是来看看他。伊了困告,镇长说明早再来看伊。” “等伊身体好了就送他回家吧,伊家里人要着急的。快点困告伐,困色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隔壁恢复了宁静,不多时,便响起了一阵鼾声。 黑暗中,一行清泪慢慢顺着眼角低落,滑进耳蜗里,湿湿的。 不管陈嘉是否愿意,不管他是否接受,他心里都清楚,他来到了一个叫民国时期的上海。 满脑子充斥着画报上的文字,图片,眩晕中,他也沉沉睡去。 不知是谁家的鸡开始打鸣,沉睡的小镇逐渐醒来。 陈嘉在学着其他人的作法,从井里打了凉水洗漱。刷牙是张家姆妈给的牙粉,就着猪毛刷子胡乱刷了刷。牙齿还不小心嵌进去一根毛,费了不少时间才扒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都是街坊邻居。小孩子躲在大人背后,也都嘻嘻哈哈偷瞄着他。 这种被围观的滋味很难受,好像他是动物园里的动物一般。匆匆擦干净脸,也不顾身上黏糊糊的,在人们的嬉笑声中狼狈逃回了张家。 此时张家姆妈正在做早饭,见陈嘉满脸通红逃也似的回来,便晓得发生什么事了,于是也嘻嘻笑起来。 “哦哟,还伐好意思来。” 张家阿爸从另外一间屋子里伸出头,看着逃进房间的背影,使劲咳嗽了一下,“奥扫烧饭切好饭镇长要来的。” 镇长是一个年月五十的老头,灰白的山羊胡有三寸长,修剪得整整齐齐。浑身绫罗绸缎显示出此人家境的富裕,两颗大大的宝石戒指戴在手上,一红一绿,甚是扎眼。 “城里厢宁?怎么会落到河里的?” 陈嘉老老实实双手扶膝坐在椅子上,见老者动问,连忙回答:“来此地游玩的,结果不小心掉河里了。” “哦哦哦,还好有老张救了侬,算侬命大的。”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虽然觉得这小伙子很不协调,但是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哪里不协调?超短的头发,厚实的皮夹克,裤子是蓝色的,仿佛是旧裤子,仔细看却看不出哪里旧。脚上一双棕色半高靴子,看上去很漂亮。 特别是陈嘉手上的手表吸引了他的注意,很漂亮的手表,白色表盘,金色的点缀,加上红色的皮质表带,很是典雅大方。 脚边的包样子也很奇特,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 老者也是曾经留洋多年的人,棕色靴子虽然样式很漂亮,但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 包和手表却是他平生所见,心下也是惊叹连连。 (本章完) 第2章 卖表 第2章 卖表 “晚辈姓陈名嘉,上海人。前些天家里出现了一些事故,父母家人都……” 陈嘉流泪了,是真的流眼泪,不用装。 镇长长长叹息,世道艰难,乱世中陈嘉这样的人家太多了。也就是他们身处农村,影响还不大,城市里面哪一天不打枪,哪一天不死人啊。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陈嘉呆了一会,方才苦笑道:“我也不晓得。我在城里还有亲戚,实在不行就投靠他们吧。” 镇长捋着胡须微微颌首,想了一会又问:“那你回去的路费有么?” 陈嘉闻言伸手在自己衣兜里面摸索了一会,这才惶惶然摇头,“我没钱了。” 镇长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指着陈嘉手腕上的手表,“不晓得能不能给我看看。” 陈嘉解下手表递过去,“天梭,瑞士名牌手表,买来的时候了八千多。” 老头拿表的手颤抖了一下,连忙稳住,凑到眼前仔细看起来。 “好表。”镇长好不容易将眼睛从手表上移开,看着陈嘉问:“八千多?” “嗯,蓝宝石面,全自动机芯,不用手动上发条,全国也就这一块,是我父亲买给我做生日礼物的。” 镇长又仔细看了一会,才依依不舍放下,“小友如今身无分文,如何去得上海?不如……不如把这块表卖给我。你看看,这表带泡过水了,已经有些磨损,这表壳……” 他不好意思说下去,因为手表完好无损,除了表带有点说头,其他地方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那您老出多少钱?” 镇长看着手里的表,咬咬牙道:“三千大洋,如何?” 陈嘉听着才恍然大悟,这里是民国,货币是银元而不是人民币。可是人民币和银元之间的兑换率是多少?不知道啊。 镇长见陈嘉低头不说话,自己也晓得出价太狠了,人家八千买进来,出价三千的确有些过份了。更何况全自动表啊想闻所未闻,现在世面上哪里有这种自动上发条的手表? 老头在年轻时候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当然知道瑞士表的优秀。 镇长举起手表,在阳光下细细观赏,又将手表靠近耳朵听了一会,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手表不错,走针声音清脆,设计也很独特,的确是一块好表。四千,不能再多了,再高老朽就买不起了。” 实话实说吧,自己虽然家境富裕,毕竟也只是个土财主,靠收租赚来的钱能有多少?多了也心疼的不是吗。 陈嘉也没有算清人民币和大洋的具体换算比例,但是他记得鲁迅那时候月薪不过二三百块大洋,已经让一家老小吃香喝辣的了。 闻言四千大洋,再见老者一付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老头已经下了狠心了,于是微笑道:“先生也是有缘人,四千二百吧,我们也算结个善缘。” 镇长大喜过望,将手表交于陈嘉手里,“稍等一下,我回家取钱。” 老头回来得很快,陈嘉见他拎着一个木盒子,不由奇怪,四千大洋啊,就算再轻不也应该两三个人抬过来的么? 老头一屁股坐下,掏出手帕擦去额头和手心的汗水,小心翼翼拿起桌子上的手表,又仔细看了一会,这才满意放下。 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一堆金黄灿灿和绿绿的票据来。 “十根中国银行的十两大黄鱼,等于三千块大洋。” 老头将十根金灿灿的金块推到一边,发出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中国银行的银圆券,十圆一张,总共一百张,五圆的四十张,你点点。” 看着眼前一堆乱七八糟的货币,陈嘉脑子里是混乱的。手掌触及黄金,一股冰冷的金属特有的质感侵入皮肤,他不由微微打了一个冷战。 镇长走了,留下陈嘉看着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货币,发了一会呆,醒悟过来后,立刻将金条塞进包里,三公斤的黄金啊,背包都快撑不住了。 将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掏出来,然后用外套将黄金包裹起来,重新塞进包里,一下子就感觉好多了。 包里乱糟糟的东西很多,有笔,手机,充电宝,连接线,还有几颗融化了的。一件卷好的雨披,一把军用匕首,身份证,驾驶证,学生证。 陈嘉捡起身份证,看了一会,叹口气放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几个扔了,其他东西都塞回包里。 又拿起匕首,抽出,黑黝黝的刀身露出来。 这是一把仿制军用匕首,是他野外旅游时候随身带着防身的。一直没啥用,记得就削过几根树枝。 随手挥舞了几下,突然感觉心里有了底气。插入皮套后系在腰带上,站起身走几步,嗯,还不错。 该走了,去民国的上海看看,到底与前世有什么不一样。 ……… 民国时期的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 围绕外滩的四条马路就是上海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这里鱼龙混杂,各色人等都在这里讨生活。最出名的就是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大巨头,他们所代表的青红帮势力几乎涵盖了大部分的行业。 陈嘉天不亮就出发,路上顺了人家一段驴车,傍晚时分才走到了城区。 突然间他激动起来,因为他看见了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尽管此时已经是傍晚,又累又饿的他依旧有一种想飞的感觉。 选了一家馄饨店,吃着可口的馄饨,嗯,还是熟悉的味道。吃了一碗感觉不过瘾,于是又叫了一碗。 等第二碗上来,门口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青色薄型长褂,女的穿着白色绣短袖旗袍。两个人进来后,在远离陈嘉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因为那个女的背着门,脸正好朝向陈嘉,这就让陈嘉不看也看到了她的长相。 陈嘉知道此时还比较封建,所以看女士属于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快速瞄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数蚂蚁。 也就是这一瞄,他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非常漂亮,是那种素颜朝天,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的漂亮。 他的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强按着再看一眼的冲动,使劲用手指掐着虎口。 好在店家将馄饨端了上来,这才让他大大的舒缓了一口气。 “以后这里不能来了,要换一个地方,到时候我会派人把地址给你送去。” 男人压着嗓子用极低的声音说话,却一字不漏地被陈嘉听了了个清清楚楚。 女人没有说话,只听那男的又说:“十一月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招生,你去报名考试,争取考进去。” 女人依旧没有说话。 陈嘉忽然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虽然他只是埋头吃馄饨,并没有看向门外,但是他就是感觉到了门外有人正看着里面。 店家将馄饨端给那对男女,路过陈嘉身边时,被陈嘉一把拉住,“几钿?” “三角钱。”店家的口音是典型的苏北口音,跟上海话还是有较大区别的,所以陈嘉顿了一下才领会,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纸币,从里面挑出三张递给店家。 陈嘉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迅速抬眼朝外面看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因为他看见对面围墙的阴暗处有个影子。 由于店里面点着油灯,要比外面亮,所以根本看不清外面阴暗处那个人的长相衣着。 陈嘉包里可有四千大洋呢,卖表的钱给了张家阿爸一百块银圆票,又在镇上的店里换了一些零钱。 他现在的位置就是原来上海的徐汇区,如今的法租界。 他现在很警惕,随身这么多钱,上海滩又是有名的黑窝,搞不好就会被打劫。好在他一直把匕首挂在腰上,估计有想法的人都要思量一下后果,所以才会一路平平安安走到这里。 出了小店,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阴暗处,假装蹲身系鞋带,眼睛迅速朝马路对面扫了一眼。 阴暗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由于他们身上穿着黑色薄衫,所以很难看清他们。 那两人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馄饨店,这一眼扫来,陈嘉完全没有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明白了,这两人盯的不是他,而是那一对男女。 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本章完) 第3章 租房 第3章 租房 大约走了两条马路,看见一家旅馆,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装修还是蛮新的。 旅馆的门面在一楼,看建筑结构,很显然二楼才是住房。 推门进去,旅馆所谓的大堂实际上才十几个平米,一个不大的柜台就算是前台了。 柜台后面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精瘦的女人,一脸笑容迎了上来,“先生要房间是伐?几额宁?” “我一额宁。” “哦哟,单人间没有了呀,双人间来噻伐?价格么算侬便宜点,那嫩?” 一股劣质香水扑面而来,女人扑着粉的脸在幽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惨白。 陈嘉勉强屏住呼吸问:“几鈿一夜道?” “算侬便宜些,一块钱来噻伐?” 陈嘉没有回答,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货币换算,一块钱住一晚,怎么感觉便宜得要飞起来。 反应过来后,陈嘉从口袋里掏出二张票子递给那个女人,“老板娘,先住两天。” 女人接过钱,满脸笑容,“哎呀呀,先生爽气宁。我不是老板娘,帮人家看店的。” 随即换来一个小男孩,“小赤佬,带客人去房间。” 伸手从抽屉里挑拣出一把钥匙递给陈嘉,“先生拿好,这是房门钥匙。伐好落掉的哦,落特要赔钞票的。厕所间在楼道最里面,那里也有自来水的” 陈嘉接过钥匙,是一种很老的长形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有点沉,应该是铜钥匙。 房间还算宽敞整洁,两张床,一个茶几,两张椅子一个衣柜,就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了。 男孩拎来一个热水瓶,一个茶杯,一个铜盆和一块毛巾。 陈嘉看了半晌没搞懂,一块毛巾一个铜盆干什么用?洗脸洗屁股洗脚一勺烩? 最终陈嘉决定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洗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陈嘉在法租界逛了一圈,心里大为感叹。 现在的法租界与前世基本上差别不大,说明前世sh市对老建筑的保护是非常到位的。虽然身处民国,可他依旧熟门熟路,一点没有违和感。 在墙上,电线杆上,到处贴着各种广告。 一个租房广告吸引了他,房子就在旅馆附近,十块钱一个月,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厕所和厨房公用。 心里算计了一下,感觉价格还可以接受。虽然自己身怀巨款,可是初来乍到,不得仔细算清楚了用么?谁知道现在工作好不好找呢。 顺着广告找到了这户人家,接待他的是一个有点胖的三十左右的女人,一头羊毛卷发就是她的标志。皮肤很白,眼睛也大,胸也大,走路的时候波浪起伏,甚是可观。 “我姓姚,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陈。” “哎哟,陈先生打扮山青水绿的,一看就晓得是额有派头的。闹,看到伐,对面就是我要出租的房子,就在弄堂口,进进出出方便的。” 女人带着陈嘉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一张嘴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这里都是三层的楼房,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看打扮大多是都是公司职员之类的,大热天领带都系得很好,头发大多都是精心打理过的那种。 “闹,就是这栋,三层楼,一共住了五家人,加上你么六家。” 陈嘉停住脚步,为难问:“六家啊?住的人太多了。有没有人少一点的?” 胖女人咯咯咯笑起来,“哎哟,就晓得陈先生不是一般人。我就说么,陈先生这样的体面人,不会住这种地方的。人少的房间是有的,就是价钱高了一点。” “领我去看看吧。” 胖女人转身朝里面一指,“闹,就在前面一栋。出门就是马路,旁边小多是多的来,很闹猛的,老方便的。” 两人走到马路上,一转弯到了一个弄堂口停下,“陈先生看到伐,周围全是商店。陈先生一个人不开火么,外面随便吃吃,什么都有的。” 胖女人炫耀完后,走进弄堂第一家,就停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共两层,有单独的卫生间,厨房是公用的。” 开门进去便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里面用盆栽种了不少植物,有几盆居然开着,很是漂亮。 正对院门的是一个敞开的大门,大门里面大约有个十几平米,中间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这是饭堂,左边就是厨房,陈先生看看,厨房也蛮大的,右边就是房间。” 陈嘉注意到进了饭堂最里面有一个通往楼上的梯子。 胖女人掏出房间钥匙,打开后,就是一个蛮大的客厅,沙发茶几样样俱全。靠窗户这边还有一张书桌。 客厅右手就是卧室门,推开门一看,床,大衣柜都有,甚至还有一张梳妆台。 “那嫩,满意伐?这房子本来是个女先生住的,前几天刚搬走。她是女中的老师,老有文化了。可惜嫁人了,否则她不要太喜欢住这里哦。楼上也住的女孩子老老漂亮了,人家也是女先生,学问一流的。看到伐,都是有水平的人才喜欢住这里的。” 胖女人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将梳妆台擦了几下,歪着头看了看,这才满意的将抹布放好。 “姚太太,各房间几钿啊?” 胖女人伸出白葱葱三根手指,“三十块。” 陈嘉吓一跳,“噶贵啊?我住旅馆也不过一块钱一天,这样子我不如住旅馆。” “哎哟,陈先生啊,这里是家呀,旅馆人来人往好比的啊?侬看看,这家具,这阳光,天井,厨房,旅馆比得上的啊?” 陈嘉环顾四周,心里其实很满意这里,闹中取静,房间里根本就听不到外面的喧闹,很适合生活。 客厅的窗子就对着院子,看着院子里的倒也心旷神怡。 卧室的窗户外面是一道围墙,对面好像是商家的后门小巷,倒也安全。 “满意伐?陈先生,我看侬为人蛮爽气的,人的素质也高。好房子最欢迎好租客。个么我们都退一步,二十八块好伐?” 陈嘉心里算计了一下,也不知道行情到底多少,不过看这女人开口要三十,仿佛有点故意宰他的意思。 “姚太太,二十块好伐?” “哎呦,侬也辣手的,还价这么狠的啊?大家让让步呀。” “个么二十五?” “成交。” 女人爽气拉过陈嘉的手,将钥匙拍在他手里。 尼玛,喊高了啊。 陈嘉心里很是后悔,但是男人家家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反悔是肯定不行的。 算了,先安顿下来,等找到工作了看情况再搬吧。 付了一个月的房钱,送走喜笑颜开的姚太太,陈嘉心里滴着血,咬着牙去外面买了一些日用品,将房间稍微布置了一下,一种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嗯,终于有家了。 回了一趟旅馆,把钥匙还给那个女人,想开口要回一块钱,又感觉开不了口。 倒是那个女人很爽气,拿出一块钱还给了他,顿时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其实还是蛮好闻的。 送床褥被子的,送锅碗瓢盆的,一连来了好几波人,才把他买的东西都送来了。 忙着把东西都归置好,这才感觉有些疲惫,坐在书桌前看着院子里的鲜,发了一会呆,怎么都感觉像在梦里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外面小巷里有人匆匆跑过,听跑步声应该是个男的,下脚有点重。似乎……有些踉踉跄跄,脚步有些紊乱。 跑步声逐渐远去,一直到听不见。 陈嘉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他怎么就能听到小巷的动静?这还隔着卧室呢?怎么能听到的? 静下心支起耳朵凝神听,却再也没有声音了。 晃晃脑袋,出去买了一些菜回来,准备自己好好做一顿饭犒劳一下自己。 菜是买回来了,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居然不会生煤球炉。 请大家多多指教,有推荐票的麻烦投几票,鼓励一下。 谢谢啦! (本章完) 第4章 这算缘分么? 第4章 这算缘分么? 好不容易将煤球炉生起来,又发现自己调味品没买全,只好借用另一个房客的,反正用一点她也未必看得出来。 陈嘉是个喜欢烧菜的,他一向的理念是要对自己好,就要先对胃好。 当两个菜烧好,发现煤球没有烧完,心里就嘀咕了,难道浪费煤球? 转头见有一个水壶,立马将水壶装满水,放在煤球炉上。 满意的拍拍手,走到桌前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心里还是有些小骄傲。 第一次用煤球炉炒菜,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前世天然气烧起来就是爽,火大火小都能控制,不像这炉子,一直是一个火力。 突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然后在门口停住,接着传来窸窸窣窣拿钥匙开启房门的声音。 大门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一件淡黄色短袖旗袍出现在大门口。 陈嘉脑子忽然炸裂。 那女子见自己房间里面居然站着一个男子,不由后退了半步。 “你是什么人?在我家里做什么?” 陈嘉猛然惊觉,连忙摇手,“别误会,我今天刚租的房子,我……我是新搬来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从兜里掏出钥匙亮给那女子看,“你看,姚太太给我的钥匙。” 那女子狐疑地看了一会,仿佛感觉应该没有问题了,这才跨步走进来。 迎着女子探寻的目光,陈嘉有些尴尬,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我叫陈嘉。” 那女子看了几眼陈嘉,忽然脸色慢慢阴沉下来。“我们好像见过,不是么?前天晚上,你在小店吃馄饨。” 陈嘉更是尴尬,他也不晓得为啥要尴尬,“是……是的,好巧。” 那女子又看了几眼陈嘉,目光落在桌子上,“你烧的?” “啊,对对对,是啊是啊。” “我晚上觉轻,所以希望……陈……陈嘉是吧?”见陈嘉点头,于是继续道:“所以希望陈先生晚上动作轻一些。” “好……好的。” 女子往里面走去,皮鞋敲击楼梯的声音咯咯响,这才让陈嘉忽然反应过来,我慌什么?我正大光明租的房子,我尴尬心虚个屁啊? 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见了鬼的想法。 怎么会这么巧?居然与她同处一屋? 吃完饭,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天都早就黑了。楼上的那位女子也不晓得肚子饿不饿,居然一直没有再下楼来。 打着饱嗝,陈嘉撸着肚子心满意足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他不知道做什么好,忽然间他坐了起来,从柜子里面拿出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放在床上。 十根金条,在明晃晃的钨丝灯泡照耀下,发出更加迷人的金黄色。 他忍不住伸手一根根抚摸了一遍,心里踏实多了。不是梦啊,真的是十根黄灿灿的金条。 可是放哪里呢?总不能一直放在柜子里面吧? 陈嘉在房间里面巡视了一遍,也找不出藏金条的地方,这就让他有些挠头了。 难不成整天背着? 纸币也是个头痛的问题,这绿绿的纸钞可不是啥好东西,说不定明天就要贬值了。 还有啊,这手机,充电器,身份证,驾驶证怎么办?别给人看见了,那就闹大了,搞不好被人抓去做人体研究的。 思来想去也没个好主意,索性将东西放回包里,塞回柜子完事。 天还没有亮,他就听见楼上窸窸窣窣的起床声,然后是人走动的声音。 陈嘉习惯性抬手看表,结果看了一个寂寞,除了黑乎乎的手臂轮廓,啥也没看着。 得了,看来还要去买一块表,总不能看天色估摸时间吧? 陈嘉出来洗漱的时候,正巧邻居从厨房间走出来。 一身淡蓝色丝绸绣睡衣,衬着她绝美的容颜,简直了。用一个词怎么说来的?空谷幽兰! 陈嘉讨好的朝那女子笑笑,“早啊。” 那女人压根就不看他,就仿佛他是空气,或者是根木头。 飘过陈嘉身旁,就噔噔噔上楼去了,留下了一股幽香,久弥不散。 陈嘉也不在意,美女么,都一个德行。前世在学校里,隔壁学院的女学生,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哪一个不是鼻孔朝天的。 洗漱完,陈嘉正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下楼的声音,然后出了门,渐渐走远。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嘉反而松了一口气。 出了门,马路上已经热闹无比了,车来人往,个个都是脚步匆匆的样子。 陈嘉买了一付大饼油条,边走边啃,边啃便逛。 了一上午,买了几件换洗衣服,买了双单层皮鞋,又买了一个小木盒,几份报纸,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悠哉悠哉回到家里。 回到家,就着冷水洗了个澡,将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换掉,顿时感觉到浑身舒爽。 捧起换下来的衣服闻了闻,还好,汗臭味重了些。 洗完衣服,又将家具擦拭了一遍,又是一身汗。休息一下,喝了一杯凉开水,又将所有的门都关上。 黄金和手机什么的用布包好放在盒子里,准备埋在卧室里。最佳位置便是衣柜下面,因为房间结构问题,这衣柜除了这个位置还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放。 好在老式房子一楼都是用砖头铺地,移开衣柜后,翘起几块砖,用栽的铲子掘开土,将盒子埋进去后,又将砖头一一复原。 陈嘉原本就是一个极其心细的人,所以砖头的位置与原来一模一样,高度也是观察好的,尽量做到原样。在砖头上面撒了浮土 后去洗了手,再将大衣柜复位。 仔细检查后,没发现什么问题,又用抹布擦拭了一番,这才吹着口哨端着满满一脸盆的土,一把把散入贴着院墙的坛里,又撒了几遍水。 做完这一切,估摸着中午已经过了。 下午去钟表店买了块二手手表,成色还不错,主要价格便宜,三十七块钱。又看了看天梭手表的价格,最便宜的才二三百块,贵的也要二三千。 算了,看时间用的,这二手的还是德国货,虽然没见过这个牌子,看上去质量还是可以的。 表店旁边就是一家面店,点了一份阳春面,边吃边看报纸,上面有很多招工信息。 磨磨唧唧吃好饭,也没看到适合自己的,心里不由一阵烦闷。 前世找工作难,这一世难道也找不到工作? 一口气买了十几份乱七八糟的报纸带回家,慢慢研究吧,总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下午,那女子准时回家,这次她居然拎着菜篮回家的。 陈嘉还是热情打了一个招呼,女子放下菜篮后还是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尼玛,太没有礼貌了啊。 陈嘉心里有点气了,拽什么拽?老子前世看到的美女不要太多啊,就说外面大马路上,比你好看的也有几个的好不好。 刚想准备生火做饭,那女子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走了下来,拎着炉子到院子里面生火去了,这一招把陈嘉给整懵了,手里的菜刀都忘记放下。 她用了炉子,自己怎么办?等她烧好饭?那不要天黑了啊? 算了,别和她计较了,等她烧好饭我再烧吧,反正晚上也没事。 等陈嘉吃完饭,已经是夜里八点了。前世这吃饭时间正常,可这时候就太晚了。 一夜无话,早晨陈嘉特意晚一点起床,等那女人走了以后,才伸着懒腰走到饭堂,一眼便看见饭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煤球钱一人一半,一块二。电费一人一半,一块七。水费一人一半,一块。调料请用自己的,三分钱。” 字迹蛮漂亮的,这内容实在是……小气,居然能发现我用了她的调料,什么眼神?! 不对啊,我才来几天?怎么水电煤费就要一人一半? 凭啥?就凭你比我漂亮? 求推荐票!各位的鼓励才是我前进的动力。 (本章完) 第5章 中威轮船公司 第5章 中威轮船公司 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猪猡生活,终于在报纸上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合适的工作。 中威轮船公司招收高级翻译,看看条件,除了英文流利之外,其他条件都挺符合的…… 坏了,我大学还没有毕业呢,哪来的文凭?再说即便有,这时代有上海大学么?他现在别说大学文凭了,小学文凭都没有一张。 躺在床上眼珠咕噜噜转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管他文凭不文凭,就说自己从国外刚回来。 陈嘉是个行动派,抄起报纸就出了门。一路打听,换乘了两辆电车,这才赶到了位于四川路上的中威轮船公司。 进了大门就被人拦住,询问之下,知道是来面试的,将陈嘉带到了二楼一间会客室。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长袍匆匆走进来。 “我是中威轮船公司管事陈恒,你是来面试的么?” 陈嘉连忙站起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轻轻用力便放开了,“陈嘉,耳东陈,嘉奖的嘉。” 那人有些诧异地看了陈嘉一眼,微笑示意他坐下说话。 “陈先生个人资料带来了么?” 陈嘉举手掩嘴轻咳了一声,这才露出尴尬的笑容,“很抱歉,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我没有带文凭。不过,管事先生可以考教我的,英文,数学,国文,都可以的。我……我在国外读的大学。” 陈恒本来逐渐冷却的笑意,听到最后一句不由精神一振,“你在国外读大学?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美国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机械专业。” 陈恒脑子晕了一下,他那里晓得美国大学的名字,机械专业是什么鬼? “我们学校很有名,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了。我在那里读了两年书。后来因为父母亲……出了事,所以才想着到上海投奔亲戚,谁晓得来了才知道,亲戚早在一年前就到德国去了,所以……。” 这番谎话说得情深意切,动情处差一点眼泪都要下来了。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深信不疑,在过来的路上,他早就演习了无数次,此刻自然就轻车熟路,感情至深了。 陈恒深信不疑,倒不是陈嘉的话没有破绽,而是他一见陈嘉就觉得这人与众不同,就感觉不是中国人的做派。 特别是刚才握手那一下,陈嘉用力的轻重极为合适,倒不如现在中国人刚流行握手礼,就觉得越用力表示越热情。 陈恒与老外打过交道,他知道老外的礼节就是要轻重合适才为最佳。所以他就认定了眼前这个小伙子没有骗人,绝对是海外回来的人。 目光落下,突然一凝,他看见陈嘉手腕上的手表似乎是个便宜货,心里顿时有些生疑。 陈嘉何等机灵,见陈恒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表,原来平和的笑容有了一丝僵硬,立刻解释道:“我带来的钱光了,所以就把原来的手表卖了,换了这一块便宜表。没有表看时间,我不太习惯。”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这样吧,我们找的人呢主要是做翻译工作,我们与洋行签订合同必须要有人翻译成中文,不知道小兄弟有没有困难?” “没有,没有。我能胜任的。我现在就可以翻译给您看一下。” “好好好,一会我叫人给你一份合同,你翻译好给我看看。你先坐一会,我去拿合同。” 陈恒也不啰嗦,出去后不一会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份合同一叠纸和一支钢笔。 陈嘉躬身接过,大致翻阅了一下,心里一块大石落下,还算好,完全没有问题。 陈嘉也是爽快的,拿起笔就刷刷写起来。 一开始还有些生涩,到后来越写越快,二十多分钟后,他停下笔,吹干墨迹,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给陈恒。 陈恒很是吃惊,他们公司原来的翻译做同样的事情,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远远不如这个小伙子,看来这小伙应该说的都是实话。 拿起纸看了一遍,嗯,全对,没有丝毫错误,就是这字……一般吧。想来在美国没什么机会练字吧。 陈嘉见他没有丝毫不满意,心里也算放了心。为了学习繁体字,这些天他报纸都抄写了好几份了,要是再有错别字,他也没招了。 只会简体字的他,若不是下苦功学习,其实等于半文盲,你说可笑不可笑。 “很好,很好。陈先生,我代表中威轮船公司欢迎你。明天你就来上班吧,每个月八十块,表现好,以后还会加薪。一周休息一天,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下午四点下班,中间有二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陈嘉心里简直乐开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他脚下仿佛踩着,说不出来的舒爽。 八十块,不用加班,每天只上八个小时……不不不,其实只有六个小时。 不行,今天我高兴,加餐! 这几天他早就摸清了行情。 上海的薪水两极分化非常严重,底层黄包车夫,一个月下来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十几块,只够果腹而已。 一般工人阶级的薪水也好不到哪里去,薪水十块到二十之间,加上各种补贴也就二十多,一家人如果没有三十块的收入,生活困苦可想而知了。 突然想到自己的房租,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吃亏了,至少被坑了五块钱有没有?还有那个女人,居然要分我一半水电费,岂有此理。 算算自己这几天买东西都了一百多块,如果不是找了这份工作,迟早要坐吃山空的。 心情愉快的他回到家里,那女人还没有回来。赶紧抓紧时间下厨房做饭,省得吃饭吃到半夜。 “炒个小肉丝啊,再炒个小青菜,一口酒啊一口菜,小日子美美哟……” 哼着自己胡编乱造的曲子,把饭菜都做好。摘下围裙正准备坐下来,大门咣当打开,那女人走了进来。 陈嘉见她还是穿着第一次见到的那件旗袍,仿佛一朵盛开的百合,极为雅致。 “哎哟,您回来了?今天蛮早的。” 看着陈嘉一脸笑容,那女子微微皱眉,低头见桌子上的两个炒菜,两瓶啤酒,微微有些诧异。 陈嘉之前没有生活着落,所以基本上就吃素菜配米饭,便宜啊。今天居然有酒有肉,有点奇怪了。 “今天我找到工作了,中威轮船公司做英文翻译,所以准备庆贺一下。不知道能否赏光,一起庆祝一下。哦对了,这是水电煤的钱,您收好。” 陈嘉掏出几张纸币递给女人,女人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些微红。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拿钱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陈嘉见女人没有再给自己冷面孔,浑身骨头就有些轻了,“我再炒个菜,您要不先去换衣服吧,我一会就好。” 女人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我一会就下来。” 陈嘉大喜,连忙系上围裙,跑到厨房又炒了一个素菜,做了一碗榨菜蛋汤。等他忙好把菜端出来,女人刚好下楼。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不是吹牛,绝对大厨的水平。” 陈嘉将筷子洗干净递给女人,拎起啤酒瓶就准备上嘴开瓶,眼睛一扫,见女人眼睛微睁,立马就知道原因了。 赶紧抄起筷子打开瓶盖,给两个杯子都倒满,看着泛起的啤酒沫,一股浓郁的麦芽香溢了出来。 “好家伙,德国黑啤啊。” 陈嘉有点奇怪,瓶子上明明写着英国啤酒,怎么倒出来是德国黑啤呢? “你喝过?” 那女人举起另一个瓶子看了几眼,奇怪问道:“不是写着英国啤酒么?” 陈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笑道:“我以前喝过德国黑啤,这香味和这啤酒一样,所以有些奇怪。” 女人没说话,接过陈嘉递来的杯子,与陈嘉轻轻碰了一下,浅浅尝了一口,立刻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些苦是吧?这酒不能浅尝,要喝一大口,那种有些烤焦的麦芽香越浓就越醇,喝一口唇齿留香,很不错的。” 女子半信半疑喝了一口咽下,嘻嘻回味了一会,方才点头笑道:“不错,有点意思。” (本章完) 第6章 王薇 第6章 王薇 酒是个好东西,除了能让人麻醉,还有一个极大的功能就是可以拉近两个陌生人的距离。 “我叫陈嘉,耳东陈,嘉奖的嘉,刚从美国回来的。住了几天了,都不晓得您怎么称呼。” 王薇的脸色绯红,整个人也没有了最初的那种距离感,所以陈嘉趁机开始套近乎。 “王薇,三横王,蔷薇的薇,女中国文老师。” “老师?我还以为你是学生呢。” “哪里,我从师范大学毕业一年多了。” 陈嘉有些吃惊,看上去王薇才二十岁左右,怎么就大学毕业了? “是不是太年轻了不像老师啊?我的学生也这么说。其实是因为我考进大学的时候年龄就小,毕业就早啊。” 少年班么?卧槽,牛人啊。 “王老师在哪一所师范大学?” “北平。” “五四运动那个?”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在美国么?” “我听父母说的,估计他们也是看报纸看来的吧。” 差点就露馅了,五四运动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他一个美国华人怎么会知道的。 好在王薇倒是没有疑心。 “对了,还记得那次我们在馄饨店第一次见面么?门外有两个男人在盯梢你们,以后你出去小心着点。” 王薇却没有吃惊的样子,微笑道:“没事,那两人后来被警察吓跑了。上海流氓小偷多,以后你晚上出门也要小心些。” 陈嘉笑笑没有接口,举起杯子与王薇碰了一下,一口喝干。 在中威轮船公司的工作非常轻松,简直轻松到没朋友。想想也是啊,哪来那么多洋行找他们运货啊。但是这个职位又不能没有,有合同了没人翻译,到时候出了事谁负责? 陈嘉抽空去书店买了一本英汉字典,一本康熙词典,一套日语教材。既然没事就抓紧时间学习。繁体字,英文,都得练啊,至于日语,今后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是个中国人都没法忘记的,会一点是一点,万一有用呢。 陈恒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不说,还好学。中午人家吃晚饭都午睡,就他坚持学习。 看他练习写字,有时候还会写错别字,说明他的中文底子的确不是太好。不好就学习,这一点就值得称赞。不但学中文,还在自学日文,啧啧啧,这人啊,有前途。 陈恒绝对不会想到这位小兄弟还在恶补英文。 每天回家,陈嘉总是早半个多小时。于是他便早早烧饭,两个人的饭。那天喝过酒以后,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好,陈嘉的马屁也到位啊,天天晚饭烧好等王薇回来一起吃。 上海这地方,本来住宿就拥挤,所以邻居关系有时候比亲人都好。 时间一长,隔壁几家也都混熟了。煤球炉也不用天天烟熏火燎生了,直接邻居家夹一个来就行。 陈嘉也不是小气人,时常多烧几个菜端给邻居们尝尝。一来而去的,邻居之间串门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隔壁三楼刘家的小孩子,吃了一次陈嘉烧的菜,就想吃第二次。有一次把着院门流口水,陈嘉见状便邀请来一起吃。一来二去的,隔壁家好几个孩子天天晚上来蹭饭。 邻居见状也觉得不好意思,给钱被陈嘉拒绝了,于是经常拿些东西过来,吃的用的。 刘家大哥是另一家轮船公司的船长,跑几天船回家住两天。这人好酒,陈嘉的酒量也大,于是很快二人就成了挚友,若不是两家女人有意见,估计他们能喝到半夜。 这时候的物价其实还好,特别是食品还是很便宜的,所以他们蹭陈嘉的饭菜倒也没有增加多少负担。 享福的是王薇,自从两人搭伙吃饭,她就没碰过锅子,连碗都是陈嘉洗的。按照陈嘉的说法,王薇这粉白的小手,只适合打学生屁股,不适合刷碗。 休息日,陈嘉和王薇就成了孩子王,一群孩子跟在他们两个后面,经常去附近的公园玩。放放风筝,踢踢足球,或者在草坪上摊块布,放点点心食物野餐。 王薇有时候会晚回家,而且时间是固定的,周二和周五两天。陈嘉怕她有危险,于是经常在她必经的路上等她。 其实这时候的法租界的安全还算好,特别是闹市区,除了小偷,其他案子非常少。比较混乱的是四马路那里,都是青红帮盘踞的地方,赌场歌舞厅密布,鱼龙混杂的,时常发生械斗事件。 这一天,陈嘉将翻译好的文件交给陈恒后,便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看到了一则招生广告。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招生,经过文化考试和面试两轮筛选,合格者十一月入学,还要进行一次文化考试,考试内容涵盖中外历史,国文,党义,地理,数理化。合格者才算正式入学,三月正式开学,三年后毕业。 陈嘉也没有在意,看了一会报纸,突然反应过来,这特么不是黄埔军校么? 自从在南京建都后,黄埔军校也迁移到了南京,学校名字改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对了,王薇不是也要考这所学校么? 咦?陈嘉心里一动,那天晚上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十一月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招生,你去报名考试,争取考进去。” 陈嘉心头疑云大起,那男人是谁?为何要王薇考军校? 门外监视他们的两个黑衣人又是谁?真的如王薇说的是两个盗贼?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可疑。王薇是不是另外有其他身份?共产党?广东政府的人?西北的?东北的?国民政府的? 人啊,一旦心存怀疑,这疑云就会越来越重,平时固定两次晚归也同样成了疑点。 接下来几天,陈嘉用心观察王薇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发现任何疑点,很正常的一个女孩子。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吧。 可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脑海里那则招生广告一直在浮现。 接下去要打仗了吧,淞沪会战是啥时候来的?35年还是37年?不管哪一年,上海就要沦为战场了。抗日战争也随之爆发,随后南京大屠杀,无锡,苏州,杭州遍地烽烟。 自己怎么办?躲在法租界苟且偷生,熬到49年上海解放?还是去参军? 加入共产党是一定的,自己怎么着也算新中国的人,总不能加入国民党,最后跑到台湾孤岛上吧。 到哪里找共产党?总不能大街上拉一个就问?一大会址就在附近,可有啥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挣扎了十几天的陈嘉终于下定决心,报名军校。不管如何,接下来的抗战一定要参加,否则真的对不起他重活一次。 死就死呗,说不定自己还能再穿越一次呢。 中威轮船公司在陈嘉上班后的第三天,就把陈嘉的户籍问题搞定了,所以他现在已经是妥妥的中华民国上海籍人,身份已经没有问题了。 报名有两种报名方式,一种是写信,一种是到报名处报名。上海是大都市,有文化的青年多,所以是有报名处的。 报名处在一个弄堂里,等陈嘉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百多人在排队了。看打扮都是学生模样的人,只有几个穿大褂的或者穿西装的。 陈嘉就是那少数几个穿西装的人,精致的打扮惹了不少人的瞩目,还有几个女学生窃窃私语,朝他看几眼,说着话就偷笑一阵,搞得陈嘉莫名其妙。 排了约莫十分钟,从报名处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王薇。 王薇并没有穿她一直喜欢的月白旗袍,而是换了比较庄重的衬衫西裤,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显得更干净利落。 王薇也看见了队伍中的陈嘉,眼神里全是诧异,“你怎么来了?” 见王薇与他说话,很多人都看了过来,搞得陈嘉很不自在,“一会说吧。要不你去对面咖啡馆坐一会等等我?我好了再一起回家?” 本来挺正常的一句话,王薇脸上腾起绯色,慌乱点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陈嘉看着周围人诧异好奇的眼神,也回过味来了,说错话了啊。 (本章完) 第7章 考试 第7章 考试 等陈嘉走进咖啡馆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王薇正朝他招手。 “久等了。咦?怎么没点咖啡?” 王薇脸又是一红,低声回答:“没带钱,所以坐这里等你。” 陈嘉也不以为意,这些日子以来,王薇的抠门他早就领教了。 两人搭伙吃饭以后,这妮子给过一次钱,陈嘉没好意思要,结果从七月到十月,愣是没给一分钱的生活费。 现在倒好,连咖啡钱都舍不得出。可这妮子存了钱也没见她给自己置办衣服啥的啊,钱去哪里了? 王薇教书的工资可不低,六十多块呢,加上各种补贴也有二十块左右,加起来小一百呢。 最可气的就是房租的事情,陈嘉二十五,王薇是二十,本来就是陈嘉被房东摆了一道,结果这妮子去找房东要回来五块钱。 要回来那也应该给陈嘉才对吧?这妮子不,直接放进自己口袋了,美其名曰是她要回来的自然就归她了。 “两杯咖啡,两个牛角面包,一个提拉米苏蛋糕。” 连小费总共三块钱,怪不得小妮子舍不得呢。这洋玩意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好在陈嘉除了八十块的工资,平时奖金加上各种补贴也有五六十块之多,所以手头要比王薇宽裕多了。 “呀,这咖啡味道不错呢。对了,你怎么会来报名的?”王薇喝了一口咖啡后,又吃了一口蛋糕,这才开口问。 “哦,我觉得做翻译没啥前途,别看现在赚的还可以,以后就很难讲了。再说,现在日本人横行,在我们东北华北杀戮我们中国人,是个男人就不能忍。” 王薇看陈嘉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嘴巴一撇,“切!不晓得的人还真被你瞒过去了。说老实话,为啥?” “嘿嘿嘿,那不是见你来报名了么,我也来了。” 看着嬉皮笑脸的陈嘉一副贱样,王薇俏脸微红,轻轻呸了一声,“我才不信呢。你剪下来的报纸我看到了,半个月前你就打算报名了吧。” 陈嘉吃完最后一口牛角包,依依不舍地舔了舔手指,“唉,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顶我们三天的饭钱呢。” 王薇看看盘子里的那个牛角包,又看看自己面前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蛋糕,也叹了一口气,“要不我们带回去给妞妞她们吃吧。” “蛋糕你吃了吧,吃一半谁吃啊?这牛角包本来就是带回去给妞妞她们吃的。” 王薇立刻开心起来,赶紧拿起勺子挖蛋糕吃,嗯,好甜。 回到家,几个孩子每人都分了一小块面包,没想到孩子们一哄而散,都拿回家给大人一起分享去了,搞得陈嘉鼻子有点酸。 想起前世的生活,差距简直就是一天一地。 一周后开始文化考试,写一篇作文,加上十几道数学题目。 陈嘉用了一个小时就考完了,第一个交卷,然后坐在外面的坛里面等王薇出来。 随着考试结束,大群人走出来,人群里的王薇兴冲冲跑来,“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陈嘉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把头往天上一昂,“牛刀小试耳。” “看你得意的,莫不是考不出来吧?” 陈嘉指指自己的鼻子,很夸张的回答:“我,陈嘉,这种题目能难倒我?我跟你讲,你们老师都未必有我厉害,晓得伐?” “去你的,看你吹牛皮吹破天了。” 陈嘉真没有吹牛,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真的简单,作文么至少不差,有条有理的,字迹端正,就算不是最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双双考军校的事情,甚是不舍,都来询问考试情况,连房东姚太太也赶来凑热闹。 说她不舍得那是真的,她的房客里面,这二位属于交房租比较爽气的,从来不拖欠,也从来不惹事。 王薇和她的关系很好,所以王薇把她坑陈嘉的五块钱要回来的时候,她也很爽气就给了。 “哎呦呦,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一个大公司的翻译,一个女校先生,考什么军校啊?当兵钱不多,还危险。现在外面都在打仗你们伐晓得嘛?唉,噶冲动组撒啦。” 姚太太见到他们两个就大摇其头,满头的卷发随之摇晃。 刘先生不同意姚太太的看法,“姚太太侬伐懂额,当兵么有好处的呀。侬看呀,现在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黄埔军校的,将来他们要当大官的,伐懂伐要瞎讲。” “哟,打仗伐死人的啊?活下来才有资格当官的呀,多少危险啦。” “姚太太,伊拉两个都是人才,在后头指挥就好了,又伐是让他们冲锋搏命的。” 妞妞也不舍得,拉着王薇的手问:“姐姐,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王薇摸着她的头笑,“三天后会放榜的,到时候就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刘先生走来拍了拍陈嘉肩膀:“我从香港带回来几瓶好酒,反正明天星期天,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当夜,王薇醉了,姚太太醉了,刘家阿姨醉了,老刘醉了,陈嘉……也醉了。 醉的感觉真好,腾云驾雾一般,似真似幻,真的好想再也不用醒来。 结果出来了,陈嘉和王薇双双被录取。十一月八号就要去学校报道,算算时间不过十几天了,该辞职的辞职,该收拾的收拾,该送的要送掉。 陈嘉偷偷把黄金挖了出来,没有把坑填平,反正大衣柜压着,别人也看不见。 陈恒很是舍不得,本来想挽留,可是陈嘉说了一句:东北沦陷,华北沦陷,总要有人去战斗的。 这句话出口,陈恒便不劝了,只是狠狠拍了他一巴掌。结算的时候,财务多给了二百块,说是陈恒吩咐的。 陈嘉回到家就把这二百块交给王薇:“我们公司听说你去参军,就多发了四百块,一人二百。” 王薇喜滋滋拿过钱,点了点,心满意足的收进小包里,随后又伸出手摊在陈嘉面前。 “干嘛?” “还有二百呢?” “那是我的。” “我穷,没钱。” “刚给你二百不是钱啊!” “不够,你给不给吧?” 陈嘉一时气结,凭啥啊? 王薇凭空得了四百块,快乐得不行,咚咚咚跑上楼,换了衣服就往外跑。 “干嘛去?吃晚饭了。” “我去去就回来,我不回来你不准吃饭,听见没?” 最后一个没字出口,人已经出了院门了。 我靠,这女人真的是,哪哪都好,就是见钱眼开。 妞妞她们几个和陈嘉一起等了半天,妞妞忍不住跑到弄堂口看了几次,终于天擦黑的时候人回来了。 “赶紧吃饭,就等你了。” 陈嘉忙着给把菜从碗柜里拿出来,妞妞盛饭,另外几个小孩子搬凳子的搬凳子,拿筷子的拿筷子。 陈嘉注意到王薇鼻尖上的汗珠,不由奇怪,“你跑回来的?有人追你?” 王薇摇摇头,笑道:“不是怕饿到你们么,所以跑回来的。” 吃完晚饭,陈嘉边擦桌子边说,“下午姚太太把水电煤的费用结清了,一共四块八,算你两块。” 说完半天没见回音,抬头一看,王薇正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干嘛?我刚给你四百,二百块还是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嘉心里那个后悔,本来看王薇一副拮据的样子,自己也不缺钱,找个借口给她两百,结果自己还赔进去二百。 心疼倒是谈不上,就是有种搬了砖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能说一百么?再被她讹一百,正好二百不行么?嘴贱啊。 王薇还是不说话,依旧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陈嘉将抹布往桌子上一扔,“过份了啊,二块钱都不愿意出?” “我没钱了,有人急需钱,我借……借了。” “借了?”陈嘉彻底晕了,二百块钱自己从四川路一路捂回家的,还有二百是自己的老本钱,说借就借了? “那你去南京怎么去?火车票的钱也没了?” 王薇摇摇头,委屈巴巴道:“同学家里急事,我把钱都借了。要不你先借我点,以后我赚了钱还你。” 陈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泪差点掉下来,罪孽啊…… (本章完) 第8章 区队长李隐 第8章 区队长李隐 南京陆军军官学校今天很热闹,全国各地报名的人都陆陆续续前来报道,校园里面一长溜的报名处挤满了人。 “陈嘉,给我二块钱,我去买点吃的填肚子。这么多人,轮到我们要中午了。” 陈嘉放下行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皮夹,准备拿钱。见王薇伸头过来看,立刻合上皮夹,转身遮挡住她的目光,拿出两张递给她:“拿去,一块。” “一块?一块吃什么?” “一个包子二分钱,买二十个。” 王薇一把抢过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怎么不抠死你?我要吃肉包,再给五角。” 看着王薇坚定而执着的眼睛,陈嘉屈服了。 此时一块钱能买什么?能买三四斤猪肉,所以一块钱并不是个小数字。 一路来南京,小妞生生又从陈嘉这里抠去了三四块,反正各种借口,二十个包子肉馅的不过四角钱,多余的就落尽她的腰包里了。 事实证明陈嘉还是太多善良,小妞买了十个素菜包子,她吃四个,陈嘉六个。 包子不大,六个下去顶多骗肚子吃过了,压根吃不饱。 小妮子见陈嘉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后,眼睛朝她手里的包子看过来,赶紧每个都咬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继续吃起来。 陈嘉被她气的无语,算了,只要报好名,以后就能吃免费饭了。 报名后,陈嘉跟着接待他们的学长来到了宿舍。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青砖红瓦建筑,房间很大,每个房间睡十五个人,都是高低床。床上整整齐齐放着被褥,墙边挂着一溜洗漱用具,墙角放着脸盆架子。 还有几个衣柜,整整齐齐排在墙边。衣柜旁边就是几张书桌和椅子。 等陈嘉进来的时候,宿舍里面其他人大多已经都到了。他的床是靠里面的临窗位置,应该是这个房间最好的位置了。 “班长好。”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站起来给他行礼,倒是把陈嘉吓了一跳。 “我也是新生,不是班长。” 一个脸上都是青春痘的家伙凑过来道:“睡这个位置的就是这个房间的班长。班长您好,我叫李山。您看,这里就是我们全班的名单。” 顺着他的手指,陈嘉看到墙上挂着一个文件夹。打开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个,名头就是班长。想来应该是自己的文化考试比较优秀的原因吧,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成了班长? 看完文件,陈嘉才知道他们现在还不算正式学员,还要最后考试,合格后入学,属于新生教育期。要学满四个月,士官教学四个半月,下部队实习三个月,然后再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入学生总队继续学习。 不合格的要被淘汰,或者留学处理。 学生期第一年不分科,训练满一年后,才会进入二年的专业学科教育。 陈嘉的头皮有点发麻,不是说黄埔军校读一两年就能入伍为官了么?怎么还要三年的?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纷纷介绍自己,好多都是北方人,南方的就陈嘉一个,李山一个 李山是浙江义乌人,也是到上海参加考试合格后才来南京的。 “我认识你,你是我们考场第一个交卷子的人,厉害啊,怪不得让你当班长。”李山说话鼻音很重,嗡嗡嗡的,听着有点怪异。 陈嘉和自己班上这些人嘻嘻哈哈聊天,有人掏出香烟,被陈嘉拒绝了,“你们也少抽些。以后打仗的时候犯烟瘾怎么办?” 那个敬烟的家伙满不在乎,悠悠然吐了个烟圈,“边抽边打呗。抽一口消灭一个敌人,抽一根消灭一个班。” 众人齐齐哄笑。 陈嘉等他们笑完,指着那个家伙戏谑道:“炮兵知道么?老远看见你抽烟的火光,一炮就过来了。战场上好多人就是因为抽烟才牺牲的,我说的是真的。” 那人见陈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有点将信将疑,“班长,您怎么知道的?” “我在美国参加过军事训练,教官跟我说的。” 几个抽烟的看着手里的烟,面面相觑,半天没有做声。扔是舍不得扔的,不扔感觉怪怪的。 “谁在抽烟,给我灭了。” 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一个威风凛凛的军官走了进来。 所有人赶紧散开,那几个抽烟的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拧灭。 军官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大眼睛白皮肤,鼻梁挺直,甚是俊俏。 那人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陈嘉身上,“我是你们区队长李隐,你是陈嘉?” 陈嘉赶紧立正,“报告长官,我是陈嘉。”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当过兵?” “报告长官,我读大学时候接受过军事训练。” “美国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么?他们有军事训练?” 李隐是知道陈嘉的履历的,应该这么说,陈嘉的履历在学校是引起轰动的,自从有了军校,就没有一个如此学历的人来参军,陈嘉独一份。 “报告长官,入学第一年需要接受一个月的军事训练。” 李隐明白了,心里还是很欢喜的。老实说这个陈嘉划分到他名下后,其实他心里是有点忐忑的。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美国,是他们仰望的所在,所以他就担心陈嘉不服管教。如果把这个好苗子练废了,到时候就是个笑话了。 现在看起来这个陈嘉比想象中还要好,居然有军事训练的底子,以后区队露脸的机会不会少。 李隐心里开心,阴沉的脸就缓和了许多,“宿舍里面不准抽烟,如果要抽烟到外面走廊里抽。还有,不准大声喧哗,听见没有?” 众人稀稀拉拉回答,“听到了。” “陈嘉,去教务处领教材,记得所有人领到教材后要好好复习。教材不要写字,要保护好,十天后考试。这次只录取五百多人,淘汰二千多,所以你们千万抓紧时间。” “哄……”宿舍里面炸毛了,五比一的录取率啊?也就是说这间屋子里面只能留三个的意思呗。 接下去的日子便是紧张复习的日子,区队长会四处巡查,学生有不懂的也都会向他请教,李隐倒是一一回答,甚至问的人多了就开小课。 陈嘉也不敢怠慢,虽然教材内容很浅,可也不敢大意。该背的背,该练习的练习。 十天后,陈嘉又是第一个交卷。 这次考试考了一天,上午考党义,国文和历史,下午考数理化。 卷子很简单,党义就是国民党党章,这些内容一天就背完了。国文就是写议论文,写的好不好不敢说,总之贴着党义写总没错。历史稍微难点,有些历史事件他真的不知道,所以没怎么考好。 下午的数理化简直是……送分的。 三天后成绩公布,陈嘉毫无悬念被录取,宿舍里还有李山,王大屋,闵智辉,仇炳义四个人入选,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大部分人离开后,宿舍里又搬进来十个人,这时候这批人才正真入选了新生大队。 学校发下了崭新的军装,所有人的的衣服都要放进柜子里。除了休息日出门才可以穿,其他时间只要在学校,就必须穿军装。 军装是蓝灰色土布做的,配一顶小头帽,一件布白衬衫,裤子是宽脚裤,一根皮带,两根绑带,两双袜子和一双布鞋。 总之……好丑。 衣服的质量也不好,到处都能看见线头。质地倒是柔软,很容易起皱。 唯一的好处是穿的很舒服。 接下去就是为期四个月的新兵政训,每天除了列队,站军姿,就是课堂里讲政治课。 休息天大家伙才有时间去外面去转转。学员的军饷是十块钱,加上饭贴等补助,居然也有十五六块。 要知道现在什么物价?南京物价比上海低多了,一块钱能有四五个菜,五六个人吃撑。一块钱能买一个二手怀表,不管好不好,能走针。一块钱能买一支很好的钢笔,插在上衣绝对拉风。 所以学校周围就有很多商铺,饭馆,赌场,暗娼等娱乐场所。 陈嘉后来才知道,学员里面有一些本来就当过兵的兵油子,他们对赌博卖淫懂得很,所以这些场所就是为他们开的。 因为学校抓得严,这些场所不是熟人一般不接待,就怕引来政治教员,那就倒霉了。 请大家帮忙投票,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9章 群殴 第9章 群殴 在班里,陈嘉和李山,王大屋,闵智辉,仇炳义五个人是最早十五个人里的,所以自然而然他们五个就组成了以陈嘉为核心的小圈子。 休息日,王薇带着她的两个好姐妹张敏和刘爱华就会来找陈嘉他们,当然不是来宿舍找,都是在学校大门外街角出汇合。 学校位置是极好的,隔条马路就是有名的鸡鸣寺,东面就是中山陵,北面是玄武湖,南面就是秦淮河。 八个人成群结队四处游逛,附近小吃也都吃了个遍,甚是快活。 这一日也是休息天,他们相约到中山陵逛逛。一大早仇炳义就跑到食堂买了二十个馒头,一坛子酱菜。 王大屋灌了四壶开水,用毛巾包了好几层保温。 闵智辉跑去教官那里借了一个相机。 早上七点半,八个人就在街角汇合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往中山陵走,因为第一次去,还一路打听。 中山陵刚建好一年多,所以好多景观树还只是刚刚栽种,全没有前世那么漂亮。但就这恢宏建筑,已经让这些年轻人眼睛都不够用了。 此时中山陵是不对外开放的,有一支部队守在里面,所以只能爬上阶梯,在陵外瞻仰一番后,就下山去了对面的音乐厅。 音乐厅刚刚建成,所以看上去所有的东西都是崭新的。 几个人找了一块空地,用床单铺好,从包里拿出吃食来准备野餐。 食物除了馒头和酱菜,还有路上买的熏鱼,烤鸡,南京特有毛蛋,生,瓜子…… 三个女孩子就是这五个男人手心里的宝,啥也不用做,他们都已经服务到位了。 三个女孩子里,张敏是最漂亮的,五官很是精致,一双大眼流光溢彩,皮肤娇嫩白皙,加上穿了一件很是时髦的夹克,马裤马靴,把个玲珑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其次便是王薇,论美艳比不上张敏,可她容貌也算是上上之选了,加上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特别是文雅的气质,总体上也不输给张敏。 刘爱华吃亏在皮肤有点黑,容貌一般,身高却是她最高。因为是东北人,所以性格很是豪爽。 陈嘉和王薇的关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这时候肯定是他们两个坐在一起。 闵智辉却是五个男人里面最帅的,身材容貌谈不上绝世,也肯定是大帅哥了。 其次是仇炳义,也是东北来的,人高马大,浓眉大眼,自然有一股男人强悍的气质。 陈嘉就属于中等,容貌中等,身材中等,要不是他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亲和力,还真的是扔到人堆里看不见的那种人。 至于李山和王大屋……来来来,吃饭喝酒唱歌,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吃完饭,张敏鼓动刘爱华唱歌,因为她的声音非常好,是那种带有质感的声音,有点播音员的意思。 “唱什么呢?”刘爱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要不唱玫瑰玫瑰我爱你吧。” “好?”大家予以热烈鼓掌。 “玫瑰玫瑰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情意重 玫瑰玫瑰情意浓 ………” 老实说,在中山陵脚下唱这种旖旎的菲菲之音是不太合适的,不过四处人流稀少,没人注意到他们,倒也无所谓了。 “好,好听!”大伙又鼓掌。 “张敏,你唱一个。”王薇拉着鼓掌的张敏的手,开始点将了。 “嗯,好,我想想我唱什么。”张敏也不是个扭捏的人,被王薇一鼓动就兴致勃勃准备开唱。 “我给大家唱北伐军军歌吧!” “好……”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齐奋斗,齐奋斗。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国民革命成功,国民革命成功,齐欢唱,齐欢唱。” 陈嘉差点昏过去,这特么不是两只老虎么?怎么是北伐军军歌? “好。”一阵鼓掌声传来,陈嘉等人愕然回头,却发现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几个人。 打头喝彩的是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年轻人,一身白色西装,很是潇洒。 身后的几个黑衣短衫的人就不能看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陈嘉心里微微一沉,暗道不好。这样子看上去就是个公子哥带着打手出来惹事的啊。 “小妹妹唱的好,长的也漂亮,真好,啪啪啪。”鼓掌声中,那人慢慢走上台阶,来到了众人身前。 此时陈嘉已经站起来迎了上去,拱手笑道:“这位先生请留步,我们是陆军学校的学生,在此野炊,打扰阁下了。” 那人微微一顿,恍然笑出声来:“原来是学生妹啊,我说呢,声音这么好听。野炊是吧,我加一份不介意吧?” 陈嘉心里一阵恶寒,草泥马,什么作者,非要搞一段英雄救美的桥段?老套不老套? 心里骂作者,右手背在后面就打起了手势。 很明显,这个白西装的渣渣应该没啥战斗力,李山个子小也能搞定。后面那六个短衫汉子是个麻烦,看上去很能打,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撂倒那几个,今天才有可能善了。 其实陈嘉心里也不是很害怕,对面就是中山陵,阶梯上有几个站岗的,如果这里斗殴他们肯定能看见。 身后的李山等人看着陈嘉的手势也没有做声,倒是刘爱华站了起来,“哟,想加入啊?先亮亮身份,我想知道是哪座山头的朋友。” 陈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算东北黑话?怎么听也不像啊。学人家座山雕能不能专业点? 那人显然没想到刘爱华居然如此说话,被唬了一下,回头看看几个凶神恶煞的随从,顿时胆气重生,哈哈大笑,“小妹妹听好了,我爹是小刀门掌门余得水,小爷我叫余洪山。” 别说,还真听说过。 这小刀门其实是安清会南京的分支,原来叫安清会南京堂口,后来上海青帮杜月笙崛起,张啸林崛起,黄金荣守成不思进取,南京安清会就被慢慢边缘化,后来一部分人出来另外成立小刀门,掌门人便是这余得水,而黄春庭便是南京安清会的头目。 不过这两人在南京呼风唤雨,在青帮的辈分却很小,加上在天子脚下,实在也没有什么上升空间。 说是黑帮,其实也就是比街边流氓强那么一些,比起真正的青帮大佬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余洪山见几人显然是听说过自家老爷子的名号,就更加嚣张了。 走到刘爱华身前,伸手就要去勾刘爱华的下颚,却见刘爱华伸手一带,下面右脚就直接来了一个戳脚,皮鞋直接蹬在迎面骨上,只听余洪山一声惨号,便倒了下去。 几个黑衣短衫汉子见状,齐齐扑了过来。 陈嘉捏起拳头就准备出手,身边呼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掠过,只见仇炳义已经冲了上去,与黑衣汉子打作一团。 “干死他们。” 陈嘉一声怒吼,也跟着冲了上去,李山等三人也都加入了战团。 没想到刘爱华也掺合进来,她这一出手,所有人才知道,这女人居然是练家子。 六对六,除了仇炳义和刘爱华占了上风,其他三个,包括陈嘉都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只是一股血气方刚支撑着,这才没有被人打倒。 王薇见趴在地上的余洪山居然想爬起来,于是脱下张敏的皮鞋劈头盖脑打过去,鞋跟敲到脑袋上,那得多疼啊?所以余洪山也只有在地上打滚哀嚎的份了。 “停手,停手,再不停手开枪啦。” 几个士兵奔了过来,一阵枪托乱砸,将两批人分了开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跑过来喝斥道:“谁让你们在这里打架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张敏偷偷弄乱了头发,光着一只脚站了起来,眼泪就下来了,“呜呜呜,长官,我们是军官学校的学员,这人是小刀门的流氓,他,他……调戏我……呜呜呜” 请大家积极投推荐票,感谢。 (本章完) 第10章 力行社 第10章 力行社 陈嘉他们出名了,八个人是教官从中山陵守卫队里领回来的。 打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学校,闲的蛋疼的学员们纷纷站在路边看西洋镜。 一行八人,除了王薇和张敏的衣服都好好的,其他六人包括刘爱华也都是要么一副破裂,要么脸上都是血,或者浑身都是土,总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样的。”人群里有人发了一声喊,顿时鼓掌声一片。 李隐黑着脸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几个混蛋,气的浑身发抖。现在好了,出名了,所有人都知道新生学员出去和百姓……流氓……流氓也算百姓吧,和百姓打架了,这是违反军规要禁闭的。 宿舍楼里奔出几个人来,原来都是同班学员。有人叫道:“老大,你们没事吧?” 陈嘉的年纪在班级里面算是大的,又是班长,所以他们都叫陈嘉老大,加上陈嘉为人爽气,更有亲和力,还是学霸,这声老大他们叫的是心甘情愿的。 “没事,几个臭流氓而已。” 陈嘉还没有说话,旁边李山已经喊了起来,一面喊还将染满血迹的手高高举起,仿佛多大功劳似的。 “干他娘嘞,居然调戏我们战友,打不死他们。”旁边的人也开始起哄,更多的人开始鼓掌。长长的绿荫道上,居然有点夹道欢迎英雄归来的意思。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陈嘉压抑不住冲动,一首精忠报国脱口而出,掌声逐渐停息,只留下高亢的歌声在校园里回荡。 不远处楼上,窗前站着两个军官模样的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年轻的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陈嘉有点意思。” “这个人什么情况?居然如此受欢迎?” “他叫陈嘉,美国回来的华侨。这次新生考试状元,政治和数理化满分。就是历史稍微差了写,不过也可以理解,美国长大的么。父母双亡,回国投靠亲戚,亲戚去德国了,身上没钱,就滞留在在上海。先在上海中威轮船公司任职翻译,能力相当好。英语没的说,还在自学日语。在美国密歇根安娜堡分校军训过一个月,他也是我黄埔成立以来学历最高的人。” 年长的军官非常惊讶,“他是大学生?” “是的,那个女的看见没,穿蓝色外衣的,她叫王薇,她也是大学生,北平师范的,据说他们二人一起报名的。” “他们在上海就认识?” “是的。陈嘉到了上海后租房,结果和王薇成了楼上楼下的邻居。根据调查,他们有可能是情侣关系,所以才会一起报名军校的。” “你怎么这么清楚?” 年轻军官哈了一声,“因为调查是我带队去做的。戴大哥,这陈嘉是个好苗子,力行社要发展必须要引进人才。” 戴大哥没说话,远远看见陈嘉一行人走进宿舍,这才回身在沙发上坐下。 “背景可靠么?” 年轻军官在对面坐下后回答道:“上海之前的行踪我们查不到,不过应该没啥问题。我调查过上海警察局和法租界工部局的人事档案,都没有查到他的信息,他就是去年七月份突然出现在上海的。” “我也调取过他在上海中威轮船公司做的合同翻译,有两个特点,英文很好,几乎没有错漏,唯一一个错处是因为他不熟悉海运情况,用错了一个单词。严格来说不是错,而是不妥当。” “但是他的中文就有问题,找到了几个错别字。很是奇怪的是他的错别字在阅读上没有问题,只是少了笔划,所以我推断他在美国生活的经历不会假。” “我冒充学员去请教了他几个数学问题,他都做出来了,而且解题过程很是清晰,有些公式在国内没有人懂,至少大学那几个数学教授都没见过,中国是不可能教的出这样的学生的。” 戴大哥点点头,又问:“政治倾向呢?” 年轻军官哈哈大笑起来,“戴大哥,他一美国人有啥政治倾向?你看过他的政考答案就知道了,全是死记硬背的,完全没有自己的东西。一张白纸,你想怎么画都行。” “行,考察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没问题,再问问贺衷寒他们的意思。小唐啊,既然你这么看重陈嘉,那就好好培养他,把他磨练成我们最锋利的刀子。” 戴大哥,全名戴笠,又名戴春风,戴雨农,中国国民党最大特务头子之一。他领导的特务机构,就是大名鼎鼎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 小唐,全名唐纵,戴笠的特务处主任秘书。 陈嘉五个人被关禁闭了,三天,少一分钟都不行,这是政教处的严令。 军校政教处主任办公室里,主任气的满脸通红,正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旁李隐笔直站着,一脸铁青。 “胆子太大了,到中山陵去打架,无法无天了啊?那是什么地方?先总理的寝圆,是打架斗殴的地方吗?” “还有啊,那个王薇跟他什么关系?是不是情侣关系?学校严令禁止学员谈恋爱,这条规定你不知道还是他们不知道?” 主任来回走了几圈,胸中怒火终于平息了一些。举手在自己快要秃顶的头上胡乱抓了几下,这才停下脚步。 “李队长,不是我不通人情。你也晓得的,校长刚刚复出,过几天就要来学校视察,这当口出这种事情,你说要是他晓得了是什么后果?革命军人的脸都丢光了。” “还有啊,那个小流氓为啥放走了?他们调戏我们女学员,就这么放走了?余得水的儿子怎么了?天子犯法还与民同罪呢。” “有没有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把那几个小流氓好好关几天,无法无天了还!” 李隐忍不住回嘴,“主任,您到底什么意思?陈嘉他们到底是对还是错啊?” 主任顿时大怒,手指指着李隐的鼻子大吼,“连几个流氓都打不过,还是什么军人?以后上了战场不要拉稀的吗?这几个兵你要好好训练,下次再打不过,我就撤你的职。” 不要说李隐蒙圈,就是在禁闭室里的陈嘉也蒙圈。 他居然能清楚听到门口卫兵的谈话。 在上海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有这种异乎寻常的能力,仿佛千里耳似的。只要他集中精力倾听,五十米内有人说话,他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逆天了啊!这是老天爷赏我饭吃么?以后想偷听谁说话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了。 你说这老天爷也是,送了我一副顺风耳,怎么不赋予我强大战斗力呢,一个打十个的那种?咝~~,好疼,莫不是脸肿了吧? 忽然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睁开眼一看,仇炳义拿着一个馒头在他眼前晃悠,“老大,吃点吧,垫垫肚子。” 陈嘉接过一口就咬了上去。 下午打架,一直被中山陵卫队关到李隐接他们回来,到现在一口没吃,真的饿了。 几口将馒头吃完,意犹未尽地闭上眼,回味一下馒头的香甜。唉,这胃口,三个才见饱,一个实在是,不顶事啊。 李山吃完馒头,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一股浓郁的香味在房间里飘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卧槽,居然还有一只烤鸡。 “来,哥几个分分,还好我多买了一只,否则今天饿死在这里了。” 王大屋差点哭出来,一把抱住李山使劲摇几摇,“李山好兄弟,我王大屋今日不死,必定厚报。” 几个人嘁哩喀喳吃完,把手指也都舔舐干净,这才躺在床上开始吹牛。 “老大,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骨要好好练练,一对一都打不过,还不如人家刘爱华。” 陈嘉没接王大屋的废话,打不过怎么了?老子是智慧型人才。 请大家积极投推荐票,感谢了! (本章完) 第11章 跳级 第11章 跳级 陈嘉跳级了,直接升到学员总队参加基础军士教育。 新兵训练很简单,就是军队基础课,文化课,政治课以及队列。这些东西对于陈嘉来说实在是过于简单。 于是陈嘉提出直接考试,鉴于陈嘉在美国已经参加过军训,有一定的军事基础,所以这个要求被学校批准。 考试结果让全校大吃一惊,他居然接近满分的成绩通过考试。 更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又发生了,陈嘉通过一个月的自习,又提出考军士基础考试,同样以优秀的成绩通过,直接参加分科军士学习阶段。 这就等于说陈嘉一口气跳了两级,不要说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全校轰动,所有人看见陈嘉就如同看见怪物一样。此事也惊动了教育长张治中将军,他特意派人到军校主持复考,五个校级军官的监督下,陈嘉依旧顺利通过考试。 于是陈嘉如愿以偿加入了第七期学员的队伍,正式成为军官学校七期生。 他被分到步兵科,开始接受士官的专业教育,科目有教练、战斗教练、射击教育、工兵勤务、通讯勤务,夜间教育、马术、技术等。 这些东西可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东西,必须要身体力行反复练习,才能领悟贯通。 陈嘉知道这些东西是将来他在战场上保命的技术,所以学习非常刻苦。加上前世他本来就是一个军事游戏迷,在网上学习了很多现代化战斗技术,不管对与不对,结合实践,他就慢慢摸出一些门道来。 可以这么说,他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除了马术需要苦练技术以外,其他科目他几乎就是门门第一。 陈嘉的进步让唐纵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但是他,包括南京附近驻军的将领们都听说了这个人,于是纷纷跑来考察。考察的结果就是,无论如何,此人毕业必须分到自己麾下。 张治中也被这些人搞得焦头烂额,都是挺横的主,跑到张治中办公室就耍无赖,明言教育长不答应,就赖着不走了。吃你家饭睡你家床。 开玩笑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学员兵做出这种无赖行径呢?不过电话都是打过的。 陈嘉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人家眼睛里面的香饽饽了,他只晓得埋头苦练,不但练习基本作战技能,还苦练技击,射击。 陈嘉在训练过程中,发现了教学中的不合理。 举个简单例子,拼刺技术 国民党军队对拼刺刀不是特别重视,具体原因可能是因为子弹相对充裕的关系吧。 可陈嘉知道将来拼刺刀的频率很高,特别是日本鬼子特别喜欢拼刺刀。中国最擅长拼刺的就是红军,那是被缺少弹药逼出来的。结果与日本鬼子拼刺,居然拼不过人家。 那么日本人怎么练的呢? 很简单,就三个动作,一直练,形成肌肉反应,练到下意识出手。 拼不过日本鬼子的另一个问题在于三八大盖要比汉阳造要长,刺刀质量也好很多。 军校学员日常训练用枪在训练结束后都要归库的。所以陈嘉就找根木棍,长度与步枪加装刺刀一样。保证训练质量,还特地到外面铁匠铺打了两个配重,这就是举重若轻的训练方法。 为了增加臂力和腿部力量,特意制作了几个沙袋,绑在腿上手臂上,挂在身上,总重量超过了二十斤。 除了睡觉,他就天天背着二十斤沙袋跑步,训练,刺杀。 日常训练结束后,他就独自训练刺杀三百次,从不间断。动作就三个,前突,摆枪,反向枪托。 每次练习拼刺刀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围观。 陈嘉练习拼刺的对象是一颗大树,在他长时间的拼刺下,那腰身粗的书被他戳出了一个大洞。 七期里面有个人高马大的拼刺高手,虽然对陈嘉其他科目很是服气,可就这个拼刺看不过去。 每当陈嘉练习的时候,他就各种嘲讽。什么树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姿势难看小碎步啦。 有一天在周围人群的鼓动下,两人交了手,就一个摆枪动作,这人手里的棍子就飞出去了,此时大家才知道陈嘉的厉害。 更厉害的是随后陈嘉的话,“你们不如我,我不如小鬼子。如果你们不好好练习拼刺,也许有一天你就会死在鬼子的刺刀下。” 可惜的是,当德国教官听闻此事,也说了一句话,“枪膛里的子弹不会给你拼刺刀的机会。” 李山他们五个是佩服陈嘉的,见陈嘉如此慎重,便有样学样,做了沙袋和木枪,跟在陈嘉身后练习拼刺。 仅仅一个月,这五个人的拼刺能力已经横扫全校,无一人是他们的对手。 而他们五个当中,依旧是仇炳义第一,块头大,力气大,手臂长,又会武功,身法脚步灵活。就这几个优点,拼刺他是全校第一,陈嘉其次。 业余时间,陈嘉还创造了手语,类似前世特种部队的手语方式,简单的沟通就能靠手势完成。 王薇她们三个学不了拼刺,却把手语学会了,甚至还开发了几种。 仇炳义教授几人匕首的拼杀技术,这是脱胎他家学的拳法,总结出五招。没有什么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五招一击致命的招式。 冬天如期而至,阴沉了几天的天空,终于耐不住寂寞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大雪,把天地变成了一混沌的世界。 陈嘉和仇炳义五个人没有停止训练,冒着鹅毛大雪依旧勤练不休。 大雪中一个人影慢慢行来,在五人身后驻足良久,直到他们训练结束,才走上来打招呼,“陈嘉,有空么?” 陈嘉几人正在收拾东西,虽然早就发现了此人,但是被围观惯了,所以并没有在意。这人开口说话,陈嘉才直起身望去。 此人看上去二十来岁,肩上挂着少校军衔,戴着一副平光镜,显得很是斯文。 陈嘉五人连忙立正敬礼。 那人还礼后微笑道:“找个地方说会话?” 陈嘉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李山,立正回答:“请长官吩咐。” 那人往四周看了看,指指食堂,“去食堂吧,现在那里没人,比较安静。” 二人进入食堂,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那人带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我叫唐纵,现在是情报处的秘书。” 见陈嘉笔直坐着没有说话,心里暗暗称赞。能沉得住气,就这一条已经令人刮目相看了。 “你是党员么?” “报告长官,不是。” “为什么不入党?” “报告长官,我已经写了入党申请,学校还没有批复。” “很好。听说过力行社么?” “报告长官,听说过。” “想不想加入?” 陈嘉心里一突突,特么的力行社是军统前身啊,招纳我进军统当特务?历史以来特务有哪个有好下场?而且特别招人恨,以后想洗白都不可能。电视剧里面不是说了么,一日军统,终身军统。 可直接拒绝也不好,万一人家记仇,将来的日子也不好过。特务机关惹不起,搞不好人家弄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你给咔嚓了。 唐纵见陈嘉犹豫,心里暗叫不好,“怎么?对力行社没兴趣?” “长官,我想参加一线部队,我的愿望是能带兵上阵杀敌。” “加入力行社与你带兵不冲突啊。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看看,这是我们的章程。” 唐纵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陈嘉,“仔细看看,看完再和我说你的决定。” 陈嘉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元首的照片赫然在上。 用了大概十分钟才看完。倒不是册子里面的内容多,其实就七八页纸,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只要看一遍,陈嘉就能背个七七八八了。 加入力行社对自己将来的仕途是有绝大好处的,看看成员名单就知道了。力行社本身实际上有点像党内党,与特务是没有直接关系的。只是后来成立的外围组织复兴社,才发展成为军统的。 想通了这一点,陈嘉有些小激动,这算是抱上大腿了啊。有人在上面罩着,这升起官来也是嗖嗖的啊。就算将来要加入共产党,不也能做更大贡献不是么? 一念如此,便不再犹豫,合上册子交还给唐纵后,庄重严肃道:“我很赞同力行社的宗旨,愿意与志同道合的同志们一起奋斗。” 唐纵大喜,伸手握住陈嘉的手,使劲摇晃了几下,微笑道:“好好好,我们没有看错人。陈嘉同志,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结果,需要向上级汇报。一旦上级同意后,我们就安排你宣誓。” 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道:“这样,你不是还没有入党么?那就一起安排了。” 请大家积极投推荐票,谢谢。 (本章完) 第12章 入党 第12章 入党 一周后的晚上,陈嘉的入党仪式和入社仪式是一起办的,此刻陈嘉才知道,胖嘟嘟的政教处主任也是力行社的,他也是陈嘉加入国民党的介绍人。 同时入党的还有三十多个学员,等入党仪式结束后,入社仪式才开始。原来力行社的社员都是秘密加入,并不是公开的。 主持入社仪式的是政教处主任,入社介绍人是唐纵,见证者是戴笠。 三十多岁的戴笠此时并不算出挑,虽然受元首委托成立了情报处,兵少将寡,比起陈立夫兄弟来,真的不受特别重视。 可谁能想到他将来会一飞冲天,成为中国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特务头子呢? “我叫戴笠,陈嘉同志,欢迎你加入力行社。” 戴笠的笑容很和煦,眼神也柔和,伸出来的手握上去也是软软的。 陈嘉眼神里面全是狂热,敬了军礼后才用双手握住戴笠那柔软的手,“谢谢戴处长。陈嘉从今天起,生是党国的人,死是党国的鬼。终身追随元首,至死不渝。” 戴笠对陈嘉的表态很满意,另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拍打几下道:“好。陈嘉同志年轻有为,我党又多了一员悍将啊。” 几人分别落座后,戴笠笑问:“不知道陈嘉同志……” 陈嘉连忙打断他的话,一脸诚挚说道:“戴处长是第六期的,我是第九期的,方便的话就叫我学弟,陈嘉厚颜叫您学长可好?” 戴笠哈哈笑了几声,点头道:“我们都是黄埔一系,的确不应该那么生分。对了,学弟在美国还有亲人么?” 陈嘉脸色一暗,声音有些不稳,“没有了,我是家中独子,一场车祸让我成了孤儿。” “车祸?当时你没有与父母在一起?” “我在学校里读书。” 戴笠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节哀顺变啊。我听说国外车祸有那什么赔偿的,不知道赔了多少?” “学长说的是保险赔偿吧?美国的确是有这个服务的,可我父亲没有买。其实很多人都不买的,觉得那是骗人的。” 戴笠又哦了一声,“哦,那你父母在那边做什么的?” “我父亲是钢材销售商,我母亲没有工作。” “钢材?啊呀,我们对这些东西很陌生的,我一直以为钢就是铁,后来有人说钢铁钢铁是两种东西。” “的确不一样。主要是含碳量的不同,钢的含碳量低一些,所以更有韧性,更耐高温耐腐蚀。我父亲就是从卡内基钢铁公司批发一些钢材,在我家乡……哦不,在美国家附近售卖,赚一点差价。” 陈嘉很努力的在表演,特别是在我家乡这一句脱口而出的话,显出他还习惯性把美国当家的习惯。 对付擅长观察细节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细节对付他。有些人的习惯就是喜欢掌控自己观察到的东西,那就给他细节,让他自己去完善事件全貌。 戴笠断断续续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很显然他是非常满意的。 孤儿,没有政治宗教信仰,对当前革命工作充满热情,愿意追求进步,有能力,肯吃苦,学问好,更可喜的是,此人有一点点野心,有一点点贪财,有一点点好色。 戴笠从来就不认为世上有完美人格,爱财贪色是每个人内心都有的共同爱好。让他欣赏的是,陈嘉很好的掩饰了他的弱点,并没有表现出绝对的贪婪。 这样的人不好把控,一旦把控住,就是自己手里最锋利的刀。 “学弟啊,还有三个月你就要去部队实习了,有没有想过去哪一支部队?” 陈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是我们教导总队啊。” 戴笠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是教导总队?我看第一师就不错啊,全军最强的部队,立功无数,有前途啊。” 陈嘉不好意思笑笑,“我对第一师不太了解,教导总队是我们学校直属部队,很多人都想去,我也觉得教导总队有干头。” “哈哈哈哈,好好好。学弟啊,如果我推荐你去88师呢?” “88师?”陈嘉一脸惊讶,哪来的88师啊? “就是第二师,准备整编成88师,现在在苏州无锡一带整编,非常缺干部,你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大有做为。” 陈嘉毫不犹豫回答,“我听学长的,那就88师。不过去哪里我也做不了主……” 戴笠和教导主任相视一笑。 伸手指了指教导主任,缓声道:“当面就有尊菩萨你不拜?他可是能决定毕业生流向的关键人物。” 陈嘉立即领会了意思,站起身敬礼,“报告主任,学生请求去88师实习,请主任允许。” 教导主任满脸笑意,肥硕的大手挥了挥,“行,戴处长说话了,一定执行。” 回到宿舍,陈嘉躺在床上,将刚才谈话的细节一帧帧过了几遍,觉得没有什么破绽,这才放下心。 戴笠啊,厉害。今天他明显在谈话中在摸陈嘉的底。关于保险钢铁,相信戴笠也只是听说过,并不了解。可他偏偏问出来,不在于陈嘉回答什么内容,而是陈嘉对此是否有了解。从回答的顺畅度上就能判定陈嘉的以往经历,这手段其实很厉害。 陈嘉对自己的应对也有些小得意,比如对美国的留念,对王薇的小心思,对薪资的关注等,就一点点小细节,让戴笠抓住,然后由着他去分析。 完美的人是不受欢迎的,有弱点才是人家放心的理由,有干劲和本事,才是人家重用的前提。忠诚那就不用说了,一张白纸,有弱点的白纸,忠诚是不会缺失的。 接下去,嗯,就会把自己和王薇分开了吧。捏住王薇,等于捏住了自己一个弱点。到了88师,升官发财就是捏住了自己另一个弱点。也许戴笠会把自己发展成军统在88师的内线,监视88师的任务就会交给自己。也许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应该还有其他人,说不定88师里面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正迷迷糊糊想着事情,一阵喧哗传来,宿舍其他人涌了进来。 李山发现了躺在床上的陈嘉,几个箭步就跳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哎哎哎,听说你今天入党了?大喜事啊,还不请客?” 陈嘉做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脏不脏啊坐我床上?” 李山触电似的跳起来,双手胡乱拍拍屁股,扭头看了几眼,重新坐下,“听说没有,你们七期过完年就要下部队了,你想好了去哪一支部队没有?”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闵智辉建议道:“还能去哪里?教导总队啊,都是学长,待遇又好,没听人说教导总队是御林军么?” 陈嘉没好气的又踢了李山一脚,“我是第九期的,什么你们第七期的?” “哎!不是我说的,人家第七期学长都这么说,哪一期毕业就算哪一期的。老大,你是不知道,第七期的学长们都佩服你,虽然说你马术烂了些,可你其他科目门门第一啊。第七期的詹浩算是牛人吧,除了骑术超过你,门门第二。你们两个被成为第七期双龙会,你是大龙,他是小龙。” 所有人都哈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陈嘉的年龄在第七期都算大的,比人家强一些有啥可骄傲的? “老大,你看看这是什么?”王大屋拿着一封信在手里挥舞,“七期通讯科的董美人给你的信,说是向先进学习。” 李山一把抢过,交给旁边一人,“放到抽屉里去。我们老大心里只有王薇,她们就别想了。” 闵智辉一脸羡慕,“你说吧,这些女的都怎么想的?全校谁不知道老大喜欢王薇,怎么还一个个觍着脸送情书?难道他们眼里就只有老大一个人?” 王大屋大摇其头,“那不一定,不还有你么?刘爱华偷偷塞给你多少次小纸条了?第八期的学长有一次看见你们在夫子庙逛街,有说有笑的。” 闵智辉急眼了,“那次你们不也在?” 王大屋一撇嘴,“人家问我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们故意失踪好几次了,老实讲,你们干嘛去了?有没有亲嘴?” “卧槽,王大驴,劳资干死你。” (本章完) 第13章 我来喂你 第13章 我来喂你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时间总是拖着人奔跑,转眼就快到元旦了。 按照政府规定,元旦放三天假,军校额外放五天。至于春节……没有春节,有的是元旦,春节被废除了。此时春节期间谁敢过春节,满大街放鞭炮是要被处罚的。 要将一切腐朽扔进垃圾堆里,包括农历。大家是不是感觉很可笑?人家政府都没觉得可笑,取消农历就是进步的一大体现。 由此可见,并不是读书多就不愚昧的。 元旦假期之后,18号开始放假,一直放到31号,2月1日再开学。 张敏他们创办了一份校刊报纸,取名前进。这种带有浓郁革命气息的名字,团结了二十多个人围绕其下。 除了他们八个人以外,还有七期的詹浩,左龙,八期的顾明华等十几个人。 说是校刊,实际上就是油印小报。写文章投稿,刻蜡纸,印刷,散发,就这么个流程。 这二十多人一大半都是投稿人,刻蜡,印刷都是这些人亲力亲为,至于出去散发,还有另外一伙人,他们不仅仅散发前进,还有其他校园报刊。 陈嘉加入是因为张敏是好朋友,也是因为王薇也加入了。 詹浩加入是为了张敏,报刊的钱大部分是他出的,谁让他有个超级有钱的爹呢 左龙加入是为了张敏,他出身书香门第,举手投足就是一种儒雅随和,很大一部分文章都是他撰稿的。他相信,才子佳人才是最佳搭配。 还有几个自命不凡的也都是冲着张敏来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想法,有了詹浩和左龙在前,他们觉得还有机会?唉,也是,万一捡个漏呢。 顾明华的加入是为了陈嘉,她的理念是,只要你和王薇不公开,我就有权利追求,哪怕你公开了,我一样有权利追求。后面不能说下去了,再说就变味了。 顾明华的堂哥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大将,一众黄埔将帅的老师。加上她是家中幼女,从小被宠溺惯的,所以特立独行,作风泼辣就是她的标签。 如果论容貌,她与张敏难分高下,并称为军校之。 论家事,张敏的父亲是广东著名豪绅,家族里面有个响当当的人,名叫张发奎。 张敏后面一群人在追,顾明华却一个敢追的都没有。也不是没有,被顾明华当着全校几千人面前痛斥了一顿后,就再也没人敢了。 军校是个纪律部队,里面生活着一群不怎么守纪律的人,这就是军校现状。 陈嘉的跳级,顾明华功不可没,为了让他升级,让顾大将军出面疏通,这才有了两次提前考试。 为了陈嘉射击训练,顾明华居然把家里的一支德国造的98标准型步枪拿给陈嘉用,子弹一千发,足够陈嘉祸祸的。 这种步枪并不是后来大名鼎鼎的98k,而是1898型的改进型,也是98k的前身,中国中正式步枪仿制原型。 于是陈嘉成了军校唯一能自有持枪的人,理由就是要全力支持陈嘉训练工作。服不服吧,反正不服的都被政教处主任骂服了。 不过为了防止出事,枪弹保管是分离的。步枪由陈嘉保管,平时不用就锁在宿舍的柜子里。子弹是政教处保管,要用多少陈嘉去领,然后上交弹壳,少一个弹壳都要问责的。 陈嘉一直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这妞还就吃陈嘉这一套,你越不理她,她就越热情,赶都赶不走。 报刊印刷地是校外租的一个小院子,二十多号人忙得团团转,32年的最后一期要赶在元旦放假前发出去。 王薇正在紧张地刻蜡纸,这活特别费眼神,所以需要全身关注,很是累人。 陈嘉偷偷溜进来,见房间里面只有王薇一个人,就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来。 “趁热吃,刚出锅的生煎。” 王薇不为所动,一直将一行字刻完,才长吁一口气,“完工了。左龙刻好了没有?” “吃你的,左龙速度比你快多了,三个人就等你一个。” 陈嘉将袋子推到王薇面前忽然又缩了回去,“算了,我喂你吧,看你的手脏的。” 也不管王薇同意不同意,伸手夹一个伸到她嘴边,“嘴巴吹吹,有点烫。” “那你放下啊,手不烫的么?” “现在还不烫,你再废话几句就烫了。” 王薇赶紧伸出脖子,在上面轻轻咬出一个小口,然后一吸,一种满足感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咽下汤汁,这才分两口吃完。 “哇,好吃,鲜得不得了。” 一声赞叹还在绕梁,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进来,“陈嘉,该你干活了,外面王大屋他们都在等你。” 陈嘉伸进纸袋的手一抖,回头看去,却是顾明华板着一张脸,凤目含煞站在门口。 陈嘉有些尴尬,讪讪缩回手,“那啥,王薇你自己洗手去,注意烫,我去干活了。” 王薇踢了他一脚,含笑道:“死样,赶紧走。” 等陈嘉出去,顾明华双手报胸走进来,“怎么着?趁我不注意你们两个就腻歪了?好吃么?还注意烫,我去干活了。” 王薇笑得不活了,顾明华学陈嘉的样子太像了。 “笑笑笑,你自己怎么说的?你们两个啥事没有。啥事没有他喂你?” “我手不是脏么?” “我手不脏,我来喂你。” 顾明华伸手拿出一个生煎,看看王薇张嘴要吃的样子,鼻子一皱,“自己洗手去。” 说着话就一口咬上去,哦欧,真的是满齿留香。 等王薇洗好手跑进来,伸头往袋子里一看,一张脸就垮了下来,“顾明华,你故意的吧,吃这么快。” “切,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王薇一把抢过纸袋,坐在椅子上开始吃生煎。看着她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顾明华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事?这话怎么我那么不相信呢。” “真没事,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你跟陈嘉挺配的,真的。”王薇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说着话,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呢。 陈嘉带着王大屋李山他们把印好的报纸用推车推到借口的一个临街屋子,好些个报童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一个女学员迎上来,指着旁边的一个空地说道:“堆这里吧,一会其他报纸送来,我们就发给他们。对了,今天的账还没有结呢。” 陈嘉伸腿踢了踢旁边的詹浩,“赶紧付钱去。今天大方点,人家要过元旦的。” 詹浩答应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吆喝道:“排好队啊,本来是每人五毛,现在我们陈老大说了,要过元旦,所以每人一块。” 十几个小报童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排着队领钱,个个脸上满是笑意。 那个女学员抚摸着他们的头,笑盈盈道:“一会发完报纸早点回家,钱都装好了,别丢了。” 李山捅捅陈嘉,“哎,元旦你去哪里?” 陈嘉想了想摇摇头,“我就一个人,能去哪里?再说吧,或者就在南京附近转转。” 闵智辉挠挠头,“要不我们结伴吧,学校里面那么多东北的,都没地方去。” 王大屋道:“要不去我老家?” “屁,你家那么远,一来一回都浪费在路上了。要去你家,不如寒假去。” 王大屋没有理会李山的嘲讽,伸手拉拉陈嘉,“老大,要不这八天去附近转转,寒假你陪我去老家?我老家可美了,山清水秀的。”王大屋的老家是湖南湘潭,你们猜猜,谁也是那里人。 陈嘉搂着他的肩膀摇了摇,“恐怕不行,我想去上海看看朋友。” 闵智辉也搂着陈嘉的肩膀,“去上海?我和你一起去,结伴同行也安全点。” “那就别废话,我们五兄弟同进同出,一起去上海,吃老大的用老大的,哈哈哈哈哈。” 五个人的笑声惹来周围人的瞩目,詹浩拍拍手道:“干脆我也去,我们六兄弟如何?你们也不用祸祸老大,费用我全包了。” 求票! (本章完) 第14章 闯祸了 第14章 闯祸了 陈嘉的上海之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查验一下放在中国银行里面的黄金,别出什么事。二来就是将手头的二千多快的积蓄换成黄金。 马上就要发生一二八事件了,到时候社会动荡,纸币就不值钱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了,别人他没法管。 元旦前一天,军校下午就放假了。 王薇回苏州老家看望家人。张敏,顾明华,刘爱华加上另外一个叫杜佳的女孩子跟着陈嘉六人组去上海玩。 刘爱华,杜佳,闵智辉,仇炳义都是东北流亡学生,相似的背景认同让这四个人走得比较近一些。 顾明华一如既往粘着陈嘉,形影不离,她也不怕别人笑话她。包在他手里呢,我不跟他跟谁? 好好说话,是你硬要我背的好不好。话说你包里装啥玩意了?死沉死沉的。 最奇葩的是,陈嘉的背包因为样式新颖,背负方便,特别适合外出。所以詹浩委托裁缝照着样子做了三十个,帆布底子皮革面,加了一些装饰。 新包的样子很漂亮,比陈嘉的原包更大更重一些,背到身上倒是感觉不出来。因为盗贼横行,背包在后面容易被偷,所以还家装了一些防盗措施。比如加装了防水防割的铁网隐秘口袋,比如加装了一个扩展功能,解开收紧带,包的容积就会扩大四分之一。 帆布和皮革是顾明华从家里货栈里面拿的,他家仗着堂兄的关系,和军队做一些生意,也是非常赚钱的。 这帆布可不容易搞到,美国货,单价很贵的,相反牛皮就不怎么值钱了。 一行人背着样子一样的包走在大街上,倒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詹浩家距离火车站不是很远,人力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这里应该是以前的闸北区,因为陈嘉看到了四行仓库。 他们在四行仓库附近找了一家旅馆,档次很高,要三块钱一晚。这点钱对詹浩他们家来说就是洒洒水,小意思了。众人也没有矫情,都是兄弟,该蹭的时候千万不要客气。 旅馆与前世宾馆差异不大有独立浴室卫生间,床是西式的棕绑床,睡起来很舒服。 晚上在詹浩他们家自己开的酒楼吃的饭,敞开吃敞开喝,所以纵情之下,大伙都醉了。 冬天的夜里,十个年轻的醉汉,手搭在彼此的肩上,一字排开,在马路中间摇晃前行。 不知道谁起的头,大家伙一起唱起歌来。 “我的家在东北松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不晓得哪里传来骂声,“寻死啊?深更半夜吵色了。” 陈嘉才不会惯着他,张口就骂了回去,“册那,阿里额憨棺材,有本事册来,把侬切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青春讨人嫌,肆无忌惮的青春惹人恋,黑白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这群年轻人才是彩色的。 凌晨被冻醒,陈嘉惊异发现顾明华和自己躺在一个被窝里。自己两条腿都露在外面被冻了一夜,所以两条腿几乎是麻痹的。 慌乱之下,借着昏暗黎明的光线,才看清两个人衣服都穿的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随之心又吊到了嗓子眼。 这可怎么办?在前世孤男寡女睡在一起都是不雅的事情,何况现在这种极其封建的时代? 偷偷爬下床,爬到门边,小心翼翼拉开门,躺在地上朝门上看,208号。 卧槽,这是顾明华的房间啊,自己的房间在对面,207。 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抬头往屋里看看,顾明华依旧在熟睡。 还好,没人发现就行,反正自己啥也没做,我们都是清白的。 正当他返身准备爬出去的时候一双脚出现在他眼前。然后脚的主人蹲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玉容,居然是张敏。 陈嘉吓坏了,挤眉弄眼示意她不要出声,迅速起身关上房门。背对门着的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张敏却看见里面的被子似乎动了一下。 陈嘉手忙脚乱掏出钥匙打开207房间,一股冷冽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刚想关上房门,却被张敏一把撑住,无奈只好让张敏进来。 张敏一双怒目看着陈嘉,双手握拳,仿佛一只即将暴起的的母狮子。 陈嘉一把将她拉进来,关上门开了灯,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这个……我说是个误会你相信么?” 张敏双眼依旧死死盯着他,这让陈嘉很是为难。怎么解释?人家亲眼目睹,与所谓抓奸在床也差不了多少了。 “喝醉了,我……早晨醒来才发现……你看你看。”陈嘉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她也穿的好好的。” “你怎么知道她穿的好好的?” “啊?” 陈嘉懵了,总不能说他掀起被子看了吧?不管人家穿没穿,掀被子这举动就应该挨打了。 “她露在外面的手,有袖子呢。” “陈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王薇才离开一天,你就原形毕露。” 怎么解释?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张敏,这事吧是我不对。好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人家女孩子的清誉名节重要,千万不要说出去。” “呸,你个臭流氓,你等着吧,回去我就告诉王薇,远离你这个混蛋。” 怒不可遏的张敏豁然起身,转身就走。 然后,,然后……她站在走廊里面停住了。 陈嘉有些莫名其妙,走过去伸出头朝她注视的方向看去,顿时也呆住。 走廊里,詹浩提着食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原本明亮聪慧的眼睛,满是悲凉。 卧槽,这算什么事啊…… 整整一天,詹浩依旧嘻嘻哈哈,依旧忙前忙后照顾大家,带大家去外滩,去跑马场,可所有人都看出来詹浩有些不对劲,陈嘉有些不对劲,张敏有些不对劲。 跑马场上骏马奔腾,场内观众都在大呼小叫,祈祷自己押注的马匹能获胜。 随着28号马后来居上,领先一个马头优势获胜的时候,场内骂声一片,愤怒的人们将手里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到处都是洋洋洒洒飞舞的碎纸,好不壮观。 看完跑马,胡乱押注的顾明华赢了一千块,快乐得又唱又跳,全不顾旁边几位颓丧的表情。 “哎哎哎,陈嘉,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詹浩和张敏有点怪怪的?”顾明华趁着大家不注意,将陈嘉拉到队伍的最后边。 陈嘉心里有点哭笑不得,怎么接话?说昨晚咱俩和衣睡了一晚,被张敏发现,然后张敏出了自己房间,被詹浩发现?连环击啊!也怪,平时都是喜欢睡懒觉的,怎么一个个都起这么早?张敏怎么就正好在门口等着?詹浩怎么就突然……他没问题,人家送早餐来的,关键是温暖对象从别人房间出来……说不清了啊。 顾明华见陈嘉一副失魂落魄奥的样子,嘴巴就撅起来了,伸手拧了一把,疼得陈嘉哎呦一声。 “就两天没见王薇,魂就丢了?你们两个在上海一起住了有几个月了吧,真没事?” “别瞎说,她楼上我楼下,能有什么事?上海邻居关系好,左邻右舍比亲人都亲,能有啥事?” “哟,还比亲人还要亲。陈嘉,带我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好?我挺好奇的。” 陈嘉随手指着前面,“闹,过了马路左转就是了。” “这么近?反正我们没事,去看看吧?” 唉,看个屁啊,现在一脑门官司呢,还有故地重游的心情? 请兄弟姐妹们多投推荐票,谢了! (本章完) 第15章 巴顿的学弟 第15章 巴顿的学弟 最终犟不过小妮子,一行人到了陈嘉住过的弄堂,正好妞妞几个孩子在弄堂里玩耍。孩子眼尖,确定没错后,张开小手就奔过来,像极了一群小鸡仔。 陈嘉将他们一一抱住,温暖的小身体入怀,一切烦恼都随之散去。 孩子们的叫喊也惊动了左邻右舍,大人们看见陈嘉一行人,也都惊喜万分,围着陈嘉就叽叽喳喳讲开了。 “陈嘉啊,好久不见了呀,啧啧啧,人那嫩黑了啊?也瘦了,军校噶辛苦的呀。” “憨来,人家部队要训练的,天天晒太阳能不黑么?不过军官有钞票的,只要不打仗,不要太嗲哦。” “陈嘉啊,王小姐呢?没同你一起来啊?各几位是啥宁啊?哦哦哦,同学啊,哟,各几位小姐老漂亮了,啧啧啧。” “陈先生啊,侬老早住的房子租给两个外国宁了,身啷上都是香水味,冲鼻头的。” “陈先生啊,啥晨光毕业啊?毕业后会来上海伐?” …… 朴实的家常里短,热情的寒暄,空气中散发的那种说不清的混沌气味,都是那么的让他感动。真的,如果没有战争,他很想就这么过一辈子。 晚饭是几个邻居家拼桌子,在弄堂里吃的,人太多了。虽然冷了一些,但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邻居们的热情,依旧让这些年轻人心里滚烫滚烫的。 喝到最后,仇炳义忍不住大哭起来,瘫软在桌子下面的时候,他还在流着泪喃喃自语,“爹,妈,冰溜子,你们在哪里啊?爹,妈,儿子想你们啊……” 刘爱华,杜佳,闵智辉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东北啊,成了所有人不敢揭开的伤疤,太疼。 这次陈嘉没有喝醉,他将哥几个一一送回房间,这才和衣躺在床上,头晕乎乎的,想睡,却毫无睡意。 第二天醒来,洗漱完毕后,陈嘉出门准备去给大家买早餐。开了门就看见顾明华和张敏两人走过来,后面还有个跟班,詹浩。 “老大,正好,赶紧来吃早餐,借用你的房间一下。”詹浩将手里的餐袋交给陈嘉,然后一个个去敲门了。 陈嘉三人到了房间,坐下后两个女孩子开始分东西,按照每人份分好。 看看刚才詹浩的脸色,再看看张敏的脸色,好像都恢复正常了。也是,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这话说开了不就好了,明明是被冤枉的啊。 不对啊,要解释清楚,那我在顾明华房间过夜的事情不就露馅了?我靠,不会吧,这特么不是要闯祸了? 且不说陈嘉忐忑不安,詹浩一头扎进来,“你们看见杜佳了么?” “杜佳?昨晚不是仇……”靠,不会也来一出和衣而睡吧?都特么一个戏码? “杜佳啊?她一大早出去了,说是要去见一个老乡。” 张敏的话让陈嘉送了一口气,阿弥陀佛,也许这世上除了男主人公屁事多一些,配角一般都不会这么来事的。 “趁热吃吧,不要等他们了,都是懒虫,刚起床呢。”詹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过一份早点就吃起来。 顾明华走过去用脚踢踢他,詹浩很自觉的转移到床上了。 陈嘉也拿了一份早点,不错,小笼包,牛肉包,都是上海有名的小吃,要是再来一份小馄饨,那就美了。 等两人吃完,其他人也都过来了,不大的床围坐了一圈。 “好吃,不愧是上海,啥东西都好吃,就是少了点。”仇炳义边吃边扒开纸袋看,“就这点?不够我塞牙缝的。” 陈嘉没好气道:“先吃,吃完了我们出去,我请你们吃柴板馄饨。” 仇炳义连忙摇头,“不吃那玩意,三两口就没了,跟没吃一样。” “得,还是我带你们去四马路,那里有一家山东馆子,请你们吃鲁菜。” 闵智辉连忙赞同,“好,还是詹浩靠谱。老大你个美国人,就别假装上海人了。” 陈嘉不服气,“他特么是宁波人。” “那也比你强,你个美国人。” 我特么正宗上海人好不好?算了,跟你们说不清。 等女人出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一直等到九点,三个女人才出门。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简直了。 詹浩叫了几辆黄包车,大家有说有笑依次上车,老规矩,顾明华和陈嘉同一辆。 车辆刚转出街口,就看见杜佳一脸急匆匆跑过来,看她的样子,陈嘉就知道出事了。 作者,配角有强行加戏的意思啊,配角能出啥事?主角都闲着无聊呢。 “陈嘉,我表哥被人打了,就在前面那条街。” 惶急的杜佳已经是满脸眼泪,拉着陈嘉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已经显得发白。 陈嘉跳下车,扶她上去,“别急,你指路,我们去看看。” 其实地方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只见有几个人正在殴打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被摁在地上,双手护头,整个人卷成一团。 陈嘉微微有些诧异,这家伙身上有功夫啊,你看他挨打的姿势,已经将自己保护起来了。 陈嘉还在观察,身旁刮起一阵风,两个身影扑了上去,居然还有一个女的。 仇炳义的武功属于硬桥硬马的北派功夫,几乎就是拳拳到肉,腿到人倒。 刘爱华有点不同,她是巧打,有点像太极借力打力那种。实际上是陈嘉不懂,人家那叫形意拳,是北方非常大的一个拳种,属于内家拳。 两人几下把那几人打退,一把将地上的年轻人拖了起来。 杜佳哭着跑过来,见年轻人浑身是血,不由大急,“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那年轻人伸手擦了一把鼻血看了看,摇摇头,“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猝不及防被打散的几个人见来了一群援军,还有两个这么能打的,心里就发怵了,一个光头指着他们怒道:“哪里来的?敢管恒社的家事?” 卧槽,杜佳的表哥是青帮的人? 上海滩青帮就是上海滩最大的黑道组织,其中仁社,荣社,恒社最为著名。特别是仁社,因为社员大多数是官员,不是街头的地痞流氓,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仁社的背景最大,关系也最为错综复杂。 接下去是黄金荣的荣社和杜月笙的恒社,加上张啸林,便是著名的流氓三大亨。 但是最牛逼的不是这三个人,而是另外一个大佬,暗杀大王王*樵。 这个老兄那真的是怼天怼地,就没有他不敢怼的。蒋**,汪**,宋*文,都被他暗杀过,汪*卫卡在脊椎里的子弹拿不出来,直到在日本毒发死在手术台上。 日本人白川义则被他干掉,张*良被他吓跑,杜月笙被他敲诈,张啸林被他恐吓…… 可以这么说,王*樵就没有怕的人。 说出溜了,收。 陈嘉走回去,看着那领头的冷笑道,“侬则不开眼的东西,张大你的狗眼看看,她堂哥是江苏省主席顾**,她堂哥是第四军军长张*奎,我是美国巴顿将军的学弟,赤佬模子,昏了侬额头了。那老头子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看到我们就要礼让三分,侬居然打我朋友的表哥?” 越讲越生气,撸起袖子就打,一边打一边骂,“青帮了不起啊,信不信我带军队进来?闹那这群小流氓通通枪毙特?” 打了一阵,终于感觉有点手疼,回头问杜佳的表哥,“侬,叫啥名字?” “罗桐生。” “你们几个,拿钱出来给罗桐生养伤。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不要给脸不要脸,否则老子去叫王*樵找你们说话。” 那几个流氓哭丧着脸,将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一共才三十几块。结果又被陈嘉打了一顿,一边打一边骂,“几则穷鬼,还敢出来混世界。” , (本章完) 第16章 解救 第16章 解救 一行人回到旅店,顾明华现在看到陈嘉的眼神全是崇拜,一个劲的问他:“巴顿将军是谁?你认识王亚樵?” “姐姐,别摇了,胳膊都被你摇断了。我唬他们的,你还当真了?” “哦,你好厉害,我还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的呢。。” 陈嘉没理他,看着杜佳在给罗桐生处理伤口,应该都是皮外伤,没啥大问题。 “怎么和他们打起来的?” 罗桐生支支吾吾道:“我~~我在他们场子里赢了一点钱……” 明白了,出老千朋友,挨打那是活该啊。这么看来自己这一边才是不讲道理的一方。不过老子帮亲不帮理,打了他们又如何?真以为老子怕他们?还是明天去银行办完事早点回南京吧。 陈嘉不是怕青帮,是怕麻烦。青帮在上海有多少帮众?最高有五十万人,上到国家元首,特务头子戴笠,上海警察局局长杨虎,下到拉黄包车的车夫,倒马桶的运粪工,都是青帮的,你说吓人不吓人? 76号牛吧?没有青帮办不了事。 日本人牛吧?离开青帮他们在上海待不下去。 共产党牛吧?没有青帮他们压根买不到物资,买到了也运不出去。 “那你以后怎么混上海啊?今天这关算过了,明天呢?” 罗桐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杜佳收拾好纱布药水,见罗桐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疼问:“哥,要不离开上海吧,去南京也行啊。” 罗桐生低着头不言语,不过从他这反应就晓得他不愿意离开上海。 杜佳求援的眼神扫视了一遍众人,最后落到陈嘉身上。陈嘉连忙摆手,意思是他也没有办法。 一个人不愿意的事情,你强迫他也没有用。 “要不你去我家工作吧,到船上做个水手,至少收入还是不错的。”詹浩家里家大业大,给他一个工作应该不是问题。 罗桐生抬起头,脸已经肿了一大半,看上去有点吓人,“我老婆孩子怎么办?我走了,那群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没事,让你老婆孩子住我们职员宿舍,那里全是我们的人,那些流氓不敢进来闹事的。” 罗桐生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道:“那就谢谢少爷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经过这么一折腾,大家也没有了出去游玩的性质,于是问旅馆老板借了两副麻将,就在旅馆里面搓麻将玩。 陈嘉不会玩,干脆去洗了个澡,然后躺进被窝里看书背单词。如果睡不着怎么办?看书!如果无聊怎么办?看书。书是治疗失眠的最佳良药。 一觉睡到黄昏,隔壁麻将声此起彼伏,几个人说话声清晰可闻。唉,这耳朵,太灵敏了也遭罪。 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跑去看了一会,都没有了下馆子的欲望,麻将瘾上来了,哪有这么轻易结束的。 陈嘉和观战的仇炳义王一屋到外面买了吃的回来,大伙匆匆吃好,又开始鏖战。 麻将哗啦啦的声音一直响到半夜才结束,听他们讨论,似乎罗桐生赢得最多。看来这家伙,天生的赌徒,连李山这种麻将高手,居然也惨败。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家都起了大早,今日他们结伴游历黄浦江。此时的黄浦江两岸真的没啥看头,浦东还是一片农田,还有零星几个造船厂。浦西外滩除了几个高楼,就是园,着实也没啥意思。 陈嘉一早就赶到了银行,可能因为连续休息了三天,所以银行还没有开门,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等着了。 八点半开门,大家涌进大厅,陈嘉腿脚利索,冲到了最前头。二千纸币买了黄金,然后与之前的黄金一起存在保险箱里。 办完手续已经九点多了,太阳明晃晃的,给冬日带来一丝暖意。街上的人流明显比放假时候少了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都是上班的人。 穿过两条马路,就看到上次与王薇喝咖啡的地方。陈嘉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就走了进去。 因为时间太早,咖啡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店员还在忙着擦桌椅,吧台里面有个老外也在做清洁工作。 “现在有咖啡和面包么?” “有的,我们刚开门,所以时间稍微长一点,十分钟可以吗?”老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胡子拉碴的,鼻子有点红,蓝宝石般的眼睛看上去别有风味。 “行,谢谢了。” 陈嘉道过谢后,找了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下,其实就是那次他们坐的位子。 看着窗外形色匆匆的路人,心里不禁在想王薇此刻在干嘛?她父亲是苏州成里一个小有名气的书画家,从小受到父亲的教育,所以她写了一手好字。 母亲据说是苏州成里有名的豪绅,祖上曾经出过状元,在苏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就这么豪横的家庭背景,这女人就活成了财迷,吃陈嘉的用陈嘉的,想尽办法坑陈嘉的。 入了军校,吃穿不钱,月薪十块钱压根用不完,这小妞还是抠门的不行。这家庭怎么教育的?有瑕疵啊! 喝完咖啡,放下钱准备起身走人,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如果走路姿势头发能认错,加上月白旗袍呢?手里那小包呢? 她不是回苏州了么?怎么又到上海了? 陈嘉没做任何停留就跟了上去,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就在后面跟着。走了没多远,她就进了一个建筑里面。 陈嘉赶紧跑过去,正好看见她进入大楼的背影。上海培成女中,上海非常有名的中学。陈嘉上班时候经常路过,所以还是比较熟悉的。 陈嘉满腹狐疑,却不敢在校门口停留,只是自然往前走,然后穿过马路,在校门斜对面找了个擦鞋的摊子。 擦完鞋,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也没见人出来。心念转了转,暗叫不好。这学校有三个门,搞不好她从别的门走了也说不定。 现在换地方肯定不行,干脆继续守,如果一个小时还不出现,那就说明她早就离开了。 又过了四十分钟,进进出出的学生老师不少,就是没看见月白旗袍的身影。 等他回到旅馆,其他人还没有回来,陈嘉坐了一会,总有种不安的情绪袭扰着他,月白旗袍背影始终在眼前晃动。 不行,我得去找找她。她在上海没有住处,按照她的抠门是不会住旅馆的,那么只有借助在朋友家里。 她的朋友不多,姚太太算一个,刘家姆妈算一个。不对,刘家姆妈家太小,她住着不方便,那么只有姚太太家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匆匆留了一张纸条交给旅馆前台,便叫了一辆黄包车往姚太太家去了。 过了外白渡桥,跑马场,一直往南就到了姚太太的住家。 现在时间还早,估计王薇不会这么早会姚太太家。在马路斜对面找了一家书店,从书店玻璃看出去,正好穿过弄堂看见姚家大门,姚家二楼的动静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随意拿了一本书,搬来一张凳子,往窗前一坐,就准备打持久战了。 此时的书店是可以在里面看书的,书可以买,也可以借。当然了,能出借的都是旧书。 陈嘉低头看书,却是微微错愕,因为这书的名字叫《孙子新释》,作者的名字叫蒋百里。 说起蒋百里这人却是大大有名,可以说是民国最顶尖的军事专家。看看他的学生就知道了,元首,唐生智,薛岳,白崇禧,陈诚,张自忠,陈铭枢,无一不是民国时期搅动风云的人物。 他的国防论一书写明了日本必定侵华,也指出取胜之道。那就是用空间换时间,利用上海一战削弱日本进攻势头,坚守湖南第二线,要打持久战。 事实证明,他的预测全中。历史走向就是按照他的推算演化的,就这眼光,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请积极投推荐票 (本章完) 第17章 杜月笙 第17章 杜月笙 看书是容易入迷的,特别是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等陈嘉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他才发现天色不早,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看来这监视算是失败了,唯一的收获便是看完了这本书。 自嘲一笑,心结顿去。她来自然有她来的道理,自己监视她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也有可能她住以前同事家里,未必会来姚太太家。 思想通了,人自然就轻松很多。在书店里面挑挑拣拣,选了几本书买下,叫了一辆黄包车就回去了。 等他赶回旅馆,却有几个黑衫汉子在旅馆等他,李山悄悄附耳,“说是杜月笙派来请你的,在这里等了好久了。不过说话挺客气,应该不是来找事的。” 领头的黑衣汉子倒是相当客气,见陈嘉眼睛看过去,立马拱手道:“杜先生请您过府一叙,府里已经摆下酒席,还请先生赏脸。” 这话出自杜月笙?大白天见鬼了么? 陈嘉心里清楚,一定是顾长官和张长官的抬头把人家唬住了。杜月笙能耐再大,也不能和国家机器对抗不是么?况且他杜月笙求财,不像王亚樵求义。 “恭敬不如从命,还请兄弟带路。” 黑衣汉子脸色一喜,赶紧吩咐去叫车,伸手一领,“请先生移步。” 杜月笙派头很大,派来一辆凯迪拉克来接人,要知道这种车算是顶级豪车,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杜公馆在华格臬路上,距离一大会址很近,离陈嘉租的房子也很近。在前世无数次路过这里,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栋建筑,也是奇也怪哉。 陈嘉年纪小,当然不清楚。这栋楼在他出生之前就被人买下,整体移植到了嘉定西云楼商业街。 下了车,陈嘉四周看看,心里感慨万千。南边的大世界,现在金碧辉煌,是上海最有名的去处。更近一些的是南京大戏院,就是前世著名的上海音乐厅。 往事了了,已不堪回首,前世今生,且行且珍惜吧。心中感叹万千,随着门口迎接的管家进入杜公馆。 杜公馆的大厅里,一个穿着长袍马褂,体型精瘦,四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客厅里笑容可掬地看着自己。嗯,看气势应该就是杜月笙了。 陈嘉走到杜月笙面前,刚想伸手行握手礼,却不料杜月笙却抢先行了拱手礼。猝不及防之下,陈嘉也只好学着拱手回礼。 拱手礼是右手握拳,左手包覆其上。陈嘉哪里懂这个,结果变成左下右上了。 杜月笙眼见,看到陈嘉行错礼,也不以为意,伸手请陈嘉落座。 “还不知小兄弟哪能噶称呼啊?”杜月笙的普通话夹杂着典型的浦东当地人的口音,听上去有点怪异。 民国时期通行官方语言是已bj话为基础的官话,与前世普通话很相似,略有差异,陈嘉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到了他们耳朵里,就是不太标准的官话了。比起杜月笙的官话,陈嘉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正宗的。 “陈嘉,耳东陈,嘉奖的嘉。”陈嘉是用上海话回答的,一时间杜月笙倒是有点意外。 “杜某年纪大一些,就叫你小兄弟可好。” 陈嘉心说,哪里是大一些啊,按照年龄推算,你比我爷爷还要大几十岁呢。 “杜先生随意,叫我陈嘉也可。” 杜月笙眼神里面露出几分异彩,陈嘉这句话回错了,他却不自知。 民国时期最亲昵的称呼是叫对方的字,直呼其名是最不礼貌的。客气点的叫法是称呼别人的身份,什么杜先生,杨长官,李经理,刘家阿爸,王家姆妈,这是比较通行的叫法。后来发展成为小李,老张,乃至于比较隐晦的隔壁老王。 陈嘉让杜月笙直呼其名,这不是让人家羞辱自己么?这脑回路甚是清奇!不过看这小家伙态度不卑不亢,全没有其他人那种刻意讨好的样子,想来并不是个蠢的。既然不蠢,那就是有特殊原因了。 陈嘉的这几句对答,成功勾起了杜月笙巨大的兴趣。 “小兄弟上海人?” “刚从美国回来半年。”陈嘉吃不准这个川沙老流氓的意思,所以回答也是活络的很。 杜月笙哦了一声,心里的谜团渐渐清晰。原来是黄皮香蕉,所以对中国的人情世故礼仪规矩半懂不懂罢了。 “昨天听七官讲几额小朋友跟侬有点误会,今早我请侬过来,就是想讲讲开,都是自己人,不要误解。”杜月笙特意放慢语速,就是怕陈嘉听不懂,所以这官话说得更别扭了。 七官是土话中第七个男孩的意思,一般做为小名叫的。能被杜月笙叫小名的,那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 顺着杜月笙的手指看去,旁边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朝他微微颔首,做为回应,陈嘉也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了。 “杜先生言重了,后来我去了解了,是我同学表哥不对,赌场出老千,万万不该。陈嘉救人心切,出手打伤贵帮兄弟,多有得罪。” 说着话,陈嘉掏出一叠钱来,分做三堆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同学表哥在赌场赢的钱,一共四百块。这是我逼那几个兄弟赔偿医药费的,一共三十二块。这是我赔偿那几位兄弟的医药费,五十块。杜先生,实在对不住,我们都是学生,所以赔付能力有限,见谅。” 杜月笙回头看看自己的手下,笑问:“小兄弟在哪里读书?” “在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我们几个都是同学。” “哦,原来是黄埔的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与你们黄埔军校很多人都是好兄弟,你是他们的学弟,不也是自己人么。” 得了,这梁子算是揭过去了。 杜月笙兴致很高,摆摆手示意陈嘉把钱收起来,“小朋友闹着玩,你这样太生分了,怎么做自己人?收起来,肚子饿了吧,先吃饭,边吃边谈。” 酒席间推杯换盏,大家相谈甚欢。杜月笙旁敲侧击问了顾明华和张敏的背景,陈嘉也都实话实说。他心里非常清楚,杜月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请自己吃饭,必然有事情要用到自己。 自己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不就是这两个同学的后台关系么? “小兄弟,他是我的徒弟,叫朱学范,小名叫七官。他是我们上海工人总工会的负责人。你们都是年轻人,相互之间多联系。” 朱学范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此刻听师傅介绍完,端起酒杯敬道:“不才先干为敬,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多多指教。”说罢与陈嘉手里的酒杯一碰,仰头喝下。 陈嘉自然也不拒绝,当即笑道:“朱大哥高义,不敢请教二字,一介武夫,就喜欢交个朋友。”说罢也是一饮而尽。 几人酒足饭饱,陈嘉提出告辞,杜月笙也不挽留,“人老了,精神比不上年轻人,就让七官送送你吧。” 出了杜公馆,轿车已经等在门外,陈嘉进去的时候,见朱学范也跟了进来,心里一片雪亮,肉戏来了。 车辆启动,在马路上平稳行驶,朱学范开口了,“兄弟啊,哥哥有件为难事情,不晓得兄弟可否帮忙?” “哪里话,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帮,哥哥请说。”陈嘉这句话压根就不像二十岁的人会说的,滑头至极。 朱学范也假装没听懂,只是絮絮叨叨讲事情说了出了。 原来嘉兴邮电局工会的领导人叫朱安沈,因为散发赤色传单被警察局抓捕羁押,据说要押送南京。撒传单也不是重罪,毕竟喊喊抗日,收复河山这种口号,也不能说就是共产党了。朱安沈是朱学范的族中兄弟,所以拜托陈嘉想想办法,青帮势力再大,总不能把手伸到江苏境内去。 陈嘉听完后,心里已经清楚了,若那个朱安沈不是共产党才见鬼了。他奇怪的是,这杜月笙朱学范为啥要帮助共产党?不应该正邪两立的么? 他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啊,其实在上海帮助共产党的黑帮大有人在,杜月笙就出手帮助过很多次,王亚樵也帮过许多,自己差点就成了共产党。他身边的华克之是建国后的内务部长,妥妥的红色间谍。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18章 贿金 第18章 贿金 临下车,朱学范给了他一个皮箱,“多谢兄弟仗义。这些钱是给你打典路子用的,如果不够,我再去凑。” 陈嘉本能想拒绝,转念一想,黑社会的钱,不拿白不拿。 回到旅馆,所有人都在等他,见他一身酒气回来,就知道没事了。 顾明华很夸张地拉住他,浑身上下仔细打量之后,这才嫌弃地掩住口鼻连连挥手,“臭死了,赶紧回去洗澡。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哟,顾明华,他可没说娶你呢。”张敏的阴阳怪气并没有激怒顾明华,也有可能习惯了,所以免疫。 顾明华假装没听到,只是催促陈嘉回房去,在一片哄笑声中,陈嘉回到房间。 洗好澡,他把手提箱打开,整整三十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金黄黄的刺眼。三十根金条买条命,也是值得了。 穿好衣服,他拎着箱子敲响了顾明华的门,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里面传来顾明华的声音,“谁啊?” “是我,陈嘉,开下门,我有事找你。” 门打开了,顾明华探出头看着陈嘉,“哥哥,半夜了都,你……” 陈嘉一巴掌把她脑袋往后一推,随即挤了进去,“有话我们进去说。” 顾明华的脸腾的红了,伸头看看走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赶紧锁上门。 陈嘉坐在椅子上,见她穿着一身奶黄色毛睡衣,一大片雪白在脖子下面刺目耀眼,赶紧垂下眼帘,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有件事,想托你走走关系。” 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这是杜月笙给的,如果不够他再想办法。” 此刻顾明华的羞怯之心已去,脸色也恢复正常。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重新合上还给了陈嘉,“你自己留着吧,这事简单,我给我哥去个电话就成。你别瞪我,这事真的很简单。” 起身给陈嘉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杯子解释道:“前些年国共对立,杀了很多共党份子,其中有许多其实是冤枉的,无非就是排除异己的借口。这两年日本侵略东北,大家也都意识到了国家危亡在即,所以不是特别重大的共产党案件,一般也不会随便杀人了。” “我哥和我说过,也许国共合作,停止内战,共同御外才是我们紧迫要做的。不过他对元首忠心耿耿,这种话也最多在家里说说。那个什么朱安沈的,无非就是工会的头头,顶多就是共产党的外围,这样的人教育一下,关几天就放了。” 陈嘉心里不放心,他才不会认为朱安沈真的如顾明华嘴里那样,是无关紧要的外围,搞不好就是货真价实的共产党。 “可万一……” “得了,哪有那么多万一?你回头和朱学范说一下,打死不要承认就行了。明天我给我哥去个电话,关几天意思意思就好了。” 陈嘉半信半疑,但也不方便再敦促她,只好应承下来。 回到房间放下皮箱,转头下楼给朱学范去了个电话,“只要打死不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员就行,明天我同学去找他哥,最后有结果我再打电话联系你。” 朱学范在电话那头感激涕零,连声感谢。 陈嘉心里七上八下,总担心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谁知道顾明华电话打过去,是顾长官的秘书接的,听完事情经过,也没说什么,就说等消息,这事他亲自去办。 到了晚上,秘书电话打过来,说人已经放了。 陈嘉呆住,特么这事就秘书打个电话就解决了?如此简单,这黄金要不要还回去?想想不还了,黑道来的钱,还回去让他们继续作恶么? 随即给朱学范打了一个电话,将人已经释放的消息告诉他,只字不提金条的事情。朱学范也不问,只是千感谢万感激的。 顾明华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堆砌长城,为了让感谢她的慷慨付出,陈嘉化身小跟班,在旁边端茶倒水,积极的不得了。惹得张敏差一点在牌桌上发飙,对陈嘉极尽于能事各种讽刺挖苦,陈嘉秉着唾面自干的勇气,充耳不闻。 白天詹浩带他们到南京路去逛街去了。来上海几天了,还没有认真逛过十里洋场,还没有领略上海的真正繁华。 陈嘉对南京路无感,前世南京路已经成为全国旅游景点,对上海本地人来说却是没有什么吸应力的,本地人原来更多的是逛淮海路,后来淮海路也还是没落,中心城市圈流行起来。 陈嘉则先去了一下银行,把黄金存了起来。这玩意拿着烫手,有没有地方藏,也只能存进银行了。 然后他去中威轮船公司与陈恒见了一面。陈恒很热情,中午还特意请他在西餐厅吃了一顿饭。陈嘉娴熟的刀叉功夫,更加让陈恒确定他的美国身份,于是将唐纵调查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嘉解释说因为自己要跳级考试,所以学校要做背景调查,正常的。嘴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是吃惊不小。不过想想也释然了,后面几十年就是连年战火的年代,中国大地死亡人数高达一个多亿,谁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行人踏上了回校的归途,一路上欢歌笑语的。女人们这次收获颇丰,时髦一副没少买,胭脂水粉更是挑了眼。 顾明华买的最多,足足两个箱子,于是陈嘉就成了骡子,好在有仇炳义和王大屋帮忙,好坏没有把陈嘉累死。 王薇比他们早回来一天,从家乡带来不少特产,分给他们享用。而顾明华送给她一对耳环,张敏送了她一只胸针。 陈嘉把她单独约出来,两人是在学校外一家咖啡馆见的面。 “干嘛又来咖啡馆?你有这钱不如给我,多浪费。”王薇边吃着蛋糕,还不停埋怨。看样子张敏并没有把上海发生的事情告诉她,这让陈嘉吊在咽喉的心终于放下了。 “吃慢点,不够再点,没人抢你的。” 一句关心加上略微调侃的话却让王薇停下来。两只眼睛盯着陈嘉了许久,直到陈嘉低下头,才问:“是不是发财了?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嘉心里一苦,这女人啊,就不是人。特么第六感是怎么来的?为啥就女人有,男人没有?不过男人也有绝招,那就是抵赖,打死不说。 “的确发了一笔小财。今天你敞开吃,吃高兴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王薇狐疑地看了几眼陈嘉,嘴巴一撇,“再点一块蛋糕,我要吃穷你。” “行,把我剁碎了给你吃都行。” “呸,尽胡说。”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王薇总算满足地擦干净嘴,然后伸出手,“给我吧。” “什么就给你吧?” “礼物啊,我不信你没有礼物给我。” 陈嘉朝四周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俩,这才从内衣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中国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三十根大黄鱼,我付了半年的保管费。名字写的是你的名字,存单,凭证和钥匙都在这里了。” 王薇伸出的手一抖,满眼不可思议:“你疯了?哪来的黄金?抢的?你给我干嘛?” 陈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在上海看见她的事情,只是把朱学范让他救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想吧,这青帮的钱不拿白不拿,我拿着烫手,万一被他们知道了没啥好果子吃,所以就送你了,就当我被你坑十年的预付款。” 王薇还在慌乱中没有清醒过来,信封已经被陈嘉装进了她的包里。 “以后自己的薪水留点自己,你家境富裕,不至于整天跟穷鬼似的。把金条送出去吧,不够我再想办法赚。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什么人过什么样的日子,太极端了工作容易失误。” 王薇的脸色微变,她听懂陈嘉话里的意思,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本章完) 第19章 报名 第19章 报名 开学后,学员们还沉浸在假期生活的回忆中,尚无法全身心投入,而陈嘉已经开始刻苦训练,三千发子弹被他挥霍一空。 三千发子弹的消耗,带给陈嘉的是枪法的极致进步,还做不到百步穿杨,也已经到了弹无虚发的地步了。 副作用是两个肩膀都肿了起来,顾明华没看懂,人家打枪都是右肩受伤,你怎么两个肩膀都受伤的?左右开弓啊? 还真是左右开弓,陈嘉左右手都练了,而且高密度射击。他之前一直没怎么开过枪,而是练习各种射击姿势,瞄香头,吊砖头增加自己的稳定性。练习出枪速度,练习枪支分解组合,甚至天天搂着枪睡觉,就是要彻底熟悉枪的性能。 晚上练习瞄准香头,枪管上从一块到现在吊三块砖,终于这几日有了质的突破,所以才会用大量的射击把这种感觉巩固下来。 仅仅几天,这支原本崭新的枪支,膛线已经有了很大磨损。 顾明华帮他处理着伤口,看到红肿破皮的肩膀,眼泪不听话地流出来,后来止也止不住,索性放声大哭。 “你有毛病啊?练这么辛苦干什么?明天就要打仗了么?你看看你,疼么?不疼?不疼你呲牙?……呜呜呜……,你脑子肯定有病,神经病。子弹没了,我让你练,怎么不练死你……” 唐纵看到被包的严严实实的陈嘉吓了一跳,问过之后也是哭笑不得。这位祖宗真是不把钱当钱,三千发子弹啊,别人可能一生就打了几十发,前线将士一仗打下来也就五六发,这位几天三千发就没了。 “神射手是子弹喂出来的。学长别不信,等我伤势好了,枪枪十环跑不掉。” 唐纵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我现在处于不稳定期,要突破这个极限,还要练。” 唐纵的脸就垮下来了,“又三千?我滴个乖乖,你一个人几天消耗赶上人家一个营一个月的,练不成神枪手那就是罪过了。” 所谓欲速而不达,因为伤势,所以什么射击,刺杀等训练肯定是做不了了,只能天天看书。翻书也困难,用下巴翻,舌头舔。吃饭靠宿舍哥几个负责喂,顾明华每天雷打不动跑来照顾他,帮他换药包扎,甚至洗脸洗脚擦身体。 自从拿了三十根金条,王薇就再也没有出现,问顾明华,她就用脚踢人,骂陈嘉是个心大萝卜。 不至于携款潜逃了吧?三十根金条听上去很吓人,其实也就一万多块,王薇这种富裕家庭眼里,真算不得巨款。 一月十八号,学校正式放假,一直放到一月三十一号。 陈嘉的伤势也基本痊愈,只要不用力是感觉不到疼的。 除了东北的和特别远的人,大多数人都回家了。宿舍里也就剩下陈嘉,仇炳义和闵智辉三人。 “老大,学校登记值班人员,每天有五角钱补助,你参加么?”闵智辉拿了一张登记表跑进来,抖了抖,兴奋得不行。 伸手接过表格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东北籍的学员值班,九期的居多。 “老大,每个宿舍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看护用具。门口站岗的都是七期的轮不到咱,他们补助一块一天呢。教学楼值班最轻松,八期的人霸占了。现在好位子就剩下食堂的,每天打扫卫生就没事了。” 陈嘉听闵智辉介绍完,也吃不准自己选哪一个。其实可选的也很少了,要么选宿舍值班,要么选食堂,或者最辛苦的治安大队,天天在校园里巡逻。 眼睛看到图书馆管理员一栏,也许是照顾女生,都是女生报名没有男生。 闵智辉见陈嘉眼睛盯着图书馆,立刻捅捅他,“别动歪脑筋,教务处说了,图书馆,活动室都是留给女生的。” “你看我,两只手残废的,比女生还要女生。” “老大啊,你有了顾明华还不满足啊,你吃肉给兄弟们喝点汤行不行?” 陈嘉被气笑了,他原本打算泡在图书馆看书,怎么到他们眼里就是去泡妞了呢? “警告你啊,我和顾明华是纯粹的同学校友关系,别整天胡说八道的。” 旁边仇炳义不乐意了,“老大,你这话说的丧良心啊。人家顾明华千金大小姐,天天到我们屋里照顾你,帮你洗脸洗脚擦身体,你这么说话可是伤人得很。” 闵智辉也十分不满,伸手抢过表格,“你别填了,养伤吧。万一你和哪个妞好上了,顾老虎到时候会吃人的。” 陈嘉无所谓地摊摊手,表示不参加也罢。和衣躺下准备眯一会,突然脑子里面跳出个数字来,一二八事件。 咦?这一二八事件会不会就是今年?十九路军与日本人在上海干了一仗,史称一二八事件,也叫第一次上海事变。 他霍然坐起来,算算日子也就十天了,去战场体验一下,总比在军校里面闭门造车强啊。 打定主意后,就再也躺不下去,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仇炳义见状,连忙过来拦住他,“老大,我错了,你别离家出走啊?” “边去,我回上海看朋友去。” 仇炳义大喜,一把拉住他,“一起去,一起去。” 闵智辉将手里的登记表一扔,跑来大喊:“我也去,我也去。” 这哪能让他们去啊,这两个家伙到现在连枪还没有摸过呢。哦哦哦,他们摸过,不过是摸的自己的枪。 “你们好好在学校里呆着,刘爱华杜佳在这里,你们看着别让她们受欺负。” “在学校里谁敢欺负她们?她们不欺负人已经就不错了,带我们去吧老大。” 陈嘉一脚踹在仇炳义腿上,“小心被别的色狼叼了去,看紧了。” 此言一出,两人顿时松手。 学校四千多人,女生不足四百,再丑的女生在军校里都是香饽饽,更何况杜佳刘爱华本就长得不错呢。 再次踏上去上海的火车,陈嘉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说不怕死那是骗鬼的,可对战争的渴望也许是刻在每个男人骨子里的。 自己苦练技术不就是为了能上战场杀敌么?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想不死,就要到战场中淬炼,经验越丰富,就越能活下去。 这次他没有穿便服,而是穿着军装出发的。所以一路上倒是平平安安,一路畅通。 一二八事件爆发后,军校很多人自发前往上海支援,是被半路拦回去的,所以再晚就走不掉了。 火车路过苏州的时候,陈嘉甚至有点下车去找王薇的冲动。 说实话,陈嘉内心是喜欢王薇的。可是人家就保持着一定距离,仿佛就在眼前,但实际又好远,陈嘉甚至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王薇利用和他之间的暧昧关系,阻断了军校里面其他人的追求。他现在可是军校红人,无人敢惹的存在。顾明华不顾一切追求陈嘉的举动,在军校是极其轰动的。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政教处也假装不知道。 为啥给王薇钱?当然是因为陈嘉猜到这妞百分百是共产党。至于她在党内的工作,应该是交通员的角色,每周固定两天晚回家,应该就是去交通站取情报吧。 上了军校后,她的任务就终止了,全心全意学习通讯,这可比交通员作用大多了。 唉,这事怎么挑明呢?我现在加入共产党,人家会不会怀疑我?我可是先加入的国民党,更要命的是还加入了力行社。 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田地,人家,心里越来越清朗,越来越平静。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20章 说服 第20章 说服 上海19路军军部,总指挥蒋光鼎缩在床上正在打盹,门开传来一阵脚步声,等他睁眼看过去,却是军长蔡延锴回来了,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憬然兄醒了?”蔡延锴说着话走到桌子前拎起水壶就喝了几口。 “嗯,睡了一会。怎么样?部队都好吧?”蒋光鼎坐在床上并没有起身,嘴巴回着话,眼睛却看向蔡延锴身后的那个年轻军人,一身没有配衔的黑灰军装,应该是中央军的人。 蔡延锴放下水壶,伸手擦去嘴角的水渍,见蒋光鼎的眼睛看望自己身后,于是也回头看过去,“他叫陈嘉,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说日本人很可能要偷袭,特意过来报警。” 蒋光鼎站起身,伸手指指凳子,“坐。” 陈嘉立正敬礼,跨步过去坐好,腰板挺直,双目平视,双腿微开,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军人坐姿。 蒋光鼎却不在意这些,新兵娃子一开始都这样,等成了老油条,就不会这么教条了。 蔡延锴也拉了一个凳子坐下,笑道:“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他找我是想申请一把枪,他准备深入敌后,等鬼子动手,他就狙杀指挥官,破坏敌人的指挥。我听他说的有趣,所以带来给你认识一下。” 蒋光鼎拿出一根烟递给陈嘉,陈嘉连忙站起摆手道:“我不会。” 蒋光鼎嗯了一声,将烟递给蔡延锴,两个点着烟,这才不紧不慢道:“说说。” “是。” 陈嘉立正敬礼,却被蒋光鼎示意坐下说。 “我叫陈嘉,陆军军官学校第九期生,我听说日本人就要在上海开战,学校又放假,所以就想到来上海参加战斗。一来尽自己军人本分,二来增加自己实战经验,为将来带部队打好基础。” “胡闹,你刚进学校,要紧的是学习,学有所成才能保家卫国。”蒋光鼎不高兴了。军校新生连枪都没有摸过几次就敢说出来打仗,精神可嘉,但不能支持。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长官,您打过多少子弹?我打过三千发。” 蒋光鼎一个没有防备,被烟呛到,弯腰大声咳嗽起来。 蔡延锴哈哈大笑,走过去轻拍蒋光鼎后背帮他顺气,“憬然啊,厉害吧。他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他的两个肩膀已经起茧子了,新肉,我看过,的确是打枪打出来的。” 是不是老兵主要看两个地方,右手食指和右边肩窝有没有老茧。一个是扣扳机磨出来的,一个是枪托后座力顶出来的。 陈嘉牛逼在左右都有,蔡延锴看了也是大为惊叹,因为能够左右开弓的,中国几乎是没有的。 蒋光鼎相信自己老伙计说得的话,中国军人一生开枪很少超过一千发的,三千发那就是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日本人要开战?”好不容易停止咳嗽,蒋光鼎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话。 “我同学的哥哥在中央军部,她说有可靠消息。” 蒋光鼎看看蔡延锴,心里有些疑问,但是又不能问。关键中央情报的取得是要保密的,二来信息真假也是要进行甄别的。现在说日本人要打仗,他们身处前线的更有体会。 “你准备如何狙杀敌人指挥官?” 陈嘉突然站起,脚后跟一碰,“化粧して潜入し、狙撃を狙う。化妆潜入,伺机狙击。” 蒋光鼎吓了了一跳,因为陈嘉的说话和表情动作活脱脱就是是个日本人。日本人擅长搞暗杀,站前派杀手杀掉敌军指挥官是极有可能的。 蔡延锴一点没有笑话蒋光鼎的意思,之前陈嘉也这样对付他,卫兵吓得立刻就拔出了枪,可见陈嘉演得有多像了。 陈嘉演的像也要感谢军校的那几个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老师,虽然现在军校开始由德国帮助训练,可这些老师还是在岗的。 业余时间陈嘉就与他们对话,了解日本,甚至学习日本人的表情动作说话语气。按照老师的说法,有七八成意思了,说多了要露馅,咋一看挺完美。 “就你一个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アシスタントを1人派遣してください请给我派一个助手就行。” “具体说说如何执行?” “日军才四千多人,肯定从虹口发起进攻。我只要事先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找到最高指挥官一枪干掉就行。如果机会好,就多干掉几个指挥官,一来打击日军士气,二来破坏他们的指挥。” “那你怎么脱身?” “战争总要结束的,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战争结束就回来。” “如果一直打下去呢?” 陈嘉脸上全是决绝,立正回答:“唯死而已,有何惧哉。” 蒋光鼎看看蔡延锴,蔡延锴微微颔首,意思就是可行。 “贤初啊,参谋科里那个叫沈鸿雁的不是日语也很好么?派他跟他去。两个人都会日语,混进去的机会也大。” 蔡延锴点头,“我这就安排。” 陈嘉来十九路军之前先找到了朱学范,告诉他自己的打算,并且希望他提供武器。他要的就是平时自己训练的那种98标准型步枪。这种步枪中国买了一批,后来开始仿制,就是著名的中正式步枪。 朱学范一口答应,找到杜月笙把事情说了,杜月笙大为赞赏,不但给了一把98标准步枪,配了300发子弹,还送了二十颗德式长柄手榴弹,另外给了二千块。 陈嘉没要手雷,这东西威力大,没地方藏啊。打狙击站就是要灵活,关键时候为了逃命,枪都要扔掉的。 蒋光鼎送给陈嘉和沈鸿雁两把柯尔特m1911手枪,六匣子子弹44发子弹,一副望远镜。 枪支是通过青帮控制的运粪车带进虹口的,而陈嘉和沈鸿雁空着手进入虹口,就在虹口往闸北的路上租了一间出租屋住下。 沈鸿雁,二十五岁,九岁跟着父母去了日本,二十三岁跟父母回国,后来参加了十九路军。他父母都是国民党前身同盟会的元老,所以和蒋光鼎是熟识,于是他压根没经过几天军事训练,就进入参谋科负责日文的翻译工作。 陈嘉和他两人到了指定地点取回枪支,又买了一些吃喝,就关在房里不出来了。 这段时间陈嘉跟着沈鸿雁学习日语,了解日本风土人情。沈鸿雁跟着陈嘉学习射击,化妆,手语。 两个人白天出去穿街走巷,查看地形,陈嘉顺便跟他讲述如何埋伏,如何撤退。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陈嘉前世从电影书籍甚至游戏里面看来的,有些是加入军校后自己总结的。 实用不实用不好说,但比现在的军事水平那是高了不止一大截。 晚上就呆在屋子里训练军事,便练习便用日语对话,一直折腾到深夜才睡。 一直到第七天的夜里,远处发生了激烈的枪声,陈嘉立刻就醒悟,战争爆发了。 而此时是1932年1月27日夜,明天晚上就是震惊世界的上海第一次事变,俗称一二八事件。 “陈嘉,今晚我们出击么?” 黑暗中沈鸿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和紧张。 说来也奇怪,但凡出国的人自然会分成两派,一种是越来越爱国,牺牲性命都在所不惜。一种就是彻底背叛,处处鄙视自己的国家,很少有第三种人。 这种现象放在前世也是如此。 而沈鸿雁也许受了父母的影响,所以他就是个妥妥的爱国青年,或者叫他愤青也不为过。 一边深爱自己的国家,一边对现政府诸多不满,甚至对自己的家族也是横竖看不惯。老父亲在广东也算是顶层阶级的人物,可他一直说老父亲贪恋权势,全忘记了自己当年的信仰。 问他为啥出来参军,他就一句话:“我上面三个哥哥两个姐姐,我死了也不妨碍沈家继续在广东作威作福。” 历史上很多国民党高官的子女都是共产党员,而且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气得那些高官们捶胸顿足,革命,你不是在革自家的命么?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21章 潜伏 第21章 潜伏 29日凌晨,陈嘉带着沈鸿雁潜入了一户三层楼的人家,将一家十几口通通绑起来,嘴巴用布塞住。 陈嘉很缺德,把这户人家都关在三楼隔壁房间,所有的窗子都用布封住。家主和陈嘉他们关在一起。如果隔壁的人要逃跑,或者发信号叫救命,第一个就把你们老子砍了。 这栋楼的位置极好,远离街道,却将整条街道尽收眼底。后面是乱糟糟的贫民窟,街道密密麻麻,七扭八歪,非常有利逃跑。 远处河边,一艘乌篷船上,朱学范带着船夫在此等候,他的任务就是接应陈嘉,只要小船划到对岸就彻底安全了。 为了尽量不要暴露,陈嘉将望远镜用麻布包了起来,这样就不会有阳光反射。 用布和米浆做了几个枪套,晒干后硬邦邦的。射击时候把布套在枪口上,这样火焰就不会被外面发现。 换上日本海军陆战队军服,搬来两张桌子,铺上垫,身上盖上被,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你这样不累?”沈鸿雁知道他要一直这么趴着,心里很是奇怪。 “没事,我已经练了几个月了,晚上在军校一直趴着睡,这个姿势我能坚持一天一夜。” 沈鸿雁嘴巴张两张,叹服道:“不知道你脑子里面都装了什么?在美国学的?” “一个美国老兵教我的。” 现在的陈嘉已经是谎话随口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测谎仪估计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 沈鸿雁到隔壁看看俘虏情况,都很老实。不老实也不行,沈鸿雁跟他们说清楚了,办完事就走。如果日本人发现你们都被绑着,也不会为难你们的,更何况也不一定能发现。想要保住你家老子的命,就乖乖听话呆着。 至于拉屎拉尿也说清楚了,就拉在裤裆里,忍一天不会死人。 他家老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浑身被床单绑成了粽子,静悄悄躺在陈嘉身后,一动都不敢动。眼睛里面全是恐惧,他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来历,不知道未来会遭遇什么。 不过两个人对他的老婆和女儿都没有做什么逾越的事情,也没有抢他家的钱财,显然不应该是坏人。 天亮了,日军开始冲击国军防线,炮声枪声响成一片。远处国军的反击很坚决,依托工事和民房与日军展开激烈对射。 陈嘉睡着了,一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加上趴在桌子上已经快四个小时,实在是顶不住了。 沈鸿雁躲在墙后举着望远镜观察,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镜头里面他看见弯着腰躲在民房后面射击的鬼子,看见国军机枪堡垒射出的怒火。 看了一会,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看,那中年人仿佛也睡着了,一动不动。 早上几颗流弹打在屋檐上,把他和陈嘉都吓一跳,以为被人发现了。那中年人吓得尿了裤子,到现在地板上尿渍还没有干。 战斗说不上激烈,因为是巷战,房屋阻碍了射界,所以机枪在此时的作用不大,就靠双方士兵你来我往,百来枪也未必能打死一个人。 中午的时候,鬼子调集了几门步兵炮,对国军防线进行了密集炮轰,可惜没啥作用,因为是直射炮,只要中间有障碍物就会拦住炮弹。沈鸿雁亲眼看见一个发炮弹打在掩体上爆炸,等烟雾消散,掩体后面居然窜出去好几个身影。 “妈的,鬼子的火炮也不行么,就这样还能占领东北?” 沈鸿雁举着望远镜自言自语,他就想不通,东北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就一溃千里了。如果说东北不让打,华北呢?中国军队居然也吃败仗。 “这是步兵炮,本来威力就小,还不如迫击炮。这小日本也不是会打仗的,城市战步兵炮就是鸡肋,射界内障碍物太多,炮弹威力又不够。”闭着眼睛睡觉的陈嘉突然开口,把沈鸿雁吓了一跳。 沈鸿雁低头看去,这家伙居然还在闭着眼睛睡觉呢。 “你没睡着?” “这枪声炮声响成这样,给你睡得着?我就是休息一下,眼睛都看了。对了,他们步兵还没有推进?” “丢了两条街了,我军伤亡不小。不过还能守,我看见他们在后面正在布置掩体。” 陈嘉打了一个哈欠,“等他们攻破第三条街你跟我说一下。”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一直到三点多,日军才又前进了一条街。 “第三条街破了,我军退守第四条街,陈嘉,这样下去我们很被动啊。” 陈嘉突然抬起头,枪顶在肩窝上,“找他们指挥官,中佐以上的。最好还是大佐级别的,干掉几个我们马上撤。” 沈鸿雁紧张地举起望眼镜一直在搜寻,大概十分钟后,他惊喜发现,一个大佐模样的人被一群军官簇拥着到达了一个房屋后面。 “来了,大佐,右手三十度,那座二层楼的后面。” 沈鸿雁将望眼镜递给陈嘉,陈嘉接过望去,果然看到了他们。 “一个大佐,两个中佐,可以了。你帮我看着四周,我要干活了。” 沈鸿雁接过望眼镜,开始侦查四周,现在很多房顶上也有人在对射,几乎每一个街道都打成了一片,而他们正好在日军攻击线的后面。 三百多米,正好在步枪射界之内。 陈嘉深呼几口气慢慢吐出,调匀气息后门罩框住那个大佐,慢慢调整准星。天空中一声尖利的啸叫,炮弹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在远处爆炸。 爆炸声起,陈嘉扣动了扳机。 来不及看,第二发上膛,几乎没有瞄准又是一枪,二枪……,五颗子弹打完。 陈嘉立刻掀开被子,跳下来后拔出匕首割断了那中年人的绑绳,“收拾一下,我们撤了。” 说完拉着还在用望眼镜观察的沈鸿雁就往楼下跑。 沈鸿雁跟在后面,兴奋到极点,“你打中了,打中了,我还看见一个中佐也倒下去了。” “少啰嗦,赶紧走,前面还有两条街要穿过去,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两人奔出房间,撒腿就跑,沿着狭窄的小巷狂奔二百多米就到了第一条马路。此时马路上有两个日军士兵躲在巷口射击,对面也有一个日军士兵。 陈嘉和沈鸿雁躲在一家人家的门凹里,动也不敢动。快跑二百米,让他们两个人都有点喘。 “一会别露馅了。我们慢慢靠过去。我先趁对面不注意干掉这两个,然后马上攻击街对面的那个。那人一倒你就拼命跑,能不能活着就看你跑得快不快了。” 沈鸿雁点点头想:“懂了。你动手吧。” 陈嘉稳了稳心神,端着枪往巷口一路小跑,走了很近了,有个日本正好打了一枪缩回来,转身就看到了他们俩。 那人伸手招呼道:“気をつけて、ここは敵が多いから。这边敌人很多,小心点。” 陈嘉也大声回答:“私は手紙を送りに行きます。あなたたちは私を援護します。我去送信,你们掩护我。” 那两个日本兵没有怀疑,答应一声道:“はい、私たちがを撃たとき、あなたたちは全速力で走て行きました。好的,我们开枪的时候,你们就全力跑过去。” 那个鬼子还朝对面的鬼子打了一个招呼。 三个鬼子一起探出身子朝前开枪,陈嘉和沈鸿雁拼命窜出去,一口气跑过街道,冲进对面的巷子。 对面这个鬼子见他们进来了,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陈嘉说了一声谢谢,带着沈鸿雁继续往前跑,一直跑到一个转弯处,才累得靠在墙上喘气。 沈鸿雁高兴的想说话,却被陈嘉摇头制止了。开玩笑,这时候说日语说中文都要倒霉的。谁知道身后的房间里面有没有中国士兵,或者日本士兵? 别看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多少眼睛正看着他们呢? 休息了一会,伸头观察没有异样,于是继续往前走,就看到巷口有三四个日本兵正在轮流射击。 这次有了经验依葫芦画瓢,借口送信,穿过街道,就跑到了对面巷子,巷子的尽头就是小河。 两人跑到小河边就傻眼了,因为这里也在开打。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22章 逃命 第22章 逃命 这里有四五个鬼子正在与国军交手,不清楚隔壁巷子里有多少人,听枪声似乎人不少。 这尼玛就坐蜡了,辛辛苦苦跑到这里,结果在河边让人给堵上了,你说倒霉吧。 陈嘉想了想,就怕朱学范他们见到交战,就把船划走了。他们划走也应该,毕竟谁都怕死。再说人家在干仗,你们在这里停船看戏?是我也打死你们啊。 沈鸿雁小声说道:“往西一百多米有一座小码头,会不会他们躲在那里?” “这里打仗呢,他们躲在那里干嘛!找死么?” “你不知道,那里是人家卸货的码头,两边都不通,只有往北一条路。除非把两边的房子都轰平了,否则没法通行,你说他们会在这里打么?” “你确定?” 沈鸿雁伸出大拇指指指自己,“我在这里驻扎了半年多了,别忘记我是军参,地形都要记在脑子里的。” “那怎么过去?” 沈鸿雁指指身后的屋子,“只有从人家家里走了。” 陈嘉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转身找了一户人家就敲门,“快点开门,否则老子砸门进去杀人啊。” 听见里面窸窸窣窣有人在走过来,于是又小声说道:“我们是国军,赶紧的,惹急了老子扔手榴弹。” 沈鸿雁显然没有听到什么,就看见陈嘉趴在人家门上自说自话,心里恨得直痒痒,神经病吧。 没想到门吱呀开了,陈嘉一把推进去,一个老头被推的一个趔趄。 陈嘉也顾不上他,让过沈鸿雁后将门关上。 屋里黑漆漆的,里面有几个老老少少正惊恐地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年少点的妇女手里抱着婴儿坐在床上,两只手死死抱住孩子。 “别怕,我们是中国人。你们家有后门么?” 老头指指后面,没吱声。 “给钱。” 沈鸿雁一愣,“给什么钱?” 陈嘉指指那妇女,“给两块奶粉钱。” 沈鸿雁哭笑不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币,是五块钱的。真有点舍不得,被陈嘉披手抢过去扔给老头。 出了后门,又是一户人家的后门,陈嘉一脚踹在门上,门应声倒地,屋子里的人慌作一团。 “莫怕,自己人,给钱。” “陈嘉,是你踹的。” “别废话,给钱。” 一路敲门过去,足足敲了四家人家,才看见一个通往河边的小巷。 果不其然,这里同样有四五个鬼子在射击,正好一个班。也就是说这个班负责攻击小河边这条路的。 陈嘉没有惊动他们依旧老规矩敲门过去,又敲了两户人家的门,翻了一个后窗,一个围墙,这才到达沈鸿雁说的通往码头的路。 从门缝里面望去,心里一阵欢喜,,原来几个中国士兵守在这里。 刚想出去,发觉自己身上的日军军服,心里暗叫苦也。想了想,脱掉了外套,举着双手慢慢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被蹲在街边的士兵发现了,枪口立即对准了他。 “别开枪,自己人。我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陈嘉,他是你们十九路军的作战参谋沈鸿雁。” 士兵哪信这个,看到后面出来的沈鸿雁穿着日本军服,手里还提着枪,立刻就要开枪。 陈嘉见势不妙,回身就往房间里扑去,顺手把沈鸿雁带倒,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到家里物件,发出稀里哗啦的乱响。趁他们拉枪栓的当口,趴在地上的陈嘉伸脚勾住门关上,往旁边一滚,枪又响了。子弹打在门上穿了一个洞,把门给撞开。 两人蹲在墙后,满头冷汗,陈嘉示意沈鸿雁赶紧喊话。 “我草泥马,我是沈鸿雁,军部参谋,去摸敌情的,再开枪老子毙了你。” 沈鸿雁嘶声力竭的吼叫似乎震慑了那群中国士兵,好半天才有人回话:“有什么能证明你们的身份?” “草泥马,老子去敌后摸消息随身带证件?嫌死的不快是吗?你们不要开枪,老子们走出来。你去叫你们的长官过来。” 又一阵沉默,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举起双手,慢慢走出来,一个一个出来。” 沈鸿雁把手伸到门外招了招,“我们出来了,别开枪,我有重要情报送军部的。” “出来吧,举起双手。” 沈鸿雁慢慢站起身,从门里走出去,远处几个士兵都举枪瞄着他,吓得他差点又想逃回来。 等陈嘉和沈鸿雁出来站定后,士兵见屋子里再也没人出来,慢慢围了上来。 军部,蒋光鼎和蔡延锴正在油灯下看地图,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门口卫兵进来报告下:“报告,前线送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沈参谋。” 两人顿时都抬头往门外看去,只见两个五大绑的人被押进来,不是陈嘉和沈鸿雁是谁。 “赶紧松开,赶紧松开。” 陈嘉被松绑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弄点吃的,饿死了。” 两人吃完饭,打着饱嗝回到指挥室,蒋光鼎上来就是一人一拳。 “我们在前线的士兵观察到他们抬走几具尸体,其中有一个大佐,两个中佐。南线进攻停止了,估计就是因为他们指挥官意外身亡导致的。” 陈嘉因为远,倒是没有看仔细,只是凭着感觉射击。他的枪法应该说是一流的,但是还没有到随心所欲盲击的地步。 所谓盲击,就是影视剧上那种不瞄准,抬手一枪命中。这种水平的人不要说现在这个年代,前世百万大军,天天那么多子弹喂,也未必出来几个。天赋在此刻就是第一位的,不是苦练就能练成的。 更夸张的说法叫心狙,什么姿势不瞄准都能打中目标。作者送他们一句话,吹牛不上税,随便吹。 记得前世有个加拿大士兵,在三千米以外射中目标。坦率说,蒙的,十枪打中一枪已经算他厉害了。 沈鸿雁从望远镜里面看到一个大佐和一个中佐是被击中的,当时其他人都乱成一团,有去保护大佐的,有拔枪四处寻找狙击手的,所以后面三枪打中谁还真不好说。 不过起码战果还是很辉煌,要知道东北干了那么久,连少佐都没有干掉过,陈嘉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我已经发电报给总裁为你们请功了,干得漂亮。” 蒋光鼎已经笑得合不拢嘴,陈嘉是军校生没错,可他的助手是十九路军的啊。 “总指挥,我们休息一晚,后天我们上前线,争取再干掉几个。” 蔡延锴大喜,拍拍陈嘉的肩膀表示嘉许,“好。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多杀几个鬼子。” 陈嘉太累了,为了狙击日军大佐,他和沈鸿雁压根没睡好,现在回到自己人这一边,心事一去,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被饿醒的。等他醒来,枪炮声响成一片,好在距离远,听上去像放炮仗似的。 勤务兵端来一盆热腾腾的牛肉汤,一大盆米饭,看得二人口水直流。端起饭碗就开始大口吃饭,大口喝汤。 吃饱喝足,陈嘉检查了一下枪械,让勤务兵拿来两套国军军服,换好衣服就背着枪出发了。 两人开始活跃于各个战场,陈嘉不负责打仗,往往在阵地上一呆就是一天,多了能干掉几个日本军官或者机枪手,少了吃个零蛋。 随着日本军队的士官损失越来越大,日本人开始意识到中国有狙击手,专门伏击军官。要问为何到现在才发现,就要说陈嘉太鬼。他每次开枪都是藏在炮弹爆炸的巨大爆炸声里,没人听到杀人的那一枪。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遇见鬼,陈嘉和沈鸿雁万万没想到打猎的人终究也成了猎物。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意识到有狙击手之后,就选拔了三个枪法最好的士兵,专门对付国军狙击手,北中南三个战线上各一个。 (本章完) 第23章 被狙 第23章 被狙 凌晨时分,陈嘉和沈鸿雁借着夜幕的掩护进入了阵地。这是一栋被大炮轰掉一半的建筑,趴在二楼的地板上,正好能覆盖前方日军攻击线。 “陈嘉,鬼子学坏了啊,机枪手距离散兵线一百多米,够不着他们。” 陈嘉躺在断强后面,眯着眼睛打盹,听沈鸿雁唠叨,接口道:“巷战中机枪手是最没用的,实在没的打再干他们。可惜啊,他们的迫击炮手想干干不着。” “那我们绕过去?” “不去。国军士兵不着调,看衣服认敌我,搞不好被自己人一枪干掉,那就太冤了。” 陈嘉和沈鸿雁身上穿的是国军的深灰色军服,为了隐蔽,陈嘉在衣服上涂了染料,做成黑灰白相间的伪装服。 为啥黑灰白?因为闸北的民居都是棚户房,都是砖木结构。木头因为时间一久,都发黑了。墙体白色石灰水刷的,所以大多是白的。 在他们身后有一个班的人保护他们,这是蔡延锴特地安排的。陈嘉没有拒绝,傻子才拒绝。有他们在,万一有个啥意外也好有人帮忙。 班长是个老兵,从广东跟随蒋光鼎一路南征北战。因为不识字,所以就当了蒋光鼎警卫连里的一个班长。 他悄悄溜到陈嘉伏击点后面,探头问:“陈长官,沈长官,午饭送来了你们吃不?” 陈嘉回身摇手,“不吃了,你们吃吧,我们晚上再吃。” 班长犹豫了一下,又问:“一上午没开枪,是不是找不到目标?要不要我们去引他们出来?” 陈嘉笑了,这班长有点滑头,“不用了,他们总要露头的。” 班长放心了,咧嘴笑笑就缩了回去。 战况激烈,陈嘉埋伏的地方就被几发迫击炮打中过,好在没有直接命中小楼。流弹就不说了,那是一直有的。 熬过了前几天的不适应,陈沈二人现在也是老油条了,对这些完全无感,只是趴在地板上轮流观察。 所谓老兵怕号,新兵怕炮。这些天他们也学会了听炮,这是老班长教会他们的。炮弹划过空气发出的尖啸,听声就可以辨明大致落点。 为啥怕号呢?冲锋啊,那就只能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了。作战经验再丰富,这时候半点卵用没有,能躲枪子的人那就不是人。 在陈嘉眼里,这时候的军队其实挺落后的,哪怕号称铁军的十九路军也不行。 士兵普遍是文盲,也就意味着稍微复杂的战术是没法用的,理解力不够啊。战术一简单,战斗力就上不去,全靠军官在后面督战,士兵豪勇。 三万多人打人家四千人,还打成了胶着状态。要知道虹口那些日本海军陆战队可不是美国海军陆战队,一个是日本军队里面的战斗渣,一个是美国军队的精锐,两码事。 如果遇到日本精锐师团,十九路军早就崩溃了。也就是与日本海军陆战队打成胶着,很多人就认为日本军队的战斗力不过如此,间接造成后来第二次淞沪会战中,部队战斗失误,吃了大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日本海军看不起陆军,觉得陆军都是战斗渣,连带日本海军陆战队也觉得自己牛皮哄哄的。传到中国军队耳朵里,就变成了海军陆战队比陆军厉害。 他们哪里知道,人家海军牛逼,不是帮海军看守仓库的陆战队也牛逼。 结果被日本陆军打得鼻青脸肿,最后一个小队日本兵能击溃国军一个团,一个日本兵能看守一千个俘虏不敢动弹。为啥?打怕了,失败后把日本兵看做了神。 “陈嘉,来了,一个小队长干不干?” 负责瞭望的沈鸿雁忽然低声呼唤起来,他看见了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突到前线来了。 “干,小鱼也是鱼。” 陈嘉利落翻身,爬到狙击位,举枪瞄准。 “正前方,断墙后面,旁边还有几个日本兵。” 陈嘉从门罩里看到了那个鬼子小队长,正在和士兵们说着话。 也不犹豫,扣动扳机,肩膀被枪托顶了一下,陈嘉立马收枪往后爬,躲到了断墙后面。 “打中了。” 沈鸿雁也收起望远镜,缩在另一边的断墙后,掏出一个小本记录下来。 班长的头从后面露出来,“又干了一个?” 陈嘉没说话,沈鸿雁回答道:“一个小队长,正中脑袋,哈哈哈哈。” 班长一脸羡慕,“陈长官厉害,这样打下去,小鬼子的官都要死绝了。” 沈鸿雁哈哈一乐,“那是,没见他们都不敢上前线了么。” 陈嘉见沈鸿雁已经收好本子,起身弯腰往后面走,“换个位置。” “好嘞。”沈鸿雁答应着,刚起身,一声枪响,人就扑倒在地板上。 陈嘉大吃一惊,连忙卧倒,转眼看过去,见沈鸿雁已经躲到墙后面了。 “受伤了?” “肩膀中弹了。” 陈嘉心里一阵懊悔,早就应该转移了,等沈鸿雁写好再走,结果被人盯上了。 “能爬么?你先下去,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沈鸿雁忍着痛,整个人贴在地板上往后爬,班长也爬了上来,伸手抓住沈鸿雁一用力,在一声痛呼中,整个人被班长拉下去了。 陈嘉刚想探头看一下,立刻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立马又缩回去。 “啪……” 砖石飞溅,一颗子弹打在砖头上,就差几厘米,陈嘉的脑袋就爆了。 草泥马,对面也有狙击手。 陈嘉心里一寒,手脚并用爬到楼下,“走走走,到南面一百米的地方,快快快。” 在陈嘉的催促声中,两个士兵扶着沈鸿雁,一行人躲躲藏藏,跑到了南面一个小楼后面。 “看一下伤,怎么样了?” 沈鸿雁被放在地上,肩胛处一个血洞,看上去很是吓人。 此时他们之前呆过的小楼被几发迫击炮打中,瞬间倒塌,几个士兵的脸都白了。 “快送他去医院,班长,你接替他。” 班长答应一声,从沈鸿雁身上取下望远镜,吩咐卫生员先给他包扎。 一个士兵叫来一副担架,担架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陈嘉定睛一看,不由惊呼,“七官……” 朱学范闻声看来,也是惊喜万分,跑过来一把抱住陈嘉:“侬还活来该啊!我的天,吓死我了。那天我们被鬼子赶走没有接到你,我就一直担心得不行。现在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也许真的内疚了好久,他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 青帮大流氓为陈嘉流眼泪,说出去人家不相信的,可这是事实啊。 陈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到了河边才发现那里有鬼子打仗,所以我们绕路回去了。我也很担心你们,现在好了,都没事。” 朱学范抹去眼泪,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着受伤的沈鸿雁问:“那嫩桩事体?” “被鬼子盯上了,有狙击手对付我们。朱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杜先生说你们打仗,我们也要尽心尽力,所以组织了一批人来帮忙。担架队都是邮电工会的工人,纺织工会组织了人给军队烧饭送饭。” 陈嘉见卫生员已经给沈鸿雁包扎完毕,便握着朱学范的手拜托道:“朱大哥,他是军部参谋沈鸿雁,是我的瞭望手,拜托把他送到医院去。” 朱学范打了他一拳,不高兴道:“说什么见外话,你兄弟就是我兄弟,放心吧,我马上把他送最好的医院。” 陈嘉用力点点头,心里很是感激。 看着担架渐渐远去,陈嘉心里怒火中烧,对狙是吧?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不姓陈。 “班长,我们换个地方,你当我的瞭望手。” (本章完) 第24章 对狙 第24章 对狙 陈嘉找了一个房顶,这里的视界更高,更宽阔,而且离马路远,不是主要交火点。 在士兵们的帮助下,他和班长爬到了屋顶。 “班长,你就在旁边爬着,一会我让你把头盔露出去,你用棍子慢慢顶上去,不要握太紧,当心手受伤。” “唔知道。”班长把头盔取下来,用棍子顶着,然后仰面躺着。 见班长做好了准备,陈嘉爬到了飞檐这里,伸出望眼镜仔细观察。 让他失望的是看了半天,他也没有找到那个狙击手。心里有点纳闷,这孙子这么会藏的吗?还是自己的角度不对? 陈嘉回忆了沈鸿雁中枪的角度,大致估计了个范围,再次观察,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狙击手的蛛丝马迹。 其实陈嘉误解了,这时候狙击手在日本军队里面并不普及,所谓的狙击手实际上就是军队里面的神枪手。 他们没有受过狙击训练,所以还是按照步兵要求作战,这就让陈嘉错过了这个人好多次。要知道狙击手一般不会朝普通士兵开枪,因为价值不够。可神枪手哪管这些,他们只管瞄准开枪,和普通士兵其实是一样的。 一直找了半个多小时,陈嘉终于耗尽了耐心,决定冒险一下。 陈嘉爬到屋顶中央,瞄准正在开火的日本士兵就是连续五枪,打完就爬到飞檐处观察。 这次有效果了,好几个日本兵的连续死亡,引起了日本兵的注意,他们开始到处找,有几个甚至准备爬到屋顶去找。 陈嘉没有理会他们,望眼镜一直在搜寻,他知道一般神枪手和普通士兵的区别在于,他们更会利用地形。 果然,他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日本兵,他与陈嘉一样躲在飞檐后面,正在四处观察,而其他日本兵都趴在屋脊后面射击。 其实国军这里也有不少人爬到屋顶射击的,所以那个神枪手一时半会还没有找到陈嘉的位置。 班长躺了许久,一直没有接到陈嘉的指示,心里也开始烦躁起来,侧头望去,陈嘉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忍不住就想问一下。 却见陈嘉放下了望远镜,朝他看过来,“班长,你左手有个三层楼屋顶,有个人躲在飞檐后面,你不用特意瞄准,大概齐打一枪,然后过一会就把头盔顶上去。” “好嘞。” 班长将头盔放在旁边,翻个身屏住呼吸,突然就起身一枪,打完后迅速缩了回去。 陈嘉与此同时也举枪瞄准。 “我数一二三,你把头盔顶上去。一,二,三。” 班长迅速顶起头盔,才一秒,头盔发出怦的一声飞了出去。 陈嘉也开火了,虽然他只是看见了一把枪,依旧瞄着房檐打了出去。 也没看击中与否,紧接着拉栓上膛,又开了一枪。目光及处,有个人影从飞檐处倒了下去。 原来陈嘉第一枪打中飞檐,却没有穿透,第二枪打在同一个位置,子弹击穿飞檐,直接击中了藏在后面的身体。 “撤退。”陈嘉一出溜滑到下面,然后攀住房檐就跳了下去。刚落地,脚就被崴到了,脚底传钻心疼痛,忍不住哼出声来。 原来他也是倒霉,居然一脚踩在一颗石子上。 班长也跳下来,见陈嘉倒在地上直哼哼,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受伤了?” “脚崴了。” ……班长一阵无语,没给小鬼子打死,伤在一颗石子上,这算是倒霉还是幸运? 陈嘉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里面全是伤兵,有士兵忍不住疼痛大声惨叫的,有怒骂医生的,有求护士救命的,总之就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陈嘉被扶到旁边,因为没有椅子可坐,只好坐在走廊的地上。 班长找了好几个大夫,人家都忙着治疗伤兵,好不容易拉来一个大夫,结果人家看了一下,就甩了一句话,“这点伤看什么看?去外面找个跌打医生,贴几副膏药就好。” 班长没敢回嘴,比起其他伤兵来,陈嘉这点伤真不算伤。 好在医院附近有个中医铺子,陈嘉被人背进来的时候,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在看病。 士兵把陈嘉放在椅子上坐下,就去拿号了。 坐堂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人,浓眉大眼,额下胡须密密匝匝,看上去不像医生,倒像个屠夫。 忽然间,陈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不对,这人肯定见过,就是急切间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的事情就不要想,如同找不到的东西就不要找,无意中它自己会出现一样。 轮到陈嘉了,两个士兵扶着他坐到大夫面前的椅子上,大夫问了情况,走出来让陈嘉脱了鞋子,也不管脚臭,抓起来就摸。 “这里疼么?这里呢?哪里呢?” 最后确定就是脚心受伤,他才起身回到座位上,用毛巾擦了手,准备提笔给陈嘉写药方。 “我姓陈,叫陈嘉。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 那大夫写字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写起来。 陈嘉确定了,他就是那个和王薇一起吃馄饨的人。这个背影很有特点,别人的背总是微微有些拱的,这人却是比较直,应该是练武练的。 陈嘉提到自己的名字时候,那人的笔就停顿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虽然此人没有抬头,陈嘉已经确定此人知道他的名字,毫无疑问,王薇告诉他的。 如果王薇是共产党,此人也确定无疑了。 陈嘉没有猜错,此人是中共地下党在上海的几个负责人之一。因为顾顺章的叛变,上海地下党组织遭到了极其严重的破坏,中央特科也因此退出了上海,而此人便是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 陈嘉没有再进一步试探,万一人家误解了就不好了。 “还有几天我就要开学了,大夫,您看我多久能好?” 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个月吧,期间忌讳冷食,平时用生姜擦擦,好的会快一些。问题不大,伤到筋脉了,伤没有好透不要剧烈运动,至少两个月以后才能恢复正常。” 说完,他将写好的药方拿起来吹了吹,这才交给旁边守候的班长,“拿到那边去取药,一共十六付膏药,每天贴一次。一共六角钱,你付给柜台。” 班长双手接过药方,陈嘉给了他两元钱,“叫个兄弟去买些吃的,打了一天了,都饿坏了。” 班长喜笑颜开,接过钱乐呵呵走了。 两个士兵扶着陈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此时陈嘉就感觉到了身后一道目光在注视他,心里呵呵冷笑,这共产党潜伏水平也不咋样么,试一次就露馅了。 等他回身坐好,那大夫已经在给另一个病患看病了,从此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膏药是现做的,等拿到膏药,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天边的云彩开始变红,远处的枪炮声响也渐渐稀落下来,一天的战斗就要结束了,这也是陈嘉在上海战斗落幕的一天。 班长叫了一辆黄包车,几个人护拥着陈嘉远去。 身后那个大夫坐在椅子上,透过玻璃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陈嘉的那句话似乎有点突兀,但好像又很正常。 所谓听着有心,特别是他们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更是敏感。 他知道陈嘉么?当然知道,三十根金条现在就在他的屋子里。王薇为什么那么抠?还不是因为组织没钱么。不仅仅是王薇抠,现在上海地下党员谁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他们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会交给组织。 自从特科离开以后,上海地下党的财源几乎被断绝了。银行走账十分困难,现金来往也不现实,只能自筹。 于是所有人都成了小气鬼,能挣来一分钱都会饿狼一样扑上去,就是想给党多挣一分钱也好。 三十根金条,是这两年地下党最大的一笔收获,陈嘉这个名字也被他深深记住。哦,可不止三十根金条呢,王薇坑了他不少,至少还要加上六百块吧。 可这小家伙为什么说这句话?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本章完) 第25章 实习 第25章 实习 回到军校的陈嘉被吓坏了。 政教处主任把他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把他带回来的步枪子弹通通没收了。骂了整整一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不应该擅自上前线,他的任务应该是好好学习,学有所成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之类的。 接着授予陈嘉一个五等宝鼎勋章,以及一千块钱。但是因为陈嘉是擅自出战,所以就不公开表彰了。 陈嘉看着手里的勋章,心里一阵翻腾,不该给青天白日勋章么?电视剧里面功劳没自己大的都有,凭啥只给我宝鼎勋章,还特么五等? 主任见陈嘉表情十分复杂,只当他很激动,于是鼓励道:“学员期间拿到宝鼎勋章的,你第一个。千万不要骄傲自大,好好努力学习,将来有更广阔的舞台任你驰骋。” 回到宿舍,陈嘉就被人群包围了,宝鼎勋章被拿出来欣赏,人人都羡慕不已。 “老大,通告里说你打死了一个大佐,两个中佐,一个少佐,五个小队长,还有十几个机枪手,这都是真的?” 陈嘉拍拍李山,郑重其事道:“不止,那是观察手记录下来的,没记录的还有好几个呢,这么说吧,我至少打死了三十几个小鬼子。” 顾明华把李山拉开,坐在陈嘉身边,剥开纸将塞进陈嘉嘴里,“奖励你的,美国货呢。” 旁边人一阵哄笑,纷纷伸手要吃。顾明华也大方,从口袋里抓出一把散给大伙,有嘴欠的就说:“顾明华,这算喜么?” 顾明华顿时脸就红了,偷看了陈嘉一眼,见他笑眯眯吃着不说话,于是心一横,“有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想吃喜等以后吧。” 众人又是哄笑,刘爱华问:“多久?不会等你毕业吧?还要两年呢。” 李山嘴巴快,“军校好像没有不准结婚的条例,只有不准恋爱的。” 仇炳义一指陈嘉和顾明华,“他们两算啥?” 陈嘉突然看见人群后,王薇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正想叫住她,可这么多人…… “好了,别瞎开玩笑。李山,你个王八蛋踩到我的脚了。” 陈嘉看似无意的驳斥,都被顾明华看在眼里,伤在心里。特别是陈嘉看见王薇离去的时候,那眼神中的慌乱,更像一记重锤打在她的心上。 她强行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强笑着起身道:“我……我先回去了。陈嘉,你好好养伤……”说罢挤开人群匆匆离去,跨出房间时候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房间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空气冷凝下来。 “哼,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心大萝卜。”说话的是张敏,此时她已经怒目圆睁,一付要吃人的样子。 詹浩赶紧拦着:“张敏,人家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呸,坏蛋,怎么没一枪打死你。”张敏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急的詹浩朝陈嘉拱拱手就追了出去。 闵智辉一脚踹在仇炳义的腿上骂道:“你这张臭嘴,看你干的好事。” 仇炳义被踹了一脚,也不敢回嘴,只是讪讪地下头。 李山凑过来安慰,“老大,我觉得顾明华挺好的,人漂亮,性格也好。王薇……她一直不表态也许人家心里有其他人了,实在不行咱换个人吧。” 闵智辉捅捅他,示意陈嘉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就少说几句。 没想到李山一把甩开他,气咻咻道:“干嘛啊?还不让人说话了?老大整天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落到什么好了?有啥啊?顾明华有哪里不好了?比她王薇强多了。老大,人家顾明华当着这么多人说这话,你当人家没有自尊心的?老大……别让兄弟看不起你,男子汉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 闵智辉想开口说话,被旁边的刘爱华拉拉袖子,乖乖闭嘴了。 李山见陈嘉阴着脸还是不说话,也是火气上头,嚯地站起来,“老大,我们都是军人,做事别婆婆妈妈的。你如果不喜欢顾明华就明说,别特么吃着碗里的还念着锅里的。你这样,别怪我李山瞧不起。” 王大屋一把将李山推到旁边,“有病吧你?感情这东西和军人有啥关系?老大的事情老大自己会处理,你起劲个屁啊。一边去,嫌事不大么?” 李山大概也知道自己说话过头了,看看陈嘉的脸,犹豫了一下,缓声说道:“老大,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 “没,你说得对。”陈嘉这话说出来很是艰难,心里如同刀子在绞,痛得不行。 是啊,有的人第一眼就是永远。不管陈嘉承认不承认,在出租屋的重逢,让他有一种宿命感,觉得是老天爷故意让他们见面的,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在之后他们相处很是愉快,一起晚餐,聊天,和孩子们一起玩耍。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他们如同一对父母,在照顾着自己的孩子。 也许是自己错了,错把人家的谦和友谊当作了爱情。大半年了,陈嘉无数次的暧昧,换来的不过是时远时近的恍惚。所有人都认为他和王薇是一对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李山是旁观者,他应该看得更清楚,或许真的是自己一厢情愿,错把友谊当爱情了。 入夜,陈嘉躺在床上,心还在痛,脚却感觉不到疼痛了。嗯,或许身体机能就是只让人疼一个地方吧。 李山突然起床摸着黑走过来,坐在床沿上低声道:“老大,我不该胡说八道的,你也别多想了。” 一旁王大屋坐了起来,“老大,其实李山他说得对,不信你问问兄弟们,我们都是这么想的。” 黑暗中闵智辉喊了一嗓子,“天涯何处无芳草,男人么,坦坦荡荡。” “都闭嘴,别吵到人家。得了,李山,明天你陪我去找顾明华,我给她道歉。” “哦……”宿舍里沸腾了,闵智辉窜了过来,舔着脸道:“老大,买束吧,我听说洋人都是送的。” “还有蛋糕。” “王大屋你个山炮,过生日才买蛋糕。洋人都买的。老大明天我去买,闵智辉,你那套西装给老大穿。” “还是去买一套西装吧,既然送了,就正式点。” “不是说洋人还要送戒指的么?报纸上都这么说来的。” “送个屁,我们是中国人。老大,买付镯子,我老家娶媳妇都是送镯子的。” “卧槽,仇炳义,我们都是新青年,不兴这个,还是戒指吧。” 黑暗中,大家你一言一语的,都兴奋无比。陈嘉知道兄弟们的用心,都希望他好,虽然幼稚的言语让人发笑,心里却是滚烫滚烫的。 门突然被打开了,灯亮处,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刺眼的灯光让乱哄哄的宿舍刹那鸦雀无声。 “都疯了?半夜里吵什么吵?都给我穿衣起床,到操场跑十圈。” 众人适应过灯光后,才看清区队长李隐板着脸站在门口,立刻吓得赶紧穿衣服。 “陈嘉你不用去了,养你的伤。” 陈嘉本来就没有脱衣服,此时一支脚站着,淡淡道:“军法就是军法,没有特例。” 十五个人排排成两列,陈嘉在仇炳义和闵智辉的搀扶下用一只脚跳着跑。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齐奋斗,齐奋斗。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国民革命成功,国民革命成功,齐欢唱,齐欢唱。”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不知道黑夜里有多少人惊醒,有多少人失眠。 天亮后就是新的一天,也许对某些人来说就是新的人生。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26章 求婚 第26章 求婚 陈嘉被仇炳义背着到了西服店,买了一套深灰色西服,暗红色领带,白色的确凉衬衫,暗红色皮鞋,整整了他七十多块。 然后又去商场里面买了戒指,十八k黄金,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很是漂亮。戒指很贵,二百多块。店家还特意贴心的给盒子上面绑了粉色绢丝。 另外又买了一些果,这才浩浩荡荡回军校了。 李隐和主任站在楼上,看着这群年轻人背着西装革履的陈嘉回来,又浩浩荡荡往女生宿舍走去。 “你批的假?” 李隐点头,笑道:“嗯,昨晚跑了十圈,陈嘉用一只脚跑完的。” 主任脱下帽子,挠挠谢顶的头,“学校不准恋爱不知道么?” “主任,人家求婚,没谈恋爱。” 主任呵呵一笑,“年轻人啊,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洋人这套适合我们中国人么?媒妁之言的礼节总要守的吧?” “哟,主任,这个倒是疏忽了。顾明华家在涟水,太远了啊。” 主任转身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顾长官是他哥哥,长兄如父,应该派人去顾家说亲的。” 李隐也跟着坐下,笑问:“主任,这媒人也得你来做,其他人没资格啊。回头我找陈嘉说一声,这事可马虎不得。” 主任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很是满意。顾长官啊,搭上关系后对自己的仕途有好处的。 顾明华早就得到了消息,哭得泪人似的。她没想到一晚上风云突变,陈嘉这块木头居然开窍了。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你说求婚就求婚?你说娶我就娶我?你是谁啊?这么大脸? 刘爱华见顾明华赌气,衣服也不换,妆也不画,哭完了就坐着不动,顿时就急眼了,“姐姐啊,你准备就这样等陈嘉来么?好坏你画个妆啊。看看,眼睛都红了。” “谁要他求婚的?我答应了么?你去和他讲,不用过来了。” 杜佳一吐舌头,“姐姐霸气。就应该好好收拾他一下,别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 顾明华顿时就来劲了,“就是说。你看他,平时对人家爱搭不理的,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个好男人。长得也一般,个子也一般,啥都一般,凭啥配我?” 刘爱华一呆,恍然大悟道:“给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陈嘉浑身上下也没啥优点啊。还整天拽得二五八万的。行了,我去和宿舍值班说一声,不准他们过来。” 说罢转身就往宿舍外面跑,顾明华一个没反应,人就没影了,顿时就急了,“哎!她怎么回事?快去把她喊回来。” 旁边的人都笑不活了,却没人动弹。 顾明华刚想起身去追,门口伸出一个头来,笑嘻嘻的,却不是刘爱华是谁。 顾明华气得抄起桌子上的胭脂就要扔过去,被杜佳一把拉住,“姑奶奶,扔了一会没的用了。” 顾明华悻悻地放下胭脂,嘴里还在唠叨:“求什么婚?我爹同不同意还两说呢。就他这样的,估计我爹连门都不让进。” 刘爱华走进来笑嘻嘻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喜欢就回了他。也是啊,瘌蛤蟆怎么能吃天鹅肉?” 顾明华一听就不愿意了,“你家闵智辉才是癞蛤蟆。” 众人又是暴笑,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顾明华恼羞成怒,站起来就打过去,姑娘们一边抵挡一边笑,有两个已经笑得瘫坐在地上了。 突然有人大喊,“来了来了,他们进校门了。” 宿舍里顿时忙乱起来。 顾明华跑到窗口看到仇炳义背上的陈嘉,一身崭新西装,一股甜蜜涌上心头,浑身暖洋洋的,差一点腿一软坐到地上。 杜佳和姑娘们把已经脸红到不行的顾明华搀扶到椅子上,拿镜子的拿镜子,梳头的梳头,画眉毛的画眉毛。 还有好事的一直在汇报,“转弯了,到林荫大道了,朝这里来了……” 杜佳气道:“别说了,害的人家心慌。” 而此刻,顾明华已经痴了,任由姐妹摆布,一动不动。绯红的脸颊,水汪汪的大眼,全是甜蜜。 陈嘉一行人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上千人,把他们几个推的差一点站不住。 李山回头大喊,“你们怎么回事?今天不用上课的么?” 有人大喊回应,“李山,借你们的光,今天全校放假。” “卧槽,教导主任今天疯了?”王大屋吐吐舌头,心里羡慕不已。也就陈嘉有这个脸了吧! 他错了,是顾长官的脸大。 陈嘉心里很开心,也很失落。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内心深处的那袭月白一直在眼前晃动,近在咫尺,却又抓不到。 他环顾四周,却看不到那个人影。他害怕那个人影出现,却又盼着看到,哪怕她一点示意,他就会停止现在的一切,哪怕被所有人耻笑。 他失望了,那一张张笑脸,却没有一张是他想看到的那一张精致。 突然间人们开始哄叫,陈嘉被惊醒,抬头看去,顾明华被一群姐妹们簇拥着走了出来。 一身的宝蓝绣旗袍,高高的发髻梳理得整整齐齐,发髻上还插着一朵珠。脚上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映衬着宝蓝更加的贵气逼人。 一见雪白的貂皮披肩,用一个珍珠锁扣连接,披在身上更加显得她白皙肤色熠熠生辉。 凤眼流光,朱唇轻启,顾盼之间,仿佛世间的所有美好都为之黯然失色。 陈嘉看呆了,周围的人也都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美丽,即便是画报上的那些个美女也都望尘莫及。 刘爱华走了过来,伸手在陈嘉眼前晃晃,“看傻了啊?喂,醒醒。” 周围的人哄笑,口哨声四起。 陈嘉缓过神,脸上火辣辣的,在刘爱华的示意下,一跳一跳跳到顾明华面前。 于是周围人笑疯了,顾明华再也绷不住,伸手打了他几下,这么严肃的场合还如此作妖。 陈嘉从李山手里接过鲜,双手捧着递过去,“明华,请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 顾明华心里一酸,忍不住又想掉眼泪,好在杜佳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接下来。 旁边李山赶紧在陈嘉身前铺上布,所有人安静下来,搞不懂他们准备做什么。 在闵智辉的搀扶下,陈嘉单膝跪地,从李山手里接过盒子。 周围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求婚仪式。 解开绢带,将盒子打开,一件红宝石戒指静静躺在里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红宝石独有的炫目光辉。 “嫁给我好嘛?明华。” 陈嘉说出这句话后,巨大的声浪几乎掀开了屋顶,所有人都在欢呼,所有人都兴奋得不能自已。 顾明华浑身瘫软,若不是杜佳和另一个女生用力撑着,估计早已软了下去。 “我……我该说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的顾明华羞涩难当,见心爱的男人跪在地上,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办,一时情急,就问了出来。 好在四周喧闹,只有周围几个人听到。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就说愿意。” 顾明华明白了,但是羞涩让她难以启齿,惶急之下只是点头。 “你要说愿意。” 顾明华此时真的说不出口,别看现在都在提倡西化,哪有这么快就转变的?平时大大咧咧,厚着脸皮追求陈嘉,真的到了此刻,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杜佳见状,在顾明华耳边催促:“说愿意啊,他的腿还伤着呢。” 这句话把羞涩中的顾明华给惊醒了,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嘉,心里一疼,赶紧点头,“我愿意。” “好……”旁边叫好声一片。 随即陈嘉拿出戒指给顾明华戴上,“从此以后,我陈嘉终身爱护顾明华,让她的生活里只有阳光快乐,一生照顾她,保护她,天地有灵,神明可鉴。” 远处楼上的窗户后面,王薇已经泣不成声,张敏搂着她安慰,“这种人不理也罢。” 王薇摇摇头,“不怪他,是我的问题。” (本章完) 第27章 上门 第27章 上门 顾家,顾长官和他的夫人许氏坐在椅子上,陈嘉和顾明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敬茶。 顾长官夫妇接过茶饮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许氏笑眯眯拿出两个红包递给这对新人,然后赶紧催促他们起来。 旁边教导主任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要知道他现在成了陈嘉和顾明华的媒人,也就意味着搭上了顾长官这条线。 “陈嘉啊,你还没有字么?” “长官明鉴……” 旁边顾明华打了他一巴掌,娇嗔道:“什么长官长官的,叫大哥。” 陈嘉立马改口,“大哥,还没有。” 顾长官哈哈大笑:“明华父亲远在涟水,我做这个哥哥替他老人家做一回主。这样吧,懿言如何?” 旁边教导主任抚掌大笑,“好名字,尚书云:若允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贤宁。好名字啊!” 陈嘉也识趣,拱手感谢道:“多谢长……大哥赐名。” 顾长官很是满意,看着陈嘉就掩饰不住的欣赏。 陈嘉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军校获得宝鼎勋章第一人,与日军周旋十几日,狙杀了二十几个日本军官和将佐,特别是狙杀了一个大佐,这是中日开战以来第一人。 在他看来,陈嘉能力超群,加上自己的帮衬,未来在军中的前途不可限量。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拉帮结派是少不了的。如果陈嘉能快速成长起来,成为自己的助力,何乐而不为。 一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各取所需。主任和顾长官相谈甚欢,其实都有相互拉拢的意思,自是一拍即合。 不过让陈嘉意外的是,顾长官让陈嘉去87师原国民警卫军第一师去实习,那是他的老部队,是他赖以存身的根本。如果陈嘉过去,能得到快速提拔不说,也能帮助顾长官掌控部队。 更重要的是,87师是近卫军,全部德械装备,训练也是德国人在帮忙,部队战斗力冠绝全军。元首也经常去视察部队,如果入了元首的法眼,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现在87师在上海与日军鏖战,必定死伤惨重,等战争结束,陈嘉正好进去,找个由头就能直接转正甚至升官。 陈嘉当然不知道这些,既然顾长官发话,那也只能辜负戴笠的一片苦心了。反正分配到哪里自己做不了主,政教主任自然会解释,要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戴笠知道他去第87师,更加高兴得很。要知道第87师选拔非常严格,政审不晓得每年都要做几次。戴笠想往里面掺沙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回到军校,顾明华舍不得与陈嘉分开,两人一直在校园里闲逛,快到熄灯时分才不得不分手。 随着实习期的临近,陈嘉对自己训练也越来越严格。 脚不方便那就读书,练习枪法,甚至接了通讯班的教材学习发报。顾明华在发报技术上是名列前茅的,所以当仁不让做起了他的老师。 也就一周,陈嘉就学会了发报技术,虽然很生疏,总归能顺利完成了。 陈嘉也是军校图书馆的常客,他与顾明华俩个人整天在图书馆里腻歪,靠窗的那张桌子就成了他们两个的专座。只要他们两个过来看书,周围十米内寸草不生,实在没人受得了他们的抛洒的狗粮。 3月3号,淞沪会战在欧美势力的干预下停战,双方回到最初的驻军地。 87师本来处于改编整顿期,结果被拉上战场打了一仗,基层军官损失巨大。回到常熟后,师长王敬久就接到了老上司顾长官的电话,向他推荐了陈嘉。 不要说什么人情关系,听到陈嘉的名字,王敬久差点高兴得跳起来。原本有风声说陈嘉要被分配到88师,他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去挖墙脚,现在倒好,老长官直接把人给送来了。 至于陈嘉和老长官的关系,王敬久回到常熟时候就听说了,据说求婚场面极其轰动,已经成为南京朝野的一个美谈。为此国母还埋怨过元首,说元首一点都不浪漫。当然这都是小道消息,可能让元首知道的学员,有顾长官背后撑腰,你就说说他的前途有多远吧。 撂下电话,开心了一会,又担心起来。那几个不要脸的会不会半路截胡?真的接走了,元首知道了也顶多说几句,顾长官也无可奈何的。不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来人,让夏参谋长过来一下,立刻,马上。” 传令兵立马窜出去,看长官的样子那是十万火急,耽搁不得。 等参谋长夏声气喘吁吁赶过来,王敬久一把拉住他,“赶紧去一趟南京,到陆军军官学校把那个叫陈嘉的接过来。” 夏声想了想,问:“陈嘉?那个狙杀二十多个鬼子的学员?” “就是他。刚才老长官打电话来了,说要把他分到我们师。” 夏声惊讶道:“有这么好的事情?不是说他要分到88师么?前几天我打电话给军长问了陈嘉分配的事情,军长还说计划分给88师呢。” 王敬久嘿嘿笑了几声,“人算不如天算,陈嘉和老长官的堂妹订亲了,好东西老长官怎么会放过,这不,划拉给我们了。不过就怕其他几个不要脸的抢人,所以你现在就出发,把人给我接过来。” 夏声看看手表,为难道:“这时间到南京已经晚上了……” “不管了,教导总队就在南京,不抓紧时间可不行。去吧,晚上就晚上,抢到人先不着急回来,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带着他去见见老长官,顺便问问怎么安排这小子。” 夏声服了,这陈嘉真的好命,居然连任命都要问老长官,那还能给低了啊。 一般军校毕业后,基本就是排长,除非极其出色的才会连长。看王敬久这架势,给个连长都嫌小了? 夏声不敢怠慢,给车加满油就出发了。 还真不是王敬久多心,夏声出发的同时,88师参谋长宣铁吾奉师长俞济时的命令从常熟出发赶往南京,去抢陈嘉回来。 原因是戴笠和他打过招呼,说把陈嘉分配到他手下,他当即就答应了。不过答应归答应,并没有把这事放心上。一来戴笠此时比起他来说还是小人物,二来他对戴笠的情报处多少有点感冒。 谁知道陈嘉一战成名,小小年纪就获得了宝鼎勋章。在上海与蔡延锴寒暄,说到此人,才想起戴笠的话。详细问了过程,可把他乐坏了,人才啊。 等打完仗回到驻地,有消息过来说陈嘉与顾长官的堂妹订亲了。顾长官也算是老上司,曾经当过军长,所以87师和88师都算是老下属了。很好吗,以后陈嘉到了88师,老长官还不得高看88几眼么? 紧接着风声传来,说老长官将陈嘉指定分到87师,这还了得?本来老长官出身87师,88就矮了半个头,陈嘉再过去88师还要不要混了? 立刻下令参谋长宣铁吾出发南京,就算绑也要把人绑回来。说破天,抢学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抢了也就抢了,顶多被骂几句。抢来以后好处就多了,本人能力是一回事,老长官心里那杆称可就偏向88师了啊。 两辆车都在往南京的路上赶,毫不知情的陈嘉刚刚练完枪,正与李山他们回宿舍。 “老大,你这打枪水平又见长了,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有什么诀窍?” 陈嘉一把搂住李山,“惟手熟尔。赶紧背我去食堂,明华估计等急了。” “我背不动你,再说你不是自己能走了么?” “少废话,我今天累了。” 李山无可奈何,将陈嘉背了起来。几个人嘻嘻哈哈往食堂走,就在食堂门口,正好遇见王薇张敏出来。 王薇一见陈嘉他们,就把头低了下去,匆匆擦肩而过,张敏用眼睛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就去追王薇了。 陈嘉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里也蛮不是个滋味。 却听王大屋在那里埋怨,“这事能怪老大么?她自己不愿意的,现在搞得好像我们犯错了一样。那个詹浩也不是个东西,耳根子软,现在看到我们就躲,至于么?” 闵智辉切了一声,“还不是张敏让他这么干的。那张敏也是个神经病,她闺蜜都没说啥,她起劲个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大对不起的是她。” (本章完) 第28章 抢人 第28章 抢人 食堂里,顾明华和张爱华,杜佳都在等着他们,见陈嘉是被李山背进来的,顾明华顿时容失色,几步跑过来问:“怎么了!脚又伤了?” 李山没好气道:“你家男人犯懒,非要人家背,交给你了,回家好好收拾收拾,太不像话了。” 陈嘉从他背上下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就背了这点路就了不起了。” 几人打打闹闹坐下后,王大屋大惊小怪道:“今天什么日子,居然有酒有肉?” 三个女生帮他们把酒都倒上,然后顾明华举杯道:“过几天懿言就要去87师实习了,所以我觉得在他离开之前,我们庆祝一下。” “哟,不是说新婚燕尔难舍离么?怎么还有庆祝分离的啊?” 顾明华脸腾得红了,旁边杜佳慌忙出来打圆场,“李山,闭上你的嘴,不会说话别说。他们是订亲,什么新婚燕尔?” 陈嘉奇怪问道:“订亲和新婚燕尔有啥区别?不一样么?杜佳,你来解释解释。” 杜佳气坏了,指着陈嘉就告状,“姐,陈嘉耍流氓。” 几人都哈哈大笑,你一拳我一脚,嘴里还喊,“打死你个臭流氓,哈哈哈哈哈。” 陈嘉敲敲桌子,“安静点,都走一个,庆祝我去部队,就算为我送行,干!” “干!” 清零哐啷一阵碰杯的声音,几个人一口喝干了杯中酒,顿时咳嗽声四起。 李山好不容易忍住咳嗽,拿起酒坛一看,茅台酒。 “什么酒这么冲?好厉害。” “茅台酒,我哥在贵州打仗时候缴获的,是好酒呢。” 陈嘉一愣,接过酒坛一看,酒坛上贴了一张红纸,纸上写着茅台两个字。 卧槽,居然喝到了飞天茅台的爷爷老茅台。讲真,与飞天茅台完全两种味道,喝下去就是一线喉,绝没有在喉咙就炸开。 陈嘉赶紧又倒了一杯,一口喝干。我去,好酒! 其实他们都是喝酒的雏,哪里能分辨的出酒的好坏,只是觉得好喝罢了。 有些与陈嘉相熟的路过,也过来说说话喝两杯,一来二去围坐了三十多人,詹浩也趁机溜了过来。 李山看到詹浩就气不打一出来,阴阳怪气道:“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家张敏让你来了?” 看詹浩有点尴尬,杜佳出言斥责道:“别胡说八道,他们两个啥事没有。” 仇炳义冷哼一声,“詹浩,我叫你一声哥哥,别整天跟着张敏,人家眼睛里面压根没你。跟老大学学,眼睛睁睁大,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孬,心里要清楚。” 顾明华赶紧看了陈嘉一眼,见他笑眯眯的没有异样,心里才放了心。其实王薇在她心里也是一个结,陈嘉心里怎么想的她清楚得很。 陈嘉真正喜欢的是王薇,虽然她不算横刀夺爱,但是对王薇总有一点愧疚。特别是有人告诉她,陈嘉求婚那天,王薇哭得稀里哗啦,显然她心里也有陈嘉的。 至于为什么王薇总是和陈嘉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她不清楚。不过如今陈嘉已经和她订亲,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是一体了。不管陈嘉心里是不是还有王薇都不要紧,以前他爹娶她娘的时候都还不认识呢,现在不也恩爱的很么。 詹浩愈加尴尬,手里的酒杯不知道是拿来还是放下去。 陈嘉伸手和他碰了一杯,笑道:“别听他们胡扯。珍惜眼前人吧,一切随缘,莫要勉强,干了。” “干了。”詹浩一口饮干,好苦。 陈嘉一句珍惜眼前人,把顾明华给感动的,心里就像灌了蜜,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握住陈嘉的手,陈嘉手一翻,将柔荑紧紧握住不放。 “懿言,上次你唱的那首歌再唱一遍吧,狼烟起的那一首。”顾明华眉目含春,握着的手心都出汗了,还省不得放。 “行,我唱。” 这时候的人,实在没啥娱乐可言,于是动不动就唱歌。不过大伙一起唱歌感觉其实更好,更能让人投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众人随着歌声开始打节拍,随着陈嘉唱第二遍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跟了。 随着最后一句: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一阵掌声响起,众人吃惊回头,一个少将大踏步走了进来。 “谁是陈嘉?”少将嘴里在问谁是陈嘉,眼睛却看着陈嘉。 陈嘉立刻立正敬礼,“报告,我就是陈嘉。” 那人回礼后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道:“不错,很精神。我叫夏声,87师参谋长。顾长官跟你说过了吧,你分到我们师。我奉王师长的命令,特地来接你去常熟。” 陈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太突然了,他还一点准备没有呢。 “怎么?有问题么?” 陈嘉立正回答:“没有,长官。” “那就立刻回去收拾行李,十五分钟后跟我出发。”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来,“慢。老夏,不讲道义啊,陈嘉可是我们早就预订了的,你可不能带走。” 众人哗然,还有半路截胡的? 进来的人也是个少将,个子比夏声略高,夏声稍微胖一些,很儒雅的形象。这个少将却是瘦高型的,看上去甚是精明能干。 “啊呀,惕我兄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陈嘉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88师的参谋长宣铁吾将军。” 陈嘉正步走到宣铁吾面前,敬礼道:“陈嘉见过长官!” 宣铁吾一把拉住陈嘉,“别多礼了,为了你我一把老骨头差点散架,走走走,跟我回常熟去。” 夏声上前一步,将宣铁吾拉住陈嘉的那只手拉开,“不好意思啊,老长官今天来电话了,陈嘉归我们师。我这是特意来接他的,惕我兄啊,你也晓得王师长的脾气,我空手回去可不好交待。” “哎,安铨兄,军校早就把他分配给88师了,你这横插一杠子可不地道了。老长官那是不了解情况,你可不能拿老长官压我们。” 对于宣铁吾的寸步不让,夏声头有点大。此时再把顾长官抬出来就是让老长官下不来台,为啥?顾长官曾经是五军军长,这87、88师说起来都是他的部下,只不过顾长官出身87师而已。 夏声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惕我兄,这样。我们都是兄弟部队,都是自己人,犯不着为一个娃娃面红耳赤的。我问几个问题,问完了我们再决定如何?” 宣铁吾有点犹豫,这夏声可是个老狐狸,听他的恐怕要吃亏。正要反对,夏声又拦住他,“这样,我们将条件给出来,陈嘉愿意去哪里由他说了算,如何?强扭的瓜可不甜。” 宣铁吾心里算计了一会,罢了,那就由这小子自己决定吧。 夏声见宣铁吾不做声了,于是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陈嘉啊,师长说了,你到我们87师就让你做特务连连长。” 此时食堂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政教处主任躲在角落里不敢露面,两边都得罪不起啊。开玩笑,87、88师都是元首的近卫军,得罪哪一个都没啥好果子吃。 宣铁吾心里一动,暗骂夏声老狐狸。特务连属于加强连,一个等于人家两个半连。陈嘉是刚毕业的军校生,排长属于正常安排,连长已经到顶了,营长不要想了,这个任命也不是师长能决定的,必须上报军部。 也就是说,夏声一家伙就把陈嘉能提升的空间最大值拉满了。 88师的特务连连长不能动,那是俞济时的亲卫队长担任的。 想了半天没招,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夏声大喜,过去搂住他的肩膀,“走,难得来一趟南京,我们去见见老长官,叙叙旧。” 也不等宣铁吾答应,转头对陈嘉吩咐道:“给你二十分钟收拾东西,然后到军校门口,跑步前进~走。” 等陈嘉走后,又对顾明华说道,“明华,还记得我么?一会一起去你哥那里坐坐。” 顾明华当然认识夏声,见他嘁哩喀喳几下就解决了麻烦,心里也是佩服得很,当即笑道:“好呀,我回去拿点东西,一会去校门口找您。” 陈嘉跑回宿舍,七手八脚整理东西,李山帮他打包被褥,其他人帮他叠衣服,脸盆茶缸等。一通七手八脚,就把东西整理完毕。 哥几个知道分手在即,心里都很难受,王大屋更是放声大哭。 陈嘉强忍眼泪,和他们一一拥抱,“走了弟兄们,等你们毕业,争取来87师,我在那里等你们。” 陈嘉背着包提着被褥慢慢走远,一众兄弟们在窗口看着,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敬礼!” 齐刷刷的,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 远处树林的黑暗中,一个娇丽的身影依靠在树干上,看着陈嘉从眼前走过,两行清泪滚滚而下,无声无息。 (本章完) 第29章 连长 第29章 连长 夏声很是得意,一路上他与陈嘉交谈甚多,特别是陈嘉的特战理论让他极为感兴趣。这种战法其实有点像霍去病,或者说古代的斥候,但又不完全一样。 深入敌后,打击敌人辎重,斩杀敌酋,破坏交通,假传消息,截断敌人退路。可以想象,如果自己身后有这么一支队伍在瞎搞,估计早就乱了阵脚了。 此刻他才真正认识到自己捡了一块什么样宝贝,庆幸之余还出了一身毛汗。差一步啊,就被宣铁吾这个老家伙抢走了,老天爷故意的吧。 “懿言,那你的意思要把特务连打造成特种大队?” “是的,但是人员要由我挑选,鉴于对日作战不可避免,我希望招收一些有日语基础的人进来。组成十到二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十到十五人。开战前夕,先分散进入敌后。前方开战,这里就开始四处搞破坏,支援前线。” 夏声听完,心里不由长叹,“那……那岂不是有去无回么?” 陈嘉微微一笑,“本来特战就有敢死队的成分在里面,所谓置于死地而后生。即便所有人都牺牲了,可他们带来的效果足可抵得上一个师啊。参座,懿言在淞沪前线,打死了一个大佐两个中佐就延迟了南线二到三天的进攻,死了我一个,能给敌人予以重创,合算的。” 夏声不做声了。 他十八岁入伍,至今已有二十一年的军武生涯,敢死队他见多了,可这种主动投到后方的敢死队还第一次听说。 “就是因为环境过于恶劣,所以我们才需要特殊训练。技击,射击,化妆,发报,日语,潜伏,长途奔袭,可以这么说,我在打造一批无敌战士。参座,费很大的,收效更大。” 夏声心里盘算了许久,摇摇头道:“师里的经费有限,能挤出来也不会太多。恐怕这事要和军部商量。这样吧,你先选人,全师任意挑,先选三个小组的人。训练半年,如果有效果,我们直接给军部看,让他们批钱。” “行,听您的。” “还有,别参座参座的,私下里我叫你懿言,你管我叫哥就行。” 陈嘉…… 夏声四十了,我叫你哥?想想也对,他管顾长官叫哥,他夏声敢做自己的叔叔?元首也不好意思大自己一辈吧。 王敬久听了夏声的汇报,也是吃惊不小,特种作战,闻所未闻。但是以他十八年的作战经验来判断,这绝对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军队。 王敬久是黄埔一期生,顾长官曾经是他的老师又是他的老长官,陈嘉算是顾长官的妹夫,然后叫夏声大哥。王敬久看着夏声的眼神就不善了,这厮莫不是故意沾我便宜? “懿言,那你就先把特务连连长的担子担起来。平时特务连的训练如果你忙不过来,就交给连付马贵才,你抓紧训练一支特战队来。如果效果好,我们就上报军部,争取扩大到一个大队。” “是,师座,保证完成任务。” 王敬久对陈嘉的回答很是满意,也对自己及时派夏声抢人赶到庆幸。俞济时这小子,若看到特战队的出现,会不会后悔死? 原本87师满编是一万三千人,本来在整编人数就只有九千,淞沪一战,人员缩到了六千人,即便是补充团的二千人加进来,也不过八千来人,所以最近一直在招兵买马。 军部承诺在半年内补充三千人,一年内满编。可王敬久他们知道,两年能满编满员,武器到位已经谢天谢地了。 陈嘉来到特务连驻地,连付马贵才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立正!报告连长,特务连一百一二人全员到位。” 马贵才,原本是王敬久的贴身侍卫,十六岁跟随王敬久,二十七岁从排长升到连付,原本以为特务连连长牺牲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升作连长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你问他服不服气?服气的。陈嘉的名字早就传遍了87师,全国上下能获得宝鼎勋章的有几个?据说此人是神枪手,一枪一个,你不服气? 只能怨自己时运不济。 可师长王敬久把陈嘉要成立特战队的事情一说,他就开心了。陈嘉以后肯定是特战大队大队长,这特务连不就归他了么?而且人家大神,也未必看得上特务连,自己忍耐半年,这连长妥妥就是自己的了。 等他知道陈嘉是顾长官的妹夫后,更加没啥想法了。人家是天上的凤凰,到鸡窝了下个蛋就会飞走的。 “马哥,让他们散了吧,咱俩进屋说话。”陈嘉一句马哥,马贵才骨头都轻了三分。 “听您的。先去连部把行李放好,今晚给您接风洗尘,连里几个排长都来。”马贵才接过陈嘉的被褥,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晚上和几个排长一起喝了酒吃了饭,看得出来,他们对陈嘉很是恭敬。或者是因为顾长官或者是因为陈嘉自身的实力,不管他了,只要听话不捣乱就行。 马贵才得知自己负责特务连的日常训练,财务,人事,和奖惩由陈嘉把控,日常事务全部交给马贵才。 他很开心,这说明陈嘉的工作重心在特种部队,只要特种部队成立,特务连就是他的了。 没几天,整个87师都知道师部来了个学生兵,正在四处挑人,好像是要成立一个什么特战小队。有人不知道陈嘉的来历,觉得一个学生兵跑到部队里面捣什么乱,于是就不是很配合。 不配合的结果就是被夏参谋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只要一个被骂,后面一个个都学乖了,总之陈嘉看中谁直接领走,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只要看中的不是我老婆,哪怕是小姨子,拿走。 “大哥,我挑了三十个人,但是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部队可以选。” 夏声挠头了,到哪里给你找部队?全师上下陈嘉都摸遍了啊。总不能跑到88师挑人吧?这不是打人脸还要吐口痰么?到时候真的成仇人了。 “懿言,常熟还有个47师,常熟保安团,苏州保安团,无锡保安团,不过……不过他们的战斗力都比较差,我们87师挑不出来的兵,他们就别指望了。” 陈嘉考虑了一下,47师就算了,虽然同属第五军毕竟不太好说话。保安团就是地方流氓地痞赌棍的大集合,能出什么好兵? “能不能跟第19路军要个人?他的名字叫沈鸿雁,军部参谋,曾经是我的观察手。” “没问题,师长的同学范汉杰在十九路军当副总参谋长,问题应该不大。这样吧,我叫师长给他去个电话。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的东西清单在这里,您看一下,另外我需要单独的训练营地,以后还要进山训练,所以还要去ah一段时间。” 夏声看到清单,已经不淡定了。枪好说,二百把98k标准型步枪,二百把三八大盖,什么军装啊被褥,五万块钱,这都好解决。关键五万发7.92口径子弹和五万发6.5口径子弹,这就要了命了。 咬咬牙,夏声收起清单,对着陈嘉正容道:“你的计划书顾长官和张军长都看过了,他们非常支持你的想法。这样吧,回头张军长那里我去说,顾长官那里你去打个招呼,我们双管齐下。” “得嘞,我这就去打电话。” 顾长官接到陈嘉的电话后,的确非常支持。夏声觉得为难的事情,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懿言啊,你让夏声报告打上来,其他的你不用管,军委会那里我去说。至于兵源要你自己想办法,87师八千人才挑出三十个,比挑媳妇都难啊。对了,你做好心理准备,明华可能会到你们部队担任报务员,你多照顾她。” 卧槽,不用跟得这么紧吧? 求推荐 (本章完) 第30章 特种训练 第30章 特种训练 陈嘉的招兵条件出人意料,所有人都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老兵不要,只要新兵。城市的不要,只要农村的。个子太高的不要,太矮的看能力收取。胖的不要,瘦弱的不要。太英俊的不要,太丑的不要。有人就戏称这是按照陈嘉自己的模样招人。 其实陈嘉选人是有原因的。 老兵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很多习惯已经固式化,很难改变,不如一张白纸好画一些。 城市不要的原因就是农村人能吃苦,变态的训练量也只有农村人吃得消。 特种部队化妆潜入敌后是必须的,化妆成日本兵将是常态。日本人身高多少?160cm-170cm之间,这就是陈嘉身高的选择要求。而陈嘉自己172,在日本兵里面也并不少见。 胖的不要是因为日本兵几乎没有胖子。太瘦的身体会吃不消训练量。 太英俊的和太丑的都会被人一眼记住,这对敌后化妆潜伏来说就是灾难。举个例子,与王薇接头的那个男的,脸部特征就很明显。包括王薇也是,太漂亮的并不适合做间谍。 特种部队基地被安排在沙家浜,这里地处农村,有湖水可以训练,远离人群,非常适合训练。 进入基地第一天,所有人强迫换上日本服装,包括兜裆布,木屐。每人一本日文资料,陈嘉负责教他们日语。 所有人只能说日本话,写日本字,有谁说中国话就要受到处罚。如果不会说,那就不说,不说就等着挨饿。 饭食是日式的,烧饭师傅是从上海请来的大厨。随便吃,只要吃得下。 房子被改造成了拉门,床换成了日本的榻榻米。 所有人必须要学会游泳,而且是会潜游憋气。还要练习水中搏斗,水中挣脱绳索,水中安放炸弹。 枪械训练先不练瞄准,而是不停的拆卸组装。晚上统统抱着枪睡觉。枪口吊砖头练稳定。 第一周训练,几乎所有人都挨过饿,接受过处罚。随着训练深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免于处罚。 两周后,沈鸿雁来了,这就解决了陈嘉的大问题,日语教授就让他去,他在日本生活十几年,绝对是最好的日语老师。 为了强化他们的日语能力,每个人都有日本名字,日本家庭,父母姐妹的名字,家庭住址,他们的年龄,工作,兴趣爱好……,总之就是问到什么就有对应的答案。 期间夏声来看过一次,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在他的日文水平也很好,在这里生活了一天,回去都恍惚了,是不是进了日本鬼子的窝。 各种体能力量训练是逃不掉的,耐力训练,忍受力训练,化妆训练,攀登训练,手语训练,口哨训练…… 整整一个月没日没夜的训练,不要说他们了,就是陈嘉和沈鸿雁也都被折腾得够呛,因为所有的训练他们自己也要参加。一个月的强化训练,练出来三十二个日本鬼子。 接下去就是枪械训练,各种武器被运来,他们都要学会熟悉使用。不要求每个人都是神枪手,但是第一枪绝对要命中目标。 沙家浜的渔民和附近的养殖户,会天天送来鱼肉蔬菜,他们不允许靠近基地,所以会在指定地点交易。天天听到芦苇荡里的枪声,周围的百姓也没人有这个胆子靠近这里。 徒手格斗是由87师里面一个武术高手教授的八极拳,所谓八极一年打死人,太极十年不出门。学习八极拳就是为了快速形成战斗力,至少一个打二三个不成问题。 化妆训练是请了当地一个唱戏的旦,她教授如何化妆成女人,学女人说话,女人走路。陈嘉教授他们潜伏伪装术,利用地形和颜色的变化隐藏自己。 陈嘉教授他们团队战术,包括前世解放军著名的三三制冲锋战术,特战巷战战术,行军散兵线保持等 其实陈嘉在教授他们的同时,也在不断总结,改进。特别是要适应现在的武器,行成最合适的战术方法。 最后一项就是下毒。教授是戴笠特务处派来的,就讲了两天课,把大伙都吓得不轻。这人据说还是原来中共特科的高手,叛变后被戴笠纳入麾下。 二个月的强化训练结束,陈嘉带着队员们回到特务连驻地。 王敬久特地跑来看训练效果,于是他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踏入营房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掏枪。因为里面所有一切都是日本军队的样式,三十二个日本军人整整齐齐分列两边,朝他行日式军礼。 王敬久看着一个少尉军官,留着日式胡须,毕恭毕敬站在那里,忍不住回头问另外一个日本少尉,“懿言,你在搞什么名堂?” 陈嘉立正回答:“師団長閣下、私たちは上海派遣軍101連隊佐藤小隊です。师团长阁下,我们是上海派遣军101联队的佐藤小队。” 夏声见王敬久没听懂,赶紧给他翻译。 王敬久运了半天气,没说话,只是脸色很难看。他就搞不懂了,把士兵训练成日本鬼子就是特种作战? 走进营房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来里面居然晾晒了许多兜裆布。 强忍着怒气问陈嘉:“你说的特种作战呢?” “报告师团长阁下,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们三天内偷袭88师师部,杀死俞济时。 報告師団長閣下、よろしければ、3日以内に88師団部を襲撃し、” 王敬久吃了一惊,想想不妥,“3天,杀死216旅宋希濂。” 陈嘉立正敬礼:“好的,师团长阁下,一定杀死宋希濂。はい、師団長閣下、宋希濂を殺すに違いありません。” 王敬久看着这些个“日本兵”就如同看到一群小丑,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所以也没有什么兴致再参观了,立马打道回府。 回到师部,他就大发雷霆,“傻儿呱叽滴什么东西?小丑么?” 夏声见师长气的丰县土话都骂出来了,可见他有多气愤了,连忙安慰,“他答应三天杀死宋希濂,看看结果吧。” 王敬久眼珠一转,冷笑几声,“老子帮他添把火。” 走到桌前摇动电话,“荫国,陈懿言答应三天内干掉你,你做好准备。不是,是演习,我想看看他的训练成果。对,你做好准备,对,打伤不管,别打死。” 撂下电话,王敬久这才感觉舒服多了,什么玩意,居然训练出一帮鬼子。 等王敬久走了之后,沈鸿雁一脸担心,“怎么办?如果师长通知宋旅长的话,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了。”(以下对话全部都是日语) “机会一定会有的,老规矩,收拾东西立刻出发,我们先去侦查。” 216旅旅部的驻地在昆承湖边的一个小镇上。镇子不大,也就三百多户人家。所谓靠山吃山,靠湖当然就吃湖了,镇长上大部分是靠湖产度日的。有渔民,有水产品贩卖者,有水产品加工作坊…… 当特战队到达小镇外围的时候,就看见进镇子的道路设有关卡,而且关卡上有不少士兵。 临湖的码头上,也有士兵设卡,来来往往的鱼贩子以及他们的货都会受到严格排查。 陈嘉将队员分散在镇子周围,就一件事,观察。 今天天气极好,万里无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几个队员轮流观察,陈嘉和沈鸿雁躺在沟里晒晒太阳闲扯淡。 “懿言,这宋希濂把镇子搞得水泄不通,有点难搞哦。” “嗯。” “你名声在外,他怕你狙杀缩在里面不出来怎么办?” “嗯。” “硬冲是在找死,混进去也难。你看这镇子就这么点大,他们驻在此地好几个月了,早就混熟了。” “嗯。” “他不出来,我们又进不去……会开飞机么?给他下个蛋,轰一下就没了。” “嗯。” “你别光嗯啊,有主意没有?” “没有。” “……” (本章完) 第31章 送货 第31章 送货 第二天中午,队员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侦查的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 镇上驻扎着旅部机关和一个警卫连,人员三百人不到,应该都是与老乡住在一起的,所以化妆混进去的危险性很大。 镇子三面都是农田,一面是昆承湖,都是开阔地,要想潜入只有在夜里,白天完全不可能。但是晚上搞不好更危险,人家张开口袋等你呢。 进入镇子的方法无非强行冲进去,偷偷潜进去,化妆混进去这三种,很显然这三种情况都行不通了。 “有没有可能从湖里游过去?码头那里比较乱,晚上停泊的船只很多,可以掩护我们混进去。” “不行,镇子太小了,只要他们在几个要紧地方埋伏,我们进去就是进了圈套。” “八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怎么斩首?” “引蛇出洞,制造一些事故逼着宋希濂出来。” “什么事故?炸了军火库?人未必出来,我们都要枪毙的。” 队员们用还算过得去的日语讨论,各种办法都想了,可就没有一件是有效的。于是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没人说话了。 陈嘉的脑子也在不断运转,他之所以同意三天斩首,就是本能觉得任何堡垒都是有弱点的,只是需要他们找出来罢了。 夜晚的昆承湖很美,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鱼鳞一般。 湖水拍打湖岸的声音很有节奏,哗,哗,哗。 陈嘉的眼神慢慢亮起来。 湖水有湖水的固定模式,人也是如此。 那么有什么固定的规律能让自己利用呢?买菜?买粮?倒垃圾?倒粪水? 一道亮光在脑海里闪过,然后就迅速消失了。陈嘉想抓,却抓不住,明明知道答案就在黑暗的那一头,却死活看不清摸不到。 老规矩,看不清摸不到的事情就不想了,睡觉。 湖边的温度要比其他地方低许多,陈嘉被冻醒了。其实被冻醒的还有其他人,比如沈鸿雁。 “懿言,你冷么?这都四月份了,怎么天气还这么冷。” 陈嘉从包里拿出一件狙击手用的毯子给他披上,“你个广东仔,这点冷都扛不住?” 沈鸿雁不服气道,“不是广东人怕冷,是南方人都怕冷。你们北方人都习惯了,我们那里再低温度也不要穿衣的。” 陈嘉笑笑,帮他把毯子掖好,突然间,那道闪亮又出现了。 “哈哈哈哈哈,老子想到办法了。”陈嘉的低笑声传出老远,把睡梦中的战士们都惊醒了。 常熟城里很是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吆喝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温馨。 城里一家川菜馆的生意不是很好,客人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与其他饭店行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老板也不着急,其实他平时生意不错的,只不过他的客人有点特殊,都是驻扎本地的军人。 87师人员组成比较杂,广东人,湖南人,湖北人,江西人,江苏人都有。人员的构成实际上就是这支部队从诞生到现在去过的地方,打过的仗。因为要补充队伍,所以一仗结束就会在当地补充兵员。 老板正在柜台后嗑瓜子,却见门口进来几个汉子,于是连忙扔下瓜子站了起来,“哟,几位客官请里面坐。丫头,快点出来沏茶,有客人了。” 里屋有个翠生生的女声答应了一声,帘子一掀,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客人请里面走。”少女皮肤微黑,眼睛特别漂亮,尤其是眼睫毛很长,眨起眼来忽闪忽闪的。 打头的汉子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对老板说道:“老板,找个僻静房间,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那老板有点疑惑,不解问:“谈什么生意?” “辣椒。我这里有上好的辣椒,都是湖南四川运来的。” 老板一脸失望,摆摆手道:“我们的辣椒都是恒昌记送的,你要不去问问别家吧。” 汉子闻言挥挥手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老板,湖边镇子里好多人吃辣椒,他们会不会问我们买?” 老板摇摇头,“不知道。他们也是从恒昌记买的,要不你们去问问。” 汉子展颜一笑,拱手笑道:“打扰了,告辞。” 恒昌仓库,四十多岁的老板被一把枪顶住脑袋,浑身直发抖,“军爷,该说的我都说了,真的没有隐瞒。” 那个领头的汉子赫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他在等隔壁的审讯,两下对照,如果没错说明两个人说的都是真话。 不一会,两个人走了进来,朝那汉子微微颔首。 “二小隊は店を見て、全員が閉まて、外に一時休業の看板を掲げた。二小队看住店铺,所有人都关起来,外面挂上暂时停业的牌子。” 一个汉子立正:“哈衣。”随即带着几个人将老板和隔壁的伙计都关了起来。老板临走的时候眼里全是恐惧,他们……都是日本人。 “沈君,我们两个送货,一小队在镇子外面接应。沈君,我々2人は配達し,1小隊は町の外で応対してい” 陈嘉和沈鸿雁换上伙计的衣服,然后相互化了妆,彼此看看都很满意。化妆成伙计很简单,混合几种商铺里味重的材料,研磨成粉,然后往衣服上撒一点。再用特殊的药水往脸耳朵手胳膊上涂抹,两个经常在外奔波的伙计形象就完成了。 小镇外,两个伙计拉着一车货往镇里走,被哨兵拦住,“恒昌记的?” “是的。” 那哨兵很警惕,“刘二呢?” “他今天去苏州进货了。” 另外几个哨兵仔细检查了麻袋,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朝他们两个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镇子不大,就一条街,两排房子。镇中有一个祠堂模样的建筑,门口有四个卫兵把手,显然那就是旅部所在地了。 两个伙计推着车拐进祠堂旁边的小巷,这里面有个边门。 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小门被打了开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士兵探头看出来,伙计赶紧迎上去,“是吴长官吧?我们掌柜说您定的货物到了。” 那士兵咦了一声,“怎么刘二没来?” 边问边走了出来,伸手就打开了麻袋,探手进去抓了一把,拿出来一闻,“不错,正宗湖南干辣椒,怎么才这么点?” 伙计上来陪着笑道:“昨天刚到的货,攸县干辣椒,鼎鼎有名的。就是货少,过两天再给您补上。” 那士兵很满意,把辣椒扔进麻袋,又抓起一个麻袋伸手掏了进去,嘴里还问:“刘二呢?” “苏州进货去了,对了,您要的东西在这里。”伙计从车辕上取下一个袋子递过去,“您要的广东晒黄烟没进到货,所以掌柜带给您一袋桐乡的红烟,不收您钱。掌柜说了,吴长官照顾我们生意那么久了,事情没办好,不好意思收钱的。” 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两块钱塞进吴长官的口袋里,“实在对不住您,下次到货了再给您送来。” 吴长官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了缝,“你们掌柜真是的,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得了,帮我抬进去吧。” 两人抬进厨房,把东西帮忙归置好,吴长官去了前院拿了钱过来,“一共十六块,你们点点。” 伙计接过钱看也不看就放进口袋里,嘴里还陪着笑:“点什么点,我家掌柜最信得过的就是您了。吴长官,您看还需要啥?” 吴长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我们旅长写的,让你们掌柜尽快采购。” 伙计拿起来看了几眼,却是拿倒了。 吴长官也不戳破,用火柴点燃旱烟,猛吸了一口,在胃里憋了好久,两股白烟才从鼻孔里喷出来。 “小家伙,不识字吧,拿倒了。快点回去吧,抓紧把货拿过来。” 伙计很是尴尬,点头哈腰告辞离去了。 (本章完) 第32章 拉稀 第32章 拉稀 王敬久等了三天,宋希濂那里啥事没有,依旧活蹦乱跳,该吃吃该喝喝。这可把他气坏了,“老夏,你去问问那小子,三天过了,我要的宋希濂人头呢?” 夏声心里一阵慌乱,这陈懿言,不会这么不靠谱吧?“好的,我马上过去问。” 来到特务连,部队在门口的广场上正训练得热火朝天,副连长马贵才正叉着腰在旁边观看,见夏声过来,赶紧一路小跑迎上去,“参座,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陈嘉人呢?” 马贵才见夏声面色阴沉,口气不善,吓了一跳,“在……在里面上课呢。” “哼。”夏声大步流星往里面走,马贵才跟了几步,有点心虚,就停了脚步。看着夏声气吼吼的样子,自己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 夏声到了里面院子,就听见陈嘉在用日语上课。 “扣动扳机的时候,人的呼吸是会影响射击精度的,所以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呼吸。急吸缓呼,在呼气的阶段扣动扳机。” “报告!” “你说。” “为什么要呼气时候扣扳机,屏住呼吸不行吗?” “很好。你先坐下。为什么不是屏住呼吸时候?那是因为我们人体在屏住呼吸的时候,就会让肌肉僵化,扣动扳机的力量不好掌握。力量大了就会影响精度。而呼气时候人的肌肉是最松软的。” “扣扳机的力量要柔和,像这样缓缓扣,直到触发子弹。整个过程要温柔,就不会有额外的力量去影响射击。” 夏声在外面听得如痴如醉,打了二十二年的仗,他也第一次听说。但是一听就有道理,怪不得陈嘉射击水平如此之高。 足足听了半个小时,陈嘉才宣布下课。 走出屋子和夏声打了一个照面,赶紧立正敬礼,“参座好。” 夏声拉着他来到办公室,急声问:“说好的三天呢?” 陈嘉一脸惊讶:“我完成了啊。” “完成了?那宋希濂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连你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那是我们不让他看到。你去问问他拉稀了没有?另外和他说,那辣椒不要吃了,我在里面下了泻药。” 夏声吓一跳,惊呼道:“下药?怎么回事你说说。” 陈嘉将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旅部湖南长官就那么两个,干辣椒一般人吃不了,所以一定是给他们吃的。我就在每一根辣椒里面加了泻药。如果是毒药,他现在不是已经死了么?” 夏声此刻佩服得五体投地,居然破绽不在小镇在常熟城。攻击不成改下毒,还是精准投毒。投完毒还能全身而退,这就了不得了。 此时的毒药无非是氰化钾最为致命,可也有十几分钟的延缓期,而且辣椒味可以掩饰氰化钾独有的苦杏仁味道。 “参座,要不是师座特意透露消息给宋旅长,他们加强了防备,搞不好我还能活捉他。” “别骄傲,给点颜色就开染房了。对了,顾长官上午打了电话过来,说送了一批新兵,其中就有你的三百人。还有装备物资,以及十万块。” 卧槽,大哥给力啊,这么快就帮自己搞定一切了。陈嘉满心欢喜,却见夏声一脸讪讪,一付欲言欲止的样子。 陈嘉直愣愣看着他,“大哥有话说?” “嗯,这个……” 陈嘉心里突然感觉好差,这参座没憋啥好屁啊。 “懿言啊,部队从上海退回来以后,这个……” “大哥直说吧,看中我那十万块了?” 夏声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其实师部截下这十万块本也正常,可顾长官特意从军委会要来的专款,陈嘉这种练兵方式也费钱,所以开口就有些难度了。 “大哥,咱87师不是号称御林军么?怎么会缺钱?” 夏声拉着陈嘉走到旁边角落,低声道:“你也知道元首刚刚复出,这财政大权还不稳,所以军饷很是不及时。懿言啊,哥哥也是没办法了,否则怎么会老着脸要你的钱。” “还有啊,钱算暂时借的,南面十九路军搞事情,多数我们要去福建参战。只要开拔费到账,我就还你。” 陈嘉看夏声一付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问道:“您要借多少?” 夏声的胖脸一抖,一只巴掌伸了出来,另一个手伸出来的时候被陈嘉摁住了,“大哥,我的亲哥哥,不能一点不剩吧,五万块已经够多了。” 夏声的一直手被陈嘉摁着起不来,一咬牙一跺脚,“八万,开拔费到了就还你。” “哥,我给你跪了还不行么?六万,不能再多了。” “懿言啊,我的好弟弟,马上三千新兵就要到了,这就一万一千多人,人吃马嚼的,六万怎么够啊?七万好不好?开拔费到账我还你七万一。” 陈嘉松开手,“七万就七万,说话算数啊,我不要你七万一,开拔费到了还我七万就行。” 夏声大喜,使劲搂了搂陈嘉,“行了。一会你和我去苏州火车站接新兵。对了,先跟我去一趟师部,师长等着回话呢。” 两人坐着吉普车赶到军部,王敬久正在那里骂娘。 “搞什么搞?不是说派车去接么?没车让兵娃子走过来么?傻儿呱叽滴,做事情不动动脑子?赶紧去办,你抢也好,偷也罢,新兵少一个老子让你回家种红薯去。” 撂下电话才看见夏声和陈嘉两个站在那里。 “懿言啊,他宋希濂刚才还给我电话呢,怎么着?没办法干掉他?” 夏声赶紧上去,将事情说了一遍,王敬久的眼睛瞪得滴溜圆,“真的假的?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要通电话,王敬久第一句话就是:“你昨天拉稀了?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还有谁拉稀了?啊?就你们三个?什么吃坏肚子了,你们已经被陈懿言这小子毒死了,哈哈哈哈哈,回头和你解释,哈哈哈哈哈,拉稀了,好好好,你们慢慢拉,过两天就好了。” 撂下电话前,电话里还传来宋希濂气急败坏的声音,“什么毒药,喂……” 王敬久高兴了,主动帮陈嘉拉开凳子让他坐下,“怎么想到的,说说。” “还是晚上我们蹲守镇子外面的时候,沈鸿雁说他冷,我就嘲笑他,他说广东人怕冷,湖南人也怕冷,我们上海算是北方人所以不怕。我突然就想到湖南人无辣不欢的习惯。常熟吃辣的人少,那镇子上肯定没有卖,所以我就想到了常熟城里会有辣椒卖,结果被我找到了那个商人,宋旅长吃的辣椒就是他们提供的。” 王敬久叹了一口气,“唉,好在你是自己人。这种事情怎么防?防不胜防啊。安铨啊?要不要把老俞也搞一下?拉他个几天?” 眼见夏声一脸鄙夷,随即呵呵笑着给自己打圆场,“我就说说。懿言啊,干得好。今天来新兵,老长官帮你挑了三百人。特务连交给马长贵吧,你专心训练特种大队。今天收到消息,可能我们很快就要开拔去福建,你留在这里训练,那三千新兵也留在这里。” “师座,我想去太湖训练,那里不是有几支湖匪么?我想让自己的兵去见见血。” “太湖?那是47师的地盘。”王敬久探寻的目光看向夏声,意思是怎么说? “应该没问题。他们也是咱九军的部队,给军座汇报一下,让47师配合一下。” “我们不要配合,只要他们不干预我们的行动就成。” 王敬久一拍大腿,“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去接新兵吧,早点回来。哦,对了,一会你去军务处领军章,你的上尉连长批下来了。” (本章完) 第33章 拉练 第33章 拉练 苏州火车站,密密麻麻的新兵汇集在站台,军务处的军官们扯着嗓子在整理队伍。 陈嘉带着沈鸿雁以及三十个手下在人群里穿梭,终于在最后一节车厢前面看见了三百号人正茫然四顾。 沈鸿雁一个箭步跳上车厢,举着手高喊,“特务连的在这里集合。排成五列。” 茫然的人群这才有了生气,乱哄哄排好队。 陈嘉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大舅哥对自己不赖,至少这些有经过训练,看排队的样子,还算不错。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的连长陈嘉陈连长,我是你们的副连长。这三十位就是你们的队长。现在十人一组,在每个队长身后站好。” 队伍又是一阵混乱,一分钟后终于全部站好了。 陈嘉巡视了一遍,不错,身上都没有那种兵油子的味道。而且身高基本上都在160-170之间,一眼望去,就没有什么帅哥和丑八怪。齐活,这就是特战大队的基础了,淘汰一半的人进特务连,剩下的正好勉强凑成一个大队。 出了车站,陈嘉让老兵上了汽车,然后对那些新兵道:“五十公里急行军,几点到几点吃饭,背上你们的被褥,掉队的今晚没饭吃。”所有士兵都吓傻了,五十公里什么概念,眼看下午了,不得半夜到啊。 陈嘉哪里管他们愿不愿意,自己就当先出发了,让沈鸿雁压阵。让陈嘉想不到的是,那三十个老兵纷纷从汽车上跳下来,夹在队伍中间一起走路。 他们省下来的十辆汽车正好便宜了夏声,加快了他们运兵的速度。 陈嘉是压阵的,所以他走路不疾不徐,速度控制在五公里每小时,这样的速度正好全队都能跟上。 一直走了将近二十多公里,有些士兵开始掉队了,绝大多数士兵还是能勉强跟上,这让陈嘉心里又惊又喜。 天已经黑了,一个老兵举着马灯走在最前面,后面有人点起了火把,就这样一路前行,像一条耀眼的火龙蜿蜒曲折。 好在半夜十一点半,全队终于一个不落得到达了特务连。马贵才早就让厨房烧好了吃的,特务连的士兵帮忙将他们的被褥放到宿舍里,新兵还能站立的不足一半。 等所有人吃完饭洗漱后入睡,已经快凌晨二点了。 陈嘉也累得要命,躺在床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来,倒是沈鸿雁马贵才还在忙着收尾。 修整了一天,陈嘉将部队带到沙家浜,了两天时间盖好了茅草屋,然后就投入了训练。三百人分给三十个老兵,每人带十个,训练内容就是前两个月他们所学习的。 夏声带人把辎重给他们送来,还有三万块钱。 “有消息下月初就要出发福建,到时候我把钱还给你。这批辎重里面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另外还给你增加了一批德军专用匕首,刚到货就给你一批,顾长官对你期望很高啊。” “大哥,你们去福建对付十九路军?” 夏声拍拍他,“有的话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还有害。我们都是军人,服从命令吧。走了,好好练,年底估计我们就能回来了。” 夏声走了,很是匆忙。陈嘉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他想起蒋光鼎,蔡延锴,都是多好的人,忧国忧民,为抵御外辱奋起而战的英雄。如今呢?抗日英雄被逼得造反,自立门户,日本人还在虎视眈眈,中国人自己还不消停。 远处沈鸿雁高声喝骂士兵的声音传入耳朵,似乎有点情绪啊?能没有情绪么?可惜他们两个在如今的中国,就是两只蝼蚁,敢翘个尾巴就能被人生生捏死。 士兵们训练之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湖捞鱼,而沙家浜也很给面子,每次都能捞上来不少大鱼。虽然大家住的都是茅草屋,可伙食好啊。天天有鱼虾吃,还有芦苇嫩芽吃,炒肉片就别提多香了。 这次顾长官也给面子,十万发子弹,这是一个团的储备量啊,结果给了他们一个加强连用,已经不能用奢侈来形容了。 顾长官是军事委员会四大巨头之一,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决定权。况且特战部队的计划元首也看过了,非常欣赏,当场指示要把这支部队当作试验部队,趟一条新的军队作战模式。 子弹真的多么?每人三百发,还不及陈嘉消耗的零头。所以陈嘉也没指望他们个个都是神枪手,只要不输给日本老兵就行。 训练量要比之前加大了许多,除了几个厨子,其他人包括陈嘉也是天天训练的。为了节省衣服的损耗,他们都是穿着兜裆布训练,经常掉下来闹笑话。 后来陈嘉也觉得也没有必要天天穿兜裆布,几年后参加第二次淞沪大战再穿也来得及。于是取消了兜裆布,换上平底裤。 三百多人天天在芦苇荡里喊杀震天的,老百姓都很害怕。渐渐的有小孩子耐不住好奇心,偷偷跑来看,结果孩子越来越多,最后来了十几个小孩。不过总有两个最后才会离开,也不晓得他家大人不骂的么? 有一天,陈嘉他们训练结束吃饭的时候,这两个小孩手指塞在嘴里躲在外面看,沈鸿雁忍不住把小孩子抓进来,也不管孩子吓得哇哇哭,摁在板凳上人手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吃吧,给你们盛一点鱼汤,碗放在桌子上,别烫着。” 陈嘉不高兴了,放下筷子道:“洗手去,看看脏成啥样了?” 一个士兵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去湖边洗手,洗干净回来,一人抱着一碗饭埋头就吃。 一个老兵忍不住叹气,“二位连长,干嘛对小孩子也那么凶?” 两人同时回头,“闭嘴,吃你的饭。”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二位心不顺啊。 能顺么?夏声把钱还回来了,部队后天出发去福建,要跟十九路军开战。年初两军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今天就要相互杀戮,你说这叫什么事? 小孩子是最纯洁的,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吃完饭就赖在军营里不肯走,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姐弟两个,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那个是女孩?”沈鸿雁感觉自己眼神指定有毛病了,居然连女孩子也没看出来。 陈嘉很淡定,“你啊,这观察力要练。” 沈鸿雁很狐疑,“你看出来了?” “没。” “没你得瑟个屁啊。你啥意思?准备收留他们?” “伙房几个人不是忙不过来么?让他们捡捡柴火,烧个饭总没有问题吧。丫丫……呸,谁给他们起的名字?丫丫蛋蛋,合起来不是鸭蛋么?明天你给他们娶个新名字。” “为啥我取?” “因为你国文比我好。” “开啥玩笑?我日文都比国文好。” “我出生美国,才回来两年,你跟我比国文谁烂?” “……卧槽,陈懿言你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每天清晨,火红的朝阳透过密密匝匝的芦苇,把光明抛洒在大地上的时候,部队晨练已经完成。 几百号人浑身大汗淋漓跑进营区,陈莜虹和沈彤就会奔出来迎接他们。 丫丫的新名字叫陈莜虹,蛋蛋的新名字叫沈彤。 为此陈嘉非常不满意,人家亲姐弟,你特么取两个姓,你日本大爷教你的? 沈鸿雁的想法是:一个跟你,一个随我,反正女孩子姓啥不重要,最后不得都跟夫家姓么。 陈嘉也懒得计较,托人到城里买了几件干净衣服给两人换上,顿时就不一样了。女孩子漂亮男孩子俊,一对金童玉女似的。 陈嘉还特意造了一所新茅屋给陈莜虹住,这小妮子死活不肯,于是和陈嘉沈鸿雁住一屋了。 有了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本来干净整洁的营房很是单一,陈莜虹会去采一些装饰一下,训练回来后看着屋子里的,闻着若有若无的香,睡觉都觉得美了许多。 (本章完) 第34章 上量 第34章 上量 大鱼大肉的好日子很快过去了,新兵经过一个月的滋养,明显身体状况要好于过去。在逐步适应训练量后,陈嘉开始加量,每天晨跑从五公里加到十公里,而且速度还要加快。 什么仰卧起坐俯卧撑之类的更加少不了,拉伸,排打,匕首对打,摔跤,捕俘,负重越野,潜水,跳跃…… 每个人天天背着二十斤的沙袋,除了洗澡,下水,就一直穿在身上。 仅仅几天,原本养出来的那点肉明显就没了。 为了加强营养,陈嘉让厨子去买了几十头羊,让那群小屁孩放,准备养大了就吃烤全羊,结果孩子哭的不行,最后只能放弃。从此以后陈嘉有了教训,千万别让小屁孩养动物,会亏本。 好在附近人家有放羊的,而且还有羊奶,这样战士们即能吃到羊肉,还能喝到羊奶。当然,羊奶是兑水稀释的,三百多号人天天喝,多少羊奶都喝光了。 让陈嘉庆幸的是沙家浜的鱼吃不完,鱼汤也是很补的,所以战士的体能慢慢被拉升上来,身体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些量听上去很吓人,其实比前世军队的量还是要差一点,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底子差,自己又没有军医,磕磕碰碰的有的是土办法,再大的毛病就不敢有了。 比前世好的地方也有,那就是能吃苦,是真的能吃苦。而且听话,基本上说啥都听,对他们来说,民族大义,国家概念不要讲,他们听不懂。但是他们知道谁对自己好,自己也要对人好。 让陈嘉头痛的是这群人都能吃,以前不上量,一海碗饭吃下去正好,现在上量了,一碗半到两碗。开玩笑,一碗差不多七八两饭,加上菜,差不多一斤了,这群人能给你干两斤,还是一顿哦。 因为打仗,上海周边的物价实际上涨得很厉害,沙家浜独处农村稍微好一些,可也架不住这么能吃。所以十万元看着挺多,消耗速度也很快,二个月一万块就没了。 陈嘉看着账单就眼晕,军饷是差不多每月三千多,两个月也就七千多一点,剩下的就全是吃没的。这衣服啥的算是先见之明,很多时候都是赤膊训练,否则缝缝补补的,都成叫子了。 好在一个月的体能拉升算是结束了,接下去就是一天射击或者文化课,再一天小量,再一天大量,这样做就能保证身体体能始终处于高位。特别是大量后练习射击,无形中增加了困难度,倒是与实战贴合了。 沈鸿雁还是负责日语教育,因为人人说日语,所以提高都很快,连陈莜虹和沈彤都开始说日语,不说不行啊,没人和他们说中文,除了那几个厨子。 陈嘉负责射击和战斗解析。包括小队突击,三三配合,二二配合,军校加自己琢磨的拿点东西都教给他们。实际训练就交给老兵,他们本来就是战火里走出来,又提前训练了两个月,所以带队训练一点都没有问题。 陈嘉自己空余时间也在研究特战思路,毕竟靠他媒体上学到一点皮毛是不够的,必须要从他现在具备的军事认知的基础上加以完善。 其中主要就是研究游击战。 另外他找了一个铁匠铺,让他们打造兵工铲和十字镐,钢材是找87师留守处买的,了他三千多块,这钱的,心好疼。 因为技术问题,所以兵工铲就是短柄铲,没有其他设计,设计了也做不出来。 之所以这么多钱做这东西,就是因为前世淞沪大战,中国军队吃亏就在于战壕没做好,在日本鬼子舰炮之下,牺牲太多人了。一天打残一个师啊,再多部队填进去也是白给。 好在日本也是个穷鬼,压根做不到美国那样的狂轰滥炸,否则中国军队早就崩溃了。 此时的国军标准战壕是及胸高,也就是说人在战壕里面只能蹲着,行走时候要弯腰。但是当战壕经过炮火洗礼后,几乎就会被炸平。失去战壕掩护的士兵会是什么下场?一挺机枪就可以干翻一个连。 后来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战壕就优化很多,有纵深,有掩护,有防炮,有交通,士兵在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之下,还是有一定的存活率。 方便铲的另一个用途很少有人知道,就是成为机枪手的掩体。将方便铲埋在土里,宽大的铲面对机枪手形成了很好的保护。子弹钻进土里,再碰到铲面,基本上就没有穿透的可能。 二战中,一百把步枪都没有一挺机枪威力大,原因是机枪呈扇面射击,射程远,穿透性强,威力大,入体就是一个大窟窿。所以才会有新兵怕炮,老兵怕枪的说法,这枪就是指机枪。 为此,陈嘉绞尽脑汁制定了几种战壕要求,深度必须达到一米七到二米,主战壕前要有狙击壕,警戒壕,后面要有机枪壕,支援壕,和防炮壕。相隔二百米还要建筑第二条壕沟,有条件还要第三条,第四条。 每条主战壕之间要有交通壕,和交通壕阻击掩体。壕沟面对敌人的方向高,面对己方的低,防止敌人攻占用壕沟攻击自己。 防炮洞覆盖原木,再覆盖一层土,再一层原木,再一层土,至少要两层木头。淞沪会战中面对日军的舰炮,三层都没用,防山炮步兵炮却是绰绰有余。 日本鬼子穷,一发舰炮价值8两黄金。就日本的经济状况,他们也用不起。这就是虽然日军舰炮也参战,不过参与度不高的原因。 还有一条非常重要的,就是钢盔。钢盔防不了子弹,却能防石子。太多士兵没有死在大炮和子弹上,却死在大炮溅射的石子上。 不过此时国军钢盔数量很少,且绝大多数士兵不愿意用钢盔,因为那玩意带着不舒服,还不防子弹,你说戴了干嘛用? 训练满三个月,陈嘉宣布特种训练结束。把陈莜虹和沈彤安排到特务连居住,自己带着三百号特战雏鸟往太湖出发了。 说起太湖土匪,那历史悠久了。广袤的太湖水,给了盗匪们极好的掩护。太湖横跨江苏浙江两省,与太湖相连的河流湖泊数不胜数,地形很是复杂。 土匪一般白天会装成各种良民,逃荒的,打鱼的,小贩,农民……,晚上就集合起来四处抢劫,奸淫掳掠无恶不做。 当地政府也曾经大力气剿匪,收效甚浅。要么没线索,要么土匪坐船逃到他省境内,跨省追捕那时候是不被允许的。那两省联合吧,人家藏匿起来,河汊那么多,找个地方隐秘还不是轻松愉快吗。实在不行,往苏州,嘉兴,常州,湖州这种大城市里一躲,等风声过去再出来活动。 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批,没几天新的土匪又诞生了。真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种小股土匪正好给特战部队练手,不见血的士兵就不是真正的士兵,上了战场肯定要歇菜。 事先与驻军47师联系了一下,告知他们特战队即将进入太湖地区剿匪练兵,所以如果有枪声的话请不要紧张。 部队全部便衣,老兵配了手枪,新兵全是长枪。每人二百发子弹,十块钱。 “记着,进入太湖后,你们三十个组分头行动,期限一个月。不准睡民居,旅店,就算天上下刀子,你们也必须在野外生存。一个月的今天回到部队报道。不准偷盗,不准抢劫,不准调戏强奸妇女。触犯规定的严惩不贷。缴获三成归你们,七成上交,都听到了么?” 求推荐 (本章完) 第35章 赌坊 第35章 赌坊 陈嘉的小队经过两天的跋涉,赶到了东山岛上的丛林里。派了两个战士去找船,其他人就地休息。 他这支小分队的队长叫瞿五,苏北南通人。三年的老兵,参加过第一次淞沪会战,打死两名日本兵。这人平时话不多,在三十个队长里军事技能也不算拔尖。不过他有个长处,那就是有脑子,善于思考,心思比较细腻。 心思细腻的人想的多,所以有时候就显得不够果断,不够坚决。但瞿五恰恰是想通了就坚决执行的人,在他身上绝对看不到优柔寡断。 战士们都休息了,瞿五安排好哨位后就凑到陈嘉这里,“连长,这西山看上去都是村民啊,怎么看也不像有土匪的样子。” 陈嘉躺在草地上,将嘴里咀嚼的草吐出去,“呸呸呸。瞿五啊,这太湖周边的土匪真不少的,只是他们平时都是农民,渔民,生意人,只有需要做坏事的时候才会聚集在一起。要不然几千年来,这太湖匪患一直剿灭不干净呢。” “也是,坏人脸上如果刻字,早清干净了。连长,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抓一个审一个吧?” 陈嘉忍不住嘿嘿嘿笑起来,搞得瞿五心里直发毛,“连长,别笑得这么瘆人,有话您就直说呗。” 陈嘉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不是法官,也不是劫富济贫的大侠。我是带弟兄们来杀人见血的,只不过杀人总要有个理由,懂了么?” “可……以后打一仗新兵就成长了,不用特意来杀人吧。” “我们是什么军队?特战队,要深入敌后的。只要一点点失误,我们全部人都会死绝的。所以我的部队里不能有新兵,要把失误降到最低,我们才有可能活下去。我让你们学习那么多技能,就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也是为了增加活的希望。” 陈嘉坐起来,看着远处笼罩在一片白雾里的西山岛,轻叹了一口气,“特战部队的命运就是在敌人的刀尖上行走,一点错,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老瞿,你说我敢掉以轻心么?” 瞿五不说话了。说实在的,他对陈嘉是极其仰慕的,不是他杀了多少日本人,而是陈嘉仿佛是一本百科全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很多时候讲出来的观点与众不同,试验后往往就是正确的。 陈嘉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也许是与众不同,特立独行,不晓得怎么形容,总之就是那种具备非常人格魅力的人。 特战队上下所有人对陈嘉又敬又怕。敬的是这个人的强大和自律,怕的是他每天层出不穷的训练点子,尽管他自己也会参加训练。 中午,两个队员回来了,押来三个船家,一对夫妻和一个十多岁的儿子。 “连长,他们这条船蛮大的,送我们渡河一点问题没有。他们一开始不愿意去西山,说西山有恶人。问下来说西山有个叫闫宝亮的,在岛上开了一家赌场,周围很多人都去赌钱,最远还有上海浦东的。他说他的女儿就是被这闫宝亮强奸后跳湖自尽的,所以不肯去岛上。” 听到队员的讲述,陈嘉打量着这三个船工,心里盘算了一会,开口问道:“乃是本地宁伐?” 老船工把头压的很低,惶然回答:“是改。” “乃啊晓得岛朗乡有土匪伐?” 老船工头更低了,没有回答。 “乃放心,我尼是政府军队,特为来剿匪额。改是我额证件,乃看看清爽。”陈嘉从包里掏出证件,翻开来伸到老船工的面前。 老船工看了几眼,又抬头看看陈嘉,确认证件上那个军官就是陈嘉后,突然嚎啕大哭,“政府啊,乃总算来了,我尼被阎罗王欺负色来。乃总算来了,老天爷要收作阎罗王了。” 从老船工的嘴里,外号阎罗王的闫宝亮的情况慢慢丰富起来。 闫宝亮实际上不是本地人,而是湖南人。闫宝亮原本是孙传芳手下的一个连长,国民革命军北伐,孙传芳大败,部队溃散到各地,有一些就在地方落地生根,称霸一方。 闫宝亮就是如此,逃到西山后,先在西山大地主家当护院,后来觊觎主家小姐美色强行成婚。主家一气之下一命呜呼,闫宝亮趁机鸠占鹊巢,以女婿的身份霸占了主家所有财产。 有钱有枪的闫宝亮不甘寂寞,开始招兵买马扩张势力,在岛上开设赌局,招揽各地赌徒聚赌。赢钱的他提供保护,输钱的他送一笔返乡费,一来二去就打响了名气。 如果这样也无可厚非,此人为了豢养几百手下,又动起了打劫的念头。几年来太湖上的商船至少被他打劫了六七艘,没有留一个活口,全部砍了扔到湖里毁尸灭迹。 政府来调查,此人重金与吴中县的官员勾结,欺上瞒下,政府一直没有证据。随着家大业大,交往也越来越广阔,苏州一些达官贵人也与之交往甚密,编制出一个巨大的保护网。 后来出钱做了西山保甲长。有了半官身的掩护,此人更是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事情数不胜数。最夸张的是人家结婚,他先入洞房。 民怨滔天也没用,上面官官相护,下面打击报复。一连几个告状的失踪后,就再也没人敢告官了。 一旁队员们听了都面无表情,因为现在闫宝亮这种人实在太多了。全国有哪个县哪个地方没有这样的?比他过份的多了去了,队员们早就见怪不怪。 “行了,老人家,闫宝亮的性命我拿定了,乃帮忙闹我尼送到岛上,接下去就看我的。” 听了陈嘉的话,老人家顿时老泪纵横,与自家婆娘和儿子抱头痛哭,泣不成声。 三更天,船距离岸边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船家的儿子自告奋勇带路,与陈嘉他们游到岸边。 也别说,如果没有船家儿子带路,搞不好陈嘉他们就会吃亏。闫宝亮毕竟做过军人,所以他将西山当作军营管理,居然设置了两明两暗的岗哨。 好在太平日子过久了,这些人也学会了敷衍应事,两个暗哨居然都睡着了。毫无例外,这四个岗哨被抹了脖子,船家小子更是精神抖擞。 西山岛镇子不大,中间最豪华,最大的房子便是闫宝亮的住宅。他把前院开辟为赌场,两边院子当休息娱乐场所,里面有女人,美酒,倒是把上海滩赌场学了个十全。更有头脑的是,来赌博的人在此地玩女人是不钱的,就这一点,就让那些赌徒趋之若鹜了。 此时赌场依旧人声鼎沸,赌徒们吆五喝六的声音传出很远。 陈嘉没有贸然行事,派人前后检查后确定有前后俩个门。 “连长,里面人不少,我们这点人上去可拦不住。” “没事,瞿五,你带三个人去后门,一个站门口拦截,三个藏暗处,出来暗处的开枪,格杀勿论。” 瞿五答应一声,挥手招呼三个队员往后门去了。 陈嘉回头吩咐其他七个队员道:“你们两个封锁东西两面围墙,你们两个封锁正门,你们三个跟我进去,你……” 陈嘉指着船家儿子,“和他们两个在一起,别走开,看着我给你姐姐报仇。” 船家儿子脸色有些苍白,好在夜幕的遮掩下没有人注意。 门口有三个民团装扮的汉子正在门口交谈,说到高兴处就一阵淫笑,显然不在说什么好话题。 两条黑影贴着墙根鬼影一般飘了过去,三个汉子依旧聊得热火朝天,浑然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来临。 黑影暴起,锋利的刀子划过两个人的颈动脉,这两人只觉得脖子一凉,瞬间鲜血喷射一丈多远。二人伸手捂住脖子,想去堵住鲜血,却看见第三个人被人扭断了脖子倒在地上。 门口伏尸三具,鲜血已经浸染了门前的土地,四处流淌。 那两个杀人的士兵脸色苍白,下手的时候他们是下意识行为,现在清醒过来,两条腿都在发软,一阵阵胃酸涌来,直想干呕。 陈嘉也有反应,尽管他杀了不少人,却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地上流淌那么多鲜血的场面。 (本章完) 第36章 闫宝亮 第36章 闫宝亮 陈嘉和两个队员踩着鲜血进入院子,就看见大厅里面人声鼎沸,红色灯笼的照映下,里面的赌徒们个个显得极为兴奋。 两个队员在大厅门口站好,陈嘉解开衣襟,露出里面绑好的炸药,拎着手枪就走了进去。 刚踏入大厅,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看着牌桌。有个妖艳的女子无意转头发现站在门口的陈嘉,顿时惊叫起来,惊叫声才引起别人的注意。看见陈嘉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逐渐停歇,最后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陈嘉嘴角挂着微笑,用手枪指指身上的炸药,“二十斤烈性炸药,只要我一拉这绳子,这个房间里的人一个也逃不掉。外面已经被包围了,我奉劝各位也不要打逃跑的主意。老子是来打劫的,要钱不要命,各位乖乖配合,我绝不伤害你们。” 几个壮汉推开人群走到陈嘉面前,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汉子,很是精悍的模样。他看了看陈嘉胸前的炸药,阴沉着脸拱手道:“我是西山民团团长李天佑,借问兄弟哪个道上的?” 陈嘉嘴角含笑,“什么道不道的?老子们刚从战场上下来。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别妨碍老子发财。” 李天佑一声冷哼,双手报胸冷笑道:“爷们原来是逃兵啊?想要钱开口,我家老爷也是军人出身,看在同袍的份上帮衬一二也无不可,可你这……”他指指陈嘉胸前的炸药,“是不是有点过份啊。” 他的手刚抬起来,门口的两个队员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此人倒也硬气,眼睛扫视了两个队员几下,又看着陈嘉问:“就你们三个想在爷们地盘上耍横?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陈嘉伸手推开他,冷冷道:“你们可以试着逃出去,看看是否就我们三个。别怪我话没说透,出去的保准就成了死人。也别指望从后门逃,翻墙也不行。” 李天佑冷哼一声,“就你这套,老子见得多了。别怪我话没有说到前头,缺钱了,看在同袍的份上,兄弟们接济一二也无所谓。但是你玩这一出,兄弟们还真不吃这一套。” 陈嘉走到牌桌钱,随手拿起一张牌九,往上扔了再接住,“有点意思。看来有人不太服气。李天佑是吧,不服气可以从这里出去试试。嗯,识相的都到旁边蹲着,老子还不想杀太多人。” 有胆小的已经慢慢挪到一边蹲下,第一个这么做了,后面就有更多人开始跟着照做。人一多,大厅里便蹲下了一片。 李天佑身后一个团丁忍不住掏出枪,手还没有扬起来,枪声响了,团丁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焦灼的动,而脑后却爆出一片红白交加的液体。 所有人都吓呆了,陈嘉三个人并没有动,子弹是从围墙外面射进来。 李天佑此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说话不是在讹诈,看着外面黑洞洞的,仿佛一个恶魔张开了大嘴。 枪声又起,整整七八枪,才停歇下来。显然有人想从后门逃走,结果被瞿五乱抢打了回去。 陈嘉看看李天佑铁青的脸,笑出声来,“有时候听真话真的很难么?居然非要死几个人才罢休。李天佑,要不要再出去几个试试,翻翻围墙什么的,也许大晚上,我的手下看不清,逃出去也说不定。” 话音未落,西面围墙处又响起两枪,接着有人大喊:“四周都有人,四周都有人。” 李天佑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大厅杀人不稀奇,里面亮堂外面暗,埋伏在暗处的人看里面跟白天似的。后门也有灯笼,问题也不大。可围墙就太吓人了,那些埋伏在外面的枪手居然晚上能视物,军队里面有这本领的可没听说过。 里面哗啦啦涌出来一群人,打头的胖子一付乡绅打扮,一脸的惶急,见到陈嘉后就赶紧拱手,“我是西山岛保甲闫宝亮,兄弟怎么称呼?” 陈嘉坐在椅子上没动,也不回话,只是玩弄着手上的骨牌,仿佛闫宝亮没在和他说话,而是在对着空气中的神灵交流一样。 闫宝亮也曾经当过一连之长,他观察到门口两个人端枪的姿势,心中便是一凉,这哪里是匪徒啊?明明是军人啊。 “兄弟是哪个部分的?苏州驻军47师长官我也认识几位,都是好朋友,别闹误会了。” 陈嘉倒是有点吃惊,这厮居然看出他们是军队的人。吃惊归吃惊,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闫宝亮是吧,我是87师特务连的,奉上面的命令特来剿匪。” “哎呀,这……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李天佑,赶紧把枪都收起来,都是自家人,你看这事闹的,误会了,误会了。” 闫宝亮一听是87师的,心里一块石头就落了地,赶紧吩咐李天佑收枪。 陈嘉伸手拦住,“哎!别收枪。你们收了枪我打死谁好呢?这些人举手投降了,我总不能杀俘虏吧?李天佑,继续举着,枪口都对准我,瞄准点。” 说罢起身拖去外套将身上的炸药取了下来扔在桌子上,“这炸药是假的,吓唬吓唬你们。行了,现在投降的蹲在地上不要动,最好趴着,一会打枪免得误伤,或者……”陈嘉敲敲桌子,“藏下面或许更加保险。” 屋子里面一阵忙乱,赌徒们争相恐后钻了进去,好些个钻不进去的急得差点哭出来。 闫宝亮李天佑被陈嘉这么一手玩得有些愣神,搞不清他想干什么,但是听他意思还要继续打枪,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陈嘉掏出证件朝闫宝亮眼前一亮,“看清楚,87师特务连上尉连长陈嘉。我连奉上峰命令前来剿匪,所以我奉劝各位,若不是土匪就乖乖听话呆着别动,等老子剿灭土匪以后自然会放你们走人。” 闫宝亮示意李天佑他们收了枪,满脸堆笑凑上来道:“陈连长,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是西山保甲长,他们是西山保安队,都是政府的人,压根就不是土匪。苏州张市长上个月还来视察过工作,还鼓励我们保境安民,继续奋斗呢。” 陈嘉看了他几眼,想了想,轻声道:“上边的命令,我不得不执行。” 闫宝亮精神一振,也低声笑道:“陈连长辛苦,常熟那么远跑过来也不容易。这样吧,弟兄们远途劳累,我们也没啥好孝敬的,吃好喝好保证没问题。我闫宝亮虽说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给兄弟们凑点好处还是可以的,陈连长啊,意下如何?” 陈嘉眉头一皱,有些为难,“可回去怎么交待?” “陈连长,您手下弹无虚发,打死了我……打死了匪徒七名,其余匪徒四散逃窜……您看如何?” 闫宝亮这句话出来,陈嘉明白了,怪不得这么老实,原来死了七个手下了。这孙子倒也不浪费,拿七具尸体顶罪,死都死了,废物利用。 “嘿嘿,这样也好。对了,外面来了一个苦主,就是他们跑到我们上峰那里去告状的,我叫他进来走个过场,这事就算过去了。” 闫宝亮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去告状,还告到87师那里。虽说87师管不了地方,可是人家是御林军啊,谁知道谁下的命令?南京?能指挥御林军的也只有南京的大人物了吧。 心里乱糟糟的,但是脑子还是很清楚,一个特务连至少一百多人了,说明四周已经被团团包围,逃和反抗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不过看这个陈连长也不是什么清廉的,说不定点钱就能混过去了。 “陈长官,自古刁民无状,有的事未必是真的。要不……”闫宝亮冲后面一个女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女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将一个盒子递给他。 “长官,小小敬意,还请笑纳。” 闫宝亮打开盒子,里面居然全是金光闪闪的金条。 陈嘉眼睛顿时亮了。他贪婪的样子当然没有瞒过闫宝亮,心里顿时一松,有点得意。也是,这招不晓得搞定多少官员了,这特务连长也是一路货。 请投推荐票啊 (本章完) 第37章 检举 第37章 检举 陈嘉看了几眼黄金,伸手关上盒子,低声道:“闫兄,兄弟也是上命难为。这样,他一会说完,我就下了这几个人的枪,你老兄也委屈一下。等明天我们走的时候就把尸体给他看,这样也就交差了。” 闫宝亮犹豫了一下,没做声,陈嘉见状知道他心里害怕,便拍拍他:“放心吧,明天找具尸体换上你的衣服,把脸弄烂了,给他看一眼证明一下就行。” 闫宝亮眼神一亮,陪着笑道:“还是长官高明。”说着话手背在后面做了一个手势。 陈嘉并没有看见他的手势,确瞄见李天佑的眼神变了,下垂的枪口就要往上抬,立刻反应不对。 “呯呯呯……”枪声响作一片,陈嘉率先开火,一枪将李天佑爆头。柯尔特1911a1手枪用的是11.43口径的圆头弹,子弹初速要达到253米/秒,弹头入体就会在身体里面翻滚,造成极大伤害。 子弹在李天佑额头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创口,却在脑后造成了三指大小的洞,脑浆伴着血丝飞溅,落到地上,把桌子下面的人吓得哇哇大哭。 第二枪到第五枪弹无虚发,还没有来得及开第六枪,门口的两个队员和院墙上的步枪齐齐开火,将剩下的几个团丁通通打死了。 大厅里乱作一团,女人的惊叫声,不断传来,甚是刺耳。 而陈嘉身前的闫宝亮早就被陈嘉一只手掐住脖子按倒在桌子上。滚烫的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把他烫的吱哇乱叫。 “别开枪,别开枪,饶命啊。” 陈嘉冷笑道:“挺能耐啊,居然敢算计我。真正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腻了是吧?” “长官啊,饶命,我是保甲长,是政府的人啊,你可不能这样对我。” 陈嘉没理他,回头招呼一个队员,“让外面的人进来,留三个警戒。” 队员跑了出去,哨声响起,节奏不断变化,仿佛在说话似的。 不一会,瞿五带着几个人将闫宝亮的家人押了过来,见陈嘉用枪指着一个胖子的脑袋,便知道这人是闫宝亮了。 “瞿五,找些绳子,让他们相互绑起来。另外警戒放远,如果有人增援就给我打回去。” 瞿五答应一声,留下两个队员看住俘虏,其他人找绳子的找绳子,没绳子就把窗帘拉下来撕成布条,扔给那些赌徒,让他们相互捆绑起来。 堪堪把闫宝亮家人和赌徒们都绑上,远处便传来好一阵枪响,其中捷克式轻机枪的清脆的声音尤其明显,显然是住在镇外院子里的团丁出来增援了。奇怪的是响了一阵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队员找来一个麻袋,将赌桌上的财物都装了进去。又开始搜身,把赌徒们身上的财物也都搜了出来。 陈嘉却在闫宝亮的卧室里,他坐在椅子上给柯尔特枪匣子里装子弹。而闫宝亮的婆娘,就是那个递盒子的女人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不敢出声。 “你家男人作恶多端死定了,至于你家儿子女儿和你的性命,就看你配合不配合了。老老实实把财物都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你记着,如果你和闫宝亮交待的不一样,你们全家都死定了。” 陈嘉恶魔般的声音让那女人浑身战栗,瑟瑟发抖,“我……我说。所有的钱你们都拿去,求求你放了我们一家老小。” “机会给你了,不要浪费,也不要心存侥幸。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要么钱拿出来,我只杀闫宝亮。要么,你们一家死一块,谁也不要离开谁。” 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又从床底拖出来一个箱子,又将耳环项链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陈嘉只是冷冷看着她忙活,手枪有意无意对着她,就怕这女人扮猪吃老虎。陈嘉从不轻视任何人,莫要小看女人,江湖上手段毒辣的女人比比皆是。 那女人想了想,颤颤巍巍道:“湖心岛上有个亭子,亭子下面还埋着三坛银元。” 陈嘉一听这话,被气乐了。为啥?因为中国人的臭毛病就是喜欢把财物往地下埋。 记得前世工厂造房子,居然从地下挖出一坛银元来,可见中国人的习惯有多顽固。 隔壁瞿五负责审讯闫宝亮,得出的结果都是相同的。天微亮,瞿五带着人押着闫宝亮的婆娘去了湖心岛挖银元,而陈嘉则出去看看昨晚团丁支援的情况。 走到街角,就看见房顶上趴着三个队员,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上面。 “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三人伸出头一看,原来是连长。其中一个回答,“连长,没看清来了多少人,被我们打死了几个,都逃走了,到现在也没再出现过。” 陈嘉朝镇子外面的那个大院看去,果然除了几具尸体,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心里真的是轻蔑到了极点。土匪就是土匪,打顺风仗一个比一个凶悍。一挺机枪封住了大门,你们就不能翻墙头走后门?缩在里面不出来算怎么回事? 回到闫宝亮家里,赌徒们绑了一晚上,精神都萎靡不振,居然好几个靠着墙睡着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你们居然能睡着? 闫宝亮是单独关押的,此刻也是瘫坐在地上,一脸木然。见到陈嘉进来,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碰到地砖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堵着的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闫宝亮,阎王爷,别磕了。”陈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胖子,心里就是一阵腻歪。 “闫宝亮,一会就要举行公审大会,我会召集全岛的人来检举揭发你的恶行。你的家属我会放过,这宅子和土地我不会没收,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你老实点,否则别怪我斩草除根。” 闫宝亮顿时停住,眼泪哗哗流下,慢慢倒在地上,不再动作了。他心里清楚,陈嘉放过他家小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事情了。若干年以后,他的儿子长大,也许就会去报仇。他知道,陈嘉也知道,所以江湖上要么不出手,要么就是斩草除根。 镇子的一片空地上,闫宝亮被五大绑在一根柱子上,大院里的那些团丁也都缴枪投降,畏畏缩缩挤在一旁。村民都是被赶出来的,乌泱泱几百号人战战兢兢聚集在前面,四周是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们,吓得他们动都不敢动。 人群里,老船工的眼睛是红的,仇人在前,他却没有胆量上去。一旁的妻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你还我秀儿……”便疯了一样冲上去,对闫宝亮又抓又打,一边打一边骂。 旁边的队员本来想拦一下却被陈嘉制止了。 船老大见状也冲了上去,扶住已经累的瘫在地上的妻子,两人抱头痛哭,瘫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 儿子上去搀扶起两个老人,拉着他们走到陈嘉面前噗通跪下,“长官,求求您,枪毙他,为我姐姐报仇。” 陈嘉赶紧扶起三人,“放心吧,今天就是要公审他的。” 随即走到百姓面前,大声道:“今天公审闫宝亮,有冤的就赶紧出来说,他今天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平时做了多少恶。还有你们……”陈嘉指着那些团丁,“检举揭发闫宝亮的,我就饶他一死。不说话的,妄想蒙混过关的,直接送去矿山挖矿去。” 人群一阵骚动,但是还是没有人出来。 “我没多少时间,一柱香,如果没人出来检举,都送去挖矿。也许你们不知道挖矿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告诉你们,挖矿的人几乎活不过五年。” 团丁们面面相觑,僵持了一会,一个团丁举手走出来,“两年前,他带着我们去湖上打劫商船,杀了十三个人。” 陈嘉冷着脸问:“哪几个动手的?” 那团丁脖子一缩,没敢回话。 “不说是吧?那就等着送矿山。” 人群里突然有几个人被推了出来,推他们的人纷纷喊道:“就是他们几个。” 那举手的团丁回身看了看,一咬牙指着里面一个猥琐汉子:“去年劫船杀人的还有他。” 那猥琐汉子也被人推了出来,吓得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队员将他拖到闫宝亮旁边跪下,居然连跪的气力都没有,直接趴在了地上。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38章 奇袭军校 第38章 奇袭军校 几个被检举的拖到一旁跪下,都在哭喊着冤枉,被队员用枪托打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百姓看到这个情形,胆子大的就出来揭发闫宝亮和他爪牙的恶行,有冤屈大的,也学着船老大妻子的样,上去又抓又咬,闫宝亮的惨号不绝于耳。 更有甚者捡起路边的石头上去就砸,本来就头破血流的闫宝亮遭受连续几下重击,便没有了声息。 闫宝亮被村民活活打死,十七个杀人越货的凶手被枪毙,三十几个团丁被杖刑。 陈嘉在处理他们之前都作了详细笔录,他可不想被苏州的贪官们指责滥杀无辜。有了口供和村民的申诉材料,论谁也不敢胡说八道,顶多指责他不经司法,擅自行刑。 陈嘉离开西山岛的时候,很多村民自发前来欢送。因为陈嘉他们的出现,铲除了西山一霸,也给了他们报仇的机会。陈嘉则将搜罗来的财富做了分配,一部分分给村民,补偿他们这些年的损失。一部分当作奖励分给队员,剩下的就当是公共财产。 他们第二个目标是湖心岛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岛屿,却住着十几个打鱼为生的渔民,实际上是一群为祸太湖的强盗。 这些人倒是不敢抢劫商船,只是经常洗劫渔民,抢些鱼之类的,属于大罪没有,小罪不断的那种。 对付他们就太简单了,趁夜上岛,一顿暴打,教育一番后便扬长而去。 小队天天在太湖周边打转,也听到了一些其他小队的事迹。有个小队居然把一个三十几人的团伙全部枪毙,一个活口没留,把陈嘉也惊到了,谁啊?这么狠? 顺着太湖一路向西,一直穿到了南京。一路昼伏夜出,躲藏行径,一直走到军校。 陈嘉躲在军校对面的小巷里,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哨位,还是老规矩,大门一边一个,里面房间住了二十几个人。这些人就是军校的警戒力量,平时岗哨都配发真枪实弹的。 “怎么样?搞他一家伙?” 队员们都不做声,只有瞿五犹豫问:“袭击你的母校不合适吧?” 陈嘉无所谓道:“有啥不合适的?不但要袭击母校,今晚还要袭击银行。学校附近有一个中国银行,据我所知里面是有地下金库的。你先带人去银行埋伏,摸清那里的情况。我带人把母校摸了,然后赶去和你汇合。” 瞿五不说话了,怎么说?这不是胡来么?你剿匪练兵还能说得过去,跑南京来摸母校,抢银行,事后怎么交代? 陈嘉见他们都不说话,轻笑一声,“别怕,出了事情我顶着。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练习机会,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抬腕看了看手表,十二点半,军校在十点熄灯睡觉,这时候应该都在睡梦里了。 “瞿五,你带两个人去中国银行观察情况,我带人突袭军校,二个小时候我去银行找你。” 瞿五没有犹豫,答应一声,带着两个士兵在房屋暗影的掩护下走了。 陈嘉又观察了一会,“去两个人把哨兵摸了,千万别弄死,打晕就行。” 两个士兵将身上的武器背包交给伙伴,嘴里叼着匕首就准备出击,被陈嘉一把拦住,“神经病啊?那都是我的学弟,你们叼匕首干啥?用徒手的。” 队员将匕首放好,弓着腰沿着暗影迅速分两边包抄过去,直到看见他们都距离哨兵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住,这里有个士兵捡起一颗石子就扔了过去。 石子落到石砖上面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立刻就引起了哨兵的注意。两个哨兵端起枪,瞄着声音响处就慢慢走了过去。 没想到身后突起两个黑影,一把拉住衣领,手掌根往脖颈上的动脉狠狠一击,哨兵顿时便软瘫在地上。 “进了校门左手边的屋子就是警卫休息的地方,小心流动哨,出击。” 随着陈嘉一声令下,几条人影便窜了出去。陈嘉和另一个士兵捡起地上的武器和背包,也跟了上去。 警卫室的房门和窗户紧紧关闭着,贴在门上,就能听见里面鼾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个队员摸着黑用铁丝打开了房门,陈嘉摸到电门开关,打开了电灯,室内顿时亮了。 明晃晃的灯光把室内睡觉的人惊醒了,不过这人没有睁眼观察,而是嘴里咕噜了一句什么翻身继续发出鼾声。 陈嘉站在房间里面足有五分钟,居然还是没人醒来,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上的感觉,一种想看好戏却看了一个寂寞的颓丧感,让他忽然暴怒起来。 左右看看,从墙脚抄起一把扫帚就冲了过去,一床一棍子,打得床上酣睡的警卫们顿时都醒了,睁眼看见几个拿枪的人指着他们,又炸了窝。 “睡睡睡,就知道睡,被人杀了还他妈在睡,都是猪么?” 抽打声和怒骂声让那些警卫看清了打人的陈嘉,顿时就叫了起来:“有病啊你,别打了。” 打醒了最后一个人,陈嘉这才把手中的扫帚扔掉,指着他们破口大骂:“看看你们的样子,啊?还是军人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幸亏摸进来的是老子,否则明年就要给你们去上坟了。” 一个警卫跳下床,看看那些队员,都穿着国军军服,又看看陈嘉,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把拉住陈嘉:“我说哥哥啊,你这是闹哪出?你不是在87师么?怎么又回来了?” 这小子和陈嘉都在张敏的报社里干活,所以平时还是非常熟悉的。 陈嘉嘿嘿嘿笑起来,“老子带人去太湖剿匪,没想到那些土匪压根不禁打。于是带着他们到南京来练练手。没想到,你们比土匪强不到哪里去。” 那人不乐意了,“什么叫强不到哪里去?是你太强了好不好。” “呀呵,这马屁拍得舒麻,你小子,有进步。” 一群警卫都围了过来,看着陈嘉领子上的上尉军衔,有人就忍不住摸了上去,“陈哥,毕业就是上尉的也就你一个了吧,啧啧啧,熬两年就是校官了啊。” 另一个拍掉他的手,陪着笑道:“陈哥,明年我们也要毕业实习了,我到你部队去好不好?” 陈嘉哈哈大笑,一把搂住他们,“少扯没用的。分配你们去哪里教导主任说了算。说正经事,一会我要去摸银行,你们有兴趣没有?”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那个与陈嘉相熟的终于大着胆子问:“抢银行啊?” “不是真抢。摸到金库大门就结束,主要是锻炼这群生瓜蛋子。”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几个队员,心里都是一声叹息,遇人不淑啊。 “陈嘉,你这样干会闯祸的,到时候上头不找你麻烦?” “你们是不是傻?如果让他们知道是我干的,我还锻炼什么部队啊?进去再出来,天亮老子已经出南京城了。你们就跟在后面看戏,这是师兄我给你们上的一堂课。” 有人不服气道:“陈嘉,你是第九期的,我们才是你的师兄。” 陈嘉顺手就是一巴掌,“老子已经毕业了,算第七期的。”这话真没错,陈嘉实习期没过,这上尉军衔就到手了,可不是比他们早一期么。 众人没话说,三年军校一年毕业,也大概只有第一期的能与之相比了。不过第一期那是形势所迫,就读一年不到就扛枪上了战场,打完仗回校继续读书。 “行,我们一起去看戏。” 警卫们纷纷穿上衣服,此刻那两个被打晕的哨兵也清醒了过来,在了解情况后也是苦笑不得。 换了两个继续执勤,其他人兴匆匆跟着陈嘉往银行而去,一路上还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兴奋啊! 求推荐 (本章完) 第39章 银行 第39章 银行 中国银行是中国第一家国家银行,已经成立了将近三十年。银行的建造也都学着西方,建有地下金库,保安设施十分严密坚固。 不过就算这样,嘉兴中国银行依旧被抢劫过一次,还是人家土匪穿着水警制服强行冲进去抢劫成功的。抢劫嘉兴中国银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湖土匪的其中一支。 今天陈嘉抢劫银行与太湖的湖匪不一样,他准备潜入,而不是硬抢。有脑子的时候就少点力气,能智取的就不要力敌。 瞿五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过来就傻眼了,这是偷袭还是明抢啊? “都是我的学弟,今天让他们过来观摩一下。哥几个认真些,别让我学弟们看了笑话。” 瞿五和众人寒暄了几句,汇报道:“正门是铜制大门,后门是铁制的小门,所有窗户都带铁栏杆。我们到现在为止一个多小时了,四周没有发现警察巡逻。银行大堂一直有微弱灯光,是旁边房间里面透出来的,具体警卫数量看不见,只看见有两个人上楼巡逻了一次。” 学弟们一听,有人就捂嘴偷笑。这是铜墙铁壁啊,看看外墙,都是岗岩石头,炸药都未必炸得开,铜门铁窗石头墙,里面还有警卫,你们怎么搞? 银行是五层楼建筑,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安全问题。嘉兴那一次事件发生,又让保卫措施增加了许多,该加固的不该加固的都加固了。 可偏偏陈嘉是这个银行的老主顾,早就将里面情况摸了个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不经摸排就敢带人来抢银行。 所有建筑都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楼顶。 维修楼顶是必须经常做的事情。此时的楼顶通常是用沥青覆盖做为防水层的,而沥青有个毛病,就是日晒雨淋后,天长日久便出现了裂缝,那就需要定期维护,于是便有了维护入口。 抢劫银行的计划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陈嘉在太湖时发现土匪的羸弱,根本无法锻炼部队的时候,就把脑筋想到了南京城。 抢银行不是目的,而是想让他这支部队一战成名。做为这支部队的主官势必会受到瞩目,那么对自己的仕途绝对有极大的好处。他需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往上爬,为了自己的生存几率,他不得不如此。 因为几年后便是淞沪第二次会战,如果第一次会战是残酷的巷战,那么第二次就是血肉磨坊。不管中日哪一方,在上海这片土地上都遭受了重创。国军伤亡将近三十万,日军接近十万,都是两国最精锐的部队。 蒋百里的空间换取时间的理论里,就有在上海大量消耗日本有生力量的说法,事实上也做到了,代价就是中国军队精锐尽失。 陈嘉不想死。 一个连级军官,在淞沪会战的战场上死亡率接近100%,营级干部接近80%,将军都死了不少个呢。 也许有人说了,陈嘉思想不高尚。这要承认,他还没有那种热血。况且,抗战胜利是不可逆转的,那他死不死的对大局有何影响?人云好死不如赖活着呢,对吧。 陈嘉怕死,他知道历史走向,怎么跟着历史走,又能保住自己一条命,所以他需要投机。 87师在淞沪会战里什么情况?伤亡惨重,补充四次兵力的前提下,最后南京一战全军覆没。 分配到87师不是陈嘉多希望的,88师同样也不是陈嘉想要的。可是陈嘉没得选,即便有的选他也不知道选哪一支部队,因为他压根记不得淞沪会战到底哪一支没有参战。 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要升官,只有官职越大,生存几率越高。只有拼命提高自己的军事能力,生存几率越高。 怎么升官?靠军功?那只是第一步,他已经实现了。第二步叫简在帝心,通过这次抢劫银行行动,让最高层彻底记住自己的名字,在顾长官的有意栽培之下,进入快速上升通道。 这也是他故意袭击军校,让学弟们来参观他的行动,以此证明他锻炼部队的意图,而不是胡闹。 陈嘉背着神索,给大家展示了徒手攀墙的绝技。这种在后世消防员必备技能,在此时可就是一种了不得的神技。 下面的人都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陈嘉如猿猴一般,依靠窗台,几个跳跃便翻到屋顶。震惊之情无以言表,个个都看傻了。 两股绳子从楼顶扔了下来,在特战队员们的帮助下,学弟们一个个都爬了上去,接着队员们也都爬了上来。 等队员收好绳索,就看见陈嘉已经撬开了维修门。一个木头盖子,只撬了几下便开了一道口子,摸锁头,轻轻一砸就开了。 整个过程只有撬动木板和砸锁时候发出一点声响,这点响动完全惊动不到一二楼的警卫。 众人鱼贯来到五楼,陈嘉示意所有人脱下鞋子,穿着袜子的脚,再用垫脚走路的姿势,就能做到悄无声息了。 倾力倾听,陈嘉超级灵敏的耳力也听不到大楼里面任何响动。不,响动还是有的,那就是木制家具因为干燥的原因,偶尔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开裂声。 众人一路下行,直到三楼,遇到了一扇门,这门将二楼和上面三层楼隔成了两个世界。门外面隐隐约约听见两个人在说话,还有走动声,腰间钥匙的撞击声。 脚步从远到近,说话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应该是值班的两个警卫在巡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瞿五和一个队员躲在了门后面,只要那两人开门进来,他们就会扑上去解决这两人。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门被推了一下,门却没有开。然后听到一个人说:“门锁完好,你签一下字。” 另一个人答应一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停止后,两人又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后,队员们没什么反应,倒是学弟们都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谁刚开口说话:“吓……” 一个队员便捂住了他的嘴,一声嘘声传来,借着窗户投进来的微光,他看见了陈嘉回头责备的目光,很是吓人。 这道门的锁是最新的西洋弹子锁,上海话俗称的四不灵锁。这种锁在陈嘉看来是极其老式的,在此时却是很流行的高级锁。恰恰是这种高级锁,却给了他们无比方便,因为他们在里面只要拧动把手便能开启,而外面的人却必须要用钥匙。 拧开锁,瞿五悄悄探头出去,走廊里黑乎乎的,即便有月光投入,稍远一点还是看不清楚。 好在夜深人静,听声音二楼应该没有人。 等他们悄悄走到通往一楼的楼梯口,才听见几个人的说话声。足足听了五分钟,才听见三个人的对话。 陈嘉立马判断应该有四个人。 人的思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好猜测。巡逻要两个人同行,那么分班巡逻必定是二二制度,原因就是谁也不想多干活,所以四人二组分配是最不会矛盾的。 从楼梯往大堂里看去,果然在堂角落里的一个房间里亮着灯,透过开启的门,能看见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聊天。 不出陈嘉所料,当他们冲进屋子的时候,房间里面的确有四个警卫打扮的人,三个围着桌子聊天,一个用三张椅子搭了一张床正在睡觉。 四个人起初吓一跳,后来见进来的人居然都穿着军装,有个胆子大的举着手问:“各位军爷,您们这是……” 陈嘉示意他们坐下,自己搬了一张椅子也坐了下来。 “老子今天来抢银行的,你们都老实点,否则别怪老子枪下无情。” 那四人顿时又害怕了,什么世道,居然有军人抢银行? 瞿五从他们腰上搜出一串钥匙,有点犯晕,“哪把钥匙是开金库的?” “我……我们没有金库钥匙。”一个家伙被手枪顶着脑袋,浑身直发抖。 瞿五回头看向陈嘉,陈嘉却咧嘴一笑,“把他们捆起来,金库在哪里我知道。” 求推荐票啊兄弟们 (本章完) 第40章 金库 第40章 金库 警卫没有说谎,他们携带的钥匙里面没有金库大门的钥匙,不过这难不倒众人。纷纷掏出宿舍的钥匙,一个个去试,果然第七把钥匙试了两次,终于打开了大门。四不灵弹子锁,平均有二十四把钥匙里面就会有一把是极其相似的,只要尝试不同深度就能打开。 当然了,没有钥匙他们也会用铁丝开锁,军校教授过,只是大家熟练度不一样。陈嘉开锁的水平就不行,李山十几秒就能打开,陈嘉要用二十多秒。 打开灯,大门里面是一个螺旋式斜坡,绕了四圈,又一个大门拦住去路。这次运气没那么好了,换了十二把钥匙,居然打不开。 好在有一个家伙自告奋勇,用铁丝捅了半天才打开,陈嘉检查了一下门锁,才知道这把锁看上去与普通的弹子锁差不多,实际上还多了两个保险,应该是最新款的弹子锁了。 打开灯,一个巨大的钢制保险柜映入眼帘,随之陈嘉大喊一声,将旁边的队员推开,几声枪响,子弹打在身后的墙上,扑簌簌掉下一地墙粉。 楼梯上的人都吓坏了,慌忙往上跑。 陈嘉心里暗骂,自己太大意了,金库里面居然有人,而且手上有武器。 “里面的人听着,不要负隅顽抗。老子不想杀人,你们想死也行,我扔两颗手榴弹给你们尝尝。”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陈嘉迅速看了一眼,瞄到有两个人藏在桌子后面。 “我们外面三十几个人,你们就两个。想死就开枪,老子成全你们。数到十,不出来投降就扔手榴弹。不开玩笑的啊,我们身上六十颗手榴弹,先给你们看一个。” 朝身后招招手,一个队员掏出一颗手榴弹递到他手里,盖子也不开随手扔了进去。当然不会往两个守卫那里扔,而是扔在门口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一……二……” 三字还没有出口,里面的人就大喊:“我们投降。” 陈嘉似乎被憋了一下,甚是难受。你们就不能戏剧性一点?等我喊到九再投降?没有紧张感,读者会有意见的。 心里腹诽,嘴里可没有打格愣,“把枪扔出来,举起双手,走到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那两人扔过来两把手枪,陈嘉乐了。居然是柯尔特m1911,要不要这么贴心?现在国人大多数使用的都是德系的毛瑟c96,俗称大镜面,盒子炮,二十响,快慢机……,这种手枪在中国使用极为广泛,反而柯尔特用的人就比较少了。 陈嘉用枪指着两人,另一个队员贴着墙走进去,闪身往里面看了一眼,伸手打了一个手势。 其他队员看到他的手势,立即冲进去将那两个警卫拿住。 房间很大,除了一张办公桌,还有一张长条桌,应该是用来摆放东西的。 两个警卫被捆绑住扔在角落里,他们的手枪被队员捡了去,检查了一下,居然是崭新的,枪油都没有擦干净。 一群人检查了一下保险柜,研究了好一会,相互看看,忽然大笑起来。因为没人会开这个保险柜。 “留两个人呆在这里,其他人都上去等天亮。” 早上八点,银行后门被打开,早到的几个职员说着话就走了进来,然后呆住。因为大厅里面居然站着几个的国军士兵,正笑嘻嘻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一个男性职员开口询问,看架势应该是这几个人里面职位比较高的。 “当然有事,你们到大厅里面坐下,等人到齐了我们会和你们解释的。” 队员指着大厅里面的椅子让他们坐下,这群人满腹狐疑,但又不敢得罪军人,到时候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了,他们看见有二十几个穿着军校军服的学员也在里面,于是心里就安定许多。 太多军校学员是这家银行的储户,所以他们所有人对军校学员都很熟悉,二十几个人里,就有职员认出了熟人。 陈嘉和队员在睡觉,一天一夜没睡觉,铁人也撑不住啊。 “学长,学长,醒醒,银行行长来了。” 陈嘉被一个学员摇醒,头还昏沉沉贵的,听见银行行长来了,浑身一激灵。万里长征,就差这以后一步了。 银行行长显然很是不爽,正在质问一个学员:“你们说清楚,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的夜班警卫呢?” “我和你解释吧。”一个略带疲倦的沙哑声音响起,行长转头看去,却是一个戴着上尉军衔的军官走了过来。 “您是这家银行的行长?” 行长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颇为斯文。他见陈嘉虽然带着笑,却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是的,我是行长,请问您是……” 陈嘉没有回答他,又问:“刘付行长来了没有?” 人群里一个胖乎乎的西装男人哆哆嗦嗦站起来,“我……我………” 陈嘉依旧没有理他,继续问:“金库主管来了没有?” 胖子旁边的一个中山装男子站了起来,眼神有点犀利的意思,看上去应该是当过兵的。 陈嘉一摆头,几个队员将他们押到金库大门前。 “打开。我不想看到你们犹豫反抗,每犹豫一分钟我就杀十个人。” 陈嘉的话如同巨锤,打在他们的心上。那金库主管似乎还想反抗,一个队员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整个人如同虾米一样卷缩在地上哀嚎。 行长和副行长哆哆嗦嗦拿出钥匙,插入钥匙孔,正要拧动,却被陈嘉一把拦住,“你们够狡猾的。算了,我不看你们最后过程了。钥匙收起来吧,一会我们撤退了你们也好早点开门营业。” 两个人顿时懵了,连地上不停哀嚎的金库主管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等到陈嘉等人从后门离开,行长才清醒过来,“报警,报警。” 军校政教处处长办公室,主任正在大发雷霆,“小李,去问一下,到底谁干的?把人给我带过来。” 屋外叫小李的职员伸头进来,看看沙发上端坐的警察局金局长铁青的脸,有些犹豫。 主任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顿时大怒:“有屁快放。” 小李嘟囔了几下,终于开口:“陈嘉带来十几个手下,正在食堂……吹牛呢。” 陈嘉的确在食堂吹牛,旁边李山等人围城一圈,正在听他讲述抢银行的故事。 “那行长是个滑头,居然先拧钥匙。这密码锁没开,先拧钥匙,就会触发警报。还好我在学校里看一本杂志上有介绍这种保险柜,否则就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王大屋一脸紧张,“金库打开了没有?是不是里面好多金子?” “没有,我是来锻炼队伍的,又不是真的抢银行。金库门打开,万一有啥到时候不好交代。” 话音刚落,一个怒意冲天的声音响起来,“陈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带人抢银行,你就不怕军法么?” 众人回头一看,居然是教导主任,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 陈嘉立刻站起来立正敬礼,“报告主任,87师特务连实兵演练,并不是抢银行,而是帮银行找出安全隐患。” 主任被气笑了,“你那意思银行还应该奖励你?” “报告主任,奖励我们不要,他们应该给我们酬劳。因为我们,他们才知道了自己的安全漏洞,免于以后真正的抢劫。” 旁边学员都笑不活了,碍于主任在,一个个站得笔挺忍住笑,肩膀都在不停抖动。 主任的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得瑟的家伙,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行了,你到我办公室去一趟。另外这是警察局金局长,他要录口供,希望你的手下配合。” 求推荐票啊 (本章完) 第41章 军法 第41章 军法 陈嘉跟着主任来到办公室,却意外看见了一个人,戴笠。 “胆子挺大,是不是仗着有顾长官的看护,就无法无天了?敢带人抢劫银行?知道抢劫金库是什么罪行么?枪毙!”戴笠嘴上说着最严厉的话,脸上却是半点没有愤怒的意思。 陈嘉有些不以为然,他抢劫金库的目的就是为了扬名立万,造成轰动效应。金库他压根没有打开,旁证有二十多个学弟,托词特种作战训练需要,加上顾长官的看护,顶多被斥责一番,了不起降个职什么的。 他狙击日军,一举成名,于是才有了特务连连长的职位。今天抢劫金库,让人们见识到了特战的威力,说不定就能借此升职。这是赌博,即便输也不可能输到哪里去。 看到陈嘉并没有特别在乎的样子,戴笠笑了,“怎么?真觉得没事?哈哈哈哈哈。来,给你看样东西。” 戴笠从皮包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陈嘉,“看看吧,也许你就笑不出来了。” 陈嘉心里一惊,假装镇定接过纸张一看之下脸色大变。 枪决令! 有87师特务连连长陈嘉,借口练兵,洗劫太湖西山岛,残忍杀害乡绅闫宝亮在内的十八人。又赴南京抢劫中国银行金库未遂,按照国军军法,罪大恶极,判处极刑,立即执行。 陈嘉脑子嗡嗡响个不停,怎么可能?他想不通。他在军校背过军法,他知道走到哪一步是犯法,所以他袭击军校,故意带着学弟们参加银行抢劫,实际上就是让他们做人证。 闫宝亮作恶那是人证物证具在,未经审判抢劫土匪的确不妥,可民国时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不要说土匪了,随便扣个共党份子的帽子就可以枪决百姓,事后补个武力抗拒就成了。 金库没有打开,过程中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触犯军法?顶多算过失,惩罚一下就好了。 思绪纷乱中,他看见戴笠似笑非笑的面孔,心里不由一动。狗日的戴笠,即便要枪毙我,也应该是军事法庭出具的判决书,而不是你现在啥也不是的特务处送来。 现在的特务处可没有后来军统那么风光,总共不过几十号人。现在比较风光的是cc派的中央情报处,也就是后来的中统。机构庞大,人员众多。也就是这庞大,让元首非常不放心,于是才有了戴笠的特务处。 结果军统发展更为迅猛,不但能力远超中统,规模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五万人。后来戴笠准备组建属于军统的军队,这才触怒了元首。在一个雨夜,飞机失事,人死灯灭。 退一万步来说,早上抢金库,中午还没到就送来判决书?莫不是判决书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陈嘉没有猜错,判决书真的是早就写好了,只不过抢金库这一条又添了上去。 “学长,您这玩笑开大了啊。我这是军事训练,而且我也没有真的抢劫银行,金库门都没有打开过。我有二十几个人证。闫宝亮为祸太湖多年,人证物证我全都有,即使上军事法庭,我也不怕的。” 戴笠指指那张判决书,“你看看清楚,这个判决书货真价实,我可没有胆子伪造。” 陈嘉被他说得心虚,重新仔细看了一遍。没错,的确不是假的。转念一想,即使这判决书是真的,这背后也应该有问题。今早一早发生的事,审判都没有,直接下发判决书?民国再不靠谱,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啊?更何况后面还有顾长官呢?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思路一开,陈嘉立马就觉得这里面有文章,莫不是这狗日的想借着这个案子做局吧?后世电视机里面这种狗血剧情不要太多,假借枪毙,暗中潜伏啥的。 将判决书交还给戴笠,“学长,莫不是你想借着我们这事准备做个局?假装把我枪毙了,然后去执行一个什么特殊任务?”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懿言啊,果然聪明,不点都透。”戴笠对陈嘉思维的敏锐度很是满意。 陈嘉的反应超乎他的预料,不但冷静,而且马上就能猜透他的意图,说不欣赏都没道理了。 “学长,我订亲了,如果枪毙我,顾明华怎么办?这事非要我去么?换个人就不成了?” 戴笠没有回答陈嘉的问题,而是对陈嘉重新审视了一番,心里盘算了一会,才缓缓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一会军法处的人会来逮捕你们,然后关押到监狱里,五天后你会被枪毙。” 陈嘉阴沉着脸没说话,怎么说?人家都说了枪毙以后再说,说明这个任务极其重要。拒绝吧,得罪戴笠以后没啥好果子吃。不拒绝吧,特么天知道这孙子憋啥坏水,到时候把自己和兄弟们陷进万劫不复,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要见顾长官。”这是陈嘉最后的稻草了,王敬久远在福建打仗,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顾长官。 戴笠站起身戴上军帽,伸手抻了抻军服,笑道:“不用见了。你的任务是元首亲自下达的,顾长官也同意了。” 陈嘉感觉很不好,能让元首亲自出面的任务还能有啥好任务?九死一生都说轻了。 “好了,懿言啊,你也不要多想了。这件事极其重大,能担起此重任的非你莫属。别忘记你加入力行社的誓言,为了党国,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国家民族,只能牺牲小我了。” 陈嘉听了简直欲哭无泪。自己为了扬名立万快速升官,不惜辛苦训练部队,结果却落下今天这个下场。要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二年而已,结果投机不成,却被逼着去执行什么狗屁任务。 他走了,顾明华怎么办?陈嘉才没有为了国家不顾一切的觉悟,但是能怎么办呢?顾长官这颗大树也不顶事,还能找谁?逃跑?往哪里逃? 他的思绪还在飞,戴笠却已经走了出去。还没有等陈嘉反应过来,几个宪兵就进来下了他的枪,摘去领章帽徽,戴上手铐,被押解到了一辆军车上。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主任眼里全是惋惜,他没有想到陈嘉会闯下如此大祸,连顾长官接到他的求救电话后也只是说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五天后,南京城里的百姓都轰动了。十二名军人抢劫银行金库,滥杀太湖西山岛乡绅百姓,领头的陈嘉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余军人无罪释放,返回部队。 上千百姓亲眼目睹这个军人被枪决,亲眼目睹尸体被埋葬。为此南京各大新闻报刊都作了详细报道,所有人都为陈嘉惋惜。一个几个月前还拿了宝鼎勋章的英雄,却因为抢劫银行,杀死乡绅被枪毙。 南京上海的报纸对这件事也有着详细报道,作案内容写得也不太一样。有的小报为了吸引读者,把作案经过写得跌宕起伏,陈嘉等人被描写成了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飞天大盗。 更有甚者,将他们在太湖剿匪的事情挖了出来,陈嘉被描写成了十恶不赦的恶徒,抢劫杀人,还强奸妇女。总之在他们笔下,陈嘉一伙就是打着剿匪的旗帜四处作恶的乱军。 所有报刊都不准刊登陈嘉等人的照片,唯一刊登的照片是他跪在地上等待枪毙的背影,而他的档案事后也都被封存起来。 陈嘉被枪毙后,沈鸿雁被任命为87师特战大队的大队长,马贵才被任命为87特务连的连长。 陈嘉在食堂吹牛的时候,顾明华还在上课,所以并没有见到陈嘉。陈嘉被捕后她去求顾长官,结果顾长官在剿共前线视察,并不在南京。 人不在南京,却通过许氏留下口信,她与陈嘉的婚约取消。陈嘉持宠而娇,违反军法,绝对不是良配,希望她忘记这个人云云。 陈嘉被枪决的那一天,军校戒严,所有人不得出校门一步,顾明华连见陈嘉最后一面的机会也被剥夺。 顾明华从此一蹶不振,日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三个月后被调到国防部通讯处工作,从此军校的朋友们也都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李山等人毕业,即将分配到各个部队,他们才与顾明华见了一面。所谓为伊消得人憔悴,顾明华整个人瘦了一圈,好在精神还不错。 众人谁也没有提陈嘉,只是喝酒说笑,酩酊大醉后又一起唱起了那首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唱了哭,哭了又唱…… 求推荐 (本章完) 第42章 藤原康 第42章 藤原康 上海机场,一架从美国飞来的客机缓缓降落。舷梯落下,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都很激动,而接机的人们也忍不住不停挥手,喜悦之情予以言表。 舷梯上人群的最后处,站着一老一少。 上海到纽约的班机需要六到七天时间,中途加油数次,恶劣天气还要延误。即便如此,也要比轮船动不动一个多月要强多了。 “主人,我们的人来接了,那车就停在机场上。ご主人様、私たちの人が迎えに来ました。その車は机场に止まります。”这人居然说的是日语,显然这两人都是日本人。 年轻人顺着年纪大的人手指看去,两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机场旁边,几个黑衣汉子围在车旁,束手站立。 其实年纪大的也不过四十多,身材矮小却孔武有力,一双眼睛尤其凌厉,仿佛两道杀人的光。 年轻人也不年轻,二十多的年纪,相貌平平,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左眼帘上和左颧骨有一道淡淡的伤疤,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随着人潮尽散,这两人才缓缓走下梯子,两个黑衣人迅疾迎上,接过他们手里的箱子。 “少爷,主人在商社等您。坊ちん、ご主人様は商社で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す” 少爷微微颔首,跟着黑衣人走到车旁,车旁所有黑衣人都鞠躬行礼。少爷恍若未见,只是弯腰钻进车后座,年纪大的坐到了前座。 车辆徐徐开动,年纪大的回头嘱咐道:“主人,社长身体欠佳,主人说话注意些,别再惹社长生气了。ご主人様、社長は体の調子が悪いので、ご主人の話に気をつけてください。もう社長を怒らせないでください。” 年轻人没理他,只是看着车窗外徐徐后退的街景,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主人……”年纪大的人还想说下去,却被年轻人冷漠的眼神噎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山田横野,我的事情你少管,做好你的本分。山田横野、私のことは気にしないで、あなたの本分をよくしてくだい。”年轻人的声音很冷,冷到让人不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山田横野微微欠身,回头注视前方在也不说话了。 年轻人叫藤原康,出身日本著名藤原家族,在美留学四年。上海藤原商社便是藤原家族在上海的产业,商社社长藤原瞳便是他的父亲。 四年前藤原康与父亲起了极大冲突,一气之下远赴美国留学,一直到今天才回到上海。 汽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藤原康弯腰走出汽车,看着眼前的建筑,心潮澎湃,一时间伫立不前,两行清泪缓缓滴落。 旁边的人都没敢打扰他,任他站立许久,起步往里走的时候才纷纷跟上。 进门便是一个极大的客厅,一个面色蜡黄,白发白须的老人一身和服坐在沙发上,浑浊的眼睛也是热泪滚滚。 两人对视良久,藤原康家才深深一躬,“父亲,孩儿回来了。お父さん、子供が帰てきました。” 老人激动得不能自已,浑身战栗却一句话说不出来。扶着沙发想站起来,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旁边的人看着却都不敢动。 藤原康几步上去,将老人搀扶起来。 老人看着藤原康的脸,颤颤巍巍问:“伤都好了吗?怪我は治りましたか。” 藤原康点点头,“是的。就是记忆力受损,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はい。記憶力が損なわれただけで,思い出せないことがある。” 老人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有些事情忘记了好,忘记了好啊。大丈夫、大丈夫、忘れたことがあるから、忘れたほうがいいよ。” 藤原康将老人扶着坐到沙发上,回头从山田横野手上取过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方形玉佩。 “孩儿不懂事,从家里偷走玉佩,现在归还给父亲,还请父亲原谅。子供が物心つかずに,家から玉を盗んで,今父に返したが,どうかお許しください。” 老人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玉佩,微微一笑,将盒子推给藤原康,“这是藤原家族的信物,我已经用不着了。后天我就要启程回国,藤原商社是否从日本派人过来还是交给你管理,我要去听一下族长的意见。儿啊,父亲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只能为你做最后的努力了。これは藤原家の手紙です。もう使いません。あさてから帰国しますが、藤原商事が日本から人を派遣してくれるか管理してくれるか、族長の意見を聞きに行きます。子供よ、お父さんは体が長く続かないから、最後の努力をするしかない。” 藤原康哭了,嚎啕大哭。他很后悔自己的任性,抛弃老父私自前往美国留学。若不是山田横野来美国找他,说不定自己连老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若不是一场车祸,美国学校发通知给老父亲,估计家里人至今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子欲养而亲不待,老父身体一天天垮下去,自己却在遥远的美国逍遥自在。 一种叫惭愧的东西充斥了他的内心,哭声中那种悔恨让老父的眼泪也禁不住一直流下。老父颤颤巍巍伸出手,将盒子中的玉佩拿起来,“别哭了,我们藤原家传承千年,唯一依赖的就是心要稳。不管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稳。泣かないで、私达の藤原家は千年伝承して、唯一頼りにしているのは心が安定することです。いつでもどこでも、どんなことがあても、しかり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老父将玉佩放回盒子,继续道:“我会争取让你主持藤原上海商社。你要记住,也许家族会派人来主持,你不能让步,我尽量不让这种事情发生。藤原上海商事の司会をお願いします。家族が司会者を派遣するかもしれないので、讓歩してはいけません。私はできるだけこのようなことを起こさせないようにしています。” “父亲,放心吧,我会努力工作的。有山田横野的帮助,我会让藤原商社成为上海乃至中华区第一商社。お父さん、安心してください。私は努力して仕事をします。山田横野の助けがあて、私は藤原商社を上海ひいては中華区の第一商社にすることができます。” 老人很欣慰,藤原家族很庞大,也有过辉煌的历史。可是现在藤原家族在衰落,新的贵族不断向他们发起挑战。藤原上海商社是藤原家族一个非常重要的赚钱渠道,老人为此付出了毕生精力。从一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一百多人规模,每年给家族赚取几十万日元的利润。 如今他想把商社留给儿子,或许也是他最后愿望了。 而此时的中国遥远的西方,一群满怀理想的人,正在强敌环顾的境遇下,与几十万强敌浴血奋战,史称第五次反围剿。 上海,这个东方巴黎,也在迅速繁荣,国民经济进入快车道。繁华之下,却发生了一件让中国人极其愤怒的事件,那就是英国马戏团洋人强奸中国幼女案。 此案轰动上海滩,各界人士纷纷提请抗议,妇女救助会组织上街游行,声援受害者。迫于压力,上海第二特区法院刑事法庭开庭审理此案,当事人却失踪了。 此案最后不了了之,但是给中国人民心中却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痛。 这就是上海,物欲横流的上海,外国冒险家的乐园,中国人毫无尊严的地方。 戴笠秘密到达上海。在上海和平饭店里面会见了一个人,一个久违了将一年多的人。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43章 代号:烈焰 第43章 代号:烈焰 戴笠一身便装,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潮澎湃。这个年轻人是他在一年多年前埋下的一颗钉子,代号:烈焰。 “烈焰,辛苦了。我代表党国,代表元首,感谢你的付出和对党国的贡献。”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被枪决的陈嘉,他现在的名字叫藤原康,藤原上海商社的负责人,日本商会上海商会理事成员。 二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戴笠看到了藤原康的照片,他被震惊了。因为这个藤原康与陈嘉相似度极高,高到他都看着恍惚。仔细分辨后,他才检查出两人的不同来,陈嘉是单眼皮,而藤原康是双眼皮。体型也略有差异,陈嘉更瘦但是给人更有力量感。 藤原家族在日本的势力,戴笠知之甚深,于是他萌生了一个李代桃僵之计。他让元首出面说服顾长官,解除了陈嘉与顾明华的婚约,正好陈嘉死不死的冒出来抢劫银行金库,借此机会宣布枪决陈嘉。 他用了一招瞒天过海之计,瞒过了天下人。公审时候的确是陈嘉本人,在押赴刑场的时候却换了个从芜湖监狱调来的共党份子,做了陈嘉的替死鬼。 藤原康也算倒霉,本来他的行踪连他父亲都不知道,戴笠也不可能知道。可特务处有能人啊,检查了机场,轮船等出入档案,最终在飞机客人目录中找到了他的名字,目的地是美国纽约。于是,陈嘉也到了纽约,接机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特务,她早来了一个多月,找到了藤原康的学校和住址。 整整一年,陈嘉一直在模仿藤原康的说话腔调,走路姿势,思维方式,穿衣风格。为此还请了一个日本人教授他的日语,正宗的京都日语。 藤原康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为了生存,他还在学习之余外出打工。难以想象他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居然特别能吃苦。 陈嘉安排了那个女特务与藤原康邂逅,两人陷入爱河。从而陈嘉知道了藤原康的所有秘密,包括他为何出走,玉佩的秘密,以及身体隐秘部位的特征,甚至他做爱的喜好和习惯。 接下去就是一场车祸,陈嘉被紧急送去医院,在医院,他做了面部创伤修复手术,包括了双眼皮切割术。而藤原康则永远安静地躺在纽约公墓里,墓碑上写着一个中国人的名字,脸,身体都遭到了破坏,即便有人挖出来,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了。 陈嘉做事极为细致,细致到他的助手,那个勾引藤原康的女间谍都头皮发麻。陈嘉不但要在外表上要与藤原康一致,包括习惯,喜好都要一致,甚至性爱时候发出的声音都要一致。 最终陈嘉替代藤原康去大学上了最后一周的课程,他的同学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异常。 等山田横野赶到纽约,陈嘉已经完成了所有行动。 山田横野从美国医生那里得知了车祸情况,包括陈嘉的伤势情况。脸部,身体,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脸部留下了永久性疤痕。头部遭到重击,导致脑震荡,后遗症就是部分记忆丧失,主要是他离家出走之前的那部分。按照医生的解释就是解离型失忆症,这是失忆患者最常见的症状。 于是山田横野在美国照顾陈嘉的起居,帮助他恢复记忆。在他的努力下,陈嘉终于回忆起来一部分的记忆。 在接到父亲的紧急电报后,他们匆匆赶回上海,终于在父亲回日本之前见了最后一面。父子相见,却也没有看出异样。 父亲回到日本后,与族长据理力争,最后家族同意陈嘉接手藤原上海商社。至此,戴笠安排的李代桃僵之计完美完成,最后的收尾就是稍后回来的那个美女助手彻底在人间消失。 这个世上,陈嘉的身份只有三个半人知道,元首,戴笠,陈嘉和半个人顾长官。 一年多的辛苦没有白费,戴笠立刻就知道了过去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日本人在上海的秘密,甚至能根据藤原家族与上海商社之间的交流信息,推算出日本国内很多的秘密,比如日本消化不良,占据东北后遇到了很大的管理困难,所以日本国策便是消化东北四省,暂时停止了侵略中国的脚步。 陈嘉获取的情报价值是巨大的,直接影响到了元首的思路。现在举国都在反日本侵略,要求停止内战呼声高涨,上海甚至成立了中华民族武装自卫委员会总会。 “学长,日本人亡我之心不死,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强大自己,等他们安稳了东北,接下去就是华北了。” 戴笠摇摇手,“烈焰,你我都不是政治高手,很多事情我们看不全面的。要相信元首,他站在最高处,当然看得最清楚。好了,闲话少叙,我有重要事情要与你交待。” 戴笠从包里拿出一封文件递给陈嘉,“上海是我们的经济命脉,但是这个命脉一半掌握在洋人手里,一半掌握在流氓手里。美国采取银本位货币政策,抬高了世界银价,大量白银外流,给我国经济造成了极大破坏。我们采取措施限制银子外流,却收效甚微,因为有非法渠道在偷运大量白银。所以……” 戴笠指指那封文件,继续道:“元首命令彻查此事,为此我决定在上海成立特别小组。小组由你领导,找出这些渠道。这里是我给你准备的人员名单,你可以从里面挑选。” “需要什么支援你尽管提,人员,费用,甚至武器。如果你还需要其他人员,也可以尽量满足你。” 陈嘉没有打开文件,现在要紧的是把工作方向先定下来,具体工作等回去慢慢研究即可。 “学长,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我要在藤原商社立足。父亲已经去日本与藤原家族的家长商量我接手的事情,按照道理藤原上海商社是我父亲一手创办,我接班也是顺理成章,但是因为商社也是要依托藤原家族在日本的势力,所以如果我能做出成绩,就能顺利接手藤原上海商社,也能获得藤原家族的支持。” “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嘉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交给戴笠,“这里是商社在浦东码头仓库的货物,其中最大的是将近二百万日元的白布,五十万日元的煤油,三十多万日元的其他各种商品,帮我找买家消化掉。这些买家必须成为我未来的稳定销售渠道,藤原商社商业规模越大,我获取日本情报的可能也越大。而且,我想利用商社的背景,建立几条秘密运输渠道,为将来支持抗战做准备。” 戴笠仔细看完清单,很是为难。他现在的特务处还是个孩子,规模小,影响力也不大。这件事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别看他前面信誓旦旦说大话,什么资金人员武器尽量满足,实际上他现在自己的运转费用有时候还会拖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陈嘉见他不说话,眼神里却有为难的意思,于是笑道:“学长,藤原家族的家长在日本的影响力你很清楚,他可是日本天皇身边的近臣,从他这里我是可以获得足够份量的情报的,所以无论如何要帮我做出成绩来。” 戴笠当然了解情况。他发现藤原康与陈嘉极为相似的时候,就去了解了藤原家族,了解之后才大吃一惊。藤原家族最辉煌时期曾经掌握日本朝堂大权五百多年,如今虽然没落了许多,藤原家族的家长在日本的地位依旧非常高。他参与了很多国家层面的决策,可以这么说,日本陆军总长载仁亲王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礼让三分,可见藤原家族的影响力了。 藤原上海商社虽然只是藤原家族的其中一支,却也是藤原家族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陈嘉说能够获取足够份量情报的话还真的不过份。 “行。这事我去找元首,一定帮你办好。你回去后抓紧时间组建特别小组,尽早把走私渠道挖出来。”戴笠也是狠人,他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于是满口答应。 “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只接受您的亲自领导,除了元首,其他任何人不能知道我的存在。我们之间不能再用电话联络,稍后我会给您联络方式。” “没问题。” 求推荐 (本章完) 第44章 伙伴 第44章 伙伴 戴笠带回了陈嘉的建议书,他并没有特别重视,年轻人么,一腔热血,但是缺乏历练,见识不够啊。 陈嘉将戴笠的文件带回家,他仔细阅读了里面的人员名单,惊异地发现张敏居然也在其中。他有些意外,因为按照张敏的出身,怎么可能托身特务处呢?即便要加入特务工作,也应该是现在如日中天的二陈的情报处,也就是后来的中统。 脑子稍微想了想,立刻明白了。特务处人员的来源主要是军校和军队,特务处的主要任务也是军事情报,而二陈的情报处人员驳杂,主要是收集共产党情况,打击地下党。 张敏做为通讯班毕业生,进入特务处也并不稀奇。可是,戴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要把张敏安排进来?难道他不怕张敏揭穿自己?要知道为了李代桃僵,可是了两年时间啊,才堪堪走到今天。 第一反应就是将张敏的资料放置一旁,决不能让认识自己的人进入自己的小组,绝对不行。所以还有两个七八九期同校过的军校出身的也都放到了一边,哪怕不认识,也要实先把这些不稳定因素排除掉。 陈嘉为了扮演好藤原康,已经将以前的板寸头变成了油光水滑的分头。平时戴了一付金边平光镜,形象上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单眼皮变成了双眼皮,别小看这一点变化,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老早就说女大十八变,很多人在二十岁的时候单眼皮突然变成了双眼皮,随着身体骨节脸部肌肉的变化,整个人都如同换了一个人,这就是所谓的长开了。 陈嘉的身高没有变化,但是身体骨架大了一些,看上去要比以前壮实,加上脸部受伤后的疤痕,牵动了肌肉的些许变化,他现在与过去的陈嘉其实变化还是很大的,顶多只能说很像。 最要命的便是陈嘉这张脸很平常,所以一般不会留给人很深刻的印象,除非人家刻意记住。 看完资料,陈嘉有些头痛,从材料上来看,这些人很优秀,加入小组后一定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帮助。 可是陈嘉心里很怕,现在的特务处的地下工作经验实际上是很欠缺的,他们代表政府,压根没有经过地下工作的锤炼,所以军统上海站两任站长都被抓后投降。在抗战胜利前,军统上海站牺牲和被捕在上海的人员高达三千多人。而这三千多人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刺杀汉奸,破坏金融,为战区筹资,运输物资,为抗战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别看后世把军统写得如何厉害,相比地下党他们差得远了。当时很多地下党是接受过苏联情报系统的专业培训,就是后世著名的格鲁乌。军统中统也开办过类似的培训班,教师里就有中共叛徒,他们给国民党情报人员带去了很多苏联的培训知识,这才让国民党情报人员上了一个台阶。 但是中共地下党真正厉害的地方真不是因为接受了苏联情报系统的培训,而是多年以来在残酷的环境中摸索出来的经验,是众多先烈用鲜血总结出来的教训,加上正规情报系统的培训,形成了自己极其有效的行事风格。 由于军统中统与日本和伪政权之间的激烈斗争,让国民党情报系统损失巨大,伤亡惨重,据说仅仅抗战期间伤亡人数就达到了四万五千多人。可惜抗战胜利后的极速腐败,中统军统和军队一样都丧失了最后的战斗力。 陈嘉考虑的是要与军统上海站进行切割,成为独立运行的一个部门,这是为了不受他们牵连。明明知道后来的事情,再与他们之间产生联系,不是在找死么? 依靠藤原商社,就可以获取海量的情报。依靠藤原商社,就可以建立秘密运输渠道,在未来的日子里给国民政府输血。至于打打杀杀,就让军统上海站去做吧。 人手一定要找的,而且一定要熟悉可靠。或者可以把沈鸿雁,瞿五,张敏他们找来,至于自己身份问题,可以找一个隔离墙,通过隔离墙指挥他们。 陈嘉失眠了,他一直想设计一个自己不会暴露,而又能有效指挥小组行动的体系。关键在于相互之间的联系。 小组的组织架构应该是他指挥一个隔离墙,由隔离墙指挥下属的三个小组,一是运输组,主要负责物资运输渠道。二是维护组,负责保护运输渠道。三是行动组,负责一些军事行动,铲除对组织产生威胁的隐患。四是后勤组,负责后勤支持,包括财务,仓储,安全屋,武器供应,车辆供应等。 这样一算,他就吓了一跳,至少要三四百人的规模。人员一多,管理就是大问题,失败的几率就呈几何倍数增长,暴露几乎是一定的。 如果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那么效率就会有问题。而且要维护一条甚至几条隐秘运输,人员少了还真的玩不转。 另外他从美国回来,美国正是萧条时期,大量的工厂面临破产,其中不乏后世著名的企业,比如波音,比如通用,比如渣打银行。 原本陈嘉没钱,所以也没有动这个脑子,现在藤原商社账上有将近六十万日元,加上卖出去的库存货,他就会有三百五十万不到的日元,折合美元就是十七万美元的巨款。但是这点巨款在陈嘉看来依旧不够,他需要比这个多得多的巨款。 好在他手里有几张王牌,其中两个就是得益于他前世的母亲,一个医学院的教授,一个曾经期望儿子考进医学院的母亲。可惜陈嘉不争气,成了一个父母英雄儿混蛋的典型。 戴笠的效率很高,回到南京后就安排了几个商人上门来与陈嘉谈生意,几乎都是上海滩比较有名的商人。商人们的谈判也很简单,价格合适,当即拍板吃下了藤原商社所有货物,并且达成了长期交易的共识。 后来陈嘉才知道,这事还是通过宋子文打招呼才得以解决的,单靠戴笠,估计只能喝西北风了。而此时的宋子文已经辞去行政院副院长的职务,创办了中国建设银公司,开创了中国官僚资本模式。 陈嘉叫来山田横野,让他去电日本,组织新的货源。 山田横野很开心,要知道将近三百万日元的货可不是那么容易卖掉的,没想到陈嘉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渠道,居然一口气卖了个精光。原本他有些担心小主人无法在上海立足,如今见小主人与上海有头有面的商人们打交道游刃有余,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藤原上海商社在上海其实规模并不算大,只能算中等商户,压根没有资格与上海知名商人有交易往来。他们以往的客户大多数是一些皮包公司,或者规模比较小的企业,如今与大亨们达成长期供货意向,简直就是大饼从天而降。 陈嘉可不管山田有多开心,他现在千头万绪,事情都很紧急。组建特别小组的事,找到银圆走私的事,准备薅美国人羊毛的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需要紧急处理的?! 关键是人啊,可靠的人,能把事情做好的人。哪里找呢?自己熟悉的人就那么些,找不出一个可以担当任务的,这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老规矩,先分主次,组建团队为第一,查询走私渠道为第二,美国羊毛的事情缓一缓,现在美国经济刚开始复苏,一切还来得及。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隔离墙问题,这个人选必须要有经验,有指挥能力,还要足够的信任度。 没说的,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沈鸿雁。 他们是战火中建立的友谊,生死之交。而且沈鸿雁做过军部参谋,本身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物,加上这两年一直带领特战队,熟悉城市作战,只要稍微转换一下角色就能用上了。 至于他的身份问题,那就只能先不与沈鸿雁见面,遥控指挥就行。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45章 银两流失 第45章 银两流失 沈鸿雁和瞿五到上海了,他们接到调令分头前来上海潜伏。虽然他们各种不情愿,却是军令难违。 沈鸿雁在公共租界租了房子,开了一家服装店,专售西装旗袍。店铺与藤原商社正好背对背面对两条马路,走路不过几分钟。 瞿五在四马路开了一家饭庄,手下厨师,跑堂,全是特战队带出来的。四个厨子是紧急请常熟酒楼厨子培训的,好在本来就有手艺,培训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于是开张后生意居然蛮红火。 张敏在法租界开了一家小医院,医生是从圣约翰医院里面高薪聘请的。因为收费合理水平不错,所以很快在周边打出了名气,来看病的人很多,生意倒也不错。 小巷里,一个戴着头套的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刘家大哥今天轮船刚到上海,提着大包小包兴冲冲赶回家里。黄包车停在自家的门口,此时近深夜,所以周围静悄悄的,马路上也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黄包车夫从车上拿下他的箱包,接过钱后道了一声谢谢,便拉着车跑了。 刘大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一股冰冷横在他的脖子上,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见自己映在门上的影子变成了重影。 “别出声,就问你几句话,老老实实回答,我就放过你。敢耍滑头,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家人。” 刘家大哥吓坏了,浑身开始战栗,“朋友,有话好说,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说,不知道……”他的话被匕首的冰冷止住了,刀锋过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你帮美国人走私银元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说吧,平时运多少,哪里装船?” 刘家大哥抖得更厉害了,“朋友,我就是个开船的,货物的事情我是不管的,都是大来洋行在管。我们丹波轮船公司属于大来洋行,他们让运什么我们就运什么。” “每次运多少?” “不一定的,多的时候五六百吨,少的时候几十吨。” “最近什么时候运货,运多少?” “我们船要下个月才出发,奥尔良号这个月二十五号出发,具体运多少我是不晓得的。朋友啊,美国轮船动不得,船上有美国海军陆战队保护。”刘家大哥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一开始的惊慌在几句对话后开始逐渐镇定下来。 “多少人?” “少的时候七八个,多的时候十几个,都带有武器。轮船上有武器库,必要时候船员也要战斗。” “今天的事情要保密,跟谁都不要说,只要我以后知道你说一个字,我就杀你全家。” “有数,朋友放心,我没那么傻。” 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不要回头,进去吧。” 刘家大哥赶紧伸出钥匙打开门,准备回身拿行李,犹豫了一下,感觉匕首已经离开身体,于是大着胆子问:“朋友,我拿一下行李可以伐?” 身后了无声息,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美国人滥发美元遭遇经济危机,金本位崩溃,所以就退而求次采取了银本位。可美国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呢?而全世界用海量银子做为货币流通的只有中国,于是中国就成了被劫掠的对象。 中国政府为了防止银元外流,出台了银元税,抬高了银元流出成本,以期望阻止银元的外流,于是走私就形成了。 参与抢劫中国银子的不但有美国,其实日本,英国,法国都参与了。日本把在东三省抢来的银元,偷偷用火车运到大连,由大连轮船运到美国。 华北缉私警察被元首命令收缴了武器,赤手空拳查缴走私,结果被日本浪人拿着棍子一通暴打。从此华北走私货物便没有了遮掩,大大方方运货,华北银元每天都流水般集中到天津,然后运到大连,再由大连运往美国。 而上海,更是银元走私重灾区,大量的银元银锭被上海港的各种远洋轮船带到美国,一船船运,平均每天都有几百万银元的流出。 陈嘉怒了,这是赤裸裸的掠夺。民国同样是银本位,没有庞大的银子背书,后面出台的法币就会变成笑话。 日本需要大量的美国支援,技术,钢铁,所以就投其所好,成了美国掠夺中国银两的最大帮凶。而银两换来的美国技术,钢铁又成了杀戮中国人的利器,成了劫掠中国的枪支弹药,飞机大炮。 中国的苦难,幕后推手包括美国,没有他们的支持,日本根本就没有实力侵略中国。 山田横野看见主人书房的灯光一直亮到天亮,心里非常担心。这几天主人一直在书房里,几乎就没有出来过,一日三餐也是叫人送进去的。如此辛苦,身体可是要垮掉的。 一大早,陈嘉从书房里出来,双眼通红又是一夜未眠。 通过其他渠道,他了解到奥尔良号这一次运输的银子规模会很大。以后规模将会越来越大,具体情况陈嘉是不知道的。后世有过大致统计,仅仅一年的时间,中国银元流出高达三万多亿元,合计九万多吨,实际数据可能比这个数字更高。 情报送到南京,戴笠也没辙,现在知道美国洋行走私又能如何?依照美国人的强势,查到了还不如没有查到。他只能加强限制银元流入上海,可实际上也没啥用。上海每天的贸易数量就是天文数字,没有足够的银元流通,上海经济就会生病。上海一生病,全国都要感冒。 东北和华北也拦不住,日本人强横,压根没法管,走私得光明正大。元首不敢与日本人起争端,也只好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拿着中国的银子去换美国的钢铁。 “山田,你手下有多少人可用?我指的是能动武的。” 陈嘉开口一句话就让山田上头了,主人这是要干啥? “六个人,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 陈嘉头痛了,六个人能干个屁啊?这事如果特战大队在手上,或许还能做点文章,六个人除了保家护院,啥事都玩不了。 当然了,陈嘉现在可不是为了国家如何如何,戴笠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可是陈嘉看着这些银子眼睛就红了。从刘家大哥那里离开,他脑子里面就在动奥尔良号的主意,所以他汇报给戴笠的时候他隐去了大来洋行丹波轮船公司的名字,而是给了其他美国洋行的名字。 陈嘉如果要薅美国羊毛,就必须筹集大批资金。眼看美国经济复苏在即,如果在不抓紧可就没有机会了。 奥尔良号的银子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来,银子外流的趋势不是他能够阻止的,那么就分一杯羹吧。 大来洋行在浦东有一个码头和仓库,码头能够停泊万吨巨轮,大来洋行将近二十艘海洋轮船都是在这个码头上下货的。 陈嘉想了两个晚上,都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眼睁睁看着大来洋行上下货,抢是肯定不行的,大来洋行请了美国海军陆战队驻守仓库,附近还有国军驻军,只要枪声一响,便无处可逃。关键即便只有几十吨的银子,你也没地方藏啊。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沈鸿雁这帮人了,加上家里六个,也只有二十个不到,这点人看上去能做点事,可做什么呢?怎么做呢? 看到陈嘉阴晴不定的样子,山田也开始紧张了,“少爷,有什么事情么?您放心,这六人都是我们家族的人,非常可靠。如果你要与人打仗,我可以去找黑龙会,他们在虹口有个道场,三四百人的人手呢。” 陈嘉清醒了一些,听到黑龙会三个字,他就马上摇头了。开玩笑,黑龙会是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成员极其复杂。要是他们也参与进来,且不说要分一大块给他们,就说黑吃黑这种操作,黑龙会未必不肯做。别看藤原家族势力庞大,黑龙会在日本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何况这里是中国,黑龙会弄个什么意外事件,到时候藤原家族也无可奈何。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46章 联合 第46章 联合 谢克强卸下医馆的门板,街上已经人流攒动,热闹的一天又开始了。 透过窗户,他看见有几个警察拿着警棍正在巡街,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附近并没有什么异常。 最近上海的局势越来越动荡,虹口公共租界时常会发生日本人欺负中国人的事件,日本驻军与中国军队之间的对峙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次淞沪会战日本人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所以一直心有不甘。 日本在华北也是蠢蠢欲动,若不是日本国策是全力消化东北和朝鲜,估计日本军队早就按捺不住了。 伙计李革正在擦拭柜台,另一个伙计王瑞书正在扫地。 他们两个是他的警卫员,也是交通员。谢克强现在领导的五个小组,主要是给苏区筹措资金和必需品,然后运出上海。长江上有别的同志负责保驾护航,一直送到南昌,苏区的同志再负责把物品从南昌运到苏区。 如今红军正在与国军激战,各种消息传来,都是红军怎么怎么失败,国军如何如何大捷。他才不会相信这些,数次围剿,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结果呢?红军越打越强,地盘越打越大。不但中央苏区如此,全国红军到处捷报频传,军队人数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 李革给谢克强泡了一杯茶,低声道:“按照约定,明天就是511同志见面的日子,是不是把四马路王家的病人往后拖一下?” 谢克强接过茶摇摇头,“明天周二,病人本来就不多,到时候找个借口就行,不用特意安排。” 李革不再说话,只是到药柜那里忙了。 门铃响了,一个三十许,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王瑞书赶紧迎了上去,“先生是来看病的还是抓药?” “看病。” 王瑞书引着中年人在谢克强面前坐下,随即朝谢克强使了一个眼色。 “先生怎么称呼?” “李国华。” 谢克强微笑着请中年人坐下,开口问道:“李先生面色有点差,眼白有血丝,最近睡眠很不好啊。” 中医和西医的区别从第一句话就能看出来。 西医开口问的是哪里不舒服,然后根据病患的描述看病。 中医不会问的,望闻问切之后自行判断病人的问题,而不会开口就问病患哪里不舒服。 切了脉,看了舌苔,谢克强微笑道:“李先生只是心火急心,睡眠不好导致身体不适。所谓心病还需心病医,先生还是要放宽心,凡是总有解决办法,睡眠一定要保证,可不能熬夜。我给你开两副清心去火的药,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不着急不行了,三十两黄金送人了,心里疼,睡不着啊。” 谢克强心里一动,没有抬头,摊开纸研磨,准备写方子,嘴里说道:“哦,送了这么多钱?怪不得心疼呢。不过送人这么多钱总有道理的,事情能办好就行了。” 那中年人呵呵应承了几声,忽然又开口问:“当年我崴了脚,也是大夫您看的呢。” 谢克强手一顿,诧异抬头,“哦?是吗?我平日里看病太多,倒是记不得了,先生见谅。” “当日我参加十九路军与日本人打仗,打死他们二十多个,还得了宝鼎勋章。” 谢克强心里震惊了,他虽然看出这人化过妆,而且化妆水平极高,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个大夫,看到舌苔,牙齿便知道这人年纪并没有三十岁,所以他就判断此人是化妆的。 如今这人说出来三十两黄金,又说看过脚,顿时让他想起当年那个让他记忆深刻的年轻人来。 强自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波澜,谢克强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最后笑着摇摇头,“记不得了,两年前的事情太久了。” 其实陈嘉也是诈他的。 给王薇的三十两黄金是陈嘉示好王薇,更是示好中共的举措,但是他并不知道王薇是否将黄金交给了眼前这个第三次谋面的男人。上一次见面,陈嘉判断这个男人知道自己,这就足够了。 “没关系。我今天找你来不仅仅是来看病,而是想和你一起做笔买卖。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 谢克强哈哈笑着摇摇头,“先生,我就是个大夫……” 他不说话了,因为这个中年人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放在桌子上,旁边两个伙计一脸紧张,李革已经把手悄悄伸到了柜台下面。 “你,小伙计,不要动。如果我对你们不利,进门就可以开枪了。好了大夫,我身上除了着这把枪没有其他武器了。”说着话,中年人拍拍身上的口袋。“我今天来是来寻求你们帮助的。大夫是吧,到里屋我们说说话,枪给小兄弟保存。说完话你再决定是不是愿意合作,不愿意我就立马走人,以后再也不会来。” 谢克强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脑子里面高速运转,他此刻也是懵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事态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就到里屋说。”谢克强决定了,无论如何到里屋去说话要比这里强,即便是有问题,有李革和王瑞书,大不了打死此人马上转移。 中年人起身跟着谢克强往里屋走,王瑞书一个箭步跳过去,将中年人遗留桌上的手枪拿在手里,打开弹匣看了一眼,满满的子弹,身上白毛汗就出来了。 “坐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洗耳恭听。”进了里屋的谢克强自行先坐了下来,看着中年人将房门关好。 “因为特殊原因,今天我和你的谈话希望你能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四年前我就见过你,那天你与王薇在馄饨店见面,恰好我也在。” 谢克强有些诧异,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如果说之前他还在猜疑,这句话已经让他确定眼前之人就是王薇口中的那个陈嘉,因为除了三个当事人,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所。可是,陈嘉不是被枪毙了么? “我叫陈嘉,后来我和王薇偶然间成了邻居,然后一起考上了军校。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已经从王薇的口中知道了我后来的故事。至于为何我被枪毙后还能活着来见你,这件事我不能说,你也不要猜。” 见谢克强并没有惊讶,陈嘉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美国人在走私大量的银子运往美国,极度破坏了中国的经济,因此我想抢下来一批,破坏他们的行动。而且我需要大笔的钱,然后拿着这些钱去生钱,中日大战将起,我必须赚取大笔钱财购买物资,以备将来的中日大战。” 谢克强的眼神变化了,打死他也没有想到陈嘉居然说出这番话来。 “我手里人手不够,思来想去,在上海能帮助我的最可靠的也就是你们了。抢下这一笔钱我会分你们一些,以后我利用这笔钱赚来的钱也会分给你们一部分,这些钱会给你们的组织带来极大的帮助。” 谢克强依旧没有说话,震惊之后,他开始认真倾听。 “这笔钱有多少我还在打听,总之数额非常庞大,估计有数百万银元。我会拿出十分之一给你们,做为你们帮助我的报酬。两年后,我会再给你们一笔钱,数额我现在也不知道,想来百十万美金应该是有的。” 谢克强感觉太不真实了,若不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来历,估计会把这人当成神经病。 “我需要你提供几艘海船,以及至少三十个人搬运货物。这些人必须非常可靠,因为这件事情不能让外界知道,任何人都不行。” 谢克强盘算了一会,苦笑道:“你要的船我没有,人倒是有,可是……” “有人也行,海船我再去找,关键搬货的人你来准备,还是十分之一的酬劳。” 谢克强咬咬牙,最后决定道:“行。我想知道行动计划。” “这个月的二十五号,大来洋行的奥尔良号。这是我的详细计划,需要的人手,以及如何配合全在里面。”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47章 谢克强 第47章 谢克强 医馆出来,走了一条街后,陈嘉敏锐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踪他。跟踪的人水平一般,一直紧跟在身后,而且一直在看他的背影。 人是种奇怪的生物,被人长时间注视就会有所察觉。或许与天眼有关吧,谁知道呢。 陈嘉并没有回头,走到轨道车站,他让过一个低头读报的人,就在这一让的瞬间,他看清楚了,身后跟踪的居然是李革。嗯,看来谢克强说得蛮好,其实对他疑虑很大啊。 陈嘉突然转身往回走,一把抓住正往旁边躲闪的李革,夹着他的脖子走到街边墙角。 “小子,跟踪水平太差了。谁教你的?跟踪有几个非常重要的点你记住了。不要直视你的目标,而是用你的余光。不懂?就是用眼角看人。不要跟在目标身后,而是斜后方,马路的对面。不要保持固定的距离,直线的时候远一点,有岔路的时候近一点。最后一点很重要,记得戴一顶帽子,穿一件外套,走一段路帽子摘了,走一段路再戴上。如果有必要,外套也是一样,脱了,穿上,左手拿,右手拿,总之隔一段路就变化一下。” 李革被他挤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脸已经白了。 “你家大夫水平也不行,两年前就被我识破了,说到底缺练。等事情办完,我给你们好好上上课,提升一下工作水准。” 李革终于忍不住回嘴,“说完了?我没有跟踪你,我是去办事,顺路而已。” 陈嘉忍不住笑了,李革二十出头,经验不算多,所以还是有些天真。好吧,也许不是天真,而是被人家识破后的恼怒。 “行了,输给我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回去告诉你家大夫,把心思到正道上。对了,没带钱吧?这是五块钱,买点东西再回去,既然出来了,就要把事做完整。” 放开李革后,陈嘉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拍拍他的脸,算是招呼过了。当他跳上电车,看见李革走进一家货铺,心里暗暗喜欢,有悟性。 李革拙劣的跟踪也提醒了陈嘉,谢克强对他还是有很大的警惕性,这种警惕很可能会影响将来的合作。 所以,要想个办法打消谢克强的疑虑。豪言壮语已经说了,显然谢克强不吃这一套,或许心里更加认定陈嘉是为了钱铤而走险。不过似乎这也是事实,为国家而努力奋斗,玩呢?将来的胜利有他没他结果都一样,所以……还是需要做点事打消他们的疑虑才行。 到了三马路,陈嘉找到了自己的汽车,在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到了一栋建筑下面。 这是他为自己找到的安全屋,在自己家里人多眼杂,很多事情非常不方便,必须要有个安全屋才行。 安全屋与最初和王薇共租的房子结构几乎一样,私密性非常好,而且还有一个后门,后门巷子斜对面就是静安寺巡捕房的后门,安全保障绝对没有问题。 陈嘉卸好妆,换了一身衣服,将腰里的手枪藏好,这才到一楼的里间坐下。 他把这里做成了书房,墙板上订满了各种照片,资料,还有相互之间的联系线路。给谢克强的计划书就是在这里完成的,当然了,谢克强只拿到了他负责的部分。 陈嘉的计划标的设定在一千吨,也就是差不多2000万两白银或者银元规模,这比刘家大哥说的最高数都富裕了好多。所以说陈嘉的计划是丝丝入扣的,各种配合之间的衔接,发生变故的可能都有对应的解决方案,几近完美。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当他接到大来内线洋行送来的情报后,差点吞枪自杀。因为,这一次大来洋行运送的货物重量高达一千七百吨,远远超过了陈嘉的预期。 后来陈嘉才知道,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变故,还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戴笠接到他的情报以后,要求加强苏浙皖等地的银元流通检查。命令还没有下达到基层,银元贩子们就得到了消息,几天时间大量银元银锭被偷运到上海,光大来洋行就接到了一千二百吨的货,加上其他洋行的,总数高达一千七百多吨。 好在奥尔良号上只装了七百吨,并没有超过陈嘉的预估,可是另外两艘船还有一千多吨,却无能为力了!心好痛…… 七百吨的货靠三十个人搬运,手提肩扛的,铁人也受不了啊,人手必须要大幅度增加,因为参与的人多了,保密性就差了,必须要调整计划,多一道手续,增加保密性。 修改好计划,陈嘉回到家里,山田已经等候多时了,“主人,家里来电报,货物已经准备就绪,正在安排发货,他们问钱款如何安排?” 陈嘉很疲惫,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闭着眼睛回答:“老规矩,预付款明天电汇,剩余款项货到付清。另外你告诉家里,再筹集十倍的货,下个月我就要日本发货。” 山田吃惊问:“十倍?主人,是不是太多了,现在白布市场趋于饱和,价格战打得厉害。” 陈嘉嘿嘿笑道:“别紧张,中国军队现在正在换装,需求量很大。价格让家里和国内谈谈,量大了自然优惠些,这里的销路我来解决。” “少爷和中国军队搭上关系了?” “嗯,关系还不小。这几天把我累得够呛。对了,作为回报,我们可能要帮中国军队走一批货,你让手下人嘴巴都严实点,谁也不准说出去,家里也不能知道。谁说出去,我杀了他全家。”陈嘉说这话的时候,面部是极其狰狞的,却把山田乐坏了。 与中国情况一样,日本也是与军队合作的生意最赚钱。只要和军队沾边,就没有不秘密的,这一点山田太明白了。藤原家族在日本做得最大的生意也是和军方合作的,三菱,三井这些财阀无一不是。 “主人,我们都明白的,放心吧。另外家里来消息,家族在一个月后派人来上海,主要任务是陪同外务省的一位官员来上海调查,家里希望我们予以配合。” 陈嘉嗯了一声,他的心思都放在银圆上,哪里还顾及到什么外务省的官员?到时候接待一下就好了。 山田见陈嘉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事情,所以也不再打扰他,悄悄退了出去。 陈嘉睡着了,山田进来帮他盖上毯子也不知道。黑暗中,山田的心情极其复杂。少爷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婴儿开始,山田就被老爷制定为少爷的保护人。 老爷独自在上海打拼的时候,山田在日本每天接送少爷上下学。少爷十七岁的时候,因为主母去世,老爷在中国没有回去,就埋下了父子二人之间的心结。 来到中国,少爷在上海公共租界里面的日本子弟学校读书,然后考到日本东京大学,因为父子一场冲突,少爷居然连夜消失,遍寻不见。 直到他远赴美国,才见到已经大变样的少爷,脸上的伤痕肉眼可见,谁知道内心的伤痕有多深呢? 好在少爷是个有能力的人,平时沉默寡言,却在上海这片热土如鱼得水,不但与上海顶级富豪有了交易往来,现在居然与中国军方搭上了线。藤原上海商社在老爷手中崛起,在少爷手里正在腾飞啊。 山田悄悄退了出去,小心关上门,沙发上的陈嘉缓缓睁开了眼睛。山田对他的爱护很是让他感动,一个四十岁的人,抛家弃子在上海全心全意辅佐自己,怎么不让人感动呢? 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个西贝货,或许愤怒和仇恨要比常人来得更猛烈吧。等在上海立足后,还是要想个办法把这家伙支回日本,这个人是个隐藏的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啊。 求推荐票啊同学们!支持一下 (本章完) 第48章 第0048号章:重逢 第48章 第0048号章:重逢 中威轮船公司办公室里,陈恒接过证件仔细看了一下,国防部后勤保障处上尉参谋李国华,这是个什么单位? “李参谋,不知道有何贵干?”陈恒将证件交还给李国华,这人三十岁不到,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甚是凌厉,能感觉到一丝杀气。这可不是瞎编,杀气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国防部征用贵司长隆号的征调令,费用也在上面,一共五天一万元,燃料费另算,在此期间出现任何损坏政府照价赔偿。” 陈恒仔细阅读了征调令,看着应该是真实无误的。其实政府征调轮船也是常事,中威轮船以前也被征调过,所以他倒是没有什么怀疑的。 只是这次稍微不同的是,这位李国华带来一万一千元汇票,这是连煤炭钱都已经算进去了。 “出于军事保密,这次所有人员都是用军方的。” 陈恒打死也想不到,坐在他面前的这个李国华是个冒牌货,而且是他曾经熟悉的人。 李国华拿出两份合同,各自签字后盖章。手续办完,李国华很是满意,伸出手感谢道:“陈先生,非常感谢您对国军的支持,合作愉快。” 在握手的一霎那,陈恒看着李国华的眼睛恍惚了一下,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望着窗外匆匆离去的背影,陈恒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难道以前和他认识? 化妆成李国华的陈嘉,驱车到了安全屋,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驱车去找谢克强,没想到刚想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焦急的呼唤声,“先生,先生,帮帮忙好伐?阿拉小朋友生毛病了,着急去医院。” 陈嘉回头,看见一个旗袍女子抱着一个小孩,一脸焦急朝他招呼。陈嘉认得她,是隔壁邻居。平时陈嘉很少来,所以只是在租这栋房子的时候见过一次。 陈嘉扫了一眼四周,觉得没有异样,于是快步上前接过小孩。在接小孩的时候,他顺便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的确烫的厉害,心里再无怀疑,催促女子赶紧上车。 “先生,谢谢侬哦,真额伐好意思,此地黄包车难叫,真好看到侬额车子。”女子很是不好意思,这里都是独栋洋房,所以邻里之间没甚来往,远不如里弄里面熟络。 “都是邻居,应该额。那先生今早不在家里么?” 那女子见陈嘉车速很快,终究还是有点害怕,于是抓紧了椅背,“阿拉先生上班去了,伊了银行里做生活,忙来西额,一早就出门了。” “哦?啥银行啊?我是做生意额,以后到可以多来往额。” “美国宁额旗银行,伊了了里厢做主任,管额事体特多了,所以窝里厢就照顾不到了。” 旗银行应该叫纽约城市银行,在上海滩也是赫赫有名,大股东就是美国财阀斯提尔曼家族和洛克菲勒财团。陈嘉从美国回来的之前,斯提尔曼家族脱离了洛克菲勒财团,据说情况不是很好。 聊了没有几句,医院已经到了,陈嘉抱着孩子进了医院,交给医生后,才在女子的千谢万谢下离开医院,直奔谢克强的医馆。 他依旧将车停在了四马路上,然后进了百货商场,又从边门出来,穿过三条马路,确定后面无人跟踪,这才转到谢克强医馆外面的马路上。 四周人群攒动,各种叫卖声,行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再次确定没有问题,他才买了一份报纸,夹在腋下进了医馆。 当他踏进医馆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 医馆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患者,李革和王瑞书也都在忙碌,见陈嘉进来,王瑞书慌忙迎上来准备说话,却被陈嘉拦住。 “我不着急,排队。”说着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报纸遮住了脸。 王瑞书见他自觉排队,也不以为意,眼睛迅速扫过正在给人看病的谢克强,却见他脸色有些不对,也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 谢克强很慌,因为坐在他面前的病患就是王薇,上海警察厅通讯处的科员,代号511,今天恰好是他们接头的日子。 王薇和陈嘉的事情他都知道,或者说阻止他们两个相恋的就是他。陈嘉之前的作为,王薇都做了汇报。按理说陈嘉就是一个值得争取的人,谢克强为啥要反对他们两个的事情呢? 因为职位。王薇毕业后一定会从事通讯工作,这对地下党来说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所以任何会影响到她工作分配的事情都会被禁止,包括当初出尽风头的陈嘉。他们如果谈恋爱,按照部队规定王薇就会被分配到无关紧要的岗位上去,这就是政审的要求。 后世人可能不会理解,这种事情在这时候太正常不过了。特别是机密单位,甚至要审查祖上三代,任何瑕疵都会被质疑的。 那么陈嘉哪里有问题?他的出身就是问题,严格来说陈嘉应该算美国人,而不是中国人。中威轮船公司的陈恒帮陈嘉上了上海户籍,可终究来说依旧是美国人,现在入了籍而已。 背对着陈嘉的王薇敏锐捕捉到了谢克强的些许不自然,第一反应就是刚才进来的人有问题。其实他们已经完成了情报的交换,所以心理上是放松状态的。尽管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此刻她要做的就是听从谢克强的指挥。 “调理身体是长期的事情,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想断根,这药可不能断。” 谢克强总算瞬间稳住了心神,他看见陈嘉进门时候的表情,以及他坐下后假装看报,用报纸遮脸的动作,让他心里长长嘘了一口气。 “这一次给您开十天的,十天后您再来复诊。”谢克强说着话,就提笔写药方,反倒是王薇心里一动,觉得有点不对劲。以往他们借口看病,总是开五天的方子,除非紧急情况,一般来说王薇将五天的情报做个汇总,然后交给谢克强。 今天居然十天?她不晓得刚进来的人是什么问题。如果说那人有问题,谢克强应该会示意自己。如果说没有问题,谢克强为何不安? 写完药方,谢克强用嘴吹干墨汁,交给李革后笑道:“王小姐,您去柜台取药,十天后再来复诊。” “好的,谢谢侬啊谢大夫。”王薇微笑着起身,当走过陈嘉面前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只看见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报纸遮住了脸,却是看不出是谁。强自按捺住好奇心,就在柜台等李革配药。 说来奇怪,那看报男子依旧用报纸遮挡住脸,直到她拿着药走出大门的瞬间,那人恰好做了一个翻纸的动作,依旧挡住了她的视线。 且不说王薇已经强烈感觉到了这男子有问题,可是纪律不允许她去探究这个人的真相,出了门她就没有再回头,叫了一辆面包车后扬长而去。 等病人们都看好病,陈嘉才随着谢克强进了里间。 “今天找我有急事?” “我需要加人手,货物有点多。” “要多少?” “一倍,六十人。全部准备好抬杠和绳子。” 谢克强这次真的为难了,按照计划,他安排了浙东游击队去接应,三十个人倒是有的,可六十个人就麻烦了,游击队总共才多少人啊,何况还要找出最可靠的。 “怎么?有困难?” “是的。三十个人我还能想办法,六十个就有点多了。” “事成之后我给你三十万元,给干活的五万,总计三十五万。你考虑清楚了。” 谢克强眼睛圆睁,吃惊不已。三十万元,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超级巨款。有了这笔钱,浙东游击队就能改善生活条件,吸引更多的人参加队伍。有了这笔钱,整个上海地下党至少三五年不用发愁资金问题了。 “我再给你们二十支春田长枪,柯尔特手枪十把。” 谢克强不再犹豫了,就算全上海地下党一起去干这一票都值得。要知道浙东游击队,到现在大多数人手里都是长毛大刀,很多土匪的装备都比他们好。要是他们晓得有这批武器,宁可一条人命换一条枪的。 “再给我五万元,海船我也帮你解决。” “行,我再给你五条枪,十万元,你要保证这次交易不准有任何消息泄露。” “成交。” “啪”一张五万元的不记名汇票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成交。” 求推荐票,给作者鼓励好不好? (本章完) 第49章 奥尔良号 第49章 奥尔良号 奥尔良号启航了,在笛声呜呜中,这艘万吨巨轮缓缓驶离黄浦江,进入长江。然后出了长江口,进入黄海,随之一路南下。 它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香港,他们要在香港再装一批货物,然后是马尼拉,关岛,夏威夷,穿越巴拿马,到达纽约。 船上上来二十个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领头的是一个上尉。 船长莫里森是个爱尔兰人,标志就是一脸黄胡子,肥硕的大头,一天到晚叼着雪茄。 船员成分比较杂,大多数是美国人,其中有一个日本裔,还有几个墨西哥人。厨师是一个美国人和一个中国人,帮厨是三个美国人和两个中国人。 船员总计四十几个,加上二十个美国大兵,船上倒是热闹的很。 轮船行驶到宁波外海附近,已经是黄昏时分,船上的人除了值班的,大多数人都嘻嘻哈哈来到了餐厅吃饭。 船上的饭食非常丰富,今天是中餐,厨师烧了十几个菜,一桶罗宋汤,加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和面包。 船员们都已经习惯了,美国大兵们却都开心到不行,可想而知他们日常的伙食有多差。 吃到一半,有个人忽然问:“今天的菜谁烧的?很好吃啊。” 一个帮厨指指中国厨师,“密斯宋烧的,味道的确不错。” 宋厨师点头哈腰,连声道:“大家伙吃好,你们开心我才会开心。” 众人大笑。骨子里他们是看不起中国人的,不过大海茫茫,一年四季这些人混在一起的日子比陪伴自家老婆的时间还要长,自然就有了友谊,所以对宋厨师以及他手下的帮厨倒也客气。 很少人注意到两个帮厨中,有一个陌生面孔。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惊讶,船员这种工作流动性很大,换人也是经常的事情。 吃好晚饭,一群人换班的换班,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吹牛的吹牛。 入夜,轮船船速开始放慢,近海夜航永远是最危险的,虽然有探照灯,有信号灯的提示,有望远镜看远,可最危险的地方在看不见的海平面下面。 船长莫里森感觉好困,眼皮一直在耷拉,于是强打精神吩咐大副看船,自己回舱睡觉去了。 莫里森走在船员通道上,忽然感觉有点不对。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疑惑间,脑后便被硬物打了一下,顿时瘫软在地上。 大副也困,毕竟年轻,撑一会也许就清醒了,唉,刚才就应该少喝几杯的。 一个身影从船长舱室里面走了出来,昏暗的灯光下,这人露出笑了笑,露出了雪白阴森的牙齿。将门反锁后,这人拿出一个黑色套子将头蒙住,只留了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驾驶室门开了,恍惚中大副回头望去,什么都没有看见,脖颈上就被重重一击,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驾驶室内还有三个人,驾驶员,领航员和副驾驶,他们倒是看见了一个蒙面人击倒了大副,惊恐中想要动作,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许多,黑影闪现,三人一一倒下。 蒙面人将四个人捆好,扔在角落里,这才坐在椅子上大喘气,累死了啊。旁边又出来两个蒙面人,他们两个跑到船头将船锚放下,轮船慢慢静止,最后抖动了一下,彻底停住了。 两个蒙面人已经浑身大汗,对着先前的那个蒙面人道:“船锚都放了,接下去干啥?” 先前那个蒙面人站起来,看到了远处几个火光在闪烁,心情愉快道:“你们把驾驶舱的几个家伙也关进船员舱里,然后去拿两把手枪,看住船员通道。轮机室我已经反锁了,他们也出不来。” “那行。长官,这些船就是来接应的?” “嗯。你们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在船员舱里呆着别出来,看见他们的脸你们就死定了。” “不敢,不敢。”两个蒙面人仓惶而去。 远处的灯光越来越近。移动探照灯,远处出现了几艘帆影。 木船落帆,其中一艘抛来一根绳子,蒙面人接住后绑在铁柱上。下面的人一起用力,将船与巨轮靠在一起。 船与船之间用装土的麻袋隔离,防止海浪将船推上去撞坏了船只。 轮船上,又抛下来几根绳索,固定好以后,又抛下一根绳梯,木船上的人开始往上爬。 第一个爬上来的人看见蒙面人后,犹豫一下问:“打鱼还是卖柴的?” “村里唱戏的。” 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伸出大手紧紧握住蒙面人,“你好啊同志,我是浙东游击队队长李长生。” 蒙面人也道:“你好,长生同志,叫上几个人跟我来。” 蒙面人带着李长生等十几个人来到船舱里,指着一堆木箱道:“把这些木箱全部搬到船上,另外给我十个人到后舱去,那里有你们要的枪支,不过原来答应给你们的二十把春田枪和十把柯尔特要变化一下。” 李长生脸色微变,老实说钱他当然想要,可他最想要的是枪。有了枪,他们才不会死那么多人,被政府军打,被土匪打,甚至地方保安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里面有四十六把春田和子弹,柯尔特才五把。长枪都给你们,手枪……” 蒙面人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汉子眼睛里的期盼,心里一软,“手枪我留两把,其他的给你们。” 李长生大喜过望,旁边的汉子们也都欢呼起来。 蒙面人将轮船的灯光都打开了,顿时甲班上灯火通明,两艘木船同时下货,效率变得很高。 箱子被抬到甲板上,然后用绳子放下去,甲板上忙的热火朝天。也许是枪支的刺激,人们干活的热情高涨。中间蒙面人有叫了几个人来到厨房,指挥他们烧了很多饭菜。 有个家伙看见旁边的桶里面还有一点红彤彤的汤,就准备抬到炉罩上热一下,被蒙面人拦住了。 “这汤有毒,抬出去扔到海里去。” 那人手一抖,差点把捅给扔了出去。此时他才明白,为啥船上只有这蒙面人一个人,感情都被毒死了啊。 过了一会,李长生匆匆走进来,将蒙面人拉到一边,面色严肃问:“你把船上的人都毒死了?” “没啊。” “那二狗子说你说的,汤里有毒。” “哦,里面下了安眠药,嗯,就是蒙汗药,这些人吃了都睡着了,没死,都关在船员舱室里呢。” 李长生这才长出一口气,真是人吓人,吓死人了。转眼又看见烧好的饭菜,心里一咯噔…… “放心吧长生同志,蒙汗药是给敌人吃的,这饭菜里面可没有放。” 李长生被蒙面人说得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对不住啊,我这也是被你弄怕了。看你总是蒙着脸,心里总不得劲。” “哈哈哈哈,我蒙着脸也是组织纪律,您多担待。” “我懂,我懂的。” “干了一个多小时了,让大伙歇歇,先吃饭,吃饱了好干活。” 这次来搬运东西的有六条船,一百来号人,远远超出了原先的约定。蒙面人也不问,对他来说来多少人其实是无所谓的。 船装满后就会离开,驶向远处的一个小岛,小岛上点燃了篝火,远远看去如同鬼火一样跳跃不止。 就这么一直搬运,直到第二天黄昏,才将货仓的里的箱子搬空,统统转运到那座小岛上了。 蒙面人也没撤,这些渔船看上去大,实际上每次只能装十几吨的东西,从半夜开始运,除了吃饭时间,这些人都没有停过。 按照李长生的说法,这已经是浙东最大的捕鱼船了。 “长生同志,明天这几艘渔船不要回台州了,去宁波北仑港。还有那两个蒙眼的,三天后找个地方把他们放了就行,千万不能早放了。” 李长生点头答应,“放心吧,轮船上的人怎么办?” “那些人早就醒了,今晚你们派几个人在船上看住他们,任凭他们怎么叫门都不能开。等明天货物装完船离开,你们再去放一个出来,然后就赶紧撤退,记住千万不能被他们看到你们的脸。” 状态起伏大,多见谅。请多投票支持啊! (本章完) 第50章 仓库 第50章 仓库 长隆号缓缓停在码头上,一群码头工人一拥而上,在几个日本人的监督下,将货物运进了仓库。归还轮船后,山田马不停蹄赶到了仓库,发现少爷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看着仓库里堆满的箱子,山田心里一阵阵害怕。熟睡的少爷的脸有些憔悴,本来就白皙的脸,现在都白得有些病态了。 当山田从岛上运回来这批箱子的时候,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按照少爷的吩咐,他和六个手下穿着中国军人的服装从中威轮船公司接走了长隆号,在海上他们动手将长隆号的标志换成了隆鑫号。一夜航行,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岛,少爷和一百多个中国人已经守候在那里了。 装船用了一天,然后又是航行了一夜,才回到上海。在进上海前,他们又把长隆号的牌子换上去,隆鑫号则被放进锅炉里烧掉了。 然后又是一天,才把货物放进了仓库。长隆号当即驶离,归还给了中威轮船公司。那陈恒倒也爽气,退还了四千元,按照实际使用三天算的租用费。 山田的中国话很好,只要不是特别注意,陈恒压根听不出来他是日本人。中国人习惯说本地方言,官话说起来荒腔走板的比比皆是,所以口音稍微有点奇怪根本就不是事。 等了一会,陈嘉醒了。 这几天把他累坏了,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在忙,包括买木板自己镌刻隆鑫号这种小事都是亲力亲为。所有的细节他都考虑到位,比如山田他们到了小岛之前都换上了中国人的服装,到上海之前又换上了中国军人服装,自始自终他们与李长生这伙人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不忙的时候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包括和李长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脑子都是紧绷的。现在与山田在自家仓库里,他的脑子还是绷着的。两把柯尔特手枪一直插在腰后,随时都能拔出来杀人。 奥尔良号最后如何他不关心,李长生他们也不用担心,现在担心的是山田。太多钱了,虽然好像山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可如果明天报纸上就会铺天盖地发出奥尔良号被抢劫的消息,山田联系起来就明白所有的事情了。 唯一的希望是大来洋行这批货是走私物资,他们或许不会公开被抢劫的消息,更多的会派人暗中调查。如果事情按照这个路子走,就能帮他节约出一些时间处理这批银子了。 这就是赌博,赌美国人不会声张,赌李长生这批人不会被美国特工查到,赌长隆号的航行不被人发现。赌这批货不会被码头工人泄露出去。 其实最大的风险就在这里,但是陈嘉没有办法,绕不过去。七百吨的货啊,只要有心人打听箱子的样子和数量,就大致能找到这里了。 所以时间非常紧张,必须尽快处理掉。 山田的动作实际上都在陈嘉的观察之内,只是他需要时间休息,所以不管山田如何焦虑,他看在眼里,依旧假装酣睡。实际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山田见陈嘉醒来,立刻过来说道:“少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山田,今晚你辛苦一下,带人看着仓库这些货。这都是中国军方的货,大意不得。我现在出去办点事,办完事就回来。” 山田看看货物,重重点头,“放心吧少爷。” 当晚,陈嘉来到了安全屋,化好妆换好衣服后,他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门开了,一个女人探头出来,看见陈嘉站在台阶下,便一脸惊喜,“哦呦,原来是先生啊,快点进来,快点进来。” 陈嘉走进房间,这房子要比陈嘉的安全屋大很多,也是两层结构,却多了好几个房间。 客厅里大灯雪亮,一个打扮很是西洋化的中年男子坐在客厅里,正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他。 女子招呼陈嘉坐下,然后跟男子介绍信:“个位先生就是我们的邻居,小辉就是伊帮我送到医院额。” 陈嘉微微欠身笑道:“李国华。” 那男子一脸惊喜,起身伸出手道:“郭书毅,李先生啊,太感谢了,多亏您帮忙。这两天我一直想拜会李先生,可是您一直没有回家。” 陈嘉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几下,才放手笑道:“这几天到处跑,今天才得空回家。” 佣人泡了一壶茶送上来,郭书毅将茶推到陈嘉面前,“李先生喝茶。” 陈嘉欠身表示谢意,直接了当道:“我听阿姐说您在旗银行当主管,正巧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请教,所以就冒昧登门拜访,唐突了。” “哪里话,都是邻居,有话直说,看郭某能不能帮上忙。” 陈嘉见郭书毅讲话还算真诚,也就实话实说了,“我和军方一直有生意往来,这几天我就是在南京办事。听长官说到现在银元走私非常猖獗,仅仅一个月向他们就查没了上千万的银元。”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余光中看到了郭书毅闪闪发亮的眼神,心里一松。 “郭先生也晓得的,国军现在日子也不太好过,这些罚没的银元如数上缴么……嘿嘿嘿嘿。” 郭书毅立刻接口道:“是额呀,交上去有啥好处啦,一分钱也落伐到自己袋袋里,现在物价一天一个价,总归要为自己考虑考虑额。” “就是呀,所以我也拎得清额,本来么想去寻杜老板……” 郭书毅打断他的话道:“杜老板吃相多少难看啦,伐合算额。李先生伐是我讲侬,各种事体么找银行么最合算了。阿拉旗银行现在收购银子额价格上海滩最好,顶顶合算的。” 陈嘉假做惊喜问:“现在啥额价格?” “一盎司1.25美金,现在价格比上个月稍微跌特些了,按照行情估计还要跌,李先生手里有么早点抛册来,省得以后价格还要跌。” 陈嘉犹豫了,有点尴尬道:“我听说银子还要涨的,伐晓得消息准伐?” 郭书毅哈哈大笑,“当然要涨额呀,中国政府出台银元出口税,加上税就不合算了。个就是为啥嘎西多宁走私银元的原因。阿拉银行是美国最大额银行,只要侬手里有货色,我就能吃下去。得能,李先生阿是爽快人,美国最高价格是每盎司1.29美金,我给你1.28,哪能?让我们银行少许赚一点。” 陈嘉嘴巴不断努动,好像在算计价格。 郭书毅假装不经意问:“部队里能拿出来多少?” 陈嘉恍然大悟似的回答道:“南京大概能拿出来三百万枚,差不多就是接近二百万盎司。” 郭书毅当场呆住,然后就是狂喜。他原来以为即便是一千万圆,军方能偷出来二三十万了不起了,没想到会高达三百万圆,按照银价差不多二百六十多万美金,太狠了啊。 “军方在华北也查没了有六七百万,加在一起估计能拿出来四百到五百万之间。” 郭书毅立刻就要疯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邻居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不过他瞬间又清醒了过来,上海滩是什么地方?龙蛇混杂的地方,是骗子漫天飞的地方,这个李国华莫不是骗子拆白党么? 三百万美金啊,这拿到全世界都是一个不得了的巨款,眼前这个人能搞到?拆白党吧? 各种疑问纷至沓来,郭书毅的脑子也就越来越冷静,表面上他还是非常热情,眼神却是越来越冷。 “我回上海的时候先带回来了五十万圆,如果价格能到1.29,明天我们就可以交易。” 轰一声,郭书毅彻底沦陷了。 (本章完) 第51章 奎因 第51章 奎因 旗银行在全球都有分支,中国的分支便是上海旗银行,掌舵人叫奎因.斯提尔曼,三十多岁的公子,蒙父荫接手了上海旗,实际上也是被家族放逐到上海的。 别看旗在上海多风光,实际上旗银行最主要的业务都在拉美州,而上海就是一个鸡肋,业务量并不出众,家族中的鸡肋理所当然的到了鸡肋地方。 特别是经济危机爆发后,旗银行的业务量急剧萎缩,最大的股东洛克菲勒脱身离去,旗更是在风雨中飘摇。上海又遭受了一次战火洗礼,上海旗也只是苦苦支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了。 苦闷至极的奎因同志索性彻底放逐自己,整日天酒地,彻夜狂欢。 中午时分,奎因才睡眼惺忪从家里来到了银行,一进门便被郭书毅拦住,“奎因先生,今天有个大主顾一直在等您。” 奎因对郭书毅的印象很好,这个中国人做事勤奋,是银行里面不可多得的人才。看他兴奋的样子,奎因倒也跟着提振了些许精神。看来今天是个好兆头,这些日子天天都是不好的事情,总算来了一个好消息了。 等他听完郭书毅的讲述,脑子瞬间就清醒了,难道上帝听到了自己的祈祷了? “哦,亲爱的密斯特李,您是上帝派来的圣使么?”奎因的个子非常高大,在拥抱陈嘉的时候,陈嘉深刻感受到了他的热情,一股浓郁的宿醉的酒精味差点把他熏得昏过去。 “听说你手里有很多的银元?要知道美国现在大量吃进银子,这可是个绝好的生意,上帝啊,密斯特李,你真的很有眼光,我们旗银行是美国最大的银行,您与我们的合作是最佳的选择,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奎因将陈嘉让到沙发上,然后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递给陈嘉,“古巴雪茄,世界上最好的。” 陈嘉笑着摆摆手道:“不会。” “哦上帝,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密斯特李,你手里有多少银元?” 陈嘉看着他点燃雪茄,然后喷出一阵白雾,屋子里顿时弥漫了烟草的香味,没错,真的很香。 “我现在手头上有五十万,价格合适的话,还有更多。” “大概有多少呢?” “700吨吧。” 奎因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 “700吨。” “上帝啊,你会不会搞错了?你确定是吨?吨是一千公斤,一公斤等于一千克,上帝,中国的重量单位是两,十六两一斤还是十两一斤?我都糊涂了。嗨,密斯特李,你明白么?你还坚持700吨么?” 陈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亲爱的奎因先生,我可是纽约大学的毕业生,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七百吨,奎因先生,出个价吧。” 奎因看到了陈嘉眼睛里面的真诚,心里阵阵悸动,好不容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终于开口道:“一盎司1.29美元。密斯特李,这是全中国最好的价格,没有之一。” 奎因的蓝色眼珠里面全是异样的色彩。 “好吧。那就1.29美元。奎因先生,磺胺现在什么价格?” 奎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磺胺?哦不不不,我们现在说的是银元。” “银元已经说完了,七百吨的银元,价格是每盎司1.29美元。我现在问的是磺胺,什么价格?” “磺胺?密斯特李,我这里是旗银行,不是医院,我怎么知道磺胺的价格?” 一旁的郭书毅忍不住提醒,“奎因先生,磺胺现在的价格是五元三粒,打仗那会有钱都买不到,简单说一盒磺胺就是一条命。” 奎因是个公子没错,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一听到价格,他忽然就明白了,磺胺很贵啊,这不就是生意么? “密斯特李,你手里有磺胺?多少钱?” 陈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我没有磺胺。但是我有比磺胺好一百倍的消炎药青霉素配方和制造工艺。” “青霉素?什么东西?比磺胺好一百倍?有样品么?或者医生的证明?” “样品我现在就有,我想在美国建厂,大量生产青霉素,两位也知道,欧洲和亚洲都在打仗,消炎药的需求量是天文数字。如果战争规模继续扩大,甚至超过上一次世界大战,二位,需要多少?坦率说,也许我能买下半个美国。” 奎因和郭书毅看着眼前这个黑脸汉子在这里侃侃而谈,脑子都有点跟不上了。后世人尽皆知的青霉素,在这个时候还是个极其陌生的名字,但是出于对磺胺的认知,对于效果好一百倍的什么青霉素,他们有种不明觉厉的感受。 “人体疾病70%以上跟炎症有关,有了青霉素,很多人就能免于死亡。青霉素,是挽救人类的神药,青霉素是延长人类寿命的神药。” “奎因先生,我在美国读过书,我了解美国这片热土,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做这件事情?” 陈嘉从皮包里面拿出几瓶药剂,“这就是青霉素,因为我的设备简陋,所以这瓶子的密封性不够好。好在我前几天才做出来,今天正好可以试用一下,看看效果。” 奎因看着桌子上的几个小瓶子,里面是一种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在奎因的眼里,瓶子里面是金色的粉,纯金的那种。 “去医院,找几个严重炎症的病人试一试,保证一针见效。” 奎因哪里还坐的住,立刻提起电话给附近的教会医院打了一个电话,确定医院里面有几个重症炎症患者,立刻催促陈嘉和他一起去医院。 三人赶到医院,院长科林斯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了。 “哦上帝,你这家伙居然有比磺胺很有效的药么?你可不能欺骗我,否则以后我不给你看病了。” 科林斯油光光的秃顶在太阳下反射着光,看上去颇有一点佛光普照的意思。 奎因伸出大手与他紧紧相握,指着陈嘉笑道:“不是我有,是我的合作伙伴有。今天特意来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以后你们看病就有一款神药了。” 医院里,科林斯看着瓶子里面的白粉,总觉得有点不靠谱。好吧,那就给最严重的病人吧,如果痊愈,最能证明药效。如果……反正也救不活了。 现在试药可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先试验动物,然后再到人,最后小范围分组使用,在很长的时间里还要观察有没有后遗症,现在只要病人同意就是可以使用的。 “我们收治了一个肺炎患者,治疗了一周时间,情况越来越差,高烧不退,咳嗽伴有血丝,不知道这个药能不能起作用?” 听完科林斯的介绍,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向陈嘉,却见陈嘉一脸苦笑,“科林斯院长,青霉素可以治疗肺炎,但是……但是肺炎种类有好几种,青霉素并不能治疗所有的种类。可能适合它的地方是枪伤刀伤烧伤引起的炎症。” 科林斯显然有些失望,于是他从架子上翻出两个病例来,“一个是枪伤引起的组织感染溃烂,一个是烧伤。密斯特李,你确定不能治疗肺炎?” 显然科林斯并不死心,对医者来说,能将濒死的患者救回来,也许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我说了,可以治疗肺炎,但是不是所有的肺炎都能治。” 科林斯不可就否,现在对肺炎的认知就是肺炎,哪里还有好几种的说法? 奎因见室内气氛有点不对,大笑道:“科林斯院长,反正这肺炎患者已经无可救药,就试一试,万一他就是密斯特李说的那种肺炎呢。另外两个同样试一下,我们只要看到效果就好。” “ok,那就试试看吧。”科林斯最后也下定了决心,正如奎因说的那样,死马当活马医吧。有的时候外行做一个决定要轻松很多,因为对他来说选择性并不多。专业的人会考虑方方面面,自然就显得不那么干脆利落了。 陈嘉将青霉素使用方法说了出来,特别是之前要做皮试,以免过敏杀人。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52章 斯蒂尔曼家族 第52章 斯蒂尔曼家族 回到银行,奎因就与陈嘉签署了银子购买合同,问题卡在支付方式上。 奎因建议陈嘉在旗银行开一个户头,合同执行完毕后,由美国旗总部将钱款电汇过来,上海旗会给陈嘉一本支票簿,这个交易就算完成了。 “奎因,我要在美国建厂,这钱会投入药厂建设中。另外我想收购一些企业的股份,所以我要去一次美国。这钱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按照你说的操作,一部分留在美国供我投资使用。” 奎因哈哈大笑起来,“亲爱的密斯特李,不用那么麻烦。你可以在美国开一家公司,然后以公司的名义投资。对了,我还可以教你减免税收。户头开在旗,保证你的资金安全,相信我,密斯特李。至于药厂,你那个什么青霉素还没有经过验证,先不用考虑。” 陈嘉没法和他说清楚,这青霉素在后世是非常普通的抗生素药,制作工艺也很简单。不过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把斯蒂尔曼家族绑在战车上是迟早的事。 现在经济大萧条,斯蒂尔曼家族日子相当不好过。自己这票银元处理掉以后,对他们家族也只能算杯水车薪。所以,以后合作的机会大把,不着急,让子弹飞一会。 最后两人商定,当场钱货两清,旗银行给陈嘉开一个户头,然后两人亲自去码头仓库提货。为了防止陈嘉耍诈,奎因带着银行武装与陈嘉一同到达仓库验货。 在去仓库前,陈嘉特意打电话到仓库,告知买卖已成,仓库的东西已经是美国人的了,所以见到美国人来仓库不要问,不要管,打开仓库让他们进去就行,然后就自行回家。 山田也不敢问,最近少爷有点神秘兮兮的,虽然有好奇心,他依旧不敢乱来,省得坏了少爷好事。 到了仓库,看守仓库的几个手下果然不闻不问,直接打开仓库让他们进去。 陈嘉和奎因将所有人赶出仓库,然后由奎因随意指出三个箱子,陈嘉用撬棍打开,一卷卷的银元静静地躺在里面,饶是奎因见多识广也不由呆住了。箱子堆成山一样,不仅让奎因也恍惚起来。 “密斯特李,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嘉微笑看着他,“奎因,我的身份很特殊,以后会和你详细说明。” 奎因有点不放心,爬到最里面又撬开了几个箱子,没有问题,里面全是银元。一卷是五十枚,一箱二百卷,总计二千六百四十箱。 “奎因先生,二千六百四十箱,按照汇率1.29,含银量0.73计算,应该是二千三百四十五万五千三百一十七美元。看在你我将来还有更多合作领域,我算二千三百四十五万美金整。” 奎因突然狡黠一笑,“密斯特李,这批货是奥尔良号上的吧,你带人抢来的?” 陈嘉用布垫在银元箱子上坐下,“什么奥尔良号?听不明白。” 奎因挨着他坐下,哈哈笑道:“昨晚奥尔良号返回了上海,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是美国领事是我的好朋友,今天一大早他就和我说了这件事。奥尔良号被劫匪抢劫了,大来公司和另外几家美国洋行也许会因此破产。” “也许你更不知道的是,这批银元实际上买家就是我们旗银行美国总行,或者说我们也是其中的买家之一。听说过美联储么?我们就是其中一家股东,这批银元就是美联储买的货。” “听说过,最大的股东是摩根,洛克菲勒,你们排在八大股东之一。而且我听说你家最近日子不好过,做了我这一票,也不会让你家发财吧?” 昏暗的灯光下,奎因脸上有点讪讪,“跟你说实话吧,我们现在日子的确不好过。你这一票顶多让我们开心一两天。” 陈嘉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多久会破产?明年还是后年?洛克菲勒财团不讲道义,抽身跑了,现在你们是不是准备抱摩根的大腿?下午你对青霉素虽然感兴趣,可还是不够重视。跟我合作在美国开厂,就能保证你家安然度过危机。我手里还有一个神药,如果投产,你家就能成为美国顶级财团家族。” “密斯特李,你自己穷得靠抢劫过日子,青霉素好不好用还不一定呢。家族里面是我叔叔做主,所以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你放心,这批货我分两批运,尽量把痕迹弄掉,你安心收钱就行。” 奎因站起来拍拍陈嘉的后背,哈哈笑道:“我现在很想看看大来洋行汉森的脸,哈哈哈哈,这家伙仗着背后有洛克菲勒趾高气扬的,哦上帝,我简直迫不及待要去看他像娘们一样哭泣了。” “好了,你可以打电话给银行了,我的钱必须马上到账。”陈嘉打断了奎因毫无意义的意淫,大来洋行的汉森虽说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奎因就是了? “ok,没问题。” 奎因走到电话机旁,给银行去了一个电话,将最终金额告诉了对方。放下电话后,笑道:“半个小时后,你的钱就到了。不过你在中国目前最多只能提走四百万美金,其余都在美国总行,需要三个月后才能到上海。” 旗银行有自己的发报机,所以电报到了美国后,美国就能处理这件事,处理完再电报回来,资金就算到位了。 奎因有点得意,二千多万美金对旗银行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而他们通过这笔交易,也能获得不菲的收益,这是奎因的成绩。至于是否是抢劫来的,美国总行才不管这个,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这件事变得无迹可寻。 两个人又瞎扯了一阵,电话响了,银行告知钱已经入账。陈嘉又打电话确认无误后,这才拍拍屁股,“后续怎么处理你自己小心,我走了,过几天我再去找你。奎因先生,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与我合作,保证斯蒂尔曼家族能成为美国顶级家族。” “哦,我的朋友,谢谢你的友谊,我也希望能如你所言,放心吧,现在仓库已经被我们银行保管,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陈嘉走出仓库并没有回家,而是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到了四马路。下了车,弯弯绕绕走了几条街,才来到谢克强的医馆门口。 敲门后,过了一会,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啊?” “大夫,我突然肚子疼,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里面把门栓拉开,一张脸探了出来,却是李革。 李革借着路灯也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由吓了一跳,“李先生啊,您请进。” 陈嘉踏步进去,李革刚要探头出去看看外面的动静,却被陈嘉一把拉住,“看什么看?要看不会关了门从门缝里往外看?正常人有你这样的?” 李革被说得脸一热,赶紧关上门。 “进来说话吧,这么晚了,有急事么?”说话的却是从里间出来的谢克强。 两人走到里间,王瑞书走了出去,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怎么了?出事了?” 陈嘉拎起茶壶往嘴里一通倒,喝爽了才一抹嘴笑道:“还不是怕夜长梦多,所以赶紧把货处理了。” 说着拿出笔和支票簿,刷刷刷写上数字签上名字,撕下来交给谢克强,“一百万美金,明天你就可以去旗银行取钱,不要取现金,我也只有二百万的额度,汇款吧。记得要分账号分银行转汇,所有账号在汇款后就要销户。虽然旗银行被人查的可能极小,也怕有内鬼的。” 谢克强接过支票,灯下看了好久,激动是激动的,可是也搞不清这一百万美元就这一张纸片? 也难怪他,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不知道有支票这回事,所以有疑问也是正常。 “支票不是钱,是银行的一种凭证。不过以后大额的钱财,能不用支票的尽量不要用,现在世道乱,有人铤而走险开空头支票的。” 谢克强还是一脸迷茫,陈嘉也不做解释,起身道:“过几天有一批货送给你们,是抢救伤员的良药。这是药品的使用方法,你从另一个渠道送出去,货和说明书不能同时用一个渠道。” 说完这些话,陈嘉不做停留,直接就出去了。 谢克强小心将支票放进包里,然后又拿起说明看了一眼,青霉素的使用说明,果然是治疗外伤的药。 瞬间感觉好不真实,正好王瑞书走进来,伸手就掐了他一下,王瑞书疼得跳将起来。 妈呀,真的不是做梦啊。 希望大家不要吝啬手里的推荐票,多多给予支持。 (本章完) 第53章 神药 第53章 神药 陈嘉回到安全屋,卸了妆换了衣服,这才回到自己家,山田早早就迎了出来。 “少爷,以后不能这么晚了,外面兵荒马乱的,太不安全。”山田的絮絮叨叨并没有引来积极的回应,陈嘉只是回答了一声知道了,便去浴室洗澡。 匆匆洗好,换上睡衣,下人已经端上来宵夜和水果。陈嘉也是饿极了,晚饭都没吃,一直忙到深夜,实在顶不住了。 接连三天,陈嘉一直窝在家里没出门,而是在地下室里做了很多的青霉素培养菌。或者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空余的时间就整理藤原商社往来电文,以及上海经济情况。 山田做为他的助手,却是每天准时上下班。日本方面还在囤集物资,一时半会上海商社倒也无事可做,无非是一些与客户签订合同,确认交货期,或者上门拜访,看看自己产品有没有问题,客户有什么需求。 老实说,这时候日本产品的质量的确算不上好,所以价格便宜,倒也有一定市场。可是随着美元价格的下浮,越来越多的美国货冲击市场,加上民族之间的矛盾,抵制日货的浪潮,日本货销售倒是越加困难。也是因为如此,日本本土侵华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买卖不成那就抢,美国人如此,日本人也是如此。强盗么,逻辑都是一样的。 奥尔良号被劫的事件,确如陈嘉预料,并没有大肆声张。奎因下手也利落,早早就将银元用海轮运往美国,等美领事馆特工查到仓库的时候,所有蛛丝马迹也被奎因抹去。 仓库是租的,主家说的和实际情况出入很大,租客最后也是查无此人。倒是长隆号的租界清单上查到了中国国防部,结果一调查,也是查无此人。 线索很多,破绽处处都有,可最后都断了。旗银行他们惹不起,奎因也非常不配合,特工们也都无可奈何。大来洋行因此濒临破产,风传旗下二十艘万吨巨轮将会出售以弥补亏空。 航运在任何时候都是最赚钱的行业,可是跑中美航线赚的就不是特别多,原因就在于中国进口美国的货远远超越中国出口的,那就意味着轮船往往是跑单趟。 陈嘉倒是想买两艘,有了万吨巨轮,自己将来做事也方便。但是一打听价格,顿时感觉就很不好了。 一艘二手万吨轮船例如奥尔良号出售价格就在170万美元,新船价格至少在250万美金左右,要说价格倒是真不贵,可是陈嘉穷啊,十艘船一买就没钱了。 于是,陈嘉决定贷款买船。海运有多赚钱他很清楚,此时国家之间的贸易和人员来往主要就是依靠海运。空运和铁路还不成熟,所以昂贵的海运依旧是人们的主要出行运输方式即便是后世,海运依旧是货物运输的主要方式。 买四条万吨海轮,四条二三千吨的近海江河运输船,四条一千多吨的客货运轮船,总计约一千万美金。跟旗银行贷款六百万应该不是问题,自己只要出四百万即可。 打定主意,陈嘉化好妆就兴冲冲跑到旗银行找奎因去了。进了门才知道奎因没来,估计要到中午才会上班。 于是先找到郭书毅商量,看看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您得先买下船,然后才能贷款,不过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您不是在总行还有二千二百万正在汇来么?和海船公司商量一下,美国总行直接电汇到他们美国公司账上,这样就节约了时间。剩下的都是国内的船,先付定金,等船造好了您的钱也早就到账了。等船到手了,您再贷款,六成还是七成就看您需要了。” 从时跨洋电汇很快,只需要几天时间。但是对账是季度性的。陈嘉刚开户,所以只能动用一部分钱,等第一次对账完毕,他才能自由使用账户里的钱。 陈嘉有点晕,他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复杂。习惯后世秒到账的他,真正有一种特别不方便的感觉。 “李先生啊,前几天您的一张支票兑付了,总计一百万美元,这事您是知道的对吧。” “我知道的。” “以后您写这么大额的支票最好分两三张。一百万美元在美国也算大宗钱款流动,银行是要监管的。那人后来分了六个账户汇出去,这些记录都是做为重点记录存档。” 陈嘉心里一动,看着镜片后面的那双小眼睛居然射出神秘的光芒来。 “旗银行是美资银行,一般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信息的。可您也知道,只要有心总会有办法拿到这些信息。如果金额小一点,分批次汇款,记录就会存档在一般客户里面,查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嘉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来。 这番话你可以认为是闲聊,可陈嘉不会这么认为。话里面明显就有提示的意味,难道这家伙看出了谢克强操作的问题,从而感觉出哪里有问题么? 如果是这样就有点吓人了,这家伙绝对是个高手。至少业务熟悉程度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陈嘉不懂这些,心里虽然忐忑,但也没有觉得会有什么大问题。毕竟人家直接了当说清楚了,就说明他对这事的判断还没有上升到很高的层面。 “多谢郭先生的提示,我对这些不太懂,以后就知道了。” 郭书毅显然很满意陈嘉的反应,想来也是,这么年轻突然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不熟悉运作那是自然的事情。 两人正在闲聊,就看见奎因正兴冲冲走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陈嘉,不由激动的狠狠拥抱了一下陈嘉,“天啊,上帝让我遇见了您,密斯特李,你是上帝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接到了科林斯院长的电话,那三个患者都没有问题了,才三天啊,他们就从死亡之神手里活了回来。上帝啊,太不可思议了。电话里科林斯院长邀请你与他见面,他希望大批量购买你的神药。” 陈嘉虽然早有预料,可肺炎病人救回来了,这就有点撞大运啦。引发肺炎的原因有很多,青霉素只能治疗肺炎的其中几种,恰好青霉素对那个家伙有效,不是撞大运是什么? 奎因见陈嘉一付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跳起来,“亲爱的密斯特李,也许你还没有意识到吧,你开创了一个新时代。这个地球上的人类因为你而受益,因为你,他们将不会遭受痛苦,因为你,他们将远离死亡。哦对了,你没有安装电话么?我找不到你,见鬼,你现在是有钱人,为什么不装电话?” 奎因是个碎嘴的,从药讲到电话,兀自兴致勃勃还要继续扩展下去,陈嘉赶紧拦住他,将自己要买船的事情说了一遍,把郭书毅的建议也重复了一下。 “贷款?天啊,我爱死你了。贷款没问题,密斯特郭的建议非常好。我的朋友,你买船有那么多生意么?要知道现在海运竞争还是很厉害的。哦,不不不,我相信你能做好。那么我们还是谈谈青霉素吧,上帝啊,这名字太拗口了,英文名字没有吗?” 陈嘉被这家伙气到了,早就和你说青霉素的厉害你不信,还和自己装大尾巴狼,今天怎么就绕不开青霉素了?我贷款六七百万美金啊,你居然轻描淡写就滑过去了? “奎因先生,我们一件一件事情说好吗?先说贷款的事情。” “不不不,贷款没有问题,我们先说青霉素吧。该死的,为啥叫青霉素?它应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让全世界人民都能记住的名字。” 陈嘉忽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本章完) 第54章 接头 第54章 接头 胡言乱语的奎因终于恢复了正常,青霉素的出现,如同远航的人看见了大陆。他已经敏锐觉察到了斯蒂尔曼家族的光明未来,也似乎预见到了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或许,家族未来由他掌控会更好。 “亲爱的李,科林斯院长希望你再提供一些样品,增加试验人群,确定神药的适用范围。还买什么船啊?立刻,马上去美国,投资神药厂。我们如何合作?斯蒂尔曼家族在美国拥有广泛深厚的人脉,投资建厂完全没有问题。旗银行可以投资,你需要多少?五亿还是十亿?” “好了好了,奎因先生,我们先放下青霉素。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情一定和你合作,听着,是和你合作,我们之间的合作。现在要紧的是两件事,样品和贷款。样品我回家再做一些,贷款怎么办?我现在要买船,要成立自己的航运公司。” 奎因又开始激动,陈嘉的话让他喜出望外。 青霉素的出现,肯定会让李国华声名鹊起,奎因可没有把握他不和其他人合作。之所以激动,就是在动脑筋如何夯实他与李国华之间的关系。 陈嘉的一番话彻底让他放了心,广阔的蓝图已经在他眼前展现。至于陈嘉关心的贷款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问题,哪怕陈嘉现在一分钱不出,奎因也有办法搞定。不就是搞定汉森这个德国佬么,关系不好不代表没有信任度。 “亲爱的李,轮船的事情你交给我去做,有旗银行的保证,你现在不用一分钱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你赶紧回家做青霉素吧,这才是头等大事。上帝,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青霉素。” “好吧。”陈嘉站起,微微欠身。“买船的事那就拜托了,我现在回家做青霉素。” 奎因也连忙站起,使劲拥抱了一下,拍着陈嘉的后背,“赶紧回家,明天能做出来么?我在这里等你?” “可以,那就明天见。” 目送陈嘉离开办公室,奎因立刻拿起了电话,“强森,派人跟上他,我要知道他的具体住址。找到他家后,派人看住他,任何人和他联系我都要知道。记着,看住他,眼睛都不要眨。” 放下电话后,走到窗台前等了一会,看见陈嘉从银行大门出来,右转走了,紧接着两个穿着便装的银行警卫跟了上去。 奎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远处繁忙的黄埔江,喃喃自语道:“密斯特李,你到底是谁?也许名字也是假的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就不要怪我了,我可是把我的所有都押在了你身上。” 陈嘉没有令他失望,在走了三条街后,突然回身走去,两个银行警卫猝不及防,被他几脚踹翻在地,“回去告诉奎因,我不喜欢他这样。再发现他调查我,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取消。” 躺在地上的两个警卫疼得直打滚,陈嘉的话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在周围人群诧异的目光中,陈嘉走进一个弄堂,然后快速穿到另一条马路,又进了一家百货公司,从另一个大门出去,穿过两条弄堂,确定没有尾巴后,才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奎因害怕了,李国华给了他太多惊讶,抢劫奥尔良号,搬走七百吨银元居然不伤一人。现在一个人瞬间打倒两个警卫,展示了强大的武力。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中国政府国防部的人? 挥手让两个警卫退下,他窝在沙发里陷入沉思。 奎因整日天酒地,给人一个公子的印象。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只有他自己清楚,这都是自我保护的手段。叔叔年纪大了,他的儿子渴望接班,而奎因就是一个障碍。 皇家有夺位的血腥争斗,家族一样有。盎格鲁撒克逊人,一路走来都是踩着鲜血,提着人头走到今天的。 二马路同仁和医院,张敏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她奉命到上海筹备这所医院,选址,装修,请医生,直到前些天才正式开业。 她主要负责医院的运转,所以平时更多时间是去外面联系药品物资的采购等后勤保障工作。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放下报纸,拿起电话说道:“这里是同仁和医院,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找张院长。” “我就是。” “我这里是浙江路137号,我舅舅烧火做饭的时候突然肚子疼,请问你们医院能开车接一下吗?” “对不起,车都派出去了。” “那好吧,我问问其他医院。” 挂掉电话后,张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来上海之后,她的上司烈焰第一次联系她。浙江路137号中的137就是她的代号,这句暗语只能在第一次联络的时候用,以后就作废了。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办公室,然后就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候。不一会,电话又响了,响了两次后就挂断了。 张敏立刻脱掉白大褂,换上一件灰色西装,拎着包就出门了。 到了前台,她跟护士打了个招呼,“小钱,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护士连忙站起,“好的,院长。” 出来后,她沿着河南路一直往四马路福州路走去。那里是所谓的文化一条街,书店报馆扎堆的地方,也是上海著名的红灯区。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非常杂乱,各色人等都有,文人墨客,地痞流氓,公子小姐,妓女走卒。 四马路上有一间很有名的咖啡馆,张敏来上海之后就来坐过几次。一来熟悉地点,二来也要造成她来经常来咖啡的假象。她觉得很多余,可是他的上司烈焰在她的行程计划中就是这么安排的,这是第二联络点。 走进咖啡馆,侍应生微笑着迎了上来,“小姐侬来了,好几天没看到侬了。还是坐老地方好伐?” “好的。” 张敏迅速扫视了馆内的情况,客人不多,十几个人的样子。其中男女配对的有四对,单身咖啡的有五六个,都是男的。也就是说,和她接头的或许就是这五六个男人之一。 侍应生将她带到一个角落里的位置,这个位置相对安静一些,远离大门,视野很好,她能够看到咖啡厅全貌,也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街景。 旁边桌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皮肤有点黑,显然是经常晒太阳的那种。这人把报纸摊在桌子上,正在写写画画,所以无法看清他的脸。 张敏路过他身旁,此人也没有抬头,似乎看报看入了迷。 张敏的心脏怦怦剧烈跳动,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上司,烈焰。因为他在做填字游戏,左手压在报纸上,小指,无名指,中指三指笔直,大拇指藏起,食指弯曲,这就是烈焰的标识。 等侍应生端来咖啡,张敏假装掏出化妆盒补妆,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盯着男子。 那男人的手放在大腿上,食指不断点动,在桌布的掩护下,角度正好只给她一个人能看到。摩尔斯电码,这是通讯员最基础的训练科目。 连发三遍后,他将报纸放在桌子上,便起身离开了。至始至终她没有看到烈焰的脸,但是看到这人的背影和走路姿态,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是谁?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军人,他一定是军人出身,所以他才会有些许区别常人的姿态,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可还是被军人出身的张敏察觉了。 侍应生来收拾桌子,正要将报纸收掉,却被张敏叫住,“给我看看。” 侍应生将报纸递给她,“小姐,您要看其他报纸阿拉都有的。” “哦,我就是随便看看。” 报纸是当天的申报,张敏随意浏览了一下,就扔在一旁。 (本章完) 第55章 快递 第55章 快递 南京洪公祠一号,戴笠的办公室内,他正看着上海特别小组137号发来的电文。 电文就说了两件事,烈焰将在年底前去日本,并且要在日本呆一段时间。美国大来洋行等六家美国洋行似乎遭遇困境,正在破产清算。银元走私活动暂时停止。 戴笠放下电报,脑子里转得飞快。根据他的情报,大来洋行的一艘万吨轮在东海上遭人抢劫,大批银元被劫走,所以负债累累的大来洋行等宣布破产。 轮船被抢劫的事情被隐瞒得很好,内线在美领馆听到武官经过时候说了一句话,才知道奥尔良号似乎被抢劫了。 戴笠当然不会联系到烈焰身上,虽然烈焰擅长特战,可还没有本事大到一个人去抢劫轮船,况且轮船上还有二十个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 情报工作是很复杂的,不是你说了我就必须信的。情报的真实性要经过各种渠道印证,才能确保其真实性。火焰的情报只不过证实了美领事馆内线情报而已。 烈焰给张敏的是一串数字,而张敏将这段数字发给戴笠,戴笠再将他翻译成电文。 烈焰是一个了不起的谍战高手。他发出的电文交给戴笠,戴笠根据他的密码对应不同的报纸才能翻译出来。有点麻烦,但是保密程度高。张敏掌握的是第一层密码,戴笠掌握的就是第二层密码,发报当天的报纸。 戴笠现在担心的是烈焰去日本后会不会露出马脚。很多事情都暴露在细节之上,陈嘉再怎么熟悉藤原康,也不可能熟悉所有,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安排车祸,除了相貌改变有个合理的解释,更多的就是失忆,把以后也许会忽视的细节掩盖过去。 为了达到接近失忆的损伤程度,陈嘉查阅了很多资料,才制定了车祸细节,包括哪里受伤会导致失忆。 戴笠忽然莞尔一笑,他自家老子相处了几天都没有发现异常,何况其他人呢。也许这就是关心则乱吧。陈嘉这个身份太重要了,做到这个程度了多少心思,可以说戴笠至今也深以为傲。 戴笠没有回电,只是将自己翻译的电文烧掉,把初始电文存档,绝密。 陈嘉用了两天时间制造出一批青霉素,一小部分是要给科林斯院长做试验的,大部分他放到六个饼干盒里,用垫好,一共三百三十瓶,现在也只能这么多了。其实他的制作环境会不会产生污染他不太清楚,条件就是这个条件,也没有办法,等以后美国工厂建立起来就好了。 夜里,他把车开到谢克强诊所的附近停下,然后去附近勘察了一番,确保安全,才回到车里取出青霉素。 谢克强再次见到陈嘉,激动得拉住他的手就不肯放,眼眶都湿润了。整整一百万美金,加上五万元预付款,这是一笔极其巨大的款子。 要知道红军万里长征结束后,太祖搜遍全军七千人才只有一千多大洋,问徐海东借了五千,国母庆龄拿房子抵押送去五万美金。虽然这是后话,也能说明当时的共产党有多困难了。 红军靠打土豪分田地得来的钱粮维持,靠党员们上缴党费维持组织运转。为了组织,生生把一个书香门第出生的王薇逼成了抠门大王,就能知道组织有多么困难了。 就说谢克强吧,上海地下党有数的几个领导,吃的是啥?陈嘉进屋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菜味道,不是菜粥就是菜汤面。 就是这群生活贫困,却依旧燃烧生命照亮世界的人,才会有如此的魅力,让很多富裕家庭的公子小姐们毅然投身到革命洪流之中。他们反对的恰恰是他们身处的这个阶级,反对的就是他们的父辈。借用美国著名记者的话,一群贫穷的人,却有着坚定的信仰。贫穷,却廉洁,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士。 “放手,是不是嫌弃钱少了?等我赚到钱了自然会给你的。”陈嘉假意嫌弃甩开谢克强的手,将手里提着的六个饼干盒子放在桌子上。 “三百瓶,目前也就只能做这些了,你要抓紧时间送到苏区。我听说苏区战事不利,极有可能会离开瑞金,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了。” 谢克强前面还在贪婪的看着饼干盒,闻言大惊失色,“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你别管,估计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这些药能救回不少红军战士,晚一天就是人命。还有啊,你告诉苏区,不要吝惜这些药,因为药有时间限制,过了时间就有可能失效,所以该用的地方就用。” 谢克强低头摸索了一下盒子,抬头苦涩道:“我们运输线被破坏了,这药运到前线时间会很长。多久失效啊?能告诉我具体时间么?” 陈嘉脑子嗡了一声,没好气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半年或者一年吧。你们就没有快捷的运输渠道?” “没有了,因为叛徒的出卖,我们损失了三十多人。现在唯一有效的运输线时间太长了,到瑞金怕是要三个月。” 陈嘉无语了,顺丰快递三天到达,你要三个月,疯了吧?怎么办?要想快速到达瑞金不可能了。现在几十万军队把苏区围得水泄不通,没有成熟的交通线根本就不可能送东西进去。 突然一个地名跳进脑海,zy。zy会议在中国革命历史上是一个转折点,本地派战胜了国际派,最终走到了成功终点。zy就是成功的起点,也是在这里重新回到了领导核心。 zy好像占领了不止一次,所以红军在此逗留的时间不会短。 其实陈嘉忘记了长征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读书时候为了应付考试倒是记得很清楚,现在只能从战事上猜,大概齐的估算。 “老谢,你们在贵州zy有没有人?” “贵州zy?我不晓得。” “重庆呢?你们有没有人?” “应该有……吧。” 陈嘉一口气闷住,一问三不知,这货怎么送? “这样,你们选两个人带着货去重庆,然后再去zy。就在zy等着,等到红军到达。你别说话,我现在有抽你的冲动。上海有到重庆的飞机,到了重庆你们找当地的组织送去。记得,别自作主张,让你们在zy等就在zy等,红军不到人不准走。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没钱买机票。” 陈嘉的眼睛瞪的老大,“给你的钱呢?” “都汇走了。” “……我特么……好吧,算我欠你的。明天我会把机票给你送来,你安排两个人保护货物。我再给你们搞两张日本商社的身份证明,到了重庆就毁掉。” 谢克强又激动了,站起来想握陈嘉的手,被他一巴掌打掉,“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得,如果你敢阳奉阴违,别怪我翻脸。” 陈嘉出了门,黑暗中长出了一口气。和谢克强打交道太累了,要啥没啥,估计除了一条命,浑身都摸不出几块大洋来。 沈鸿雁应该把消息送出去了吧,戴笠接到消息后,近期应该不会再给自己派任务了,这样自己就有大把的空余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让沈鸿雁冒充烈焰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只有戴笠和沈鸿雁知道还有一个真正的烈焰,没办法,要保护自己,就要未雨绸缪。沈鸿雁是不知道自己的,他只能守在店里被动接受指令。 戴笠知道陈嘉办公室电话,他们之间有个联络暗号,接到暗号的陈嘉会到长途电话公司给他回电话。 戴笠对陈嘉这种效率极低的联络方式非常不满,而且长途电话公司也有泄密的可能,可陈嘉坚持啊。开玩笑,那时候哪里有长途电话,只有军方才有这个能力,你打给我就不怕我暴露?我还是不是你手心里的宝了? 不过这时候民用长途电话已经开始建设,在可见的今后,南京和上海就能用上长途电话了。 除了安全考量,陈嘉也是有意识设置难度,让戴笠不那么轻易找到他,这样也少给几个任务,谁特么知道哪一次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按照间谍的规律,只有永远沉默的间谍才最安全,但凡有活动的,就有被发现的概率。 有一句话叫一动不动是王八,相比丢命,他宁可做王八的,特别是有钱了之后,命值钱了哦。 (本章完) 第56章 合同 第56章 合同 再次给科林斯送去三十瓶青霉素,把个秃顶高兴得一把抱住陈嘉,差点把陈嘉熏昏过去。堂堂美国医学博士,就不能想办法治疗你腋下的浓郁么?我……呸,啊欠…… 来到银行,奎因一见到陈嘉,就把还在昏昏沉沉的他拖进办公室,“看看,四艘万吨轮的转卖合同,160万美金一艘,只要你签字,这四艘船就是你的了。哈哈哈哈哈,看到汉森那张苦瓜脸,我就忍不住想笑。剩下八艘小鱼虾你自己去江南造船厂签合同,他们最近订单少,所以价格和交货期都非常棒。ok,现在说说青霉素,朋友,你给科林斯送去了么?” 不得不说,啰嗦的奎因一点不像英国后裔,而是有点像黑人,嘴巴太碎了。 或许就是因为他这样的说话风格,所以居然把价格打压到了160万美元。嗯哼,公子,肚子里面倒也不是草包。 “一早就送去了,他会马上安排试验的。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们两个合作的事情了。”陈嘉故意把我们两个说得特别清晰 心领神会的奎因拿出酒柜里的酒,按比例倒了两杯酒,将酒杯推给陈嘉,“尝尝,金酒混合马提尼,非常好喝。” 陈嘉举起酒杯闻了闻,喝了一口,差一点喷出来。什么英国绅士,装模作样的,本质还是个农夫,跟老茅台相比,这酒只配倒在大街上。 “不喜欢?朋友,你这样可不成,美国的贵族圈子非常讲究喝酒,你必须要适应。” “我不用适应,圈子的事情你去办,我只管收钱,这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合作模式。” 奎因停住手,盯着陈嘉惊讶问:“你不出面?” “白种人的圈子里面钻进一个黄种人,就好比猪圈里面跑进来一匹千里马,你觉得他们能接受我?” 奎因将酒杯放下,复又举起喝了一口,大笑道:“虽然我对你的举例很愤怒,但是,你说的有道理。你打算怎么做,说来我听听。” “我出技术,加上现金100万美金,占股50%,斯蒂尔曼家族和摩根家族各出资200万美金,分别占股20%,剩下的10%给你,不用出一分钱,但是需要你去管理。” “哦不不不,我不懂制药,而且我在这里很快乐,不想回美国。” 陈嘉没理他。这些日子和这个家伙相处久了,就知道他的德行了,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别管他怎么说,而是看他怎么做。 “现在经济不好,人才到处都是,你不懂有人懂啊,比如科林斯,他可是医学博士。也不要觉得拉摩根进来被人家分了一杯羹,有摩根在我们可以省心很多。做完药厂,我还有其他项目,只要我们合作,保证你和你的家族能与摩根并驾齐驱。” 是的,奎因刚才的话就是对拉进摩根不满意,这里面有摩根的事么? “朋友,我看你是小瞧了我们斯蒂尔曼家族,如果要拉拢,也应该是洛克菲勒财团,而不是摩根。” “洛克菲勒抛弃了你们,而摩根正在考虑与你们的合作,不是么?这样吧,是摩根和洛克菲勒由你们家族决定吧。” “我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拉上他们呢?我明白你的意思,药厂是一个巨大的财富,所以你怕我们守不住药厂。天啊,我很不高兴,你小看了我们家族的力量。我的建议是你不用出一份钱,我们投资五百万美金,至于我个人你不用担心,我们家族里面自然会找出合适的人来管理药厂。” “我出一百万,你们出五百万,我五十一,你们四十九,管理你们出,我出个董事。中国市场至少要保证三分之一的产品供应,我负责亚洲市场的销售。” “ok,那就这么定了。只要科林斯的结果出来,希望你能安排一下时间,我们去美国和我叔叔面谈。” 陈嘉举起杯笑道:“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番讨论,斯蒂尔曼家族多出了三百万,拿到了20%的股份,一般人觉得吃亏了。奎因并没有觉得,三百万对他们家族来说不是问题,拿出上亿也是轻轻松松。关键这三百万打消了李国华想与摩根联手的念想,清除了公司隐患。 他不知道李国华为何要与摩根搭线,也许从他的认知里,摩根是一个比斯蒂尔曼更庞大的存在,所以有依附的心思吧。 说完合作的事情,陈嘉拿起合同仔细看完,不得不说奎因做事还是很仔细的。 四条船分别是洛杉矶号,科隆号,伯明翰号,旧金山号。旧金山号是客轮,其他三艘是货轮。从轮船的挑选上,就能看出奎因的精明。货轮麻烦少,更赚钱,可是客轮也是必须的,否则轮船公司的业务范围就太小了。 因为旧金山号还有五天才能到上海港,所以验看轮船的时间定在六日后。验货完毕后,预付10%的款,一个月内付清全款,这段时间实际上就是给买家彻底检查轮船用的。余款可以选择旗银行美国总行直接付给大来的美国总公司,所以陈嘉在上海的三百万只需要拿出六十四万即可。 陈嘉掏出笔,端端正正写上了李国华三个字,然后将合同递给奎因。奎因看了一眼,鼻子里哼哼了几声,“李国华?我亲爱的朋友,你知道我为何如此乐意与你合作么?” 陈嘉摊摊手,示意他继续说。 “到现在我也没有想明白七百吨银元,是怎么从二十个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领事馆怀疑是中国军方做的,也只有军方才有这个能力。我们很快就是合作伙伴了,能不能坦言告诉我,你是中国军方的么?” 说完这段话,奎因就一直盯着陈嘉,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的确,陈嘉有了反应,一口喝干了杯中酒,起身道:“合同我签了,合作也谈好了。至于其他问题,等你我身价超过十亿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十亿?哈哈哈哈,朋友,那岂不是很遥远的事情么?” 陈嘉回头,淡淡笑笑,“相信我朋友,很快的。知道宋子文的建设银公司么?他出资100万,现在已经接近2000万了,这才一年不到的时间。有的人赚钱,很容易。比如我。” 陈嘉离去的背影很潇洒,背后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奎因。宋子文,能和你一样吗?人家是皇亲国戚,姐夫是这个国家的元首,你李国华能比得上人家半根手指头? 抵不上人家半根指头的陈嘉,在绕了几圈后,再次踏入谢克强的诊所,拿出两张身份证明。 谢克强一看,倒吸一口冷气,“日本伊藤忠商事会社?天啊,你哪里搞来的?” 哪里搞来的?我能告诉你是我从黑市买来的么?这种职员身份证又不是国家机器的身份证,要买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里是一万美金,上海到重庆的机票要明天才会卖,来回双程的320美金一人。让你的人拿钱自己去买吧,多出来的钱留给重庆组织。” 接着又拿出来一万美金,“这是给你的。别在上交了,你们组的组员都被你逼成啥样了?地下工作,任何疏漏都是致命的。什么收入过什么样的生活,自然些。说好了,这些钱以后要扣除的。” 此刻的谢克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伊藤忠商社是日本在华最大的商社之一,有了这个职员身份,至少路途上要安全的多。加上这一万美金,怎么着也能把青霉素安全送到苏区了。 陈嘉略带教训的口气他不必在意,人家说的是对的。唉,若不是组织困难,谁愿意天天抠搜成这样啊。 “李先生,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了。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三井银行十天后会用红丸号运输一批大洋,具体数额不清楚,几百万应该是有的。” 草泥马,真当我是抢劫惯犯么? 作者,说你呢。我是特工,不是抢劫犯。 (本章完) 第57章 红丸号 第57章 红丸号 “哦?具体啥情况,说来听听。”陈嘉很有兴趣,特战精英么,不敢点出格的事情还能叫精英? “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的人偷听到他们的电话,就说用红丸号运输银元,按照以往的记录,估计不会少于几百万的。” 一枚银元按照27克计算,五百万枚就是一百三十五吨,价值四百四十多万美金,不抢没有天理了。 可能此时有读者要问了,有那么夸张么?动不动就是几百吨银元? 34年到35年一年时间,中国流出的银元据统计高达3万多亿元,上海是最重要的走私渠道,实际上远超这个数字,因为还有很多人走私银锭。根源就是美国滥发纸币,造成1929年的经济危机,最后波及全球,造成二次世界大战。 美国无法维持金本位制,所以就将银子纳入体系,全世界银价暴涨,造成中国银子严重流失,经济崩塌。 看着谢克强一脸的热切,陈嘉就有些不会了。这家伙是不是猜到了上一次奥尔良号抢劫的事情了?按道理不会啊,如果那些游击队发现箱子里面是银元,你觉得他们会老老实实把东西给我运回来? 游击队没有发现,美国人只是暗中调查,并没有宣诸于世,谢克强怎么可能知道?他不知道为啥一脸热切,就差一点说出来,李先生,你带我们去抢吧。 “你想抢啊?” 谢克强点点头,“都是不义之财,我们去抢日本人的,有何不可?联手干一票如何?” 陈嘉拍拍谢克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哥,你是不是抢劫上瘾了?” “上次我们配合的就很好,浙东游击队有了四十多支枪,在当地境况就好了许多。所以,我们再干一次,船上有日本海军陆战队押船,武器肯定少不了。抢来的银元我们对半分,如何?” “谢大哥,要不我们都改行当海盗好不好?你当我是神仙啊?上次那是有内应,这一次我们可啥都没有。” “你的内应就是那两个厨子?红丸号上我们有内应,怎么样?能不能干一票?成功了你六我四,武器都归我。” 陈嘉沉默了,他能理解谢克强为何如此迫切,穷的。别看上次给了一百万美金,实际上不顶事。如同沙漠缺水,下一场雨跟没下区别不大。八万红军,每天消耗多少?一打战,消耗更加厉害。红军之所以能维持下去,主要还是靠打胜仗有缴获。这一次……难啊。 坦率说,帮助共产党是有自己的情结在,也有投机的意思。如果真的不顾一切投入抗战洪流中,保不齐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解放呢。 所以陈嘉犹豫了,若是在军校的时候,他绝不会犹豫的,若是美国刚回来,也许会犹豫。可如今自己千万美金的身价,还有日本人的身份保护,还需要如此拼命么?大不了逃到美国,找个地方隐居,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不好么? 谢克强的热切在消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上一次的顺利不代表没有风险,那是人家精心策划了许久,每个环节都想到了,而且老天爷也长眼,一切顺利。如果不顺利呢?就是个血流成河的结局。 可是想到日本人船上那些走私的银元,想到还在浴血奋战的红军将士,他的心就忍不住揪起来。他是负责给苏区运输物资的,交通线被敌人摧毁,上海唯一给苏区支援的途径没了。他很自责,很痛苦,可是一条渠道不是说建就能建立的。如果能搞到一笔钱,至少能让红军日子好过些,这也能减少他的负疚感。 陈嘉脑子里有点乱,做为普通中国人,一百万美金已经可以让他觉得对得起这个国家了。不要说什么民族大义,他只是个普通人,尽到心意了还不够么?一定要把自己小命也捐出去才算对得起国家民族? 人不应该是自私的么? 鼻子里闻到淡淡的青菜味,看到谢克强渐渐萎靡的神情,陈嘉心里有了一些不忍。是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太多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要不先调查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做决定?凭自己的身手,也不用悲观到丢命的程度吧? “行了,不用摆个臭脸给我看。你能弄到多少情报?我需要具体时间,红丸号的结构图,人员配置,还有你能有多少人手,几百吨的东西,怎么运输?” 谢克强大喜,“我立刻与上级联系,你需要的情报我争取去搞,给我几天时间。人员我倒是有,可是没有武器。浙东游击队已经到山里打游击去了,时间上也来不及联系他们,所以这运输也是个大问题。” “那行,四天后我来见你,到时候我们再商量。行了,我该走了,你好好看你的病,别太兴奋了。这事你就当做不到,心态要好。” 陈嘉说完也不等谢克强回答,起身开门就走了。怪不得人家国军说你们是穷鬼,现在体会到了,真的太穷了。 回到家,山田就兴冲冲过来汇报,“主人,日本那边的货准备得差不多了,问什么时候运过来?” 要不是山田一直在商社里面忙活,陈嘉差点忘记自己还是一家日本商社的社长了。心里暗叫一声惭愧,“尽快吧,先入库,按照合同该发货的发货,该收钱的收钱。销售人员要去客户那里看看产品的使用情况,他们有错误的就要及时指出来,我们质量有问题的及时更换。现在日本产品难卖,更加要把售后服务做好。” “哈衣,明白了主人。” 此时的销售理念是产品出门概不退换,陈嘉是第一个把后世销售服务加进来的人。藤原商社增加了不少人手,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他们成了销售主力军,也是售后服务的负责人。 只要产品有瑕疵,就可以无理由退换,虽然蒙受了一定损失,却在客户那里博得了极好的口碑。原本是迫于面子和压力来合作的商人,也开始逐渐转变了态度。 山田是具体负责人,当然清楚客户的态度变化,他也从一个反对者,慢慢转变成了支持者。 因为质量退下来的产品,商社开了一家平价商品店,专门以极低的价格售卖,而且限定了售卖数量,都是实名登记的。数量不多,所以也不存在对市场有什么冲击。 这家店的存在,却让藤原商社在sh市民口中有了不错的口碑,很多穷苦人都会来排队购买几乎接近白送的产品,质量有瑕疵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压根不存在。 “山田,最近我事情比较多,所以商社的事情就拜托了。” 山田听到陈嘉的话,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欠身道:“主人辛苦,山田事情并不是很多,所以还请主人这么多注意身体。” 陈嘉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五千美元递给山田,“最近我可能有急事要去一趟美国,家族来人我估计等不到了,这点钱你拿去,帮我接待好他们。另外山田良太也要大学毕业了吧,等他毕业后把家里安排好,到上海来帮我吧。商社事务越来越多,我能信任的也就是你了,人手不够啊。” 山田有些激动,看着陈嘉手上的钱想拿又不想拿的样子,“主人,我的薪水……” “拿着吧,家里也能宽裕些。”陈嘉将钱塞到他手里,又拿出一叠钱来,“这里有三千美金给高桥努他们六个人。你们跟我父亲时间很久了,以前商社艰难,也没有给过你们什么好处。现在商社情况好了许多,也该让你们手头稍微宽裕些了。” 山田接过钱,深深鞠躬,“多谢主人。” “去吧,好好做事就行。” 此时美金和日元的兑换率是一比三十,对他们来说,这笔钱很多了。日本虽然经济发展很快,民众的生活并不好,穷困的人群比比皆是。 山田良太是山田横野的大儿子,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读书。为了供养家里,特别是供养良太读书,山田横野卖身与藤原家,这样虽然人没有了自由,却可以拿到更多的薪水。 陈嘉现在是真的缺人手,所以用钱买他们的暂时忠心是合算的。 为啥是暂时的忠心?因为陈嘉根本就不相信忠心这个单词。 (本章完) 第58章 黑市武器 第58章 黑市武器 算算手头上的事情,商社的事,青霉素,轮船的事,赴美建厂的事,现在还要加上抢劫红丸号的事,陈嘉有些感觉忙不过来了。 好在事先给戴老板请了假,如果他再发一个指令过来,估计就要火上房了。其实情报人员并没有如电视剧里面那样,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那叫艺术加工,让电视情节紧凑些,情节跌宕起伏些,大家看起来爽一些。 真正的情报人员,也许一生碌碌无为,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很多人潜伏了几年十几年,被唤醒去工作一次,就被发现干掉了。 陈嘉的现状也并不适合去做更多的情报工作,他只要将藤原商社与日本往来的信件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汇总一下,就已经很不错了。 戴笠是希望他潜伏久一些,埋得深一点,地位高一些,关键时候出手的效果就好一些。连带他的特别小组,都处于潜伏状态,无所事事。 陈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伊藤忠的码头附近,那艘红丸号静静停泊在港口,顶部的太阳旗迎风飘扬。 差不多是五六千吨的老式运输船,船头还是直上直下的那种。看构造就晓得船只的速度不快,运输能力也有限。这种老式舰船都有一个高大的烟囱,烟囱往后略微倾斜,上面有一个平台,应该是用来清除烟垢用的。 虽然老式,可是与奥尔良号一样,前后都有吊桅,用来装卸货物。不同的只是吊桅的样子有些差异,这点差异让奥尔良号装卸货物的能力要比红丸号强许多。 船只没有靠岸停泊,而是停在距离岸边三四十米的水域,依靠船锚定位。它的前方停泊位上是另外一艘船在装卸物资,显然红丸号是要等这艘船完成工作后才会停泊到岸边的。 码头上有一百多个工人正在卸货,从望远镜里看去,木箱包装上都有伊藤忠的字样,显然这船货也是伊藤忠自家的货物。 做为日本顶级商社,伊藤忠商事与四大财阀旗下的住友商事,三井物产,三菱商事,安田商事等并称日本九大商社,是日本对外贸易规模最大的公司。 而历史悠久的藤原家族在政界有很大的影响力,在日本商界只能算中等。所以伊藤忠拥有自己的码头,仓库,轮船,而藤原商社却只能租用别人的,这就是差距。 好在这些日子,藤原上海商社的业务突飞猛进,短短一个多月就销售了三百多万日元,如果能保持这个规模,藤原上海商社应该可以跻身日本在上海商社的前五名了。 给码头轮船拍了照片后,正好赶上一班轮渡。陈嘉驱车到旗银行,奎因罕见地已经在银行了。 “我的朋友,你来的正好。合同已经签好了,这是你的那份。验船时间定在五天后,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帮你找人吗?这份是贷款合同,你签字后,你的账户里面就会有六百万美金,利息给你的也是最低的。天啊,我简直对你太好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陈嘉直接无视他的唠叨,接过奎因的名酒金酒混马提尼喝了一口,这才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 “哦朋友,你看上去很疲倦,昨晚在姑娘的肚皮上了太多精力了吧?说说看,是哪里的女人?中国人还是俄罗斯人?我建议你离那些白种女人远一点,她们除了要你的钱,还会刺探你的情报。这些该死的女人,什么钱都敢赚。” 陈嘉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没问题。 “嗨,别无视我的忠告。上海现在是远东第一情报交换地,全世界的间谍都汇聚到这里了。说说,昨晚睡了几个?” 陈嘉将合同收好,朝奎因伸出手。 奎因一脸懵,“啥意思?” “你不是说贷款合同要签字么?” “ok,给你,早就准备好了。你跟我说说,是不是昨晚去百乐门了?那个露露的嗓子太美了,唱得我心一直痒,哈哈哈哈哈。” 陈嘉看完贷款合同,签好字,将自己的一份收起来,另一份扔在桌子上,起身就走。 “嗨,朋友,干嘛不跟我说话?混蛋,你去哪里?” 陈嘉出了办公室直接走到郭书毅面前,郭书毅赶紧站了起来,“李先生好。” “郭先生,我现在很忙,要筹备轮船公司,要去美国建药厂,还要去投资其他公司,我实在忙不过来,我希望你能来帮我。药厂没有建好之前,你的待遇会比现在略差。建好之后会很丰厚,考虑一下?” 郭书毅茫然看着陈嘉背后已经恼怒到不行的奎因没有说话。怎么说?答应的话奎因恐怕现在就会破口大骂。不答应,自己又舍不得,毕竟青霉素的效果那么好,这绝对是个印钞机啊。 “你不要看他,自己考虑清楚,明天给我答复。如果你同意的话,就直接去江南造船厂去谈购买合同,这是我需要的轮船清单,上面这个姓刘的是个船长,五天后你把他带到大来洋行,我们需要他去检查轮船。” 陈嘉将清单和刘家大哥家地址交给郭书毅,回身就看到奎因愤怒的脸。 “别这么吝啬,旗银行那么多主管,不缺他一个。再说了,我找个助手是你熟悉的,不是也方便你么?” “我没答应管理药厂。” “我没有同意你不当管理。走了,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忙。”陈嘉压根没给他回嘴的机会,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奎因想爆粗口,他的修养显然无法忍受陈嘉的强势。突然,他看见陈嘉回头朝他一笑,“奎因,少说话多做事,也许有一天你能成为世界首富。” 去你妈的。奎因气坏了,这姓李的太傲慢了。 傲慢不是陈嘉的本性,之所以这样是他察觉到奎因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也许在一个家族里长大,复杂的人际关系早就了他们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 他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就与奎因摊牌,他们还没有亲密到这个程度。生意伙伴,嘿嘿,悠着点吧。 回到家,把山田叫来,让他到黑市上买武器。五十把柯尔特,一百二十个枪匣,六把汤姆逊冲锋枪,八个三十发备用枪匣,子弹各三千发,日式手雷二十个,德式长柄手榴弹二十个,钢盔六个。去铁厂买几块块薄钢板,然后切割成带弧度的小钢板。 另外用帆布做成战术背心,有钢板插袋,弹匣插袋,手榴弹袋,绑腿式手枪套。商社里有个缝纫小组,专门给麻袋上缝制产品标识的,正好可以做这东西。 山田看着图样有点蒙圈,到黑市买枪他是熟门熟路,在上海混了十多年了,论黑道他比陈嘉熟悉多了。上海国民党驻军经常有人倒卖物资,陈嘉要的东西买起来没有太大难度,仅有的难度就是钱。 可这些武器多的有些下人了,这不是青帮火并,是准备一场小型战争了。 “需要多少钱和我说,东西尽快给我,越快越好。” 山田估算了一下,拿了这些货至少要五千到六千元,如果是进口全新的再稍微贵一些,总共不会超过一万元。 陈嘉拿出二万美金交给山田,“再帮我在租界租几个屋子,让不同的人去租,房子之间距离不要太远,隔一条街最好,邻居越少越好,租期三个月,如果要续租我会告诉你的。记住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要说。” “主人,您这是?” “世道越来越乱,我们买些武器备着以防万一。抓紧去买来,趁我去美国之前,我要训练一下高桥努他们。” 山田走后,陈嘉便到了家里的地下室里,这里有一个暗房,陈嘉用来当储藏室用的,也是洗照片的地方。 照片洗出来成像效果很好,红丸号静静躺在照片里就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哼哼,红丸号可真不是羔羊。美国人做事粗枝大叶,所以漏洞百出。日本人死板教条,那些士兵绝对会一丝不苟执行安保任务,想蒙混上船,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大概率要干仗。 请大家投投推荐票,也算对我的鼓励吧! (本章完) 第59章 交通公司 第59章 交通公司 郭书毅回家后,就一直有点神不守舍,心里斗争很厉害。 郭书毅,江苏无锡人,今年二十九岁。他的人生经历很坎坷,年幼丧父,寡母幼儿无所依靠,全靠家里几亩薄田支撑,加上在北大任教的大伯资助,才让这对母子度过了最难的这段日子。 长大后的他也很争气,在大伯的推荐下,他先进入了上海教会中学读书,后考入了上海大同大学。大学毕业后,因为他教会中学练就的熟练英语和大学会计专业,第一份工作便是旗银行的柜台营业员。 勤奋好学,兢兢业业,三年里面他从未出过一次错,甚至因为他的仔细还挽救了银行一大笔损失。于是顺理成章地升迁到助理,最后成了大堂主管。 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个极为成功的。年纪轻轻便拿到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高薪。工作体面,报酬丰厚,家庭幸福,一切在别人看来都是那么的完美。 只有他自己知道,中国人在外资企业里面,他已经走到头了,上面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顶,这就是所谓的职业天板。这种现象即便在后世,也非常普遍。 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满足。 他不甘心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今天便是未来的生活不是他所想要的。可是他又舍不得这份工作,或者说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陈嘉的一番话,让他沉寂已久的野心发芽壮大,半天时间,他就感觉到这野心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跟陈嘉走,可预见的未来是极其光明的。青霉素的作用他是知道的,这种神药的未来市场有多庞大他也是能够预测的,这就是一个通往天上的梯子,怎么能拒绝这种诱惑? 可是陈嘉的身份明显有问题,这是他一直下不了决心的关键。 奎因派人跟踪陈嘉被殴的事情他听说了,那两个警卫的描述是根本没有反应便被打倒了,这是怎样的恐怖武力啊。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叫李国华的家伙,背景很神秘,一定也很复杂,搞不好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今天下班的时候,他特地去敲了陈家的大门,和往常一样,陈嘉并不在家里。这似乎是个常态,他都搞不清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住在这里。 妻儿睡着后,他怎么都无法入眠,于是悄悄起身来到书房,打开台灯,从包里拿出陈嘉交给他的清单。 四艘三千多吨的货轮,两艘一千多吨的货轮和两艘一千多吨的客轮。从轮船的规模看,这个李国华显然想做海运和水运生意。这个眼光很不错,现在运输业蓬勃发展,生意兴隆,赚钱是一定的。 拥有八艘轮船的轮船公司在上海也算比较大的公司,何况还有四艘万吨巨轮,规模直接与外资轮船公司看齐了。 运输业有多赚钱?这等规模的投资,如果顺利,只要一年多就能收回投资,以后除了日常维持费用,几乎是纯赚的。当然了,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比如海难。 这种事故概率很低,即便有,现在保险公司的业务正在引进中国,到时候买保险就好了,虽然会有一大笔的支出,可毕竟稳当啊,出了大事也能保证公司不会被拖垮。 考虑了很久,他终于下定决心,明天就去辞职,然后去江南造船厂订购这八艘船只。有了这些船,自己当个轮船公司负责人问题不大,收入不见得比现在少。药厂一旦建起来,自己将来能到什么程度真的不好说了。 第二天一早,奎因没有来,他就将辞职信交给了副行长。这时候没有什么提前辞职的说法,说不干了也就不干了。 赶到江南造船厂,因为之前奎因已经来谈过,所以船厂的人都非常热情,带他参观了船厂和码头上在建的轮船。 在码头上,他看见有一艘七八成新的一千多吨的货船停泊在一旁,询问之下才知道这艘船之前出了事故,维修后船主没有来提船,似乎有意将轮船卖掉,价格也便宜,只要十万元,比新船价格足足便宜了六七万左右。 在确定轮船只是外伤,修复后完全不影响使用,他当即就拍板买下来,于是八艘船只变成了九艘。 八艘新船交货期在三个月到四个月,这艘船只要联系到船主签订合同,随时都可以交易。而且船厂为了表达感谢,拖欠的维修费一笔勾销。 签订意向书后,他便兴冲冲找到了刘家大哥,转告了陈嘉的意思。刘家大哥正发愁呢,大来洋行卖轮船筹集资金,弥补亏空,所以他已经被告知赋闲在家,静等通知。奥尔良号被劫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只知道公司出了事故,所以要赔偿一大笔钱。 此时的郭书毅显然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轮船公司管理者的身份,他不但签下了刘家大哥,还鼓动刘家大哥去找其他船长,再让船长去找大副,轮机长,总之只要轮船公司需要的人,全部要招揽。薪资问题没有确定,原则上不会低于其他轮船公司。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黄昏了。 回家路上,下班的人流将马路塞得满满的,汽车喇叭声,自行车铃铛声,黄包车的警铃声,小孩的笑声,大人的埋怨声,汇在一起,组成了这座城市欣欣向荣的交响乐。 郭书毅仿佛第一次发现这座城市的生动,心里忽然有些小激动,全没有刚辞掉一份薪水丰厚工作的那种沮丧或者茫然。 等他路过陈嘉的安全屋的时候,小院的大门居然虚掩着。连忙叫停黄包车,推门进去一看,果然看见陈嘉正坐在客厅里面低头捣鼓东西。 “李先生,总算见到你了。” 陈嘉闻言抬头,看到郭书毅春风得意的样子,连忙招呼他进来。 郭书毅也不客套,将今天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李先生,后面怎么操作还需要您说句话。” 陈嘉仔细看了意向书,没啥问题,接下去就是要成立公司的事情。这时候成立公司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需要跑不少部门,盖很多章。这叫衙门一张嘴,百姓跑断腿。 不过陈嘉却另有打算。 “书毅啊,先以美国尼尔森联合投资公司的名义注册公司,公司名字就叫美国尼尔森联合交通公司。我和奎因说好的,他出面做保人。董事长是我李国华,你做公司经理。老刘这人很可靠,你可以让他做海运部门经理,再找个可靠的人做水运部经理。四艘万吨轮归海运部门,专做国外运输业务。另外九艘做国内运输业务。” 郭书毅听到这里,心情畅快,仅有的一丝疑虑消弭殆尽。 “我事情比较多,所以公司主要还是交给你掌舵,我只要看看账本就可以了。具体权限等公司成立以后我们再详细谈,你先去完成公司注册的事情。至于公司薪资待遇,参照着大来洋行的标准。” 郭书毅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大来公司是上海美资公司里待遇最好的了。他这一辞职,工资直接翻了三四倍,能不高兴么。 “明天你和老刘江南造船厂把合同签了,然后我打预付款给他们。对了,那艘现成的轮船过几天后我就会用到,让老刘检查一下,找几个人开出来,在浦东码头待命。这些日子你要辛苦了,公司办公地点,码头,仓库,都需要你去解决。明天我先给你十万美金,你去买辆车,抓紧时间把事情办好,我们也能早点开门营业赚钱。” “李先生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妥的。我有事怎么联系您?” 陈嘉挠挠头,有点为难,想了一会道:“我这几天尽量回家,你有事就到这里来找我吧。” 陈嘉掏出钢笔,写了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交给郭书毅,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把兴高采烈的郭书毅送走。 (本章完) 第60章 孤独 第60章 孤独 拿到青霉素的第三天,试验结果出来了,三十瓶青霉素使用在十个不同疾病的病人身上,除了两例效果不明显,其他人病情明显好转。特别是五例伤口感染的病人,治愈率是百分百,这个结果让科林斯院长欣喜若狂。 接到科林斯的电话,奎因的情绪也被秃顶夸张的言语调动起来,一直在窗前溜达,看见马路上穿着西装革履的男性就要伸头辩识一下。 “该死的混蛋,怎么还不来?难道因为挖走郭所以不好意思了?不会的。天啊,这家伙为啥不装个电话?早就让他装了,太耽误事了。” 奎因絮絮叨叨了好半天,跟神经病似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走两步就去窗台往外看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嘴里开始粗鲁起来,凡是他知道的骂人的话几乎说了个遍。 当他骂到自己都觉得词穷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穿着西装革履正朝银行走来。 “桑哦夫德碧池,终于来了。” 从楼上飞奔而下的奎因差一点就把上楼的银行职员撞飞,若不是栏杆保护,那职员估计就要去盒子里面吃烛香去了。 “亲爱的李,你终于出现了。”飞奔而至的奎因一把抱住陈嘉,“上帝啊,你为什么不装电话?我有急事找你怎么办?走走走,我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陈嘉挣扎了一下,手腕被奎因死死握住,只好被他拖到楼上的办公室里。 “奎因先生,请注意你的举止风度,太失礼了。” 奎因松开手哈哈大笑,“去他妈的风度,你知道么?试验成功了,十个人治好了八个。” 奎因在往杯子里面倒酒的时候,因为手抖,居然撒出来不少,他也浑不在意,将酒杯递给陈嘉,“我的朋友,你说什么时候去美国?我已经给美国家里打了电报,我叔叔看到了一定也会激动的。哦上帝,我太爱你了。” 陈嘉喝了一口酒,嗓子眼火辣辣的,但是突然觉得味道还不错。有好消息佐酒,味蕾也开心了吧。 奎因坐在沙发上,突然仰头啊了一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我们要不要现在订机票?密斯特李,听说机票有些紧张。” 陈嘉觉得好笑,奎因一直嘴硬,说什么不做药厂管理,看他的样子,真的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莫急,总要让我把上海的事情做完,安排好再去吧。我还要抽时间再做一批青霉素,到美国去再做一次试验,如果结果好的话,我们再谈药厂的事情。对了,我个人还是建议你不出钱拿10%的股份。” 奎因几口喝完杯中酒,在陈嘉身旁坐下,“好吧朋友,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试试看吧,要知道我是很舍不得上海的。” 陈嘉一口酒差点呛到嗓子眼,这厮太不要脸了。 奎因兴致很浓,和陈嘉聊起他在大学的生活,初恋女友,吧啦吧啦说了好多。 陈嘉听的津津有味。这时候的美国人还没有如后世那么开放,奎因大学的第一个女友只是牵过手,接过吻,便觉得幸福得不得了。虽然最后还是因为某些原因分手,这段甜蜜依旧给了他大学生活最值得回忆的一段。 陈嘉酒量不是很好,多喝了两杯顿时觉得浑身燥热,于是将西装扣子解开,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谁知道奎因眼睛一扫之下,突然不说话了。陈嘉立刻觉察到这一点,连忙将衣服拉一拉,遮住了肋下的手枪。 奎因不说话了,办公室里陷入诡异沉默。 “咳咳,密斯特李,不想说些什么?” 陈嘉一口喝完酒,站起身道:“不要多想,我只是为了防身。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和你敞开心怀。奎因,也许某一天我会和你和盘托出,但……不是现在。” 陈嘉离开的时候,奎因没有送,他觉得有些委屈。他向陈嘉敞开心扉,是因为他终于决定和陈嘉一起携手干大事。而陈嘉呢?不是因为他随身带枪,而是他的坦诚没有得到呼应。 陈嘉在黄浦江边的公园里漫步,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来到这个世界后,陈嘉交了不少朋友。从救他的夫妇开始,王薇,老邻居,李山,王大屋,仇炳义,闵智辉,顾明华,张敏,詹浩,沈鸿雁,他们让他忘记了陌生,忘记了过去。他们让他感到了温暖,有了归宿感。 可从他被枪毙之后,谢克强,山田横野,奎因,郭书毅,甚至沈鸿雁,他都只能戴着面具和他们交往。人就在眼前,心却远隔千里。 在模仿藤原康的一年半时间里,陈嘉甚至已经把自己和他融为了一体。结果呢?自己亲手杀死了另一个自己。事后自己躲在卫生间里哭泣了很久,也说不清为何哭泣,只是想哭。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特务,现在也不知所踪。 孤独不是周围没有人,而是有很多人,你却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人不是狼,自己却生生以狼的样子活着。 其实真正能克服孤独的人少,因为人是群居动物,所以在人声嘈杂中保持孤独的人是值得尊敬的。就如那些潜伏在敌人阵营里的人,十几年没有接触过哪怕一次自己的同志,有一天面对一个陌生同志时候却崩溃了。 此刻的陈嘉尚没有这样的体会,但是孤独感如同毒蛇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撕咬他的内心。 奎因的话让他很难受,这种犹如困兽般的情绪左右着他,让他有些失控,甚至有想跳入黄浦江好好清醒一下的冲动。 此时的外滩的江边公园一直是青年男女幽会的圣地。密匝匝的树林很好地给了他们掩护,让他们在杂乱的世界里有了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此时白天,所以公园里的长椅上不会坐着一对对情侣,只有附近的职员坐在这里吃午饭。他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或许有抱怨,或许有快乐。谁知道呢?也许这种形式的聚集本身就是最大的快乐吧。 对面二马路路口支着一个馄饨摊子,一辆推车,两张小桌,几个板凳,便是一个流动的美食天地了。 有几个人坐在凳子上吃着馄饨,看服饰应该是警察。 陈嘉不饿,却有些馋。本想等那几个警察吃完再过去,可是走到这里了,腿不听大脑使唤,直接往那里走去。 刚到马路中间,他忽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个背对着他的警察显然是个女的,看背影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到他几乎不受控制的想去看一眼她的脸。 这几个警察是上海警察厅的中国警察,租界之外的区域是他们的管辖范围。今天之所以来到租界,是因为在二马路开了一个关于跨区追捕的协调会。由租界警务处提议的协调会,旨在加强双方的合作,不让那些犯罪分子利用边界逃脱法律制裁。 上海滩有个笑话,一个小偷在租界犯案被巡捕追捕,在租界接线上小偷停住了,一只脚在租界里,一只脚在租界外。他只需往租界外跨一步,巡捕就不能再抓他了。巡捕和他对峙了将近一个小时,愣是拿他没办法。而对面的上海警察厅的警察却不管,小偷又没有在租界外犯事。 这种会也就是双方提个意思,其实意义不大。租界公董局不会开这个口子,下面的巡捕也没有办法。但是有沟通总好过没有沟通不是么?所以会还是要开,具体的事情到时候再商量。 王薇现在是警察厅联络通讯办公室的负责人,所以这次是由她带队来参加会议的。 喝完最后一口汤,白胡椒粉的味道还残留在嘴里,说不出的畅快。 掏出手帕准备擦嘴,却看见前面一个西装男子正在人群中逐渐远去。手微微颤抖,咚咚咚的心跳声敲击着她的耳膜,整个人凝住,再也动弹不得。 (本章完) 第61章 红队 第61章 红队 陈嘉坐进车里,心脏还在砰砰砰乱跳。没错,是王薇和她的同事在馄饨摊。虽然他走过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可背上的肌肉分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于是变得僵硬起来。 僵直着走路不知道读者们有没有过这种体验,很别扭,也很难受。直到转弯后他才放松下来,跑着去找自己的车的。 刚坐进车里,他忽然惊觉,坏了,居然没有检查身后是否有尾巴。想到这里,他的汗毛就竖了起来。透过车窗,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似乎是没有问题。 心里暗自懊悔,这是怎么了?已经过去两年了,自己还放不下么?该死啊,自己这种状态,早晚会死的很难看。 他特意将车留在一家商场旁边,自己进入商场后,找了一个柜台假装看货物,实际上是在监视是否有人去检查他的车辆,或者车辆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柜台是卖香水的,热情的营业员推荐了好几款香水,陈嘉选了一款ltp冒险者香水。付了钱,营业员将香水用礼盒包扎好,还贴心的用丝带扎成蝴蝶结。 整个过程用了十几分钟,并没有看到可疑人员,陈嘉这才放下心来,索性又买了几件衣服。 买了东西重新上车,一直开到公共租界,找了个地方下车后躲起来观察了一阵,确定没有问题后,又开回了法租界,在距离谢克强诊所两个街口的地方停了车。从车里拿出大包小包来,绕了几个弯,确定没有跟踪者,才进了诊所。 诊所里面有两个患者,正在看病,陈嘉也没有惊扰其他人,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报纸假装看报。 李革拿来一叠报纸送过来,弯腰赔笑,“这里都是今天的报纸,先生稍后,很快的。” 陈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陈嘉的位子正好能透过窗户看到门外,借着报纸的掩护,他一直在观察街上的状况。老实说,他有点害怕,中午的失误让他很后悔,心里总有一点不踏实。 轮到陈嘉看病了,谢克强将他领到里屋,见陈嘉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于是关心问:“出事了?” 陈嘉摇摇头,“暂时没有。保险起见,你们最近一段时间停止接触你们的同志,我今天犯了一个错误,怕有后遗症。”说着话,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 桌子发出咚的声音,倒是吓了谢克强一跳。 “别看,这些是我掩护用的,里面都是衣服。这包里有三把手枪和两盒子弹,都是送给你们的,做防身用。另外给我六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人,让他们今晚到浦东轮船码头65号仓库,一定要战斗高手。” 谢克强翻开包,里面躺着三把黑得发亮的柯尔特手枪,脸上顿时笑开了。 合上包,看了看手表笑道:“没问题。今晚八点,准时到仓库。” “我要的情报呢?” 谢克强起身在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全在里面了。” 陈嘉站起身,接过情报塞到新衣服里,“他们会住在那里,几天后回来,这段日子他们不能联系任何人,你也不准派人去找他们。还有,如果成功了,你要备个安全的地方放大洋。如果失败了,记得每年给我们上柱香,多烧点纸钱。对活人抠我不怪你,对死人抠就丧良心了。” 谢克强一把拉住他,“什么意思?这次很危险么?” 陈嘉嘿嘿冷笑几声,“别假惺惺的,抢船可是你想出来的主意。要不不抢了好不好?我可怕死的呢。” 谢克强被他这么一呛,倒是没有反应过来,陈嘉的毒舌就来了:“看吧,是不是?不要跟我说为国捐躯的大道理,你穷得叮当乱响,死不死的也就那么回事了。我可是有钱人,死了真可惜了。还有啊,如果我死了,会有一笔钱打到这个账户上,算是我给贵党最后一笔钱了。” 陈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谢克强,“别半夜里烧香咒我死啊!我活着能为你们赚更多的钱。” 谢克强被气到了,“哎哎哎,我可没有让你们送死的意思。如果危险……” “你看,现在又要往回圆,都走到这一步了往回缩算是怎么回事?得了,别浪费时间,我走了,你赶紧去联系你的人。过江的渡轮晚上七点一刻就结束了,抓紧点。” 开门,走人。 留下谢克强咬牙切齿,忍不住出口道:“我册那……神经病。” 看看手上的纸条,脑海里浮现了那一百万美金,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要不晚上扎个小人? 门又打开了,陈嘉的脑袋探进来,把谢克强吓了一跳。 “老谢,这六个人以后和你无关了,归我手下。你也省了钱,他们也不用受穷了,就当我钱买的他们。” “那不……” 咣!门关上了。然后听见李革送他的声音,“李先生走好。” 回到家,从地下室里拿出十把手枪,两把冲锋枪,又拿了一些子弹都装进袋子里,放到后备箱。 等他到了仓库,已经黄昏了。看看天色不早了,又开车去买了好多吃的,这才回到仓库。 这个仓库是新租的,在码头仓库的最西头,属于位置最不好的。距离伊藤忠的码头倒是不远,走出去几百米,就能看见红丸号正在卸货。 一直等到快七点,有人在敲仓库门,陈嘉戴上头套,从门缝隙看出去,路灯下,六个精壮汉子正站在门外。 打开门的一刹那,那六个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陈嘉也不说话,就站在门里静静看着他们,好一会,一个汉子才开口问:“是李先生么?谢先生让我们来的。” 陈嘉这才让开身体,摆摆头示意他们进来。 到了仓库里面的办公室,陈嘉让他们坐下,问:“你们谁是头?” 刚才说话的汉子举手示意,“我。” “叫什么?” “宋克勤。” “好,宋克勤,我的要求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听清楚了,是无条件。即便我让你们去死,你们也要不折不扣执行。如果你们做不到,现在提出来,我可以换人。”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宋克勤开口,“没问题。” 陈嘉站起身一一和他们握手,微笑道:“你们叫我李先生就好,欢迎你们。” 这六人被陈嘉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刚来进来时候冷冰冰的,现在倒是热情,一只手握不过瘾,居然上了双手。 关键你戴着头套有些吓人啊!这时候的人谁见过从头蒙到脖子,就眼睛和嘴巴开了三个孔的?不应该是用布蒙住脸,就留两只眼睛的么? 握手后,陈嘉放心了。这六个都是老兵,手上都有老茧,特别是食指部位,说明这些人都是摸枪的好手。 “宋克勤,你们都是特科的?” 陈嘉问这句话是有根据的,周先生在上海领导地下党的时候,曾经组建了一支武装队伍,中央特别行动科,专门从事处罚叛徒的工作。据说个个都是神枪手,会各种枪械,武艺高强。后开由于叛徒的出卖,特科三十多人被一网打尽,全数被捕。 这事情很轰动,几乎全国都知道这件事情。媒体还大肆宣传,说中共在上海的武装力量被一网打尽。 如果陈嘉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今年年底。上海地下党真正的武装力量就是特科红队,他们被捕后,上海地下党就基本失去了武装斗争力量。 六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陈嘉不说话。 “很好,你们不说我就当你们承认了。据我所知,你们好像都挺厉害,有神枪手,有爆破好手。有的还是黄埔军校里面出来的,了不起啊。” 陈嘉打开桌子上的手枪,示意他们过来,“一人一把,拆开来擦干净,再装好,我看看需要多长时间。” 几人伸头一看,个个都有些小激动。崭新的柯尔特手枪,还能闻到一股枪油的味道。 (本章完) 第62章 潜入 第62章 潜入 宋克勤之所以成为他们的头是有道理的。 拆装手枪看上去简单,但是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完成就有难度了。好在这几人速度都很快,最快的就是宋克勤。 看着他们握枪的手势,陈嘉开始摇头,“不对。柯尔特手枪是点45口径,后座力很大。你们单手持枪射击精度不高,而且容易伤到自己,所以你们应该习惯双手持枪。” 陈嘉掏出枪,双手握枪,摆出一个射击的动作,“脚步要分前后,这样就能很好的支撑身体。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是要稳住身体,因为往往第一枪不能命中目标的话,第二枪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去。哪怕你比对手快那么一瞬,就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又将二二制作战队形的变化说给他们听,这帮人都听傻了,原本有些轻慢的态度都变了。 他们能不佩服么?都是陈嘉前生在记录片里看来的,网上资料搜来的,抖音视频传播的,再加上自己在军校里练习的,自己琢磨的,如果说他这套作战理论领先全世界都不为过。 “在密闭空间里战斗,精准度第一,速度第二,相互配合第三。手枪的问题在于射程短,威力小,射速也慢。为什么我只给你们配备了两把冲锋枪?就是因为船舱里面到处都是铁,距离又近,搞不好子弹乱飞就会伤到自己,所以压制火力不够,那就要拿精准度来凑。” “先吃饭,都已经凉了。宋克勤,今天晚上你们就在仓库里练习我教你们的,不准射击,只要练习熟练,后天我们上船练习,在海上练习射击。” 饭菜早就凉透了,好在现在天气还没转凉,所以吃冷饭倒也能接受。 在仓库那几盏昏暗的灯光照耀下,队员们一直在苦练配合度。射击不用练,这群人本来射击水平都很高,也都用过柯尔特手枪,所以重点在如何加强配合。 双人攻击的要点是前后兼顾,一个主攻一个副攻。主攻的要求就是最快速度将手枪里的子弹打出去,副攻则要保护主攻后方。在主攻射击结束更换弹匣的时候,就要填补射击空白,射速就要控制,直到主攻换好弹匣。 另一把手枪就是备用,以防止出现意外,要用到第二把手枪填补上去,这样就能形成一定速率的连绵压制火力。 都是老兵,很快就领悟到了诀窍,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很熟练了。 接下去就是将红丸号大致结构图拿出来,告诉他们怎么进攻,怎么清除押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这时候的海军陆战队可没有后世那么厉害,其实就是海军的附属陆军部队,主要是看守仓库,警戒码头,押运物资等任务。战斗力和陆军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两点。 “甲班上的战斗要在最短时间里面完成,进入船舱后,敌人的武器是长枪,射速慢不说,枪太长,在狭窄空间里面腾挪不开,所以在船舱里面作战才能发挥我们手枪的特长。” “你们都要把这个轮船结构图记在脑子里,到时候分组作战的时候不要跑错地方。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看图,看完了就睡觉。” 仓库里没啥地方可以睡觉,所以七个人找了一些木头铺在地上,身上盖着雨布,就这么着凑活休息。 第二天一早,朝阳初升红霞满天之时,陈嘉带着他们六人来到码头上,就坐在江边,看着远处静静停泊的红丸号。 “一共七层,甲板上四层,甲板下三层。最上面一层是指挥舱,后面是休息室。三层是救生艇层,二层是船员生活舱,饭堂,甲板上前后各两个吊桅,下面三层就是轮机舱,锚链舱,艉尖舱,储水仓,压载舱,淡水舱。” 在陈嘉的讲解下,参照眼前的红丸号,所有人对轮船构造有了直观认识,脑海里慢慢形成具象画面。 到附近的饭馆里买了饭带回仓库,吃好饭大伙参照行动计划开始演练。 刘家大哥接到郭书毅的电话,要求他后天出海,然后就在长江出海口外等着。伊藤忠商事的红丸号出海后,就跟在后面,如果红丸号上有红色信号弹发出,就贴上去。 命令很奇怪,新东家说了,要绝对保密。跟上红丸号以后,轮机舱里面的人就不准出来,直到接到命令才能放出来。 老刘找了三个铁杆来帮忙,一个瞭望,一个导航,一个掌舵,他指挥。他们的船就是刚接回来的那艘一千多吨的朝阳号货船,四个人驾驶,问题不大。 与航海局报备过后,第三天中午,老刘就开着朝阳号出发了。空舱的轮船没有负载,压载舱注满一半的水,保证轮船的吃水深度,在领航员的指挥下,朝阳号朝着外海驶去。 夜晚,红丸号已经装满了货物,日本海军陆战队来了十二个人,说明船上有重要的物资,船员们也都见怪不怪了。吃好饭,吹了一阵牛,便早早休息了。明天一大早红丸号就将出发,目的地是日本的长崎港。 江水拍打着江岸,发出哗哗声。红丸号除了顶层的信号灯和驾驶室里的灯还亮着,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巨大的船身仿佛是黑夜怪兽,有点阴森恐怖。 陈嘉带着宋克勤他们坐在几个汽车轮胎内胆连成的皮筏上,悄悄朝红丸号划去。才三四十米的距离,所以才几分钟就到了红丸号的船尾。 一根绳索陡然飞了起来,碰到围栏后便卷绕了几圈,下面的绳索也在晃动,没几下,绳子纠缠成一团。 陈嘉拉了拉,很结实。于是背上包,一跃而起,用力往上攀爬。 下面的队员尽力拉直绳索,让陈嘉的手脚可以借上一点力。 晃晃悠悠的绳索攀爬真的很难,何况还要背着二十几斤的背包。用了足足五分多钟才攀缘上去,陈嘉的双手已经酸软到不行了。 将绳子解开,重新打结固定好,又拿出一股绳子绑好抛下去,下面的队员将绳子绑在腰间,然后也是一跃而上,开始攀爬。 陈嘉在上面用力拉拽,下面的人使劲攀爬,这次只用了二分多种,队员就爬了上来。就这样,等最后一个队员将绳子在腰间绑好,然后拿出匕首将内胆都戳破,趁着水还没有漫上来,就跳上绳索往上爬去。 内胆漏气很快,皮筏慢慢没入江水,最后沉了下去。 船尾没有士兵巡逻,只有顶层的两个士兵不断在游走。外滩的灯光照过来,红丸号朝外滩一面被照得很亮,靠浦东方向就很暗,一明一暗之间,造成巡逻士兵的视觉差。所以巡逻士兵尽管居高临下,却压根看不见暗处陈嘉他们的身影。 几个人猫着腰,在暗影的掩护下来到了一层。 陈嘉耳朵好,听到船舱里有脚步声,立刻指挥众人躲到了吊桅后面。 不一会,一个人影从船舱里面出来,这人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然后就往船头走去。 陈嘉蹑手蹑脚来到舱门前,侧耳听了一会,拉开舱门就钻了进去,其他人有样学样跟进去。 宋克勤带着一人往上层摸去,他们的潜伏地点是二层的救生筏里。 一路转下,舱里的灯光非常昏暗,也就只能看清脚下的路。好在陈嘉耳力惊人,现在又是船员们熟睡的时候,所以一路到压载舱也没有碰到一个人。打开舱门后钻了进去,等所有人进来关上舱门,陈嘉这才松了一口气。 空船的时候船身露出水面太高会不稳,这里就要放水到压载舱,轮船下沉到一定深度,这样船只航行就会稳得多了。现在堆满了货物,所以压载舱是空的,这就是陈嘉寻找到的藏身之所。 众人在隔板上休息,舱底还有积水,隔板上也是湿漉漉的,可也顾不得了。用绳子将自己固定好,大家用包枕着头,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夜未眠的他们很快就睡着了,直到一阵轰鸣响起,隔壁的动力舱在生火加温,蒸汽机开始工作,巨大的声响才让众人纷纷醒来。 陈嘉打开手电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六点半。热车半个小时后,轮船就会启航了。有人打开背包,开始拿出食物吃饭。一个手电筒,把个诺大的压载藏照得如同白昼。 吃完饭,众人又躺了回去,关闭手电,舱室里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本章完) 第63章 功亏一篑 第63章 功亏一篑 等陈嘉从昏睡中醒来,打开手电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压载舱空间很大,可是隔壁就是轮机舱,这里又有五个大活人在呼吸,所以几个小时后,整个舱室的空气就有些混浊不堪,人也开始有些头昏脑胀的。 陈嘉爬上梯子,顶开舱门仔细聆听,除了蒸汽机巨大的轰鸣声,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矛盾了一会,还是决定就露这么一条缝隙,让空气稍许流动一下。十分钟后,关闭舱门回到隔板上。 一个队员走过来问道:“李先生,五点准时动手么?” “是的,五点是他们吃饭时间,正好聚集在餐厅里,正是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你们也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五点一刻,我们先清理下层船舱,一个活口都不要。” “是。” 队员们从袋子里摸出干粮和水,在手电筒的照亮下狼吞虎咽。几口干掉两个馒头,喝了几口水以后,所有人都整理好背包,安静等候出击时间的到来。 五点一刻,陈嘉带头从压载舱里爬出来,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轮船已经到了大海上,四周除了红丸号,只有极远处还有一艘货轮。 几个人猫着腰来到楼梯口,偷眼看去,依旧无人。陈嘉知道,此刻船员们除了驾驶舱和轮机组的值班人员都在岗,随船的陆战队哨兵在顶层的直通甲板上,其他人都应该在餐厅里。 按照计划,宋克勤二人从救生舱出发攻击顶层的哨兵和驾驶室,二人去攻击底层的轮机组,陈嘉和另外二人攻击餐厅。 陈嘉三人埋伏在餐厅门口,听见里面叽里呱啦好多人在说话的声音。另外两个沿着舷梯往下走,去对付轮机室的人。 “呯呯呯” 上层枪声响起,陈嘉立刻拉开餐厅舱门,两个队员就往里面丢了四颗手雷。几秒后,手雷爆炸,里面冲出一股热浪。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喷出火焰,餐厅里面哭喊声渐渐停息。陈嘉举着枪冲进餐厅,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死者里面有船员,也有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 有几个躲在角落里侥幸没死的,脑子估计还在嗡嗡作响,被陈嘉三人又是一阵金属风暴,全部被击毙。 为了确保他们的死亡,他们往尸体的脑袋上都补了一枪,这才出了舱门,准备去楼上帮助宋克勤他们。 上了楼层,才发觉事情不妙,宋克勤和另一个队员居然被压制在通道上不得动弹。 “什么情况?” 宋克勤回头见是陈嘉,不由着急道:“这帮孙子居然在首舱留了四个人,我们干掉了两个游哨,准备攻打驾驶室,结果被首舱的人在后面袭击。” 陈嘉一听就知道坏了。 首舱和主机舱之间就是货舱,所有的货物都堆积在货仓里。如果不把首舱的士兵干掉,这货舱里的东西压根就动不了。 首舱放哨兵简直是无用功,原因就是驾驶室主楼这边楼层高,看得远,所以把哨兵安排的主楼这里就行。现在好了,人家多此一举的动作,恰恰造成了陈嘉他们现在的困境。 与敌人对射,也不是不行,可陈嘉只带了两把冲锋枪,其他都是短枪,显然对付哨兵的步枪就有点够不上了。 四把步枪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压根就冲不过去。 此时堵截轮机舱的两个队员也爬了上来,“都干掉了,一共六个人。” 现在好了,他们七个人被堵在通道里,现在去攻击驾驶舱也失去机会了。人家只要锁住舱门,两把手枪就能封住入口。 陈嘉思虑半晌,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四个哨兵加上驾驶室里的人,人数武器并不比陈嘉他们差,事实上突袭已经变成了胶着战。 他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事不可为,那就当机立断。 “老宋,你们看住通道,别让他们冲过来。你们两个去底舱放水,炸毁锅炉,把船弄沉。其他人跟我去放救生艇。记住,我发红色信号弹,你们就跳海游到救生艇上。” “李先生,你的意思是货不要了?” 陈嘉拍拍宋克勤的后背,“有四个人在首舱,行动已经失败了。赶紧行动吧,如果驾驶舱的人醒过来两面夹击,我们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沮丧么?当然啦!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临到头被鬼子一个无用的安排彻底毁了。现在只有赶紧逃跑,把船弄沉了,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两个去炸毁机舱的人把所有人身上的德制手榴弹搜集在一起,用绳子绑好。 陈嘉拉住他们嘱咐道,“先炸轮机再放水,出来后和宋克勤他们一起跳水,注意安全。” 队员点头:“放心吧李先生。” 陈嘉重重拍了拍他们,示意他们速去,然后带着两个队员跑到救生艇这里,开始往下放救生艇。 两个队员在动手,陈嘉举着双枪对准楼上的驾驶室舱门掩护,此刻如果驾驶舱里的人冲出来,这救生艇可就没法放了。 有句话叫怕啥来啥,驾驶舱的人看见他们在放救生艇,立刻就知道了他们的意图,果然打开舱门准备出来阻止。 第一个人刚打开舱门,准备冲出来,就被陈嘉一枪爆头。后面的人显然被吓到了,赶紧往回退,舱门也关上了。 救生筏被慢慢放下,一个队员坐了进去,另一个用绞索放船。驾驶舱的人几次想冲出来,结果都被陈嘉打退。 “轰”一声闷响,轮船剧烈颤抖了一下,蒸汽机发出的噪音嘎然停止。除了宋克勤和首舱的日本兵相互射击的枪声,还有救生筏绞索发出的叽叽嘎嘎的声音,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不一会,两个队员跑了过来,“李先生,轮机炸掉了,进水阀门也打开了。” “放救生艇,快一点。” 两个队员赶紧上去放另一艘救生艇,几分钟后,两艘救生艇已经被放下,艇上各自坐了一个队员操浆。 “你们两个去支援老宋,和老宋说,坚持一会,等我信号再撤。” 此时轮船已经开始倾斜,因为开的是船尾进水阀,所以舰首慢慢开始上翘。船体在发出嘎嘎嘎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似的。 驾驶舱里的人显然也觉察到了,数次冲出来,被陈嘉打死两个,有一个因为冲得太猛,居然翻过栏杆落在陈嘉身旁。 枪声越来越急,舰首明显呈现三十度的上翘,此时陈嘉才发出信号弹。 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在灰暗的天空上划出一道红光。慢慢升起,慢慢坠落,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尖利啸叫。 宋克勤四人奔了过来,其中似乎有人受了伤。 “跳下去,游到救生船上。” 在陈嘉的命令下,四人脱去钢板背心相继跳了下去,那个受伤的入水后,水面就被染红了一大片。好在有队友帮助,四人很快爬上了救生筏。 陈嘉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知道是舰首的那四个鬼子追来了,几个跨步冲到通道,压根就不看,两把柯尔特就朝通道里面开火。 脚步声嘎然停止,探头一看,通道里躺了两具尸体,还有两个正往旁边闪躲。 船体又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听上去极其恐怖。陈嘉也不再犹豫,脱去背心后,转身就跳进大海,在队员的帮助下爬上救生艇。身后红丸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船首高高翘了起来。 “快划,快划,船就要沉了,别被它拖进去。” 陈嘉急眼了,他没有想到红丸号下沉速度这么快,此刻小艇距离太近,搞不好就会被下沉的轮船激起的漩涡拖进水里,那就糟糕透顶了。 宋克勤他们的小艇已经划远,陈嘉和另一个队员这艘艇还很近,所以二人开始拼命划桨,但是缓缓沉没的红丸号带起的漩涡一直在拉拽着小艇,怎么划都划不走。 (本章完) 第64章 死里逃生 第64章 死里逃生 漩涡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庞大的船体下沉,激起的水流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任凭陈嘉二人如何拼命,救生艇都一动不动,甚至有被拖过去的趋势。 宋克勤等人看的焦急,想过来帮忙,却被陈嘉阻止。 “一起用力,听我口令,1,2,1,2……”在陈嘉的口令中,他们二人一起用力。或许是齐心合力的原因,救生艇开始慢慢脱离漩涡,距离轮船越来越远。 正当大家欢呼声起的时候,一声枪响,陈嘉被迸射了一脸的血,然后就看见旁边的队员一头栽进大海。 众人抬头望去,去见高高翘起的舰首,居然有个日本兵爬在上面,子弹就是从他手里的步枪射出的。 宋克勤抢过冲锋枪,朝那鬼子就是一梭子,子弹倾泄而出,却没有打中那个鬼子,距离有点远了啊。那鬼子紧接着一枪打了过来,陈嘉脑子里面警铃大作,纵身扑到船底,子弹带着一股热浪擦身而过。 陈嘉趴在船底不敢动弹,他没想到这个鬼子居然如此顽强,人在快速下沉的首舱上面,居然还有心思朝他们开枪,而且枪枪如此准,这特么是个什么人?居然如此冷静? 子弹继续飞来,有两发就擦着小腿射入小艇,甚至小腿肚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灼痛感。小艇被打穿,小洞开始汩汩冒水,好在三八大盖的子弹穿透力极强,只是打穿了一个洞,而不是裂开一条缝。 宋克勤船上两把汤姆逊冲锋枪的有效射程才200米,而他们距离鬼子三百多米,恰好在射程之外,却在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但是有效射程不代表射程之外没有杀伤力,所以冲锋枪依旧在开火,哒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那鬼子打出第六发子弹的时候,似乎被冲锋枪打中了,半天没有反击。 陈嘉嘘了一口气,刚想转过身体,想用东西堵住船体漏洞。突然就感觉头皮发麻,心里暗叫不好,身体立刻侧倾,一股灼热疼痛感从肩胛处传来,随着子弹入体穿透,一股撞击力将他压倒在船底,整张脸被闷在水里。 草泥马,这鬼子居然耍诈,诱骗他起身。 此刻他再也不敢起身了,迅速翻身平躺,将口鼻露出水面。海水是有盐分的,伤口浸在海水里,剧痛感刺激得脑神经跟着一起疼,忍不住就哼出声来。 听着冲锋枪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来,陈嘉的脑袋里面如同一把刀子在脑子里面搅动,那种疼痛几乎让他失去知觉。实在忍不住,他便大声叫起来。叫喊声让宋克勤他们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李先生还活着。 有个队员迅速游了过来,将绳索套在船首的小柱子上,那边奋力划桨,慢慢带动了小艇一起往远处行去。 直到超出了步枪的有效射程,那个游泳的队员翻身爬了上来。小艇里面的海水已经变成了血水。 把陈嘉扶起来,拉开衣服,肩胛上有一个一个血糊糊的洞,好在是贯穿伤,撕了几根布条,匆匆包扎了一下。这时候陈嘉才忍痛开口,“红丸号怎么样了?” 那队员回头看去,欢喜道:“那妈则多,沉了,淹死各个中桑。”所有人都对那个日本兵痛恨到极点,任务失败是因为他们,现在一死一伤也是拜他们所赐。 陈嘉忍痛坐了起来,极目望去,红丸号已经没了踪影。 “把船底漏洞堵住。然后在周围巡视,发现人就击毙,绝对不能留一个活口。等后面的货轮过来,如果是朝阳号,就给他们发信号,他们会接应我们的。” 队员答应一声,然后用布暂时堵住漏洞,这才大声将陈嘉的命令传送给宋克勤的船上。 此时又有一个队员游了过来,上了船,见同伴在用手往外泼水,也就跟着一起干起来。 宋克勤的船慢慢贴上来,见陈嘉似乎没有大碍,也都松了一口气。 两条船在沉船附近游弋,终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两个在水里游泳的日本士兵。 两个人脸上全是绝望,看着救生舱上的人,嘴里还在咒骂。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是那个开枪的,宋克勤一梭子扫过去,顿时血水染红了一大片海水,两具尸体慢慢沉了下去。 陈嘉有些沮丧,太大意了,就应该深夜突袭,而不是黄昏时候动手。冒险的主要原因还是他不敢长时间不露面,以后日本人追查起来,说不定自己就会露出巨大破绽。好在船沉了,自己上了朝阳号,连夜返回,黎明时分就能到达上海港。抢劫红丸号自己不具备那么多时间,至少自己的疑点就被排除了。 这种事情不能再做了,犯不上。干多了总有被人盯上的一天,自己手里大把赚钱的机会,虽然没有抢劫那么一本万利,可安全啊。 朝阳号很快就赶到了,将这些人救上船,陈嘉命令开枪把救生艇打穿,看着船只沉没后才罢休。刘大哥告诉他,红丸号在沉没之前向附近海域发出了求救信号,附近有一艘日本船只正赶来救援。 此时天色已黑,刘大哥见上船的六个人个个蒙面,全副武装,也吓得心里七上八下,好在那领头说话倒是和蔼,自己又拼命表达了忠诚,估计不会有啥危险吧。 朝阳号迅速掉头,在夜幕的掩护下全马力往上海驶去。 他们离开后半个多小时,那艘救援的日本船只也赶到了,茫茫海上,却什么都没有了。 船上有一些日常的治伤药品,方便了两个伤员处理伤口,用高度白酒清洗了伤口,涂上了一种黏糊糊的药膏,这才用纱布绑好。所有流程做完,陈嘉和另一个伤员已经疼得死去活来。好在一个伤了肩胛,一个伤了腿,都不是致命伤。 刘大哥从厨房里端来饭菜,几个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包括两个伤员也都吃得津津有味。吃饭时候,他们的头套还是戴得好好的。刘大哥也不敢看他们的脸,开玩笑,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更何况那个蒙面的头领还说了一些威胁的话。 驾驶舱里,有个人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阿哥,各几额宁啥路道?” 刘大哥白了他一眼,“想死侬就问,我是没这个胆子的。那阿要记牢,个桩事体就当没发生过,啥宁嘴巴快,就等牢一家老小被人灭口伐。” 几个人都噤若寒蝉,包括那个好奇宝宝也都抿住了嘴。青帮杀人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发生,所以长了一颗脑袋是用来吃饭的,不是乱说话的,这点教训上海人民都明白得很,俗语叫拎得清。 一夜航行,终于在黎明时分,朝阳号停到了港口上。用小船将这六个人送上岸,刘哥立马启航,跑到了原先停泊的码头。他给所有人又一次敲了警钟,麻烦大伙管住嘴巴,可以多吃几顿饭,莫要找死。 陈嘉他们回到了仓库,好在早有准备,仓库里存放了伤药和换洗衣服。给自己和那个伤员打了一针青霉素,又换了一次药。换了衣服,将换下来的统统烧掉。 “你们一会出发到这个地址,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准和任何人接触。你们的上级那里我会去和他们协调,你们安心养伤即可。别怪我话难听,如果你们擅自和外界联络,由此产生的后果你们自己负责。过些天我会来找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宋克勤不置可否,内心里他挺佩服陈嘉的,可是调动他们的只有特科领导,怎么也轮不到这位李先生,哪怕李先生是组织里的高层也不行。 陈嘉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在安全屋安心休息,吃饭就喊酒楼外卖,总之不要出门。 交待结束出了仓库后,他就开车前往安全屋,在安全屋里洗了澡,便沉沉睡去。失血有点多,此刻的他精神状态极其萎靡,又不能去医院补血,只能靠身体机能硬抗了。 宋克勤一行人到了安全屋,在附近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将过程一五一十给特科领导做了汇报。特科的领导知道他们将来会划给某个人的事情,所以让他们遵照那位李先生的吩咐,以后彼此的联系将会切断,他们只要听从李先生的命令即可。 傍晚,谢克强也知道了全部过程,他的心里很不安。这事是他挑的头,结果陈嘉差点死在海上,红队还死了一个队员,心里怎么能不内疚。太贪了啊,一百万美金蒙住了他的心智,导致了这次的失败。 正如陈嘉说的,一次成功不代表次次成功,侥幸心理要不的,那是要死人的。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65章 疗伤 第65章 疗伤 家里是绝对不敢回去的,如果被山田等人看出自己受伤就麻烦了。红丸号被袭击后向周围的船只求救,用的是公用频道,这个消息绝对瞒不住,最终会被报纸爆出来。如果有人发现陈嘉受伤,有心人往这上面联想就坏事了。 很多事情你再觉得做的很隐秘都是扯淡,只要把你联系起来,后续侦查出来的破绽远高自己的想象。所以陈嘉尽量将自己藏起来,打了电话给山田,谎称自己有事,过几天才回去。 浓郁的中草药药膏止血生肌的功能很强大,但是这味道是怎么都遮不住的,所以这几天都是电话订饭,让酒楼的人送来,吃完后再把碗碟收走,这样就不用和酒楼伙计打照面了。 三天后,伤口已经开始收口,新的肉芽开始成长,搞得伤口处很痒,但是又不敢用手抓。这时候的伤口愈合是极其嫩的,绝对不能再把伤口弄破,弄破的后果很严重,很多人就是伤口破了以后才会导致发炎,最终丢了性命。 好在他浸泡的是海水,海水里的盐分本来就有消毒的功能,加上在船上用高度白酒清洗过伤口,又在仓库打了一针青霉素,所以他很幸运,伤口没有发炎,愈合速度极快。 为了保险起见,三天里面他天天打一针青霉素,直到伤口收口,伤口表面凝结成了一层很薄的薄膜,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谢克强这几天在诊所里如同度日如年,陈嘉连续三天没有露面,他甚至怀疑陈嘉的伤势有可能恶化,会有生命危险。总之脑子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直到第四天,陈嘉安然无恙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感觉眼睛一酸,泪水差点模糊了双眼。 “干嘛?感动了还是激动啊?别哭啊,我受不了男人流眼泪。” 谢克强知道陈嘉故意糗他,也不在意,指了指他的肩膀:“怎么样?伤没事吧?” 陈嘉白了他一眼,“别说废话。伤口有事我还能站你面前?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和你商量,上次说好了让他们给我做事,现在我想要更多的人。你开个价,有多少人我都要。” 谢克强被逗笑了,这家伙,有点钱了不起啊?挖谁的墙角不好,挖红队的?要知道红队的头可是个厉害角色,怎么可能为钱就让你挖人呢? “李先生,你要他们干啥?” “你也知道我在常熟训练了一支特殊部队,可惜现在我无法指挥他们了。我现在需要人手,宋克勤他们的基础非常好,所以我想再组建一支部队来帮我。你想清楚再回答,下次能不能还有一百万美金,甚至更多的钱就要靠他们了。” 谢克强敏锐觉察到了陈嘉话中的意思,神情凝重问道:“你还能给我一百万美金?” “有他们我就有把握。他们还有多少人?我出一万块一个人,他们家属的生活我也管了。你们人多,再训练出一支队伍也不难。” “一万?”谢克强心动了。 红队的指挥权不在他手里,要动用红队他必须向上级请示。之所以心动,也是源于宋克勤回去的汇报。陈嘉的训练方法极其高明,也许红队在陈嘉手里发挥的作用会更大。 最要紧的是谢克强和他接触下来,有一种极强的感觉,就是陈嘉应该有很强大的背景,如果陈嘉愿意把红队带在身边,或许将来能与陈嘉有更深的合作也说不定。至少一百万美金,就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可是将红队连锅端,似乎有点过份了啊。 “他们五个难道还不够么?” “不够。别小气,有了他们,我就能帮你们组建一个运输渠道,我说的话肯定兑现,你好好想想。” 谢克强这次是真的动心了,一个成熟的运输渠道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也不是多少钱就能建成的。有了成熟的运输渠道,中央才能获取源源不断的支援,否则上海这里搞到再多的物资和钱粮,运不到苏区也是白搭。 陈嘉见谢克强还是沉默不语,心里就不爽了。好兵难得,也不至于费那么多代价吧? “老谢,不是我说啊,你们用他们搞暗杀,惩罚叛徒,大才小用了啊。叛徒么,你留几个人就好了,目标小,暴露的可能性就低,效率一点不差。你好好想想,过了这村可就没那个店了,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早做决定。” “他们的去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事恐怕要上报中央。” 陈嘉一拍桌子,“中央要是知道你们这样死脑筋,肯定要批评你们。啥工作不是革命?一百万美金啊,能救活多少战士,能扩充多少部队?个个都你这样早请示晚汇报的,还做不做事情了?还有啊,我得到的消息是红军马上就要开始离开苏区,转战大西南了,你们想联系也联系不上吧现在?” 谢克强大吃一惊,“你哪来的消息?” 陈嘉没有说错,因为上海两个大功率电台被破获,上海红党已经近一个月没能和苏区联系上了。可是陈嘉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国民党特工总部有消息来源?要知道这个案子是特工总部最近最大的收获,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他们可是将此案隐瞒得死死的。陈嘉能知道这个消息,说明他的情报来源级别很高。 特工总部就是中统的前身,现在的头头叫徐恩曾。此人破获红党地下组织无数,手上占满了红党员的鲜血,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陈嘉之所以知道这些,是源于他以前学历史课的时候,老师说了一些课本上没有的事情。比如红党在上海大功率电台被破获,导致红党国际失去了与中央的联系,客观上让红军脱离了红党国际的掌控,结果最后带领中国人民走向了胜利。 从报纸上看到消息,苏区红军开始转移,也就是说,长征开始了,所以他就此判定上海红党电台已经被破获。 “别问没用的,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现在就问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的晚上我来听消息。这几间屋子是我找人租的,可以让他们暂时藏身。” 陈嘉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有房屋的住址和门钥匙。又掏出一把美金,“这是地址和门钥匙,我租了三个月。这三千美金,是给他们的安家费。我要出一趟远门,要把宋克勤他们五个带走,以后你们和宋克勤他们坚决不能来往了,再让我知道他跟你们接触,别怪我不给你们后面的钱。” 谢克强听出来了,这家伙很不满宋克勤给他们汇报红丸号的情况,进门他问伤势如何就已经暴露了这件事。 “这事我做不了主,必须和组织上汇报。还有啊,别动不动拿美金砸我……” “没不让你汇报啊。你告诉你的组织,多想想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多想想运输线的事情,多想想以后我就是你们组织财神爷的事情。跟你们说话真费劲,财神爷站你面前用钱砸你,你还絮絮叨叨的,一点没有穷人的觉悟。” 谢克强苦笑不已,陈嘉是不是财神爷?当然啦,他一个人贡献的钱实在令人瞠目结舌。其实此时地*党也开始筹备赚钱的公司,有一家公司的贡献也很大,可比起陈嘉就有点不够看了。 “行了,你回去好好养伤,我和组织汇报后会尽快答复你。” “行,我出远门给你们赚钱去,你们要拎得清。一边是大把美金和运输渠道,一边是几个人,孰轻孰重好好想清楚。” 谢克强此刻有点嫌弃陈嘉唠叨了,平时多爽快的人,怎么今天这么磨叽呢?烦人! (本章完) 第66章 山崛贵彦 第66章 山崛贵彦 日本驻特别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里,少将司令官大川内伝七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下面几个将官低着头站得笔挺。 红丸号最终被确认已经沉没,船上的数百万大洋也随之陆沉海底。伊藤忠商事上海负责人已经致电日本,要求上海驻军司令部给个说法,一时间日本上下震怒,天皇也传话,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海军特别陆战队可以作战,可以牺牲,让他们去查案不是在为难他们么?特别海军陆战队下属倒是有一个情报处,可他们主要侧重搜集中国军队情报,保护日本在上海的军舰安全,对抢劫货船这种事情毫不在行。 日本在上海的情报机关如外务省岩井公馆,海军武官府情报处,陆军梅机关,包括后来成立的陆军井上公馆,各自有各自的作战领域,虽然有交互,可谁也没有能力去破外海发生的抢劫案。 如果硬说有关系,也只有海军特别陆战队麾下的情报处了。 大川内伝七自己心里清楚,情报处的精力都在中国驻扎上海军特警身上,哪里顾得上外海?谁都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在外海攻击日本商船,而船上装的是日本国千辛万苦赚来的银元,这可都是海军急需的钢铁啊。 日本在上海的最高指挥官日本海军第3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闻知后大怒,责令大川内伝七少将尽快破案,一定要给天皇陛下一个交代。 不出意外,情报处的军官们都束手无策,只能低头挨大川内传七的训斥,不敢有半点不满。 骂够了,也骂累了,可事情总要去办,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诸君,有人在挑战我海军军威,在与大日本帝国为敌,我现在命令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些人给我找出来。” “哈衣。” 军官们立正行礼,可心里都在暗自叫苦。他们是间谍没错,可不是什么警察,破案和间谍有相通之处,不通的地方更多,何况他们主要任务是刺探中国军警情报,和外海的海匪八竿子打不着啊。 等军官们都离开了办公室,大川内伝七却发现一个中尉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便知道这家伙有话要说,于是尽量用缓和的语气问:“山崛贵彦,你有什么建议么?” “哈衣。将军,情报处的工作方向针对的是中国军警情报,抢劫红丸号的应该是中国的海上土匪,所以,卑职建议派人与上海青帮联系,让他们为我们打探消息。另外,可以在报纸上大作宣传,发出高额悬赏,双管齐下,也许会有收获。” 大川内伝七是个典型的日本军人,从底层士兵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打仗或许他在行,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真的不擅长。听了山崛贵彦的一番话,顿觉很有道理,心情一下子清朗起来。 “那就拜托山崛贵彦君了,你以日本驻上海司令部的名义和青帮接触,报纸么……悬赏十万日元。” “哈衣!”山崛贵彦低头立正,眼睛里却乐开了。在他看来,海上劫匪一定来自上海。中国军队不敢这么做,有能力做这事的也只有青帮了。只要代表日本军队去施压青帮,不怕他们不配合。就算不配合,总能知道一些信息,对破案也有帮助。 山崛贵彦来自爱知县的农村家庭,父母含辛茹苦将他们兄弟姐妹四人拉扯大。他是老大,高中毕业后参加了军队,就是想给家里省点钱,自己赚一点军饷,能补贴家人。 凭着自己不要命的努力,终于做到了中尉情报官。海军的待遇要比陆军好很多,他现在月薪加补贴也有将近二百了。家里的情况也因为他变得稍微好了一些,大弟明年也要参军,不知道能不能参加海军,陆军都是些垃圾,赚钱少,还狂妄。 回到宿舍,他换了一身便装,叫了一辆人力车便朝法租界而去,他要见的人叫张啸林,是青帮新崛起的一股势力,与黄金荣,杜月笙号称上海滩三大亨。 为啥不去找黄金荣和杜月笙呢?这就是山崛贵彦的聪明之处了。现在中国到处反日,有头有脸的人见到日本人躲之不及唯恐被日本人牵扯到。 而张啸林不同,他有野心。要想超越黄杜二人,日本人才是他最好的后盾。英国人和法国人与黄金荣穿着连裆裤呢,美国人和德国人与杜月笙也是眉来眼去,唯独这张啸林,都和他好,却都拉着距离。所以张啸林想要在上海滩独霸一方,合作方选择余地真的不大。 张啸林的家就在杜月笙隔壁,本来张啸林和杜月笙那是铁头弟兄,两个人都是对方的救命恩人。杜月笙成为黄金荣的副手之后,也提携着张啸林一起贩卖鸦片,二人势力逐渐做大,最后成了上海滩三大亨。 按说二人的感情那是真的好,可是张啸林总想吞并黄金荣那一块,杜月笙却知道这事不能做,黄金荣对他们是有提携之恩的。你今天反了黄金荣,日后人家有样学样,迟早也会反了他们。 也是因为这个矛盾,张啸林和杜月笙便有了隔阂,关系也不如以前那么好了。 山崛贵彦的到来,让张啸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混江湖的,最忌讳的就是和朝堂纠缠不清,黑白两道自古就水火不容。 黄金荣是元首的师傅,当然了,黄金荣也是拎得清的人,这段往事他从来不提。聪明人掌握了国家元首的黑历史,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就是不晓得死字怎么写的。元首因为黄金荣以前帮助过他,投桃报李,也不甚管他,不过关系也比较疏远,黑白有别啊。 杜月笙却抱着元首的大腿不放,为元首做了不少大事,得到了元首的青睐,私底下给了杜月笙不少帮助,其目的也是不能让黄金荣一家独大,所谓平衡术便是如此。 张啸林没啥后台,全凭自己敢杀敢拼,在杜月笙的遮掩下走到今天。到了这个层面他自然也晓得后台的要紧,没有势力支持,总有一天自己横尸街头也说不定,这也是他急于想取代黄金荣的原因。有了洋大人的支持,即便是元首,估计也要三思而后行的。 但是对于日本人,他是有点抵触的。为啥?日本人现在就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角色。可是日本人又是最好的后台,元首最怕的就是日本人。没见东三省么?四十万军队一枪未放,夹着尾巴就逃回关内了。 旁边的一个徒弟见师傅一付犹豫不决的样子,于是出声说道:“师傅,不就一个小日本么?让他进来,听听他说啥呗!不爽就赶出去好了。” 张啸林一听,嗯,是这么个道理,不投靠日本人起码也不要得罪日本人吧。 山崛贵彦走进客厅,里面大马金刀坐了一位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头,看上去除了衣着华丽一些,丝毫看不出此人便是凶名在外的张啸林。 “阁下想必就是张啸林张先生吧?我是大日本海军驻上海特别陆战队的山崛贵彦。” 虽然山崛贵彦态度恭敬,可话里话外就透着一股子傲慢,这让张啸林很是有些不爽。不过黄金荣和卢小嘉的旧事才过去没多少年,黄金荣被卢小嘉的军阀父亲卢永祥扣押,还是张啸林和杜月笙去营救的。这件事也给了张啸林一个教训,青帮再嚣张,也不能与国家机器抗争。 忍住怒意,张啸林勉强堆起笑容,伸出手一领,“山崛先生请坐,来人啊,看茶。” 张啸林嘴巴上客气,却端坐着纹丝不动,这就是一种态度。你日本人再厉害,管不到我一亩三分地上。 山崛贵彦也没有计较,端正坐下,双手扶膝,腰板挺直,一看就是军人做派。 张啸林心里一寒,脑子忽然清醒了一些。和谁摆谱也不能跟军人摆谱啊,这些人哪里管你什么道上的规矩,一言不合那就是要出手杀人的。 (本章完) 第67章 破绽 第67章 破绽 山崛贵彦等下人退下后,直接了当道:“我奉大川内将军的命令,前来寻求张先生的帮助。” 张啸林一听,心里微微放松,随之又紧张起来。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日本人来寻他的目的应该与红丸号在外海被抢劫击沉的事情有关吧。 一大早报纸早就把这事抖搂出来,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在分析何人做下的案子,很多人的矛头直接指向了青帮。因为在上海有这个能力办这事的,也只有青帮这群人。 中国军队不可能,虽然中日关系紧张,可中国元首一直秉持不与日本人起摩擦的态度,美其名曰攘外必先安内。 日本人做戏的可能性也没有,因为当时红丸号求救的信息可不是一两艘轮船接收到了,从一开始的呼救,到最后的诀别,这种事情做不得假,也没有必要。日本人想要开战,走丢一条狗都可以成为借口。 况且东京五一五事变刚过去两年,整个日本政坛还在动荡之中,所以日本也没有与中国决战的意愿,更多的是扶持东北满洲国,彻底消化东三省。 于是这件案子就成了sh市民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做下了如此惊天大案。随之美国货轮奥尔良号遭遇抢劫的消息也被披露出来,一时间舆论大哗,将红丸号沉没案推向了高潮。 山崛贵彦将事情说了一遍,基本上与报纸上披露的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带来了日本军方的态度。 张啸林也是老奸巨猾的人物,别以为他就会打打杀杀,该有的思考他绝对少不了。日本海军实际上是控制了上海长江和外海的大部分管理权,美英法等国的军舰也只能与之分庭抗礼。 如果他能得到日本人的支持,那么以后海上运输鸦片的路子就通畅了,说不定借此机会一举超越黄杜二人,独霸上海毒品市场。 “将军希望张先生能发动手下帮我们打探消息,大日本不会忘记张先生的友谊,为将来更多的合作打下基础。” 张啸林手里的核桃急转,考虑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我派人去打听,不管有没有消息,我都给您一个准信。” 山崛贵彦很是满意,有了张啸林的帮助,他相信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很快就会现出原形。呵呵,他们会是谁?青帮?还是宁波那里的海贼,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张啸林答应日本人打探消息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杜月笙的耳朵里,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杜月笙是个讲义气的,他供奉的是关公,打小听岳飞的故事长大。虽然没啥学问,可忠义这两个字却是他极为看重的。 恰好朱学范过来拜见他,杜月笙便将这事与他说了一遍,最后长叹道:“日本人可是那么好相与的?他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啸林糊涂啊。学范,你派人去盯着啸林的手下,如果他们有什么消息立马通知我。不管弄沉红丸号的是谁,只要与日本人为敌的就是我们的朋友。” 朱学范也是早上看了报纸才知道有这么回事,没想到日本人动作那么快,已经开始向青帮施压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张啸林如此没有骨气,居然答应帮日本人打听消息。 青帮在上海有四五十万人,说句不好听的,谁家夫妻一晚做几次,一次多久,娘们叫声如何,只要青帮想知道,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红丸号案件,靠日本人自己去查,一百年也未必能查出个子丑寅卯。可青帮出手,估计就难逃一劫了。 朱学范回到邮电局,召集了手下,撒出去盯住张啸林的人手,只要他们打听到的消息,立刻回报给他。 陆京士也是邮电工会的负责人,同样是杜月笙的徒弟。杜月笙对他的评价是有勇有谋,胆大心细。 朱学范在安排任务的时候,他在旁边没有做声,等人群散去,他才走到朱学范跟前问:“阿哥,我们这样做被张啸林晓得了伐大好,本来他就与师傅渐行渐远,搞不好以后更要心生嫌隙了。” “个么侬啥额意思?” “发动所有工会,阿拉先拿到消息,抢先闹宁保护起来,或者通知伊拉快点跑路。” 朱学范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赶紧打电话给其他工会负责人,要他们发动劳工去调查,有消息赶紧通知他。 于是上海八十余万工人都接到了通知,到处打探消息,随着各种消息传来,疑点一点点开始集中在了朝阳号上。朝阳号有个轮机工,他提供的消息极为可疑。 朝阳号提前一晚出海,却在长江入海口停留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开出去一天,又停留了许久,紧接着开了一晚上回上海了。 期间可疑的是所有轮机工都被关在轮机房里一天两夜不准出门,他们并不知道轮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船长刘哥和他的三个助手的名字被报了上来,然后背后的李国华,郭书毅以及美资尼尔森交通公司浮出了水面。 因为公司注册的时候,旗银行的奎因做的担保,所以朱学范他们拿到消息之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是奎因出的手?如果是他出手,那动用的就是美国海军陆战队。 按照道理美国海军陆战队出手,红丸号绝对不应该被弄沉,要么美国人抢到了钱沉船毁尸灭迹。但是根据红丸号在公共频道上的呼救内容来看,他们的银元应该没有被抢劫,那么就是美国人在报复日本人了。 这个逻辑分析到这里是讲得通的。 美国人和日本人其实矛盾很深。美国人卖废钢废铁给日本,成品刚才却一直限制出口,日本海军对此极其不满。双方在中国的利益上也是争端不断,有市场争端,也有军事摩擦。 好在双方国家层面都不愿意出现大的裂痕,所以一直在压制底下冲突规模,但凡有了实际上的问题,立刻就有高官出来灭火。 朱学范第一时间通知了杜月笙,而杜月笙又第一时间通知了奎因和郭书毅。 奎因听到消息,心里那个气啊。又去抢银元?这位爷土匪传家么?有了青霉素你还去抢个der啊?话说这小子好多天没见着了,人也不晓得死到哪里去了。 人在哪里郭书毅是晓得的,在家里啊。跑到陈嘉的安全屋,果不其然,李先生一本三正经在家看书呢。 “李先生,哦不不不,李董事长,现在情况如此,该怎么办?” 郭书毅慌了,他虽然不确定陈嘉带着朝阳号出海干啥了,可现在消息过来,人家明明就是怀疑到了自己头上。所谓三木之下无冤魂,就算不是你做的,抓起来严刑拷打之下,不是你也是你了。 “慌啥?你去开个新闻发布会,一来祝贺我们尼尔森交通公司开业大吉,二来和记者辟谣一下,就说最近我公司朝阳号试航成功,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其他的就不用说了,让他们自己去猜。另外,你和那四个家伙说清楚,就是在东海上试航,具体去哪里,怎么个航线口径要统一。打死都要按照这个说法说,说偏一个字,就会家破人亡的。” 陈嘉的话让郭书毅如一盆冷水浇头,合着真是这位爷干的?抢劫人家武装押运的货船,胆子也太大了吧。 郭书毅的脸色很不好,陈嘉也知道估计吓到他了,于是笑着安慰:“去找奎因,如果我们员工有啥事,他也是有责任的。发布会他要出面祝贺,把美军陆战第4团指挥官查尔斯.普莱斯上校,美国驻沪总领事克拉伦斯.高斯和英国驻沪部队总司令斯莫里特少将都请去,争取在发布会上把英美驻军的生意拿下来。” 奎因接到郭书毅的电话,脸都白了,这混蛋居然还有心思做军队的生意? (本章完) 第68章 侄子 第68章 侄子 其实有一种心情叫关心则乱。 当时与红丸号差不多时间出去的有五十多艘轮船,英美法意俄日等各国的都有,如果说有能力抢劫红丸号的,这些国家都有能力。 上海驻军数量最多的是英国,其次是日本美国和法国,俄罗斯和意大利也有几百部队驻扎。可以这么说,当世强国均有驻军。德国人主要驻扎在青岛,被日本人打跑以后中国就再也没有德国军队了。这些军队抢劫红丸号的能力都是具备的,谁敢说一定是美国人干的? 朝阳号的消息只不过是众多消息中的一个,而且也是五十多艘船唯一当天就回来的。 山崛贵彦并没有怀疑朝阳号,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哪有着急忙慌赶回来的?出去几天避避风头才正常么。 最终红丸号的沉没成了一桩无头公案,日本也知道这事情强迫日本海军陆战队去调查有些强人所难,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尼尔森交通公司开了一场盛大的开业典礼,典礼是在旧金山号上举办的。与会的嘉宾阵容可称豪华,sh市长吴铁城,各国驻上海领事馆领事,各国上海驻军主官,以及上海各大名流,包括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三大流氓头头也都赴会了。 大多数人都以为公司是奎因家族的生意,郭书毅在具体打理,那个叫李国华的只不过是奎因的白手套而已。 藤原商社也收到了邀请,社长藤原康自然也必须要出席盛会。 旧金山号为了这次典礼,特意紧急装潢了一下。请了上海滩第一流的乐队,第一流的厨师,第一流的歌星,第一流的交际,第一流的烟火表演……,总费高达十多万美金,还有两艘美国炮舰全程保护,可称得上是世纪豪华开业典礼了。 陈嘉,藤原康,李国华……身份有够乱的。以本来面目出现在现场的陈嘉和山田横野二人穿梭在人群里,与他们相熟的主要还是那些个合作伙伴。 不过日本商人此时很不受待见,所以他们除了与关系户打了招呼,更多的还是与日本商人混在一起。山田横野作为藤原商社实际执行人,他与日本其他商事职员之间很是熟悉,所以交谈甚欢。 陈嘉不愿意在人前多露脸,静静坐在角落里,听着上海第一美女歌手露露的美妙歌声,看着舞池里面偏偏起舞的名流们,总感觉与之格格不入。 歌曲么软绵绵的,听着发腻。跳舞吧……交谊舞这种东西,他上辈子只在电视里看见过。 “先生就一个人?” 一个黄莺般好听的女声响起,陈嘉愕然转头,却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容貌秀丽,皮肤白皙如脂。一系宝蓝长裙,香肩半露,一根红宝石项链吊坠尤为醒目。 那女子端着酒杯,笑盈盈看着陈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极为灵动,仿佛会说话一样。 陈嘉站起来微微欠身,“还有个同伴。” 那女子伸手指指旁边的座位,“不介意吧?” 陈嘉过去拉开椅子笑道:“荣幸至极。” 那女子坐下后,举杯道:“先生是日本人?” 陈嘉被她一问倒是有点诧异,自己的中国话带一点口音是有的,可怎么都和日本人联系不上吧? “小姐怎么称呼?”陈嘉没有回答她,而是先要探探她的底细。 “张丽娜。” “藤原康,很高兴能认识你。” 张丽娜眼波流转,抿嘴微笑道:“藤原商社社长藤原康先生,久仰大名了。” 见陈嘉有一些意外,于是解释道:“我家鸿兴纺织和与藤原商社有生意往来。” 陈嘉想起来了,鸿兴纺织是在宋子文的介绍下,第一批与藤原商社合作的商家之一,规模在上海华资企业里面算是大的。 “张先生是……” “家父。我在家里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叫我张三。” 陈嘉忍不住笑出来,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前世被玩坏的张三,旋即觉得有点失礼,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觉得这名字有点奇怪,失礼了。” “没什么,家里人这么叫我都习惯了。对了,藤原先生,听说最近要来一批货,能不能多给我们一些?” “你说的是白布?当然可以。这次进货比较多,应该能满足贵厂的需求。”陈嘉这个贵厂说得很是清奇,现在这时候只有贵姓,从来没有贵商铺,贵厂的。 张丽娜莞尔一笑,举起酒杯道:“那就多谢藤原先生了。” 陈嘉与她碰杯之后,才发现她的杯子里面实际上只是果汁,心里微微一晒,也不戳破。 上海滩这样的名媛非常多,她们总是出没于各种宴会场所,周旋于各种名流政要之间。今天来宴会的名媛就不少,有著名的影星,有豪门千金,有著名的交际,还有好多顾盼生姿的舞女。 郭书毅在陈嘉的授意下,用了几天时间就把开业典礼办成了上海滩最大的交际盛会。也许是奎因的面子够,或者说是英法美国高层出席的原因,所以这些人才会趋之若鹜吧。 和张丽娜的谈话很短暂,闲聊没几句,山田横野便过来了,“主人,大川将军想与您见一面。” 陈嘉连忙起身,和张丽娜说了声抱歉,便跟着山田找到了正在一群人中间的大川内伝七将军。 “哦,原来你就是藤原君啊,我在海军学校的时候,和藤原阳一是好朋友,可惜他后来离开军队从政了。” 陈嘉恭恭敬敬欠身道:“那是我叔叔,他和我们说起过,将军阁下是他在军校最好的朋友,如今叔叔在大阪任职,倒是与军队没有什么来往了。” 大川内伝七哈哈大笑,拍着陈嘉的肩膀道:“藤原君,你应该叫我叔叔的。” “哈衣,叔叔。” “哈哈哈哈,太好了。我今天很高兴,藤原君陪我多喝几杯,今天不醉不归。” 旁边的人也都举杯庆祝大川将军找到了挚友的侄子,茫茫人海,都算是有缘人。 举杯庆祝的人群里,一个不显眼的中尉嘴角含笑,眼睛却不断在藤原康身上扫来扫去,眼睛里面却透着一丝玩味。 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里,奎因和郭书毅在窃窃私语。 “他了这么多钱举办开业典礼,他自己却不出面,上帝啊,钱多了没有地方么?” 对于奎因的抱怨,郭书毅也无法解释,李先生总是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轮船公司开张以后,他就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吧?我叔叔打了电报过来,催我们赶紧去美国。你见到他一定要和他说好,现在机票紧张,早做安排。” “知道了,等回去我就去找他。” 两个人正说着话,两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携手而来,奎因看见后两眼放光,立刻起身迎接,“天啊,露露小姐今天太美了。你的歌声简直是仙乐,我都已经沦陷进去了。” 露露便是百乐门第一歌星,也是上海滩数得上的交际,追她的人何止奎因,连国府高层的大公子也都高调宣布追求,却求而不得。也就是这种求而不得,让那些公子哥更为疯狂。 奎因吻过露露的手背后,眼睛却看向她身旁的美女,“这位小姐是……” 露露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拉过旁边的美女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顾明华,她的哥哥是国府五虎上将之一的顾将军。” 奎因眼神一凝,眼里的些许轻薄立时消失不见。他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中国将军的妹妹,不要说他奎因,就是美国驻军总领事克拉伦斯.高斯也不行。 “顾小姐,您的美丽让我惊讶,很高兴您来参加典礼。” 奎因吻过顾明华的手背,又将郭书毅推了出来,“这位才是典礼的主办人,他是尼尔森交通公司的总经理,郭书毅先生。” (本章完) 第69章 侧脸 第69章 侧脸 顾明华的出现,陈嘉并没有看到,他正陪着大川內伝七聊天,说到部队的日常物资供给困难,说到他与藤原阳一之间的趣事,说到藤原家长与日军驻台司令松井石根大将之间的友谊,说到天皇如何信任藤原家长。 旁边众人越听越是心惊。 除了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冈本见识稍多,听说过一些后,其他如领事吉冈范五和福井淳,海军武官本田辅,三井,三菱,伊藤忠等上海管事哪里听说过这种内幕。别看三井他们在日本算是大财阀,论政坛势力真的不如藤原家族。 “藤原君,军队最近在上海的物资采购十分困难,藤原商社愿不愿意帮助我们代为采购?价钱一定很优惠,如果做得好,我与长谷川清将军说一下,第三舰队的物资采购也交给你。” 陈嘉赶紧站起来,躬身回答:“能为军队服务是藤原商社的荣幸,晚辈一定做好服务。” “哈哈哈哈哈,吆西。希望藤原君努力,不要让我失望。” “叔叔放心,晚辈一定做到最好。” 大川内伝七伸手示意他坐下,“藤原商社在商界的口碑我非常清楚,你们客户的反应极好,都说藤原商社的服务是第一流的。” 陈嘉背后的毛汗渗出,原本以为这老家伙是看在自己家族的面子上给自己生意做,没想到看上去大大咧咧军人做派的老家伙,居然早就在暗地里调查过自己了,而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藤原君很厉害,居然几个月时间就卖出去了几百万的货,上海一流商人都成了你的客户,了不起啊。” 大川内伝七的话很随意,可陈嘉却知道老家伙在探自己的底。 按理说大川内伝七在上海那么久,和老藤原也应该很熟悉,为何今天才把生意交给藤原商社做?难道日本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当然了,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好事,否则老家伙也不会向自己示好。 心念电转,嘴里可没有耽搁,“偶然机会晚辈在美国认识了永安公司的郭棣活先生,彼此很是友好。晚辈来上海以后,郭先生把我引荐给了宋子文宋前辈。经宋前辈提携,把我推荐给了他们,这才有了产品销路。” 这套说辞是戴笠早就安排好的,如果要去调查,郭棣活也好,宋子文也好都有一套对应说辞。 “怪不得,原来宋子文先生出面。”大川内伝七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宋子文什么人?前中国财政部长,金融大佬,中国建设银公司的掌控者,中国财阀第一人。有他的提携,不要说几百万日元的货,翻十倍也没有任何问题。 总领事冈本交口称赞,“若不是藤原君有过人之处,那宋先生也未必肯帮忙。我见过几次宋先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可见藤原君也非一般人呐。” 大川内伝七哈哈大笑,“吆西,为了藤原君的优秀,干杯。”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走过来一群舞女,在侍应生的安排下,纷纷坐到众人身旁。这些人里面,除了海军武官本田辅和海军陆战队情报官山崛贵彦有些不太适应,其他人早就熟门熟路摸了进去,惹得众舞女一阵假意慌乱,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陈嘉叫来侍应生,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些舞女都是可以带回舱室的,就是价格比上海贵了一些。 现在陈嘉穷得只有钱了,所以他举起酒杯道:“为了庆祝叔叔身体健康,今晚的费用都算我的,大伙尽情快乐就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嗨了。别看这群人有将军,有总领事,有财阀上海管事,可他们的收入还真不能经常出入这样的场所,享受这样的服务。如今有陈嘉请客,他们还不乐疯了啊。 那些舞女也都开心起来,频频撒娇灌酒。反正酒都由尼尔森交通公司买单,多给这些日本人喝酒,最好喝醉,啥事也干不了,自己白赚一晚的钱。 日本人的德行在酒精的刺激下,开始狂放起来,哪怕大川内伝七也开始敞胸露怀,举着酒杯狂饮,手伸进舞女的衣服里面上下其手。 日本人的喧哗引起大厅里面很多人的注意,欧美人见状都很鄙夷,东洋猴子都不是绅士,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做出如此无礼的行为呢? 其实大哥不要说二哥,欧美人也都不是什么好鸟,做出的坏事不比日本人少。 顾明华循着喧哗转头望去,一瞬间就凝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影子,虽然是侧脸,依旧能一眼认出。梦里的影子和这张侧脸完美重合在一起,不是他还能是谁? 眼睛突然一酸,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唯独那重合的影子却愈加清晰。 露露转头看见顾明华的脸上亮晶晶的,大感意外。舞厅的灯光本来就暗,加上人又多,所以她倒是不敢确定顾明华在哭。 凑近了一看,居然真的在流泪。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就是坐在角落里的那群粗鲁的日本人了。 陈嘉已经有几分醉意了,虽然喝的是清酒,架不住这群人轮着来敬酒啊。他的手搂在舞女的腰上,手里举着酒杯与众人嘻嘻哈哈,第六感却在提醒他,有人在看他。 于是假装往椅背上一躺,眼睛顺势扫了过去,瞬间心脏被巨锤撞击了一般。顾明华正在远处直勾勾看着他,因为他在暗处,顾明华在明处,所以愈加看得分明。 还好他反应快,假装抚摸舞女的后背,身子往前倾,正好用舞女的身体遮住自己。 他再快,正脸也被顾明华看了个正着,哪怕他在暗处,依旧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看什么呢?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吴市长。”露露伸手去拉顾明华的胳膊,却没有拉动,这时她更加感觉不对了。 “怎么了?明华姐,你不要吓我。” 顾明华收回眼光,掏出手帕轻轻沾去脸上的泪水,螓首微摇,“我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真没事?那我去去就回,你别离开啊。” 露露离去之后,顾明华又看向角落,那个男人在红色旗袍舞女的遮掩下,只能看见一个背影。而恰恰是陈嘉这个动作,更加坚定了她内心的认定,心不虚,你躲什么? 陈嘉的后脊梁一直在发冷,如果顾明华一冲动过来质问,那就彻底完蛋了。 “叔叔,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来,你们两个去扶我叔叔回舱休息。”手里稍微用力,就将身边的舞女推到大川内伝七身边。 都是臭流氓,他的举动大伙自然明白,大川内伝七也明白。 “藤原君啊,叔叔可不年轻了啊。” 陈嘉也过去帮忙将他扶起,跟着笑道:“叔叔啊,您也没有老啊。你们好好照顾我叔叔,照顾好了有奖啊。” 大川内伝七摇摇晃晃站起来,大手往陈嘉肩膀上一拍,“那你呢?” “叔叔啊,这里多的是。您先回去吧,等回上海我再去拜访您。” “那就说定了。”大川内伝七被两个舞女架着晃晃悠悠往外走,他的警卫也上来帮忙,一群人簇拥着老家伙出去了。 老家伙一走,其他人也都急不可耐,在舞女的搀扶下也都告辞离去,剩下了两个人没有走,一个是本田辅,一个是山崛贵彦。 看上去两个人似乎都已经醉到不行了,但是陈嘉知道他们的身份后哪里敢相信他们没醉?都是特工,醉了也要当没有醉处理。 本田辅虽然是海军武官,实际上与山崛贵彦一样,都是海军府情报处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家伙,演个醉酒还不是轻轻松松。 本田辅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过来,双手似乎因为醉酒所以无力支撑,身体有些摇晃,好在舞女旁边拉了一把,才好险没有摔倒。 “藤原君,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同学,本田辅。看来你把我忘记了,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啊,你居然忘记了。” 草泥马,真的假的?陈嘉脑子里面轰的一声,晕乎乎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几分。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70章 拆穿 第70章 拆穿 在喧闹的大厅里,歌声音乐声,嬉笑声,万般嘈杂也没能遮掩住本田辅的说话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嘉有些措手不及,脑子想转起来,可是大量酒精的摄入,让他的脑子压根就无法运转。 “藤原君,我知道你在美国除了车祸,丧失了记忆。我原谅你,哈哈哈哈哈哈。我,本田辅,是你在上海的初中同学,你要记得啊。”本田辅将脸凑过来,意思是让陈嘉好好认识一下。 陈嘉心里稍微松了松,也假装醉意朦胧,搂着本田辅的肩膀笑道:“本田君,你可不准骗我,你有啥证据证明我们是同学?” “回上海,我给你看毕业照。藤原君,我知道你回来的消息后就想去看你,山田前辈和我说了你失忆的事,所以一直耽误到现在。” 陈嘉用力拍打本田辅的后背,“扫噶,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两个人将杯子里的酒喝干,然后一起看向山崛贵彦,本田辅添满酒,举杯道:“山崛君,藤原君是我的同学,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说罢就仰头喝干,然后举着空杯朝向山崛贵彦。山崛贵彦倒也爽气,也是一口喝干,给自己倒满,举杯道:“藤原君,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陈嘉举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醉眼朦胧道:“我们一起合作,一起升官发财。” “升官发财。”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本田辅摇摇晃晃起身,脸上带着一丝邪笑,“藤原君,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明天再聊。” 山崛贵彦也站了起来,朝陈嘉微微鞠躬,“藤原君,我们先走了,好好享受生活。” 二人一起哈哈大笑,在舞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了。 陈嘉有些莫名其妙,慢慢回头,却看见顾明华和露露站在他的身后,顿时一股冷汗冒了出来,原本七八分的醉意瞬间就清醒了。 在陈嘉的瞠目结舌下,顾明华拉着露露坐到了对面,此时她已经不再流泪,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光盯着陈嘉,“请问先生贵姓?” 陈嘉少许愣了一会,才鞠躬回答:“我是藤原商社的藤原康,不知道能否请二位小姐喝杯酒?” 陈嘉叫侍应生端来三个空杯,倒了酒后推给她们,“请二位美丽的小姐尝一下日本的清酒,味道和其他酒不太一样呢。” 顾明华和露露接过酒,却都没有喝,只是悄悄低语了几句。露露站起来笑道:“藤原先生,不好意思,我还要上去唱歌,就不陪您喝酒了。” 陈嘉也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能欣赏露露小姐歌声是藤原康的福气,露露小姐请便。” 看着露露摇曳着曼妙的身姿离开,陈嘉才缓缓坐下。 “藤原先生,您是日本人?” “嗨,我在中国读了几年书,然后去美国留学,几个月前刚回来。” 顾明华的眼神慢慢犀利起来,缓缓伸手拿起酒杯,看着杯子里面透明的液体,漫声道:“清酒虽好,却及不上老茅台,与之相比,清酒只能算饮料。” 陈嘉欠身道:“嗨,贵国的白酒的确很独特,只是我们日本习惯喝清酒。” 顾明华脸色微变,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嘉,“藤原先生也知道老茅台?” 陈嘉脑子里嗡的一声,暗叫不好。 此时老茅台压根没啥名气,只不过是大山里面的村酿白酒。民国流行的酒是黄酒,也是因为元首的出身,带动了黄酒的市场,人人都以喝黄酒显示高贵。 也就是陈嘉前面喝得有些多,脑子里其实有点糊涂,强行保持一丝清明,却怎么也绕不过顾明华给他设置的陷阱。 抬眼看见顾明华的眼睛里面似乎有泪光显现,他已经明白自己是遮掩不过去了,连忙欠身急声低语道:“不要揭穿我,我有使命的。” 顾明华闻言,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就留了下来。 “明华,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太危险了。” 顾明华也是军校毕业的,自然知道特工这个行当。陈嘉又如此说,更加证明陈嘉之前假死是为了一项任务。心里明白,可是情绪却无法控制,只得低头,用秀发遮住自己的不堪。 “明华,我住在三零七,我先走,十五分钟后你再来。别哭了,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 顾明华低着头,哽咽回答:“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陈嘉站起身鞠躬后,踏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往外走去,用余光扫视了全场,似乎只有台上的露露在关注这里,心里微微放松。 回到自己的舱房,陈嘉赶紧用冷水洗了脸。不洗倒好,冷水一浇,一股醉意反而涌了上来。 勉强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拼命压制胃里的翻腾,脑子里还在想一会见面怎么说?说穿了以后怎么办?顾明华可没有接受过特工训练,如果有心人要调查自己,顾明华就是一个突破口。 杀人灭口肯定是不行的,可任由事态发展,戴笠那里怎么交待?别以为戴笠是个善茬,搞不好被戴笠杀了灭口倒是大概率的事件。 脑子里面还是一片混沌,舱门被人敲响了,抬腕一看手表,心里又惊又怒,册那,才间隔了五分钟,真是要了命了。 无奈起身开门,果然是顾明华站在门口,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也顾不得骂娘了,将她一把拖进来,关上舱门后耳朵贴在舱门上仔细聆听。 听了一会,一个柔若无骨的身体贴了上来,脖颈上湿乎乎一片。 陈嘉心里叹息一声,却没有收回耳朵。直到他确认没有人跟踪顾明华,心里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住的舱室是套房,除了卧室还有客厅可盥洗室。 陈嘉将顾明华拉到卧室,将门关上,这才悄悄低语:“别哭了。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和你说的。” 顾明华突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力敲打陈嘉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嘴巴却悄无声息,房间里只有咚咚的捶胸声。 陈嘉放松了胸肌,任由她捶打。他当然清楚顾明华的感受,甚至能想象出她这些年的痛苦。打吧,只要她心里好受些。 打了一阵,顾明华突然张口咬住陈嘉的胸肌,很用力,用力到陈嘉都能感觉到牙齿已经深入到肌肤,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哼出声来。 也许这声不大的闷哼,让她忽然清醒,松口后又哭,“干嘛不喊疼?傻子一样。” 顾明华的低喃让陈嘉心里一痛,心脏仿佛被刀子割了一般。缓缓伸出手,将她拢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清晨,陈嘉从昏睡中醒来,一具温暖拥在怀里,发丝在鼻孔边飘荡,随着他的呼吸起起落落。 他准备抽出自己发麻的胳膊,怀里的人却忽然用力抱住。无奈之下,陈嘉只好把手臂伸直,尽可能让自己的手臂回血。 怀里的人将头微微抬起,任由陈嘉抽回手臂。一只手指在他胸膛上的伤口来回滑动:“傻子,都咬出血了,也不知道躲一下。” 能说啥?咬人的是你,现在心疼的也是你,下嘴的时候怎么不晓得少些力气? “以后怎么办?你一直冒充这个日本人?” “还能怎么办?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为了冒充他,死了好几条人命呢。况且这是元首推动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除非我死了。” 顾明华抬起脸,轻轻吻了一下陈嘉的下巴,“别乱说话,以后不准你说死不死。”话音刚落,身体便颤抖起来,胸膛上又是清冷的水滴流下来。 相对无言,许久,顾明华才悄声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你做了日本人,怎么娶我?要不我们走吧,去国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马上就要世界大战了,还有哪里是可以安静生活的? (本章完) 第71章 顶替 第71章 顶替 顾明华半天没有听到陈嘉回话,忍不住抬头看他,“你不想和我一起生活?” 陈嘉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胸膛上,叹气道:“明华,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么?二千多万美金,这个尼尔森交通公司也是我的,藤原商社也是我的,将来我还会有更多的钱。马上要与日本人开战了,我赚的钱能帮助很多人,帮助国家抵抗日本。唉,如果几个月前我们相遇,也许我会和你一起远走高飞。可……现在不行了,太多事情要我去做。” 怀里的人没有动,只是惊讶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抢银行了?” “嗯,你说对了。我抢了美国人的一艘船,船上有七百吨的银元。” 怀里的人起身,张大眼睛惊讶问:“你骗人,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陈嘉将抢劫奥尔良号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抢劫红丸号未遂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顾明华更是惊讶万分,“你是共产党?” “不是。我没有办法,找不到帮手,只有找他们。而且,说一句不好听的,国军日渐溃烂,腐败已经充斥着整个国家,所以将来到底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的天下很难说。我现在帮助他们,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想的倒是远,你凭啥说共产党能得天下?他们现在都在山沟里被国军追着打,得什么天下?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李自成十八骑兵还能得天下呢,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人。” 顾明华重新俯下身子,嘴里不满道:“反正你有那么多钱,不如给戴笠一大笔钱,买你的自由不好么?对啊,我们去美国生活啊,现在欧洲在打仗,美国很太平的。” “拉倒吧,要是他知道我有那么多钱,估计我都活不到明天。不说他,元首都不会放过我。” “哼,我看你就不想娶我,非要找那么多借口。” 陈嘉伸手捋着她的秀发,长长叹了一口气,“怎么会不想娶你?做梦都想呢。” 怀里的人用手指戳他的身体,“骗子。你回国那么久了也不来找我,要不是……呜呜呜。” “啊呀我的姑奶奶,怎么又哭了?我不是没办法么?我去找你也没法娶你……” 怀里的人突然又一口咬在肉上,旋即松了口,“哼,我为了你差点自杀……你就是当世陈世美,负心贼。你是不是去找王薇了?” 顾明华突然支起身体,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陈嘉,“你们两个都在上海,你是不是去找她了?” “你好好说话,我都没见过她。” “骗子,你眼睛告诉我你见过她。” “没有,真的没有,我发誓!” “哼,男人的嘴只会骗人。” 头重重放在他的胸膛上,手指甲扣住腰肉使劲拧了一下,直到陈嘉呼痛才放手,“我不管,你和她干什么我不管,你必须娶我。” “真没见过,骗你是小狗。” “你骂我是小狗,咬死你。” 两人在被窝里一阵折腾,最终恢复平静后,陈嘉突然道:“要不你代替我去美国?” “啊?什么意思?” “我和旗银行的奎因准备一起开一个药厂,可是我又无法去美国监督,不如你替我去?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在美国做,不如你替我去做如何?” “那你呢?” “我会经常去美国见你的,你就是我的后盾。打仗的事情我来做,赚钱的事情你来做,我们两个夫唱妇随。” “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傻子,你要听话。在美国好好赚钱养我。” “呸,你想得美。我赚钱养活你们两个狗男女么?我在那里辛辛苦苦,你们在这里勾勾搭搭。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你个陈世美……” ……………… 旧金山号缓缓停靠在码头上,码头上早就人山人海,都是来接船的人。 趁着混乱,陈嘉和顾明华偷偷溜出船舱,分别下了船。 回到家的陈嘉立刻驱车赶往安全屋,化完妆后又来到了旗银行,正好把想要溜回去休息的奎因堵了个正着。 “飞机票?上帝啊,我的朋友,你终于有时间和我去美国了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订票,你要几张票?” “十张吧。” “上帝,你是要把家里人都带去么?” 陈嘉摊摊手,“我要带保镖,你们美国太不安全了。” 此时去美国的飞机一周一班,飞行时间要六七天,还要看天气的眼色。好在飞机票巨贵,绝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坐海轮,就海轮的船票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奎因打电话订了十二张飞机票,约好了航空公司明天就会送机票过来。中途会在香港转机,在马尼拉,关岛,夏威夷,旧金山停留,最后到达纽约,历时六天。 十张机票是包括陈嘉,顾明华,宋克勤五人,刘大哥的那三个死党。 宋克勤五人为何要带他们走?陈嘉决定让他们作为顾明华的美国保镖,有了他们的保护,才能让陈嘉放心顾明华一个人在美国。 带走刘大哥的三个死党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是红丸号案件的bug,只要有人调查,他们三个就会是突破口。他们走了,刘大哥死无对证,他说啥就是啥。这样红丸号案件,将真的彻底成为无头案。 那三个人离开的理由是尼尔森交通公司在美国需要成立办事处,正大光明,理由正当,没人会对此产生怀疑。那为啥刘大哥不送走呢?全走了不就成了不打自招了么? 确定机票明天送到,陈嘉立刻离开银行,准备回家,先去安全屋换装。 当车开到巷口的时候,他惊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山崛贵彦。 山崛贵彦和几个手下穿着便装在巷口对面的马路上,看着他们监视方向,就是自家的巷口。 陈嘉心里盘算着,却没有停车,而是往前开了一百多米才停下。 难道自己暴露了?应该不会,如果自己暴露了,那么自己的车也应该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刚才自己开过去,他们也只是撇了一眼,毫无动静。 既然不是自己,那就只有郭书毅了。山崛贵彦监视郭书毅,无非就是红丸号的事情。 陈嘉仔细梳理了一遍,基本上确定山崛贵彦应该是接到了张啸天的汇报,一开始没有在意,或许就是昨天晚上的开业典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把视线转移到了郭书毅头上。 但是他们应该没有证据,所以才只是监视,而不是冲进去直接抓人。 陈嘉算计得很对,山崛贵彦接到消息后算了一下路程,感觉朝阳号根本没有抢劫红丸号的时间。而且一个一千多吨的小船去抢劫一艘六七千吨位的大船,成功的可能性真的不大,所以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另外几艘轮船上。 到香港,青岛,大连,天津等地的轮船消息陆陆续续传来,都没有问题,于是疑点开始转移到出国的那十几艘海轮上。可昨晚盛况空前的开业典礼,让他意识到尼尔森交通公司的实力十分强悍,并不是他原来预料的那样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 这样强悍的企业,想要动红丸号,并不是没有能力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山崛贵彦立刻将视线转移到了郭书毅头上。出国的海轮暂时没有能力查,查一下朝阳号却是立等可行的。于是,山崛贵彦就带着人穿了便衣来监视郭书毅。 世界上的很多事都说不清,你觉得危险的时候恰恰没事。你觉得安全的时候,危险却悄悄来临。 郭书毅此时刚起床,昨晚几乎没有睡,典礼后的人们极具疯狂,整艘客轮几乎成了淫乱派对。为了保护这些尊贵的客人,他不得不率领员工整夜戒备,就怕出现意外。 好在那些贵人都带着保镖护卫,船上也聘请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来保驾护航,总算平平安安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回到家,他稍微睡了一会,就起床准备去公司办事。夫人似乎还沉浸在昨晚的兴奋中,居然毫无睡意,还贴心给他准备了午餐。 (本章完) 第72章 借势欺人 第72章 借势欺人 陈嘉意识到如果被山崛贵彦盯上,哪怕郭书毅露出一丝疑点,尼尔森交通公司将来就会永无宁日。大家都是吃特工这碗饭的,思路行为习惯其实都很相似,只要存疑,就会无休止调查下去。 事情有点棘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对策。电话是不能打的,就怕已经被窃听。现在每一步都要想好,否则多做多错,越做破绽越多。 郭书毅吃完午餐,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报纸,正准备收拾一下去上班,客厅的电话响了。 “喂,我是郭书毅,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人的声音,“我是藤原商社的山田横野,郭经理现在是否有空?我们社长想来拜会贵府。” 郭书毅有些纳闷,藤原商社社长找他来做什么?难道是谈商务合作事宜? “请问社长先生有什么事情么?” “哦,是这样,我们商社会加大对中国的商品投放规模,尼尔森交通公司应该有剩余运力吧?我们社长的意思是谈谈未来合作意向。” 郭书毅犹豫了一下,其实尼尔森交通公司的运力早就被预订一空,因为大来洋行的退出,他们留下来的空白恰好被尼尔森交通公司顶上,所以并不存在运力剩余的问题。 转念一想,生意送上门的生意哪有往外推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先熟络起来,以后公司新船交货,那几艘三千多吨的跑一下日本也是合算的。 “太好了,早就听说藤原商社这段时间大放异彩,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上门请教,我今天就在家等候社长先生光临寒舍。” 山田见约定已成,客气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刚才接到藤原康的电话,要求自己联系拜访郭书毅的事宜,他就有些奇怪。 藤原商社的货物一直是由日本轮船公司负责运输的,如今却要去拜访一家美资公司,这葫芦里卖的啥药?虽有疑问,却不敢问,执行就好。 山崛贵彦坐在巷口对面的小食摊正吃得香甜,忽然看见两辆凯迪拉克开了过来。本来没怎么注意,却见汽车转到巷子里去了,立刻扔下碗,丢了几角钱在桌子上,就跑到监视点。 “看清牌照了么?马上联系租界工务局,查一下汽车主人。”一边吩咐,一边拿来望远镜看去,“不用去了。” 因为望远镜里出现的几个人里,领头的两个他认识,一个是藤原康,一个是山田横野。 郭书毅站在门口迎接,寒暄了几句,便将藤原康和山田横野请了进去。看他们对话的样子,应该是初次认识。 可是藤原康突然来找郭书毅干什么?别看都是生意人,这年代彼此都分得很清楚。日资的跟日资一个圈子,美资一个圈子,相互之间很少有交集。 按捺住心中的疑问,他又回到小食摊,重新要了一份馄饨,边吃边想,越想越好奇。 郭书毅第一次见到藤原商社的实际掌舵人藤原康,很年轻,说话也彬彬有礼,甚是亲和。 交谈之间,郭书毅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尤其是藤原康的眼睛,总觉得好熟悉。 “还要多谢郭经理昨晚的款待,托您的福,我们在聚会的时候也得到了很多订单意向。中国人有句成语叫投桃报李,我希望以后能与郭经理多多合作。” 藤原康说话不疾不徐,口音略显僵硬,不过对一个日本人来说,藤原康的官话已经说得很好了。 “谢谢藤原社长的青睐。我们尼尔森交通公司刚开张,以前很多老顾客已经预订了我们半年的运力,所以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藤原商社的订单。不过再有几个月,我们很快就有四艘新船,到时候我给您预留出来。” “嗨,那就多谢郭经理了。我们以后还会承担大日本军队的很多生意,希望郭经理为我们预留多一些,实在太感谢了。” 陈嘉装腔作势说完这些,递上了一些礼品,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便告辞出来了。 山崛贵彦用望眼镜看到他们告辞的场景,很是和谐,想必谈得不错。等藤原康上了车,汽车缓缓开出的时候,山崛贵彦特意往前面跑了一点距离,假装在路上走路。 汽车在他身旁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藤原康惊喜的脸,“山崛君?这么巧。你这是要去办事么?” 山崛贵彦也一付惊喜的样子,“嗨,原来是藤原君。我正好办完事,准备去做电车。” 藤原康从汽车上下来,拉着山崛贵彦的手笑道:“那正好,上车,我们找地方喝酒,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叫还魂酒。” 山崛贵彦假意推辞不过,被藤原康拉到车里。 “不知道本田君忙不忙,山田,等一下你给本田……算了,你们回去吧,把车留下。” 山田横野见状,也不废话,和驾驶员去了后面的车上,陈嘉则亲自开车一路往外白渡桥开去。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现在有点早,我们找个地方喝点咖啡,晚上我带你们喝好酒去。” “嗨,总是藤原君请客多不好。” “哈哈哈哈哈,不是我打击你,我吃一顿饭够你一个月薪水的。行了,我们都是朋友,就别客气了。” 藤原康的话有点刺激人,不过山崛贵彦也没有在意,毕竟人家说的也是实话。 路上行人很多,车速不快,足足开了十分钟才到一家宾馆门口。 下了车,山崛贵彦才看清,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旁边有一个精致的咖啡馆,陈嘉领着山崛贵彦在咖啡馆里坐下,“你先坐一会,我去给本田君去个电话,看他今天有没有空。” 山崛贵彦看着陈嘉兴冲冲离开,心里盘算了一下,到底怎么问才能不让藤原康反感? 不一会,陈嘉便笑嘻嘻走了回来,“巧了,本田君正好有空,一会就过来。” 坐下后,各自点了一杯咖啡,随便聊了几句和平饭店的轶事,两人谈性很浓,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藤原君,您对那个尼尔森公司很熟么?” “我不熟,说起尼尔森公司,我今天刚和他们公司的郭经理见过面,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山崛贵彦装作惊讶问:“今天又见面了?” “嗯,我们商社最近业务发展太快,光靠日本公司的船速度太慢了,所以我准备把一部分的业务交给他们做。” “嘿嘿嘿,藤原君没有说实话吧,日本邮船会社那么多船,不够藤原君用的?” 别看山崛贵彦不在商业领域,但是他对上海日本商务这一块还是有所了解的。这几年因为反日运动,中国抵制日货的情绪高涨,加上美金贬值厉害,美货给日货带来的压力很大,所以日本货在市场上的表现并不好。 藤原商社却是日本商社里的一朵奇葩,不但业务没有萎缩,反而大幅度增长。不过你再增长,日本邮船会社的运力在那里放着,怎么可能不够用呢。 陈嘉伸出手指点点他,笑道:“不愧是搞情报的,什么都瞒不过你。老实说,尼尔森背后的势力非常庞大,我想通过尼尔森交通公司接触他们后面的势力。” 山崛贵彦惊讶问:“纳尼?尼尔森背后势力很强大?” 陈嘉将身体微微凑了过去,“有美国最大的财阀摩根家族,有美国海军军方,据说还有参议院的人参与。别看表面就一个中国人在打理,背后的水深着呢。我想和他们搭上关系后,试一试在美国能不能也有点生意做,中国市场,还是太小了。” 山崛贵彦心里很是惊讶,没想到尼尔森这个不算大的公司背后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心里暗叫侥幸,还好他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否则岂不是很糟糕? 对于陈嘉的话他是深信不疑的,藤原家长是天皇近臣,当然会知道他这个级别触碰不到的情报。 (本章完) 第73章 祸水东引 第73章 祸水东引 且不说山崛贵彦心里小鼓乱锤,旁边偷眼观察的陈嘉,见山崛贵彦眼神有些散乱,就知道自己扯虎皮拉大旗的策略有效了,心里盘算了一下,又道:“我们每年要从美国购买大量的钢铁,可都是废铁废钢。我们拉回来还要重新冶炼,才能造出这么多军舰来。如果我能与美国最大财阀联系上,通过他们去影响美国当权者,开放一点成品钢材,山崛君,你想象一下,海军能造出多少军舰来?” “嗨,的确如此。”山崛贵彦的心脏更加开始不听话了。如果监视尼尔森交通公司经理的事情传扬出去,影响了美日关系,这后果不是他一个小小中尉能承担的。 正忐忑不安间,却见本田辅穿着便衣走进咖啡馆,正在四处打量,于是赶紧伸手招呼。 本田辅看见了角落里的藤原康和山崛贵彦,笑嘻嘻地走过来道:“你们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喜欢喝咖啡了?” 陈嘉起身拽他坐下,然后让侍应生给他端一杯咖啡,这才讽刺道:“贵为大日本外交人员,连咖啡都不能接受么?” “哈哈哈哈,接受!就是更喜欢喝茶。对了,藤原君,你不是要看证据么?我把毕业照带来了。” 本田辅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陈嘉,山崛贵彦也凑过来一起看。 “这个就是我,那时候我个子矮,在第一排。藤原君在最后一排,看见没?” 顺着本田辅的手指看去,果然最后一排靠中的位置上,稚嫩版藤原康板着脸站在那里。 “吆西,原来藤原君以前就这么高了!” 山崛贵彦和本田辅的个子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相比之下藤原康的个子就高很多了。 “能不高么?我们班就藤原君天天有牛奶喝,我们吃饱饭都难。发育期营养没跟上,自然就长不高了。” 陈嘉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废话,仔细看了照片后,心里彻底放心了。他小时候的样子,除了发型不一样,其他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本田辅见陈嘉呆呆看照片,于是同情安慰道:“藤原君,我问过医生了,你的失忆症是因为脑补受到撞击造成的,或许里面还有瘀血压迫神经,所以会丧失一部分记忆。不过有案例的,重新撞一下也许就会重新记起来的。” “巴嘎,你怎么可以这么调侃藤原君。” 陈嘉拦住假装暴怒的山崛贵彦,苦笑道:“本田君没有说错,如果再撞一次或许就会恢复记忆。不过,本田君,你是要我再死一次么?” 说罢就拿起桌子上的菜单劈头盖脸朝本田辅打过去,本田辅缩在椅子上用手护住头大叫:“不是我说的,医生说的。”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直到侍应生端来咖啡才住手。 “藤原君,当时车祸很厉害么?” 陈嘉伸头过去,用手指指着眼睛上,脸颊上的伤疤,“看到没有?距离太阳穴就差一指,偏一点点我就死了。还好只是有点破相,身体没有大碍。失忆也不是坏事,至少我父亲觉得我忘记了和他之间的矛盾,变成好儿子了。” “哈哈哈哈哈,伯父真是幽默。” 本田辅是认识藤原康父亲的,他出生在上海,算是日本在上海的第二代移民。只不过他家只是开了一家小饭店,勉强度日。而藤原商社在他们平民的眼里就是巨富之家,打小只有仰望的份。 本田辅说了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比如藤原康刚转学来的时候,不懂中文,所以连四马路都没有胆子去,还是本田辅带着他游遍了大上海。还说起他们第一次溜进舞厅,看到那一双双大白腿流口水的事情。 总之他与藤原康之间的友谊就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阵,看着天色不早,藤原康起身道:“走,今天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二人跟着陈嘉走到和平饭店后面的那条街,找到了一家门脸不大的日式料理店。 “藤原君,你现在可是巨富,就请我们在这里吃饭?” 陈嘉一把搂住絮絮叨叨的本田辅,“进去看了再说,以后要记得,别看表面,要看本质。这家店看着不起眼,这可是日本在上海最好的料理店。” “你别骗我,我在上海生活了快三十年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对吧山崛君?” 一旁有点发愣的山崛贵彦连忙点头,“嗨,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走进狭小的门厅,坐电梯上了五楼,出了电梯门,就看见几个黑衣男子站在门口。 “我是藤原康,有预订房间的。” 一个黑衣大汉闻言立刻堆起笑容:是“藤原社长啊,您请进。” 拉开门走进去,本田辅和山崛贵彦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面空间极大,装修全是日式风格,有树有,小桥流水,白色烟雾忽隐忽现,里面是一圈日式风格的包房。人在其中,仿佛进了仙境一般。 此时尚早,里面除了服务人员,几乎没有客人。 三人跟着黑衣大汉来到一个包厢,包厢里装修倒是规规矩矩,有点像日本普通家庭吃饭的饭堂。 三人分别落座,本田辅等黑衣大汉出去,迫不及待问道:“藤原君,这家店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陈嘉微微一笑,“这里是黑龙会的产业,只有极少数日本人才能进来用餐。所有的食材都是用飞机从本土带来的,保证新鲜正宗。特色么,就是一个贵字。” 本田辅和山崛贵彦都听呆了,这得要多贵啊? “长谷川清将军,大川内叔叔,他们都是这里的常客。为了争夺驻上海军队的生意,他们可是应尽了心思。” 本田辅奇怪问:“昨晚将军不是把生意交给你做了么?” “哈哈哈哈哈,本田君啊,你知道上万部队一天的吃喝拉撒需要费多少钱么?叔叔也只能将一部分生意交给我做,还有其他大笔生意都是其他商事霸占着呢。” 本田辅有些气馁,“可惜我只是个小小武官,帮不上你的忙。” “说什么傻话,我们才是朋友。以后有事你们帮我就行,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我能应付。” 侍应生拉开门,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菜肴美酒流水般端了上来,看得本田辅和山崛贵彦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藤原君,谢谢你,终于能吃上家乡的味道了。” 本田辅还好,他出生后就没有回过日本,山崛贵彦就不一样了,到上海好几年,基本上就没吃过正经日料,此刻激动得差一点把舌头吞到肚子里。 陈嘉三人吃着美食喝着美酒的时候,朝阳号刘大哥等四个人此时已经被郭书毅领到了旧金山号上,美其名曰学习,实际上是被保护起来了。 旧金山号一场盛大开业典礼,成了上海所有客轮中的顶级存在。旧金山号的航线主要是上海到香港,路上需要费至少三天时间,如果遇到风高浪急,还需要在途中停靠码头避险,所以一般情况都需要三至五天时间。 陈嘉提出建议,在船上设置了赌场,舞厅,剧院,拳击场,游乐场等娱乐设施,又雇佣了美国炮舰随行护航。船票极贵,凭票上船的人吃喝玩乐基本上都是免费的。 更有甚者,船票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而是执行了会员制度。会员资格起步就需要至少三家铺子做担保,身价至少要在五万大洋起。 会员也分三等,最高的黄金等级会员在船上有专属舱室,只给他们或者他们指定的人使用。黄金会员数量极少,上海滩最顶级的那十几个人才会有。 那么会员价格是多少?一万元起步,至于黄金会员的价格则从来没有对外宣布。坊间流传是十万起步,实际多少没有人知道。有消息说,有人出了二十万,依旧没有买到黄金会员。 开业典礼后,会员便被一抢而空,甚至有人因为拿不到黄金会员资质而大为不满,谁不想成为黄金会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圈子的问题。 (本章完) 第74章 永田铁山 第74章 永田铁山 陈嘉和山田横野是带着三张黄金会员卡去拜见大川内伝七将军,当金灿灿的三张黄金卡展现在将军面前的时候,老家伙的呼吸都急促了。 “每张卡可以在船上透支一万美金,船上所有的费用都是免费的,包括舞女。每次登船可以携带一人,随从两人,船上有保卫力量,随船还有炮舰护航,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叔叔,这是侄子孝敬您的,至于您给谁我不问,到时候您去尼尔森交通公司登记一下就行了。” 黄金卡上的会员号码分别是004,005,006。陈嘉手里的卡号是007,这是陈嘉小小的恶趣味,算是向詹姆斯.邦德致敬吧。 “藤原君,这怎么好?你了多少钱?太贵重了。” 陈嘉站起身,规规矩矩给老鬼子鞠了一躬,“叔叔,您对我的爱护藤原康铭记于心。我是一个商人,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所以用了这种俗不可耐的方式,还请叔叔见谅。” 老鬼子此刻早就乐开了,三张黄金卡一张给舰队司令长谷川清,一张给参谋长。好处有了,长官的马屁也拍了,这就是面子里子都有的礼物。 当然了,这好处也不能凭空白拿。老鬼子眼珠子转了几圈,最后终于拿定主意,“我已经和后勤部说过了,以后陆战队所有物资都向藤原商社采购,另外明天我和长谷川清将军有个会议,到时候我会建议第三舰队的物资保障也分出一部分来。” 陈嘉高兴坏了,这特么就是掌握了鬼子最重要的核心机密啊。如果鬼子有大动作,首先就是要准备物资,粮食,药品等,这就等于提前给了一个提示。 “嗨,非常感谢叔叔的提携。如果以后有做的不好的,叔叔直管说,我一定改进。” “哈哈哈哈哈,吆西,一会让山田君去后勤部详细谈一下,来来来,我这里有好茶,边喝边聊。” 大川内兴致很高,亲手泡了热茶给陈嘉。两人聊了一会,陈嘉才说起和尼尔森交通公司合作的事情。大川内伝七不是政客,所以对陈嘉的做法没有什么建议,倒是他说起日本政坛的事情,陈嘉才知道藤原家族在日本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日本政坛的皇道派和统制派斗争日趋激烈。皇道派主张北上抗俄,彻底稳固北方后再南下。 而统制派的头领永田铁山反对两面树敌,提出建立日满北支经济集团,利用东北,蒙古,华北等地的资源为海军扩建提供帮助,解决日本目前的经济危机。而这个建议得到了日本天皇的支持,也就是说,日本侵占华北的意见站了上风。 为了分化中国,永田铁山甚至提出支持两广独立,支持中国红党,甚至可以考虑给红党提供武器。 关于藤原家族的消息就是藤原家长作为天皇近臣,最近很是活跃,据说有望担任海军副相。或许这就是大川内突然向藤原康示好的根本原因吧。 总之大川内伝七的絮叨,让陈嘉听得差点咬断了舌头,这尼玛怎么和以前历史书里读的不一样啊。 其实也没啥好奇怪的,日本政坛当时的想法也并没有统一,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东北不抵抗政策绝对助长了日本侵华野心,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大家计算军力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中国军队一枪不放就放弃了东北,尝到甜头的日本怎么会按捺住对华北的垂涎? 离开陆战队司令部的时候,陈嘉整个人都是懵的。日本人准备支持红党,听起来怎么这么玄幻呢?不过细想之后,才回过味来。永田铁山家伙厉害啊,这招叫分而治之。 但是后来的发展应该是出乎永田铁山意料之外的,抗日最坚定的恰恰是他寄予厚望的红党。 陈嘉也是第一次听说永田铁山这个人,在他印象里中条英机,土肥圆,板恒征四郎,冈村宁次这些人才是大名鼎鼎,如果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以永田铁山为核心的团体成员,估计就要睡不着了。 回到家,连夜将情报汇总好。第二天对照着报纸编译成数字,放到了他与沈鸿雁的联系邮箱里。 接着去了一趟安全屋,化好妆后去银行拿了十张飞机票给宋克勤他们送去,没想到宋克勤等人听说要去美国,发对情绪很是激烈,陈嘉不得不拿出杀手锏,让他们和一百万美金之间做选择,最终才说服了这些人。 最后来到了顾明华的旅馆,敲开门的时候,顾明华一点都没有认出他来,直到听出陈嘉的声音,才辨认出他的身份。 “怎么做到的啊?居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顾明华伸出手不停捏着陈嘉的脸,仔细看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简单的很,只要改变一下肤色,用透明胶水拉扯一下皮肤,特别是眼角,加上描眉等化妆技巧就能做到。” 陈嘉端出一盆水,将脸上手上的颜料洗掉,暗黄的皮肤顿时白皙得多了。眼角的皱纹以及拉皮的透明胶水也同样洗掉了。然后解开衣服,略微凸起的小腹上居然是用纱布绑着的布,包括手臂上也是缠着布。 最后发型重新梳理一下,换了一个发型,立马藤原康的形象就出现了。 顾明华坐在旁边就看着这个男人变戏法似的变回了陈嘉,嘴巴张得老大,惊讶到有些恐惧了。 “化妆最重要的几点,肤色,眼睛,发型和体型,如果连走路的姿势也能变化,那就趋于完美了。” 顾明华抱着赤裸上身的陈嘉,仔细翻看他每一寸肌肤,最后确定都是真的,这才一巴掌拍在他胸上,“你吓死我了。要是有人冒充你怎么办?我都分不清真假。” “要分出真假,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对真假都很熟悉,才能看出破绽。否则一般不是仔细研究,很难分辨。这是常熟一个戏子教我的,很厉害。” 顾明华心有余悸,又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特别是肩膀上的枪伤,还用手指抠了抠检验真假。 “陈嘉,我也要学。” 陈嘉将她搂在怀里,嘻嘻笑道:“如果你要学那就太简单了,本来就有化妆技巧,加上一些窍门就好了。比如说发型……” 陈嘉帮她重新盘了一个发型,下垂的头发遮住的一部分的脸,然后用手指微微点住下颚,轻轻往下一拉,镜子里的顾明华顿时变成了一个三十岁样子的女子。 一眼看去还是能认出自己,可是已经和原来的她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肤色变白比较容易,面霜里面加一点白色染料。变暗的话有些麻烦,面霜里面加一点胡萝汁,就要几天后才能恢复原来的肤色。再用浅色笔稍微描一下眼角的皱纹,换一套衣服,不是特别熟悉的话就很难认出来了。” 顾明华打掉他的手,娇嗔道:“你这是把自己往丑里面化啊,就没有把自己便漂亮的?” “你已经很漂亮了,再化妆也超不过你原来的样子。”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顾明华满意道:“嗯,算你会说话,我就原谅你把我扔这里不管不顾这么些天了。” 陈嘉穿上衣服,一面系扣子一面委屈道:“我在外面都忙死了,好不容易今天才有时间来找你。对了,飞机票拿到了,是后天的。” 顾明华转过身看着陈嘉,有些惊讶,“后天?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家里说呢。” “今天去邮局拍个电报跟家里说一声吧。还有啊,跟我老丈人说一声,赶紧把家里的地啊房子啊都卖了,搬去四川,华北就要不太平了,早作准备。” “啊?”顾明华吓得站了起来,“日本人要打仗了?” “嗯,很快就会打的,可能上海先打,然后就是华北。这事你不能在电报里说,想个别的借口。” 顾明华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苦恼道:“那我用什么借口?” 陈嘉穿上外套,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腰嬉笑道:“就说你怀孕了,现在被男人困在重庆脱身不得,要家里人来救命。” “滚。我哥会一枪打死这个臭男人的。” (本章完) 第75章 赴美 第75章 赴美 第二天又去见了谢克强,告诉他自己要去美国办事,所以会消失几个月。 谢克强也告诉他们一个消息,那就是红队给了他十个人。这些人已经接到通知,今天就能去陈嘉指定的地方。按照约定每人一万大洋,所以……给钱! 谢克强不会跟陈嘉说,上级是因为陈嘉非常重要,所以给他十个人也是为了给陈嘉增加武装力量保护他,更多的是想通过这种纽带影响他,最后把他拉到红党的队伍里来。 十万大洋也不过三万多美金,对于现在的陈嘉来说小菜一碟。 他很爽气的拿出支票本开了三张支票,总金额达到了十万美金。 “一共十万,给你们的十万大洋算四万美金,还有六万美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谢克强接过支票,用手指弹了弹,“你说的一万不应该是美金么?怎么成了大洋了?” 陈嘉闻言就要将支票抢回来,“过分了啊,不要你还给我。” 谢克强手一缩,将支票放进抽屉里,嘿嘿笑道:“算了,便宜你了。说吧,什么事情?” “让他们去一趟lyg,把这家人给我搬到重庆去。把lyg的资产通通卖了,加上这六万美金让他们在重庆购买房屋和店铺。跟他们说,把钱都光,全部用来买宅子和铺子。” 谢克强没想到陈嘉复地要求这么怪异,一时间没有搭话。 “我再给你十万美金,除了路上的开销,剩下的让那十个人也都去买宅子,能做安全屋的那种,你明白这意思么?” “安全屋?你是要他们在重庆潜伏下去?” “是的,他们的家小也都搬过去,以后他们的责任就是潜伏,顺便保护这家人的安全。这是这家人的资料,里面有一封信,是给他们老爷子的。到了那里先给他看信,然后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家人给我弄到重庆去。” 谢克强接过资料看了一会,“lyg顾家?” “对,lyg顾家。” 谢克强突然想起王薇告诉他的信息,陈嘉曾经在南京向一个姓顾的姑娘求婚,这lyg顾家莫不是就是那个姑娘的娘家人吧。 “为啥逼着人家去重庆?” “因为华北有可能会打仗,鬼子残忍,他们留在那里会很危险。” “打仗?你的意思是日本人要侵占华北了?” “啊哟,合着你在做梦么?人家歌里都在唱华北危急,你会不知道?” 谢克强被陈嘉怼了一下,顿时无语。这不是废话么?他是想获得具体情报,哪里是不知道日本人迟早要打华北。现在这个情势,三岁孩子都知道日本人的野心,关键啥时候打?怎么打? 处理完上海的事情,陈嘉带着顾明华,宋克勤五人加上刘大哥那三个铁哥们一行十人浩浩荡荡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 奎因对那八个糙汉没兴趣,却一直盯着顾明华不放。这家伙有个长处,就是过目不忘。一般白人都有黄种人脸盲症,他也有,不过他盲男人。 好不容易得空,他就迫不及待拉着陈嘉躲到角落里问:“你搞什么鬼?那女的是不是叫顾明华?顾将军的妹妹?她怎么和你在一起的?” 陈嘉看看座位上的顾明华,神秘一笑:“你猜。” “狗屎。你真的是中国军队里的人?” 陈嘉使劲摆脱他的拉扯,指指自己的鼻子:“你听好了,我就是我,别扯别的。顾明华是我在美国的负责人,以后就由她监督你。” “上帝,你真的是……,你代表顾将军还是元首?” “奎因,如果你不那么好奇的话,我们还是朋友。” 奎因气得鼻子都快歪掉了,合作伙伴身份不明,这对将来的合作是十分有害的,回到美国他怎么跟家族交待? 飞机起飞了,径直飞往香港,四个小时后,他们降落香港,然后在香港住一晚,第二天再乘坐飞机飞关岛,夏威夷住一晚,然后飞旧金山,在旧金山转机飞纽约。路上要住三个晚上,转两趟飞机。说辛苦其实蛮辛苦的,前世也不过十六七个小时,朝发夕至的感觉真的好。 奎因因为生气,所以一路上就和他的伙伴说话,一直不理睬陈嘉。陈嘉落得正好,与假装害怕缩在他怀里的顾明华卿卿我我,旁若无人。 中午就到了香港机场,航空公司将他们送到旅馆,约好第二天的八点上机,直飞关岛,中间在马尼拉机场加一次油。 假装害怕的顾明华后来真害怕了,飞机起起伏伏的,有两次断崖式的下沉,把她吓得不轻。 上海到香港的飞机航班是泛美航空与中国合作的试运行航班,还没有正式开通,所以飞机就不会是大飞机,而是一种运输机改装的容克52飞机,拢共只能坐下十多号人。 飞机小,颠簸厉害,关键机舱里面空气也不好,能闻到都有若无的汽油味道。所有人即便不是被吓坏了,也都被颠的七荤八素。 到了夏威夷机场,机场告知可能有强暴风雨,所以暂时只能在岛上等待暴风雨过去,才能继续他们的旅程。 这群人除了奎因,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所以惊吓,疲劳,让他们对夏威夷的美景毫无兴趣,纷纷回到房间呼呼大睡,连晚饭也都是胡乱填饱肚子后继续酣睡。 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如期而至,雨点打在屋顶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屋外的风声带着呜咽在半空咆哮,椰树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顾明华卷缩在陈嘉怀里,依旧睡得香甜,仿佛屋外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陈嘉悄悄抽出手,正准备伸手打开台灯,却被顾明华一把拉住,“别动,好好睡觉。” “你没有睡着?” “睡着了,” “……好吧……” 顾明华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加舒服。 “陈嘉,你派去我家的人能说服我爸爸么?老人家脾气可倔强。” 黑暗中,陈嘉没有说话。怎么说?跟她将红队最终拨过来十个人,还没有见面就被他打发去lyg执行任务去了?他的命令是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把老头一家弄到重庆去。 用屁股想想,他们能用的方法就是用枪顶着脑袋威胁去的,就他们还能想出别的招来? 顾明华见陈嘉不做声,又蠕动了几下,贴的更紧一些,将头埋在爱人的身上,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声,心里满是爱意,忍不住亲了一口。 陈嘉此刻的思绪已经飘到了美国。 药厂交给奎因去建,自己该干些什么?当然是疯狂收购美国企啊。前世那些老牌企业,现在还都是娃娃呢。可自己手头的钱拢共二千万美金,看起来很多,买人家股份可买不了几家啊。能有什么办法多买几家呢? 股份抵押贷款,可以融出不少钱,可也买不了几个公司的股份。二战期间发财的公司涵盖武器,飞机,医药,船舶,石油,钢厂。这些领域比较出名的就是波音,洛克希德,杜邦,克莱斯勒,通用,福特,现在股票都很便宜,买一些进来,作为股东将来也好做事。 暴风雨很快就过去了,飞机准时起飞,下午就到了旧金山。 在奎因的帮助下,陈嘉在旧金山注册了尼尔森交通美国公司,办公室,仓库,码头也都敲定下来。任命顾明华为公司总经理,还在当地招聘了翻译财务等职员。留下刘大哥那三个铁哥们负责监督办公室装修工程,他则带着顾明华宋克勤几人跟着奎因飞往纽约。 等他们到了纽约,旗银行的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陈嘉安排顾明华和宋克勤几人去旅馆待命,自己跟着奎因去拜见斯蒂尔曼家族的家长,雷蒙德.斯蒂尔曼! 莫名其妙,为啥地名都要用拼音?lyg犯法了? (本章完) 第76章 合作 第76章 合作 老头雷蒙德已经七十多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或许和家族最近的境遇不顺有关系。他之所以接见奎因带来的这个中国人,主要还是那个什么青霉素被奎因说的神乎其神。 现在还是出于大萧条期,美国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欧洲还在一战的阴影里舔舐伤口,萎靡不振的市场,爆发式的生产,两者之间产生的碰撞让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 看了奎因的报告,凭着雷蒙德的直觉,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投资项目,至于是不是如同奎因吹牛的那么好,雷蒙德只能报以微笑。奎因是什么人?家族里面出名的公子,三十多岁的人了,说话还是那么夸张,做事还是那么不靠谱。 “李先生,我看了奎因给我的电报,老实说我很受鼓舞,青霉素的效果如果真的那么有效,那就是一个很好的赚钱生意,如同磺胺。嗯,我没有说错的话,应该是磺胺吧。” 奎因很开心,雷蒙德对青霉素的肯定,其实就是对他的褒奖。这是他很少有的待遇,打小起,他在家族里的存在感就不高,还不如几个外来户女婿。 陈嘉从老头的语气里听出了他对青霉素的陌生,以及对市场预期的误判。不过他并没有为此感到气馁或者沮丧,因为认知不够,所以偏差,这是能够理解的。 “尊敬的雷蒙德先生,很遗憾,您拿磺胺来比较青霉素是不公平的。青霉素的药效要比磺胺高一百倍不止,不夸张说,每一剂青霉素就是一条人命。人类因为青霉素的出现,总体寿命会至少延长十年。” “哈哈哈哈哈,李先生说得好,说得好。这句话应该加入以后产品的宣传语里,很有蛊惑性。” 雷蒙德被陈嘉的话逗笑了,老实说他很喜欢面前这个小伙子,从他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这个人是有本事的人。在他看来,举止从容不迫,进退有度,就是有才的外在表现。 陈嘉突然说了一声抱歉,站起身脱去外衣,在两个老少面前赤裸了身体。陈嘉指着肩膀上的伤口,微笑道:“贯穿伤,流了很多血。我还有一个同伴伤到了腿,也是贯穿伤。要命的是我们当时没有办法去医院治疗,甚至干净的布也没有,只能撕破自己的衬衫包扎。” 转了一圈,将后背的伤疤也展示给他们看,“后来就是打了青霉素,三天后伤口开始收口,大概七天左右就基本上痊愈了,十二天后结痂脱落,只要不用力,和常人无疑。” 在老少二人的惊讶眼神中他穿好了衣服,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叠纸递给雷蒙德,“这是上海教会医院科林斯博士的详细治疗材料,一共治疗了十三例,其中六个是绝症。治愈了十一例,六个绝症治好了五例。如果算上我和我的同伴,那就是治愈了十三例,有效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雷蒙德戴上老镜,仔细看完了材料,浑浊的眼睛里面放射出亮光来,“上帝,太不可思议了。李先生,你还有样品么?我想找个纽约的医院做一下试验。” “有,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瓶。”说着话,他又俯身从包里拿出来一百瓶的青霉素放在桌子上。 雷蒙德拿起药瓶仔细看了一会,瓶子里面就是一些白色药粉,看上去好像并没有那么神奇。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瓶子里面就是黄金,将来的药厂就是金矿。 “李先生,我会马上安排下去,尽快拿出结果。” 陈嘉又拿出一张纸递给雷蒙德,“这是药品的大致适用范围和建议注射剂量。如果可以的话,邀请一些记者跟踪此事,等结果出来就做一些报道,声势越大越好。至于我们之间如何合作,我已经和奎因先生谈妥了,等结果出来,雷蒙德先生如果还有疑义我们再探讨。” “ok,我马上安排下去。奎因,这几天你就好好陪陪你的朋友,看一看纽约,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离开旗银行总部,奎因立刻就现了原形,“上帝啊,我的朋友,你没看见我叔叔有多喜欢你么?” 陈嘉转身认真看着奎因,郑重其事道:“奎因,如果我是你,就马上去楼上关心一下你的叔父。你没有看到他精神很不好么?也许他碰到了什么麻烦。你去告诉他,不要焦急了,有了青霉素,斯蒂尔曼家族遇到的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把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告诉他,巨大的机会就在眼前。” 奎因也不是笨蛋,脑子一转就知道陈嘉的意思了。这是他博取雷蒙德青睐的好机会,是个扭转自己公子形象的好机会。 “ok,那我就去陪我叔叔去了。药品试验过程我去盯着。你这里自己能行么?” 陈嘉伸手和他碰拳,笑道:“放心,我在美国生活了四年呢,何况我身边还有他们呢。” 奎因看看旁边宋克勤五个人,想来有他们五个人保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你们先回酒店吧,如果需要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我叔叔都行。” 与奎因分手后,陈嘉回到酒店,就喊了一辆车带着顾明华直奔专利局递交材料,青霉素的发明权所有人写上了顾明华的名字。 手续办理很快,所有材料也是在上海请美国律师起草好的,所以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就通过了。专利还有审核期,还有诸多的限制,比如反垄断法案。 陈嘉也早就想好了对策,授权生产就能避开反垄断法案的限制,与斯蒂尔曼家族合伙成立药厂后,自己在中国也成立一个,然后以授权生产为砝码,再与其他财团交换利益,这比真金白银投资要合算多了。 顾明华跟傻子似的和陈嘉跑了一趟专利局,当知道这青霉素发明专利归置到她的名下时,心里还是很诧异的。好在她现在不理解什么是专利权,反正晕头转向的,陈嘉让她干啥就干啥。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没想到他们在外出晚餐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由于飞机行李重量的限制,所以陈嘉他们基本上就没带什么衣服。事情办完后,陈嘉就带着他们逛街购物,每个人都买了几套衣服鞋子。 男人都好说,标配西装,每人买了几套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就算对付过去了。 顾明华出身富贵,自然也有富人小姐的癖好,在陈嘉的怂恿下,放开手脚购物,倒是让六个男人的手都拿不下了。好在最后顾明华从购物的疯癫中清醒过来,这才结束了今天的购物活动。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招摇过市,自然就引起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只是陈嘉他们人多,所以小偷也没敢过来。 小偷不过来,不代表流氓不来啊。有几个白人混混见他们是黄种人,手上那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黄种人。 看不起黄种人是大多数白人共有的观念,前世中国那么强大了,白人依旧保持着这种观念,只不过碍于法律,白人更虚伪了,表面上不说而已。 而此刻,这几个白种人却没有法律约束,而且有排华法案放在那里呢,歧视华人就成了政治正确了。 实际上白种人至上主义很早就成型了。他们不仅仅简单歧视华人,准确的说应该是歧视亚洲人。只不过在他们的认知中,中国人,日本人,朝鲜人,越南人是分不清楚的,所以一律视为华人。 二战中,美国人就把在美的所有日本裔关到集中营,因为害怕日本人在本土捣乱。后来美国人在集中营里挑选了一群日本人参军,组建了第442兵团。结果这群人在欧洲参战后悍不畏死,展现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力,成了美国在二战中最能打的部队。 至于他们如此拼命是为了集中营的家人,还是因为武士道精神,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兼而有之吧。 现在的白人眼里,黄种人就是懦弱,低级,肮脏的代表,所以欺负华人他们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本章完) 第77章 斗殴 第77章 斗殴 这几个家伙迎着陈嘉他们就走了过来,手捏成拳头拳掌相击,那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陈嘉见状知道不好,给宋克勤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迅速将顾明华围了起来。 “嗨,猴子们,哪里来的?买了这么多东西,让我看看有些什么?”为首的壮汉说着话就伸手要拿陈嘉手里的袋子,却被陈嘉闪过,抓了一个空。 壮汉一呆,随即哈哈大笑,回头跟自己的同伴说道:“这个黄猴子不太听话,看来要给它们吃几个香蕉才行。” 同伴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壮汉说的香蕉是什么意思,可能他们想象出这个不堪的画面,于是都开心的不得了。 壮汉很是得意,回头看时却发现陈嘉,宋克勤几个男的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正安静看着他们。 壮汉指着递上的袋子嚣张道:“给你一个机会,把袋子捡起来给我看看。” “这位先生,我们是斯蒂尔曼家族的客人,请你想好后果。” 陈嘉说这话也是打算扯虎皮,那斯蒂尔曼家族压一下他们,能不冲突就不要冲突,毕竟在人家国家的土地上。 壮汉回头问同伴,“斯蒂尔曼家族?你们听说过么?” 同伴们纷纷摇头,有一个家伙凑趣道:“是不是布鲁克林那里的娘们?” “啊哈哈哈哈哈!” 宋克勤他们听不懂,顾明华听懂几个单词,却不知道啥意思。陈嘉听懂了,而且他知道布鲁克林是纽约的红灯区,也是黑帮横行的地方,这几个人居然丝毫不害怕,显然也是有背景的。 逃是逃不掉的,报警……四周也没有看到警察,所以这场冲突可能避免不了了。 陈嘉迅速扫了一下四周,除了看热闹的人群,这几个家伙似乎也没有什么支援。六对七,人数上陈嘉稍微吃亏,但是宋克勤他们几个都是红队的人,本就是属于特种部队的性质。平时他们训练的就是格斗,枪械,爆破,打架是本行啊。 “全体都有,三三制,先把领头的干掉。” 陈嘉和宋克勤打头,四名队员分别站在他们身后。四人不是并排站立,而是前后错开。 那群白种人看见陈嘉他们摆好了阵势,不由都笑起来。为啥要笑?因为体型啊,陈嘉算高的,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其他人基本上在一米七左右。而这群白种人基本上都在一米八以上,足足高出半个头。 街头打架这东西,绝对实力面前,技巧性的东西很难发挥出来,除非拼命。所以陈嘉他们平时就算练过格斗,体型上的差异注定是要吃亏的,那么团队协作就是他们的致胜法宝。 壮汉大踏步向前,一拳朝陈嘉打过去,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呜一下就冲着面部过来。 陈嘉低头,屈身,举手,踏步向前,避开了势大力沉的一拳。左手上举用肘护住头脸,右手中指骨节突出,朝着壮汉裆部就是一击。 那壮汉一拳击空,知道不好,左手就想跟着打过去,没想到陈嘉身后的队员动了,却是一掌戳向他的眼睛。眼睛是每个人的软肋,身体下意识就做出来反应,右手肘抬起,架开了这一阴毒一掌。然后会阴部就遭受了重击,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嚎叫起来。 壮汉被击倒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伙伴们奔过来想要出手相救,不料陈嘉一击而中之后,身形猛地前窜,又要攻击后面那人的会阴。 壮汉的遭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哪里还能吃亏,止步屈身,一拳就往陈嘉打过去,没想到陈嘉忽然扑倒在地。那人愣神之下一拳打空,随之小腿被陈嘉抱住,整个人往他怀里撞去。 那人一把抱住陈嘉,就要使劲,没想到陈嘉身后的队员一拳打在他面门上,脸上顿时鲜血直流,头晕目眩,手上一松,然后自己的子孙根部位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整个人都卷缩起来。 壮汉忍痛正要起身,第三名队员正好一个膝撞,坚硬的膝盖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立马就晕厥过去。 宋克勤那一组和陈嘉的打法不同,他是八极拳的用法,一个肘击就将一个大汉击倒,另外一个大汉刚要出手,却被宋克勤身后的队员一击鞭腿击退,还未醒过神,宋克勤的钻龙捶就到了,一拳打在心窝上,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双方一动手,电光火石之间,四个大汉被撩到,而且一个躺在地上声息全无,三个哀嚎不止。剩下的三个大汉顿时就怂了,转身就跑。 围观的人群轰动起来,他们第一次看见中国人以少打多,瞬间秒杀的,有好事者纷纷鼓掌。这几个恶汉长期盘居在这里,欺男霸女,做了不少坏事,所以认识他们的人不少,受过他们欺负的更多。此刻见他们被几个中国人收拾,当然大快人心了。 正当大家情绪高涨的时候,现场来了几个警察,看到地上打滚呻吟的四个壮汉,被吓了一跳。 “都举起手来,靠墙站好。” 警察一手扶枪,一手将陈嘉等人推到墙边站好。有队员不服气,还想挣扎,却被陈嘉喝止了。开啥玩笑,美国警察一言不合就会拔枪的,美国最大的种族歧视群体就是这群人。 躺在地上的四个白人也被警察按在墙上,两个睾丸被袭击的家伙捂着裆,一脸痛苦。那个吃了宋克勤一记窝心槌的家伙也刚苏醒,看上去情况很不好,警察不得不呼唤救护车过来。 了解了情况的警察很是意外,他们没有想到就是这几个个子高的黄种人,居然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打倒了四个,这也太神奇了吧。 陈嘉等人被警察带到警察局关了起来。 一个警察过来询问,“你们当街斗殴,打伤了四个人。我们调查下来是他们寻衅在先,所以你们找个保人,交了保费就可以出去了。” “我的朋友是旗银行的奎因.斯蒂尔曼,您可以联系他做我的保人。” 等奎因带着律师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被惊呆了。我特么带回来的这几个都是什么人?特别是陈嘉,本来就神秘兮兮的,身份很是存疑。现在好了,已经大概率能确定这个李先生的军方背景了,在他概念里,只有军队的人打架才会这么厉害。 回到酒店,众人狼吞虎咽吃了晚饭,这才各自离去休息。奎因跟着陈嘉回到房间里,对着顾明华说道:“顾小姐,我有事要和李先生谈,您能否回避一下。” 顾明华听了个懵懂,不知道奎因说什么,陈嘉说道“我的事她都知道,而且以后美国的事情都是她来打理,所以我们之间的谈话不用隐瞒她。况且她的英语不是很好,估计也听不懂。” 奎因阴沉着脸,到酒柜给三人都倒上了酒,指着沙发道:“那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三人分别坐定,奎因喝了一口酒,想了想,又喝了一口,这才鼓起勇气说道:“我亲爱的朋友,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合伙人了,但是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很少,这对我们未来的合作很不好。我叔叔说了,他理解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能否在允许的范围里,让我们有一个很好的沟通?” 陈嘉转头看看一脸懵的顾明华,心里盘算了一会,知道奎因说这些话的重要性,如果继续隐瞒下去,将来就会与斯蒂尔曼家族产生隔阂,对自己的未来相当不利。 美国人才不会管他是情报处的人,或者是中国军方的人,他们要的是安全赚钱,而不会惹到麻烦。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78章 交心 第78章 交心 陈嘉明白他的意思,看奎因的脸色很是郑重,想必这也是雷蒙德的意思。细细斟酌了一番,陈嘉终于准备合盘托出,为合作扫除障碍。 陈嘉思考的时候,奎因一反常态,一直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陈嘉在做思想斗争,这就更加说明了陈嘉的背景很不一般。 “奎因,我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很抱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说清楚,不是我在质疑我们的友谊,而是有些事情说出来可能会有严重的后果,甚至会死人。” 奎因的耳朵不由自主动了几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更加认真倾听后面有何内幕如此刺激。 “我的本名叫陈嘉,是中国情报组织里的一个特工,或者说间谍也可以。” “上帝,哦对不起,你继续。”尽管心理有准备,奎因还是忍不住惊叹了。间谍这种职业在现在看来是比较神秘的一种职业,一般民众压根没有这种概念。 奎因因为自身层面接触的人物轶事比较多,所以知识面是很开阔的,他对于间谍有一些了解,但也仅限于一些了解。 “我另外一个身份是日本藤原商社的社长藤原康,我现在的脸是经过化妆的,所以我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我的真面目,除了她。” 奎因的嘴巴已经张大到能塞进一颗鹅蛋。如果不是陈嘉在一本正经说话,他一定以为陈嘉在欺骗他。此刻他心中的疑惑也都解开了,为啥陈嘉会有青霉素这样的神药,是中国化学家发明以后交给他的,这也能解释了陈嘉一个军人,特工,间谍,居然能发明药的原因了。 “中日之间一定会爆发战争,所以我的使命就是要搜集日本的情报。而且我们也判断,日美之间迟早也会爆发战争,所以我会选择将药厂建在美国,一是安全,二是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盟友。” “陈……陈嘉?算了,我还是叫你李先生吧,我喜欢这个李字。你的意思美国和日本之间会打仗?我不这么认为,美国没有和日本开战的理由,日本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他们每年都会买我们很多东西。” 陈嘉没有和他争辩,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长呼一口气才笑道:“现在当然不是,以后就会是了。我们做了推算,日本的产品即将把英美从东南亚市场赶出去,从而独霸市场。到时候美英和日本之间的关系就会恶化,最终导致美国对日宣战。这里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印尼婆罗洲的石油,南亚的橡胶,粮食,人口。日本想要崛起,这些地方和资源就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能被英美把控。这就是英美最终和日本必定要敌对的原因,你们手里有日本需要的东西。” “为了实现日本霸占东南亚市场以及石油钢铁资源,日本已经抢占了中国东北,得到了东北的煤炭和铁矿金矿粮食等资源,大大增强了日本的实力。所以接下去就是攻打上海,华北,华南,华中,一路南下最后打败英美,占领婆罗洲的油田。到时候不要说美国,日本的实力足够能对抗全世界。” 奎因被陈嘉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的,觉得很不可思议,“不不不,这是你们的异想天开。日本国家人口那么少,他有野心能够理解,但是他的实力不够,比起英美,日本还很弱小。” “奎因,所以他们谋取东北用了十几年,谋取上海和华北估计也要十年。奎因,等中国被日本占领,他们拥有了四亿人口,海量的煤矿,铁矿,加上南亚的橡胶,石油,十年时间他就能与美国抗衡,把英美彻底从亚洲赶出去。二十年以后,你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有六七亿人口,有庞大舰队,有上千万军人,有数不尽的后备力量的日本,你确定美国能打赢?要知道美国现在总共才几万人的军队,给人家当菜人家都吃不饱。” 奎因不说话了,这时候的美国真的就是一只弱鸡。 后世人们一直在批评日本偷袭珍珠港,所以美国人开始宣战,加入了盟军队伍,最终赢得了战争。 那是大家都是事后诸葛亮,看到了结果再去反推过程。要知道那时候的美国军队的武力值排在世界第十六,或者十七的位置,而日本军力亚洲第一,世界排名也比较靠前的。在日本人的眼里,不,在全世界人的眼里,美国军力就是弱鸡。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美军从一开始的几万,发展到二战结束后的一千万。美国人可以平均四个小时造出一条万吨巨轮,生产了十万辆坦克,一万艘军舰,武器更是无数。 生产力决定了最终的战争走向,强大的生产力让美国人从战争菜鸟锻炼成了精锐,源源不断的高性能武器运到前线让美国人随意挥霍。 可怜的德国遇到了两个变态的对手,一个美国,一个苏联。他们后来的军队规模都达到了一千万人,武器生产力充足,飞机都造了至少十万架。苏联牺牲了将近一千万人才挡住了德国的进攻,最终打败了德军。 而美国牺牲了百多万,但是他给了英法源源不断的军火支持,最终与苏联一起干死了德国。 这种变态生产力,当时的人们谁能想到?如果希特勒想到了这一点,把德国的生产能力都用于武器制造,说不定战争的走向真的不一样了。 如果日本能想到美国有如此变态恐怖的生产力,打死他也不打珍珠港,转头打苏联多好?与德国两面夹击苏联,最后结果真的不好说了。 对比当时的苏联红军,日本人关东军面对喝饱了伏特加就嗷嗷和你拼命的大毛子,怎么看美军都是只会吃喝玩乐的乖宝宝。再说西伯利亚苦寒之地,要啥没啥,占领了干嘛用?堆雪人玩么?难道婆罗洲黑乎乎的黄金不香么?要知道婆罗洲油田的产量就能满足日本对石油的所有需求量了,这种对比下,选择打大毛子的人脑子都是坏的。 奎因不懂军事,不代表他没有脑子,细想之下他觉得陈嘉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让他选,他也选乖宝宝。 “奎因,我让你看一下我的真面目,以后记得看到我要假装不认识。” 陈嘉端来一盆水,在奎因的目视下卸了妆,等奎因看到陈嘉的本来面目,不由啧啧称奇。其实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是同一个人,但是架不住没有对比的时候,就很容易混淆成两个。 “这是你们间谍都要学的吧?” “基础课。不过大多数人做不到我这个程度,那是因为他们身上标志性的东西有点多。你看看我,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瘪也不高,脸型柔和,几乎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这就是天份,化妆界的天才。” “哈哈哈哈哈,明白了,不帅就是天份对吧?” “不不不,是平凡,平凡到人家认识你之后没几天就忘记了,再也想不起来我的相貌,平平无奇才是我的天份。” 奎因大笑着起身给陈嘉和顾明华倒上酒,很是舒坦地歪在沙发上,“药厂的土地是现成的,马上就可以开工建设。我们的技术经理明天就会敲定,是纽约医学院的一个教授。我的朋友,叔叔对你很有信心,所以药厂的工作已经展开了,过几天结果出来,我们在报纸上做一些宣传。天啊,难以想象会多赚钱,我突然对你说的赚一个亿有信心了。” 陈嘉呷了一口酒,轻笑道:“你应该展开你的想象,一个亿太少了。我给了顾明华一个投资的清单,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跟着投,相信我,十年之内,你们斯蒂尔曼家族就能和摩根平起平坐了。” 奎因没有接口,他现在相信陈嘉的话了,尽管内心深处还是有所保留,可是人总要有点信念,也许能实现呢?! 几年后,全世界陷入乱战的时候,奎因才会真正领会陈嘉说的,药厂已经不是下金蛋的鸡所能形容的了。 上一章被审核,大家跳章看吧。 (本章完) 第79章 结婚 第79章 结婚 医院的结果出来很快,几天后所有的数据已经放在雷蒙德的桌子上了。 参与试验的患者一共有四十七名,轻伤患者三十二名,一针青霉素后,炎症便消失了。重型患者十五名,打了青霉素后炎症情况转好,特别是现在的绝症肺炎,除了三名效果不明显,其他病情都是大幅度逆转。 按照治愈率看,外伤引起的炎症治愈效果是百分百,肺炎等其他疾病治愈率接近百分之七十五。 结果出来后,纽约各大报纸就抢先报道了,文章中对药效极度夸张,甚至用了绝症克星的说法。 只有陈嘉知道,现在的患者第一次接触抗生素药品,还没有产生抗药性,所以效果特别好。等这类抗生素普及之后,随着抗药性的提升,青霉素的效果就没有现在这么夸张了。 雷蒙德的嘴巴都笑得合不拢嘴了,看完结果,虽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对青霉素更有信心了。 雷蒙德第一时间把陈嘉叫来,拿出合作协议后催促顾明华赶紧签字。 陈嘉仔细看了一遍,很意外。因为雷蒙德的合同条款与原来商量好的有些出入。出入是雷蒙德家族出资一千万美金,还不包括建厂的土地,占据五十的股份,其中包含了奎因的百分之十。而顾明华一分钱不出,以技术入股,占据五十的股份。 陈嘉很满意,他已经接收到了雷蒙德的善意,也知道雷蒙德之所以如此做派,也是想断了陈嘉与其他财团合作的念头,因为他听奎因说,陈嘉同时注册了青蒿素的专利,不过这次专利人是李国华。 青蒿素是干嘛的?治疗疟疾的。现在时代治疗疟疾的良药是金鸡纳霜,也叫奎宁。这种靠金鸡树皮提取的药物数量极少,而且病人服用后副作用极大。但是现在这是唯一治疗疟疾的药物,所以金鸡纳霜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知道陈嘉手里有治疗疟疾的良药,雷蒙德如何不大方一下,有了青霉素,再来一个青蒿素,双青在手,世界我有。 顾明华懵懵懂懂签字画押,然后听陈嘉将合同解释了一遍,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药厂的一半股权,不过经营权交给了奎因,因此奎因才会拥有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奎因早早签好字,眼巴巴看着顾明华签字完毕,这才一颗心落到肚子里。开玩笑,当他看到数据的时候,看到报纸大肆宣传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就要发大财了。昨晚一晚上没睡着,就担心中间出什么幺蛾子,好在一切顺利。 药厂的名字是雷蒙德起的,叫美国科瑞特大药厂。寓意陈嘉是创世者的意思,对此陈嘉欣然接受。没啥不好意思的,弗莱明的专利自己都抢到手了,还管他其他的? 后面有大量的事情要忙,顾明华会回去旧金山处理尼尔森交通公司的事情。陈嘉则要去几家企业拜访,顺便谈一下股份的事情,为此陈嘉还向雷蒙德提出股份质押的申请。 陈嘉的厚脸皮让奎因也为之瞠目结舌,药厂还没有注册呢,你就质押股权? 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雷蒙德居然同意了。唯一的要求是,陈嘉入股任何一家企业必须向他通报,如果雷蒙德愿意,就要入股与陈嘉一样多的股份。 陈嘉当然同意了,于是两人估值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应该多少。雷蒙德的意思是一千万的实际注资,那么药厂总股份就该是一千万美金。 陈嘉不同意,药厂的生产规模来看,第一年就是五千万美金的预期,明年扩产后产量会达到一个亿,按照一个亿的估值贷款才是合理的。 奎因差点以为陈嘉神经了,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雷蒙德却很认真,他现在很重视这个叫李国华的家伙,因为交谈中他发现这个小伙子对很多东西的认知非常深刻,甚至超出了他的预见。 最终达成贷款五千万美金的标的达成一致。旗银行同意贷款四千万低息贷款给顾明华,要求就是顾明华在美投资的每一分钱都要让雷蒙德知道,雷蒙德有权参与投资。 陈嘉和已经快昏过去的顾明华走后,奎因担心问:“雷蒙德,你怎么能同意他这样的无礼要求?” 雷蒙德哈哈大笑,“无礼么?他现在在我们银行有二千多万的存款,六百万的贷款,加上这四千万,总计六千万美金,你要知道所有的钱都在我们银行里,只要掌控他的投资,我们就能知道风险有多大,完全可以及时阻止他,并收回贷款。奎因啊,我觉得这个李先生是个天才,也许他能走出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路子来。” 说到这里,雷蒙德有一点感慨,旗银行的现状很不好,摩根家族参与后的代价很大,虽然陈嘉带来的项目很好,但是还是无法解决旗目前的困境。 他听奎因说过,陈嘉会让他十年内赚到一个亿的财富,按照药厂的发展预期,很明显已经可以达到了。那么他说十年之内让旗成为顶级家族,会不会实现呢? 雷蒙德很是期盼,也许这个年轻人又能兑现他的承诺吧,如果如此,那么不去抱摩根的大腿也是可行的。如果真的如年轻人说的,那么到时候真的要给洛克菲勒好好一点颜色瞧瞧了。 回到酒店,顾明华关上门就疯了,对着陈嘉又是打又是踢,“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贷那么多钱,我们怎么还的起?” 陈嘉赶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吹气,顾明华顿时就软了。 “放心吧,我们的尼尔森已经开始赚钱了,加上三个月后药厂建成也开始赚钱,这四千万压根不是事,我还嫌贷款少了呢。” 顾明华在怀里挣扎了一下,气呼呼道:“那要那么多钱干嘛?” “投资啊,过几天你回一趟旧金山,把尼尔森交通公司的事情处理好,我去其他地方去找投资项目。五年内,这些投资就会变成几个亿,十年上百亿。” “你睡醒没有?还上百亿,你凭啥这么说?” 陈嘉扳过她的身体,很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欧洲几年后就要打仗了,中国也要打仗,到时候光这个药厂就是上百亿的身价了。打仗需要什么?枪支弹药,坦克火炮飞机轮船,我就是要去投资这些厂,到时候保证我们赚翻了。” 顾明华还是很担心,虽然她知道日本一定会与中国打仗,但是欧洲她不晓得啊?难道还会再来一次世界大战? 不过这些钱用于投资,现在经济在好转,总不会亏本的吧。 想到都是自己签的字,以后这些投资都会属于她,她的心里突然如同抹了蜜,甜甜的,也不枉自己对他痴情一片。他被假枪毙以后,自己浑浑噩噩过了一年多,终于熬不住对他的思念,一度跳河自尽。结果被人救起后,也就没有了再次轻生的勇气。原本以为自己将会孤老终生,没想到上天眷顾,居然又把这个混蛋推到了自己身边。 混蛋也是好混蛋,把这么大一笔财富给了自己。当然她也明白这些钱他会有用,但是就这个信任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对啊,我在这里帮他看住钱,他在上海和王薇…… 恨意顿生,便是一口咬了上去。 “啊……,疼,干嘛又咬我?” “就想咬了,你个陈世美。” “别咬了,等我投资的事情忙完,我们就结婚。” 轰的一声,顾明华的脑子就炸开了,她没有想到陈嘉居然提出结婚的事情,顿时浑身发软,就要往地上出溜。 陈嘉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女人在他的支撑下才没有倒下去,慢慢的,顾明华哭了,“陈嘉,我们家人还在中国呢,我们怎么结婚啊?” (本章完) 第80章 军火 第80章 军火 既然要结婚,婚房必须要有的,所以先打个电报给旧金山的人,让他们先找一下房源,等顾明华回去后挑一个买下来。另外结婚的事宜也让她去安排,办一个西式婚礼,简单却又隆重。 陈嘉带着宋克勤则去视察公司,决定投资项目。第一站就是位于美国康涅狄格州府所在地的哈特福德,那里有他最最喜爱的柯尔特手枪的生产商柯尔特公司。 哈特福德是一座不大的城市,高楼也不多,不过很多地方都在起楼,外面全是脚手架,倒是与十几年前的上海有点相似。 柯尔特公司很大,不过看建筑似乎很陈旧了,完全看不出公司欣欣向荣的一面,反而显得有些破败。美国不打仗,对枪械的需求就很少,主要还是依靠民间市场,所以企业的生存状况的确艰难。 接待陈嘉的是柯尔特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柯尔特公司创建者塞缪尔·柯尔特的曾曾曾孙子卡龙.柯尔特。一个半秃的四十多岁的胖子,走几步路就会大喘气,真的很怀疑他还能不能坚持到晚上。 “欢迎你李先生,旗银行的奎因先生给我来了电话,说明了你的来意,天啊,我真的很高兴您的到来。” 卡龙的拥抱带着一股美国中部人民特有的气味,举手投足芳香四溢。这让陈嘉想起上海那位科林斯博士来,难不成那位仁兄也来自美国中部? 忍住胃里的不适,陈嘉随着热情的卡龙进入了工厂办工大楼。大门似乎已经失修很久,开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叽叽嘎嘎的声音,斑驳的墙皮仿佛人体上的皮藓,眼前的种种给人感觉就像到了世界末日一样。 卡龙把陈嘉二人带到办公室,里面装修还算不错,总算有点大公司的样子了。 陈嘉一进门,便被旁边一排橱窗里的手枪吸引了。其实柯尔特公司是做左轮手枪起家的,偏偏陈嘉对左轮毫无兴趣。他被那十几款明显是定制款的柯尔特手枪吸引了,枪体是发蓝处理后的黝黑色,柄部手柄镶片是用奶白象牙,或者是咖啡色木制涂画,各种彩色纹路让冰冷的武器具备了生命。 卡龙见陈嘉一付痴迷的样子,心里也很是开心,指着橱窗里的几把手枪一一介绍他们的来历。大概都是美国的一些名人定制的,有军人,有名流,有绅士,总之喜欢柯尔特手枪的人群很多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两个人聊了一会,卡龙兴趣盎然,又带着陈嘉在生产车间里面转了一圈。这不转也罢,转了一圈后,陈嘉反而兴致缺缺。 在陈嘉的眼里,这里的设备很陈旧,都是老式的那种台式摇臂钻,刨床,铣床,车床。前世陈嘉曾经在学校的安排下去了好多企业参观,不说那种先进的数控设备,就是普通的设备也比柯尔特强太多了了啊。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检测设备,游标卡尺是标配,陈嘉拿起来看过,材料是铜。这就让陈嘉不爽了,铜金属在常温常态下比较稳定,可是热膨胀系数大啊,做量具是很不合适的。 然后看了他们的制造工艺,更是差点吐血。此时陈嘉才意识到,现在的机械加工水平要远远低于他的认知,也就是说,陈嘉学的机械知识远超现在的水平。 回到办公室的陈嘉,突然改变了初衷,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干更多的事情,而不是简单参股美国公司。 陈嘉订购了一千把柯尔特m1911a1手枪,每把枪送1000发子弹。一千挺zb26改进型,二万把7.92口径春田1903a1式步枪,7.92口径尖头子弹5000万发,五百门m2 60迫击炮,m49a2 60mm杀伤榴弹5万发。 可能看到这里有人要疑惑了,柯尔特不是手枪制造公司么?为啥问他买枪还买炮?这里是大家误会了,柯尔特手枪是柯尔特公司的明星产品,实际上几乎所有的轻武器他们都能生产的,包括迫击炮。 那么为啥陈嘉突然改变主意要买军火了呢?是因为陈嘉看到了武器的单价,突然间就感觉不买浑身就痒。 柯尔特m1911a1手枪,13.97美元。 zb26改进型轻机枪,260美元。 春田1903a1步枪,7.92口径,28美元。 m2 60迫击炮,320美元。 是不是价格很便宜?那是因为现在没有战争,这些武器制造商其实都很困难,加上现在大萧条期,物价也不高,所以陈嘉觉得不买一点回去简直对不起自己。 这些军备费了他200万美金,由柯尔特公司运送到旧金山的尼尔森交通公司,再由尼尔森交通公司运回中国。 至于手续上的事情,卡龙大包大揽,由他解决,总之这批武器就是中国政府的合法买卖。 二人达成的第二项协议是陈嘉与柯尔特公司在中国成立美资柯尔特武器中国公司。柯尔特公司出技术,尼尔森交通公司出资300万美金,分别占股30%和70%,主要生产m1903a1改进型步枪,柯尔特m1911a1手枪,zb26改进型轻机枪,m-1919a4重机枪,m2 60迫击炮,以及它们的配属弹药,步枪和机枪的口径全部为7.92,以适应国内的子弹口径。 谈好合同的陈嘉连晚饭也没有吃,交了定金后就急急赶回纽约。 见到奎因的第一句话就是,“奎因,帮我联系一下美国公司,我要在重庆建设一个钢铁厂和一个发电站,看谁有兴趣与我合资。” 奎因哈哈笑出声了,指着陈嘉差一点没有笑背气去。 “我的朋友,你要的这些企业旗银行都能提供,因为我们旗下公司就有。” 陈嘉愣住了,这才想起来这些家族的做法就是不停收购或者参股他们看中的企业,时间一长,他们涉及的领域就多了。 “设备呢?机械加工的设备?” “有,亲爱的朋友,只要有钱,你要啥我们都有。” 陈嘉突然握住奎因的,眼神迫切,有点吓人,“奎因,你知道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么?” “抢劫。” “呸,跟你说正经的。是军火!中国大批的军队正在置换武器,据说要换60个师。现在中国在组建德械师,其他部队也要换装武器。想想看,中国有多少军队?每人头上每年赚十块大洋就是几千万啊。你们美国不是在高价收购银元么?拿武器换银元赚一笔,再拿银元运到美国赚一笔,啧啧,赚翻了啊。” 奎因有点闷,他没有想到陈嘉想一出是一出,不是说好买美国企业的股份么?怎么出去三天就变卦了? “可是在中国投资建厂是有风险的。” “有什么风险?美资公司受美国保护,我是中国军方的人,有什么风险?” 奎因无言以对,只好笑笑道:“那你入股美国公司的计划呢?” “买股票吧,我就买四个公司的股票,波音,洛克希德,杜邦和通用电气。” 奎因嘴巴一撇,很是不满意道:“你选了半天都是在选摩根和其他财团的财产,我们名下的公司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 “你家企业搞人寿保险的,如果是我就希望你卖给别人。人寿保险最好还是和平时期玩,马上就要打仗了,到时候赔死你。” “你就是因为预测要打仗,可我们跟谁打?谁敢和我们打?” 陈嘉没空和他扯淡,现在也扯不清楚。 “奎因,我决定授权科瑞特药厂生产青蒿素,这是与青霉素一样的神药,主治疟疾。每一剂我抽取一块美金的授权费。” “嗨,科瑞特你占了一半股份。” “一码归一码,就这么定了。现在我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收购这四家企业的股份,第二是结婚,第三是购置设备回中国,建立兵工厂,电厂和钢厂。” 奎因双手一摊,“ok。你先去忙,我和叔叔说一下,估计他会找你谈话的。” 求推荐票啊兄弟们姐妹们 (本章完) 第81章 军火市场 第81章 军火市场 陈嘉之所以注意到军火市场,还是和他在上海黑市买手枪有关系。 那次只不过买了五十把柯尔特手枪,加上一下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了他五千大洋。那时候没有对比,觉得武器么,毕竟是稀罕物,贵一点也正常。 到了柯尔特公司,才发现一把柯尔特才14美元,换算成大洋不过34块大洋,这利润几乎接近百分百。 元首正在置办德械师,陈嘉原来的87师就是其中之一,据说费高达一百多万美金一个德械师师,还是个乞丐版。一个连两门迫击炮,一到二挺重机枪,八挺轻机枪,这火力也就能欺负一下红军,和鬼子一比就差远了。如果加上鬼子的重炮师团,那差距不是一点两点的。 陈嘉也知道最终国军失败命运是一定的,但是如果能武装更多的部队,岂不是伤亡也少一点,给敌人的打击大一点,两下凑一凑,也许情况就会改善点。 就算现在给国军配上飞大炮,武器甚至好于日本,最终结局还是一定的。没有制海权,没有制空权,给你一百个重炮师,最终也是给日本人送人头的。 可游击战呢?如果子弹充分些,武器精良些,对日寇的打击就不是一点点大了。该赢的仗能赢,该避免的伤亡能避免,积少成多,如同百团大战,成果斐然啊。 还有一点就是,陈嘉始终不敢乱来,改变了历史怎么办?靠自己去力挽狂澜?岂不是痴人说梦么! 既能帮助国家,又能赚钱,这样皆大欢喜的结局不好么?这些武器每年在中国销售,一年赚个几百万大洋简直是闭着眼睛的。还能通过低成本,降低国家采购费用,能装备更多的部队。等日本人封锁了海陆空交通,到时候就全靠自己这个兵工厂续命了。 打定主意的陈嘉,第二天在律师的陪同下,在证券交易所了三千万美金,购买了杜邦,波音,通用电气和洛克希德四家的股票,在证券所造成了极大的轰动,股票一天内飙升,连摩根都被惊动了。不惊动不成啊,旗雷蒙德也一样跟着投资了三千万美金,总计六千万美金的投资已经算是天价投资了。 在陈嘉的记忆里,美国股市除了珍珠港事件爆发后,股票大跌,然后就没有下来过,一直飘红。到了抗战胜利后,股市更是一飞冲天。所以陈嘉可以收割美股两次,一次就是在珍珠港偷袭前的这段复苏时候。 摩根立刻派人询问雷蒙德,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好,所以雷蒙德也没有隐瞒,将陈嘉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什么抢劫的事情没有说,间谍的事情更加不能说了。 当摩根知道了药厂的事情,非常感兴趣,立刻派人来与雷蒙德商量,看能不能分一点股份给他们。被雷蒙德婉言谢绝,怎么可能把这个摇钱树分给他们?摩根是个吸血鬼,到时候他们不搞事才见鬼了。 不罢休的摩根代表又想去找顾明华,找遍了纽约也没有找到这个人,没办法,只能先回去交差了。 出于兴奋中的陈嘉,在收到了卡龙的设备清单后,就觉得很不妥。因为他的记忆中二战最有名的机枪是mg42,价格便宜不说性能还好。主要就是大量采用了冲压件,减轻重量的同时,也大幅度降低了成本。 虽然说他是机械专业,可对冲压机这些东西还是很陌生,最后与卡龙商量之后,他决定增加采购一批冲压机,有了普通设备,冲压模的制造难度不大,但是就要涉及热处理,于是热处理设备又填了上去。 卡龙对这个认真的中国人颇具好感,因为陈嘉告诉他铜制游标卡尺的缺点,建议采用高碳钢,卡龙认为有道理,采纳了。 为此陈嘉还买了一批量具标准块,用来自己制造量具的基准。接下来又招聘了一个华人工程师,他的任务就是将卡龙送来的美标图纸进行转换,换成公制的。 自己空余时间开始研究工艺加工过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加工工艺极其落后,而且流水线作业在这里压根就看不到,都是依靠老师傅把关,严重依赖工人技能的水平。 陈嘉心里那个气啊,要是这样的工艺拿回国,也没有这个能力做好的。美国这种高水平工人技师都难找,别说中国了,估计连开车床的人都找不到几个。 连续奋斗了好几天,陈嘉把工艺分解开来,大大降低了技术难度,除了要增加更多设备,对人的依赖降到了最低。其次就是流水作业,装配工艺同样分解开来,装配和调试难度也大幅度降低。 随后陈嘉提出在不影响性能的前提下,将部件进行简化,能使用冲压件的尽量不要加工,用手工解决的尽量用设备。他的意见是让柯尔特公司技术部门工程师加以研究,尽量在中国工厂投产前将工艺固定下来。 几天下来设备清单又多出来好多,加上备用设备和零件,光加工和装配设备以及测量设备就要采购一百多万美元,如果加上电厂和钢厂,很显然剩下的钱是不够的。 陈嘉与卡龙商量了以后,决定卡龙让出五个点的股份,名义追加一百万美金,等以后分成里扣除,陈嘉则拿出二百万美金的追加投资。 这样一来,卡龙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心里对陈嘉的慷慨有了新的认识,也由此感觉到了陈嘉对中国市场的信心,好奇心也被陈嘉勾引起来。他决定派出自己最好的工程师,设计师,技师约三十多人,组成柯尔特中国公司的先期筹备培训人员,这也算是对陈嘉慷慨的回报吧。 纽约各大报纸同时刊登了柯尔特中国公司的招聘广告,招聘条件非常优厚,而且允许拖家带口,公司免费解决吃住。合同期限五年,如果愿意签订十年的,薪资将会更大幅度增加。 招聘的人很多,里面包括了机械工程师,热处理工程师,工艺工程师,建筑师,车工,铣工,刨工,磨工,模具工,中小学老师,厨师,农民,司机,炮兵,重机枪手,军训官,中文翻译,财务…… “我的朋友,你这是在干嘛?玩游戏么?那么多无关的人要了干嘛?你还要厨子,怎么不找舞娘,酿酒师?” “对啊,怎么把酿酒师忘记了,奎因你有认识的么。” 奎因差点被陈嘉气死,看清单几乎囊括了一座城市里所有的职业了。也没有完全囊括,他这个银行家好像没有列进去。 好在奎因不理解归不理解,还是带着人帮陈嘉面试人,每天从早忙到晚。因为失业的人很多,所以面试工作量就巨大了,招聘的岗位有四百多个,结果五千多人来面试,要不是奎因他们帮忙,估计能把陈嘉累死。 陈嘉面试的技巧让奎因佩服不已,几千人啊,每人面试一分钟,就能把他们几个累死。 陈嘉先把五千人分类,学历高的,工作经验多的先面试,名额满了就结束。即便如此,也了六天才完成。 这四百多人分了不同的组,选出四十个组长,又指派一个叫约翰逊的做为陈嘉的管理副手。 每人先发了五十美金的生活费,然后分几批安排去旧金山,允许他们带上所有的家属,只要他们报上数量,就发火车票。 五十美金是什么概念呢?是美国技术工人的一个月的工资。所有人都很满意,他们也对这个东方人做事的风格深感意外,就不怕人家拿了钱不去了么? 这问题奎因他们也问了,陈嘉的回答却是,正好能分辨出一个人的德行,五十美元的值。 神经病,呸,愚蠢的中国人。 出乎奎因他们意料,当第一批拿着火车票赶往旧金山的人就高达一半,加上家属,足足有一千多人,差一点连火车票都不够,要不是陈嘉事先预订了一千张,估计很多人就要等下一批了。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82章 约翰逊 第82章 约翰逊 约翰逊是个地地道道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一头金毛,戴了一付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是眼睛里面怎么都看得出一丝精明。 这家伙才三十二岁,原本是一家机械厂的工程师,因为大萧条,工厂倒闭,他也被迫失业。 他打过短工,端过盘子,赚取一点微薄的钱养活一家四口,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无意中他在报纸上看到了招聘启事,本来没有在意,薪水再高,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他也是有抵触的。 谁知道命运就朝他下手了。当晚他的儿子就高烧不退,送去医院看病后,光了他们家最后一分钱。眼看孩子后面看病还需要钱,别人也都不愿意借钱给他,无奈之下就来面试,想着也许出发前能先拿到一笔安家费之类的。 五十美元,当他拿到手以后就像做梦一样。签订了十年的劳工合同,他拿着钱就要往家跑,却被陈嘉宣布他成了助手,一时间人家都走了,他却要和四十个队长留下来干活。 心急如焚间,陈嘉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询问后,当场拿出二百美元让他马上带孩子看病去。就这一瞬间,约翰逊就决定以后对这人死心塌地,一个人的善良,是能给人足够信任的。 他是第一批前往旧金山的,老婆带着两个孩子,他与另外十几个队长维护秩序,安排人手,总算把一千多人都安排上了火车。随着火车汽笛声响起,这群人在惴惴不安中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儿子的烧已经退去,正依靠在母亲的怀里沉睡。女儿却是精神抖擞,纠缠着隔壁同行的女孩玩游戏,听着她们铃铛一样快乐的笑声,约翰逊差一点就留下眼泪来。 “嗨,约翰逊,我的队伍里面有个孩子好像生病了,您要过去看一下么?” 一个队长从前面车厢里走了过来,脸上全是焦急。 “好的,我去叫一下医生,你先回去照顾孩子。” 约翰逊连忙起身朝后面的车厢走去,那节车厢有一个医生,随身带着药箱,还是今天刚买来的。 原本他们所有人都很奇怪,为啥这个柯尔特公司怎么会各种职业的人都要,现在约翰逊似乎有点明白了。 医生给孩子看好病,服了药剂后,小孩睡觉了,约翰逊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刚坐下,手臂就被人悄悄挽住,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妻子。 “约翰逊,我们真的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么?好多人在说中国很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 约翰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有旗银行的人在帮他,说明这工作很可靠。中国也不是所有的地方在打仗,那里还有我们美国军队。放心吧,李先生是个善良的人,他不会欺骗我们的。你还不知道李先生多有钱吧?我听旗银行的人闲聊,说李先生这个厂投资了五百万美金呢,还买了三千万美金的股票。” “上帝啊,他怎么会这么有钱?他应该是中国非常有权势的人吧。” 约翰逊摇摇头,他真的不知道。看合同,柯尔特中国公司是美国柯尔特公司和尼尔森交通美国公司的合资公司,至于李先生是什么角色真不好说。柯尔特公司在美国很有名,他们的左轮手枪在美国的名气很大。尼尔森交通美国公司就搞不清楚了,至少以前没人听说过。 纽约到旧金山的火车足足开了三天四夜,终于在凌晨时分到达了旧金山。 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们在队长的安排下集中在广场一隅,清点完人数后,便等待着尼尔森交通公司的人来接。 远远走来四个黄种人,其中的一个举起了牌子,“柯尔特中国公司的约翰逊先生,请您出来一下。” 约翰逊赶紧将手里的孩子交给妻子,推开人群走过去,“我就是约翰逊。” “您好,我是尼尔森交通美国公司的翻译,他们是我的同事。我们奉命来迎接你们,可是车辆不够,所以只能大家排队上车,分批去码头。” “码头?” “是的,先去一艘客轮上住下,等后续的人。另外我们公司的轮船已经出发来美国,所以你们可能要在船上住两周到三周时间。” 旁边有人听到了惊讶问:“那我们住的船是谁的?” “也是我们的,不过我们还在招聘新的船长船员,所以暂时只能停在码头上。” 那人开心问:“你们在招收船长吗?我可以介绍我的叔叔过来吗?他在纽约海运公司做船长,因为轮船公司倒闭了,他现在失业在家。” “这个事情不归我管,你要去问我们总经理。好了,到了客船上安顿好,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总经理。” 约翰逊见这个中国人很是和蔼,心里更是笃定,于是让队长们分批去坐车,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庭先走。 车是卡车,十几辆卡车分了好几批,才把这些人安排到客轮上。 这艘名字叫纽西兰的客轮是顾明华刚买下的,九成新的万吨客轮,价格非常便宜,才十五万美金。原来的船主因为破产,所以清仓处理名下资产,被顾明华捡了一个漏。 一千多人看上去很多,结果往客轮上一丢,突然觉得人好少。 约翰逊见到顾明华的时候,心里很惊讶。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见过黄种女人,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人居然管理一个庞大的海运公司。这种女人当家的现象,在美国是非常少见的。 尼尔森交通公司其实已经赚钱了,第一批货物在前天刚到码头,现在正在卸货。而要运往中国的货物,却在码头上已经等了五天了。 海运是很赚钱的行业,只要不要过度开发运力,只要不要遇到天灾人祸,海船一年就能收回投资,绝对属于抢钱的行业。 旧金山号正在往他的母亲港旧金山赶过来,一周前接到陈嘉的电报,说了要在四川开工厂的事情,所以要带一大批人和设备回去,按照时间上算,伯明翰下个月到旧金山,或许还来得及把设备拖一部分回去。 上海的郭书毅也接到了电报,让他督促江南船厂的进度,等设备到了上海,还要通过那两艘一千多吨的小船送往重庆。于是重庆也要成立分公司,也要租用码头,包括联系当地的卡车等事情。 顾明华接见了约翰逊为首的十几个队长,然后将后面的安排做了说明。 未来十几天他们都会在船上度过,所以要有一些要求,比如保证卫生,注意不要破坏设施,包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做了详细说明。 船上有值班的船员,他们将会组成安全队,负责维护船上的安全。 所有人都可以下船,只是不能出码头区,需要什么物资就和值班船员说。船上的吃饭都是免费的,所以也不会有太多的物资需求。 十几队分成四批,会送他们到旧金山市区去玩,吃饭都是免费的,不过他们要购买东西,就要他们自己出钱了。 顾明华英文很不好,好在这段时间的恶补,又有一些语言环境,所以磕磕绊绊说明这些事情,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旁边有翻译,她说的不对的地方翻译做了纠正。 那个推荐自己叔叔的小伙子也如愿见到了顾明华,详细问过之后,顾明华有些为难。这人的资历是足够了,但是毕竟太远了,人家肯不肯来都是问题。 那小伙子拍着胸脯打包票,一定会来,就是没有路费。 顾明华和陈嘉属于一票里的货色,他们不太会计较这种小事,于是一纸电报打到陈嘉这里,让陈嘉与那个船长联系,安排他们一家过来。 很快,陈嘉随着第三批人员到达旧金山,两人见面的时候感觉相隔了一个世纪,忍不住在火车站就拥抱在了一起。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83章 买地 第83章 买地 谢克强接到了美国来的一封电报,让他把重庆顾家的联系地址告诉美国。谢克强看了以后一脑门子官司,顾家迁移到重庆后,他就接到了报平安的电报,还是上级转来的。现在陈嘉要联系顾家,他怎么知道? 现在大功率电台没有了,想联系重庆都不行,没有办法,只好派人去一趟了,让顾家直接与美国联系吧。 此时红军长征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上海,各大报纸都在讨论何时能够歼灭红军。上海的同志们心里也都很沉重,谢克强却感觉十分怪异。 这让他顿时感觉太玄幻了。 这一蹲就是几个月了,谁能预测几个月后发生的事情? 被人家上香的滋味有点滑稽,所以远在美国的陈嘉鼻子突然好痒,谁在骂我? 顾明华在婚纱店里选婚纱,品种太多,她都感觉自己挑了眼,看啥都觉得好。 “陈嘉,你过来看看,这件怎么样?是不是太露了?这样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的。” 陈嘉凑回去仔细看了看,点头同意,“这不行,露太多我吃亏了。” 顾明华白了他一眼,又去挑选其他款式。 旁边六个少女都已经选好了伴娘裙,一个个都嘻嘻哈哈打趣对方。店外面站了几个伴郎装束的小伙子,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说着话,时不时哄笑起来。 因为有了这二千多人,参加陈嘉和顾明华的婚礼规模突然就庞大起来,原来预订的婚礼地点就不够了。于是陈嘉索性就准备在海滩上举行,那里是公共地方,现在天气有点冷,所以没啥人,正好进行婚礼用。背景有著名的金门大桥,所以照片拍出来一定会很漂亮。 伴郎伴娘的衣服都是陈嘉付的钱,陈嘉预订了三十几个厨子,到时候沙滩旁边弄一个自助餐,也算新潮。 尼尔森交通公司的员工这几天也忙得要死,为了他们两个的婚礼,把旧金山的警察局都惊动了,听说他们结婚会有二千多人,把警察也吓一跳,答应到时候会派遣警察去维持秩序。当然了,这个维持秩序是要付出代价的,也不多,二千美金。 去重庆寻找顾家的人是李革,他是人生第一次坐飞机,也是陈嘉他们当初去香港的时候坐的那种型号,容克52。 一路颠簸,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两只手死死抓住座椅,一路闭着眼睛。特别是飞机落地的那一刹,他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打死他都不会选择坐飞机。票价贵,还吓死人,除了时间快一点,啥好处都没有。 李革找到顾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当顾老爷子拿着陈嘉发给上海的电报,激动得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因为他看到了顾明华在美国的地址。 正如陈嘉预料的,有顾明华的亲笔信也没用,老先生是被红队用枪顶着脑袋来的重庆,不过不是顶着他的脑袋,而是他夫人的。无奈之下,他只能按照红队的吩咐,变卖了家里所有东西,跟着红队来到了重庆。 在重庆买了宅子,一家人总算安顿下来,可是生活却极不适应。那红队的人也是拖家带口来的,都在自己家不远的地方买了房子安顿下来。 时间一长,老爷子脾气渐渐没了,回想女儿的安排,也许的确是为他们好。带队的红队队长李伯颜一来二去的也和老头熟悉了,也跟老头说了他们现在的任务是保护顾家,所以也把家小搬了过来。为了搬自己的家小,他们也都想尽了办法,连蒙带骗哄过来的。 老头看完电报,将电报交给李伯颜,“伯颜啊,要不你帮我回个电报,把家里的地址告诉她。” 李伯颜接过电报后给李革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李革跟他一起出去。 李革告罪,跟着李伯颜走出了顾家,李伯颜问道:“你有新的命令带来了?” 李革奇怪问:“啥命令?我就是来送电报的。” “就没有新的命令?” “没有。” 李伯颜脸色顿时就黑了,那个李先生算是怎么回事?把他们要过来,也不与他们见面,只是命令他们保证顾家安全,合着他们十个就成了保镖了? 他和李革不认识,但是知道李革是党组织的人,李革也不晓得这人干嘛的,也只知道应该是党的人。因为谢克强派他来的时候关照过,如果找不到顾家,就去找李伯颜。 李伯颜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多说话,让李革在顾家等着,自己则去电报局发电报。 此时的电报那真的是一字一金,特别是这种跨洋电报,一个字就是一块大洋,就发了一个地址,二十几块大洋就没了。 吃好晚饭,李革被安排到客房休息,一夜无话。第二天跑去码头买船票,却被告知要四天后才有回上海的船,只好厚着脸皮在顾家继续住着。 顾老头喜欢下象棋,李革的棋力也不错,一来二去倒是这二人混熟了。 美国的回电很长,大致意思就是要老头去山里买土地,两山夹一凹的那种。老头也不知道自家宝贝女儿发什么神经,居然提出这个要求。与李伯颜一商量,这事还只能交给他去办,老头走不动路的。重庆什么地形?这是建在山上的城市,没有人力车,估计老头走不出家门一里路。 李伯颜是个聪明人,先去找人打听,找到了一个地方,就在嘉陵江边上,背后三面是山,山里有两个山坳,面江的地方是一大片农田。 电报里面有建厂的说法,又说要两山夹一谷。李伯颜是黄埔军校出身,立刻就领会到这是个便于防守的地形,说明这个厂很重要。实地勘察后,他对这个地形非常满意。山坳里面有平地,还有山泉,三面山上只要建立几个哨所,就能将整个山封锁掉,苍蝇都飞不过来一只。 临江的平地很大,可以种田,也可以造房子。靠近江边就能建一个码头,千吨级的船是能靠岸的。距离市区也不远,船行半个小时就到了朝天门码头。 看中地形后,立刻去问了价格,原来是当地一家土财主所有,这土财主的背后靠山是重庆王刘湘手下的一个中级军官。 回到顾家,将他勘察的地形和顾老爷子说了一遍,老爷子也不懂为啥要两山夹一谷,听说还多了一谷,心里便满意了。至于那财主,嘿嘿,给自家族弟打个电话,估计白送都是应该的。 老头深谙政坛里的猫腻,重庆王刘湘此时被红军搞得焦头烂额。一会去贵州了,一会往重庆来了,一会又走了,真的是一日三惊。别说他搞不清红军想干嘛,南京那帮人也都稀里糊涂,而且假消息满天飞,没人能想明白红军到底想去哪里。 顾长官一个电话过来,说他的哥哥要买一块地,这还用说?刘湘正想着叫救命呢,五虎将说话了,能不给面子?于是大手一挥,将那地皮给了顾长官,说是了一万多大洋,送给顾长官,实际上也就用了一千大洋把那土财主给打发了。蛮好了,还给了一千呢,按照刘湘的心思一分钱不给,碍于自己整天叫嚣川人自治,川人不打川人的口号,没敢真的一分钱不给。 顾老爷子笑了,哈哈大笑,不笑对不起自己,先见之明啊,果然白送。 (本章完) 第84章 婚礼 第84章 婚礼 也许免费的东西到手,总是个好兆头。 陈嘉和顾明华的婚礼如期举行了,而且当天晴空万里,温度也比平时暖和了一些。 前来祝贺新人的嘉宾可不少,雷蒙德和奎因来了,卡龙来了,意外的是摩根家族也派来代表观摩婚礼。 婚礼的场面很大,应该是旧金山有史以来最浩大的婚礼现场,除了到场祝贺的近三千人,还有围观的数千人。 沙滩上两排厨师正在辛苦烹饪,还有一百多个侍女托着装满酒杯的盘子在人群中穿梭,任人随意享用。 婚礼的礼仪是陈嘉自己想出来的,他和顾明华不是教徒,总不能请个牧师说什么贫穷也嫁福贵也嫁的把戏,也不能高堂在上,夫妻跪拜,于是索性就怎么开心怎么搞。 有旧金山最著名的乐队伴奏,还有地方上有名的歌手引项高歌,人们在下面或者翩翩起舞,或者喜笑颜开。一对新人在台上宣读了自己的誓言后,互换了戒指,四周烟四起,将蔚蓝的天空渲染成五颜六色。 人们在酒精的刺激下,也都忘记了约束,在海滩上尽情享受人生,纷纷翩翩起舞起来。新郎和新娘带着伴郎伴娘也加入狂欢后,整个会场的气氛都高涨起来。 乃至围观到底群众也都在旁边跳起舞蹈,海滩上下成了欢乐的海洋。欢乐感染了旧金山,也感染了全世界。 入夜,在海滩上点起了点点篝火,人们三三两两在海边漫步,闲谈。 陈嘉和顾明华也坐在篝火旁,雷蒙德奎因和摩根代表也围坐在一起。 “李先生,顾女士,摩根带来的是诚意,希望两位能够了解。青霉素是人类的福音,科瑞特药厂一家的产量是不够供应全世界的,或者连美国市场也无法满足。根据美国反托拉斯法案,我想李先生,顾女士,还有我的老朋友雷蒙德先生,奎因先生,我们完全可以联手把这个事情做好。美洲市场由科瑞特药厂负责,李先生可以在中国也建一个药厂,负责亚洲市场,我们摩根非常熟悉欧洲,在欧洲也有很好的市场渠道,如果我们在欧洲建厂,负责欧洲市场,我个人觉得这个方案大家都有钱赚。当然了,我们会赚到很多钱,而你们也能拿到授权费。” 陈嘉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专利是陈嘉的,只有他才能决定这些事情。雷蒙德老奸巨猾,他不愿意得罪摩根,便将皮球提给陈嘉,其实真实的态度已经表明。 陈嘉能拒绝摩根么?很困难,因为摩根背后还站着个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个家族之庞大是难以想象的,二战谁挑起的?其实就是德国容克集团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之间的战争,没有他们的金元支持,小胡子能有钱去武装部队去打仗?反过来说,如果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为首的财团贪得无厌,把德国经济搞得一塌糊涂,德国能发动二次大战? 站在台前的仿佛都是狠天狠地狠角色,其实都是这些幕后人物的牵线木偶罢了。中国的现状也是如此,没有江浙财团的支持,元首打个屁仗,早就一败涂地了。说白了,战争其实就是烧钱,谁有钱谁就能赢。 思虑良久,陈嘉决定退一步,现在得罪摩根乃至他背后的财团是十分不理智的。不要说他,就是斯蒂尔曼家族,在他们的眼里也不过是个蝼蚁,随时都能捏碎。 既然要退一步,那么市场如此划分就不是那么合理了。因为主战场是欧洲,那里才是青霉素最大的消耗地,而美国市场与欧洲相比就差得极远。 “摩根先生说得有道理,大方向来说一两家药厂的供应的确满足不了世界的需求。我的建议是,我们三方再成立一家药厂,那么世界上就有三家药厂生产青霉素,但是为了避免相互之间的恶性竞争,我建议不要划分什么市场了,三家药厂规定产量,由斯蒂尔曼家族负责向全球销售,这样大家就是利益同盟,也不会损坏摩根和斯蒂尔曼之间的友谊。” 雷蒙德一直没有想出好主意来拒绝摩根,陈嘉的主意让他眼前一亮,如此一来斯蒂尔曼非但没有损失,反而在销售环节能获得更大的利润。而局外人摩根也能从中分取一杯羹,陈嘉本来有专利费,加上中国药厂和科瑞特药厂的一半股份,利益也得到了保证,这应该就是皆大欢喜的方案了。 摩根当然不会这么想,他的胃口很大,但是现在这个局面他也没有好的办法,毕竟他们才是横插一杠子,硬要分人家碗里的饭。 “不过我还有个要求,摩根要支援我在中国成立一家火炮厂,飞机制造厂,发动机厂,汽车厂。做为回报,我也授权你们生产青蒿素,这是与青霉素不相上下的产品,是治疗疟疾的唯一良药。” “不不不,李先生,你可能对你要的这些工厂的投入不了解,这是个体系,不是一两家厂就能解决的。就说一个汽车厂,零部件公司远远超过一家主机厂,这个投资规模要上亿美金才能有个基础,况且中国也没有那么多技师,工程师,有了设备中国也造不出来。” 陈嘉当然明白,只不过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把戏而已。他真正想要的是一家火炮厂和巴祖卡火箭筒,没错,就是巴祖卡。因为这玩意就是摩根旗下的通用电气公司生产的,而研发他的人是个美国人,名字叫莱利斯.斯金奈,此时应该还在阿伯丁试验场任职。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摩根终于答应援助陈嘉一个火炮厂,一座炼钢厂,一个火箭弹厂,尽管他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总计投入六百多万美金,涉及二千多台设备。 而摩根出资八百万美金投资一家药厂,取名格瑞制药。摩根占据60%股份,顾明华20%,斯蒂尔曼投资200万美金占20%,至此皆大欢喜。 摩根很满意,一千四百万美金的投入现在看上去似乎太多了,但是他们做过调查,青霉素和青蒿素将来的市场至少是几十个亿美金,每年都会给他们带来上亿美金的收入,所以这点投资真的很划算。 其实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二青,世界大战中,这两个青的市场是二三百亿美金,每年都能给他们带来一百多亿美金的利润,三家分成,都能拿到几十亿。 除了二青,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三种神药,那就是云南白药。陈嘉知道云南白药的出处,还知道发明人曲焕章后来的遭遇,一代名医就此被人迫害致死。想要保护曲焕章,首先陈嘉自己要强大起来,否则估计与曲焕章是同一个下场。 这也是陈嘉要依靠美国财阀的原因,说起来都是眼泪,万恶的旧社会啊。 旧金山在欢乐中迎来了她的孩子旧金山号,也就意味着这对新人就要分开了。 顾明华明显情绪低落,每天都黏着陈嘉不放,仿佛相处的每一分钟都是最后一分钟。但是她也明白,陈嘉留在美国的巨大产业需要有人看护,也只有她才值得陈嘉信任。她也感激陈嘉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尽管不舍,却不敢拖累陈嘉前行的脚步。 相聚终究是短暂的,陈嘉和约翰逊带着二千多人,就要乘坐旧金山号离开了。红队的四名队员留下来保护顾明华,宋克勤死活要跟着回去。 卡龙在最后一刻将陈嘉订购的军火送到了船上。陈嘉检验过,非常满意。全套图纸还有一部分检具也都送来了,以后重庆兵工厂依照这些图纸,就能生产相同品质的产品。 汽笛声中,旧金山号慢慢离开码头,巨大的船身缓缓驶向大海,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已经哭晕的顾明华,在同事们的搀扶下回到家里,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时间已经停滞,世界满是灰暗,不再有靓丽彩色。 (本章完) 第85章 第0085:监守自盗 第85章 第0085:监守自盗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谢克强就吩咐王瑞书开门营业,李革拿着抹布将店里的桌子椅子都擦拭一遍,迎接新的一天。 王瑞书刚卸下第一块门板,一个人就低着头往里面挤,仓促之下没有防备,被那人差一点推倒在地。 王瑞书也是红队成员,反应足够快。身躯将倒未倒的时候,一条腿支撑身体,另一条腿已经踹了出去,哪知道来人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往上一抬,便把他摔到在地。 “你啊,就不能对小王好一点?刚回来?”谢克强几步过去将王瑞书搀扶起来,一面拍灰一面埋怨。 柜台里的李革也把手从柜子里拿出来,微笑着看着来人。 来人就是陈嘉,他刚才也是和王瑞书开个玩笑,伸手拍拍王瑞书,调侃道:“退步了啊,这身手还能保护老谢?” “你赖皮,重新来过,看我退步没有。” 陈嘉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就强个嘴巴。闹,送你的。” 陈嘉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王瑞书接过一看,不由惊喜叫道:“手表?” 陈嘉又拿出来两个分给李革和谢克强,“一人一块,别说我偏心。” 手表不是什么名牌表,在美国也只卖十几块美金。倒不是陈嘉小气,而是他们三个人的身份真的不能戴好表,否则被人看见就会起疑心了。 谢克强请陈嘉到里屋坐下,仔细端详了半天,“怎么还是老样子?” “化妆的。对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我打算在重庆办厂的事情你知道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我要办一个炼钢厂,轻武器制造厂,火炮厂,一个火力发电厂,还有一家药厂。” 谢克强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委托顾老爷子买的地就是为了这些厂的。我现在还缺少人手,所以老谢你能不能来帮我?” “帮你?我不懂这些啊!” “不需要你懂,你帮我看着,生产管理销售都有其他人做。你就对轻武器制造厂没点想法?还是有想法不敢问?” 谢克强捂着嘴偷笑,“不敢问啊,关键没钱。” 陈嘉笑了,他来请谢克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想办法从厂子里偷点武器送出去,哪怕没有枪支,子弹也行啊。 有人可能要问了,干嘛不直接把厂子放在西安,离延安近一些不好么? 西安真的不能放。如果放在西安,元首肯定会阻挠,谁也不是傻子,这么重要的企业能放在西安那种他管不到的地方? 那重庆他就愿意了?答案是愿意的,因为重庆王刘湘正在求援应对红军,而中央军借此机会已经进入四川地界,相比之下,西安还是西北王杨虎城的控制范围,二选一,一定选重庆。 谢克强心里大动,怎么能不动心呢?红军缺枪少药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因为缺少武器,所以经常打三枪就开始冲锋,与敌人拼刺刀,结果就是中国军队能与日本人拼刺刀的,红军绝对头一名。 “老谢,跟你们组织申请一些人,我会在重庆招收工人,到时候你们安排一些人进去,记住了,就让他们来应聘,彼此之间最好不要认识。我在上海也会招聘一些人,上海这里也可以安排一些。招聘的时候我可不管,能招聘上就好,招聘不上也别怪我。” “啊?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老谢,我也要保护好我自己,你们出了那么多叛徒,到时候把我咬进去。” “你……”谢克强被陈嘉气到了,即便是真相,你也不要这样赤裸裸说出来吧。 陈嘉见谢克强的脸色不太好,心里也不在意。有时候这些红党也要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社会的复杂性,别那么理想主义。 “还有啊,到我公司里后,别的任务就不要下达了。他们分成两条线,彼此不能有交集。以后就专心偷枪……啊不,弄些枪弹出去。你领导这两个小组,但是你不能和他们直接联系,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遥控指挥。” “另外,注意控制量,细水长流,别太黑心了。如果被人抓住,就说自己偷盗卖钱,打死都不要承认自己的党员身份。承认偷盗顶多判刑,承认自己党员就死定了。” “你别说那么好听,不就是让我们从厂里偷枪么?怎么偷啊?国民党特务肯定要派人进来检查的。” “别偷整枪啊,到时候会有很多瑕疵品,你们就偷这些出去,稍微用锉刀修一下就是良品。枪托什么的你们自己会做吧?到时候装配上,就是好枪。” 谢克强急眼了,这不就是拿废品糊弄人么?残次品上了战场就是害人啊,“不行,我不能拿次品去糊弄组织。” 陈嘉一拍额头,突然怀疑老谢是不是合适的人选,怎么这么不灵活呢?我特么叫你偷自家工厂,你还这么食古不化?不知道什么叫数据造假么? “别扯这些没用的,到时候我会教你怎么偷。我的天,跟你合作真的累。” 谢克强没说话,他知道陈嘉有好的办法,于是便乖乖闭上嘴。跟陈嘉接触那么久,他也摸透了这个人的脾性。不要和他犟,顺着他的意思来,这人就好说话。不顺呢,他就会出幺蛾子整你。 “另外别老是想着偷我家的东西,最好的办法是把技术偷学去,以后要建立你们自己的枪械所,能修能造,自力更生。所以会点机械的,不管是工程师还是技术工,尽量都派进来。他们不要参与偷东西,努力学习技能才是他们的任务。” 谢克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感觉你在偷人家东西?” 陈嘉莞尔,可不是么?自家的东西还搞得鬼鬼祟祟,唉,这不也没有办法么?情报处如果不想办法混进来,那就不叫戴笠了。就是徐恩曾也会派人进来的。不管如何,49年之前,自己还是安全为上,别被元首抓住。 陈嘉从包里拿出几张支票递给谢克强,“一百万美金,别都汇出去,留一点。我知道你们组织有做药品生意的,分一点给他们做本钱。以后我的药厂开张了,让他们做我的分销商,即能赚钱,还能把药偷运给你们组织。不过药厂你们就不要派人进来了,我会安排数量给他们,销售部分由美国斯蒂尔曼家族掌握,所以这事操作起来简单,不要节外生枝。” 谢克强赶紧把支票接过来,心里一团火热。红军进入青藏高原,现在下落不明,全国上下士气低落。这时候陈嘉还能一如既往给党支持,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别光顾着钱,我和你说的事情要抓紧。还有啊,你走了以后上海留一条线给我,做为我和你们组织的联系人。警告你啊,别派那些不靠谱的给我,否则我会断了与你们的联系。” 谢克强才没有功夫听他唠叨,看清了支票金额,小心翼翼装进夹子里,放进抽屉,“陈嘉,这事我做不了主,还要和其他同志商量。对了,你的公司叫啥?” “尼尔森交通上海公司,柯尔特中国制造公司,科瑞特中国制药公司。尼尔森交通上海公司开辟了几条航线,长江的,近海的,远洋的都有。派你们的同志混进去吧,特别是长江航线可以做一条运输暗线,我有美国军队做后盾,安全性高一些。” 谢克强拿出笔纪录下来,庄重折好,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又问:“什么时候要人?” “公司先要注册,估计就这几天吧。我会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广告,你也写一份简历过来面试。应聘副总经理,主管后勤保障的,这样所有仓储和车队都掌握在你手里,也方便你行动。” “明白了,我今天就去联系。” 陈嘉告辞出去,正好路过李革身边,扔了几张美金给他,“这是给你的酬劳,辛苦你了。” 求推荐票啊兄弟们 (本章完) 第86章 麻烦 第86章 麻烦 陈嘉离开诊所,叫了一辆黄包车便来到了尼尔森交通上海公司门口。 公司位于黄浦江畔,距离十六铺码头有一段距离,也算是闹中取静。门口的门卫显然是新招来的,见陈嘉径直往里面走,忙从门房里赶出来,“个位先生,侬寻啥宁?” 陈嘉忽然醒悟,停步笑道:“帮郭经理约好额,侬就刚李先生来寻伊。” “阿里位李先生,哦,先生伐要怪吾啰嗦,每天来寻郭经理额宁交交关,我总要问清爽额。” “侬就刚伊额邻居李先生,伊就晓得了。” 门卫躬身示意陈嘉留在原地,自己快步小跑上楼去通知郭书毅。不一会,郭书毅就跑着下楼来,“侬总算回来了。” 后面门卫见状有点懵,不晓得发生了啥情况,郭经理对谁也没有如此热情啊。 郭书毅与陈嘉握手后,转头见门卫呆呆站在那里,于是笑道:“伊就是阿拉公司额董事长,以后看到伊来,伐要通报了。” 门卫吓得一哆嗦,差一点昏过去。 公司上下,见过陈嘉……哦不,李国华的也就郭书毅和刘大哥两个人,所以公司上下也都纳闷,怎么从来没见过董事长。现在见到了,结果把人拦在外面。 陈嘉拍拍他的手臂,笑道:“你做得很对,以后不管是谁,陌生人就如此处理就好了。” 郭书毅把陈嘉让进办公室,叫人给他泡了一壶茶,这才笑盈盈道:“跟顾小姐结婚了?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见谅啊。” 陈嘉从包里拿出一件礼物推给他,“别假惺惺的客气,你我还用得着这样么?这是顾明华给你挑的礼物,你看看。” 郭书毅表情夸张地搓搓手,接过礼物掂了掂,“手表?” “嗯,是一对情侣款,你和嫂子一人一块。” 拆开包装,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对情侣表,非常漂亮,再看牌子,万国的。 “哦哟哟,太贵重了。”嘴里说着客气话,手已经将手表拿出来熟练戴在手腕上,大了两圈。 “手表我收下了,因为我觉得自己配得上,我也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纸递给陈嘉,“看看,开门红啊。你去美国的这段时间,我们的运货量接近百分百。特别是远洋货物,现在日本企业给我们做得也不少,美国企业的就不用说了。怎么样,考虑考虑再买几条?” 陈嘉仔细看过报表,确实如他说的,现在运行的五条船几乎是停人不停船,全复核运转。对于一家新开张不久的海运公司来说,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业绩。 将报表还给郭书毅,笑着拱手道:“恭喜郭经理开门红,财源广进。” 郭书毅被他这么一调侃也笑出声来,将报表收好,然后又问:“电报机你带来了?” “带来了,顾明华买的是最新的100瓦电台,只有这么大,一共二十台。”陈嘉比划了一下样子,意思是很小巧。 “二十台?”郭书毅不明白,买这么多干嘛?而且现在这种大功率电台是属于禁品,被查到了是要吃官司的。 陈嘉没有和他说实话,其实是三十台,其他十台是按照零配件的名义买进来的,到时候配上壳子组装起来就行了。 “我们的船上都要配备这种电台,你这里至少也要两台,二十台以后估计不够用的。”陈嘉说得没错,现在远洋轮都会配备大功率电台,他们随时要汇报轮船的动向,以保证公司能掌控他们的位置。当然了,超出通讯范围的话,就只能失踪了。 陈嘉解决办法就是在关岛和夏威夷岛上建立了中继站,这样越洋通讯问题就解决了。判断通讯是否正常也简单,就是定时发报,只要中间有间断,就说明中继站出问题了。 不过这样也不是很保险,原因是都是交流电发报机,而关岛和夏威夷的电站都是靠柴油机发电,而且发报与天气也有很大关系,想想大海的狗脾气,中继站联络不上的情况也会发生的。所以只是解决了有无问题,却解决不了稳定。 至于买船的事情,陈嘉暂时没有考虑,现在九艘轮船找船长已经很吃力了,有船没人开也白搭。再说接下去上海就要打仗,到时候贸易都会受到影响。远洋轮可以到美国继续运营,这几艘小的就要另谋出路了,好不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电台我已经运到仓库,海关这里也都清关了,剩下到通讯局和警察局报备的事情你去做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旧金山号上面有二千多人跟我回来你是知道的,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你派船先送去重庆找地方安顿他们,要保证他们的生活。我回头给你十万美金,至少保证他们半年的生活。” 郭书毅早有准备,笑嘻嘻道:“你们在大海上飘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了,房子很难租,所以就租了五家小学堂,白天他们上课,晚上给我们睡觉用。高低床已经让当地的人家打造了,被褥啥的也都在做,估计这批人过去正好用上。” “人家家长肯啊?” “原先不肯的,我答应包学生每天二顿饭,等公司宿舍造好,顺便帮他们翻新教室,添置新的教具,他们现在都巴不得我们租呢。” 陈嘉挠挠头皮,他也想不明白这样上课怎么上?大家坐在床上上?住在教室里也麻烦啊,时间长了人家也会有意见的。 又说了一会话,陈嘉便起身告辞。 郭书毅送陈嘉出门的时候,门卫早就笔直站在门口恭送了,嘿嘿,这门卫是个机灵的家伙。 陈嘉踏进家门的时候,正好山田横野从外面回来,见到陈嘉激动得赶紧上来慰问:“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老规矩,拿出礼物送给山田。山田横野打开一看,惊喜道:“手表?太漂亮了。” 嗯,顾明华对男人的理解很到位,就是一块表就打发了,是不是以后她送男人礼物都是手表? 山田横野将商社最近的情况也都做了汇报。 藤原商社在大川内伝七的帮助下,顺利拿下了陆战队的后勤保障生意,第三舰队的粮食和菜肴的原材料供应也拿下了。虽然生意琐碎,可架不住量大,而且海军给的价钱也好。按照陈嘉的吩咐,山田找了几家公司做分包,一转手就能赚三成的利。具体利益分配要等陈嘉回来,看应该给谁,给多少。 “每个月差不多有八九万元的纯利,特别是陆战队这一块,我们的利润非常高。” 山田的话陈嘉秒懂,老鬼子算是彻底放飞了啊,胃口真不小。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个岁数才做到少将,前途黯淡,只能捞钱了。没啥好说的,大川內伝七和长谷川清各二万,这个力度不算小也不算大,看看态度再做最后决定吧。 “还有一件事,老主人拍来电报,说松井大将的小女儿松井美奈将会来上海游玩,希望主人照顾好。” 陈嘉嗯了一声,突然发觉不对,抬头惊讶问:“为何让我接待?” 山田横野躬身回答:“老主人说这是家长的意思,为此还把主人从小的亲事给退了,赔了不少钱呢。” 陈嘉简直无语,合着自己还有娃娃亲啊?家长与松井大将关系好大家都知道,可是日本的婚姻是有讲究的,文人……暂且说文人吧。文人与武将之间的婚配是很谨慎的,一来是因为武将地位低下的关系,二来就是怕天皇猜忌怀疑。老家伙怎么突然冒出来和松井石根联姻的念头,不怕天皇有啥不好的想法? 山田横野抬头见陈嘉在想事情,知道主人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这娃娃亲的事情自然也是不晓得的。 “老主人说了,松井美奈小姐十分美丽,他很满意这门亲事。主要原因是松井大将卸任了台湾驻军司令,在军部做参议官,家长在运作让他重新掌军,所以想……。主人年纪不小了,在日本早就应该结婚生子。老主人的意思是不反对这门婚事,主要还是看你们两个是否投缘。” 草泥马,这就是父命难违的意思呗?可老子是有正经老婆的好不好?! (本章完) 第87章 逃避 第87章 逃避 “咳咳,咳咳,那个山田啊,我近期要外出一趟,你帮我接待一下松井奈美小姐吧,还有……咳咳咳,你给她一点暗示,就说我……咳咳咳咳,就说我喜欢男人。”说完这段话,陈嘉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胃里也是一阵反胃。 意外的是山田却丝毫不慌,皱着眉头道:“主人,这个借口似乎不太好吧?其实可以换一种方法的。” 他从从袖子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陈嘉,“老主人收集了松井奈美小姐的喜好,比如她有洁癖,还有她的武艺很好,脾气比较爆烈。其实主人如果有心仪的人可以早点说出来的,这种政治联姻不是好姻缘,所以老主人也很不情愿。” 陈嘉心道,拉倒吧,不就是因为退了娃娃亲面子上不好看么,还有谁真正关心过他的幸福? 有洁癖好啊,到时候我拧着来,把人吓跑就好了。脾气爆烈更好了,一记耳光打过去……算了,不打女人。找件事惹怒她,让她自己回去退婚不就好了? 陈嘉也为刚才急切间拙劣的借口感到好笑,拆开信,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捡起照片,是一张黑白的,照片里面一个少女和马的合影。少女戴着一顶钟型帽,帽沿下的脸很精致,少女独有的青春活力扑面而来。身上穿的是一件衬衫,衬衫外的紧身马甲将她的美妙曲线勾勒出来,很是……咳咳。 下身没有照全,似乎是穿着一条马裤。 按照马与人的高矮可以判断,这个女孩子居然罕见的高挑。日本马的身高差不多一米六,这个女孩子居然还高出一些,应该有一米六七的样子。 眼睛不算很大,眼神却很清冽,想来在生活无忧的环境下快乐长大,所以才没有杂质的吧。 坦率说,这个女孩子很漂亮,个子也高挑,是属于陈嘉审美的。但是想到她的父亲,陈嘉浑身就发冷。松井石根啊,未来在华日军最高将领,南京大屠杀就是在他的指挥下发生的。 这种人的女儿能娶?不对,就算不是他的女儿也不能娶啊,我是有家室的人。也不对,我现在是藤原康,还是单身呢。 陈嘉没有料到这种事这么快就来了,原本是有心理准备的,结果老头去了日本不回来了,那自己的婚事岂不是自己说了算了?没想到藤原家长这个老不死的,不好好关心自己家的事,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 明面抗争是不行的,日本维新运动后西化很厉害,但是传统的东西还是根深蒂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都是不可抗拒的。 陈嘉使劲挠挠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心里一团乱麻。 “主人是有自己的喜爱么?”也难怪山田有这种想法,陈嘉回到上海后,经常三天两头不回家。一开始还说自己去哪里,后来电话也不打了,想啥时候回来就回来,也没人敢问。所以他们都在猜测主人在外面有女人了,否则好好的家不呆,在外面干什么? “主人,找个体面的借口把她逼走就好了,松井石根得罪不得。” 山田这句话算是说到陈嘉心坎里了,正好自己要去重庆忙事情,干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让这个女人自己回日本去吧。 “山田,我还没有回来过,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还在美国。” “啊?那主人啥时候回来?” “我会打电话和你联系的,啥时候她走,我啥时候回来。” “……” 藤原商社有山田运作,陈嘉没啥不放心的。自己正好可以跟约翰逊他们前往重庆,争取尽快把工厂建立起来,早点投产。 大川内伝七那里不能不去,否则太失礼了。 打定主意,陈嘉第二天就让山田约大川内伝七约在料理店里见面。 大川内伝七不知道陈嘉回来的消息,山田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明,等他来到料理店,开门才发现里面坐的是藤原康。 “咦?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藤原康规规矩矩起身迎接,帮他把腰刀放好,这才笑嘻嘻在对面坐下,“刚回来。叔叔,看看我给您带了什么。” 陈嘉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大川内面前,“打开看看,叔叔一定喜欢的。” 大川内伸手打开盒子,眼睛顿时就睁大了,“柯尔特m1911。” “嗨,是定制版的,所有的工艺都是最好的,材料也是最好的,枪柄是象牙,还有纹理防滑。” 大川内拿起枪,仔细端详了半天,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吆西,果然是件艺术品。” 果然,军人就没有不喜欢枪械的,这个礼物算是送到大川内心坎里了。 陈嘉又拿出几个盒子一一打开,“这几支也都是限量定制版的,其中有一把也是象牙柄,麻烦叔叔给长谷清川将军带去。还有几把送给叔叔赏给有功将士。对了……” 陈嘉将那个象牙柄柯尔特拿出来放在一旁,掀起衬底,露出黄灿灿的金条来,“这是感谢长谷清川将军的照顾,特意换的。现在货币起伏大,都不如黄金保值,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 大川內掀开盒子的衬底,果然里面躺着几个大黄鱼。黄金在灯光照映下,发出刺目耀眼的金光,不禁微微闭上了眼睛。 陈嘉特别懂送礼的诀窍,送啥都不如送现金,送现金不如送黄金。贵金属的光泽和质感,给人的冲击力更大,接受礼物的人脑海里印象更深。 “藤原君啊,你这是干什么?”大川内的脸色挂下来,带着责备的语气问。 陈嘉不慌不忙将东西都收拾好,推到大川内面前,“叔叔,您在任上三年了吧?我听家长说军队现在官僚思想严重,有能力的上不去,上去的没能力。叔叔是个清贵人,所以一直很吃亏呢。跟上级处好关系也是一门学问,家长现在在运作松井大将的事情,如果有眉目……叔叔,请收下吧,无论如何,与其让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窃取高位,不如自己更进一步。” 大川内嘿嘿笑了几声,长叹道:“老了,还不如你个晚辈看得清楚。好吧,我收下了。” 陈嘉深深一鞠躬,又道:“我近期还会外出一段时间,和美国方面还有一些事情给处理。山田的能力不错,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他就好。另外……家长和海相说了您的事情,海相的意思是只要有适当的功劳就行。” 此刻大川内伝七强自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静静地听陈嘉说话。 “家长给的信里是这么说的,叔叔与我家友谊深厚,所以叔叔的事情就是藤原家族的事情。唯一希望叔叔在战争来临的时候,不要急于建功立业,而是要稳扎稳打。” 大川内伝七一时间没有听懂,一脸云山雾罩。 “海军现在有两派,舰队派和条约派,家长与永野修身大将关系甚好,所以希望叔叔不要参与任何一派,等永野修身大将复出就好。” 永野修身大将也曾经是大川内的上司,自然知道永野修身大将现在是参议官,与松井大将一样现在都是边缘人物。可日本政坛很是混乱,今天边缘,明天就说不定是实权人物。藤原家长的路数很老辣,与边缘人物交好才能换来更稳固的友谊。 尽管藤原康说话有些隐晦,大川内还是听懂了,就是让他不要太激进,啥事留几分力。只要他现在不站队,或许两派分出胜负的时候,他至少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是军人,不代表没有政治头脑,他明白藤原家长实在为永野修身大将笼络人心。这样也好,大川内现在升迁无望,混吃等死,倒不如投身永野修身大将,或许就能有个光明未来。 “吆西,多谢藤原家长费心了,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想明白的大川内再也不装了,举杯就是一饮而尽,痛快啊。 陈嘉刚才的话可不是胡说八道,的确是家长在信中所写只不过他适当加工了一下而已。有大川内伝七和长谷清川两个人的照顾,藤原商社在上海的事情可谓畅通无阻。 接下去就是重庆的事了。 为了庆祝今天解封,发三章。 (本章完) 第88章 重庆 第88章 重庆 南京洪公祠一号,戴笠收到了久违的烈焰的情报,“这家伙,几个月了,终于回来了?” 这次的信息有点多,所谓字少事情大,字多屁话多。 但是他错了,错的一塌糊涂。不但是大事,而且是天大的事情。 陈嘉先说了藤原商社的事情,包括已经与大川内伝七和长谷清川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友谊,以后日军在上海有什么军事行动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等于国军在上海从此有了一个预警信息点。 第二件事是与松井美奈的事情,也表明了拒绝的态度。藤原家族在推动松井石根大将和永野修身大将重掌大权。日本将会退出伦敦裁军条约,为急剧扩充军力铺平道路。 第三件事是他与美国摩根集团搭上了关系,将在重庆建立一家钢厂,一家轻武器制造厂,一家制药厂,一家火力发电厂,一家火炮厂,一家火箭弹厂,总投资二千五百万美金,三个月后开始建厂,半年后争取投产,工厂每年将为国家生产十个标准德械师的装备。 第四件事是偶遇顾明华,被她认出,所以把她送到了美国,并之结婚,现在她负责国内与摩根集团之间的联系。 第五件事:他将带领二千多从美国招聘来的人员前往重庆买地修建工厂,鉴于中央对重庆的掌控度问题,提议中央给予支持。 第六件事,他给情报处账号里打了一百万美金,算是给情报处的经费,还有一个秘密账号也存了五十万美金,这是给戴笠私人的。 第七件事是他从美国带回来一批武器,近日将会运到南京,情报处届时前去接收。 戴笠看呆了,心里的火噌噌往脑门上冒。陈嘉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多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一直瞒着他。现在算啥?临时通报?运送武器的轮船已经出发,明天下午到南京,就不能再提前一天说?故意的吧? 恼火归恼火,看着这几件事,桩桩都是关乎国运的大事。于是他也不敢怠慢,直接驱车前往汇报。 听了汇报后,一直站着窗前没有说话。戴笠恭恭敬敬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才发出几声呵呵呵的笑声,“这个小家伙羁傲不训,以前带人抢银行,被枪毙一次还不长脑子。现在好了,抢了二千五百万美金回来。年轻人啊,冲劲有了,就是方向要把握好才行啊,免得将来行将踏错,让我们费心再枪毙一次。” 戴笠一听骂人,心里反倒放下了。骂人,说明他重视这个人,如果笑嘻嘻说好话,你就等死吧。 “这个烈焰太不像话了,做了那么多事,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 走到椅子上坐下,手指点点戴笠,“你啊,忘记了当年你是如何胡作非为的么?年轻人,总想做出点成绩炫耀一下,可以理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但是,他越重要,我们就要越有把控力,风筝可不能脱了线啊。” 戴笠低头不敢说话。 拿起武器清单仔细看了起来。 五百把柯尔特柯尔特m1911a1手枪,子弹十万发。手枪100元一把,子弹90元一千发。 一千挺zb26 7.92口径改进型轻机枪,一万把春田1903a1 7.92改进型步枪,7.92子弹三千万发。机枪800元一把,步枪120元一把 四百门m2 60迫击炮,m49a2 60mm杀伤榴弹四万发。迫击炮一千六百元一门。榴弹每枚4元 这是给国军试用的装备,也是工厂将来要生产的装备,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要付款。 总体来说要比德国的报价便宜一些,比国产的要贵多了。如果实现国产化,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应该会大幅度降低。 心动了,要知道德械师现在还在训练装备中,光武器装备已经了一百六七万美元,还不包括训练费等其他支出,总计要高达二百多万美元。 而且德国人比较坏,拿了相对比较落后的武器,尽管国军在轻武器方面尽可能国产化,大幅度降低了成本,可是还是感觉负担太重。 现在陈嘉这么一来,不但能加快武装部队的速度,而且采购价格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雨农啊,能不能劝一下美国人在南京投资建厂呢?武汉也行啊,那里工业基础比较好,工人也好找。” 戴笠苦笑道:“说是美国人坚持,否则就不投资了。” 心里很是不爽,这美国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算了,不要节外生枝了,只要在自己掌控的地盘上投资,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雨农啊,我会让重庆配合他建厂的工作,不但要配合,还要大力支持。另外你去问一下,士兵的周边装备他能不能也搞来建厂,如果他资金有困难,我们可以在土地税收方面支持一下。至于给情报处的钱你就留着吧,有了钱你就可以扩大工作范围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到我这里哭穷了。” 戴笠大喜过望,这就等于要给情报处扩大编制了啊,这个惊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烈焰这里怎么安排?” 闭目沉思了许久,轻轻叹了一口,“这个小家伙有点滑不溜秋,你自己想办法吧,总之要牢牢把他掌控住,他可是个大才。” 得,皮球又踢回来了。以前这小子看上去蛮听话的,怎么这半年不到的时间折腾得这么厉害?顾明华远在美国,把控不易。也只有往这小子身边掺沙子了,还能怎么办呢? 此时陈嘉已经登上了前往重庆的飞机,他要赶在约翰逊这帮人到重庆之前把事情安排好。 同机的还有他刚招聘的几个人,其中就有柯尔特中国公司副总经理谢克强。 组织已经同意了陈嘉的所有要求,并且叮嘱谢克强,不要妨碍陈嘉的工作,他的任务除了指挥那两条暗线,就是要牢牢把控住柯尔特中国公司。至于组织往里面掺了多少沙子,他也不清楚。但是从他调动命令如此迅捷,就知道组织的动作不会小了。 陈嘉也警告过谢克强,别搞工会那一套,也不要在厂里发展组织成员,所有人从外面派进来,唯一的任务就是做好本职工作。偷枪的就好好认真偷枪,学技术的就埋头学习技术。如果让他发现组织在厂里啷个里格楞,就别怪他把所有人赶出去。 谢克强不会认为他在瞎咋呼,从他识破谢克强开始,就知道这位仁兄的厉害了。 飞机在颠簸中终于到达了重庆,尼尔森交通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人已经等候许久了。 重庆分公司就在码头旁边,租了一栋二层小楼,上面住人,下面办公。公司里面有五个人,主要负责售票,联络客户,仓储,提货。尼尔森公司的客轮到武汉就返回上海了,所以只有一艘货轮会到重庆,顺便拉几个客人。很多人贪图票价便宜,宁可蹲在货仓里煎熬十天,货物倒不是很多。于是郭书毅将一半的货舱改造成了客舱,两层大通铺,生意倒是好得出奇。 陈嘉一行人住进了酒店,休息了一晚后,谢克强他们去重庆政府注册公司,陈嘉带着宋克勤一大早就去拜访顾家。 顾老爷子此时才晓得眼前这位仁兄居然是自己的便宜女婿,三十左右的样子,相貌普通,皮肤微黑,个子还算不错,可自家女儿怎么就在美国嫁给了这小子呢? 手里女儿的亲笔信和他们结婚的照片不会有假,这女婿也应该不会是假冒的。 陈嘉仿佛化身了一条哈巴狗,摇着尾巴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拿出来,顾家上下每个人都有,包括丫鬟仆役也都人人有份。顾老爷子突然觉得这个家伙有些不简单,居然家里有多少人他都晓得。 谁告诉陈嘉的?当然是李伯颜。昨天晚上陈嘉和他见了面,宋克勤与李伯颜是认识的,所以双方交谈也很顺利。李伯颜领到了他来重庆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组建公司护卫队,名额一千人,武器随后就会运到。 宋克勤的任务是组建公司内卫部队,人数二百人。这些人要求会很高,简单说就是一支特种部队,陈嘉把87师训练特种部队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听得宋李二人眼界打开。 为了庆祝我们小区解封,大家伙是不是鼓励一下,推荐票投一轮?! (本章完) 第89章 刘湘 第89章 刘湘 了两天对公司选址做了实地考察,陈嘉非常满意。 他还看中了距离山谷五六里处的一个叫陈家馆的镇子。镇子不大,人口也就上千人,其他都是农田和山脉。 回到酒店,陈嘉就开始图上作业,李伯颜非常熟悉这一片的地理了,所以帮他打下手,这就是宋克勤和李伯颜的区别。 李伯颜出身黄埔军校第三期,按照道理陈嘉还要叫他一声师兄。因为军人出身,所以对地形非常敏感。在确定厂址以后,他就带着手下跑遍了周边所有地方,所以哪里可以建造房子,哪里是哨所的最佳位置,哪里有水源,哪里的土质可以挖洞,他几乎都能说出个道道来。 至于为啥李伯颜脱离军队加入红队,陈嘉有点好奇,但是忍住了不问。以后慢慢从谢克强那里打听,他必须要知道所有人的故事,否则用起来不放心。 对于厂区设计,陈嘉大致化了一个草图,设备的最大尺寸他都已经知道了,所有几千台设备的详细资料他都看过,所以厂房设计并不是什么难题。 脑壳痛的是重庆附近的水泥厂砖厂规模都很小,产量低,而且质量也不好。对于这一点陈嘉早就预料到了,随机来的就有一个建筑师,他从上海带来的水泥技术完全没有问题。 陈嘉派他去找那几个水泥窑洞谈合作,免费帮他们升级,资金暂时由尼尔森垫付。重庆的土窑主们也很懵圈,他们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等他们听到水泥的用量之后,才知道自己才是最可笑的人,那是什么用量?他们几个加起来一年的产量,估计只够人家用几天的。 小学也去看过了,很不满意。学校的屋顶有些都是漏雨的,墙壁也都是土墙。房子小,阴暗潮湿,这种地方人住久了不生病才叫见鬼了。问了一下建筑师,如果简单修缮一下,也就几天的时间,在那些人赶来后就能住。修缮也只能改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行,大人忍一忍也就算了,小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办?万一生病了就是个大麻烦。人家万里迢迢赶过来,是要过好日子的,如果军心不稳,什么宏伟蓝图全部是扯淡。” 此刻的陈嘉有点着急了,他对重庆这座城市的印象还是来自前世,高楼大厦,网红打卡的地方到处都是。现在的山城是什么样子?破墙烂瓦,正经建筑找不到几栋。 一个人着急以后,要干的事情就比较疯狂了。 陈嘉直接跑到重庆王刘湘的官邸,要求面见刘湘。 重庆王刘湘听说是美国人在重庆要投资建厂,心里不免惊讶。重庆是什么地方?对照上海北平这种大城市,难听点说穷山恶水也不为过,怎么会有美国人来投资? “刘主席,情况就是这个情况,您看能否给个方便,帮忙安顿一下这些人。” 刘湘此刻的心早就快乐到飞起来,二千五百万美金啊,合计就要六千万元,全国每年的税收才十个亿。他现在的心态已经不能用狂喜描述了,甚至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会不会是个骗子? 是不是骗子?反正刘湘越看越像,越看心里越冷,这人要是有六千万,老子不是应该有六百亿了? 陈嘉就眼瞅着这位大王脸慢慢开始凝结,目光里讽刺的意味越来越浓。 啥意思?窝次哈奔宁?老头的眼神不善啊?为啥? “李国华是吧?你说的什么美国摩啥东西来着要投资二千五百万,还美金?我日你个先人板板,你当我们重庆人都是哈哈儿么?” 陈嘉巨懵,他听懂了先人板板是骂人的话,这重庆王不按套路出牌啊?老子在这里投资,你不应该把我像祖宗一样供起来么?怎么还骂人呢? “刘主席,我的人过几天就要到了,到时候这些人需要安排住处。我现在已经在找工人准备造房子,至少也要三四个月才能造好,所以这段时间需要有住宿的地方。大人也就算了,还有孩子呢。” 刘湘见他说得跟真的一样,心里又是一阵嘀咕,“你在哪里造房子?” “哦,就在陈家馆香国寺一带,是我老丈人前两个月买下的土地。” 刘湘一听,好像有点印象,皱着眉头正想呢,旁边副官凑过来悄声道:“是顾长官的叔叔买的吧?” 刘湘此时才记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那土地还是自己了一千大洋买的。 “顾长官是你什么人?” “哦,他是我内人的堂哥。” “哈哈哈哈,李先生怎么不早说啊,原来是自己人。哎呀,李先生啊,那块地还是我送给顾老先生的。他也没和我说买了干啥,原来是要投资建厂啊。那里很偏僻,我给你换一块地吧?只要你开口,我就划给你,不用出一分钱。” 陈嘉被他时冷时热的说话方式搞得有点不适应,过山车一样。 “主席,我们要建的厂是生产武器的,所以需要选一个安全的地方。” “武器?”刘湘噌地站起来,“什么武器?”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不淡定有点夸张,立刻又尴尬坐下来笑道:“我是个军人,听到武器两个字就有些激动。” 陈嘉拿出一个盒子,翻开来道:“这是我给将军的见面礼,美国柯尔特m1911a1特制款,全世界也只有十把。” 刘湘接过来一看,欣喜道:“好枪啊。” “为了表达对主席的敬意,过几天还有五十把到重庆,是我专程送给将军的。我适才见您的卫兵都是长枪,这可不适合做保卫工作。卫队么,应该一把冲锋枪配一把柯尔特手枪,那才能发挥最大火力优势。” 刘湘略微肥胖的脸抖了抖,“你刚才说你的厂生产武器?什么武器?” “除了这款柯尔特手枪,还有春田m1903a1改进版,7.92口径步枪,zb26轻机枪,迫击炮。实际上我们也可以生产重机枪,不过要看部队需要。” “春田1903步枪?”刘湘是个老军伍了,可以说他用过的枪比陈嘉听说过的都多。 春田步枪国内早就已经有了,数量最多的是春田1917。进口国内的绝大多数都是用过的二手枪,膛线都快磨没了,价格也要达到20-30大洋。 就算这种烂枪,现在的川军也当成宝,都是没钱闹的。没办法啊,于是就去买更便宜的国产汉阳造。新的汉阳造买不起,就买二手的,七八块银圆一把。这种品质本来就差还二手的汉阳造,打仗没啥卵用,瞄准敌人开枪,然后子弹慢悠悠飞出去。也就是飞出去,至于飞到哪里,弹道计算过于复杂,谁都不知道,上帝也不知道。 红军的武器也烂,不过人家老打胜仗,特别是歼灭中央军后,就有好东西进账,连100瓦的电台都能缴获,你敢信? 川军只会内耗,装备越打越烂,战斗力也越来越烂。做为曾经四川的主话人刘湘,对这个事情不要太明白。现在咋一听到武器,心里早就瘙痒难挨。脑子里面转了几圈,痒是蛮痒的,也只能痒痒。为啥?没钱啊。 写到这里,想起川军出川抗战,要啥没啥,被人称作叫子军队。可就是这群叫子,打出了多少精锐都难以企及的战斗,380万出川将士,以阵亡65万的代价,打出了无川不成军的赞誉。 陈嘉哪里知道这位堂堂四川省主席心里的苦楚,看着老头脸上七扭八拐的丰富表情,心里直打鼓,这军阀脑子里面又在动啥坏脑筋? “李先生啊,你们这枪买多少钱一把?”该问的还是要问,万一很便宜呢?刘湘现在的心理状态是赌徒心理,他就希望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馅饼,最好是那种能砸晕他的大大大馅饼。 “现在不好说,应该比汉阳造要贵一些,毕竟我们的设备工艺用料都会严格按照美国标准执行的。” 日你个先人板板,还不如不问呢。刘湘此刻的心情是灰暗无力的,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绝望?嗯,很接近吧。 (本章完) 第90章 换一种方式 第90章 换一种方式 刘湘很难过,所以难过的人脸色通常都不会太好,哪怕他城府深,能够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群不至于太扭曲。 陈嘉终于看出来一些端倪,仔细琢磨了一下,大概猜到刘湘的想法了,于是试探问道:“主席,您想买武器?” 刘湘差一点哭出来,日你先人板板,你就不能机灵点不要问出来么?你这已经不是在羞辱我了,是实实在在打我脸好么? “经费不够?” 刘湘的眼神已经在那把定制版的柯尔特手枪上徘徊,揣测枪里有几颗子弹。是全打在这龟儿子脸上,还是在他身上打出来。 “可以拿东西换。” 嗯?妈卖批,我耳朵里面长毛了?还是我在幻听? “土地,煤炭,矿石,大米,白面,菜油,布匹,肉,菜,或者人也行。” 刘湘从虚幻中清醒过来,他终于听清了陈嘉所有的话。 “真的可以换?” “可以啊,反正这些东西我们也要钱,换东西也是一样的。” 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开始蔓延全身,陈嘉在他的眼里仿佛变成了一尊菩萨,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此刻陈嘉的圆光正在闪闪发光。 “我和顾长官兄弟相称,你是顾长官的妹夫,我就称你小兄弟如何?”刘湘开始生硬地与陈嘉套近乎。不套不行啊,这位爷名字叫财神爷。这个年代,有枪有人才能发财,陈嘉有枪,不是财神爷是什么? “不敢,主席您有话尽管吩咐。” “小兄弟啊,你们厂什么时候能投产?” “嗯,半年之内吧。” “好好好。”刘湘高兴了,立马想起陈嘉此来的目的,精神顿时一振。“这样吧,我有个宅子是空的,小兄弟经管拿去用。另外你还需要地么?” “当然需要,我想把陈家馆附近的地都买下来,以后工厂还要扩建,需要的土地会非常多。” “不用你钱,陈家馆附近的土地全部归你。” 陈嘉呆住,军阀就是军阀,大气!怪不得不得民心,你这么一划拉,民众怎么活?不过陈嘉才不会当面和人家探讨人权,纯属有病。 “我需要建立一支护厂队,主席您也知道,我们的厂都很敏感,所以……” “多少人?” “大概一千多人吧。” “我给你三千人的独立编制,算地方保安团吧。” ……………… 从刘湘府邸出来,陈嘉的脚步也如同踩着一样,快乐的心情无以言表。 回到酒店,李伯颜已经把防卫图画好了,当他得知陈家馆已经被刘湘大手一挥送给陈嘉后,也不由咋舌不已。虽然现在重庆的地皮不值钱,可这么大一片区域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先将区域大致规划一下,鉴于后面将会面临重庆大轰炸,所有工厂必须放在防山洞里,无法放进山洞的如炼钢设备,也要放在山坳里,山头架上高射炮,重机枪,就能起到一定的防空效果,如果设备上面夹上伪装网,飞机也未必看得清楚。 全区域建立哨所,平时做为警戒哨卡,防止间谍进入。战时做为流动哨,检查区域内安全,防止有人空袭的时候设置信号,指引敌机攻击。 刘湘倒是个信人,第二天就派副官把他空置的府邸钥匙送来,还送了一些重庆当地的特产。陈嘉也不是小气人,回手送了副官一块手表,正经的瑞士名牌手表,价值二三千大洋呢。副官很高兴,投桃报李,又告诉陈嘉一个去处,那就是香国寺,庙里的建筑都是砖瓦结构,住个几百人完全没有问题。还拍着胸脯承诺他去搞定,保证那些和尚们乖乖把寺庙腾出来。 陈嘉闻言大喜,又送了他一把定制柯尔特手枪,把副官乐得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去小学转了一圈,已经有很多工人正在修缮小学,小孩子也都在帮忙搬个砖,拎桶水啥的,忙得热火朝天。土墙里外用红砖包住,地面也用地板铺好,屋顶的茅草撤掉,换上了瓦片。所谓人多力量大,就一天时间,除了地板没有铺完,其他修缮工程都基本完成了。又让人修了大一点的茅房,盥洗室,厨房,买了锅碗瓢盆被褥被单啥的生活用品,高低床也在陆陆续续运过来。 来帮忙的小学生人手一块大洋,算是感谢他们的帮忙,害得那些孩子恨不得把银圆含在嘴里,就怕丢了。人道是越怕啥越来啥,还真有几个孩子的丢了,也不知道是被偷了还是真的丢了,没话说,补上。 谢克强和宋克勤带着红队队员张开大旗招兵,月薪25块大洋,包吃包住。三天时间,五六万人来报名,把他们累到不行。最后按照16-20,农村人,身高155以上,识字优先的标准录取了3000人。 这些人第一件事就是每人都发了工具去山坳里平地,清除杂草,晚上就住在山坳里。帐篷啥的,对不起,没有。吃饭自己烧,下雨躲山洞里,睡觉就睡在草垛上。 说到工具,陈嘉差一点要拔枪杀人。诺大的重庆,居然买不到几千把镰刀铁锹镢头之类的工具,勉强凑了千来把,于是就采用停人不停工具的方***流干。 谢克强买了一个院子,差不多能住百来人,陈嘉将这里做为指挥中心,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工程就此拉开序幕。 他现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每天要半个小时化妆,现在有了指挥部,化妆就可以马虎些,节约时间。其他人觉察到异样,也不敢问。有个吃饱了的问您的脖子上怎么白了一块?然后被陈嘉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很闲么?不去关心你自己的事情,关心人家脖子?关心关心你将来能不能娶上婆娘不好么?此人掩面羞愧而走,从此陈嘉被所有人忽视,哪怕他脸上又白了一块,人家当他生了白癜风,避而远之。 几天后,第一批美国移民到了,男人住进小学,小孩被安排到香国寺,妇女安排到刘湘的宅子里……这话有歧义,安排到憩园里。 军火也都运到了,就放在陈嘉的宅子里。红队队员每人发了一套军装,一把柯尔特,顿时威风凛凛,令人不可目视。 移民里面就有好几个建筑师,按照陈嘉的规划,他们开始画建筑图,首先要建设的就是员工宿舍,二层楼建筑,按照二人二室一厅,五人三室两厅的原则建设。 陈嘉提出建筑采用水泥框架结构,预制水泥件,想法是好想法,问题在于陈嘉太幼稚。此时中国压根没有生产钢筋的能力,所有钢筋全部是从美国德国进口的,知道这事,陈嘉好半天说不出话。知道国家落后,不知道这么落后。 仔细询问之后,果然,电线电缆,进口!枪管材料,进口!造船的钢板啥的,原先他没有去了解,现在也知道了,进口!那些所谓的国产产品,但凡用到钢铁的,基本上都是进口的,就是拎水的铅皮桶的铁皮,不要意思,进口的。 民国有没有钢铁厂?有!汉口就有钢铁厂,可惜市场因为经营不善,基本处于停工状态。生产出来的的钢铁质量不好,用的人家越来越少,到最后自家汉阳造都不愿意用了,你说他们怎么活? “老谢,给你二十万美金,你去汉阳钢铁厂买钢筋,记得去之前先去打听打听价格。我们这里急需用,有多少我们买多少。给他们五万美金预付款,以后生产多少付多少,别被他们坑了,据说都负债停产了。” 谢克强接过支票,心里那个羡慕,有钱真的好,想干啥就用钱开路。安排一个红队队员带着十个棒小伙一起出发,每人发了一把柯尔特手枪,一百发子弹。不会打枪?妈卖批,路上学。总之除非你们死绝了,一定要保证谢克强的安全,主要是他身上美金的安全。 听到这话,除了脸黑的谢克强,其他人都笑不活了。 李伯颜也不能闲着,去找人,找黄埔军校同窗,有多少要多少,高薪聘请来做教练,以后还要担任保安军的干部。李伯颜脸色一苦,现在让他去哪里找?死的死,散的散,这些年天各一方的,早就没有联系了。 偷眼看见宋克勤朝他使眼色,脑子一转,暗骂自己糊涂,去找组织啊。重庆当地组织从来没有断绝过与他们的联系,虽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老老实实呆在陈嘉身边,但也没说不给往里面拉人头啊。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91章 汉阳铁厂 第91章 汉阳铁厂 谢克强带着十一个傻冒,兴冲冲赶到了汉阳钢铁厂。 为啥说他们傻冒?因为这几个王八蛋居然在船上练枪,结果惊动了水警,跑过来要缴他们的械,最后还是谢克强说明了情况,又拿出刘湘给他们的证件,这才过关。 等水警离开,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谢克强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就不能在没人的时候练枪么? 等他赶到钢铁厂门口,他也傻了。 荒草萋萋,白雾缭绕。若不是看见里面有人影出没,他差一点就以为这厂已经倒闭了。 听说谢克强是来买钢筋的,而且需求量巨大,门卫嗷的一嗓子,带着哭腔叫人看住他们不准放走,自己撒丫子就往厂部跑。 几个工友将谢克强他们团团围住,一双双眼睛都透着血丝,把谢克强他们吓了个半死。小伙子们个个将手探进怀里,紧紧攥住枪柄,但凡有个异动,就会拔枪射击。 小伙子们的异动也引起了工友们的注意。要知道他们是为汉阳兵工厂提供材料的,自然对枪械不陌生,一看这群人的手势,合着怀里藏着家伙呢?! 有个年轻的小伙忍不住问:“啥牌子的?一枪二妈三口,四蛇五狗张嘴蹬,我就见过张嘴蹬。” 见工友并没有敌意,谢克强也在点头,红队队员缓缓拔出手枪,摊在手里给他们看,周围一阵惊呼,“这是什么枪?好漂亮,崭新的呢。” 手枪界里,名气最大的是勃朗宁1900手枪,因为进入中国早,用的人多,所以名气最大。柯尔特1911a1在中国的名气不是很大,但却是最好的手枪之一,一直到后世21世纪,还是美军的标配手枪,特别是特战队,死活都不肯换,可见他的优秀了。 “美国的m1911a1,点45口径,8发子弹,短距离一枪致命,你们说的什么一枪二马压根不是它的对手。”也不管是不是红队队员吹牛,就听到点45口径,就把人吓死了。 工友们看着蓝莹莹的枪口,都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唾沫。男人么都这副德行,吹牛的时候天乱坠,仿佛自己才是世界上见识最多的人,见真章的时候个个都是乡巴佬。 其他人见队长拿出来炫耀,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一个个都掏了出来给工友们看。有工友伸出手想摸摸,却被打了回去,“别摸,摸坏了你赔啊?” 众人哄笑声中,传来一声极不协调的嗷嗷叫,大家转头看去,却是门卫带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跑来。“鄙人黄金涛,铁厂厂长。” 谢克强连忙伸出手去,“谢克强,重庆柯尔特中国公司副经理。” 黄金涛哪里听说过柯尔特中国公司的名头,可是他是留美归来的,柯尔特大名却是听说过的。 “美国柯尔特公司与你们有什么关联么?” “那是我们股东之一,不瞒黄厂长,我们总公司是美国尼尔森交通公司,我们老板李国华会同柯尔特,旗,摩根共同在重庆投资建厂,现在需要大量的钢筋,所以公司委派我来向贵厂采购。” 黄金涛有些失望,原来是买钢筋的,那能买多少?门卫大呼小叫说门口来了一个大客户,他还以为多大呢。要知道现在铁厂是举债度日,工人薪水都拖欠了半年多了,没有大客户就真的要完蛋了。 不过来者就是客,黄金涛赶走工人,把谢克强请到办公室,吩咐人给谢克强泡茶,眼睛却一直瞅着他身后的那十一个人,意思是说你们就别进来了,外面凉快一会不好么? “不知道谢经理想要采购多少?怎么付款呢?” “不知道汉阳铁厂的价格如何?” 黄金涛拿出一本价格目录,“都在上面。如果买得多,还可以谈,只是……”他为难地推了推眼镜,终于说道:“我们要求先付款。” 这个年代哪有先付款的?人家付定金已经算好的了。但是没办法啊,不付全款,他连买原材料和煤炭的钱都没有。 谢克强也愣住了,这位黄厂长是不想跟自己做生意么?怎么就狮子大开口了? 黄金涛见他面色不虞,也知道一般人听到自己这么说都会不舒服的,于是一咬牙就将自己的困境说了出来,“谢经理,我也是没有办法,希望您能体谅我们。” “我先要二百吨,你们最快什么时候拿出来?” “二百吨?”黄金涛算计了一会道:“四十天。” 四十天太长了,重庆那里晚一天都是损失,那么多人要养,天天开销巨大的。 “三天内先运十吨,十天五十吨,二十天一百吨,四十天二百吨,如何?” “行。那……算您70元一吨如何?” “我预付全款,每吨100元吧,唯一的要求就是质量一定要好。” 黄金涛晕了,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啊?陈嘉如果在也会惊掉下巴,之所以派谢克强来买钢筋,一是信任,二是这人抠门啊,会给自己省钱。如果他知道谢克强看见外面工友那种饥渴的样子,黄金涛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起了恻隐之心,不知道陈嘉会不会扣谢克强的薪水,要知道他现在开给谢克强每月四百大洋的薪水呢。 黄金涛开心死了,这是他上任以来除了给汉阳兵工厂每个月几十吨的钢材,第一次有人订购如此大量的货,而且是预付全款。 “好好好,太感谢了,我们马上签合同。” “等一下,黄厂长,你们能生产比汉阳兵工厂更好的枪管材料么?” 黄金涛刚被他一句等一下,心都凉半截,一听后面还有戏,顿时就精神了,“有,就是产量不高,价格贵一些。” “有没有样品?我带回去给我们董事长看看,如果产品合格,我们的量会很大。” 黄金涛答应一声,赶紧跑出去叫人拿材料,随即拿回来两张合同,将刚才说好的事宜填写上去。 二十万大洋也不过八万多美金,所以谢克强拿出一张五万美金的支票放在桌子上,“这是给你的第一批款子,回头我去银行再把剩下的款子打到你的账上。我们先期采购至少二十万美金,我要等验证你的产品质量合格后,再与你签后面的购买合同。” 黄金涛简直美疯了,二十万美金就是近五十万元的单子啊,虽然不能彻底拜托现在的困境,至少能缓解好多。 此刻的他还有些许理智,接下去听到谢克强的话他就彻底疯了,“根据我们的工程预算,我们至少会向你们采购四十万美金的钢筋,枪管材料合格的话,预计会在一百万到二百万美金左右。” 不活了,财神爷,你杀了我好吗?让我知道一下这是现实,而不是在做梦。 就这单子,汉阳铁厂就会摆脱现在的窘境,至少大部分的债务能够结清了。 谢克强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来几个尾巴。 一个尾巴五十多岁,名字叫吴健。 一个尾巴五十不到,名字叫严恩棫。 一个尾巴四十不到,名字叫黄金涛。 一个尾巴二十多岁,名字叫杨卓。 一个尾巴二十多岁,名字叫吴国桢。 一个尾巴二十不到,名字叫黄孝宗。 更让陈嘉不可思议的是,吴健和严恩棫居然是上海人。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在接风宴上了解到,吴健,严恩棫,黄金涛都是中国最杰出的冶金专家,汉阳铁厂的三任厂长。杨卓国外学成归来,却是探矿的人才。吴国桢是黄金涛的女婿,留美博士,现任汉口市的市长。黄孝宗是黄金涛的儿子,听说父亲姐夫到重庆出差,死活要跟过来看看。 陈嘉突然发现,其实中国人才蛮多的,眼前就是好几个。吴国桢,杨卓比陈嘉小几岁,也算是同龄人,都有留洋背景,所以他们三个谈话最为投机。他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叫黄孝宗的小家伙,将来会是世界著名的火箭推进器专家,大拿。 (本章完) 第92章 挖人 第92章 挖人 当吴健,严恩棫,黄金涛三人知道陈嘉准备在重庆建钢厂,都纷纷表示反对。 听了他们的说辞,陈嘉才知道人家并不是怕同行竞争,而是他们认为重庆这个地方不适合建造大型钢铁厂,原因就是四川的煤炭质量不行,只能造一些低端的材料,比如铸铁,铸钢之类的。 就他们推荐,不如将钢铁厂建在西安,那里有丰富的煤矿资源,铁矿也非常丰富。他们提到了一个地名,让陈嘉心里忽然别别跳起来。安定县,隶属于延安管辖。 陈嘉心里理想的地方叫pzh,那里的铁矿和煤矿都有,是个炼钢的好地方,可惜现在还是个穷山沟。重庆地区的煤铁矿资源其实也很丰富,所以在重庆建设铁厂并无不妥。 陈嘉也与众人谈了美国摩根集团要投资600美元,在重庆建设一个钢厂,一个炮厂和一个火箭弹工厂的事情,柯尔特在这里投资三百万美元建立一个轻武器制造厂,自己准备在这里投资一个药厂。分几期投资,总资金会达到二千五百万美金。 这个宏伟计划把这些人都吓到了,吴国桢甚至起了心思让陈嘉去汉口投资,保证要地给地,要政策给政策。陈嘉就问了他一句话,你这汉口市市长能干几年?要不你来重庆当市长吧,我们两个可以携手做很多事情。 吴国桢无语,他哪里晓得自己能干几年?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后来吴国桢真的当了cq市市长,你说说,这世上的事情有多奇妙。 陈嘉见吴健和严恩棫两个人现在都没啥正经事,在汉口市当一个小局长和高级顾问,还被吴国桢这个后辈骑在头上,要不到我这里干?摩根集团会派来一些专家,可我们这里不能没人看着他们啊,万一他们胡搞八搞呢?等美国人走了,我成立一个钢铁研究所,你们二位一个当厂长,一个搞研究不香么? 还有你,杨卓,我建一个地质研究所,你当所长,好好搞你的地质研究不好么?这大好河山,到处都有矿产,有的是地方给你耍。 还有你黄厂长,我今年帮你混过去了,明年呢?现在汉阳铁厂都是人家日本人说了算,你在里面有啥意思?天天被人堵在家里讨债,不如我们做完生意,你就来帮我,这制造厂还没有人领头呢。 薪水的事情你们不要考虑,至少每月千元大洋起,住房免费,独门独院,出行有轿车……轿车不行,重庆这个地方跑不了车。专属黄包车可以有啊!孩子读书也不是问题,重庆现在也有好学校,将来更加多,但是这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吴国桢气得在旁边用力,眼看三个老家伙和杨卓一副动心的样子,心里就哀叹,特么这次跑来参观是羊入虎口啊。 见三人还在犹豫,陈嘉索性拿出建筑师的图纸给他们看,“看见没有,所有的工厂除了炼钢厂都在山洞里,冬暖夏凉,安全有保障。看看居民楼,有三四层的宿舍,有独门独院的二层洋房,将来你们就住这里前后都有园,多惬意?!每个洋房还有地下室,可以防空袭。” “再看这个,码头,购物街,美食街,吃的玩的看的样样俱全。还有这里,每个山头我们都会有哨所,有防空高射炮,遇到空袭也不怕,我们还会建筑大量防空洞。” “他叫李伯颜,保安团团长。我们的编制可是有三千人呢,装备精良。想想看,军队就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安心在这里生活。要去市区很简单,坐船过去,半个小时就到了最繁华的地方。不过我向你们保证,以后最繁华的地方一定是我们这里。” 陈嘉的喋喋不休,让老头们彻底被折服了,这哪里是生活在城市里啊?简直是生活在堡垒里。 吴国桢敏锐觉察到陈嘉一直在说安全的事情,心里疑云大起,“为何国华兄一直说安全?难道这里会打仗?或者被轰炸?” 所有人经他提醒,也意识到陈嘉的话里有深意,都看着陈嘉,意思是说说呗,啥路子? “不瞒大家,美国军方经过推演,估计日本会占领我们大多数地方,武汉三镇估计也会沦为战场,所以美国人死活要把厂建在重庆。重庆我们一定会守住,但是会遭遇日军的空袭,所以我特别强调了安全。” “日本人能打到武汉?那中国岂不是……要亡国了?”黄孝宗年纪小,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 黄金涛刚要出言呵斥,被陈嘉拦住,“你有见到蛇能吞下大象么?一个岛国,要资源没资源,要人口没有人口,短时间能够得逞,时间一长他们就完了。放心吧,只要我们与他们拼命,最后失败的终究会是他们。” “美国人推演出来的?” “嗯,其实我们很多将军也是这样的看法。他们兵力就这么多,任他们再强,撒胡椒面似的打出去,力量就没有了。不是有句话叫拳头要捏起来才有力量么?这就叫以空间换取时间。我们前面失败不可怕,只要消耗他们的力量,等到他们的力量分散后,就轮到我们收拾他们了。” 在座的都是搞科学的,完全没有军事常识,但是被陈嘉这么一解释,倒是都想明白了。 严恩棫笑道:“不错,到时候处处都是战火,小日本再强大,也禁不住蚂蚁咬象。” “那武汉还会有多久打仗啊?”小屁孩没人管束,所以就毫无忌惮,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他父亲黄金涛也不阻止,因为他也想知道答案。 “可能二三年后吧,不过战争到了武汉他们就不会再有力量推进了,战局就会落到相持阶段。我们四处打击他们,让他们的血慢慢流干,最后就是我们的反击阶段。战争持续时间会比较长,不过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我们。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人家好多将军推演的,每次推演的结果都是我们胜利,要不然美国人也不会那么傻,跑来重庆建厂。” 最后这句话才是定心丸,他们大多数都是留美人士,在他们看来美国是非常强大而先进的,所以美国人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 人的观点和立场都与他们的经历认知有关系,投降派大多数有留日经历,接受过日本人的教育,他们会下意识认知日本。留美派就很少有汉奸,他们见过美国的强大,所以对抗日更有信心。 好在在座的要么是留美的,要么是留英的,对陈嘉的说法颇有认同感。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最终吴健鼓起勇气对吴国桢道:“吴市长,我决定回去以后就辞职,到这里来帮忙,抗日大计,我也是要出力的。” 严恩棫和黄金涛没有开腔,但看他们脸上表情,也是与吴健同样的意见。 吴国桢还没有开口,陈嘉先说道:“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三位先生有老有少,我这里刚刚开始奠基,何况设备还没有运出来。等两个月吧,至少我保证你们来了就有地方住,就有事情做。” 吴国桢连连点头,“吴老,严老,爹,您三位稍安勿躁。国华说得对,等他这里差不多了,您三位过来正好。” 三老头相互看看,终于点头同意了。 “对了,我们这里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我听说因为效益不好,好多人都没活干?要不到我这里来吧,反正两年后汉阳这些厂子也要撤退的,到时候手忙脚乱,还不如现在就按部就班。” “国华你可以了啊,还要挖人?” “咦,吴市长能给他们找口饭吃么?” “你……” (本章完) 第93章 工地 第93章 工地 有了钢筋水泥,土地也都平整好了,于是大规模建造活动开始了。 所有的工地几乎是同时展开的,美国工程师监督厂房,主要是挖洞,工程要求几乎是要将山掏空。上海和重庆本地招聘的建筑师监督建房,包括宿舍,小别墅。 保安团加入了山洞掏空队伍,他们都是年轻小伙,只要吃食营养跟上了,干起活来嗷嗷叫,压根不用人管。农村娃憨实,他们知道今天能吃饱饭,能拿薪水多么不容易。五万人选了他们三千个,如果不珍惜那真的是瓜娃子了。 随着采购的铁锹,榔头,铁钎,十字镐,黑火药等东西陆陆续续到位,山谷里人声鼎沸,炮声隆隆,十几万人劳作的场景,绝对能用壮观来形容了。 美国妇女在中国妇女的带领下,给男人们烧饭洗衣,费用是指挥部统一结算的。还是按照美国的时候分成几个队,每个队选出一名队长,由队长带领她们劳动。 指挥部每天都会把工作量贴出来,让每个队来领,然后由监督人员审核。虽然还是有这样那样的矛盾,有了谢克强压阵,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很快都会得到解决。 护卫队的教练们也在陆陆续续赶过来,陈嘉没有接见他们,实在没有时间,他现在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李伯颜把他们直接带到保安团,让他们融入队伍里参加劳动,正好借这个机会与团丁们熟悉一下。 第三批美国人到了以后,能帮助陈嘉的人多了起来,约翰逊负责管理美国人,谢克强负责后勤保障,李伯颜负责保安团,宋克勤负责工地秩序,建筑师各守一块,质量如果有问题就追究他们的责任。 随船来的还有两台大功率电台,谢克强去重庆警察局报备后,便可投入使用,这样他们与上海的联系就开始紧密起来,随时随地联络,随时随地解决问题。 陈嘉发了一份清单给郭书毅,要求美国协助采购。郭书毅看了清单之后,吓了一大跳。不吓一跳就奇怪了,玻璃生产设备,帆布生产设备,卡车,轿车,轮胎,药瓶设备,汽油,实验室各种设备,6倍狙击镜……林林总总又是四百多万美元。而且要求这些货半年内交齐,全部运到重庆。 郭书毅不敢怠慢,将陈嘉的清单传送美国,让顾明华和奎因去头痛吧,反正他只负责把货运回来。 他是做了甩手掌柜,麻烦制造人却在重庆吃不香睡不好,太落后了啊,要啥没啥。在上海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无非是个价格性能的问题,总归能解决。可这里不行,大多数东西都需要外购,上海的价格太贵,只能紧急采购顶事,最终还是要从美国进口。 造房子也是毛病百出,虽然有建筑师们盯着,返工现象还是出现了很多次。百姓是憨厚老实的,是愿意吃苦耐劳的,可99%是文盲,理解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手把手教很多次都教不会。你不会吧就虚心学习,可是稍微有点岁数的就是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拖延了工期不说,还造成了浪费。 都是穷得叮当乱响的百姓,你要他赔是不可能的,打人也是禁止的,也只有换个岗位,去做一些比如砍树之类的活计。 因为干活的人多,随之而来的是周边地区的食物等价格上涨。陈嘉倒也没什么,可周边的群众不愿意了,凭啥啊?你们硬生生把物价搞上去了,人家啥好处也没有捞到,贫困的人岂不是愈加艰难?怎么解决?开仓放粮这种蠢事不能做的,帮扶贫困也没法做,九成都是贫困户,跟开仓放粮有啥区别? 只能紧急从武汉调运粮食进来,大批的粮食到位,市场价格总算慢慢稳定后回落到最初的价位。 刘湘来看过两次,来一次就大变样,眼瞅着房子天天长个子,不过半个多月,很多房子已经开始封顶了。老头很满意,至少陈嘉来了以后没有给他添麻烦,实际上隔着嘉陵江,想添也添不着。养活了十几万的人口,还顺带火了重庆商贸。等建设好投产,这片区域就是重庆最能下蛋的金鸡,做为重庆的实际主人到时候也会赚得眉开眼笑。 为了保证建设进度,刘湘特地派来一个团为他们保驾护航,还跟那些黑社会袍哥老大都打了招呼,谁敢和美国人过不去,就是和他刘湘过不去。做为重庆最大的袍哥说话,底下人无有不从,连小偷也远离此地,想涨价捞一票的不法奸商也都偃旗息鼓,乖乖赚他们该赚的钱。 陈嘉也不是小气人,那个团的晚餐天天加肉,团长,团副人手一把柯尔特,另外再送二百把步枪,子弹十万发。 这事传到刘湘耳朵里,心里对陈嘉的为人更加认可。大方的人总归受欢迎的,于是干脆将麾下唯一一艘小火轮派到码头,以方便他们出行。 一个多月后,宿舍全部竣工,二千多美国人,三千保安团都住了进去,自来水厂也第一次开始通水,家家户户也开始用上了煤炉,那些美国人从一开始的不适应,慢慢开始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 第一家面包店诞生了,第一家成衣店诞生了,第一家咖啡馆开张了,第一家酒吧,第一家律师事务所,第一家美国子弟学校……随着这些熟悉的店铺开张,美国人也逐渐闻到到了他们熟悉的味道。所有这些都是指挥部先垫资,让那些有技艺的人有发挥自己技能的地方。 根据他们的技能,这些美国男人们都是有薪水的,最低的也有100大洋每月,随着建设不断推进,工厂开工后,他们每个月的薪水会是美国的两倍到三倍,而这里的物价比美国要低很多。以后大多数妇女也会走出家门,加入适合她们的岗位上,他们的生活就会比美国要好得多。 人心稳定了,带来的好处就是工作积极性高涨,工作推进速度也都加快了许多。 炎热的夏天即将过去,秋天向人民敞开了怀抱。 工程结束的最后一天,拿着薪水的人们满怀喜悦,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土地。保安团开始接手防务,他们的新兵训练生涯也开始了。陈嘉在李伯颜的训练计划中加入了一些内容,主要是如何分辨异常,如何排雷排爆,如何跟踪监视等等, 忙碌了二个多月的谢克强变得又黑又瘦,不过他的心理很是满意。组织到底掺进来多少人他不晓得,但是李伯颜的小动作他是看在眼里的。保安团的连级以上干部,都应该是李伯颜从组织那里要来的,这一点陈嘉肯定也知道,就是装傻不说而已。 接下去他的任务就是去武汉招人,挖汉阳兵工厂和汉阳铁厂的墙角。几千台设备,按照陈嘉的要求是要翻三班工作的,那不得好两万人啊?把汉阳两个厂挖来一半人估计才够用。 没有电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天一黑,街上除了保安团巡逻队伍,就没有其他人了。 陈嘉今天忽然睡不着了,也不晓得为什么。在院子里面闲逛了一圈,一回头却看见宋克勤在身后台阶上坐着,被吓了一跳,“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怎么不去睡觉?白天不累么?” “我看你半夜出来活动,就来陪陪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么?” 陈嘉走过去,与他一起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那弯冷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啥,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怕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吧。” 宋克勤呵呵一笑,“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啊,你看这里,原本就是荒山农地,现在呢?再过几年,也许这里比重庆还要热闹吧。” “比重庆还要热闹不敢说,至少大家能在这里安居乐业。克勤啊,叫人把家小搬来吧,上海就要打仗了。” 没几日,消息传来了,顾长官被任命为四川行营主任,行营大本营就设在重庆。 这特么就要命了,只要一见面,这戏怎么唱下去? 求推荐票 (本章完) 第94章 新的小组 第94章 新的小组 顾长官来了,威风凛凛,随从如云。 欢迎的人群里,刘湘站在第一排,其他四川军阀们落后半步,他们的身后就是地方的头头脑脑,乡绅豪强。为了表示隆重,刘湘还要陈嘉把美国移民的小女孩组织起来,人手一捧鲜。按照刘湘的说法,这些黄头绿眼睛的小女孩送,显得洋气不是吗? 轮船靠岸后,军乐队开始奏乐,打头一个上将踏上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刘湘赶紧迎上去,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墨三兄啊,你在我四川与共军周旋,大获全胜,功勋绝著。一直盼着你来重庆坐镇,以安民心,欢迎之至啊。” 顾长官在去年被任命为五省剿总总指挥,率领五十万大军对红军围追堵截,硬是把红军从八九万人打到只剩下四万余人。这一年多来,红军一直在赣川贵等地区转战,与顾长官率领的国军拼死作战,战况极其惨烈。 这也是这么些年来,国军第一次占据上风,所以举国上下都认为红军覆灭在即。而大功臣顾长官自然也是风光无二,因功晋级二级上将。 同为二级上将的刘湘比起现在的顾祝同可不一样,中央军的枪口已经顶在下巴上了,所以这重庆王是做不成了,那就要学乖一点,姿态低一些。 “甫澄兄,严重了,都是为了党国效力而已。” 刘湘回头,将顾老爷子让过来,“墨三,你堂哥在重庆一年了,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呢。” 顾长官与哥哥握了手,微笑道:“既来之侧安之,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的地方,时间久了就适应了。” 刘湘陪着笑,眼神里掠过一丝阴云。看来川人自治的时代就要结束了,随着顾祝同的到来,不要说他刘湘,其他几个迫于形势,也要乖乖听话了啊。 顾老爷子没有听懂他们话里的机锋,只是开心道:“墨三,今晚哪里也不要去,到家里喝一杯。” 顾长官瞥了一眼刘湘,笑道:“改日吧哥,今天我和刘将军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谈呢。” “哦哦哦,对对对,国事要紧,国事要紧。” 远处,有两个人背着手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个热闹的场面。年长的嘴角露出讽刺的意味,“这刘湘,还在做梦呢。陈嘉,等他们结束后,我带你一起去见一下顾长官,他现在是四川的老大,很多事还是要他帮衬你的。” 旁边这位自然就是陈嘉了。 年长的就是戴笠,他先顾长官一步到来,带来了元首亲手书写的信件,还帮着尼尔森交通上海公司把二千多台设备押解到此,随船保护的部队也是他向京都卫戍部队调用的。 陈嘉有些尴尬,他尴尬不是因为回国之后没有去拜会戴笠,而是戴笠过来居然招呼也不打,直接就找到了他。说明啥?说明陈嘉身边有戴笠的眼睛,戴笠如此举动实际上也是对他的一个警告。 对此倒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可是摆明车马就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了。其实他自己也不想想,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不去给戴笠汇报,依仗美国人的势力,挽起袖子就在重庆大干特干,做为他的顶头上司戴笠心里能舒服?要不是看在那一百五十万美金的份上,说不定戴笠早就对他下手了。 狗,一定要有狗的觉悟,狗有了人的思维,那也要在主人的控制之下才行。 做为有人类智慧的狗,陈嘉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带着主人参观了一遍工程,宏伟的厂区,热闹的街道,让戴笠死板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学长,您看看我这院子,我设计的,怎么样?” 戴笠背着手转了一圈,“不错啊,虽然简单,处处透着典雅,有点意思。” 陈嘉把他让到书房坐下,为他倒上茶,这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卷卷图纸摊在桌子上,“处长,这是美国枪械工程师改进设计的几种枪。” “春田1903改进型,原型枪是毛瑟karabiner 98k,枪托改短了,枪管有加长,刺刀也加长了,比三八式短两寸。枪管是最新耐热合金,射击精度和98k一样,但是枪管耐热性好,所以长时间射击精度损失要比98k强。所有的部件互换性保证100%。” “zb26改进型,7.92口径,与步枪子弹通用,配备二十发标准弹匣和三十发加长弹匣,快换式枪管,枪管也是耐热钢材。” “火箭筒,我取名雷龙一型, 60mm口径,有效射程200-300米,最大射程600米,日本九五式坦克,九七式坦克一发就能击毁。八九式坦克能打断其履带,让它丧失行动能力。” 戴笠是懂军事的,毕竟出身黄埔,虽然军事基础相对弱一些,对武器的认知还是有的。这个火箭筒空重才3.5公斤,虽然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能够打坦克,可他看到是买了人家瑞士人的专利,便知道不会有错的。崇洋媚外,已经深入到这些人的骨髓里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民国这种要啥没啥的年代,不崇洋媚外才见鬼了。 “陈嘉啊,炼钢厂的设备还没有到,这次来的全部是制药厂,轻武器厂,发电厂的设备。你这些枪设计好了也没有材料吧?” “先用汉阳铁厂的,他们的材料差一些,也能凑活用,无非就是寿命问题。加工我们自己来,先保证性能检测。” 戴笠不问了,也没啥好问的。自己就是个门外汉,既然陈嘉都想好了,那就放手让他做吧。 “元首的信你也看了,元首一般很少给人亲笔写信的,所以你也知道元首对你期望有多高了。原则上,如果没有不可克服的困难,希望你能安心执行。也希望你能安排好两个角色的转换,不要出问题。”戴笠口中的信是元首的亲笔信,信里提出了一个很有难度的要求,就是要提高对日军情报的掌控度,竭尽所能提高情报级别。 陈嘉升官了,国民军事委员会情报处少校情报官。除了上海配合他工作的沈鸿雁小组,元首还给了他一个名叫鲲鹏的日本小组。没错,是日本小组,两个正宗的日本间谍。他们一个在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是一个文员,他的代号叫鲲鹏。奇葩的是,这人曾经是日本共产党,后来因为到了上海,与本土组织失去联系。于是这人利用职务关系,联系到了上海警察局长,再被推荐过来的。 另一个在日本报社工作,是一个驻上海记者,他的代号叫大连。他的爷爷曾经是同盟会在日本的最早一批成员,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这人就留在了日本,娶妻生子,到他这一代实际上只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了。 记者是文员的交通员,文员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将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传递出来,然后由记者交到联络点。为了保护他们,联络点负责人就是唐纵。他们会定期交换情报,唐纵就会定期来上海,他们交换情报的地方就是大光明电影院的厕所。 谍报战线非常复杂,日本各大谍报组织派人潜伏在中国,中国其实也派遣了大量的间谍打到日本人内部,有中统的,军统的,共产党的,共产国际的,还有苏联人,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甚至还有早期东北军的。 这些谍报人员大多数都潜伏很深,时间长的都有十几年的历史了。这些潜伏人员有的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是为了信仰,有的人是被人胁迫。 很多人都是几面间谍,中国最出名的就是袁殊,他居然是五面间谍,他的经历简直可以写一个长篇小说。还有更多的间谍纯粹就是为了钱,反正谁给钱他就给谁情报。最奇葩的是催生了一种行业,叫情报掮客。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比较简单,一个给钱,一个给情报。然后掮客跑到情报地下市场进行交易,价高者得。 以前在影视剧中,一直以为中统比较拉胯,军统很牛逼。现实其实是因为二者的领域有些不一样。中统主要的任务是针对共产党和国民党内部人员,他们搜集情报五八门,经济,政治,军事,外交都会有。而军统主要针对的是军队和军事情报,再加上搞暗杀,火并之类的,所以军统爆出来的动静更大。 今日三更,庆祝解封半天,然后又关起来,哭死…… (本章完) 第95章 姐夫 第95章 姐夫 戴笠和陈嘉的谈话是严肃的,对于情报处来说,陈嘉的存在让他们获取了很多重大情报,是立下大功的,但是陈嘉的现状也让他们很头痛。 重庆的这些工厂对目前的中国来说极其重要,其重要程度甚至远超陈嘉在藤原商社的价值。可长远看,随着陈嘉与日军高层之间的交往,他获取情报的能力将呈几何式增长,贸然放弃也是绝对不舍得的。他与美国上层之间的勾连,也是非常重要的。 于是陈嘉就成了一个不务正业的情报人员,或者说是成了一个比较复杂的情报人员。你说他搞情报吧,他在搞实业。你说他搞实业吧,他在为自己赚钱。你说他是生意人吧,他给你搞来好多情报。 所以元首和戴笠仔细考虑了以后,决定不给他限制框框,意思就是让他野蛮生长,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能长成什么样的怪物。为了帮助他,甚至把日本上海鲲鹏这样重要的情报小组也送给了他。其实就是想利用陈嘉的能量让鲲鹏更上一步,毕竟文员接触的情报等级要低很多。 戴笠敲打陈嘉的举动还真不是元首吩咐的,而是出于戴笠的私心。且不说陈嘉的今天,是他了多少心血才完成的。就说陈嘉现在获取情报的能量,已经是情报处最顶尖的存在,而且是唯一。他绝对不会让陈嘉最后成了一个依靠美国实力的生意人,这对不起他的付出,更对不起情报处的未来。 好在陈嘉对他没有什么隐瞒,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将来与日本打仗做准备。而且因为他这么做了,也为他将来获取更重要的,甚至是战略级别的情报打下了基础。 说陈嘉羁傲不训是不准确的,而应该用天马行空来形容可能更贴切些。包括他与摩根之间的接触合作,很有可能通过这条线能影响美国对华政策。仅就这一点,陈嘉已经上升到了战略情报员的层面了。对他就不能按照一般的情报员对待,所以只能施以怀柔手段,暗中监视控制了。 陈嘉也知道自己的价值,但是他绝对不会在戴笠面前露出哪怕一丝自傲,因为戴笠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半夜,戴笠带着陈嘉来到了四川行营,见到了久违的顾长官,此时陈嘉没有化妆,而是以本来面目出现在顾长官面前。 老规矩,见面废话不要多,先送礼。柯尔特定制手枪和一块名表,再加上顾明华送给嫂嫂侄子侄女的礼物,差点桌子上都放不下了。 顾长官没有吭声,只是静静打量这个三年未见的妹夫,正忙碌着拆礼物献宝。来之前,元首已经委托戴笠把陈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现在知道陈嘉真实身份的只有四个人,元首,顾长官,戴笠和顾明华。 当陈嘉拿出那几样武器设计图纸的时候,顾长官的眼神就变了,很认真地听完陈嘉的介绍,心里一阵畅快,“只要你能生产出这几样武器,我一定全力支持你。陈嘉,我们现在也是自家人了,今天当着戴处长的面,我可以郑重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尽快生产出来装备部队,你在重庆,不,在四川行营管辖范围内,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对一个老军伍来说,他对这几样武器的狂热不是戴笠这种半吊子能理解的。好的武器就是强大的战斗力,就是士兵的生命保障,就是打胜仗的基础,就是他顾某人辉煌未来的坚实保证。 “放心吧姐夫,设备已经到了,汉阳铁厂的材料也早就买来了。只要发电厂开始发电,其他设备调试好,三个月,我把步枪,轻机枪和手雷给搞出来。至于火箭弹要难一些,主要是美国进口材料时间比较长,不过我也保证一年内给你拿出来。” 其实陈嘉说谎了,火箭弹的生产难度不会超过步枪,主要是他不想太早拿出来。拿出来干嘛用?让你去对付红军?想多了你。 新枪试用定型至少要半年以上,火箭弹再拖个一年,在他的记忆里,红军也应该完成长征了。等部队大批量装备,就是淞沪会战的时候了。 顾长官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他明白新武器的研制过程,所以不以为意道:“想办法提早一些。现在德械师的装备很不顺利,德国人的火炮严重拖期,汉阳铁厂的步枪也在研制之中,所以元首很是着急。要知道我们准备装备六十个德械师,到现在十个师也整装了一半,算算时间已经快三年了。” “姐夫,您和元首说一声,其实先买大炮等重武器,等我们厂正常生产了,加上其他兵工厂的生产能力,一年装备三十个师的轻武器都是完全能做到的,至少我们厂加班赶点,一年二十个师不成问题。” 顾长官看看旁边含笑不语的戴笠,眼睛微微眯了眯,意思是别说大话,这可不是儿戏,到时候完不成,元首是要枪毙人的,难道再枪毙你一次? 陈嘉哪里管他挤眉弄眼的,他的心思就是准备快些把春田改进型赶紧推广下去,到时候淞沪会战少吃点亏,后面的南京大屠杀能不能避免。老实说他的设备制造三十个师一年是绰绰有余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能改进工艺。 你问问这个世界,有几个人知道流水线,什么叫质量控制,什么叫工艺流程控制。要不是他不懂元器件的制造,简易单片机他也能给你捣鼓出来。 自从他参观了柯尔特工厂以后,他就知道自己领先这个世界的是什么了,就是他的专业,就是他的眼界。 “姐夫,我没有说大话,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兑现今天说的话。” 顾长官见他如此肯定,犹豫了一会,终于点头道:“你全力以赴,过几天我和元首说说这事。” 戴笠走了,随身带着陈嘉送他的十万美金。虽说他不贪财……,算了,就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他只是不贪小钱而已。 陈嘉和工程师们开始全勤投入安装设备。 首先就是安装发电厂的设备,其他厂的设备先分别安装落地,一切等电厂发电后就能直接进入设备调试阶段。 所有的设备都被拆成零件编上号运输过来,只要不乱,就能轻易运到厂里。陈嘉买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力发电设备,是美国西屋公司制造的20万千瓦的发电机组,整整十二个机组,分别安装在六个山洞里,每个机组对应给一家工厂供电,对应其他工厂也有备用供电线路,这样一来,无论哪一座机组出问题都可以用其他机组支援,充分保证了工厂用电安全。 锅炉的排烟系统也是隐蔽式的,分出几十个烟道,无数个出烟口。排烟会被山风吹得漫山遍野,仿佛薄薄的雾气一样,弥漫在森林里。 在美国工程师们的指挥下,日夜不眠地赶工,仅仅十二天,发电厂就调试成功,并网发电。通电后,整个厂区的灯都亮了起来,原本昏暗的街区,住宅区被照得如同白昼,就是远处的的陈家馆小镇也都被点亮,从此江北也都通上了电。 三天后,其他工厂也开始进入调试设备阶段。简单的如车床,铣床等设备,当天就能使用了。 之所以如此顺利,完全得益于前期准备工作的细致充分。陈嘉几乎在所有细节上都留有充分余地,在安装过程中的确出现了尺寸不符合,高了,浅了等许多问题。好在余地够大,所以只需要稍作调整就解决了问题。 问题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原来挖的山洞明显不够用了,有的不够深,换气量不够等等,于是大批农民又被找回来继续挖洞。 重庆自来水公司也在江北建造了一个自来水厂。陈嘉觉得这几个高高的水塔特么就是人家空袭的地标,于是想了一个损招,依山建设了几个斜塔,不就是压差么?只要有足够的高度,你管水塔什么形状?谁规定水泥塔的样子一成不变的?斜塔在树林的掩护下,飞机是难以发现的。 等日后日本飞机轰炸重庆的时候,这里也被重点照顾,结果就是损失很大,房屋被炸毁了不少,可设备和水塔,一个都没炸掉。 从汉阳招聘来的工人,和美国招聘来的技师工程师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柯尔特工厂最先开始投入试生产。 (本章完) 第96章 归林 第96章 归林 1936年,注定是一个动乱不安的年代,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大事。 日本发生了著名的二二六事件,皇道派被清洗,永田铁山被杀后,他的追随者东条英机,冈村宁次,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石原莞尔,矶谷廉介等人开始登上陆军权利中心。 而作为天皇幕僚的藤原家长在这次事变中采取了中立观望的态度,虽然松井石根受到牵连退出军界,却并没有因此受到惩罚,就是藤原家长在背后的运作。 永野修身在藤原家长的运作下回到日本,被任命为海军大臣,成为了日本海军第一号实权人物。而给藤原家长的回报也是丰厚的,海军三分之一的物资由藤原商事提供,驻扎上海的日本海军物资全部由藤原上海商社保障。 松井奈美在上海苦等了几个月,终于失望而回。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藤原家族与松井石根之间的友谊,藤原家长只是发来一封轻描淡写的斥责信,信中却再也没有强行让他与松井家联姻的意思。 一百支m1903a1 改进型步枪经过几次反复修正,终于通过了国军验证。新枪被元首命名为中正二式,中正一式是巩县兵工厂生产的仿制枪。中正二式因为用了最新的耐高温合金做枪管,在质量和耐用度上远远超过中正一式,被选定为德械师换装标准用枪。 中正一式被选中为备编师的换装步枪。为了提升中正一式的质量,除了枪管还是碳钢,其他的都与二式相同,并且严格执行陈嘉编制的质量控制体系,检测量具也都采用了柯尔特工厂出售的系列量具。 zb26轻机枪的情况也是如此,改进型被命名为中华二式,巩县兵工厂的被命名为中华一式。 手雷最终还是采用了德国24型,也就是我们常见的木柄手榴弹。原因是这种手榴弹在全国很多兵工厂都能制造,而且各项指标性能也不错,适合大批量装备部队。 柯尔特工厂保留了一座火药厂,负责制造自用的子弹和手雷。德械师的换装全是汉阳,巩县,济南,山西,南京等兵工厂负责供应。以此的对换条件是这几个厂的枪械制造设备被运往重庆,以军事委员会牵头组建了柯尔特二厂,地址是歌乐山下的渣滓洞。 选址的是李伯颜,他按照一场的地形去找的,结果就找到渣滓洞。三面环山,一面临沟,易守难攻,而且非常隐蔽,能够防御空中袭击。 等陈嘉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就不好了。这不就是中美合作社么?想想也是,兵工厂和监狱也没啥差别。柯尔特二厂生产除了枪管以外的所有部件,不为别的,就为技术不被泄露。 什么技术?耐热钢的加工技术。其实耐热钢早就被发明了,但是这种材料的切削性很差,成品率低,所以一直难以广泛应用。 而陈嘉恰恰知道用什么方法解决,那就是碳化钨烧结的硬质合金,而钨矿,这时候只有中国有,就在曾经的苏区红都。而美国德国此时都在用焊接式的刀片技术加工,而陈嘉却直接用上了刀片式。此时无法制造涂层设备,寿命还是不高,但这已经比国外先进多了。 可以这么说,柯尔特工厂生产的枪管是世界上使用寿命最久的,也是质量最好的。 使用了这些当时看来很高端的技术和材料,成本是否高了很多?并不!原因就是所谓高科技只不过人家没有想到,执行成本并不高。加上大量使用了冲压件,反而大幅度降低了成本。四川多树,枪托的成本也降低了。为了把成本继续降低,陈嘉把枪柄,皮带扣,帆布袋,子弹链,手枪套,皮带等附件大部分外包给了其他厂,于是工厂外面围了好多私人作坊,形成了简陋版的产业链。 火炮厂生产的m60迫击炮通过验证后,中国德械师轻武器实现了全部国产化。 在吴健,严恩棫的带领下,钢厂产量大幅度提升,质量也越来越稳定。 杨卓成立地质研究所以后,组建了三支地质考察队伍,奔走在四川的山水之间,为钢厂寻找更好的资源。 黄金涛也辞去了汉阳铁厂的职务,正式接手柯尔特武器制造厂。 山坳里的最深处,是制药厂。管理药厂的是约翰逊,看护药厂的是五十名美国人组成的护厂队。斯蒂尔曼家族在重庆成立斯蒂尔曼药行,向全中国销售青霉素和青蒿素。 当初搞建设的人大部分被工厂吸纳,剩下的就组成了柯尔特建筑公司,在重庆附近购买了大量土地,然后造新房再出售。此时重庆地价有多便宜?便宜到不敢信。十块一亩,如果是山头,一百块就能买一座山。于是建筑队就在山坡上造新房,山坳里改造成农田。农田都承包出去,头三年不用纳税。唯一条件是产出的粮食必须卖给柯尔特建筑公司 四川行营给了巨大的支持,在远离重庆的山区里划出了方圆几十公里的山地交给建筑队。建筑队改造土地后又把农田承包给农民,无法做农田的地方就养猪养鸡养羊,于是一个新的集镇慢慢出现,这里后来也成了內迁兵工厂的驻扎地。 柯尔特厂区成立了治理董事会,李国华为董事长,约翰逊,吴健,谢克强,宋克勤,黄金涛,郭书毅组成厂区治理董事会。董事会下属财务,总务,人事,技术,采购等部门,部门负责人和成员大多是美国人。下属炼钢厂,制药厂,发电厂,建筑公司,武器制造厂,火药厂,制衣厂,农机厂,煤炭公司,制炮厂,汽车运输公司,水运公司,保安团,内卫队,地质研究所等单位,管理者大多数是美国人。 陈嘉之所以这样做,除了美国人普遍有文化,就是要让境内势力不能轻易插手厂区事务,虽然说上面有刘湘和顾长官罩着,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当秋红漫山的时候,厂区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大批的枪支弹药运往南京,强大的生产力加快了德械师的换装速度。青霉素,青蒿素在中国的市场迅速打开,受到了各大医院的欢迎。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把斯蒂尔曼重庆药行忙成了狗。军委会抢先下手订购了一千万元的药品,直接把药厂的生产供货计划推迟到了第二年。 美国运来的物资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帆布厂也建立了。陈嘉用帆布做成了牛仔裤,整天穿着招摇过市。牛仔裤耐脏耐磨的特性受到了广大厂区人民的欢迎,因此也影响到了重庆的服装潮流。 顾明华遵照陈嘉的意思,又在美国招收了一批人,这批人里面最重要的是那几个医药博士,他们的到来,让药厂的产品线丰富起来,更多新品问世,比如消毒粉之类的,让重庆自来水厂有了消毒手段,提供的自来水质量也更好。 江北地区随着柯尔特厂区的繁荣,逐渐成了比肩cq市区的所在。电影院,剧院,酒吧,咖啡馆,蛋糕店,店,茶馆,百货商场都纷纷开业。这个百货商场很有意思,是美国人集资筹建的,也因为百货商场的火爆,让这些美国人迅速富裕起来。加上他们原本就不菲的薪水,于是奢侈品品牌也开始在这里流行。除了个别人,绝大多数美国人彻底爱上了这里,没有人再抱怨,除非他们还想回到美国过那种苦日子。 总之,所有都在迅速好转起来,海量的产品从这里出去,发运到全国。刘湘因此也乐的合不拢嘴,厂区缴纳的税收让重庆成为中国西部最有钱的城市了。 国军俘虏的几千个红军俘虏,被陈嘉要了去挖矿,由保安团负责看守。同时重庆监狱里的上万囚犯也都被送了过去,没办法,挖矿是一种辛苦危险的工作,经常会发生塌方漏水事件,普通人很少愿意去干这种活计的。 当然也不白要,俘虏是一杆步枪换一个,囚犯是用一百挺轻机枪换的。 陈嘉知道今年最大的事件将在西安发生,中国就此会进入全民抗战时代,而他,也该回归到他该去的地方,上海! (本章完) 第97章 好朋友 第97章 好朋友 陈嘉回上海的时候,山田横野差一点哭出来,快一年了,主人除了定期电报,就从来没有露过面。 让陈嘉意外的是,山田横野的儿子山田良太到上海来了,藤原康与山田良太是小时候的玩伴,因此……差点忘记,自己是失忆的人,可不会惊喜。 “良太,你终于来了,我这里缺人手缺的厉害,你来了正好帮我。”山田良太今年二十一岁,比藤原康要小四岁,比陈嘉……貌似还要小两岁。 看得出山田良太有些拘束,恭恭敬敬给陈嘉鞠躬,“多谢主人,良太一定尽力。” 陈嘉白了山田横野一眼,热情伸出手拉住山田良太,“不要听你父亲的,我们从小就是朋友,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对吧?以后你叫就叫我大哥,不准叫别的。” 山田良太被陈嘉的热情所感染,表情也稍微生动了一些。毕竟再见已经相隔十多年,彼此都已经长大成人,再也不是那两个青葱少年,所以陌生感是很强烈的。但是随着陈嘉的话语言行,这种陌生感在消解,融化。 陈嘉见他还是一身的学生装打扮,拖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先将就穿我的衣服吧,过两天空了,就帮你买些换洗的。对了,以后跟我做事得有块手表。” 从柜子里面拿了一块自己用过的表递给良太,“我去美国留学的时候买的第一块手表,不是特别贵,但是对我很有纪念意义。现在送给你,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 从衣橱里面拿出两套西装,在良太身上比划了一下,笑道:“我皮肤黑,你比较白,所以单色西装比较适合你。” 山田横野见少爷对自己很冷淡,对自己的儿子却热情如斯,心里暖洋洋的。真诚还是客套,山田横野分的清楚,所以他很快乐,很安慰。 陈嘉见山田横野愣在旁边,不由气道:“山田,你去储物柜里看看,拿双新皮鞋,我看良太的脚应该和我差不多。” 山田躬身,转身出去了。 陈嘉一拍额头,“唉,你看我这脑子,我拿两件新衬衫给你。” 山田良太的到来,让陈嘉很开心,因为值得他信任的人手又多了一个。坦率说,山田父子要比郭书毅他们可靠多了,因为他们身上有藤原家族的印记,就是传说中的家臣,忠心不二是他们身上最显著的特征。 藤原家族是一颗大树,山田他们就是攀附大树的藤蔓,彼此扶持,相互依存。在他们的心目中,家族才是第一位的,国家在他们的心里啥也不是。 严格来说,山田横野是老藤原的家臣,山田良太是陈嘉的家臣,所以陈嘉才会对良太特别热情。 陈嘉回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去拜访大川内伝七将军。在藤原家族的运作下,大川内伝七已经升为中将,过几日就要去海军第一舰队担任参谋长官了。 见到陈嘉,大川内伝七喜出望外,连声埋怨陈嘉去了这么久,算算有半年多了。 “恭喜将军,马上就要回国与家人团聚啦。” “吆西,来上海快三年了,的确很想家啊。”他的军武生涯前期很是顺利,到后来就不行了,在上海驻军三年等不到召回,少将一干就是七年,得不到升迁。 好在他也算幸运,藤原家族在二二六事件中保持了中立,避免了被清洗。而天皇虽然表面上支持统制派,暗地里又用起了平衡术,一大批中立的政客被重用。藤原家长也因此能够推荐与自己交好的人上位,永野修身为首的一批将官因此收益,纷纷被重用。 长谷川清,大川内伝七等人就是这一批将官。可以这么说,陆军基本上现在就是统制派的天下,海军却是藤原家长深耕的基地。 “藤原君,我走以后长谷将军会继续支持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新的长官会为难你。有件事长谷将军想请你帮忙,sh市面上出现一种叫青霉素的药品,是斯蒂尔曼药行在售卖。我们也很需要这种药品,但是美国人对我们进行了封锁,应该是报复我们退出伦敦协议。藤原君无论如何要给帝国买一些,哪怕价格贵一些也没有关系。帝国军人的生命是无价的,所以长谷将军恳请藤原君一定要帮忙。” “嗨,我也听说了这种药,在美国卖得很贵,销售渠道也被严密控制。不过我在美国有购买渠道的,就是数量不会太多,更重要的是这个渠道要严格保密。” 大川内伝七大喜,他原本觉得长谷川清有点为难人,日本那么多商事,渠道比藤原强的都买不到,你让我和藤原康提,不是为难人是什么?而长谷川清还真不是为难藤原康,而是听说藤原康一直在美国,觉得也许会有路子,所以让大川内伝七问一下。 大川内当即打电话和长谷川清汇报,长谷也是意外之喜,协商后,让藤原康去购买,价格随便,只要能买到就好。 因为青霉素的珍贵,所以市面上每一针都是要有记录的,斯蒂尔曼药行会随时核检。发现有销售外流日本,德国等被制裁国家的举动,就会被取消销售或者使用资格。医院给病人开具青霉素也被严格控制,需要院长的签字才能使用在病人身上。 从司令部出来,陈嘉就在考虑这件事情。有限度售卖给日本人一些青霉素,让自己与日本海军的关系更紧密,这点代价是值得的。为了让自己这个渠道更珍贵,就要用更严厉的措施控制其他渠道对日本的输出。 也许这件事对红党也有好处,让斯蒂尔曼药行卖给红党的西药行,再卖给藤原商社,藤原在转手卖给日本军队。不要看多了一手,即能掩护自己和斯蒂尔曼之间的关系,又能让红党名正言顺赚钱,也能让红党药行在日本军队占领上海以后也多了一份保障。 打定主意,陈嘉让良太陪自己去了一趟百货公司,给良太买了一大堆的衣服,然后两人随便吃了一点,就回家了。在这个过程中,陈嘉留下了要求联络的信息。这是谢克强离开上海后,留给陈嘉与红党联络的渠道。 晚上,山崛贵彦和本田辅到家里拜访,他们两个是陈嘉特意叫来的。前后一年多没见,三个人分外亲热。陈嘉把良太介绍给他们,都是年轻人,自然很快就熟络了。 给他们两个的礼物却不是手表,而是现金。其实这种行为在日常交往中是有些侮辱人的,哪怕他们之间关系再好。 看见山崛贵彦和本田辅的表情很是难看,陈嘉却笑了。 “怎么了?是嫌弃我给的少还是伤自尊了?本田,伯父伯母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还在那种地方住着,你不羞愧?山崛贵彦,你每个月把你那点可怜的工资汇一大半给家里,难道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两人的心被刺痛了,本田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红着眼睛道:“藤原君,我父母生活的很好,不用你来操心。” 山崛贵彦沉默不语,也举杯一饮而尽,随即起身给陈嘉鞠了一躬,便准备离开。良太很是尴尬,刚想起身拦住山崛贵彦,却听陈嘉冷笑道:“我把你们当好朋友,所以希望先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我是独子,家里除了身边几个人就没有我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因为我把你们当我最好的朋友。” 走到门口的山崛贵彦停住了脚步,顿了一下,又回身坐下。 “藤原商事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们与海军之间的合作也越来越深。在上海如果没有眼睛,没有手,将来有一天,也许我就会被人乱抢打死。我给你们的钱不是羞辱你们,而是我的买命钱。” 本田辅将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藤原君,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利?你告诉我,我去干掉他。” 陈嘉摇摇头,“现在没有,将来一定会有。你们都是做情报这一行的,我听说暗杀也是你们最拿手的。所以我有几个请求你们听一下。” (本章完) 第98章 失落 第98章 失落 没有人比陈嘉更懂得这两个人的价值。一个在领事处做海军武官,一个是陆战队情报处情报官。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很多情报极具价值,往往是陈嘉接触不到的。 战略级情报人员重要么?非常重要,也很扯淡!日本政治内讧一直伴随到战败也没有结束,很多方向性政策经常会改变,所以陈嘉能够提供的情报是有极大时效性和不确定性的,今天出台,说不定明天就被否定。 战役级别的情报陈嘉可以通过物资的采购数目可以预先判定,可战术级别的就没有其他渠道了。那么这两个情报官员就是他最好的抓手。 “我希望能事先知道一些情报,哪怕是很无聊的闲谈。要知道海军的后勤保障是万万不能出错的,如果出错,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有多少人看着我们的生意眼红?有多少人盼着我们出错,甚至不排除有人会暗地里朝我们下手。我希望你们帮我盯着里面,这叫防患于未然。” “没有问题,藤原君,我帮你看着领事馆,只要有一丝对你不利的消息,我一定会通知你的。”本田辅很干脆,他和藤原康的友谊是一回事,藤原家族的背景就是另一回事。即便被人抓住现行,哪怕被开除,他相信藤原康也不会袖手旁观。 山崛贵彦第一反应是不妥,这不是让他当间谍么?不过他理解藤原康的顾虑,商界的战斗不比战场上好多少,甚至更残酷。战场上也就死一个人,商场上是要祸及家人的。 “让你们冒风险不是我的意愿,所以我会让你们的家庭过上舒心日子,也保证如果因此出了问题,藤原商社一定向你们敞开大门。这笔钱足够你们安顿家小,也可以把你们心仪的女人娶进家门,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们不要误会。” 本田辅伸手取过那一叠厚厚的美元,在手心里拍了拍,“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去美智子家里提亲了。藤原君,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原来你这个家伙早就有心仪的女人了?浑蛋,居然不告诉我。” “其实美智子也是你的同学,你自己失忆了怪谁?” “八嘎,居然讽刺我。”陈嘉笑着随手拿起一个垫子扔了过去,被嬉笑的本田辅接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看似胡闹,其实他们的眼睛都瞟向山崛贵彦。 山崛贵彦伸手拿起钱,揣进了兜里,举起酒杯笑道:“我的未婚妻在日本,她叫山野美菱,和我是一个村的。藤原君,大川内将军就要离开上海了,情报处长官也会和他一起回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让我坐上情报处长官的位子。” 陈嘉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两张纸,“这是大川内将军签发的命令,恭喜山崛君荣升情报处长官。外务省签发的命令,恭喜本田君荣升为上海领事馆海军副领事。” 两人惊讶到无以复加,怎么藤原康可以干涉海军军官的升迁了么? 当然可以,就青霉素采购渠道这个功劳,不要说让他们两个小喽啰升官,就是让大川内再升一级也是有希望的。 两个人拿过去一看,是海军第三舰队发给藤原商社的电文,除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最后就是他们两个升官的消息。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也就是说,陈嘉上午见了大川内将军,就把这事给敲定了。 本田辅和山崛贵彦的投效,让陈嘉在海军情报基层有了可靠情报来源,顺便也能检验鲲鹏的情报真伪。这样一来,上海领事馆就有了两个情报来源,海军陆战队情报处也等于全部拿下。 谢克强的诊所卖掉了,新的联络点换成了一家咖啡馆。当陈嘉从百货商场的厕所出来,心里总是有点怪异。咖啡馆并不是一个很安全的接头地点。人少,突兀,所以一般用于紧急联络的备份点,使用一次就会放弃。 戴笠的情报处比较喜欢用这种场所,可能与他们的情报人员的社会身份有关。而红党很多是社会底层劳工,咖啡馆这种地方很少去。 陈嘉化妆成一个中年人,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咖啡馆附近,经过他仔细侦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危险苗头。他先到了咖啡馆斜对面几个商店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异样。如果要监视咖啡店,这几个点是最好的。而且他也仔细观察二楼的情况,通过他敏锐的耳力,二楼有小孩的剔除,有女人说家常的剔除,剩下一家没声音的,他到对面观察了一下,应该是屋里没人,因为拉着白纱窗帘着。 为啥窗帘拉着就安全呢?上海人有个习惯,除了天热,一般家里有人或者没人都会拉那种白纱做的窗帘,这叫保护隐私,防止人家偷窥,又不妨碍阳关照进屋子。 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拉上厚窗帘,彻底遮蔽阳光。 当然穷人例外,那种弄堂里生活的人,很多都不拉窗帘的,不是他们没有隐私意识,而是那块窗帘布,太贵了。能住在咖啡馆附近的人,就穷不到哪里去。 这就是为啥中统和红党斗了那么多年,还不如流氓组成的七十六号抓的红党多,军统如果不是有租界躲避,也早就被七十六号抓干净了。 就是因为细节,遍布上海的流氓,一眼就能看出谁家有问题。什么窗台放盆,看看你家地段就知道你是不是还有闲心养的人。开口一说话,就知道你是不是本地人,看你衣着气质就知道你是不是这种场合出没的人。 不是他们多聪明,唯手熟尔,他们天天生活的环境让他们能够敏锐发现异常。 现在很多小说里总裁冒充保安,都是闭着眼睛胡说八道。一个人的气质不是一天养成的,也不是你想掩饰就能掩饰的。天天干保安的人,接触人群多了,一眼就能分清谁是有谱的,谁是没谱的,八九不离十。 就是陈嘉,他也掩饰不了自己上位者的气息。他明白这一点,所以会装扮成老板,中层阶级或者军官。让他去冒充基层,分分钟露馅。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在商铺里面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进入了咖啡馆。从她出现在马路上,陈嘉就看到,原来谢克强给他安排的接头人是王薇。 这就让陈嘉为难了,心里暗骂谢克强不靠谱。 陈嘉在王薇面前,再化妆也没用,保证几句话的时间就会被认出。顾明华就是很明显的例子,除非你全身蒙住,变着嗓子说话,估计有蒙混过关的机会。 见吧,自己没死的秘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自己暴露的机会越多。这也是陈嘉从来不把自己真面目暴露给谢克强的根本原因。你知道我是陈嘉没有用,没见过我真面目啊。当初枪毙的时候,报纸上也只有跪着的背影,还是替死鬼的。 犹豫了一会,陈嘉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搏一把。搏她不会出卖自己,搏自己打死不承认,让她疑惑去。 陈嘉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半掩的窗帘恰好遮住了她,而她却能透过窗帘就能观察到街上的情况。 陈嘉心里微微一叹,都说战斗能磨练人,在长期地下工作的磨练后,她已经蜕变成了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 陈嘉走了过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手指把一张叠好的纸弹在她桌子下面的腿上,然后找了一个最里面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咖啡,拿着刚买的报纸就看了起来。 王薇喝了一会咖啡,就起身去厕所了。 陈嘉知道她去看手里的那张小纸条。那是一张电影票,是一个半小时后的。 陈嘉借着报纸的掩护,往窗外瞄了一眼,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因为他看见了李革和王书瑞。李革假扮成一个闲逛的路人,王瑞书则拉着一辆黄包车在等活。 大家投投推荐票好嘛?谢谢啦! (本章完) 第99章 假夫妻 第99章 假夫妻 陈嘉对谢克强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 或许谢克强认为他们都是熟悉的人,所以才可靠,可陈嘉恰恰认为熟悉了才危险。很多小组为啥被破获?就是因为熟悉!只要有一个叛变,于是就是一串。人家特工不是吃干饭的,只要有疑点,就会往死里查。而疑点是什么?来过他家,有过交往,曾经认识等等,只要有任何联系,哪怕你们没有见过面,只是在敏感时间路过同一个地点,都会被查个底掉。 曾经有人说过,间谍这种职业,活不过五年。能活下来的,要么你从来没有活动过,要么你的职业地位没人敢怀疑,要么就是太隐蔽了,隐蔽到没人能发现你的疑点。 陈嘉这种经常要写情报的人,暴露几率其实是非常高的。之所以现在没有暴露,就是他的掩护身份太强大,他的情报太高端。如果你具体到一场战役你试试,不被查才见鬼了。 红党最厉害的几个情报人员,一个元首的首席速记员,之所以没有暴露,也是因为她的情况太高端,都是战略级别的,你要查就压根无从查起。 一个是西北王的秘书,谁敢查?连怀疑都不敢的。 一个是国防部次长,要不是被人出卖,打死你也不敢想。 一个差点做了美国情报部门的头头,谁敢怀疑?如果不是叛徒出卖,怎么会出事? 所以对陈嘉来说,没有人敢怀疑,没有人能出卖才是他的安全诉求。现在倒好,认识他陈嘉身份的,认识他李国华身份的,两拨人混在一起了,三个身份破掉两个,你能不让陈嘉生气? 谢克强是老党员,也是个情报工作老手,可他没有受过系统训练,全是靠经验积累成长的。所以他的工作思维与正常系统训练的人不太一样,他认熟!他不知道人家也擅长杀熟么? 王薇从厕所里出来,若无事情坐了下来。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再喝一口,拿出一本书安静看起来。从这一点来看,她的成长是可喜的。不喝离开过视线的咖啡,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陈嘉不太相信她没有认出自己,因为他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分明有了变化,哪怕她掩饰得很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迅速低头看书了。而她去了厕所后回来,自始自终没有再看他一眼。就这个老练程度,她做谢克强的上级才对。 时间慢慢流逝,一个看报,一个看书,直到过了半个小时,陈嘉才收起报纸,掏出钱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 而王薇直到有两个人在陈嘉之后离开,她才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此刻李革和王书瑞都不见了,王薇相信他们就在附近,远远跟着自己。他们两个被组织调过来负责她的安全,而她则替代了谢克强,与这位李先生联络。 此刻她的心情其实是非常纷乱无章的,她分明察觉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异样。不是这个人举止衣着有什么不对,而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分明有一种复杂的意味。他为什么复杂?如果有变,外面的李革和王瑞书绝对会发出警告提示。如果正常,他为什么复杂?而且,他走路的姿势似乎也有一点熟悉的味道。 把杂念从脑海里甩去,她就去了附近的医院去看病,请了病假出来,不看病回去怎么交代?男人看病借口比较难,女人就很简单,肚子不舒服,有痛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直接归咎于亲戚的头上,来得不是时候啊。 看着时间将近,就喊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电影院,在门口买了电影票。当她走进电影院,并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影子。她也不在意,找到了座位坐下,便安静等待电影开始。 因为是下午,所以电影院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几对热恋的情侣,和几个女孩子,扎眼的单身男人一个也没有。 当电灯熄灭,电影开始播放的时候,她看见那个男人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发型也变了,如果不是他走路的样子,还真一眼看不明白。 男人摸着黑坐在她的身后,然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电影结束,大家纷纷起来,说着话都往出口处走去。王薇也跟着人群往前走,一直没有回头,哪怕她第六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 回到家,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来,拆开了后,里面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写了一封信。看了几遍,全部记住,就把信烧了。 煤球炉里的信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灰烬。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哟,王先生啊,今早那嫩回来噶早啊?” “哦哦哦,今早没课,所以早回来了。阿婆啊,今早夜饭切啥?” “菜粥,炕了几块餅,小巨头早啷相吵了闹了要切餅。” 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四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白面无须,一看就是个斯文人。 他叫金占魁,是上海南洋公学的教授,在上海文坛也算是小有名气。他就是王薇的上级,也是王薇名义上的丈夫。他的级别非常高,可以说上海地下工作一半是在他的指挥下运转的。 进来后,他随手关上门。两个人也不说话,前后脚就进了里间。 “怎么样?顺利么?” “顺利。他带来一封信,让我们安排西药行去斯蒂尔曼西药行去买青霉素,然后我们再卖给日本藤原商社。” 金占奎缓缓坐下,接过妻子递来的茶喝了几口,紧锁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放开。 王薇也不说话,只是将床上刚收回来的衣服叠起来,一下一下,动作清晰,效率却很高。 “这位马先生也是个怪人,我怎么就想不通这里的环节呢?青霉素现在市场上这么抢手,可谓一针难求,价格都已经炒到一条小黄鱼三针了,他哪里来的货?就算有货,为什么要通过我们的手卖给日本人?” “不知道。火柴临走的时候说清楚的,一切听他指挥,毫无保留信任他。我不知道火柴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他,但是我相信他不会随便说的。” 金占奎其实也不知道火柴为何这样说。他和火柴虽然是一条线的人,但是分管不一样的情报组,所以他并不认识火柴,也不清楚马先生是谁。王薇也是最近才从另一条线调过来的,以他爱人的身份住在一起。 王薇很少回来,工作单位比较远,工作又很忙,所以她是住在宿舍里的,有事他们通常是在学校里面见面。 上级的要求就是全力配合这位马先生,而且要争取在马先生的帮助下,建立一条上海到延安的运输线,上海负责打通上海到武汉的水上部分。 他所知道的马先生其实就是组织内部给陈嘉的代号,而火柴就是谢克强。做为上海有数几个领导人,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这是组织为了保护大家各自的安全,所以才会有这种纪律。 王薇负责和马先生联络,做为她的领导人却被严令禁止与马先生接触,也不准猜测打听马先生的身份,他要做的就是严格执行马先生的命令。 做为一个资深情报人员,他从这个短短的信息中,就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首先能搞到大批青霉素,就说明了马先生的手眼通天,至少是马先生背后的力量非常强大。 其次与日本藤原商社接触,却让他有些不理解。不是应该抗日么?怎么还会安排把青霉素卖给日本人,这简直就是资敌啊? 当然了,你想得通,想不通,都要执行,这是命令。 夜晚,外屋传来丈夫金占奎有规律的呼噜声,起起落落。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播放那个人的眼神,他的走路姿态。渐渐的,呼声愈来愈远,而那身形却越来越清晰。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因为那个在人群中闪过的背影,居然和这个身形渐渐重合,她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呼吸都停滞了。 (本章完) 第100章 华茂西药行 第100章 华茂西药行 华茂西药行是红党在上海开的药行。药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拼命赚钱,赚来的钱再通过秘密途径输送出去。其实上海红党的产业不少,他们与华茂西药行的任务是一样的,都是红党的输血机,钱袋子。 当他们接到组织的命令,去与斯蒂尔曼药行接洽青霉素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六万剂,这要多少钱?按照现在的行情,三剂一条小黄鱼,得多少钱?把他们卖了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然后奇幻的事情来了,藤原商社送来40万美金的支票,做为采购的货款。这一进一出,华茂西药行净赚6万美金。 拿着钱跑到斯蒂尔曼药行,人家给了一个收据,货就送到了华茂西药行。这货还没有捂热呢,藤原商社的卡车就来了,一个叫山田良太的日本人,带着几个分明揣着手抢的人来提货了,清点完毕后,那个山田良太千恩万谢地鞠躬,摇着尾巴就把货提走了。 问总经理啥情况,人家神秘一笑,少打听。他们也都是拎得清的人,估计这事与政府高层有关系,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能量。 陈嘉屁颠屁颠把青霉素送到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时候,长谷川清将军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这也是长谷川清第二次见到陈嘉。当箱子打开后,里面的青霉素整整齐齐排在里面,将军的眼睛都笑没了。 这是什么?就是长谷将军的功绩,这简直比打一个胜仗还高兴的事情。日本上下那么多渠道,搞到最大量不过几千多剂,结果他这里一家伙六万剂。他也知道六万剂看上去很多,实际上用不了多久的。 陈嘉和山田横野父子也开心,一转手他们就赚了价值20万美金的金条。而长谷川清将军也拿到了他应得的90根大黄鱼,金灿灿明晃晃,差点晃瞎了他的眯眯眼。 有人肯定要问了,为啥卖给日本人? 不卖行么?你不卖有人会卖的。在巨额利润面前,没有人抵挡得了诱惑。卖给日本人,藤原商社的地位会无限拔高,对将来进一步获取日本的情报打下基础。有时候,一个情报的价值,比这六万剂青霉素不晓得要高到哪里去了。 陈嘉心里其实也别扭,所以小小报复一下,让鬼子付黄金。金灿灿的黄金拿出来,可要比纸钞令人震撼,也算报了日本人抢劫我们国家贵金属的一箭之仇了。 日本除了每年从民间购买大量银元以外,金子也是他们的主要掠夺对象。后世有个大致的数据统计,中国至少被日本抢走了20000吨的黄金。需要明白的是,这个数据是有据可查的,也就是说,实际上远远不止这个数。 交易完成之后,长谷川清提出了第二批的要求。陈嘉婉言拒绝了,说渠道积累了半年才有这些货。动作太大的后果就是以后被美国人发现,这点货也没了。继续大量卖,这才叫资敌。 这笔交易是被严格保密的,华茂药行的总经理认为是组织上安排的,所以不能问,问也不能说。斯蒂尔曼药行只知道是美国总部安排的,藤原商社的人认为是中国人偷美国人的,只有陈嘉清楚整个过程,以后有人查,也只能查个寂寞。 华茂完成交易后,将整个过程汇报给组织,组织负责人听到了这个数量,心头都在滴血。虽然赚钱了,可六万剂就代表能救活二三万的日本兵,这简直是犯罪啊。如果他知道数量如此巨大,打死他都不会答应的。 陈嘉收到了王薇要求见面的信息。他不知道是因为红党负责人对这笔交易有意见,所以才要求见面的。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出手帮忙,也没有多想。 这次见面是在大世界游乐场。 陈嘉还是化妆成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服装与上次接头时候穿得一样。 大世界游乐场是流氓大亨黄金荣最重要的合法生意。在上海核心区域,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大世界游乐场人满为患,特别是孩子放假的时候,更是水泄不通。 陈嘉和王薇是在三楼一个射击游戏区见的面。人很多,很拥挤。 他们二人站在角落里,靠在墙上假装休息。 “李先生,我们组织想搞清楚一件事,为什么卖给日本人那么多?” “就这事?” “是的。” 陈嘉恼火了,不能干点正经事么?这算啥事?让你们赚了钱还不乐意了? 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无缘无故火气上窜的原因压根不是王薇的质询,而是他看见了她手上的那枚戒指。现在国人西化风潮厉害,西方人的那点东西在上海很流行,比如婚戒。 也就是说,王薇嫁人了。这让他很不舒服,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心理扭曲到不行。此刻他完全不会去想自己已经结婚了,妻子在万里之外为她看守财产。他只感觉自己很受伤,很难过。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否则以后类似的合作我们会拒绝。” 王薇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因为她认出来了,眼前的这个人尽管留着胡须,说话压着嗓子,她还是认出来了。 现在看来,当年那一场枪毙就是掩人耳目的把戏,陈嘉一定是身负重任潜伏起来的。那么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国民党的特务。 其实这年代为红党工作还是为国民党工作,都不是重点,但是特务这个身份就可怕了。王薇不知道组织是安排谁与藤原商社合作的,她只是个联络员。如果陈嘉的身份确定,那么这一场交易很有可能就是阴谋,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她的手心都湿透了。她想逃,她没有见到故人复活的喜悦,只有恐惧。 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让陈嘉心里一苦,还是被认出来了啊。女人就不能算是人,她们能做到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陈嘉的化妆术比起后世抖音上的妖怪差远了,可也不是你随便就能看穿的。 既然看穿了,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就要说清楚,大家共同保守秘密。 “霞飞路278号,我先走,你半小时后到。”陈嘉不管她同不同意,说完话就悠哉悠哉走了。这个地址是山田横野准备的安全屋之一,是一栋独立别墅。 半小时后,王薇如期而至,远处她的警卫李革和王瑞书假装路人,远远跟在后面。 陈嘉站在二楼,把他们的行踪尽收眼底。这两个家伙也进步很多了,一个正常走动,一个假装排队打电话,如果不是认识他们,还真的发觉不了他们的异样。 王薇最终还是决定来了,任务没有完成,她没法不来,哪怕这里是龙潭虎穴。门是虚掩的,推门进去后,楼上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锁上门,到二楼来。” 上来二楼,男人正站在窗户后面往外看,“李革王瑞书有进步啊,你教他们的?” 王薇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撸平旗袍的褶皱,闻言笑道:“不是你教他们的么?一切要合群自然,才不会有破绽。” 男人转回身,胡须没有了,脸也变了,变白了,变年轻了,变熟悉了。 “好久不见,是不是有点吓到你了?这里没有人住,所以没有茶水招待你。结婚了?有孩子么?这栋房子是我租下的,租期三年,我打算买下来。嗯,地段很好,出行方便,最主要的是这里很安全。” 听着男人的絮叨,泪水早就打湿了衣襟。男人仿佛没有看到,他没有如从前一样来哄她,给她手帕,依旧站在窗前啰嗦。 “你和你的先生可以搬来这里住,可以把租金省下来。而且这里交通也方便,上班啊,游玩啊,工作啊,都很合适。”他这里工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红党的那些事。 “这里还有地下室,可以改造一下,可以藏匿一些重要物件,不过这里不能架设电台,距离巡捕房太近了。” 女人抹去泪水,出言打断他,“为什么卖青霉素给日本人?” (本章完) 第101章 啰嗦的男人 第101章 啰嗦的男人 男人的絮叨停止了,转头看着泪流成河的女人,许久没有说话。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女人的执拗让男人活了过来,苦笑道:“不要着急,我原以为你们会开心,毕竟中间赚了那么多钱。” 男人的心还是软了,掏出手帕递过去,“眼泪擦一擦,我的故事很长,静下心慢慢听。不过我今天和你说的所有话你不可以和你的组织汇报,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只回答你的问题。” 女人犹豫半天,牙缝中吐出几个字,“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哈哈冷笑几声,“你倒是对你的组织忠诚,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与日本人交易是因为日本人有别的采购渠道,一样也能买到青霉素,所以与其白白让别人赚钱,不如我们赚。第二个原因是我需要这批货与日本人搞好关系,为将来叛变打基础,也为将来帮助你们做好铺垫。” 女人此时已经被惊呆了,叛变投敌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当我手里没枪么? “第三个就是为上海沦陷做准备,将来这家日本商社也许会成为你们少数几个能买东西的渠道,所以要珍惜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的回答你满意吗?不满意也没有关系,如实和你们的组织汇报就是。提醒你们一句,上海沦陷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很快就会成为现实,所以请你们做好准备,公共租界不再安全,尽可能搬到法租界来。” 女人咬咬牙,问:“你为什么没死?” 男人瞪大眼睛,“咦?不是说只回答你的问题么?” 女人不说话,只是瞪着眼睛抿着嘴。 “好吧,我败给你。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可以告诉你的。我没死是因为有人不想我死,被枪毙的那个人是个替死鬼。我的妻子你也认识,顾明华,她在美国为我看守产业。在重庆我也有很多的产业,青霉素只是其中之一。以后中日将会陷入长期的战争中,所以不要再纠结我是谁?你和你的组织只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日。” 令男人失望的是,女人居然波澜不惊,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的人,讲诉一段无关的往事。 男人有些哭笑不得,我没死,我结婚了,青霉素是我的,中日就要打仗了,这四个爆点没有一个能惹起你的情绪波动么?刚才那大把的眼泪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的是女人的心理曲线波差远超男人,所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者都是男人,可论心机深沉的,歇斯底里的,男人真不是女人对手。 此刻女人脑海里其实就一件事,他结婚了,终于还是和顾明华结婚了。你气不气?作为党员,你不应该关心一下中日何时开战么? 旁白:党员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他们其实并不伟大,他们食五谷,有情欲,只不过当有人选择苟且的时候,他们选择了牺牲。 “其实一年多前我见过你,你和你的同事在小食摊前吃馄饨。你去与老谢接头,我也撞见过你。我与顾明华的重逢是一次意外,不过还好有这个意外,我才放心海外的产业有人看管,我才能回到这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有很多钱,足够让我在海外找个地方好好生活。没有我,中国也一定能打败日本人。” “也许我不想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不想老的时候后悔,所以我想做点事。老谢是我参加九路军抗战的时候,偶然发现他的。其实你们在小食点接头的时候,我就见到了他。那时候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后来我发现你的种种奇怪行为,让我确定你应该是个共产党。于是那一次我受伤请他看病,就小小试探了他一下。老谢很狡猾,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男人有些得意,能不得意么?谢克强是谁?红党里面有数几个高手之一,能赢他的人不会多的。 “呵呵呵,扯远了。我不是炫耀啊,前前后后我给了你们组织二百多万美元,你们现在日子过得滋润,我有很大功劳的。” 女人瞪大眼睛,“原来是你?” 男人嘿嘿嘿笑了,“惊讶吧?其实我也蛮惊讶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顺风顺水,赚了钱也帮到了人。希望以后不要出什么意外,有命赚钱没命。” 女人生气了,“胡说八道什么?呸呸呸,反着来。” “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要给你们组织提意见,你我的重逢本不应该,我藏的挺好的,被你挖出来。还有啊,屋子外面那两个家伙也认识我,你们想干嘛?一定要让我大白于天下?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会是隐患么?做为情报人员,你们这样的工作方法是不妥当的。” “以后你出来不要带这两个尾巴了,你要是出事,有他们没他们都是一回事。有了他们你还增加了暴露的机会,不如让他们去作别的事。尼尔森交通公司你听说过吧?” 见女人点头,然后继续道:“派他们去尼尔森上班,你们不是一直想有个交通线么?他们有长江航线,你们可以利用起来。他们还有外海的线路,香港的线路,你们都可以利用起来。还记得刘家阿哥么?他现在是尼尔森公司的高管,你可以去找他试试看。” 女人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她不会告诉男人,刘家阿哥在前一阵子已经是他们的同志了,尼尔森公司里面已经安排进去不少人。 男人也不会告诉女人,刘家阿哥的提拔是自己授意的。公司暗中都在说刘家阿哥有后台,没人知道后台就是这个男人。 “这房子我很快就会买下来,然后租给你。”见女人眼珠子又弹出来,晓得这女人小气病又犯了。你现在嫁人了好不好!还想如以前那样坑自己? “租房合同要写的,租金不用给。”女人眼睛眯成了弯月。男人心里哀叹,自己好贱。 既然贱了,那就贱到底。 “霞飞路900号是我的房子,钥匙在门口右手第三排砖里,那里适合开公司,不适合居住。个人居住太扎眼了,容易招怀疑。不过租金还是要算的,毕竟是公司行为。” “福开森路6号也是我的房子,那套房子不大,很隐蔽。钥匙藏在台阶下一块活动的砖头里。不过你要记住,只能你一个人知道。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就躲那里,二楼衣柜的夹层里面有一笔钱,救命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楼下厨房的地砖下面,我埋了一个箱子,里面有武器,药品。千万记得,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四马路辅堂里17号,以后我们就到那里见面,每周一晚上固定见面,你不要和邻居接触,晚上去,早上走。我们之间是情人关系,如果遇到危险,一口咬死,不要说别的。房间我会去布置的,你拿一点换洗衣服就好,那里距离你上班的地方一辆电车就到了。现在听好了,我的身份你不能和任何人说,你的组织也不行。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换个人做我的联系人。” 女人呆住,男人的表情非常认真,说明这事很重大,容不得马虎。 思虑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男人也松了一口气。“我现在的身份是藤原商社的社长藤原康,你是我在外面养的情人。记住,不能说错。我们是在永安商场里认识的,时间是……” 男人说的非常仔细,从如何认识,怎么恋爱,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身上有什么记号,自己有什么癖好等等,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好在女人记忆力不错,反复三遍以后就记住了。 男人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皮箱,打开后里面全是日元,美金,大洋。 “找个时间带过去,放在你认为隐蔽的地方,不要告诉我位置。箱子里的钱你要拿去用,买名牌衣服,奢侈品。你上班时候不要用,房间里一定要有,而且都要使用过。记得啊,很多事情就是细节不到,最后功亏一篑。” “假如你有紧急事情联络我,就打这个电话,如果我不在,你就找一个叫山田良久的人,他是我的助手,他会帮助你的。以后你们也要认识,他可以做为我们姘居的证明。” 女人一一记住,心里波涛汹涌,她怎么也想不到,男人现在居然成了日本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兄弟给力,推荐票继续啊 (本章完) 第102章 事变 第102章 事变 陈嘉啰嗦么?那是相当啰嗦。大大小小的事都想到了,甚至女人被抓后的口供也都安排好。他说得越多,女人就觉得越可怕,他怎么会想到那么久远,哪怕是顾明华和她如果遇见,她应该的反应是什么也说到了,这都哪和哪!顾明华还会回中国么? “最后说一遍,你和我好是因为我像你的初恋,不是因为钱。那些奢侈品不过是我讨好你买的,这样就能解释你以前在单位不用奢侈品的问题了。” “我也要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事你能跟你的组织汇报,但是拿到的情报可以交一份给你的组织,就说我给的。” 陈嘉将鲲鹏的联络方式给了王薇,以后这两个人就由她去联络。不是陈嘉不愿意联络鲲鹏小组,而是他没有时间。而且鲲鹏小组的情报对他来说太低级了,不如让王薇去控制。 所谓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本来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后来王薇却因此差一点丧命。这是后话,暂且不说了。 离开屋子的王薇脑子里面晕乎乎的,陈嘉给她的感觉越来越陌生。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那个在军校大出风头的男人,此刻变得阴沉,啰嗦,甚至于有些危险。 他的身后一定有很大背景,而且几乎可以肯定是国府的力量。其实这不是最可怕的,横跨两党的人多了去了,关键他现在还是一个日本人。 那么他到底是谁?难道他身后还有美国人的力量?就说他莫名其妙在美国拥有那么多财产,没有美国政府的背景谁信?想到他可是美国回来的人,难道那时候他已经是美国政府的人了? 人啊,架不住你去想,越想问题就越多,好好的一个男人,在她心里就变成了各种嘴脸。她自然也想到金占奎的安全,如果因为自己再牵连到金占奎,然后危及到后面那么多情报组,那就百死莫赎了。 喊了黄包车就直奔家里,推门进去,就看见金占奎正在客厅看书。 “老金,老马这个人的背景过于复杂,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很危险。所以我向组织提出申请,切断你我之间的直接联系,我们之间需要一个防火墙。” 金占奎被她没头没脑的说话搞得一团雾水,“火柴不是说他很可靠么?” “不,火柴对他不了解。我认识他,而且认识很深。今天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估计火柴也没有见过。有些事我不能说,因为涉及到他的安危,所以我提议建立一个新的情报小组,把他和你隔离开。” 金占奎严肃起来,他了解王薇,这是一个立场非常坚定的同志,而且工作经验丰富,她的判断是极有参考价值的。 王薇将她能说的都说了出来,不能说的也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金占奎是什么人?工作能力和经验超过他的就没有几个人。 从王薇的介绍中,他判断出了几点。 一,马先生的身份非同小可,而且这个身份连火柴也不知道。 二,马先生对党是善意的,否则也不会告诉王薇自己的身份,更加不会给党那么大的支持。 三,王薇和这个马先生一定有着别人不知道的过往,也就是这个过往,就能揭开马先生的真实身份。 四,过于复杂的背景给马先生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大风险,所以王薇才会提出切断与他之间的联系,防止被人顺藤摸瓜。 五,马先生很重要,所以她意识到了风险,依旧坚决做他的联系人。 出于组织纪律,金占奎没有问马先生的其他情况。 思虑良久,他终于点头同意道:“明天你就搬走。我这里也马上换一个地方。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另外安排。李革和王瑞书我会安排他们去尼尔森公司,你在侧面帮助一下,争取尽快把运输线建立起来。以后你就负责马先生,其他的不用管了。” 他的意见就是命令,王薇没啥意见,于是将陈嘉给的两套房子的事情和他说了,可以利用起来,现在房源紧张,能有好地方也不要错过。 可惜的是,陈嘉关于迁移到法租界的事情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很多人以各种困难回绝了搬迁,组织也考虑或许还有时间,所以就没有强行执行。中日大战刚起,公共租界很多地方被毁,很多物资来不及转移,结果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中外瞩目的事件越来越近,陈嘉的心也慢慢抽起来。他不太清楚具体是哪一天,但是他知道有的人就是在这场冲突中立场不稳定,所以最后下场很不美好。 顾长官收到了陈嘉一封电报。就一首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陈嘉不是一个轻浮的人,莫名其妙发一个电报过来,说几句废话,其中一定有他想说,却不能说的意思。看了许久,他也想不明白什么意思。如果按照诗词的原意,那是说顽强拼搏,坚定信心的意思。暗喻是什么呢?让自己不要摇摆?立场坚定?我立场哪里摇摆了? 疑惑归疑惑,他没有再去问陈嘉。这就是聪明人之间打交道的方式,你明白就明白,不明白也不要问,因为人家摆明了不会说。那就自己悟,一天不行就多几天。 12月12日凌晨,在西安督战的元首被张杨两位将军扣押软禁,随从一众高级官员通通被扣下。中午,张杨两位将军联名向全国发出通电,同时红党也发出响应通电,再次提出督促元首带领大家一起抗日的倡议。 顾长官收到电文的时候一下子就懵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嘉的电报,说的就是答案。不就是让他坚定立场,不要动摇么? 历史上,顾长官此时是四川行营主任,手里掌握了十几万的兵马。四川北上,越过秦岭就是西安,按照地理来看说是近在咫尺也不为过。 果然,南京政府命令顾长官为西路军总指挥,下辖十万中央军加上十五万川军,共计二十五万大军,北出秦岭,攻击西安。东路军刘将军,率三十万大军西进,两路大军夹击之下,西安必定崩溃。 国母宋夫人认为不妥,开啥玩笑,你们大军推过去打生打死总要一个月吧?元首在人家手里能撑过五秒钟么?在她看来,这帮人就是准备借此机会除掉元首,他们好趁机上位。 国母一个电报打到顾长官这里,哀求顾长官和平解决争端,万万不可出兵。陈嘉的电报早十几天就到了,这就给了他无比的震撼。他相信陈嘉有他不知道的情报来源,而且陈嘉背后的美国势力也许已经在发挥作用。 出于谨慎,他还是给陈嘉去了一封电报,只有四个字:天气如何? 陈嘉回电:春暖开。 要说顾长官这人的军事水平,只能说马马虎虎。元首之所以信任他,就是因为此人忠心耿耿。军事才能不显,不代表政治无能啊,这时候站队非常重要。既然选边站了,那就大刀阔斧表忠心就是了。 于是他通电全国,强烈呼吁和平解决争端,坚决反对出兵西安。并命令所辖军队全部原地驻守,一个兵都不能踏出军营。 再次通电,呼吁组建国母为首的谈判组,前去西安与张杨两位将军谈判,呼吁双方克制,不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第三个通电,呼吁南京政府克制,要给和平一个机会,坚决反对出兵。 这三个通电,被人成为顾三通。也是因为这三个通电,元首深为感激,从而一举成为五虎将之首。 事变在众多势力的斡旋下,得以和平解决。元首通电全国,号召全国人民一起抗日。 事后,张杨两位将军,一个被终身囚禁,一个被特务暗杀。 (本章完) 第103章 馄饨摊 第103章 馄饨摊 没有人比陈嘉更懂得这两个人的价值。一个在领事处做海军武官,一个是陆战队情报处情报官。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很多情报极具价值,往往是陈嘉接触不到的。 战略级情报人员重要么?非常重要,也很扯淡!日本政治内讧一直伴随到战败也没有结束,很多方向性政策经常会改变,所以陈嘉能够提供的情报是有极大时效性和不确定性的,今天出台,说不定明天就被否定。 战役级别的情报陈嘉可以通过物资的采购数目可以预先判定,可战术级别的就没有其他渠道了。那么这两个情报官员就是他最好的抓手。 “我希望能事先知道一些情报,哪怕是很无聊的闲谈。要知道海军的后勤保障是万万不能出错的,如果出错,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有多少人看着我们的生意眼红?有多少人盼着我们出错,甚至不排除有人会暗地里朝我们下手。我希望你们帮我盯着里面,这叫防患于未然。” 祝贺瓜帅,也祝贺利物浦,坚持到了最后一分钟。 (本章完) 第104章 馄饨摊 第104章 馄饨摊2 没有人比陈嘉更懂得这两个人的价值。一个在领事处做海军武官,一个是陆战队情报处情报官。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很多情报极具价值,往往是陈嘉接触不到的。 战略级情报人员重要么?非常重要,也很扯淡!日本政治内讧一直伴随到战败也没有结束,很多方向性政策经常会改变,所以陈嘉能够提供的情报是有极大时效性和不确定性的,今天出台,说不定明天就被否定。 战役级别的情报陈嘉可以通过物资的采购数目可以预先判定,可战术级别的就没有其他渠道了。那么这两个情报官员就是他最好的抓手。 “我希望能事先知道一些情报,哪怕是很无聊的闲谈。要知道海军的后勤保障是万万不能出错的,如果出错,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有多少人看着我们的生意眼红?有多少人盼着我们出错,甚至不排除有人会暗地里朝我们下手。我希望你们帮我盯着里面,这叫防患于未然。” (本章完) 第105章 松井石根 第105章 松井石根 打死陈嘉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山田横野一早就出门了,他去督促粮行交货。第三舰队的订单突然提高了好几倍,而且交货期也着急,所以他这些天一直在催货,运货,忙得团团转。 陈嘉不会去关心这些小事,不要说第三舰队订货增加几倍,就是十倍,在上海这个地方也都能解决,无非价格,交货期罢了。 此刻他正在审核财务,会计将一个个项目汇报给他听,如果有疑问就要详细说明。 藤原商社现在的情况非常好,交易顺利,利润可观,一切都向美好的一面发展。陈嘉却知道这种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战争一起,这种正常贸易秩序就会被打断,商社就要寻找其他的生意,那么现金流就是最要紧的,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回收货款,减少贸易量,争取在战争爆发前,公司能有充足的资金。 “大哥,您快出来,外面来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子,他们要见你,说是松井家的。”山田良久从门外冲进来,连门都没顾得上敲,这在平时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纳尼?”陈嘉差一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不会是松井石根和他的女儿松井奈美吧?他们跑到上海来干嘛?找我算账的? 楼下,一群人站在大堂里,围着中间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惊艳绝代的少女。 陈嘉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大堂里,一眼望去,便认出那个少女,松井美奈。那个头发白的老者,想必就是松井石根了吧。 “不好意思,让前辈久等了。”陈嘉过去,规规矩矩给老人鞠躬行礼。 “是藤原君么?老朽松井石根,这位是我的幼女,松井美奈。” 陈嘉的头低得更深了,“松井前辈,请到里面喝茶。” “嗯。”老头倒也随和,伸手示意陈嘉带路。 一行人进入一间茶室,大家分主次坐好,松井石根的随行人员都被请到旁边的屋子里面休息,门口只留下一个中年男人和山田良久。 “前辈何时来上海的,怎么不给晚辈来个消息,也好让晚辈去接。”陈嘉边说话,便给松井石根沏茶,当他要给松井美奈沏茶的时候,却被她接过茶壶,反给陈嘉沏上了茶。 在日本,妇女的地位很是低下,刚才陈嘉无意识的举动让松井美奈吓一跳,所以赶忙接了过来。他们的动作自然被松进石根看在眼里,对陈嘉的感官稍微改观了一些。 松井石根因为永田铁山被刺案受到牵连,又因为皇道派和统制派之间的争斗,被迫辞去军职,进入政界。做为一个为国家服务了几十年的大将,日本顶级军人,被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剥夺了军职,这是无论如何不能释怀的,何况他的心胸出了名的狭窄。 原本他想着先去两广与李宗仁等人会晤,说服他们服从元首,想以此做为功劳,加上他与元首之间的友谊为筹码,再去劝说元首承认满蒙独立,与日本共同建立大亚细亚联盟,共同对抗欧美,这就是后来日本人一直提的大东亚共*圈的基础思想。如果能够成功,他就有希望重回军队了。 说起他与元首之间的关系,很是特殊。元首在日本军校的时候,是住在松进石根家里的。元首毕业后去日本军队实习,也是他做的担保。后来元首北伐后被迫下野,寻求日本人的帮助,还是他介绍当时的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与他见面,所以他们之间是存在非常好的友情关系。 谁知道他还没有动身呢,小女儿美奈就缠着要跟来上海。他当然知道上一次美奈在上海苦等陈嘉几个月,结果连人影都没有见到。回去后情绪便一落千丈,郁郁寡欢。自视甚高的美奈第一次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摒弃,这口气压在心头,是无论如何都疏解不开的。这次缠着跟来,无非就是要见陈嘉一面,看看到底这人狂成啥样了,居然这么消遣她。 “前辈,不知道您这次来中国是有什么要事么?如果晚辈能够效劳,当荣幸之至。” “哦,其实也没有大事,离开军队后我也闲来无事,于是想着来中国看看,顺便和中国元首蒋先生叙叙旧,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朋友了。” 陈嘉那知道那一段故事啊,听到耳朵里感觉世界是那么不真实。元首居然和日本的大将有私谊,这说出去谁信啊?你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便是如此。 “那晚辈陪前辈去南京吧,中国不是很安全。” 松进石根微笑道:“我先要去中国南方游历一番,去见几个朋友,然后才会去南京。藤原君,美奈跟在我身边很不方便,不如就把她留在上海,藤原君帮我照顾一下。” 陈嘉早有心理准备,能说什么?虽然松井石根现在不是军队的人了,可他知道这家伙就是南京大屠杀的实际指挥者之一,而且也是淞沪大战日军的最高将领。这样的实权人物,不要说陈嘉了,就是藤原家长见了也要忍让三分。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会保护好美奈小姐。” “哈哈哈哈,好。藤原君,那就拜托了。我今天就要出发去广州,所以就先告辞了。” “前辈一定要这么急么?在上海住几天再走也不迟。” “不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松进石根站起身,拍拍女儿的肩膀,“美奈,在上海要听藤原君的话,不要给他添麻烦。” 美奈的脸已经红了一片,本来想说跟父亲去广州的,可最后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害羞,“嗨。父亲注意身体,旅途不要太劳累了。” 送走松井石根,陈嘉让山田良太安排了一栋别墅让美奈住下,让高桥努带几个人做她的保镖,轮流看护她,另外再请两个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美奈小姐,我都安排好了。这几天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先让高桥努他们陪美奈小姐四处转转,需要买什么就买。过几天我再请美奈小姐吃饭。” 美奈红着脸,小声说道:“藤原君不用客气。其实,其实……我知道藤原君失忆,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我……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去你妈的,又来一个。藤原康好朋友这么多的么?不是说这孙子性格内向孤僻的么?前面来一个本田辅,现在又来一个松井美奈? “啊……是吗?实在对不起,我的脑子不好。美奈小姐,您先去休息。等我忙完事情,你帮我好好回忆一下。高桥,你过来。” 高桥噔噔噔跑过来,“社长。” “你先领美奈小姐去休息,回头我叫财务送五万块钱给你。这几天美奈小姐想去哪里玩都行,但是第一条就是安全。你们六个人全天候保护她,明白么?” “明白。” 高桥努也算藤原家族的家臣,不过他们的级别与山田差很远,按照古代说法就是护院的,现代说法就是保镖。 美奈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看陈嘉又把嘴闭上了,行礼后,便跟着高桥努走了。 美奈本人要比照片漂亮,特别是皮肤,雪白粉嫩。实在想不通,松进石根这么糙的军汉,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基因变异了还是老婆那啥啊? 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去,叫上会计继续看资料。 下午的时候,陈嘉脑海里除了松进石根和美奈的事,脑子里面总是浮现昨晚看见的那对日本人。弄堂里到底住着谁? 陈嘉知道好奇害死猫,但是他脑海里总是浮现人力车下的冲锋枪,要知道这种武器在上海这座大城市,就算重武器了。说明这人非常重要,所以小鬼子不惜动用冲锋枪。 人吧,就是贱。有的事转头就忘,有的是怎么都忘不掉,而且越想越好奇,越好奇就越忍不住去想,想到最后,去看看吧,万一弄到一条大鱼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禁我的章节,头痛的很 (本章完) 第106章 圣女贞德 第106章 谍王 瞿五的手下当夜没有回来报信,他就感觉不妙。第二天一早,他就带人撤离到安全屋,留下一个人在酒楼附近守候。一直到第三天的上午,瞿五彻底绝望了。 陈嘉收到消息后,枯坐了半宿。那两个失踪的兄弟就是与他一起打劫银行的十个人之一,是他一手训练的特种兵。现在生死未卜,川岛芳子已经失踪,要想找这两个人,只能借助青帮的势力,而青帮里面能够帮助他的人,只有朱学范了。 沈鸿雁找到了朱学范,现在他可是上海滩大名人,上海劳协的领头人,振臂一挥就有上百万人呼应的人物。他的师傅杜月笙此时在他的面前已经不够看了。 “沈鸿雁?我的老天爷,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朱学范和沈鸿雁在五年前的那场战役里见过面的,尽管彼此相貌发生了一些变化,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朱学范的热情让沈鸿雁暗自松了口气,来之前他一直惴惴不安,吃不准现在如日中天的朱学范是不是还认当初的情。 现在的朱学范比以前发福了,脸开始见方,说明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 “有事找我?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沈鸿雁递过去两张照片,“我的人,失踪四天了,想让你手下帮忙找找。” 朱学范接过照片,见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奇怪问:“他们惹到谁了?” “这个……” “行了,我不打听。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应该在哪里?” “不是最清楚,我派他们去福昌里办事,估计应该是在那里出事的吧。” “能亮盘子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照片能给别人看么?那当然可以啊,否则人家怎么找人?当然了,如果这两人活着被找到,那也只能退回南京了。 “可以。” 两人又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彼此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陈嘉。在他们心里,失去陈嘉这个朋友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仅仅一天,沈鸿雁就接到了朱学范的电话,“人在黄埔江里找到了,后心一刀,然后被抛尸黄浦江。有人看见四天前半夜,有两辆黄包车扔了两个包袱。那两辆黄包车也找到了,现在停在礼查饭店门口,黄包车是租的,拉车的人被证实就是那天晚上抛尸的人。现在我的人正在附近盯着,你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抓回来审审?” 沈鸿雁的手都在颤抖,“不不不,你们的人赶紧撤退。后面的事情我来做,朱大哥,此情容我后报。” “哈哈哈哈,我们兄弟之间说什么屁话,你有事尽管找我。有时间来我家坐坐,喝喝酒叙叙旧。” “成。” 陈嘉第二天上午用公用电话亭与沈鸿雁联系后,才知道川岛芳子居然躲到了礼查饭店里面。 “烈焰,礼查饭店是英国人开的,在里面动手可不太方便。” 陈嘉犹豫了一会,才压着嗓子道:“这事你不用管了。命令瞿五撤退到霞飞路安全屋,所有人的家属全部搬家。饭店找个中间人处理掉,过几天我再来处理这件事。这事你要盯着点,别给人猫上了。如果发现尾巴,立刻除掉。” “烈焰,那兄弟的仇……” “你不用管了,对方很棘手,不能蛮干,执行命令吧。” “是。” 放下电话,陈嘉将贴在话筒上的弹簧片取下来,放进口袋。这种弹簧片受到音波震动后,传入对方耳朵里就是类似女人说话,这样沈鸿雁就不可能听出自己的声音了。 怎么办?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折损了两个兄弟。而且二年来第一次行动,就遭受如此大的挫折,如果没有交代,这队伍以后可就不好带了。 要除掉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她的保卫人员绝大多数在外围,饭店里面顶多一两个。凭借他的武力,要干掉川岛芳子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难就难在查礼饭店是英国人的饭店,自己在里面大打出手还能安然逃脱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回到藤原商社,陈嘉思索良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妥善的方法。 “哚哚哚。”听敲门声应该是山田良太。 “进来。”进来的果然是良太。 “大哥,高桥努来电话说美奈小姐今天去见了一个女人,鸿兴纺织张老板的千金张丽娜。她邀请美奈小姐吃饭,特意来电问一下你去不去?” 陈嘉想起来尼尔森交通上海公司开业典礼上认识的那个女孩子,虽然只是交谈了几句话,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倒不是张丽娜的漂亮有多吸引人,而是因为鸿兴纺织是藤原商社的重要客户。 “我今天没有时间,就说让她们玩开心,改日我请她们吃饭。” “好的。”山田良太转身出去,刚想带上门,却听到陈嘉叫他。 “就说今天我请客,到礼查饭店。你去定个露天平台的位子,顺便把山崛贵彦和本田辅也叫上。对了,让那两个家伙穿西装,别穿得乱七八糟的。” “好的。” 黄昏时分,饭店已经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奢华的装修在灯光的照映下金碧辉煌。 陈嘉亲自开车接了两大美女前往饭店,没想到刚进饭店就被人拦住,“不好意思先生,他们几个人不能进去。” 陈嘉回头,才知道这人说的是高桥努六人,刚想让高桥努他们在附近自己找地方吃饭,没想到却看到了他今天想要找的人,川岛芳子。 这女人依旧身穿白色西装,在一个留着板刷胡的男人陪同下,正往大厅里面走。板刷胡在日本很流行,鼻子下面留一簇,也叫卫生胡。其实也不只是日本人流行,德国人也流行,大魔头不就是留着板刷胡么。 陈嘉眼珠一转,伸手就给了拦路那人一巴掌,“八嘎牙路,他们是我的护卫,他们不进来,我的安全谁来保证?” 他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是那记耳光响啊。听到声音的川岛芳子回过头来,用惊异的眼神看着这边。 “我是藤原康,藤原商社的社长,把你们老板叫来,居然如此无礼?”所谓无理搅三分,礼查饭店的规格很高,通常的确是不允许武装护卫人员进入。 也不怪礼查饭店横,它的确有横的资格。其实礼查饭店现在的名字叫阿斯特酒店,但是老上海人依旧叫它礼查饭店,以此显示自己的资格老。从礼查饭店成立伊始,就获得了上海第一饭店的称呼,改建加高后,更是被称为远东第一。来吃饭住店的非富即贵,爱因斯坦,罗素,美国总统,卓别林来上海都住这里。 平时来吃饭的,有各国领事,名人贵人,哪一个敢不守规矩?更何况你个小日本?小日本可不是中国人叫出来的,而是欧美人先叫的。男人身高普遍一米六一下,比面黄肌瘦的中国人都要矮很多。好听一点叫你日本人,难听一些就是黄猴子。 “对不起先生,您需要给我们的员工道歉。”一个英国人赶了过来,冲着陈嘉严肃道。 “请你听清楚,我叫藤原康,藤原商社的社长。大日本海军司令部,海军陆战队的司令部我都可以随意进出,你觉得这里我就不行么?” “我听说过您。对不起,饭店内部的安全有我们的安保力量保证,所有人,我的意思是所有人的护卫都不准进入,我也希望藤原先生能够理解。”也许是陈嘉的话起了作用,英国人的说话也节制了许多,不再提道歉的事情了。 陈嘉还想较真,一旁松井美奈拉拉他的衣襟,“藤原君,我们还是遵守他们饭店的规矩吧。” 这句话把陈嘉倒是听得一愣,因为那英国人和陈嘉的对话是英文,这松井美奈居然听懂了。陈嘉此时对美奈倒是高看了一眼,看来松井石根老鬼子常年不在家,家教倒是还不错。 “高桥,辛苦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在门口等我们。” “嗨。” 川岛芳子目睹了一切,看往陈嘉的眼神里流过一方溢彩。倒是也没有说话,转身与同伴往大厅里走去。 陈嘉用虚光看到了她的所有举动,心里便有了底。既然人家谍王都走了,自己这出戏也没有必要唱下去了,随即领着两位美女跟着山田良太往大厅走,只不过他们的方向是电梯。 (本章完) 第107章 谍王 第107章 与魔共舞 露台的夜景很美,黄浦江上的轮船影影绰绰,江边树林里携手散步的荷尔蒙让黑夜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在这种氛围里吃饭是一种享受,是忙碌一天后的沉淀。 陈嘉其实也第一次来,他对这种地方一点都没有兴趣。交谊舞,不会。看电影,没兴趣。吃饭,一个人来不是有病么。可是他现在后悔了,因为如果要解决川岛芳子,你总得熟悉地形吧,这样两眼一抹黑,那不是给英国人送人头么? 倒是张丽娜非常熟悉,而且对菜肴也是如数家珍。她看出陈嘉点菜时候的窘境,便大大方方把点菜权夺了去。 菜还没有点完,山崛贵彦和本田辅也到了。 今天他们二人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加上军人独有的气质,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坦率说,他们两个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比陈嘉帅气,也就比山田良太差这么一丢丢。 五个人吃着饭,喝着酒,倒是越谈越投机。 门口白影一闪,川岛芳子双手插着口袋,施施然独自走了出来,顿时把露台上吃饭的那些人都看呆了。 漂亮也算漂亮,但是她绝对没有到万人瞩目的地步,可就是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潇洒,略带痞气的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陈嘉此刻才领略到这个女人的厉害,也终于知道自己对间谍的误解了。谁说间谍就要外表平平无奇的?看看眼前的川岛芳子,再想想詹姆斯.邦德,美女俊男一样能做间谍,而且能做到极其出色。 仔细看了以后,陈嘉对对谍王的评价就是,外表只能说漂亮,个子也不高,身材瘦弱,女性特征被她西装革履的也显不出来,可就是气质这一块,真的是男女通吃。 在众人的目光中,谍王径直朝陈嘉他们这一桌走过来,微微鞠躬道:“藤原君,我叫川岛芳子,很荣幸在异国他乡遇到诸位。” 标准的东京腔,立刻就拉进了她与这几位的距离。 陈嘉等人站起身,也都躬身回礼,“藤原康,这位是山崛贵彦,本田辅,松井美奈,张丽娜。” 谍王伸手示意,意思是是否能坐下来聊天?陈嘉还没有说话呢,山崛贵彦已经过去把椅子拉开了。 龟儿子,如果你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金碧辉,你个龟儿子还会这么殷勤么?要知道她的情人名单里有谁?关东军司令,日本间谍老祖宗,蒙古小王子……你个上尉情报官,算个屁啊? 山崛贵彦哪里管这些,他现在眼里全是谍王。单身至今,遇到心仪的人,做出凤求凰的举动,倒也无可非议。 “在日本的时候,就听说了藤原商事,今天有幸见到藤原君,很是开心。”川岛芳子说话与常人不同,坐姿优雅不失大方,语气平和。明明是来搭讪的,却没有丝毫的生硬。 陈嘉明显感觉到空气里弥散着一些敌意,不是山崛贵彦,他没这个胆子,而是松井美奈。 她看着川岛芳子的眼睛很平静,表情也非常和善,可陈嘉就能感觉出她的排斥,看看她桌子下面紧紧抓住裙子的手便知道了。 “川岛小姐是要做生意么?我们可以谈谈。对了,再点一点菜吧,这些我们都已经用过了。”对于陈嘉的热情,川岛芳子没有扭捏拒绝,而是大方同意。 山崛贵彦给她倒酒,替她拿新筷子,还让侍者把头顶上的灯移开一些,直接吊在美女的头上不礼貌。川岛芳子不失礼貌的微笑,让这家伙骨头顿时轻到没几两。 一旁本田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着山崛贵彦忙前忙后,他只是在一旁赔笑。呸……,谁让你这么早结婚的?后悔了吧? 旁边那些外国人假装不经意,一直在偷瞄这里,很显然,露台的中心随着谍王的到来,变成了这里。 张丽娜仿佛读懂了什么,微笑着拉住松井美奈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完成了她们的一次交流。松井美奈终于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身体,在张丽娜的安抚下,那一丝敌意也慢慢消弭无踪。 “的确有生意想与藤原君谈,不过如此美景,又有美奈和张小姐两位美人在眼前,真的不适合谈生意。” “嗯,先吃饭,生意的事情等一会再聊,不着急。”陈嘉心定了,只要你和我谈生意,那就有接触的机会。 陈嘉到这个世界以来原本准备小心翼翼过完这一生,秉承小命要紧的想法,或者游戏的心态在这个世界厮混。是戴笠改变了他,让他知道不是你抱上了谁的大腿就会安然无恙的。在这些大人物的眼里,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 民国现在什么现状?上海貌似繁荣的背后,杀戮无时无刻不在进行。中国大地上,饥荒,贫困,土匪遍地,流民无数。每天要死多少人?数不清,也没法数。所以保命的手段就是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别人只能仰你的鼻息。 枪炮都造了,历史也因为他有了些许改变,所以不用顾忌了,该杀就要杀,该死的必须死,早几年晚几年都是死,不如让这些人渣早些死。 陈嘉低着头吃饭,他不敢抬头,胸中杀意凌然,是不能被人看到眼睛的。 一顿饭吃了有一个多小时,席间川岛芳子口若悬河,与众人相处甚是融洽。松井美奈也都放下了敌意,安静听他们高谈阔论,仿佛是一只安静而无害的兔子。 楼下音乐响起,想必是大厅里的乐队开始演奏,酒足饭饱的人们开始离开,接下去的节目就是跳舞,喝酒,然后带着女人回房。所谓生活糜烂,其实就这点事,每一天早上醒来,不用动脑子,重复昨天的故事就好。 酒是个好东西,几杯下去,人们便愈发放开了。 “藤原君,能一起跳个舞么?” 陈嘉有些尴尬,交谊舞这东西真的不好学,学了几次了,还是笨手笨脚的,上一次把舞女差点踩哭了。 但是面对谍王的邀请,无论如何也要跳一曲,无关乎性,而是对历史名人的好奇。 “我……不太会。” “没事,我带你。”川岛芳子的手很软,握住后一股电流瞬间电麻了陈嘉,本来就僵硬的身体,此刻更是成了铁板。 “咯咯咯咯,放松点,我不是魔鬼,不吃人。”魔鬼大笑着将陈嘉带入舞池,玉手搭肩,随着音乐慢慢旋转起来。 她的舞技很高,陈嘉带起来仿佛如空无一物,无论他如何笨拙不堪,出错连连,她都能很好的配合,甚至不着痕迹地纠正他的错误。 “藤原君,你好坏哦。”魔鬼在陈嘉耳边轻轻吹气,随即轻笑不已,在男人的耳朵里化作了声声呢喃。 一曲跳罢,魔鬼悄悄笑道,“我住在407,藤原君有空来坐坐,我们谈谈生意的事情。” 陈嘉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到声音都在发颤,“好……好的。” 看着两人携手从舞池里出来,山崛贵彦的眼神有些暗淡,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阶级的差距,不是你努力就能消弭不见的。 松井美奈突然走过去,笑着从川岛芳子的手里接过陈嘉,“藤原君,下一曲我们跳罢?” “哦,当然好。山崛君,川岛小姐就交给你了,刚才我踩了她几次,你可要小心点。” 山崛贵彦大喜,见川岛芳子笑盈盈的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上去做了一个邀舞的姿势。川岛芳子回礼后,伸出手,由着山崛贵彦把她带进舞池。 “藤原君,我不太会,你教教我。”小白兔一付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是招人怜惜。 本田辅和山田良久轮流邀请张丽娜下台跳舞,三对人忽然间就形成了一种默契,直到曲终人散。 章章要被限制,太难了。 (本章完) 第108章 与魔共舞 第108章 事变 陈嘉啰嗦么?那是相当啰嗦。大大小小的事都想到了,甚至女人被抓后的口供也都安排好。他说得越多,女人就觉得越可怕,他怎么会想到那么久远,哪怕是顾明华和她如果遇见,她应该的反应是什么也说到了,这都哪和哪!顾明华还会回中国么? “最后说一遍,你和我好是因为我像你的初恋,不是因为钱。那些奢侈品不过是我讨好你买的,这样就能解释你以前在单位不用奢侈品的问题了。” “我也要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事你能跟你的组织汇报,但是拿到的情报可以交一份给你的组织,就说我给的。” 陈嘉将鲲鹏的联络方式给了王薇,以后这两个人就由她去联络。不是陈嘉不愿意联络鲲鹏小组,而是他没有时间。而且鲲鹏小组的情报对他来说太低级了,不如让王薇去控制。 所谓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本来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后来王薇却因此差一点丧命。这是后话,暂且不说了。 离开屋子的王薇脑子里面晕乎乎的,陈嘉给她的感觉越来越陌生。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那个在军校大出风头的男人,此刻变得阴沉,啰嗦,甚至于有些危险。 他的身后一定有很大背景,而且几乎可以肯定是国府的力量。其实这不是最可怕的,横跨两党的人多了去了,关键他现在还是一个日本人。 那么他到底是谁?难道他身后还有美国人的力量?就说他莫名其妙在美国拥有那么多财产,没有美国政府的背景谁信?想到他可是美国回来的人,难道那时候他已经是美国政府的人了? 人啊,架不住你去想,越想问题就越多,好好的一个男人,在她心里就变成了各种嘴脸。她自然也想到金占奎的安全,如果因为自己再牵连到金占奎,然后危及到后面那么多情报组,那就百死莫赎了。 喊了黄包车就直奔家里,推门进去,就看见金占奎正在客厅看书。 “老金,老马这个人的背景过于复杂,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很危险。所以我向组织提出申请,切断你我之间的直接联系,我们之间需要一个防火墙。” 金占奎被她没头没脑的说话搞得一团雾水,“火柴不是说他很可靠么?” “不,火柴对他不了解。我认识他,而且认识很深。今天我看到了他的真面目,估计火柴也没有见过。有些事我不能说,因为涉及到他的安危,所以我提议建立一个新的情报小组,把他和你隔离开。” 金占奎严肃起来,他了解王薇,这是一个立场非常坚定的同志,而且工作经验丰富,她的判断是极有参考价值的。 王薇将她能说的都说了出来,不能说的也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金占奎是什么人?工作能力和经验超过他的就没有几个人。 从王薇的介绍中,他判断出了几点。 一,马先生的身份非同小可,而且这个身份连火柴也不知道。 二,马先生对党是善意的,否则也不会告诉王薇自己的身份,更加不会给党那么大的支持。 三,王薇和这个马先生一定有着别人不知道的过往,也就是这个过往,就能揭开马先生的真实身份。 四,过于复杂的背景给马先生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大风险,所以王薇才会提出切断与他之间的联系,防止被人顺藤摸瓜。 五,马先生很重要,所以她意识到了风险,依旧坚决做他的联系人。 出于组织纪律,金占奎没有问马先生的其他情况。 思虑良久,他终于点头同意道:“明天你就搬走。我这里也马上换一个地方。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另外安排。李革和王瑞书我会安排他们去尼尔森公司,你在侧面帮助一下,争取尽快把运输线建立起来。以后你就负责马先生,其他的不用管了。” 他的意见就是命令,王薇没啥意见,于是将陈嘉给的两套房子的事情和他说了,可以利用起来,现在房源紧张,能有好地方也不要错过。 可惜的是,陈嘉关于迁移到法租界的事情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很多人以各种困难回绝了搬迁,组织也考虑或许还有时间,所以就没有强行执行。中日大战刚起,公共租界很多地方被毁,很多物资来不及转移,结果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中外瞩目的事件越来越近,陈嘉的心也慢慢抽起来。他不太清楚具体是哪一天,但是他知道有的人就是在这场冲突中立场不稳定,所以最后下场很不美好。 顾长官收到了陈嘉一封电报。就一首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陈嘉不是一个轻浮的人,莫名其妙发一个电报过来,说几句废话,其中一定有他想说,却不能说的意思。看了许久,他也想不明白什么意思。如果按照诗词的原意,那是说顽强拼搏,坚定信心的意思。暗喻是什么呢?让自己不要摇摆?立场坚定?我立场哪里摇摆了? 疑惑归疑惑,他没有再去问陈嘉。这就是聪明人之间打交道的方式,你明白就明白,不明白也不要问,因为人家摆明了不会说。那就自己悟,一天不行就多几天。 12月12日凌晨,在西安督战的元首被张杨两位将军扣押软禁,随从一众高级官员通通被扣下。中午,张杨两位将军联名向全国发出通电,同时红党也发出响应通电,再次提出督促元首带领大家一起抗日的倡议。 顾长官收到电文的时候一下子就懵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嘉的电报,说的就是答案。不就是让他坚定立场,不要动摇么? 历史上,顾长官此时是四川行营主任,手里掌握了十几万的兵马。四川北上,越过秦岭就是西安,按照地理来看说是近在咫尺也不为过。 果然,南京政府命令顾长官为西路军总指挥,下辖十万中央军加上十五万川军,共计二十五万大军,北出秦岭,攻击西安。东路军刘将军,率三十万大军西进,两路大军夹击之下,西安必定崩溃。 国母宋夫人认为不妥,开啥玩笑,你们大军推过去打生打死总要一个月吧?元首在人家手里能撑过五秒钟么?在她看来,这帮人就是准备借此机会除掉元首,他们好趁机上位。 国母一个电报打到顾长官这里,哀求顾长官和平解决争端,万万不可出兵。陈嘉的电报早十几天就到了,这就给了他无比的震撼。他相信陈嘉有他不知道的情报来源,而且陈嘉背后的美国势力也许已经在发挥作用。 出于谨慎,他还是给陈嘉去了一封电报,只有四个字:天气如何? 陈嘉回电:春暖开。 要说顾长官这人的军事水平,只能说马马虎虎。元首之所以信任他,就是因为此人忠心耿耿。军事才能不显,不代表政治无能啊,这时候站队非常重要。既然选边站了,那就大刀阔斧表忠心就是了。 于是他通电全国,强烈呼吁和平解决争端,坚决反对出兵西安。并命令所辖军队全部原地驻守,一个兵都不能踏出军营。 再次通电,呼吁组建国母为首的谈判组,前去西安与张杨两位将军谈判,呼吁双方克制,不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第三个通电,呼吁南京政府克制,要给和平一个机会,坚决反对出兵。 这三个通电,被人成为顾三通。也是因为这三个通电,元首深为感激,从而一举成为五虎将之首。 事变在众多势力的斡旋下,得以和平解决。元首通电全国,号召全国人民一起抗日。 事后,张杨两位将军,一个被终身囚禁,一个被特务暗杀。 (本章完) 第109章 事变 第109章 凋零 川岛芳子醉了,山崛贵彦搀扶着她往楼上走,在楼梯口遇见了那个留着板刷胡的日本男子。那男子见状接过川岛芳子,对着陈嘉众人感谢道:“阿里阿朵,谢谢你们的招待。” 陈嘉等人目送男子走上楼梯,然后看到山崛贵彦一脸的不舍,纷纷笑起来。 “山田良太,你送两位小姐回家,我和山崛君本田君找个地方聊一会。” 松井美奈有点依依不舍,边走还边回头。 本田辅羡慕到不行,“我说藤原君,你艳福不浅啊,松井小姐又漂亮,还有个当大将的爹。” 陈嘉看看他,一拳打在他肩膀上,“胡说什么呢?走,我们找地方喝酒去,那里有新来的姑娘,据说是本州的。” 旁边山崛贵彦有些情绪不高,被陈嘉一把搂住,悄声道:“忘记她吧,这女人是条毒蛇。她还有一个名字叫金碧辉,你应该听说过的。” 山崛贵彦和本田辅同时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问:“真的?” 金碧辉的大名知道的人很多,特别是她与关东军司令那点事,从东北传到了上海,从上层流传到了基层。本来海军和陆军就不对付,现在有这种小道消息,更是经常拿来做笑料。而金碧辉和海军其实也有瓜葛,与十九路军发生战斗,也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挑唆。 其实民国的审美标准有一点和后世不一样,所以他们现在眼里的惊艳在陈嘉眼里就觉得还好,哪怕是那些影星被无数人追捧,陈嘉见了也觉得不过如此。 三人跑到一个艺妓馆,跟后世夜总会似的,敞开喝酒胡闹。之前三人在礼查饭店都收着,说话喝酒都小心翼翼,此刻就放开了。很快,三人都喝多了,被女人们一个个抬到外面,叫了黄包车。 黄包车一转弯,陈嘉就叫他停下,“我的胃太难受了,要吐一会。钱给你,你先去吧。” 黄包车是个实诚人,拿了钱撒丫子就跑,为啥?给多了。 等黄包车走远,蹲在路边呕吐的陈嘉慢慢站了起来,星目电闪,看清四周无人注意,便闪进一个弄堂,消失不见了。 川岛芳子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大田龟佑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连忙站起来,“先生,不是说要等藤原康过来么?” “哼,也许明天才会来吧。” “为什么要与藤原商社合作?我们和张老板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川岛芳子倒了一杯酒,轻轻呷了一口,冷笑道:“张啸林那个老东西胃口太大,又不负责路途上的安全,风险太大了。从上海到大连最好的线路是走海路,海路没有大日本海军的协助是不行的。藤原商社和海军的关系最好,所以我们需要跟他合作。” “藤原康会合作么?帝国海军会协助他走私鸦片?” “哈哈哈哈哈,大田君,你太幼稚了。现在谁不走私鸦片?每年帝国输入到中国的鸦片那么多,你以为没有海军参与能做到?满洲国每年那么大的开销,要养人养兵,靠土里面能刨出几块金子?鸦片才是最赚钱的生意,有了钱,满洲就会有军队,我这个安国军司令才会有实权。”川岛芳子放下酒杯,一只手勾住大田龟佑的脖子,“而你,在安国军里才会有前途。” 大田龟佑轻轻搂住川岛芳子的腰,浑身有些战栗,“先……先生,我明白了。” “咯咯咯,明白就好了,加油吧,属于我们的时代就要开始了。有了军队,以前欺负你的,看不起你的人,你都可以报复回去。” 沈鸿雁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礼查饭店对面的树林里,这里是北外滩,是男女恋爱的圣地。现在夜深人静,树林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马路上车辆很少,偶尔驶过一辆,人力车夫倒是还有一些,三三两两在路上跑。 支好自行车,把后座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拆散的m18冲锋枪,五个弹匣。摸着黑他把冲锋枪组装起来,装上弹匣,将剩余的弹匣插在腰上,便潜伏到礼查饭店斜对面的草丛里。 他不知道烈焰为何突然要求他这么做,但是做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 川岛芳子拦住大田龟佑开始不老实的手,在他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今天不行,我有点累了。” 大田龟佑很失望,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角色,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能时常有机会品尝就不错了。 “哚哚哚。”敲门声起,大田龟佑立刻将手枪掏了出来背在后面,川岛芳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袍,走到沙发上坐下。 “谁?”大田龟佑透过猫眼,看见一个侍应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口,似乎忙着在整理推车上的东西。 “先生,楼下有位先生给您一封信。”那侍应生举起一封信,恰好挡住了他的面孔。 大田龟佑打开门,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因为他自始自终都没有看清对方的的脸。 门被一股强力推开,一声枪响,一颗子弹透过木门击中了大田龟佑的胸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击中他的身体。 川岛芳子被这个意外惊吓到了,本能反应翻身到了沙发下面,伸手一模,却摸了一个空。此刻再想起身去拿衣架上的枪套,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人影扑了过来,火蛇吐出,一枪便击中了川岛芳子的肩膀,子弹打断了她的臂骨,剧痛让她发出惨嚎。目光及处,藤原康的脸近在咫尺。 “你……”川岛芳子的话刚出口,枪又响了。 连续几枪,川岛芳子倒在了血泊中,最致命的一枪击中太阳穴,子弹在她的脑袋里翻滚,早已把脑浆搅了个稀烂。 陈嘉退出空弹匣,装上新的。伸手脖颈上试探,确定川岛芳子已经死亡,便起身往外走。 楼下已经传来一片混乱的嘈杂声,显然那些负责保卫的印度人已经在往楼上跑了。 陈嘉顺手拿起大田龟佑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和围巾,冲出房间往走廊尽头跑去,那走廊的窗户上,他吊了一根绳索。因为临时起意,在酒店的工具间里找到的绳索有点短,所以他在绳索的尽头打了一个结作为缓冲。 印度保安也出现在走廊上,陈嘉回手就是几枪,把他们打得缩了回去。就这个空挡,用围巾包住手,顺着绳子就滑了下去。 离地面还有一层高度的时候,绳索到头了,巨大的反作用力几乎让他的手脱臼。跳下来后,饭店大门有保安冲了出来,只要一个拐弯就能看到正在忍痛逃跑的陈嘉了。 “哒哒哒,哒哒哒……”对面树丛里喷出一长串火焰,冲出大门的十几个印度保安顿时被撂到了三四个,其他人纷纷找掩体躲了起来。 弹雨肆虐,打在墙上,栏杆上,停在旁边的那辆轿车也无能幸免。 子弹声一顿,反应过来的印度保安立刻起身还击。他们手上的枪是转轮手枪,有效射程三十米左右,对于一百多米外的枪手,丝毫没有什么威胁,也就撞个大运,万一打中了呢。 这边刚打了几枪,那边枪手的反击就来了,弹雨又撂倒两个,剩下的趴在汽车和栏杆后面,根本就不敢露面。 远处警车声音响起,沈鸿雁钻出树林,把冲锋枪和子弹统统扔到黄浦江里,骑上自行车就走。过了马路,往弄堂里面一钻,便消失不见了。几分钟后,沈鸿雁开着一辆轿车疾驰而去,留下礼查饭店方向警笛四起。 第二天,礼查饭店的新闻便出来了,一个叫川岛芳子的日本人和她的同伴被人杀死在房间里,据说凶手冒充侍应生进屋杀人,极其残忍。日本女人身中四枪,其中最致命的一枪打在太阳穴上。 巡捕房对此展开了调查,具体线索还没有找到。 沈鸿雁放下报纸,脑海里回忆起那个从四楼吊索而下的黑影,心里微微有些奇怪。因为那个姿势应该是他们特种连队时候训练的,标准单手吊索,单手开枪的动作。 这两天被禁了十次,所以章节有些混乱,过几天解禁后再整理。转到七猫了,大家去那里看 (本章完) 第110章 凋零 第110章 继续屏蔽,最好全屏蔽了。 屏蔽光好了。 (本章完) 第111章 继续屏蔽,最好全屏蔽了。 第111章 记得回电话 川岛芳子被杀,在上海引起了巨大轰动。记者通过调查,挖出了她真正的身份,金碧辉,满洲国安国军总司令,满清肃亲王十四女,一直在致力于复国运动。 这么看来,杀她的人就应该是满洲国地下抵抗运动的人了。当然了,国府出手的可能性也有,汉奸么,人人得而诛之。 稀奇的事情来了,说日本人也有人想要她的命,在东北,她就遭遇过日本杀手的袭击。 反正小道消息满天飞,各种说法都有。有记者还把她历任情人有鼻子有眼描述出来,随着参与的报纸越多,情人的名单也越长,到最后,藤原康的名字也有幸列了上去。众多目击者看到他们一起晚餐,一起跳舞的,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压力山大,上海日本领事馆已经发来照会,要求巡捕房限期破案,必须给大日本帝国一个满意的交代。日本人是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董事,是巡捕房的上司,所以同样也给巡捕房施加了巨大压力。 说起这巡捕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黄金荣就是出身巡捕房。他们协同国府抓了很多红党,手上沾满了红党的鲜血。 陈嘉因为出事当晚与川岛芳子有过接触,所以也被巡捕房询问,当晚他的行迹也都做了调查,山崛贵彦,本田辅,艺妓都做了证明,证明陈嘉烂醉如泥。 巡捕房对他们的调查很简单,只要有证据证明不在场,就算过滤过了。藤原康的身份也摆在这里,一个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企业老大,杀人需要自己出手么?钱能搞定的事情需要自己动手吗?况且他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且问他杀过鸡没有?! 倒是本田辅和山崛贵彦嫌疑很大,后来还是日本领事馆出面做保,这二人才免于调查。 松井美奈很高兴,没人知道她为何心情如此好。她与张丽娜的友谊突飞猛进,来藤原康家里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也是因为她们来的太频繁,陈嘉不得不暂时断绝了与王薇之间的联络。左右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就当进入静默期吧。 “藤原君,快出来帮我拿一下,好沉。” 正在书房里看书的陈嘉听到外面两个女人叽哇乱叫,连忙开门出去,原来是松井美奈和张丽娜提着打包小包走进来,身后高桥努几个人却都空着手。 “怎么回事?为啥不让他们拿?” 陈嘉过去帮她们把东西接过来,手臂一阵剧痛,差一点就没拿稳。原来他跳下来之后,手臂实际上是受伤了,应该是肌肉拉伤,平时看不出来,负重就吃不消了。 暗自咬了咬牙,硬撑着把东西拿了进去。 “你们也是的,这么重为啥不帮忙?” 松井美奈见陈嘉斥责高桥努,连忙解释,“是丽娜姐说应该我们自己拿进来,这样比较有诚意。我觉得也是,既然是礼物,应该亲手给你才对。” “好好的给我礼物干什么?” “明天就是你生日啊,莫不是这些年你没有过过生日吧?” 陈嘉被她问得傻眼了,还真是没有过过生日。而且他到了这个世界,就在军校过过一次,还是顾明华张罗的,自己压根就记不起来。后来他想不起来,别人更没法给他过生日了。 “藤原君,居然没有人给你过生日,你好可怜。不过以后就不可怜了,有我帮你过。” 陈嘉心里还是蛮感动的,被人关心总是一桩幸福的事情。 她们买的东西很多,几乎从头到脚买了一个遍,借口就是陈嘉翻来覆去那几套西装,一点没有年轻人的样子。 陈嘉摸摸下巴,好像没有几根毛,要说年轻人也对,可是他实际年龄可接近三十了啊。 张丽娜在一旁笑眯眯看着松井美奈忙碌,却也不上去帮忙,这时候的快乐应该美奈一个人独享才对。 (本章完) 第112章 记得回电话 第112章 记得记得哈哈 “穿起来我看看,藤原君,还记得小时候么?我摔跤了,衣服破了一个洞。我怕被妈妈骂,于是就哭不停,还是你去家里偷了钱,买了一模一样的衣服给我穿,我才敢回家。现在这些东西就是我报答你的,喜欢不喜欢?” 小时候,我滴妈,我能记起来还得了?二次穿越么? “啊呀,我忘记你失忆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呀,你换个衣服这么磨叽,我来帮你穿。” 美奈快乐得如同一只小鸟,围着陈嘉团团转,把买来的衣服给他穿上后,绕了几圈,转头问张丽娜,“姐姐,你看怎么样?” “帅!现在才像个大商社的社长。”张丽娜嘴里称赞着,眼神里面划过一丝疑惑,迅疾恢复了正常。 尴尬的陈嘉和眼里只有陈嘉的美奈,旁边站着偷笑的山田良太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嘉身上。因为陈嘉身上的衣服是叫袴的日本传统服装,用料极其考究,上面的绣纹理清晰,颜色鲜艳。虽然以前为了冒充藤原康有过训练,穿过类似的衣服,可从来没有穿过质地如此考究精良的。 给陈嘉穿好以后,美奈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有点羞涩道:“藤原君,今天我们去公园好不好,我去换一身衣服。”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去公园了,就是这天气这么冷……” “咯咯咯,我不怕冷。” “那行吧,我们就去你家,换好衣服我们去公园。” 张丽娜拍手笑道:“拿相机拍照吧,多好看的衣服。” “不用,现在冬天,拍出来不好看。” “冬天有冬天的味道。” “我说不用,我不喜欢拍照。”陈嘉的话有些生硬,见张丽娜很是尴尬,连忙解释道:“我在美国出了事以后,就非常反感拍照。也许每一个毁容的人都是如此吧,不太愿意看到自己伤疤。” 张丽娜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道歉,“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 几个人先去了公园游玩,又去了料理店吃料理,虽然今天还不是藤原康的生日,他们依旧玩的很是开心。 躺在床上的陈嘉,回忆白天张丽娜的言行举动,结合第一次他们的偶遇,突然间,就感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张家纺织厂的确是藤原商社的重要客户,现在上海各大纺织企业也的确依靠日本商事提供布匹原材料,所以张丽娜接近自己也算有正当理由。 可是偶遇松井美奈怎么回事?与奈美如此投机,背后没有其他故事么? 也不能怪陈嘉多心,情报人员丧失警惕性那就离死不远了。想要活得久,就要怀疑一切,然后去求证,排查。 仔细去想张丽娜,疑点就会越多。历史上这种名媛成为情报人员的例子很多。因为追求她们的人群里,都是那种非富即贵的人物,要想弄点情报是最容易的。 川岛芳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晚清格格的身份,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的大人物数不清楚,所以她才能成为帝国之,被誉为价值超过一个师团。 既然有了疑心,那么就要去仔细求证。手里能动用的人不多,这任务也就沈雁鸿能胜任了。 算一算他现在手里的实力,沈雁鸿张敏和瞿五这一拨,现在十一个人。王薇这里能动用的应该多一些,顶多不会超过二十个人。山崛贵彦和本田辅,人员多一些,总共六七十人,可惜都是日本人。 在上海最有实力,行动力最强的应该是朱学范这样的青帮势力。著名的七十六号主要人员组成就是青帮,他们给军统的打击实在是过于沉重。军统几乎被一网打尽,一千多人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红党也惨,直接被赶进了法租界,所有活动都叫暂停。 要调查张丽娜,只能动用青帮的实力,就算张丽娜是国府的力量,因此暴露也值得。 沈鸿雁的力量要加强,不能每次出手还要自己和他亲自动手。特种连如今二百多人了吧,调过来二三十个也不会伤筋动骨。 (本章完) 第113章 记得记得哈哈 第113章 一字不改分两章就能通过,合在一起就屏蔽?你们什么工作质量和态度? 请给个详细说法。 (本章完) 第114章 一字不改分两章就能通过,合在一起 第114章 一字不改分两章就能通过,合在一起就屏蔽?你们什么工作质量和态度? 请给个详细说法。 (本章完) 第115章 记得记得哈哈 第115章 记得记得哈哈 “穿起来我看看,藤原君,还记得小时候么?我摔跤了,衣服破了一个洞。我怕被妈妈骂,于是就哭不停,还是你去家里偷了钱,买了一模一样的衣服给我穿,我才敢回家。现在这些东西就是我报答你的,喜欢不喜欢?” 小时候,我滴妈,我能记起来还得了?二次穿越么? “啊呀,我忘记你失忆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呀,你换个衣服这么磨叽,我来帮你穿。” 美奈快乐得如同一只小鸟,围着陈嘉团团转,把买来的衣服给他穿上后,绕了几圈,转头问张丽娜,“姐姐,你看怎么样?” “帅!现在才像个大商社的社长。”张丽娜嘴里称赞着,眼神里面划过一丝疑惑,迅疾恢复了正常。 尴尬的陈嘉和眼里只有陈嘉的美奈,旁边站着偷笑的山田良太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嘉身上。因为陈嘉身上的衣服是叫袴的日本传统服装,用料极其考究,上面的绣纹理清晰,颜色鲜艳。虽然以前为了冒充藤原康有过训练,穿过类似的衣服,可从来没有穿过质地如此考究精良的。 给陈嘉穿好以后,美奈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有点羞涩道:“藤原君,今天我们去公园好不好,我去换一身衣服。”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去公园了,就是这天气这么冷……” “咯咯咯,我不怕冷。” “那行吧,我们就去你家,换好衣服我们去公园。” 张丽娜拍手笑道:“拿相机拍照吧,多好看的衣服。” “不用,现在冬天,拍出来不好看。” “冬天有冬天的味道。” “我说不用,我不喜欢拍照。”陈嘉的话有些生硬,见张丽娜很是尴尬,连忙解释道:“我在美国出了事以后,就非常反感拍照。也许每一个毁容的人都是如此吧,不太愿意看到自己伤疤。” 张丽娜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道歉,“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 几个人先去了公园游玩,又去了料理店吃料理,虽然今天还不是藤原康的生日,他们依旧玩的很是开心。 躺在床上的陈嘉,回忆白天张丽娜的言行举动,结合第一次他们的偶遇,突然间,就感觉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张家纺织厂的确是藤原商社的重要客户,现在上海各大纺织企业也的确依靠日本商事提供布匹原材料,所以张丽娜接近自己也算有正当理由。 可是偶遇松井美奈怎么回事?与奈美如此投机,背后没有其他故事么? 也不能怪陈嘉多心,情报人员丧失警惕性那就离死不远了。想要活得久,就要怀疑一切,然后去求证,排查。 仔细去想张丽娜,疑点就会越多。历史上这种名媛成为情报人员的例子很多。因为追求她们的人群里,都是那种非富即贵的人物,要想弄点情报是最容易的。 川岛芳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晚清格格的身份,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的大人物数不清楚,所以她才能成为帝国之,被誉为价值超过一个师团。 既然有了疑心,那么就要去仔细求证。手里能动用的人不多,这任务也就沈雁鸿能胜任了。 算一算他现在手里的实力,沈雁鸿张敏和瞿五这一拨,现在十一个人。王薇这里能动用的应该多一些,顶多不会超过二十个人。山崛贵彦和本田辅,人员多一些,总共六七十人,可惜都是日本人。 在上海最有实力,行动力最强的应该是朱学范这样的青帮势力。著名的七十六号主要人员组成就是青帮,他们给军统的打击实在是过于沉重。军统几乎被一网打尽,一千多人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红党也惨,直接被赶进了法租界,所有活动都叫暂停。 要调查张丽娜,只能动用青帮的实力,就算张丽娜是国府的力量,因此暴露也值得。 沈鸿雁的力量要加强,不能每次出手还要自己和他亲自动手。特种连如今二百多人了吧,调过来二三十个也不会伤筋动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