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皇子:开局暴揍父皇宠妃》 第1章 这个殿下不好惹 大夏。 熙和十八年。 皇宫,昭华殿。 楚霄斜倚在软榻之上,身边一名娇俏可人的婢女正帮他按著肩膀,少女体香阵阵飘入鼻中,楚霄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殿下,舒服吗?” “不错,採薇你这手法越发的熟练了。” 身后按摩的婢女听到夸奖,小脸蛋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殿下你自从大病一场之后,感觉变化了好多啊......” 楚霄闻言,表情微微一怔,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三天前。 其实楚霄並非这个时代的人,他原本是蓝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每天过著996的生活,因为连续加班猝死,意外穿越到了这个歷史上不存在的大夏王朝。 从脑中的记忆得知,这个世界有一部分歷史跟自己上辈子是重合的,可是从隋朝开始,歷史的走向就完全不同了。 这原身也叫楚霄,乃是大夏王朝的九皇子。 这身份听起来很尊贵,可实际上楚霄的日子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原身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產病逝,从小没有母亲疼爱的他,养成了自卑懦弱的性格。 加上当今夏皇子女眾多,原身逐渐的就被边缘化了。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这个吃人的深宫中,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不过楚霄对此並没有觉得不满意。 毕竟这皇子的生活再落魄,也比他上辈子当社畜要来的舒服吧。 楚霄也已经想清楚了,他这辈子別的也不贪,只想要好好享受。 按照大夏的祖制,皇子及冠之后便可封王,到时候他就可以到自己的封地上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王爷,这日子已经是上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至於皇位这玩意,楚霄是想都没想过。 因为这里面风险太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一没有父皇的宠爱,二没有母族的帮衬,他拿啥去跟其他皇子爭啊。 说句扎心的话,就算他想爭,恐怕也没有任何人支持他。 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咸鱼皇子,安安心心等著封王后去享受生活。 “採薇,难道本皇子如今的变化不好吗?” 楚霄睁开眼睛,笑盈盈的朝著婢女问道。 採薇急忙摆手:“当然好呀,殿下以前整天愁眉苦脸的,奴婢见了都心疼。” 楚霄伸了一个懒腰,望著窗外已经开始飘起大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採薇见到楚霄嫌冷,立马走到一旁將最后一块银丝炭埋进鎏金火盆中。 “殿下,殿中已经没有炭了,奴婢再去內务府催催。” 採薇搓著冻红的手指,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譁声。 几个小太监抬著一个木箱晃晃悠悠的走进殿来,领头的正是內务府管事刘德全。 这刘德全油光满面的凑到楚霄的面前,敷衍的行了一礼:“九殿下,这是你本月的炭例。” 採薇听到这话,小跑著走到箱子旁,刚一打开,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本该装满银丝炭的木箱里,只有稀稀落落七八根炭条,炭灰上还沾著几片枯叶,一看这就是別人用剩下的。 “刘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按例我昭华殿每月的银丝炭应该有百斤,刘管事你这是在打发叫子吗?” 採薇死死握紧小拳头,像极了护犊子的老母鸡。 刘德全弹了弹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眼睛斜视著採薇,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李昭仪畏寒,特命人传话,今年她的炭例要翻上一翻。” “我们內务府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凭空变出多余的银丝炭,所以只能苦一苦九殿下了。” 说完,刘德全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楚霄,嗤笑道:“九殿下若是嫌冷了,多盖几床被子便是。” 採薇听到这刘德全这般羞辱楚霄,气的直接衝上前抓住了刘德全的手腕。 “去年剋扣药材说是雨季受潮!” “前年断了绸缎说是织造局走水!” “如今连炭火都要动手脚,你们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刘德全脸色骤变,抬脚碾碎一块银丝炭。 “死丫头,你敢这么跟本公公说话?” “这银丝炭是李昭仪要走的,你有胆子去问李昭仪。” “不过本公公好心提醒一句,李昭仪如今宠冠后宫,其地位可不是你家九皇子可以相比的,望你谨言慎行!” 採薇想到李昭仪在后宫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甘心的鬆开了自己的手,只是这心里替楚霄委屈极了。 “啪~” 楚霄看到这刘德全仗著是李昭仪的人就这般目中无人,也不惯著他,直接走上前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昭华殿。 楚霄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掌,看著刘德全脸上浮起的手掌印,一字一句的说道。 “狗奴才,真以为傍上李昭仪的大腿就能在宫中横著走了?” 刘德全捂著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楚霄。 这九皇子平日里一向胆小怯懦,这些年內务府剋扣的东西也不是一点两点了,可九皇子从来都是忍气吞声的。 今日这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九殿下,你敢打我?我可是李昭仪的人......” 楚霄冷眼瞪著刘德全,轻蔑一笑。 “打你又如何?” “本皇子好歹也是天家血脉,我是主,你是仆,今日纵然我杀了你,你看那李昭仪能將本皇子如何?” 刘德全眼神阴狠地低下了头。 他心中虽然有恨,但是也清楚这楚霄再怎么不受宠,可他毕竟是皇子。 自己真被他打死了,那就算李昭仪帮他报仇了又能怎么样。 命可是只有一条啊。 “殿下教训的是,奴才错了。” “那我昭华殿的炭例?” 刘德全露出为难的神色。 “殿下,这奴才真的没有办法,银丝炭全部都被送到了凝香宫,內务府现在是一点都没了啊。” 楚霄背著手冷冷的说道:“那是你的事情,总之本皇子的炭例一点都不能少,做不到,那本皇子就只能去找父皇评评理了。” 刘德全脸色一变,这真要让楚霄闹到夏皇面前,那丟的可就是李昭仪的脸了。 到时候李昭仪怪罪下来,他这个內务府管事恐怕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想办法......” 刘德全说完,狼狈地带著人退下。 他走出昭华殿之后,阴冷地看了一眼昭华殿的牌匾。 “九殿下,你就等著娘娘的报復吧!” 凝香殿中。 外面大雪纷飞,可这里却温暖如春。 李昭仪坐在铜镜前,欣赏著铜镜中自己那绝美的容顏,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天生丽质,尤其是一双桃眼含情脉脉,一顰一笑间皆是动人心魄。 这张脸就是她在宫中的依仗,也是她恃宠而骄的资本。 “娘娘~娘娘啊,你快救救奴才吧,那九殿下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听到声音,李昭仪有些不满的回过头去,就看到刘德全脸上顶著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可怜巴巴地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这是怎么回事?” 李昭仪的声音中充斥著一丝怒意。 这宫里谁不知道刘德全就是她的狗,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下手之人是什么意思,挑衅她吗? 见李昭仪生气了,刘德全內心一阵得意,他立马就添油加醋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娘娘,那九殿下实在是太过分了,他说娘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他昭华殿的东西。” “而且......” 李昭仪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而且什么?快说!” 刘德全低下脑袋,带著哭腔说道:“而且他还说娘娘你就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第2章 暴揍宠妃 刘德全跟隨李昭仪多年,自然很清楚李昭仪最在意的是什么。 別看李昭仪如今宠冠后宫,可李昭仪的心里一直都有一根刺,那就是至今未能诞下皇家子嗣。 这一点就是李昭仪的逆鳞,谁敢当著她的面提起,绝对会迎来李昭仪的疯狂报復。 果不其然,当刘德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昭仪杏眼圆瞪,刚刚还娇柔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怒极之下,抓起桌上那面平日里最喜欢的云纹清辉镜,狠狠摔在地上。 “反了他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安敢如此欺我!” 她抬脚碾过满地的镜片,唤来宫中的禁军,杀气腾腾的冲向了昭华殿。 一路上,宫女太监见到气势汹汹的李昭仪,纷纷主动避让,生怕触了这位宠妃的霉头。 此时的昭华殿中。 採薇满脸担忧地看著楚霄。 “殿下,你刚刚不该这么衝动的,那李昭仪娇纵蛮横,仗著陛下的宠爱无法无天,你得罪了她,恐怕会吃苦头的。” “要不奴婢挑一些值钱的礼物,代表您去给她赔罪吧......” 楚霄摇摇头:“採薇啊,本皇子虽然不想惹事,可也不怕事。” “若是今日继续忍让,那往后咱们昭华殿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啊。” “有个伟人曾经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本皇子今日必须要表现的强硬一点,这样也能杜绝了宫中那些欺软怕硬之人的小心思。” 採薇知道楚霄说的有理,可是一想到那李昭仪平日里的作风,心中还是为楚霄感到担忧。 就在这个时候,昭华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霄,你给我滚出来!” 尖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採薇的脸色一变:“这李昭仪竟然来的这么快,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楚霄挥了挥手示意採薇无须担心,隨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刚走出门,就见到了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李昭仪此时正冷眼盯著他。 “李昭仪可是来归还我昭华殿的银丝炭的?” 李昭仪原本满腔的怒火,被楚霄这一句话说的瞬间哑然了。 这楚霄脑子没问题吧? 老娘拿在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吐出来过,他以为他是谁啊,能有这么大面子? “区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也敢跟我这么说话,来人啊,这楚霄口无遮拦,不分尊卑,给我掌嘴!” 李昭仪身后的禁军都知道李昭仪在夏皇心中的地位,所以听到她的命令后,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纷纷板著脸朝著楚霄走了过去。 楚霄毫无惧色,背著双手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你们確定要这么做?” “本皇子再不受宠,那也是父皇亲子。” “你们伤了本皇子,本皇子定会稟告父皇,到时候为了维护皇家顏面,父皇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李昭仪她仗著父皇的宠爱或许能逃过一劫,可你们呢?” 禁军们都忌惮的停下脚步。 如果为了討好李昭仪,將自己的小命弄丟了,那得不偿失啊。 李昭仪见禁军们害怕了,心中大怒。 她没想到以往给人印象怯懦的九皇子,竟然会这般伶牙俐齿,几句话就镇住了这些禁军。 李昭仪咬了咬银牙,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狰狞。 “好,念在你是皇子的份上,我饶你一次。” “可你的婢女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好歹也是个昭仪,只是教训个婢女,这事就算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也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说罢,她瞪了一眼禁军,不耐烦地吼道:“都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殴打皇子禁军们还会有所忌惮,可是欺负一个小宫女,那他们心里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楚霄双眼充斥著怒火看向李昭仪。 採薇可是宫里少有的真心对他的人,他怎么能忍心看著採薇受这样的委屈呢。 就在禁军准备动手的时候,採薇嚇得紧闭双眼,心中不停安慰自己 。 只要自己挨了打,那李昭仪的气也就消了,这样殿下就安全了...... “啪~” 巴掌的声音响起,可是採薇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在场的禁军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李昭仪。 此时李昭仪的脸上肿起高高一块,而楚霄则不在意地揉著自己的手掌。 “你......你敢打我?” “老娘跟你拼了!” 从没有受过这样委屈的李昭仪疯了一般想要跟楚霄拼命,可是下一秒,楚霄便直接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抵在李昭仪雪白的脖颈处。 一眾禁军看到楚霄这危险的举动,纷纷惊呼了起来。 “九殿下,快住手,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李昭仪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嚇得脸色惨白。 这以往像个鵪鶉一样的九皇子,怎么敢对她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的。 “楚霄,你......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快放了我,你若是敢伤我,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昭仪声音颤抖,刚刚的囂张跋扈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对楚霄的畏惧。 “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晚了!” 楚霄凑到李昭仪的耳边,声音如同九幽的寒冰。 “你也別拿父皇压我,你想要告状,也得看你有没有命活著见到父皇。” 李昭仪听到楚霄这充满威胁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想干吗?难不成你还打算杀了我不成?”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楚霄嗤笑一声,眼中流露出癲狂之色。 “在这个深宫中,连你手底下的狗奴才都敢欺辱我,这样的日子老子早就受够了!” “今日我就要了你的狗命,然后去跟父皇请罪。” “如果父皇能够免除我的死罪,那我血赚。” “如果父皇要我给你偿命,那我也认了!” 此时的李昭仪已经被嚇得不知所措了。 你丫的有毛病吧! 就为了一点银丝炭以及一个宫女,你就要跟老娘拼命? 老娘的命有这么不值钱嘛! “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被嚇到了的李昭仪很识时务的选择了道歉。 可楚霄却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採薇。 “你应该跟她道歉!” 李昭仪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 她好歹也是宫中昭仪,竟然让她给低贱的宫女道歉,这要是传出去,她今后哪里还有脸面见人啊。 可隨著楚霄手中的匕首稍稍用力,李昭仪很果断的就立马认怂了。 她看向一旁已经傻眼的採薇,屈辱的大声说道:“对不起!我道歉,今天嚇到你了,是我的错!” 说完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楚霄:“九殿下,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见李昭仪服软了,楚霄在心中暗自得意。 果然啊,发疯才能使人快乐。 只要我足够疯,就没人能够欺负我了。 第3章 真香定律 “放了你可以,但是我昭华殿的银丝炭?” “还,我马上还!” 楚霄故作为难得摇了摇头:“光把炭火还回来可不够啊......” “今日你在我昭华殿闹事,把本皇子嚇到了,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李昭仪的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这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 虽然被楚霄这般敲诈心中很不爽,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昭仪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用討好的语气问道:“九殿下想要多少就直说吧。” 楚霄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李昭仪的面前晃了晃。 李昭仪紧咬牙关,这楚霄还真够贪心的。 “五万两是吧,行,我给!” 楚霄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没惊掉下巴。 天地良心啊,他原本只是想要敲诈个五千两改善一下生活。 毕竟这宫中到处都要钱打点,他昭华殿的日子过得非常的拮据。 可谁想这李昭仪这么豪横...... 五万两啊,这都足够普通人好几辈子了。 这该死的有钱人啊! 条件谈妥之后,楚霄鬆开了李昭仪。 李昭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霄后,转身便落荒而逃。 皇宫虽大,可却是天底下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昭华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夏皇楚凌天的耳朵里。 当他听说自己的宠妃被九皇子欺负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你说老九威胁李昭仪,还逼著李昭仪给一个宫女道歉?” “你確定说的是老九,那个见到朕连头都不敢抬的老九,而不是其他皇子?” 大太监常顺站在夏皇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奴才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多方打听后確认这事就是九殿下做的。” 常顺说完之后便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夏皇的表情。 他原本以为夏皇听说自己的宠妃被欺负了之后一定会非常生气,甚至还会大发雷霆,严惩九皇子楚霄。 可谁想夏皇却露出了一脸古怪的表情,同时口中喃喃道:“没想到老九竟然还有这样的血性,看来朕以前对他还是不够了解啊......” 常顺有些意外,心中暗自揣测著夏皇的心思。 “陛下,九殿下那边,是否需要斥责一番,免得他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夏皇微微沉吟。 “传朕口諭,命九皇子罚抄百遍《孝经》。” 常顺点头应下,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夏皇瞥了一眼常顺,“怎么,觉得朕惩罚轻了?” 常顺急忙躬身,“奴才不敢......” 常顺害怕得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接著又试探的问道:“李昭仪那边可要有什么表示?” 夏皇挑了挑眉:“朕没记错的话,前几天还有人向朕哭诉,说李昭仪经常欺负她?” 常顺点点头,“光是这个月,就已经有三位娘娘表达了对李昭仪的不满。” 夏皇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李昭仪实在太不懂事了,接下来一个月,就不要安排她侍寢了。” 这李昭仪虽然长得年轻貌美,可还是那句话,这皇宫中从来都不缺美女。 只要稍微让夏皇感到不开心了,再受宠的妃子也是说放弃就放弃了。 听到夏皇的吩咐后,常顺急忙领命,“是,奴才知道了。” 隨后常顺弯著腰缓缓退出御书房。 昭华殿內。 当楚霄听到常顺宣读完夏皇的口諭之后,便满脸无奈地坐到书桌前,摊开桌上的宣纸,拿起毛笔开始认真抄书。 一旁的採薇乖巧地站在楚霄身侧,静静地为他研墨。 这《孝经》全文约一千八百字,而所谓的罚抄还必须字跡工整,所以写起来特別的慢。 正常来说每分钟也就只能写十几个字,按照这样计算,每天写六个小时,也需要写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楚霄一想到接下来自己一个月內都需要每天抄写《孝经》,顿时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採薇看著楚霄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没稳住不小心偷笑出声。 楚霄听到那细微的笑声,抬眸看了採薇一眼,佯装生气道:“好你个小妮子,竟然还笑话起本皇子来了。” 採薇连忙收敛起笑意:“殿下,奴婢知错了~” “罢了罢了,念在你初犯的份上,本皇子就罚你代替本皇子抄书吧。” 楚霄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採薇脸上了。 採薇鼓了鼓嘴:“殿下,这可是陛下让你抄的,若是假手於人,被陛下发现了,这可是欺君。” 楚霄摆了摆手:“天吶,真让我抄一百遍,我这手都废了。” “要是这里有印表机就好了......” 等等,印表机? 楚霄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著採薇吩咐道:“快,帮我去宫中找一些懂木工和雕刻的太监过来,本皇子有大用!” 採薇一愣:“殿下,你不抄书了啊?” 楚霄哈哈一笑,直接將手里的毛笔一丟。 “抄个锤子,傻子才自己抄呢!” ...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这一眨眼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夏皇楚凌天刚刚下了早朝,突然心血来潮,想起了被罚抄书的九皇子楚霄,便想著过来看一眼。 夏皇原本以为这楚霄此时应该正在奋笔疾书,便对著身边的常顺吩咐道。 “老九那小子这几天辛苦了,稍后你去御膳房命人送点好吃的过来。” 常顺连忙领命,隨后两人来到了昭华殿的门口。 就在常顺准备推开昭华殿大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魔性洗脑的歌声。 “烤鸡翅膀啊~我最爱吃啊~” 夏皇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青。 “这逆子,竟敢在罚抄的时候如此放纵,简直没把朕放在眼里!” 夏皇带著常顺直接走进昭华殿,就看到楚霄正与採薇坐在火盆前,他的手里还拿著几串鸡翅膀,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楚霄跟採薇没想到这个时候夏皇会突然进来,见到夏皇的那一刻,两人全部都愣住了。 “混帐东西,你这是在做什么!” 夏皇的咆哮在殿內迴响。 楚霄尷尬地举了举手中的鸡翅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在烧烤啊......父皇你要吃吗?” 夏皇嫌弃地撇撇嘴,眼神中满是不屑。 “朕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么可能会吃这种东西!” 话音落下,夏皇下意识的吸了一下鼻子。 顿时,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钻进他的鼻腔,让他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楚霄敏锐地捕捉到了夏皇这个细微的动作,他再次挥了挥手中的鸡翅膀,用诱惑的声音问道:“父皇,真的不尝一下吗?” 夏皇瞪了楚霄一眼,原本想要呵斥他,可闻著那诱人的香味,他犹豫了一下,不自然地说道:“那......就尝一小口。” 半晌后...... “嗯,真香~” 夏皇与楚霄坐在火盆前,骨头吐了一地。 刚刚口口声声说不吃的夏皇,如今吃的满嘴都是油的也是夏皇。 果然啊,没有人可以逃脱得了真香定律。 就算这个人是皇帝也不行...... 第4章 李昭仪的借刀杀人之计 十串鸡翅膀,最终七串进了夏皇的肚子里,要不是楚霄吃的够快,恐怕连三串都吃不到。 吃完之后,刚刚还笑盈盈的夏皇突然就开始变脸了。 “哼,逆子,朕让你抄书,你就是这样应付朕的?” “老九,你是不是对朕有意见啊?” 这老登,刚吃完就开始翻脸了! 楚霄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隨后恭敬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儿臣的对父皇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那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说人话!” “好咧~”楚霄訕訕地笑了笑,小声的回道:“在儿臣废寢忘食,不分昼夜的努力下,父皇要求儿臣抄写的百遍《孝经》已经抄完了。” 夏皇露出质疑的表情。 “一百遍?全部都抄完了?” 楚霄肯定得点了点头。 “呵,老九啊,你可知道欺君是什么下场?” 楚霄做出一脸痛心的模样。 “父皇不相信儿臣说的话?” “少说屁话,將你抄写的《孝经》拿出来,朕要亲自检查!” 楚霄对著一旁的採薇使了个眼神,採薇急忙小跑著走到书架旁,然后抱起一叠纸恭敬地放在了书桌上。 夏皇大步走到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张,仔细端详起来。 “嗯,不错,字跡工整,笔画刚劲有力,看的出来写的时候很用心。” 虽然夸了楚霄一句,可夏皇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了。 如果每一张纸都是这样用心写的,那楚霄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將一百遍《孝经》抄写完的呢? 至於楚霄自己说那是因为废寢忘食之类的屁话,夏皇是一个字都不信。 夏皇带著满心的疑惑继续翻看起来。 可整整一叠纸,每一张的字跡都非常的工整,没有一张是敷衍了事的。 夏皇虽然没有细数这里到底有多少张纸,可是他相信楚霄是不敢在这上面弄虚作假的。 所以,老九真的没有撒谎? 夏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刚想开口对楚霄的用心稍作夸奖之时,他的目光突然发现了一些异样。 他拿起两张纸在手中仔细的比对,发现这上面不光字跡完全一样,就连每个字之间的间隙都毫无差別。 夏皇很清楚就算是同一个人写的,由於书写时候的精神状態,力度等各种因素,也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丝毫不差的情况。 夏皇虽然不知道楚霄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相信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楚霄一直在暗中观察著夏皇的表情,当他看到夏皇的脸上浮现出怒意之后,他的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还没等楚霄想到应对的藉口,就见到夏皇用力地一拍桌子。 啪! 夏皇板著脸直接站了起来。 “老九,你可知罪!” “你竟然敢在罚抄的时候弄虚作假,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见夏皇生气了,楚霄这个时候没有去挑战夏皇的耐心,很果断的就直接认错了。 “父皇恕罪,儿臣知错!” 见楚霄认错態度还算不错,夏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说说,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楚霄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回父皇,儿臣这都是印刷的......” “何为印刷?” “就是將文字雕刻在木板上,然后涂上油墨,最后將纸覆盖上去,便能將文字留在纸上了。” 夏皇冷哼一声:“哼,不学无术,一天天的就知道耍小聪明!” 楚霄不服气了。 这印刷怎么能是小聪明呢! “这印刷可以使得书籍大量复製,让天下人可以看到更多的书籍,父皇还觉得这只是小聪明吗?” 夏皇闻言脸色微变。 刚刚他並没有多想,只觉得楚霄玩物丧志。 可现在经过楚霄的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这印刷术到底有多重要。 自古以来这书籍都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里,普通人想要读书真的是难上加难。 可如今有了印刷术,就能复製大量的书籍,这对於寒门学子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更重要的是读书这条路以前一直被世家所垄断,有了印刷术,那夏皇就能改变这样的局面。 “常顺,你等会將工部尚书唤来,朕有事情要吩咐他。” “是!”常顺急忙应道。 “等等,我的赏赐呢?” 夏皇诧异地看向说话的楚霄。 这老九的胆子变得也太大了吧,诸多皇子中,他还是第一个敢明目张胆討要赏赐的人。 不过考虑到这印刷术对於朝廷確实有大用,夏皇还是很明事理的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楚霄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夏皇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有些得意的说道:“朕坐拥四海,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答应。” 楚霄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儿臣想要出宫!” “你出宫做什么?” “自然是逛青......逛街啊,儿臣久居深宫,对外界特別嚮往,还望父皇应允。” 楚霄说完,暗暗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將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楚霄觉得自己这点小要求应该不成问题,可谁想夏皇却摇头拒绝了。 “外面太危险了,况且你马上就要及冠了,现在应该是好好学习的时候。” 说著,夏皇或许是觉得一点赏赐都不给有些太抠门了,他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然后取了下来放在了楚霄的手中。 “这玉扳指可是先帝赏给朕的,太子也曾经討要过,但是朕没同意,现在便宜你了。” 楚霄看著手中精美的玉扳指欲哭无泪。 谁稀罕这玩意啊。 虽然值钱,可是这是御赐之物,又不能卖,他还是更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夏皇根本不给楚霄任何拒绝的机会,在赐下玉扳指之后,便直接大袖一挥,带著常顺离开了昭华殿。 凝香宫中。 一个女婢匆匆地跑到李昭仪身边。 “娘娘,不好了,刚刚陛下去昭华殿了!” 正在打扮的李昭仪瞬间身子一僵。 “陛下去昭华殿做什么?” “你可还打听到了什么?” 女婢神色紧张地低下头:“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陛下將自己隨身携带的玉扳指赏赐给了九殿下。” 李昭仪“噌”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那玉扳指是先帝御赐之物,陛下一直都很宝贝的,陛下这是怎么想的!” 婢女有些担忧地看著李昭仪,小声的提议道:“娘娘,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报復一下九殿下?” 李昭仪怒视著女婢,直接吼道:“你疯了?” “那楚霄就是个疯子,疯起来不要命的,我可不想惹一身骚!” 说完,李昭仪在背著手在殿內来回走了几步,隨后转身又继续说道。 “不过之前的事情我也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去,你偷偷派人去告知太子,就说九皇子深得陛下喜爱,就连先帝御赐的扳指都赏给了九皇子!” 婢女有些疑惑:“娘娘,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啊?” 李昭仪白了婢女一眼:“愚蠢!” “太子虽然是储君,可那几个成年的皇子都死皮赖脸的留在京城,这些皇子想要做什么,这天下人都猜得到。” “现在太子绝对不希望再多一个对手的。” 婢女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娘娘这招叫做借刀杀人......” 第5章 这大可不必! 东宫之中。 太子楚源正慵懒地倚靠在榻上,手中轻晃著酒杯。 平日閒来无事,楚源就喜欢这样一个人静静喝著美酒,享受著脑袋微醺的感觉。 身为太子的楚源难得有这样寧静的时光,可就在这个时候,东宫的侍卫统领贺云崢脚步急促地闯了进来,打破了殿內的寧静。 “太子殿下,出大事了,刚刚陛下去了昭华殿看望九皇子,还將隨身的玉扳指赏赐给了他。” 楚源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说什么!” 他曾经在及冠的的时候向夏皇討要过那枚玉扳指,可是却被夏皇无情的拒绝了。 可谁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却被夏皇赏赐给了九皇子楚霄。 心中嫉妒的太子楚源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捏碎,杯身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流下。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孤得不到的东西,他却赏给老九,这也太偏心了吧!” “还有那老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然在暗中得到了父皇的偏爱!” “孤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懂事的,呵呵,现在看来孤的这几个好弟弟,没一个是简单的!” 贺云崢见到太子受伤了,嚇得急忙跪在了地上。 “殿下......那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打压一下九皇子?” 太子楚源阴沉著脸,眼神冰冷地望向门口。 虽然他一出生就是太子,可隨著成年皇子越来越多,他这个太子之位越发的不稳固了。 现在他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不可轻举妄动......” 楚源缓缓开口,声音中透著一丝狠厉。 “孤的那些好弟弟们,哪个不是盼著孤犯错,好取而代之。” “这皇宫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父皇的眼线。” “想要对付老九,还需要从长计议。” 贺云崢微微頷首,心中暗自佩服太子的沉稳。 楚源重新坐回榻上,拿起一块手帕,隨意地擦拭著手中的血跡。 “你记住,从今天开始就安排人盯著老九,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详细的匯报给孤。” “还有,留意一下朝中大臣,看看有没有人开始向老九靠拢......” 贺云崢急忙躬身领命。 楚霄恐怕自己都没有想到,就因为一枚玉扳指,他就被太子给盯上了。 他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对著夏皇大喊:老登,我可真是被你害惨了啊! 几日后,夏皇心血来潮之下,想起要去毓秀斋看看诸位皇子们学习的情况。 这毓秀斋是大夏太祖时期专门搭建的,是用来教导皇子公主们知识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个讲官都是夏皇亲自挑选的大儒,平日里除了太子和已经外封的皇子以及嫁人的公主之外,其余的皇子公主都需要在这里学习听讲。 当夏皇来到毓秀斋外,就看到今日的讲官叶知渊正在讲台上手持书卷,认真的讲述著经书中的要义。 而台下的皇子公主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专注。 夏皇见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他微微頷首,刚想夸诸位皇子公主学习態度良好,可是不经意间,他的眼神就定格在了毓秀斋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只见这个时候九皇子楚霄正趴在课桌上头枕著手臂,双眼紧闭,很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楚霄还咂吧了一下嘴,口水顺著嘴角流到了手臂上。 他的样子跟其余皇子相比,就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夏皇刚刚的欣慰之色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意。 “这个老九,朕让他好好学习,他就是这样敷衍了事的!” 夏皇刚想走进去將楚霄好好的教训一顿,正巧这个时候讲官叶知渊也已经发现了睡觉的楚霄。 叶知渊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对於这个不怎么受重视的皇子,叶知渊原本也没有打算管的太严,可谁让楚霄在睡觉的时候竟然还打呼嚕呢。 这严重影响了其他皇子公主上课的环境。 叶知渊合上书卷,快步走到楚霄的身边,轻轻地用书打了一下楚霄的脑袋。 楚霄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迷迷糊糊的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张口就说道:“怎么,是下课了吗?” 顿时课堂上的皇子公主们都发出了大笑的声音。 楚霄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课堂上睡觉竟然被讲官发现了,立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叶知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带著调侃问道:“九殿下在老夫的课堂上睡觉,可是因为嫌弃老夫讲课太无趣了?” 楚霄訕笑一声,“怎么会,夫子你的讲课十分的精彩。” “不仅讲的通俗易懂,而且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我不自觉地就深陷其中。” 好傢伙,合著你睡觉是因为老夫讲课讲的太生动了是吧? 叶知渊活了大半辈子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楚霄在撒谎。 不过叶知渊並不像其他的大儒一样刻板,他听到楚霄的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 “哦?既然九殿下对老夫的评价这么高,想来定然是將书中的要义已经完全掌握了。” “那就请九殿下来回答老夫几个问题吧。” 楚霄整个人一怔,满脑子都是问號。 不对啊,这剧情不对啊。 我在你课堂上睡觉,你应该非常生气,然后直接將我赶出课堂,这样我才好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啊。 可现在你不仅不生气,反而一副恶趣味的样子是什么鬼啊。 说起来楚霄之所以会睡觉,还真不是对叶知渊有什么不满。 实在是这毓秀斋上课的时间太早了,这天不亮就要上课,楚霄哪里起得来啊。 如今听到叶知渊准备考校自己,楚霄心里暗暗做出一个决定。 等会不管叶知渊问什么,自己就要胡乱回答,最好能把叶知渊气的半死,今后不让自己上课才好。 打定了主意的楚霄缓缓站起身,然后乖巧地对著叶知渊点了点头:“夫子你问吧。” 叶知渊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老夫问你,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此话何解?” 楚霄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这句话的意思是,身为君子,我打人要是不打的重一点,就不能树立威信。” 臥槽! 课堂上的皇子公主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这解释,简直无敌了! 虽然这解释听起来很扯淡,可是这些皇子公主们细细思考了一下,竟然觉得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叶知渊摸著鬍子的手一抖,直接將鬍子都揪下了好几根。 这回答,还真的出乎他的预料啊。 楚霄原本以为叶知渊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可谁想叶知渊在震惊过后,却突然露出笑意。 “有意思,九殿下答得甚妙。” 啊? 这下子轮到楚霄懵了。 我都这样胡言乱语了,你怎么还夸我啊,这剧情不对劲啊。 看到楚霄脸上露出的错愕,外面的夏皇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这个老九,敢在叶知渊的面前耍小心眼,这也太小看叶知渊了吧。 这叶知渊三岁开始识字,十二岁便名满天下,不到四十岁就是天下公认的大儒。 这样的人物,就连夏皇见到了也要给几分面子。 楚霄这个小儿竟然敢在叶知渊面前动歪脑筋,人家一眼就看出了楚霄心中的小九九了。 见到楚霄那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叶知渊笑呵呵地摸著自己的鬍子说道:“孔夫子身高九尺,在《吕氏春秋》中就有写: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 “所以老夫觉得九殿下的回答虽然另类,却也挑不出毛病。” “九殿下如此聪慧,老夫也是起了爱才之心,不如今后九殿下在课后便跟在老夫身边,老夫愿意单独为你授课。” 一听这话,楚霄嚇得脸都白了。 “这,这大可不必!” 第6章 父皇万岁! 外面的夏皇自然也看出了叶知渊这话只是故意在挑逗楚霄,於是便带著常顺缓步走了进去。 “烂泥扶不上墙,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个臭小子怎么还有脸拒绝的。” 见到夏皇进来了,楚霄急忙躬身行礼,隨后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父皇,儿臣顽劣,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啊。” 夏皇冷哼一声,他早就看出楚霄虽然聪慧过人,但是似乎一直有意在藏拙。 於是他便起了想要探探楚霄虚实的心思。 “你不想读书?” 楚霄用力点头。 这尼玛他都当上皇子了,还卷个屁啊,他现在就想要享受生活,读书什么的,见鬼去吧! 夏皇沉思了片刻,背著手对著楚霄开口说道:“你不想读书也行。” 楚霄两眼光放,“真的?” “你先別高兴地太早,朕也是有要求的。” 楚霄撇撇嘴,心想:我就知道你个老登不会这么大方。 不过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楚霄还是忍不住问道:“有什么要求?” “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能帮朕解决一个小问题,那这书不读也罢。” 楚霄立马来了兴趣,“君无戏言?” 夏皇肯定的点了点头:“君无戏言!” “那父皇你问吧。”楚霄歪著脑袋看向夏皇,脸上充满了自信。 “朕问你,不久前,西南各部宣布归附朝廷,可这些部族时常反叛,你认为朝廷要如何管理他们?” 周围的皇子公主们都惊讶地看向夏皇,心想父皇这是故意在为难楚霄啊。 这问题就连朝堂诸公都没有討论出什么特別好的办法,如今却要还未及冠的楚霄回答,这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他啊。 就在眾人以为楚霄会被这个问题难倒的时候,却见楚霄耸了耸肩:“就这?” 虽然楚霄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不过为了今后可以不用读书,他不得不装一波了。 夏皇面露不悦:“你什么意思,你认为这个问题很简单?” 楚霄点点头:“的確不难。” “狂妄!”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这西南各部的问题朝廷诸多大臣已经商量了半个月了,至今没能拿出一个较为妥善的办法。” “听你的意思是,你比朝堂上诸位相公还要厉害?” 楚霄撇撇嘴:“不敢当,只是凑巧有些想法罢了。” 夏皇甩了一下袖子:“说来听听,你若是胡言乱语,休怪朕今日大义灭亲。” 楚霄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直视著夏皇缓缓开口道。 “这西南各部之所以反覆叛出朝廷,一来是因为他们土司都是世袭,在自己的辖区权力非常大。” “二来,这些地方相对封闭,与朝廷没有多少交流。” “所以废除他们的土司制度,改由朝廷直接任免官员进行管理,且为了防止官员在地方做大,这些官员要设置一定的任期,可隨时调动。” “这样一来,保证了朝廷对这些部族拥有绝对的控制力,还能加强这些部族与朝廷的交流,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认同朝廷,就不会继续叛出朝廷了。” 楚霄的话音落下,整个毓秀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皇虽然面色依旧平静,可是他的內心却已经泛起惊涛骇浪。 朝堂上討论了这么久都想不出的办法,竟然被一个孩子给解决了。 难不成老九他真的是天才? 此时不管是夏皇还是毓秀斋內的这些皇子公主,一个个看向楚霄的时候都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以前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九皇子楚霄,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会发光一样,瞬间变成了全场的中心。 站在一旁的叶知渊突然觉得,其实这九皇子若是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弟子似乎也不错呀。 “父皇,儿臣的答案你可满意?” 夏皇心虚地撇过头去:“马马虎虎吧......” “那赌约可算儿臣贏了?” “行行行,算你贏了,今后你若不想来毓秀斋,那便不来吧。” 夏皇觉得这楚霄就算来了毓秀斋也是睡觉,根本没什么大用。 而且如果楚霄真的是个天才,那么就不能用常理看待。 或许这样的人真的不需要什么名师教导,他们自学会成长的更快。 见夏皇答应的这么爽快,楚霄眼珠子一转,有些得寸进尺的说道:“那个......看在儿臣回答的不错的份上,父皇能不能再答应儿臣一个小小的要求?” 夏皇嘴角一抽,好小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不过夏皇现在的心情好,於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还想做什么?” 楚霄搓了搓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臣就想出宫去看一眼,一次就好,行不行啊父皇?” 看到楚霄眼中充满著期待,夏皇也不好意思太苛刻。 “行吧,朕应允了,但是也只能是明日一天,且日落之前你必须回宫。” 楚霄真没想到夏皇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激动的他直接跳了起来。 “父皇万岁!” 与此同时,在毓秀斋內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东宫太子的耳朵里。 当听到九皇子楚霄在毓秀斋內大放异彩,太子楚源气的面目狰狞。 “老九!没想到这傢伙竟然隱藏的这么深,看来孤也要重视起来了啊......” “贺云崢,你確定老九明日会出宫吗?” 贺云崢点点头:“回殿下的话,九皇子已经得到了陛下的允许,明日一定会出宫的。” 太子楚源轻轻转动自己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老九既然这么喜欢出宫,那明日孤就送他一份大礼吧。” 次日清晨,楚霄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迅速的挑选了一身比较普通的青布衣衫,然后对著铜镜左右端详了一番后,就独自一个人大摇大摆的朝著宫门走去。 他之所以敢一个人出宫,那是因为他相信天子脚下的治安不会太差。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夏皇肯定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出宫,所以暗中定然会派人保护他。 出了皇宫,楚霄深深地吸了一口宫外的空气,只觉得这空气中到处都瀰漫著自由的味道。 今日他出宫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要去京城最出名的街去看一看。 在宫中的时候他就经常听人提起,这街到处都是歌舞昇平,纸醉金迷,那些楼里的姑娘一个个国色天香,嫵媚动人。 好不容易来到古代,不体验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辛苦穿越一趟。 一想到这些,楚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 一路上,楚霄看著街道两旁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新奇。 他一边走,一边也会停下脚步看一看感兴趣的店铺,见到喜欢的东西,他也不吝嗇钱財,该吃吃,该买买。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出宫的目的,等玩了一阵之后,就快步朝著街而去。 第7章 绑架 楚霄在距离街还有百米之遥的时候,便闻到了阵阵香气。 这撩人的香气,让楚霄不由得再次加快脚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两架马车一左一右从他身边缓缓驶过。 一开始楚霄也没有多想,可就在马车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一股刺鼻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楚霄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自己这是遇到事了。 可我丫的还没有逛到楼啊...... 短短几息的时间,楚霄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隨后他就被人迅速地塞进马车,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等马车离开后,负责在暗中保护楚霄的几个暗卫们突然傻眼了。 娘咧! 九皇子呢? 那么大一个九皇子去哪里了? “你有看到九皇子在哪吗?”一个暗卫有些心慌的朝著自己的同僚问道。 另一个暗卫额头上满是冷汗:“没啊,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別愣著了,快去找啊!” 暗卫们第一时间察觉到刚刚那两辆马车有问题,可等他们追出去的时候,那两辆马车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跡。 皇子失踪,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但凡楚霄出了一点差错,今日这些暗卫没有一个可以活命。 可暗卫们找了半天,直到太阳落山依旧没有找到楚霄的踪跡,他们很清楚,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只能强忍著內心的恐惧回宫復命。 皇宫中。 当夏皇听说楚霄竟然当街失踪了,一瞬间,整个大殿內的气压都变得压抑起来。 夏皇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仿佛就能將人给吞噬了。 几名暗卫死死地跪在地上,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朕的皇儿竟然被人绑架了,这京城的治安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嘛!” “还有你们!” “朕让你们保护九皇子,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 “朕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朕要看到九皇子完好无损的回来,要不然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是!”眾暗卫们齐齐领命。 此时的楚霄,已经被马车带到了京城一处偏僻的小院之中。 几个蒙面人將楚霄锁房间內,然后其中一个蒙面人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到了楚霄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为首的蒙面人对著自己的下属挥挥手,立马就有两个下属抬著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跟楚霄一样,明显也是被人迷晕的。 为首的蒙面人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这女子的样貌,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们这是从哪里绑来的?” “就......街上隨便绑了一个......” “隨便绑一个就有如此姿色?真他娘的便宜这小子了......” 蒙面人感慨了一句,然后带著其余人退出房间,同时將这里所有能出去的门窗全部锁死。 等这些蒙面人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楚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当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他立马下意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好在身上並没有什么异样。 楚霄皱了皱眉,这绑架自己的人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要做什么? 自己最近唯一得罪的人好像也只有李昭仪了吧。 可李昭仪有这个胆子绑架自己吗? 绑架皇子这可是死罪啊。 还不等楚霄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余光就瞥见房间的另一头躺著一个少女。 这少女不施粉黛,却有一种天然的美,让人看了都挪不开眼睛。 此时少女的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像是睡著了一样。 楚霄走到少女身边,蹲下身子轻轻地在少女的脸上拍了拍。 “喂,醒醒~” 没一会,少女被惊醒。 少女睁开灵动的眼眸,看了一眼面前的楚霄,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可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是你绑架我?”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灵,配合上她那张清冷的脸庞,有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楚霄无辜地摊开了手:“我说我也是被绑来的,你相信吗?” 少女好看的眼眸在楚霄身上打量了一下,见楚霄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楚霄看出来这少女似乎有些不爱说话,他也没在意,起身开始检查这里的门窗。 他先是走到房门前用力的推了推。 可很快就发现无论他使多大的劲,这房门就像是被焊住了一样,根本打不开。 楚霄没有放弃,又走到窗户边试了试,发现窗户也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奇了怪了,这些人將我们关在这里,却又不把我们绑起来,他们图啥啊......” 见实在是出不去,楚霄皱著眉头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少女则依旧安静地站在墙角,很显然对楚霄还是没有放下戒心。 “对了,你叫什么?” 楚霄有些鬱闷的嘆了一口气,朝著少女好奇地问道。 少女眨了眨眼,沉默不语。 就在楚霄以为少女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却听到从少女的方向传来三个字。 “慕锦璃。” 慕锦璃? 楚霄隱隱觉得这个名字似乎自己在哪里听过,他努力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找记忆,很快就想起来了。 “你是定国公的孙女?” 慕锦璃点点头,隨后收回目光,仿佛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就继续站在角落中。 知道了少女的身份,楚霄就对慕锦璃这副不爱说话的样子表示理解了。 因为慕锦璃的高冷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据楚霄所知,慕锦璃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而他的父亲在母亲去世后悲伤过度,很快就鬱鬱而终。 慕锦璃是她的爷爷定国公慕渊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 虽然从小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没有父母的陪伴,慕锦璃长大后就变得非常的內向,这一点跟楚霄的原身还挺像的。 这慕锦璃从小就长著一副美人胚子的脸,所以她在京城名声不小,尤其是近几年前往定国公府求亲的媒人都快把门槛给踩烂了,不过都被定国公给拒绝了。 楚霄略有兴趣的打量著慕锦璃,隨后自我介绍道。 “我叫楚霄。” 听到楚霄的名字,慕锦璃清澈地眼眸在楚霄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慕锦璃看出楚霄虽然穿著普通,可是腰间佩戴的玉佩却非常地珍贵。 加上楚乃皇姓,便对楚霄的身份有所猜测。 “皇子?”慕锦璃轻轻张开红唇,好奇的问道。 楚霄没有隱瞒自己的身份。 “是,我是大夏九皇子。” 在两人互相了解了之后,楚霄越来越想不通了,这背后绑架他们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一个大夏皇子,一个国公孙女,他们两人不管谁出了问题,那朝廷都绝对要抖三抖啊。 就在楚霄疑惑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燥热起来。 楚霄下意识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內心的火热让他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慕锦璃看出楚霄似乎出问题了,她身子微微往后缩,困惑地看向楚霄。 “你没事吧?” 楚霄抬起头看了一眼慕锦璃,就是这一眼,让楚霄的身体仿佛置身在火炉之中。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富有侵略性,死死地盯著慕锦璃,仿佛要把慕锦璃吃了一般。 看到楚霄的异常,慕锦璃一直都淡定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慌。 “你......你別过来......” “该死!”楚霄暗骂一声,强忍著心中的悸动將头转向一旁。 他算是知道这幕后之人將他们关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一旦他跟慕锦璃发生了点什么,那绝对是一件巨大的丑闻啊! 第8章 太子:孤要毁了楚霄 皇宫,东宫之中。 自从自己的侍卫统领出宫之后,太子楚源的內心就平静不下来。 这次九皇子楚霄出宫,太子就下定决心要让九皇子楚霄名声扫地,彻底断绝了他爭夺储君之位的资格。 虽然现在的楚霄还未表现出对储君之位感兴趣,可是对於太子来说,任何一个被夏皇关注的皇子,那都是他的潜在敌人。 趁著九皇子羽翼未丰的时候彻底將九皇子楚霄踢出局,太子在这件事情上丝毫没有顾忌任何兄弟之情。 九皇子楚霄若是知道太子心中所想,他一定会大喊冤枉,毕竟他可从来没想过要跟太子去爭什么。 太子楚源在东宫內焦急地来回踱步,好不容易等到贺云崢回来了,他急忙上前询问了起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贺云崢见太子如此重视,立马恭敬地回道:“太子殿下放心,事情已经办妥了,这次九皇子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一旦让文武百官知道了九皇子的劣行,那他今后就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威胁到殿下您了。” 听到贺云崢肯定的回答,太子楚源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后就是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这样一来,老九就不足为惧了!” “贺云崢,这次你办的很好,孤很欣慰!” 得到了太子的夸奖,贺云崢这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 我果然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手下! 不过,贺云崢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持续太久。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要匯报......” 看贺云崢支支吾吾地样子,太子楚源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事情不是已经办妥了嘛,你別告诉孤中途出了意外?” 贺云崢尷尬地笑了笑:“那个......事情办是办妥了,可是手下的人不小心將定国公的孙女给绑到九皇子的床上了......” 太子楚源愣了片刻。 他来回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孤让你隨便绑个女的陷害老九,你丫的把定国公的孙女给绑了?” “你是嫌弃孤这个太子之位坐的太安稳是吧?” 贺云崢嚇得急忙跪在了地上。 “太子息怒,这......属下也是没想到,大街上隨便绑一个人,竟然会绑到定国公的孙女,等后来知道这女的身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太子楚源感觉人都麻了。 这定国公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啊。 这老登膝下就这么一个孙女,平日里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是自己害了他的宝贝孙女,恐怕会跟自己拼命的...... “你......”太子楚源用手指著贺云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尾巴都清扫乾净了没?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別人知道是孤做的!” 贺云崢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殿下您放心,马车我们都已经烧掉了,所有参与绑架的人都已经送出京城了,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端倪的。” 太子楚源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罢了,只要不牵连到孤就行。” “等定国公知道自己的孙女被老九糟蹋了,这次老九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 ... 京城偏僻小院中。 当楚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应该是被人下药了之后,他趁著自己还有一丝理智,开始思索解决的办法。 只不过药效实在是太强了,即使他闭著眼睛不去看慕锦璃,可他总能隱隱闻到从慕锦璃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这香气让人想入非非,对此刻的楚霄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慕锦璃害怕的躲到一旁。 她又想关心一下楚霄的情况,可又怕自己靠近之后楚霄会更加难受,只能焦急的站在角落里紧咬嘴唇。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此刻的楚霄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他很清楚一旦他真的强迫了慕锦璃,那么到时候不说自己的名声毁了,光是定国公的怒火就不是他能承受的。 楚霄咬著牙抬起头,然后在慕锦璃惊恐地注视下,將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接著,楚霄蹲下身子,从地上將茶杯碎片紧紧握在手掌心。 锋利的碎片直接划破了楚霄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楚霄的意识逐渐清醒。 趁著这个机会,楚霄吃力地对著慕锦璃吩咐道:“快,你马上找个地方藏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找到我们!” “只要我们待在一个房间里,就算我们什么都没做,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们怎么解释都没人信的。” 慕锦璃很感激楚霄在这个危急的时候都没有被欲望吞噬理智。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之外,也就只有一个空衣柜可以藏人了。 慕锦璃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朝著衣柜走了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霄却用手指著床底说道:“躲床底,衣柜容易被发现。” 慕锦璃看了一眼布满灰尘的床底,二话不说直接钻了进去。 等慕锦璃藏好后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楚霄擦掉脸上的冷汗,故作镇定的坐在桌前。 砰!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踢开,京兆府的捕快和皇宫暗卫齐齐冲了进来。 “找到了!九皇子在这里!” 见到楚霄安然无恙,暗卫们一个个都鬆了一口气。 “殿下,你没事吧!” 京兆府尹林启贤走进来之后,发现屋內只有楚霄一个人,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虽然他的表情隱藏的很好,可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还是被楚霄看在了眼里。 “本皇子无恙,多亏了你们来的及时,那些绑架本皇子的歹人可有抓到?” 林启贤朝著楚霄拱拱手:“殿下恕罪,京兆府並没有发现歹人的踪跡。” “也罢,想来那些歹徒已经逃了,既然本皇子无事,那就先回宫吧。” 林启贤皱了皱眉,拦住了想要离开的楚霄。 “殿下,这屋內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林启贤现在大脑都快冒烟了,这跟计划的不符啊。 按照计划,他们这么多人闯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九殿下跟一个女人躺在一起啊,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楚霄故作疑惑地看著林启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屋內应该还有別人吗?” 林启贤訕笑一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回道:“下官是怕这屋內藏有歹人,最好还是搜一下的好。” 说完,林启贤对著身后的捕快使了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朝著一旁的衣柜走了过去。 当捕快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楚霄明显看到林启贤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人,这里没人......” 林启贤皱著眉头看了一圈,隨后指著床底说道:“那边也去查一查。” 这个时候楚霄直接拦住了想要继续搜查的捕快。 “够了,本皇子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现在命你们立刻护送本皇子回宫,不得有误!” 第9章 慕锦璃:我很丑? 林启贤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是楚霄根本不给他机会。 “怎么,你不想护送本皇子吗?” “那帮歹人有胆子绑架本皇子,绝对是一群亡命之徒,万一本皇子在回宫的路上再次遇袭,你们京兆府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启贤自然很清楚不可能再有什么歹人伤害九皇子了,可是楚霄都这么说了,他若是拒绝,岂不是惹人怀疑。 “下官遵命!”林启贤急忙躬身行礼道。 楚霄在京兆府捕快以及暗卫的护送下走出小院。 一路上,楚霄都不敢放鬆警惕,强撑著最后的精神,直到见到了夏皇,他一直悬著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一直紧绷得神经突然放鬆,楚霄突然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朝著夏皇的方向倒了过去。 夏皇见到自己的儿子安全回来了,这欣喜之情才刚刚浮现在脸上,就见到楚霄踉蹌著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老九!” “御医,快传御医!” 很快,御医就手提药箱匆匆赶了过来。 御医看到昏迷的楚霄,急忙蹲下身子仔细的为他检查了起来。 夏皇上前一把抓住御医的手腕,眼神中有著毫不掩饰地焦急。 “老九他这是怎么了?” 御医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恭敬地回道:“九殿下这是中了迷情散,加上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 “不过並没有伤及性命,老臣这就去开几副方子,按时服用之后,只需要静养几日便可痊癒。” 听到楚霄並没有大碍,夏皇的神色才恢復了平静。 “迷情散朕知道,这是一种媚药,可为什么老九会失血过多,难道他受伤了?” 御医默默地將楚霄的手掌摊开。 夏皇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楚霄的手掌心中满是伤痕,鲜血都已经把袖子全部染红。 “这是......” 御医眼中露出一丝惊嘆,缓缓开口解释道:“九殿下应该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抵抗迷情散的药性。” 夏皇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欣赏,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常顺吩咐道。 “將九皇子扶下去好生照料。” 另一边,慕锦璃躲在床下並没有马上出来。 她在外面没有声音之后,继续躲藏了小半个时辰,確认外面没人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此时灰头土脸的慕锦璃顾不得身上一片狼藉,推开房门之后,拼了命得朝著定国公府跑了回去。 定国公府中。 自从慕锦璃失踪之后,整个定国公府就被一片阴霾所笼罩。 定国公双眼布满血丝,坐立不安的在大厅中来回踱步。 定国公年事已高,膝下子嗣单薄,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从小就视为掌上明珠。 要是慕锦璃出事了,那他觉得自己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慕锦璃失踪了一晚上,定国公整个人就仿佛老了十岁,本来就已经苍老的脸上,此时更是凭空多添了几道皱纹。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匆忙得跑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起来。 “老爷,小姐回来了!” 听到管家的声音,定国公先是一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隨后眼中露出狂喜,疯了一般朝著门口冲了过去。 因为跑的太快,他还差点在门口被绊倒。 刚跑了没几步,定国公就看到气喘吁吁,灰头土脸的慕锦璃正朝著他走来。 见到慕锦璃这副模样,定国公心疼的都快滴血了。 “阿璃,你总算回来了,爷爷都快担心死了!” “你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啊,是不是受伤了?” “管家,快,快去找大夫,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找来!” 慕锦璃看到爷爷关心的模样,轻轻地伸手拦住了他。 “我没事......” 虽然慕锦璃这么说,可是定国公还是不放心,依旧固执地让管家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找来,要为慕锦璃仔细地检查一下身体。 慕锦璃拗不过定国公,只能任由他这么做了。 定国公亲自扶著慕锦璃回到大厅坐下。 在確认了慕锦璃身体无恙之后,定国公忍不住开口问道:“阿璃,你能平安归来,爷爷这悬著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到底是谁绑架了你?爷爷一定要亲手剁了他!” 慕锦璃摇摇头:“我不知......” 慕锦璃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自己好端端的上街买个东西,莫名其妙就被人迷晕了,平日里她也从不得罪人,所以也想不通到底是谁针对自己。 事实上慕锦璃想不通也是正常的,因为她也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这次的绑架针对的是九皇子楚霄,慕锦璃就是单纯被牵连了。 见慕锦璃什么都不知道,定国公又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慕锦璃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九皇子。” 定国公摸著自己的鬍鬚,脸上露出惊讶地表情:“你的意思是九皇子救了你?” 慕锦璃再次点点头。 隨后大厅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定国公急的抓耳挠腮,忍不住继续追问起来。 “不是......你倒是给爷爷解释一下啊,这九皇子是怎么救你的?” 定国公也清楚自己的孙女不爱说话,可此时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 慕锦璃张了张嘴,定国公还以为慕锦璃要好好解释了,可谁想慕锦璃却只说了三个字。 “我累了......” 定国公真的是无语了。 谁让这是自己的孙女呢,能怎么办呢? 只能宠著唄。 况且看慕锦璃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嚇到了。 定国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也是,都怪爷爷粗心,你这刚刚回来,一定累坏了,快回房休息吧。” “至於绑架你的那些匪徒,爷爷会帮你查清楚的,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慕锦璃点点头,一言不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第一时间就洗了一个热水澡,將身上的灰尘洗的乾乾净净。 等从浴桶中出来,慕锦璃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 只见慕锦璃缓缓地伸出右手,在自己娇俏可人的小脸蛋上轻轻地戳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 “我很丑嘛?” 如果不是自己太丑,那为什么九殿下被下药后都能坚持著不碰自己? 第10章 夏皇的激將法 当楚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昭华殿內。 “你醒了啊。” 楚霄顺著声音转过头去,就看到夏皇坐在自己床边,看样子已经待了好一会了。 楚霄故意轻咳了一下,装出很虚弱的样子:“儿臣身体有恙,不能行礼,还望父皇见谅。” 夏皇没好气地瞪了楚霄一眼。 你丫的这態度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也就朕比较大度不跟你计较,要不然高低要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夏皇瞥了一眼楚霄的脸色,发现已经比刚刚好上不少了,於是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感觉如何了?” 楚霄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掌,嘴角一抽:“疼死老子了......” 夏皇伸出手轻轻地在楚霄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佯装生气地说道:“怎么说话的,跟谁老子呢?” 楚霄缩了缩脖子,訕笑一声:“嘿嘿,习惯了,习惯了......” 隨后楚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朝著夏皇问道。 “父皇,绑架儿臣的幕后凶手找到了吗?” 夏皇见此,微微摇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暂时还没有查出头绪。” 楚霄嫌弃地撇撇嘴。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父皇你身为一国之君,这么久的时间,竟然连歹徒的线索都没有找到,父皇你这个皇帝当的也太废了......” 话一说出口,楚霄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面前这个人虽然是自己的父皇,可同时也是一国之君啊。 可惜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收不回来了。 夏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自从他登基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当著他的面说这样的话。 老九这孩子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夏皇看起来生气了,可是內心却很享受这种跟儿子拌嘴的温馨。 偌大的皇宫中,也就楚霄在他面前是最放鬆的。 有时候孤家寡人当久了,也会渴望亲情。 “你小子把朕当什么了,神仙吗?” “朕虽然是天子,可短时间內想要什么都查清楚也没那么容易。” “倒是你,好歹也是朕的麒麟儿。” “你自詡聪慧过人,怎么出了一趟宫就被人搞得这么狼狈。” 、 “你若是只有这么点本事的话,朕劝你还是乖乖留在宫里,免得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到夏皇这赤裸裸充满了嫌弃地话,楚霄眼角直抽搐。 “有你这么当爹的嘛?” “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你这个当爹的不想著帮他报仇,反而还嫌弃起自己的儿子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看著楚霄委屈巴巴地模样,夏皇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你也有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 “这样吧,你求求朕,朕这个当父皇的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欺负。” “只要你服个软,朕向你保证,三天內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夏皇说完,故意微微扬起下巴,那得意的样子看的楚霄狂翻白眼。 “呵,免了。” “报仇的事情,儿臣还是觉得亲手去做比较好。” 夏皇见自己的激將法奏效了,挑了挑眉故意问道:“你確定?” “这幕后之人敢算计你,想来也没那么容易被你查出来吧。” 楚霄傲娇地勾起嘴角:“这你就別管了,我自然有办法查到是谁要害我。” “我好心的提醒一句,父皇你可以开始物色新的京兆府尹了。” 楚霄其实已经看出来夏皇是故意在激他,不过楚霄本来就没想著借別人的手报仇。 夏皇似笑非笑的看了楚霄一眼,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害你的人就是京兆府尹林启贤?” 楚霄努努嘴:“不是他,但是他也绝对参与了。” “绑架我的人真正的目的是想害我名声扫地,会这样做的,恐怕也只有我那几位好皇兄了,至於是哪一位,我暂时还不清楚。” “既然他们想要陷害我我,那么谁第一个找到我,谁就有很大的嫌疑是帮凶。” 说到这里,楚霄就幽怨地瞪著夏皇。 楚霄又不傻,自己会被针对,最大的原因肯定是最近这段时间夏皇跟自己走的太近了,引起了其他皇子的不满。 可楚霄真的冤枉啊,他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夏皇,谁知道夏皇怎么回事,最近会对自己这么关注。 如果楚霄对储君之位有幻想,那么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偏偏楚霄没想过要爭什么啊,夏皇的关注对他来说不仅没什么好处,反而帮他吸引了一大堆的敌人。 夏皇把头转过去,仿佛没看到楚霄眼中的幽怨。 “这林启贤身为京兆府尹,风评可一直不差,且他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你想要调查他,恐怕查不出什么。” 楚霄切了一声。 “父皇故意激我,想让我自己去查真凶,如今却又给我泼冷水,你到底什么意思?” 夏皇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尷尬,反而笑眯眯地回道:“朕这是在提醒你,这林启贤在朝野间风评甚佳,这样的人你想要找到他的缺点恐怕不容易。” “你好歹也是朕的皇儿,朕是怕你太大意了,到时候吃了亏,还要朕来给你擦屁股。” “那就不劳父皇操心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夏皇对著楚霄伸出一个大拇指。 “很好,这才像是朕的儿子,既然吾儿这么有信心,那朕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就在夏皇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楚霄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父皇你鼓励我自己去查,就不怕我查出的真凶后,到时我们手足相残吗?” 夏皇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楚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快,楚霄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夏皇在已经立了太子的情况下,还將几位看重的皇子留在京城,这摆明了是在鼓励皇子间的斗爭。 果然啊,这皇宫中,哪有什么亲情。 父亲故意挑起儿子间的战爭,这就像是在养蛊一样,夏皇希望培养出一个能力最强的皇子去继承他的江山。 可他娘的,老子没想过去跟別的皇子爭啊! 楚霄一整个无语了。 不过这一次被人算计了,楚霄虽然不想去爭,却也不会忍气吞声,要不然这念头不通达啊。 第11章 楚霄:轮到我出手了 夏皇走到昭华殿的门口,就看到四名暗卫正绝望地跪在外面。 他们就是负责保护楚霄的暗卫。 虽然楚霄並无大碍,可是他们护卫不力,这就是重罪。 之前夏皇一心都在楚霄的身上,所以也没有顾得上处置他们。 如今楚霄已经醒过来了,这些暗卫们也猜到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夏皇背著手瞥了这四名暗卫一眼,隨后语气淡漠地说出了对他们的处置。 “你们几人因为粗心大意,导致九皇子被绑,本该处死,不过念在九皇子並无大碍,朕饶你们死罪。” 四名暗卫急忙恭敬的磕头,能够免除一死,这已经是夏皇开恩了。 “谢陛下开恩,属下感激不尽!” 夏皇轻轻頷首,瞥了一眼这四名暗卫继续说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下去自领八十杖吧。” 暗卫们脸上瞬间冒出无数的冷汗。 这惩罚虽然没有直接处死,可是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啊。 一般人五十杖就有可能抗不过去。 挨完八十杖,就算他们命大活下来了,恐怕这辈子也废了。 可是面对夏皇的惩罚,这四名暗卫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属下遵旨!” 四名暗卫领命后正准备退下,就在这个时候楚霄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拦下了这几名暗卫。 “父皇,能不能给儿臣个面子,让他们將功赎罪?” 夏皇皱了皱眉,对楚霄开口求情有些不满。 上位者不能心慈手软,要不然早晚会威严扫地。 “你想帮他们求情?” 楚霄点点头,他已经看出夏皇的有些生气了,可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夏皇看著楚霄沉默了半晌,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就在几名暗卫心情七上八下的时候,夏皇长嘆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的麒麟儿一个面子。 “你准备怎么做?” “儿臣想要查清楚幕后凶手,此时正需要人手,还请父皇將这四个人暂时借给儿臣,若是最终能查到真凶,便减少三十杖如何?” 夏皇见楚霄只是想要稍微减少一下他们的处罚,怒气缓和了不少。 “也罢,既然皇儿你亲自开口了,那朕就给你个面子。” “你们四个从今天起就在九皇子身边做事吧。” 四名暗卫激动地朝著夏皇跪下行礼。 “谢陛下!” 隨后又感激地看著楚霄。 “谢九殿下!” ... ... 东宫中。 当太子楚源听说九皇子楚霄並没有如自己所想那样名声扫地,气的將手中的茶杯摔得四分五裂。 如果仅仅只是计划失败也就算了,更令太子楚源不甘心的是他得知在楚霄受伤后,夏皇竟然亲自照顾了他几个时辰。 这份待遇,就算是身为太子的他都从来没有享受过。 “父皇,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孤才是你的太子啊!” 这几年,在夏皇的故意纵容下,几位皇子跟太子楚源的爭斗越来越激烈。 而太子楚源的势力也不断缩减,这也导致了太子楚源现在心中非常的不安,生怕哪一天自己的太子之位就落到其他兄弟的手里。 如今九皇子横空出世,太子楚源原本想要趁著楚霄羽翼未丰之时彻底断绝他染指储君之位的可能,却不想自己的精心谋划,竟然被楚霄轻而易举的瓦解了。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嘛,为什么老九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太子楚源双眼通红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贺云崢质问道。 贺云崢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楚源深吸一口气,死死地咬紧牙关。 “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贺云崢身子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恐惧和愧疚。 “这个......属下也不知啊,属下是亲眼看著那慕锦璃被送到了九殿下的身边,而且属下亲自將迷情散餵给九皇子吃下的......” 楚源失望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就算知道九皇子楚霄是如何破局的也没有用了。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楚源怒目圆瞪,站起身一脚踹在贺云崢的身上。 贺云崢不敢躲闪,被楚源踹飞了好几米。 “老九被绑架的事情,父皇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的,去告诉林启贤,让他把嘴巴闭紧一点,孤可不想引火上身。” 贺云崢急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 ... 昭华殿內。 楚霄躺在床榻上,婢女採薇满脸心疼地帮楚霄揉著肩膀。 “殿下,这宫外也太危险了吧,你这才出去一趟就差点出事了,今后还是別出宫了。” 楚霄享受著採薇的伺候,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行了,你个小妮子就別操心了,本皇子这次只是大意了,等我查清是谁想害我后,定要让他好看。” 话音刚落,昭华殿外就走进来四个人影。 这四人就是楚霄不久前救下的暗卫,他们分別是:岳霆、曹裘、吕川、齐昊。 其中岳霆年纪最长,所以四人中以他为首。 四人来到楚霄面前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听到楚霄发问,岳霆拱手回道:“殿下,我们去打听了一下,那林启贤寒门出身,非常励志,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坐到了京兆府尹的位置。” “而且他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在他身上似乎查不到什么线索。” 楚霄听完后,不屑地冷哼起来。 “寒门出身,却能在短短几年爬到现在的位置,他背后若是没有支持就见鬼了。” “还有,別告诉我你们就查到这么点东西就回来復命了,这样的话本皇子会很失望的。” 岳霆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被九皇子楚霄的心思敏捷给震惊到了。 “回殿下的话,我们的確还查到了一些线索。” “这林启贤身上虽然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我们查到他对自己的小儿子林墨非常宠爱,並且这个林墨是赌坊的常客。” 楚霄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林墨赌运如何?” “据说十赌九输。”岳霆冷静地回道。 楚霄玩味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林启贤两袖清风,但是他儿子却能经常流连赌坊,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看来这位林大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廉啊。” 楚霄说完,缓缓地站起身来。 “走吧,咱们去会一会这个林墨,想要查林启贤,恐怕得先从他的儿子身上查起了。” 第12章 赌场风云 在確定了要从林墨身上找线索之后,楚霄没有浪费时间,当即带著岳霆四人来到了京城最大的赌坊,幻金赌坊之中。 刚刚走进幻金赌坊,就听到这里到处都充斥著骰子声、吆喝声以及阵阵叫骂的声音。 幻金赌坊的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胭脂味以及汗臭味,让第一次来到赌坊的楚霄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楚霄在幻金赌坊內扫视了一圈,很快目光就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张赌桌上。 这赌桌上有个满面红光的年轻人正兴奋的手舞足蹈,周围的人则是朝著这个年轻人投去了嫉妒或羡慕的目光。 看样子这个年轻人今日的赌运不错,应该是贏了不少钱。 岳霆注意到了楚霄的目光,立马凑到了楚霄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殿下,那个人就是林墨。” 楚霄微微頷首,背著手朝著林墨所在的那张赌桌走了过去。 等走近后,楚霄见林墨对面还有一张空位,便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楚霄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番林墨,发现林墨身前放了不少的银子,看他双眼通红的模样,很明显这傢伙已经赌上头了。 “这位公子,你今日的赌运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咱们单独玩几把,玩的大一点?” 林墨正沉浸在贏钱的喜悦中,听到楚霄的话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楚霄。 他见楚霄穿著打扮不俗,一看就知道也是个公子哥,应该不是那种差钱的人,顿时眼睛一亮。 林墨他今日大杀四方已经贏了不少钱了,他对自己的运势非常的自信。 听到有人要来送钱,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你想玩多大?” 楚霄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两一局,就比大小如何?” 一千两一局这已经不是什么小数目了,林墨有些犹豫,可是想著今天自己赌运正旺,说不定可以大赚一笔,於是咧嘴一笑:“行,就照你说的办。” 楚霄笑著从桌上拿起一个骰盅,轻轻地晃了几下,然后眼神平静地看著林墨。 林墨呲牙一笑,双手拿著骰盅快速地在空中来回晃动,最后重重地扣在桌上。 “你先开!”林墨充满自信地对著楚霄说道。 楚霄没有拒绝,直接打开了自己的骰盅:“三、三、五,十一点!” 林墨深吸一口气,隨后也揭开了自己的骰盅,三个骰子直接映入眼帘。 “四、五、六,十五点,哈哈哈,你输了!” 林墨得意的大笑,对著楚霄招了招手。 楚霄愿赌服输,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林墨美滋滋地拿起银票看了一眼,轻轻地对著银票吹了一口气,这样子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怎么样,还敢继续吗?”林墨露出一口大白牙,故意挑衅地问道。 楚霄摊开手,佯装生气地点了点头。 “当然要继续,我就不信你今天的运气真的这么好,再来!” 说完,楚霄直接拿起骰盅重新摇晃了起来。 “五、五、五,十五点,到你了。” 见楚霄这次的点数不小,林墨的心里也开始有些忐忑起来。 他拿起骰盅小心翼翼地摇了几下,隨后脸色凝重的將骰盅打开。 “哈哈哈,五、五、六,十六点,正好大你一点!” 见自己又贏了,林墨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放肆起来。 楚霄配合的装出了一副心痛的表情,板著脸嚷嚷著要继续。 接下来的几局,楚霄的运气就更差了,十把里面最多就只能贏一把,很快楚霄带出来的银票就消耗一空了。 此刻的楚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像极了一个输不起的赌徒。 “该死,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能贏回来的。” 站在楚霄身后的岳霆等人,看到楚霄现在这副样子,立马上前开口劝说道:“少爷,要不算了吧,別再赌了......” “住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本少爷的事情了,滚蛋!” 这两人一番配合,更是让林墨认定了楚霄这人已经输的失去理智了。 林墨双手抱胸,看著已经输的精光的楚霄,挫著下巴得意地问道:“贏?你拿什么贏?你现在还有钱吗?” 楚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最后一咬牙,直接从怀里拿出了夏皇赐给他玉扳指。 当楚霄將玉扳指拍在桌上的时候,周围识货的人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嘖嘖,这玉扳指可是极品啊,这光泽,这质地,市面上基本见不到啊。” “可不是嘛,这年轻人是不是输昏头了啊,这么宝贝的东西都拿出来赌。”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林墨神色贪婪的盯著桌上的玉扳指,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小兄弟,你確定要拿这个玉扳指当做赌资吗?” 楚霄咬牙说道:“我確定!” “这玉扳指是我家传之物,就算拿出去抵押,至少也能值个十万两,你敢赌吗?” 贪婪地林墨看了看桌上自己所有的家当,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我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无妨,如果你输了,就当你欠我的。”楚霄不在意地说道。 林墨听到这话,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钱不够,但是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只要自己能贏,那今天真的就是大丰收了。 激动地林墨直接迫不及待的拿起骰盅摇晃起来,隨后他用力將骰盅拍在桌上,这次他並没有马上打开,而是闭著眼睛在心里暗暗祈祷了一番,这才咬著牙缓缓將骰盅拿起来。 此时周围人都屏住呼吸,一个个激动地盯著林墨的骰盅。 当林墨把骰盅打开,只见三面骰子分別呈现出“五、六、六”的点数。 “哈哈哈,十七点,你拿什么贏我!” 觉得自己稳贏的林墨已经打算伸手去將桌上的玉扳指拿过来了。 楚霄白了林墨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讥讽。 “急什么,我还没输呢!” 楚霄说完,隨意的摇了几下骰盅,然后直接打开。 当眾人见到骰盅中的点数,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六六,豹子,十八点!” “厉害了,这样的点数都能摇出来,不可思议!”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反转,精彩,实在是太精彩啊了!” 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愣了许久之后,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噗通”一下摔在了椅子上。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贏了这么多把,没想到最关键的一把竟然输了。 此刻的林墨感觉自己脊背发凉,浑身开始不断冒著冷汗。 楚霄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你输了,你桌上的钱全部加在一起最多也就三万两,这剩下的七万两你打算怎么还?” 第13章 跟我拼爹?你算个球 一想到自己欠了七万两,林墨感觉天都塌了。 虽然林墨知道这笔钱自己家里能够拿得出来,可是一下子输这么多,林墨也不好向家里交代啊。 林墨知道一旦被自己的老父亲发现自己输了这么多钱,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的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被禁足,再也不许他来赌坊瀟洒。 “那个......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再赌一把,我一定能翻本的!” 林墨慌乱的站起身,諂媚地对著楚霄说道。 说这个话的时候林墨的心里非常的没底,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 可一下子输这么多他真的是不甘心啊,他很確定自己下一把就能时来运转。 好在楚霄並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楚霄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和钓鱼成功的得意。 “行啊,那就再赌一把,依旧还是十万两一把,你確定要赌吗?” 林墨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是怕楚霄会反悔,他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急切。 “赌,肯定要赌!” “今日我赌运这么好,我绝对不可能输著离开这张桌子!” 此时的林墨已经输红了眼,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 楚霄微微頷首,与林墨同时拿起桌上的骰盅。 林墨神色无比认真地开始摇晃骰盅,这一把就是他的全部希望,他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 此时赌坊內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楚霄跟林墨的背后。 这赌坊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玩这么大。 这些赌客仿佛比两个当事人还紧张,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墨咽了一口口水,他的心臟现在“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因为楚霄跟林墨的赌局闹得太大,吸引了在二楼的赌坊掌柜的注意。 赌坊的掌柜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当他从手下那边听说了这些事情之后,隱隱察觉到了这似乎是针对林墨的一个局。 一想到有人敢在自己的赌坊设局,掌柜黑著一张脸从二楼走了下来,打算终止这场赌局。 可当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岳霆就直接走了过去,將他拦了下来。 掌柜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他的赌坊能够在京城开这么久,还没有被人惦记上,背后肯定是有靠山的。 要不然根本无法在京城立足。 所以此时的掌柜底气非常的足。 “快滚蛋,你们几个敢在老子的赌坊闹事,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面对赌坊掌柜的威胁,岳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胸口掏出一块令牌。 掌柜的在看到这块令牌之后,脸色瞬间大变。 原本囂张跋扈的气焰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和恭敬。 他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可是在京都混跡了这么久,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他的心里还是一清二楚的。 就比如这块令牌的主人,就属於绝对不能惹的。 不因为別的,就因为这块令牌上刻著一个“楚”字。 这种令牌,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赌坊掌柜訕笑一声,立马赔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您就当我刚刚说的话全部都是在放屁,还望大人不要跟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 岳霆將令牌收起来,指了指二楼,示意赌坊掌柜不要多管閒事。 赌坊掌柜弓著腰,灰溜溜地重新跑回了二楼,根本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个时候,楚霄跟林墨的赌局也到了揭开胜负的关键时候了。 林墨率先打开骰盅,露出了里面的点数。 “二、二、四,八点......” 林墨看到自己的点数竟然只有这么小,一股寒意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完犊子了,这下真的要完犊子了。 林墨在这一瞬间感觉浑身遍体发寒,如坠冰窟。 “才八点?看来这把我贏定了。” 楚霄扣了扣自己的耳朵,挑了挑眉哈哈笑道。 “你別得意,说不定你点数比我还小呢,你开,你快开啊!” 林墨大吼一声,隨后在心里不停的祈祷。 “老天爷保佑,让我贏一次吧,我不想输,真的不想输啊!” 林墨一边祈祷,一边死死地盯著楚霄手中的骰盅。 楚霄淡定地將骰盅拿起来,杀死了林墨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四、四、六,十四点,你又输了。” 这下子林墨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整个人坐在地上仿佛丟了魂。 楚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墨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说道。 “刚刚的七万两加上现在的十万两,总计十七万两,你打算怎么还?” 林墨咬了咬牙,抬起头狰狞地回道:“还个屁,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妈的,你一定是出千了,要不然本少爷怎么会输的这么惨!” 楚霄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冷漠起来。 “看来你这是不打算认帐了?” 林墨也是把心一横,仗著自己的身份直接耍起了无赖。 “本少爷不认又怎么样,我劝你识相一点,我爹,那可是京兆府尹林启贤!”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少爷是你能招惹的人吗?” “现在本少爷给你一个討好我的机会,咱们之间的赌帐两清,你可別不识好歹。” 林墨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將自己紈絝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有意思,跟我拼爹,你算个球啊!” “既然你不想还钱,那就拿你一只手来抵债吧,你不要太感激我了。” 楚霄的话音落下,岳霆四人就已经衝到了林墨的面前。 四人二话不说,强硬地將林墨拖到赌桌前,然后將他一只手牢牢地按在桌上。 岳霆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看样子真打算要將林墨的手掌给砍下来。 见到岳霆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林墨直接嚇尿了。 “別別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还钱,我还钱还不行嘛!” 可惜现在的岳霆只听从楚霄的命令,楚霄没有喊停,岳霆自然不会留手。 “啊!!!” 林墨眼睁睁地看著匕首刺穿自己的手掌,將他的手掌固定在了桌上。 鲜血一下子將桌面染红,剧烈地疼痛让林墨的身体下意识地抽搐起来...... 第14章 坑爹行为 “我的手,我的手废了......” 林墨痛苦地哀嚎,让周围看戏的赌客们一个个嚇得躲到了角落里。 这也太凶残了吧,一言不合直接將人手掌刺穿,眾人此时看向楚霄的眼神都已经带上了恐惧。 楚霄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笑眯眯的走到林墨的身边,一把抓住了林墨的头髮,语气温和的说道。 “刚刚那一刀只是收了点利息,你要是不还钱,恐怕废的就不是一只手。” 楚霄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温和,可是落到林墨的耳朵里,却仿佛恶魔的低语。 “我还,我肯定还,求求你放了我吧。” 仅仅只是一刀,就让囂张的林墨认清了现实。 楚霄用力一巴掌拍在林墨的脑袋上:“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刚桀驁不驯的样子。” “既然打算还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林墨毫不犹豫的说道:“马上,我马上回家取钱!” “放屁,还想骗我!”楚霄听到林墨的话后突然翻脸。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可是一名清官,平日里两袖清风,从不贪污民脂民膏,而他身为京兆府尹一年的俸禄不过千两。” “如今你欠我整整十七万两,就算倾家荡產你也还不起,照我看不如將你四肢全部废了,也好让我出一口恶气。” 听到楚霄说要废了自己,林墨嚇得直接哭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骗你!” “我家有钱,真的,非常有钱!” “你別看我爹在外面装的很清廉,实际上他每年收到的孝敬一点都不少,你信我,你相信我啊!” 楚霄玩味地看著林墨,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真的?你应该知道,骗我的话你会死的很惨。” 林墨拼命地点头。 “真的,我绝对不敢骗你!” “你別看我家破旧,可是我爹的书房里,有一面墙,那里面藏著好多金子,绝对够还你的钱了。” 见林墨说的信誓旦旦,楚霄微微頷首。 “行,那我就信你一次。” 楚霄说完,直接命岳霆绑著林墨,气势汹汹地朝著京兆府尹林启贤的小院冲了过去。 当他们来到小院外,楚霄看了一眼这小院的篱笆墙,还有院子里那一条黄土路,忍不住讥讽道。 “嘖嘖嘖,你们家过得够清贫的啊。” 林墨訕笑一声,急忙解释道:“这都是我爹装给外人看的,您放心,我欠你的钱,我爹一定会帮我还的!” 隨后林墨主动带路,將楚霄他们带到了书房门口。 此时的书房里,京兆府尹林启贤正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著书。 可谁想下一秒,书房的大门被人直接从外面给踹开了。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林启贤嚇得手里的书籍都掉落在了地上。 他刚想呵斥来人,可一抬头,就看到楚霄那张熟悉的脸,他的心臟猛地一缩。 “九殿下?” “殿下您突然到访,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墨听到自己的父亲称呼面前的少年为九殿下,惊讶地直接张大了嘴巴。 他只是紈絝,但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今日赌坊的一切,恐怕都是面前这位九殿下为自己设下的圈套。 自己好像不经意间將自己的老父亲给坑了...... 楚霄面容亲和的对著林启贤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多礼。 “林大人不用这么客气了,本皇子今日前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呢是感谢你之前救了本皇子......” 林启贤谦逊的拱拱手:“不敢当,下官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楚霄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第二么,本皇子接到举报,有人说你平日里看著清正廉洁,可私底下收受贿赂,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啊?” “污衊,大大的污衊!” 林启贤装出一副很愤怒地样子,用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不知是何人在背后恶意中伤下官!” “下官一向奉公守法,兢兢业业,绝对不可能做出贪污受贿之事,还望殿下明察!” 楚霄看了一眼面前的林启贤,这林启贤身上穿的衣服还打了几个补丁,要不是知道这林启贤的真面目,真的很难想像这样一个人会是一个贪官。 “本皇子自然是愿意相信林大人的,可是这次举报您的人可不一般啊,本皇子不得不重视。” 林启贤握紧拳头:“还望殿下告知是谁在针对下官,下官愿意与他对质,以证清白。” “哦?”楚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指著门口的林墨说道:“便是此人举报的,林大人可要对质一番?” 林启贤顺著楚霄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自己儿子心虚地缩了缩脑袋,林启贤差点气的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王德发! 你小子有毛病吧? 举报你老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启贤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的林墨也是有苦难言,谁能想到九皇子这么狡诈,都怪他自己醒悟的太晚了。 林启贤深吸了一口气,他好不容易爬到了现在的位置,自然不捨得轻易的放弃。 所以他决定负隅顽抗一下。 “殿下,你莫要听我儿胡说八道,我儿出生的时候撞到脑子了,他是个傻子,他的话不能信啊。” 楚霄“噗嗤”一声直接笑了起来。 这林启贤是把他当小孩吗? 这么离谱的藉口都用出来了,看来也是真的图穷匕见了。 “林大人啊林大人,本皇子原本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呢,你可真让本皇子失望啊。” “本皇子既然来了,肯定是有十足的证据的。”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了林启贤用来藏金子的土墙面前。 “岳霆,砸开它!” 岳霆领命,走上前对著这面墙就是“咚咚咚”一阵乱敲。 很快土墙外层就全部裂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金锭。 林启贤这个时候也知道瞒不了了,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九殿下,下官错了,还请殿下再给下官一次机会!” 楚霄嫌弃地將林启贤踹开,满脸厌恶地说道:“哼,你还有脸求情?” “父皇对贪官污吏从来不心慈手软,林大人,你可知贪污了这么多钱,最少也是个流放啊!” 林启贤朝著楚霄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下官也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啊。” “可下官贪了这么多钱,却是连一文钱都不敢多啊。” “下官每天穿的是带补丁的衣服,吃的是粗茶淡饭,就是怕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啊......” 第15章 真是条好狗 楚霄看著林启贤苦苦哀求的样子,嫌弃地努了努嘴。 “林大人,你说你贪污了这么多钱,日子却依旧过得这么苦,图什么呢?” 林启贤苦笑著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后悔。 “殿下,下官错了啊!” “下官愿意奉上我全部家產,只求殿下网开一面,今后下官愿以殿下马首是瞻,鞍前马后,绝无二心啊。” 楚霄缓缓地蹲下身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启贤,那锐利的目光仿佛可以洞察人心。 “行啊,本皇子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能如实回答本皇子一个问题,本皇子今天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林启贤眼前一亮。 他奋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成为了京兆府府尹,他怎么捨得放弃如今的地位。 现在楚霄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林启贤自然是想要好好把握。 “殿下,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百个问题都没关係的。” “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霄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绕著林启贤转了一圈。 楚霄的脚步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林启贤的心头,让林启贤紧张不已。 “林大人,那天本皇子被绑架,这幕后到底是何人指使的?” “只要你能如实告知,你贪污受贿的事情,本皇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楚霄这话的那一瞬间,林启贤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张。 “殿下,您......您这个问题下官实在是无法回答啊。” “那日绑架您的歹徒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过殿下放心,下官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追查那些歹徒的下落。” 楚霄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看来林大人你並不愿意配合啊。” “机会可就这么一次,林大人你確定不珍惜吗?” “那天你能这么及时的找到本皇子,要说你跟这事没有关係,本皇子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说著,楚霄用力一巴掌拍在林启贤的肩膀上,明明楚霄都没怎么用力,可是林启贤却直接身子一颤。 “当时林大人你进屋时见到里面只有本皇子一个人,你可是非常的惊愕呢?” “你当时一定非常疑惑,那房间里的女人去哪里了,对吧?” 林启贤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完全不敢去看楚霄的眼睛。 他低下头,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腻的汗珠。 之前他就听闻这九殿下就像是开窍了一般,不仅改掉了曾经唯唯诺诺地性格,而且还帮朝廷解决了西南土司的问题,就连陛下都在將九皇子称之为麒麟儿。 原本林启贤还以为这是夸张。 可今日一见,他才知道这传闻不仅没有夸张,反而相当的低调。 今天这九皇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个妖孽一样...... “殿下,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下官真的跟此事无关......” 楚霄见林启贤还在狡辩,也懒得跟他继续废话了。 “好!” “林大人果然是条好狗!” “既然林大人这么忠心,那本皇子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楚霄说完之后一挥手,示意暗卫將林启贤带下去,直接交给刑部去处置。 林启贤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暗卫拖出了书房。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林墨见到父亲被抓走了,焦急地大喊了一声:“爹!” 楚霄转头看向林墨,“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將他也一起带下去吧,让他们父子在大牢中团聚。” 林墨直接懵了。 “殿下,饶命啊,我......我......我要说我跟他一点都不熟,你信吗?” 楚霄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本皇子很像个傻子吗?” 等林启贤父子俩被带下去之后,岳霆小声地朝著楚霄问道。 “殿下,是否需要属下亲自去一趟刑部?” “我们暗卫对於审讯还是有一套的。” “属下会尽力撬开那林启贤的嘴。” 楚霄摇了摇头,“没必要这么麻烦,那林启贤只要不傻,肯定是不会开口的。” 岳霆一愣,“那林启贤这么有种吗?看不出来啊......” 楚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跟有没有种没关係。” “官员贪污,除非罪大恶极、情节严重才会被判死刑。” “但是绑架皇子就不同了。” “就算他只是同谋,那他也必死无疑,而且还会牵连家人。” “所以林启贤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跟绑架案有关的。” 岳霆听完之后,觉得楚霄说的话非常有道理,所以他更加疑惑了。 “既然殿下早就知道这林启贤不会轻易的开口,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將他抓起来呢?” 楚霄抬起头,望著远处缓缓开口道:“本皇子抓林启贤,只是为了让他背后的人紧张。” “不管这个人是谁,在得知林启贤被关入刑部之后,定然会害怕他开口,所以肯定会有所动作。” “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盯紧林启贤,就不愁找不到真正想要谋害本皇子的人了。” 岳霆此时对楚霄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高,实在是高!”岳霆伸出大拇指,满脸感嘆地夸讚道。 一切正如楚霄所预想的那样。 在得知了林启贤被抓之后,东宫很快就乱做了一团。 “怎么回事,这林启贤好端端地为什么会被关进刑部,该死,不会是父皇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东宫之中,太子楚源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嚇出了一身冷汗。 侍卫统领贺云崢见楚源这般慌神,急忙安抚道。 “殿下,事情可能还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糟糕,属下已经打听到了,这林启贤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九殿下发现了林启贤贪污受贿的证据。” 楚源听到这话之后不仅没有觉得安心,反而更紧张了。 “你糊涂啊,老九突然针对林启贤,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贺云崢心里一惊,有些慌张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殿下,为了以防万一,需不需要属下潜入刑部,想办法解决了林启贤?” 楚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不行,刑部守卫森严,你贸然潜入,一旦失手,那定然会牵连到孤。” “不过这林启贤也的確不能留了,孤得想个办法,让他乖乖地闭上嘴巴!” 第16章 这太子好狠啊 刑部大牢。 自从林启贤被关进来之后,他的內心便一直惶惶不安。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在刑部遭受一番非人的折磨,甚至他自己都做好了咬死不鬆口的打算了,可谁知真的被关进来之后,除了正常的审讯竟然没受到一点折磨。 这不仅没有让林启贤感到开心,反而更加的恐慌。 毕竟靴子没落地之前,才是最害怕的时候。 这刑部迟迟不逼问他是否跟绑架九皇子有关,这让林启贤的一颗心总是吊著,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如今的林启贤满脸颓废地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头髮凌乱不堪,甚至还夹杂著几根杂草,显得非常的狼狈。 原本的官服也换成了满是污渍跟褶皱的囚服。 很难想像,这林启贤一天前还是高高在上的京兆府尹,一转眼就已经沦落至此。 “嘎吱~” 老旧的牢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启贤抬起头,黯淡的目光落在了进来的狱卒身上。 狱卒面无表情的將一个餐盘放在地上,林启贤看到今日的餐盘里除了有一碗大白饭,还多了几块红烧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要知道在这大牢中,能吃一碗大白饭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更別说还能有红烧肉了。 以往林启贤对红烧肉这种东西早就已经吃腻了,绝对不会多看一眼,可是在这大牢里,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味了。 今天这狱卒是良心发现了嘛?竟然还给自己加餐? 林启贤没有多想,迅速地扑了过去,一手端著饭碗,一手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的开始往嘴里塞。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狱卒送完饭之后便会马上离开,等过一会犯人吃完了再过来收拾。 可今日的狱卒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趁著林启贤一心一意吃饭的时候,双眸小心翼翼地朝著四周看了看,確保没有人关注他们,这才低下头,朝著林启贤走了过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启贤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狱卒的不同寻常,心中一紧,直觉告诉他这狱卒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狱卒凑到林启贤的耳边,压低声音对著林启贤说道:“林大人,太子殿下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一听是太子有话要跟自己说,林启贤的小心臟就不爭气的开始“噗通噗通”直跳。 难不成太子殿下知道自己对他忠心耿耿,所以已经想到办法救自己出去了? 林启贤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声音颤抖著说道:“快说,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殿下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秘密是可以永远隱藏的,除非是死人......” 听到这话,林启贤哪能不知道太子的意思。 可这太子也太绝情了吧! 老子全心全意帮他做事,他倒好,一有点什么事情就直接放弃了自己,简直不当人子! 他投靠太子之后,凡是太子吩咐的事情他都是尽力去做,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如今他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因为太子。 可太子竟然想要他的命? 在这一瞬间,恼怒地林启贤甚至有一种要跟太子同归於尽的衝动。 既然你想我死,那我死之前也要拉著你垫背! 大不了我就承认绑架九皇子的事情是太子你吩咐我做的,到时候咱们谁都別想好过! 狱卒看出林启贤脸上的愤怒,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太子殿下还说了,您养在外室的私生子,他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著的。” “什么!”林启贤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这私生子的事情可是林启贤內心最深处的秘密。 像他这样的人,明知道参与夺嫡会有危险,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他平日里虽然对林墨百般疼爱,可是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实际上,在林启贤的心里,只有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才是他最重视的子嗣。 他对林墨各种放纵,导致林墨从小就养成了各种坏习惯。 可对於私生子却是各种严格要求,就是因为想要將私生子培养成才,今后让私生子继承自己的一切。 他原本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甚至一年都不会去见自己私生子一次。 可谁想就算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私生子的事情还是被太子给发现了。 林启贤的脸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整个人陷入了呆滯。 狱卒看到林启贤这副样子,知道林启贤会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的,於是將装著红烧肉的瓷碗往前一推。 “林大人,这可是太子殿下特地为你准备的,你可千万別浪费了。” 说罢,狱卒没有再多看林启贤一眼,转身离开了牢房。 等狱卒走后,林启贤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子嗣传承是比自己性命都要重要的事情。 现在太子就是在逼他做出选择,是想要自己活著,还是想要自己最重视的私生子活著。 林启贤苦笑一声,这太子看似给了他两条路,可是林启贤很清楚,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出手了,就算他想要苟活,太子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让他做选择,只是给他最后的体面罢了。 林启贤低头看著面前的那碗红烧肉,不禁苦笑起来。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狱卒良心发现,可谁想这竟然是自己的断头饭。 林启贤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用手抓起碗中的红烧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吃,眼泪一边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等將一碗红烧肉狼吞虎咽地吃完,林启贤就发现在碗底藏著一块锋利的铁片。 他默默地將铁片藏进袖子里,然后佝僂著身子重新回到角落里坐下。 当天夜里,刑部大牢就传出消息,林启贤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当岳霆將消息带回昭华殿,楚霄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他早就猜到了这幕后之人是不会留著林启贤这个定时炸弹的。 “殿下,你真的神了,这林启贤才刚刚关入刑部大牢,这幕后的凶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命了。” 岳霆此时对面前这位年轻的九皇子是越发的佩服了,一双大眼睛看向楚霄的时候,里面充满了崇拜。 楚霄摆摆手:“少拍马屁了,我让你派人盯著所有跟林启贤有接触的人,现在可已经查到线索了?” 说到正事,岳霆立马就认真了起来。 “回殿下的话,属下已经查到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了......” “是谁?” “是太子殿下......” 第17章 这九皇子简直不是人 听到是太子想要害自己,楚霄一脸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早就知道这皇宫凶险,可是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想要对付自己。 楚霄咬了咬牙,嘴里嘀咕道:“都怪父皇那个老登,要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一旁的岳霆没听到楚霄的嘀咕,他此时面色严峻,对楚霄的处境感到非常的担忧。 毕竟下手的人可是太子啊。 那是大夏朝的储君啊! 被这样的人盯上了,无论是谁都会感到非常不安的吧。 “殿下,我们的人亲眼见到刑部的狱卒与林启贤说了一些话,过了没多久林启贤就自杀了。” “而那狱卒在林启贤死后,便偷偷地离开了刑部大牢,在外面与东宫的侍卫统领贺云崢见面了,所以......殿下您打算怎么办,此事是否要告知陛下,让陛下去解决?” 这已经是岳霆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只要夏皇愿意帮九殿下,那九殿下的安危就不需要担心了。 可楚霄却拒绝了。 “呵,你以为父皇会不知道吗?” 岳霆一愣,脸上露出惊恐:“殿下的意思是,陛下已经知道是太子在针对您?” “你也太小看父皇了,若是连这种事他都查不清楚,你觉得他的皇位还能坐的安稳吗?” “你可是暗卫出身,应该很清楚你们暗卫的能力,这皇宫里任何的风吹草动,只要父皇他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的。” 岳霆认同地点了点头,可隨后他就更加担心了。 “既然陛下知道是太子所为,那为何......” “你是想问为什么父皇不为本皇子出头?別搞笑了,父皇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楚霄隨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然后用力地咬了一口。 “父皇一直都在鼓励皇子间的竞爭,已经成年的皇子中,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至今都没有封王,所以能一直留在京城,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父皇把那些他看重的皇子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让他们跟太子不断斗爭。” “现在太子把我当成了绊脚石,我若是去找父皇帮忙,他只会斥责我,绝对不会帮我的。” 岳霆听到楚霄的分析之后,心里更加没底了。 “那殿下您就打算怎么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子在朝中支持者眾多,您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找个机会去跟太子好好谈谈,说不定能化干戈为玉帛。” 楚霄用一副看待白痴的眼神看著岳霆,他抽了抽自己的嘴角,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暗卫的门槛都这么低的吗?” “如果暗卫中都是像你这样天真的人,那本皇子真的要为父皇的安危感到担心了......” 岳霆被说的老脸一红,他听出来了,九殿下这是在嫌弃他笨呢...... “殿下,难道属下有哪里说错了吗?” 楚霄嗤笑一声:“有一点你没说错,太子党羽眾多,这一点本皇子拍马也赶不上。” “但是就算本皇子想要跟太子服软,你觉得他就会愿意放过我了吗?” “而且本皇子虽然不想去爭什么,可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岳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了殿下,属下还有一件事要告知您。” “说!” “属下发现太子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昭华殿。” “所以殿下如果真的打算跟太子为敌,那一定要小心了。” 楚霄一边沉默著,一边用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 “这眼瞅著马上就要过年了,按照惯例,父皇会在过年前举办一场国宴,邀请文武百官以及他们的亲属一起进宫庆贺对吧。” 岳霆点点头:“是的,从太祖开国以来,每年都会如此。” 楚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这每次国宴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节目,而父皇对诗词情有独钟,届时少不了让人当场比试一番......” 岳霆再次点点头:“陛下文武双全,对於那些才华横溢之人,颇为欣赏。” “你附耳过来,本皇子有些事情要你去办......”楚霄对著岳霆招招手,岳霆立马弓著腰凑了过去。 ...... 几日后,东宫中。 冬日的暖阳通过窗户映照在书桌上。 太子楚源正凝神静气地坐在书桌前,將自己最近所想到的诗词记录在纸张上。 他如此认真,为的就是可以在不久后的国宴上大放异彩,从而得到夏皇的讚赏。 就在楚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贺云崢突然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殿下,属下有要事稟报!” 楚源皱了皱眉,被人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固然有些不开心,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贺云崢不会这么莽撞的。 “讲!” 贺云崢抬起头,拱手朝著楚源说道:“殿下,我们安排在昭华殿的人刚刚传来消息,说九皇子最近正全心全意准备国宴时的诗词。” 楚源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每年国宴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想著表现自己,但是谁能得到父皇的关注,这就要各凭本事了。” 贺云崢抿了抿嘴,有些焦急地回道:“殿下,据说这次九皇子准备的非常充分,而且他在诗词上,拥有很高的天赋......” 楚源有些不悦地看向贺云崢:“怎么,你认为孤贏不了他?” 贺云崢很想违心地夸夸太子殿下,可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太子楚源一看贺云崢这副模样,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饶有兴趣地问道:“这老九到底写了什么诗,竟然能让你觉得孤不会是他的对手。” 贺云崢犹豫了半晌,支支吾吾地说道:“九皇子他写了一本诗集,至少有上百首,而且每一首都是绝佳之作。” “放屁!”楚源想都没想就直接呵斥了起来。 “能成为绝佳之作的诗词,都是那些能流传千古的名作,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写不出一首,你说老九能写出上百首这样的诗词,你把孤当成了傻子吗?” 贺云崢委屈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诗词,恭敬地递给楚源。 “属下原本也不相信,可是这是从九殿下书房中抄录下来的诗词,殿下您自己看看吧......” 太子楚源不屑地接过来,然后隨便翻了几页,这一看,顿时让楚源瞪大了眼睛。 “我尼玛......这还是人吗?” 楚源身为太子,自身的能力暂且不说,但是这品鑑诗词的本事肯定是有的。 此时的楚源看到这些抄录下来的诗词,整个人如遭雷击。 毫不夸张的讲,楚源觉得光凭这本诗集,这九皇子楚霄就能在文坛中封神了。 一想到这个画面,楚源立马就嫉妒的面目全非。 第18章 让老九將孤捧上神坛! 凭什么啊! 凭什么老天爷要这么眷顾老九啊! 楚源觉得自己的心態真的崩了啊。 他看了看手中的诗集,又看了看桌上自己挖空心思写的那几首诗。 人啊,最怕的就是对比。 太子楚源觉得自己写的诗跟九皇子楚霄写的一比,简直就像是狗屁。 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比人跟狗还大呢。 楚源愤怒地將诗集丟在地上,他已经很肯定到了国宴那天,楚霄只需要拿出这本诗集,那么他一定会成为当天最瞩目的人。 贺云崢能够理解太子楚源此时的心情,他虽然是个侍卫,但是在看到九皇子写的这些诗之后,也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力。 原本贺云崢觉得太子会难过很久,可谁知过了没一会,太子楚源原本狰狞地脸上却露出了诡异地笑容。 楚源乐呵呵地重新將地上的诗集捡了起来,隨后轻轻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很宝贝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贺云崢见到这一幕,还以为太子这是魔障了,不然怎么会变脸变得这么快。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贺云崢关切地问道。 楚源喜滋滋地摆摆手:“没事,孤不仅没事,而且现在觉得非常的开心。” 贺云崢觉得大事不妙,伸出手朝著楚源的额头上摸了摸。 “这也没发烧啊......” 楚源一头黑线,没好气地直接打掉了贺云崢的手。 “放心,孤现在真的很好,你说到了国宴那天,孤將这本诗集当眾拿出来,那么朝中那些文官会不会惊为天人?” 贺云崢傻傻地愣了半晌。 “可这是九皇子写的啊......” “愚昧!”太子楚源將手中的诗集高高举起,“只要孤比老九更早的拿出诗集,那么这诗集就是孤的!” 贺云崢震惊地张大嘴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尼玛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殿下,这样真的能行吗?九皇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源自信地抬起下巴:“他又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这诗集是他写的?” “你说满朝文武是愿意相信老九,还是更愿意相信孤这个太子?” 贺云崢认真的想了想,隨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殿下在朝中有眾多支持者,这九皇子就算才华横溢,可终究底蕴不够,只要他拿不出证据,届时根本不会有人帮他说话的。” 太子楚源跟贺云崢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后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九啊老九,这一次孤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你辛辛苦苦写的诗集,却要將孤捧上神坛,孤真的很期待你到时候的表情啊。”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 在这一天,整个大夏都显得十分的热闹。 国宴,也被称为除夕宴。 为了举办这一次的国宴,皇宫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装扮起来。 当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的时候,就有官员携带著家眷陆陆续续来到皇宫。 一走进皇宫城门,就能看到有两个巨大的红灯笼高高掛起,为今日这欢庆的日子增添了几分喜气。 国宴举办的地点放置在御园中。 虽然大多数卉在寒冬中早就凋零,可御园依旧还是装点的非常漂亮。 官员们到了御园后,便在宫女的带领下坐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这里的每一张桌子上早就已经摆满了精美的菜餚跟美酒。 各种珍饈美饌琳琅满目,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当楚霄来到御园的时候,这里已经一副热闹非凡的样子了。 楚霄出现后,大多数官员都只是礼貌性的行了一礼,並没有与楚霄有任何的交谈,谁让楚霄以往的存在感太低,这朝中几乎都没几个跟他熟悉。 楚霄也乐的清閒,径直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他根本没发现,从他走进来之后,在斜对面就一直有一双眼睛偷偷地关注著他。 慕锦璃平日里很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因为人多的时候她会觉得很不自在。 不过今日在见到楚霄之后,慕锦璃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並不抗拒这场宴会了。 没一会,朝中的文武大臣就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就在楚霄无聊得都快打哈欠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骚动的声音。 楚霄抬起头,就看到太子楚源以及二皇子楚逸、五皇子楚旭、七皇子楚恪前后脚走进御园。 跟小透明楚霄不同,这几人一走进来,立马就有不少大臣围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討好之意。 虽然太子楚源是储君,可其他三位皇子在朝中也各有各的支持者,场面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热闹。 这几人在眾大臣的簇拥下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太子楚源坐下之后,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九皇子楚霄的身上。 楚霄也注意到了太子的目光,他抬起头与太子对视,隨后主动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太子一想到稍后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顿时对著楚霄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而其他三位皇子此刻也注意到了九皇子楚霄。 对於这个弟弟,这三人以前都没有关注过,毕竟以前的楚霄根本不值得在意。 可现在不同了。 三位皇子或多或少都知道最近楚霄突然被夏皇重视了起来。 而且楚霄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西南土司的问题,得到了朝中不少大臣的讚扬。 甚至有传言说,夏皇曾在私下里称呼楚霄为麒麟儿。 不过三位皇子並不认为这真的是楚霄解决的,他们可不相信九皇子楚霄会突然开窍,想来是背后有什么高人在指点吧。 所以,老九也是知道自己快及冠了,开始对储君有想法了嘛? 几位皇子在看向楚霄的时候,同时在心里这般想道。 “九弟,近来听闻父皇对你讚赏有加,你可真是让二哥刮目相看啊。” 二皇子楚逸在打量了一眼楚霄之后,主动开口与楚霄交谈了起来。 楚霄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谦虚地说道:“二哥谬讚了,只是机缘巧合,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楚逸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他热情的朝著楚霄靠近了一些,然后凑过去说道:“九弟你何必自谦呢,父皇能够对你另眼相看,你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 “以前咱们兄弟来往不多,今后可要多走动一下啊。” 面对二皇子的热情,楚霄笑著回道:“这是自然,只要二哥不嫌我烦就行了。” 二皇子哈哈一笑:“那肯定不会,都是自家兄弟,你能来找二哥,二哥开心都来不及呢。” 听到二皇子跟楚霄的谈话,一旁的七皇子楚恪冷哼一声:“偽君子,装什么兄弟情深呢......” 第19章 抢手的慕锦璃 被七皇子骂成偽君子,二皇子的面色依旧温和。 “七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哥只是想跟九弟多走动走动,难道这也有错吗?” 七皇子嗤笑一声:“生在皇家,哪有什么兄弟,除非愿意当一个废物,要不然都是对手。” 楚霄震惊地看向七皇子,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们几个皇子全部盯著储君之位,可如今太子就在旁边,你当著他的面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嘛? 果不其然,在七皇子说完之后,一旁的太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二皇子似乎早就习惯了七皇子的耿直,他苦笑一声,对著九皇子楚霄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九弟,你別把老七的话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 “二哥是真心想要跟你多亲近亲近,你今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大可来找二哥,二哥能帮的都会帮的。” 楚霄不想参与这几位皇子间的斗爭,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就低著头一言不发,仿佛被桌上的美食给吸引了一样。 七皇子见到二皇子还在跟楚霄套近乎,不屑地努努嘴,对著一旁的五皇子说道:“老五,你是不是也觉得老二他这个人非常的虚偽?” 五皇子有些不悦地瞪了七皇子一眼:“老七,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別想把我当枪使。” 说完,五皇子似乎不想跟七皇子继续说话,直接站起身朝著斜对面的定国公一桌走了过去。 经过短暂的接触,楚霄对於这几位皇子的性格有个初步的认知。 二皇子待人接物比较热情,五皇子较为坦率,至於七皇子嘛,给楚霄的印象就是桀驁不驯。 当然,楚霄也不会傻乎乎地觉得已经看透了这几位皇子,毕竟有胆子跟太子为敌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另一旁,五皇子很快就来到了定国公慕渊的面前。 “定国公,晚辈从小就是听著你的英雄事跡长大的,趁著今日佳节,晚辈特地向你道贺。” “您老人家为我大夏鞠躬尽瘁,劳苦功高,晚辈对您可一直敬仰的很。” 定国公原本正在与身旁的人交谈,见到五皇子来了,急忙站起身微微回礼。 “五殿下真是折煞老夫了,老夫不过是尽了自己当臣子的本分,当不得五皇子这般夸奖。” 五皇子楚旭跟定国公寒暄了几句,隨后又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慕锦璃。 “阿璃妹妹,本皇子不久前凑巧遇到了这枚金釵,觉得特別適合你,便买了下来,小小心意,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慕锦璃看著五皇子手中精美的金釵,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拒绝道:“我不要。” 额...... 被这么直白的拒绝,五皇子显得有些尷尬,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呵,老五,你觉得阿璃妹妹会跟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会喜欢这种里胡哨的东西吗?” 七皇子满脸高傲地走过来,对著五皇子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听闻阿璃妹妹喜欢收藏名家字画,这是前朝画圣沈明哲的山鸟图,想来阿璃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七皇子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带过来的画卷缓缓打开。 周遭眾人无不羡慕的看著慕锦璃。 “这沈明哲被誉为书画双绝,尤其是他的画工更是不得了,被誉为画圣,这幅山鸟图可是沈明哲封笔之作,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这山鸟图乃是前朝皇室的珍藏品,前朝灭亡后,此画就遗失了,原本以为这画早就毁在战乱中了,没想到今日有幸能够见到。” 周围人的议论声让七皇子得意地弯起嘴角,他很自信任何一个爱画之人,都拒绝不了自己的这份礼物。 可谁想慕锦璃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虽然她很喜欢这幅山鸟图,可是依旧还是冷冰冰地开口道:“我不要。” “哈哈哈,老七你这礼物送的也不行啊,跟我一样不能打动阿璃妹妹。” 虽然五皇子刚刚被拒绝的时候有些尷尬,可是如今看著七皇子跟自己一样吃瘪,五皇子瞬间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楚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他真没想到慕锦璃这个小妮子竟然这般受欢迎。 不过楚霄也没有多想,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努力將自己装作一个小透明。 一旁的的太子跟二皇子两人虽然没有上前去送礼,可他们的目光中都透露出淡淡地遗憾。 这慕锦璃不光拥有一副倾国倾城的漂亮容顏,更重要的是她可是定国公的掌上明珠。 定国公虽然年事已高,早就卸下兵权。 可如今军中有一半的將领都曾经在定国公麾下效力,这份人脉堪称恐怖。 如果谁有幸能够娶到慕锦璃,那么定国公就会成为他的助力,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强大力量。 可惜太子跟二皇子都已经有正妻了,以慕锦璃的地位,她是绝对不可能给別人当妾的,所以这两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五皇子跟七皇子追求慕锦璃了。 五皇子跟七皇子被慕锦璃拒绝后只能悻悻地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过看他们不甘心的样子,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看了一会热闹之后,御园外响起了大太监常顺的声音:“陛下驾到!” 听到夏皇来了,百官们全部收起笑容,神色严肃的站起身来迎接。 几秒之后,就见夏皇穿著一身华丽的明黄色龙袍,脸上带著淡淡地笑意,与皇后携手一起走进御园。 楚霄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与百官们齐声朝著夏皇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皇微笑著点了点头,走到了最前方的龙椅前,然后轻轻转身,缓缓坐下。 “诸卿免礼,今日乃是国宴,都放轻鬆一点。” 百官们缓缓起身,虽然夏皇说可以放鬆一点,但是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懈怠,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等百官们入座之后,夏皇率先端起酒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朕又老了一岁。” “在过去的一年里,大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些都离不开诸位爱卿的功劳。” “来,这第一杯酒,祝我大夏国运昌隆!” 百官们纷纷端起酒杯,朝著夏皇高声喊道:“祝我大夏国运昌隆!” 夏皇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在夏皇身边的常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抬起头轻轻一挥手:“来人,奏乐,起舞!” 第20章 楚霄:该我上场表演啦 一番歌舞过后,在酒水的刺激,御园中的气氛明显变得热闹许多。 夏皇感觉自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於是便放下手中的酒杯。 眾人见状,都知道接下来夏皇定然是打算与眾人交流一下诗词,这已经是每年国宴的保留节目了。 只见夏皇在放下酒杯后,就对著常顺使了一个眼色。 常顺会意,手中端著一个托盘走到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著托盘中看去,就看到这托盘上面放了一只漂亮的金色手鐲。 这手鐲通体都是用黄金打造,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著迷人的光芒。 手鐲表面有著精心雕琢的精美纹,同时还镶嵌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各种宝石。 在场的女眷见到这手鐲的时候一个个都两眼放光,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將身子前倾,目光牢牢被手鐲吸引。 夏皇看到眾人的反应后,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去年也是在今天这个时候,二皇子写了一首《庆除夕》,贏得了满堂喝彩。” “不知朕今日是否能够听到更胜往昔的佳作。” “若是谁能写出让朕满意的诗词,那这只从东夷进贡来的手鐲就属於谁。” 话音落下,不少人都跃跃欲试。 手鐲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能够得到夏皇的欣赏。 在场有很多人都提前准备了不少的诗词,为的就是能够在今天可以出一下风头。 太子楚源早就做足了准备,他偷偷地朝著九皇子楚源看了一眼,隨后率先站起身。 “父皇,儿臣不才,愿先献丑一试。” 夏皇微微頷首:“好,你且说来听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子深吸一口气,背著手缓缓吟诵起来。 彩灯高掛映堂红,旧岁將辞兴正浓。 爆竹声中祈愿至,新春瑞满乐无穷。 太子楚源刚刚吟诵完,就有不少大臣大声喝彩。 “好!此诗虽没有华丽的词藻,却胜在通俗易懂,让人一听就感受到了新春的喜悦,好诗,好诗啊!” “不错不错,太子殿下这诗写的让人回味无穷。” 夸,就硬夸。 楚霄有些意外地朝著太子楚源看了一眼。 在他故意泄露给太子的诗集当中,也有不少写除夕的诗词,楚霄原本以为太子会选择其中一首,却没想到太子今日吟诵的竟然是他自己写的。 夏皇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这首诗,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算不错,看得出来太子是用心了的。” 得到夏皇的夸奖,太子楚源急忙躬身行礼:“谢父皇夸奖!” 抢占了先机的太子故意挑衅地朝著其余皇子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几位皇子见太子已经出了风头,迫不及待地也想要表现自己,尤其是他们中诗才最好的二皇子楚逸已经准备起身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却没有坐下,反而是继续朝著夏皇说道。 “父皇,儿臣知道父皇喜欢诗词,所以还有一份礼物要献给父皇。” 夏皇一听就来了兴趣。 他挑了挑眉毛:“哦?竟然还有礼物要献给朕,快快呈上来。” 太子楚源恭敬地从手中拿出一本诗集,然后双手递到夏皇的面前。 “父皇,这诗集乃是儿臣与东宫诸多教习一起费了一整年的时间所编写的,还请父皇品鑑。” 太子楚源很聪明,他並没有说这本诗集上的诗词都是自己写的,因为他这样说反而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毕竟这诗集中的每一首都非常的经典,太子楚源的能力大家都清楚,他偶尔写出一两首佳作不难,可是想要写出这么多诗词,那绝对不是太子的水平。 所以他將功劳与东宫的教习们分摊,这样就能增加可信度了。 夏皇接过诗集之后,一开始並没有太在意,可等他翻看了几页之后,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好!” “这些诗写的都太好了!” 夏皇放下诗集,眼神中满是欢喜。 “太子,你真的有心了,朕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被夏皇这样当眾夸奖,太子脸上露出了谦逊的笑容:“能够得到父皇的喜爱,是儿臣的荣幸。” 坐在夏皇身边的皇后见到自己的儿子这样出色,眼睛弯弯的都快笑成一条缝了。 底下的眾人见到夏皇竟然对这本诗集这般喜欢,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夏皇也不吝嗇,直接將诗集传下去,让眾人一起欣赏。 “以前朕都没发现,太子竟然还有如此诗才。” “若是这本诗集流传出去,朕可以断言,天下学子都会將你当成榜样。” “这诗集上的每一首都值得朕细细品鑑,其中有几首朕觉得足以流传千古。”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夏皇说的有些夸张了。 就算这诗集是你儿子带头编写的,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尬吹啊。 可等他们看到诗集之后,一个个都觉得夏皇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了。 有个老御史在见到诗集后,浑身颤抖地摸著自己的鬍子,差点想要將这本诗集供起来。 “从今往后,太子殿下便是诗词界的一座高山。” “老臣敢说此诗集一出,前无古人,后也不可能有来者了!” 楚霄对於这些人的反应並不意外,毕竟太子拿出来的诗集,都是楚霄前世流传了几百上千年的佳作,每一首都堪称经典。 当这本诗集传到楚霄手中的时候,楚霄就明白,接下来就是到了自己飆演技的时候了。 楚霄接过诗集后,面无表地翻了几页,隨后整个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楚霄只是见到这么多佳作太过於激动,可隨后他们就发现了九皇子这样子不像是激动,更像是愤怒啊。 这个时候的楚霄满脸通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诗集,脸上露出了想要吃人的表情。 “父皇,这......这诗集並不是太子所写,而是儿臣写的啊!” 楚霄这仿佛杜鹃啼血般地声音,直接让整个御园都安静了下来。 夏皇脸色一变,目光在太子和楚霄中间流转。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霄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吼道:“儿臣当然知道,这诗集上的每一首都是儿臣呕心沥血之作啊,可为什么太子却说是他东宫所作,这......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夏皇皱了皱眉,朝著楚源看过去:“太子,你怎么解释?” 太子楚源不慌不忙地说道:“父皇,儿臣也不知道九弟为何要污衊儿臣,这诗集確实是儿臣与东宫教习一起编写的,这根本做不了假,儿臣问心无愧!” 第21章 被千夫所指的楚霄 太子楚源跟九皇子楚霄各执一词,可在场绝大多数人都选择相信太子。 “荒唐,九殿下你说这诗集是你一人所为?这根本不可能的!” “谁说不是呢,这诗集中每一首都是上佳之作,寻常人能写出一两首已经是得天之幸,怎么可能整本诗集都是一个人写的。” “没错,恐怕是九殿下眼红太子的成就,想要爭功,可咱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分辨不出谁在撒谎呢。” 周围大臣都对著楚霄指指点点,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楚霄他能够一个人完成这本诗集。 太子楚源早就预料到了今日这个局面,所以在见到楚霄被千夫所指的时候,故意装出一副好心的模样走到楚霄的面前。 “九弟,孤知道你是在嫉妒孤,可是你也不能当著父皇的面撒这样的谎啊,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啊。” “你快点跟父皇道歉,只要父皇原谅你了,孤今日就不计较你的冒失了。” 太子这假惺惺地模样引起了朝中一眾大臣的讚扬。 “太子仁德,九殿下这般无理取闹,太子殿下都不与他计较,真是心胸宽广啊。” “可不是嘛,太子殿下这般维护自己的兄弟,实乃国之典范!” “九殿下,你就快快承认错误吧,免得被陛下责罚。”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几乎都在帮著太子楚源说话。 慕锦璃看到九皇子楚霄这般孤立无援,原本冷清的小脸立马皱成了一团。 定国公慕渊乐呵呵的在一旁看著热闹,他从不参与夺嫡,一直都选择中立,所以这太子跟九皇子之间的爭斗,他没打算插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 定国公好奇转过头,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女苦著一张脸,眼神中带著哀求望著自己。 定国公慕渊震惊地直接张大了嘴巴。 他养了慕锦璃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在慕锦璃的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他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阿璃,你干嘛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难不成谁欺负你了?” 慕锦璃小嘴一瘪,轻轻吐出三个字:“帮帮他。” “帮谁?”定国公顺著慕锦璃的目光看过去,接著就眼角一抽,“你让老夫帮九皇子解围?” 定国公实在是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孙女对旁人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可谁想今日慕锦璃竟然会为了九皇子楚源开口求自己。 宝贝孙女有这样的变化定国公很开心,可是一想到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別的男人,定国公这心里就感觉有些酸酸的。 他莫名的就开始看九皇子楚霄有些不顺眼了。 “阿璃,你为什么想要帮他啊,你跟他不是才见过一面吗?”定国公黑著一张脸,有些不情不愿地问道。 慕锦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就是见到楚霄被这么多人欺负,她心里就感觉很生气。 “帮他!”慕锦璃再一次开口,虽然声音依旧还是很清冷,可是定国公慕渊已经听出了自己宝贝孙女语气中的怒意了。 虽然定国公很不想帮忙,可是开口的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啊。 这能怎么办呢? 只能宠著唄。 “此事还未盖棺定论,诸位就认定了是九殿下撒谎,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这突兀的声音在御园內响起,那些正在指责楚霄的大臣们纷纷不满地顺著声音转过头来。 当看到开口的人竟然是定国公慕渊,原本想要骂人的话被他们全部都咽回到肚子里了。 不是,这定国公从来不参与为皇子间的斗爭,怎么今天会帮九皇子说话啊? 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太子楚源在定国公开口后,看向楚霄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寒意。 这老九真是不得了啊! 蛰伏多年,这一出手不仅贏得了父皇的关注,竟然还偷偷地跟定国公搭上关係。 太子楚源此时的心情非常难受。 他身为太子,这些年经常主动去討好定国公,为的就是得到定国公的支持,可定国公却一直委婉拒绝。 好在定国公虽然不帮他,却也没有选择帮其他人。 可今日定国公为楚霄出头,这背后的含义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对太子来说,就像是自己舔了多年的白月光,转身投入到了別人的怀抱,这份嫉妒已经让太子破防了。 “老九,你越是出色,孤就越想要毁了你!” 太子楚源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在心中暗暗想道。 因为有了定国公的帮助,周围的文武百官们不敢继续集火楚霄,刚刚还嘈杂的御园內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楚霄自己都没想通为什么定国公会突然帮自己,但是人家这份好意肯定是要记在心里的。 於是楚霄对著定国公露出了一个感激地笑容。 可谁想定国公却翻了个白眼,直接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楚霄。 嘿,这死老头几个意思啊? 楚霄满头黑线,觉得自己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坐在最上方的夏皇见眾人都安静下来了,便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老九,你也看到了,如今大家都不相信这诗集是你所写的,你可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听到夏皇的质问,楚霄急忙躬身朝著夏皇拱手道:“儿臣自然有证据。” “哦?你有什么证据?” 太子楚源见到九皇子楚霄说自己有证据,突然就感觉背后一寒,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圈套之中。 楚霄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太子,然后对著夏皇说道:“父皇,太子既然说这诗集是他与东宫教习一起编写的,那么想来他对於这些诗一定非常的了解,我想问太子几个问题可否?” 夏皇点了点头:“可。” 得到夏皇的允许,楚霄朝著太子楚源看了过去。 “太子殿下,这诗集中有一首诗名为將近酒,不知太子可否告知,其中那一句陈王昔时宴平乐中的陈王指的是谁?” 太子楚源一下子有些懵了。 这被封为陈王的人太多了,楚霄突然发问,让太子一时间脑袋空空的。 “这个......这个陈王嘛,自然是......自然是......” 太子绞尽脑汁开始思考,这到底有哪些人被封为陈王啊! 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让刚刚那些为他发声的大臣们心里一凉。 怎么回事,这诗集不是太子与东宫教习一起编写的嘛,为何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第22章 太子,你这个蠢货! 太子楚源发现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已经带著审视的味道了,这心中更加慌乱了。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好好的將整本诗集研究透,要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这么尷尬的场面。 “这陈王指的是大泽乡起义的陈胜。”楚霄见太子回答不出来,一脸打趣地提醒道。 太子楚源迷迷糊糊之下也没来得及分辨真假,立马就顺著楚霄的话说道。 “对对对,就是陈胜,孤刚刚脑子有些糊涂,现在孤已经想起来了,这陈王指的就是陈胜!” 太子这话一说出口,那些太子派系的人一个个无语地將脸捂住。 现在那些太子的支持者也已经看出来了,恐怕这诗集真的是九皇子所写,而非他们认定的太子。 皇后叶婉清看到自己的儿子这般丟人,她甚至都有些不想认这个儿子了。 太子这蠢货,怎么会被年龄更小的九皇子耍的团团转的! “陛下,太子已经有醉意了,要不提前结束今日的除夕宴吧?” 叶皇后已经察觉到这事继续闹下去,恐怕太子就要顏面扫地了,为了避免太子继续丟人,她只能开口劝说夏皇提前结束今天的国宴。 夏皇看了自己的皇后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能这么潦草结束?” 皇后见夏皇不愿意,眼神幽怨地低下头应道:“这倒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此时太子楚源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踩进楚霄为他所挖的坑里面,现在的他还在心里暗暗得意呢。 好在孤反应及时,只要能圆的回来,孤的顏面就算是保住了。 “呵呵,陈王指的是陈胜?太子你简直在胡说八道。” “这陈王昔时宴平乐中的平乐指的是平乐观,这建筑乃是汉代才有的,这陈王明明指的是陈思王曹植,跟陈胜有半毛钱的关係啊。” 当九皇子楚霄那充满讥讽地声音响起,太子楚源整个人都麻了。 尼玛,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啊! 太子楚源冷汗直流,脑子疯狂运转起来。 “那什么,刚刚孤情急之下口误,孤自然知道这陈王指的是曹植。” “这诗集中的诗有些乃是数月前所编写的,孤一时没记住其中的细节,这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楚霄一边笑著,一边拍了拍手。 “好好好,太子殿下果然才思敏捷,竟然这么快就帮自己想好了藉口。” “也罢,就当太子您是一时间忘记了细节。” “那诗中这一句:岳侍卫,薇宫女,將近酒,杯莫停中的侍卫跟宫女是谁?” “我昭华殿內有侍卫名为岳霆,有一位侍女名为採薇,难不成太子殿下你的东宫正好也有这两个人吗?” 楚霄当初抄诗的时候,便將一些不符合现状的地方稍作修改,如今这些地方正好成为了锤死太子抄诗的铁证。 太子楚源在这一刻身体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这......孤的东宫的確也有一名姓岳的侍卫,同时也有一位宫女名字中带著薇字,就是这么凑巧,难道不行吗?” 就算没有这两人,孤现在让他们改名还不可以嘛! 当太子至今还在狡辩的时候,坐在上方的夏皇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够了,太子你难道觉得朕与百官们都是傻子嘛!”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你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 轰隆! 太子楚源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夏皇这一番话的语气已经十分的严肃了,太子不敢继续胡搅蛮缠了。 “父皇,儿臣错了,是儿臣一时糊涂,嫉妒九弟的才华,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当太子承认这诗集並非他所写,刚刚那些骂九皇子楚霄的大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覷,感觉都没有脸见人了。 他们之前骂的有多凶,现在的脸就有多疼,很多人都已经在心中后悔自己的鲁莽。 甚至有些大臣狠狠把头低下,都想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了。 现场只有慕锦璃从一开始就无条件相信楚霄,如今证实了诗集的確是楚霄所写,她就忍不住替楚霄感到开心,她的一双大眼睛弯成了豆芽,看起来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跪在地上的太子一眼,今日太子这丟人真的丟大了。 明明只要他不犯错,这太子之位没有人可以轻易撼动。 可这个傻子却偏偏要去鋌而走险。 你抢占別人的诗集也就算了,皇后可以理解太子想要博得夏皇好感的心情。 可你丫的做事能不能靠谱一点。 皇后有时候都怀疑这太子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会一点都没有遗传到自己的聪明才智呢。 不过心里嫌弃归嫌弃,可终究是自己的孩子,皇后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太子受罚。 “陛下,臣妾是太子的母后,太子做出这等糊涂事,都怪臣妾平日里没有好好教导太子,陛下若是要罚,就罚臣妾吧。” 夏皇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皇后。 “到了现在你还在帮他说话,知不知道慈母多败儿,他有今天,都是你纵容的!” 皇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倔强地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语气哽咽地说道:“是,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无能......” “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却未能教导好太子,让他犯下如此大错,实在是没有脸继续当这个皇后了......” 不得不说皇后这一手以退为进实在是好手段。 夏皇在皇后说完之后,脸色瞬间一变:“够了,你可是一国之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夏皇沉默了一会,接著就看向太子开口说道:“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从即日起你禁足三月,好好的在东宫反思。” “望你以此为戒,不要辜负了朕与你母后对你的期望!” 太子楚源如获大赦,急忙磕头谢恩:“谢父皇隆恩,儿臣定会痛改前非,不负父皇和母后的期望。” 刚刚太子楚源还以为自己丟了这么大的人,这太子之位恐怕要易主了,没想到他的母后这么给力,三言两语就让父皇心软了。 不过在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太子楚源也將九皇子楚霄狠狠地记在了心里。 他可没忘记今日他之所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被楚霄害的。 他將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楚霄的身上,却没反思一下,若不是他贪心想要抢占楚霄所写的诗集,又怎么会有今天发生的事情。 见到太子犯下大错,却仅仅只是被禁足三月,一旁的几位皇子都感到有些可惜。 若是太子被废就好了...... 倒是楚源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他本来就只是想给太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至於將太子废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 第23章 定国公:九殿下你离咱孙女远一点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夏皇也已经没有了继续举办除夕宴的心思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等眾人都入座之后,夏皇朝著楚霄喊道:“老九,你且上前来。” 楚霄急忙起身,恭敬地走到了夏皇的面前。 夏皇从桌上拿起刚刚那本诗集,满脸欣慰地对著楚霄夸奖道:“朕早就说过,你乃朕的麒麟儿,只是朕没想到你在诗词一道上竟然有如此天赋。” “这本诗集一出,恐怕天下学子都要汗顏了,这大夏诗坛都要以你为尊了。” “父皇谬讚了,当不起这样的夸奖。”楚霄谦虚地回道。 夏皇呵呵一笑:“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朝气,今日除夕宴,你虽未写诗,可是这本诗集足以压过所有人,所以朕决定將那金手鐲赏赐给你。” 说完,夏皇朝著底下瞥了一眼:“尔等可有异议?” 这夏皇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有大臣这么不识趣站出来反对呢。 况且九皇子楚霄的这本诗集,只要是看过的没有一个人不为之震惊。 就像夏皇所说的那样,今后大夏诗坛谁见了楚霄都要矮上三分。 “臣等並无异议,九殿下诗才绝世,臣等佩服。” “是啊,九殿下举世无双,这赏赐他受之无愧。” “九殿下这本诗集註定了要名垂青史,他得赏,臣等毫无怨言。” 楚霄听著这些人对自己的吹捧,心里毫无波澜。 因为现在夸他的这些人,就是刚刚骂他骂的最凶的那帮人。 夏皇见所有人都没有异议,於是大袖一挥宣布道:“既如此,那今日的除夕宴到此为止吧,朕也有些乏了。” 说完之后,夏皇便带著皇后率先离开。 夏皇这一走,其余的文武大臣也都纷纷开始离开皇宫。 没有了夏皇,太子楚源再也无需忍耐自己的情绪,他恶狠狠地盯著楚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恐怕楚霄已经死了无数遍了。 楚霄感受到太子的目光,对著太子张了张嘴。 太子的瞳孔猛然一缩。 刚刚楚霄虽然没有说出声,可是太子却看懂了楚霄所说的话。 “扯平了!” 太子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有些慌了。 老九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孤说扯平了? 难不成老九知道绑架他的人就是孤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孤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就连林启贤都已经死了,老九又怎么会知道! 太子的脸色变化了数次,最后黑著脸直接拂袖而去。 看到太子略显狼狈的背影,七皇子楚恪直接大笑出声。 “哈哈哈,九弟啊九弟,七哥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五皇子也是认同的点点头:“九弟你今日让我们看了一齣好戏啊,开心,实在是太开心了。” 七皇子撇撇嘴,对著五皇子翻了一个白眼,“难得你我能有共识,今天这场宴会实在是太精彩了,可惜父皇偏心,太子今天將皇室的脸面都丟尽了,可最终却只是被禁足三月,真是不公平了。” 一直沉默的二皇子站起身:“你们都少说几句吧,太子虽然受罚,可今天咱们皇室也成为笑柄了,兄弟鬩墙传出去终究有损皇室威严。” 七皇子楚恪一点都没给二皇子好脸色,直接就开懟道:“你说你装鸡毛呢,难不成没有今天这件事情,外人就不知道咱们兄弟都为了太子之位打地头破血流?” 二皇子一愣,苦笑著摇摇头,也没搭理七皇子,径直离开了御园。 楚霄这时候也站起身,跟五皇子还有七皇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他刚离开御园没多久,就看到定国公带著慕锦璃正在与一些相熟的大臣寒暄。 慕锦璃在见到楚霄之后,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楚霄看到慕锦璃眼神的变化,还以为慕锦璃看中了自己手中的金手鐲。 想想也是,哪有女孩子可以抵抗得了黄金的诱惑呢。 楚霄想著这金手鐲本来就是女孩子戴的,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若是送给採薇,对於採薇来说並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採薇毕竟是宫女,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眼红的,这反而会害了採薇。 於是楚霄也没有多想,直接在路过慕锦璃身边的时候,將金手鐲塞到慕锦璃的手中。 “送你了。” 慕锦璃没想到楚霄会突然给自己送礼物,而且还是手鐲这种拥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她的一张俏脸立马变得通红,甚至连耳朵都布满了红晕。 定国公此时也发现了楚霄打算给自己的孙女送礼物,他有些嫌弃地朝著楚霄翻了个白眼。 自己的孙女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从来不会收別人的礼物,尤其是男...... 我靠,咱乖孙女怎么將手鐲收下了! 当定国公篤定慕锦璃会拒绝的时候,慕锦璃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如蚊子一般说道:“谢谢......” 不是,这真的是咱孙女吗? 为什么咱会觉得有些陌生呢...... 定国公想起之前孙女极力维护楚霄的样子,心中有一种自家小白菜主动往猪嘴里跑的既视感。 “阿璃,你若是喜欢金鐲子,爷爷明日给你去买一个,肯定比这个更大更漂亮行不?” 定国公语气酸酸地对著慕锦璃说道。 慕锦璃抬起头看了自己爷爷一眼,隨后小嘴一瘪说道:“不要。” 定国公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不是,这臭小子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咱宝贝孙女对他会这么特殊呢。 定国公有些防备的站在了慕锦璃跟楚霄的中间,故意將两人隔开。 “九殿下,天色不早了,老夫要带阿璃回去休息了!” 说完,定国公也不等楚霄有所反应,迅速拉著慕锦璃的手就赶紧离开了皇宫。 楚霄挠了挠头,总觉得定国公有些怪怪的,这老登为什么会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啊? ... ... 楚霄刚回到昭华殿,就看到採薇准备了好多糕点放在桌上。 “採薇,你这是做什么?” 採薇见楚霄回来了,立马高兴地拉著楚霄解释道:“今天可是除夕啊,等会还要守岁,奴婢怕殿下你会肚子饿,就准备了一些糕点。” “可惜咱们昭华殿人少,这守岁还是要热热闹闹的好......” 听到採薇的话,楚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今日永寿宫也应该会很冷清吧。” 採薇听到楚霄提起永寿宫,眼睛顿时就黯淡了起来。 “德妃娘娘膝下无子,自然会比较冷清......” “殿下,你也別怪奴婢多嘴,娘娘她其实一直都挺希望你能跟她多亲近一点的......” 楚霄笑了笑並没有多言。 当年德妃见前身小小年纪便没有了母亲,再加上她一直没有属於自己的孩子,於是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楚霄的责任。 因为膝下无子,所以德妃对前身视如己出。 可惜前身从小內心自卑怯懦,从来不主动亲近德妃,甚至隱隱有些排斥 德妃可是四妃之一,虽然盛宠不再,可地位摆在那里,只要牢牢抱紧她的大腿,这宫里的下人又怎么敢隨便欺负前身。 前身这个大傻子每次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找德妃帮忙。 这叫啥? 没苦硬吃? 如今楚霄已经代替了前身,自然不会还跟前身一样傻。 楚霄揉了揉採薇的小脑袋:“把这些糕点都装起来,咱们去一趟永寿宫。” “对了,將我之前藏在床底下的酒也一併带上。” 採薇闻言开心的直接跳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守岁呀,还是要人多才热闹呢!”採薇说著,就蹦蹦跳跳地去准备东西了。 第24章 德妃与楚霄 永寿宫。 当宫女小桃端著一壶热茶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德妃萧文君手拿针线静静地坐在桌前。 “娘娘,您又在帮九殿下准备新衣了啊?” 德妃没有抬头,脸上带著恬静地笑容开口道:“小九这两年个子窜的太快,去年给他准备的衣服都穿不了了,我就想著多给他准备一些,免得受了寒。” 小桃知道自家娘娘从小就把九殿下当亲儿子看待,可惜九皇子却与娘娘亲近不起来,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撅了噘嘴。 “娘娘,奴婢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其他人在议论九殿下呢。” 德妃停下手中的针线,关心的抬起头,“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小九了?” “这怎么可能啊,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九殿下最近改变了好多,就连陛下都对他另眼相看呢。” 小桃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德妃的面前,隨后就接著说道:“听说今天的除夕宴九殿下又出风头了,好像是写了一本诗集献给陛下,陛下非常的开心,还將东夷进贡的金手鐲赏赐给了九殿下呢。” 德妃听到这里,嘴角轻轻上扬,为楚霄能够得到夏皇的喜爱感到开心。 “小九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小桃咬了咬嘴唇,走到德妃身后,伸出手搭在德妃的肩膀上,主动帮德妃捏起了肩膀。 “今天除夕夜,別的宫殿都特別的热闹,只有咱们永寿宫冷冷清清的,这九殿下也是个没良心的,从不主动来看望一下娘娘......” 听到小桃的抱怨,德妃责怪地轻轻拍了一下小桃的手背。 “小桃,说了多少次了,小九从小就没了娘,他性子內向,咱们要多理解他,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就別怪我罚你了。” 小桃不满地跺了跺脚,“奴婢这不是觉得娘娘你委屈嘛。” “胡说,我可从来没觉得委屈,在我心里,小九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是是是,在娘娘心里,九殿下哪里都好,奴婢心里晓得。” 德妃莞尔一笑:“贫嘴,你快帮我看看,这衣服穿在小九身上可好看?” 小桃打量了一眼德妃手中的新衣,用力地点了点头,“娘娘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这衣服九殿下肯定会非常喜欢的。” 两人正閒聊著呢,突然永寿宫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小桃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永寿宫啊,难不成是陛下来了?” 德妃自嘲一笑,“这怎么可能,陛下都已经有大半年没来过了,別愣著了,快去开门吧。” 小桃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探出自己的小脑袋朝著外面看去。 当看到门外站著的是九皇子楚霄的时候,小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桃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门外站著的真的是楚霄,一时间傻傻地没回过神来。 楚霄看著小桃傻乎乎地样子,没好气地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不认识我了?” 小桃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都是德妃娘娘主动去找九殿下,在小桃的印象中,这好像还是九殿下第一次主动来永寿宫呢。 德妃见小桃傻站在原地,於是好奇地问道:“小桃,是谁来了?” 小桃立马转过身,她知道德妃见到九皇子之后一定会非常的开心,所以故作神秘地说道:“娘娘,来了一个你绝对猜不到的人。” 德妃嗔怪地瞥了小桃一眼,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楚霄主动走了进来。 当看清楚霄的面容后,德妃的一双美眸瞬间就露出了喜色。 “小九?”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德妃立马放下手中的衣服,提著裙摆快步走到楚霄的面前,眼神中满是关心和喜悦。 楚霄笑著耸了耸肩,“姨娘,今天可是除夕,我想著来陪你一起守岁,难道这里不欢迎我吗?” 听到楚霄这话,整个永寿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姨娘? 小九竟然喊我姨娘了! 德妃一时间感觉眼睛酸酸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楚霄一直都是称呼她为德妃娘娘,像姨娘这样亲近的称呼,这还是第一次。 德妃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这真的是做梦的话,那德妃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过了一会,等德妃心情稍微平復了一点,她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一把將楚霄的手给拉住,“姨娘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你能来陪姨娘守岁,姨娘高兴,真的很高兴!” 楚霄见到德妃哭了,心中暗暗感慨。 这德妃对前身是真的好啊,仅仅是一个称呼,就激动地落泪了。 楚霄伸出手,帮德妃將眼泪擦掉。 “姨娘,这今天日子可不能流泪啊,不吉利。” 德妃急忙撇过头去,用袖子將眼泪擦乾。 “快进来,外面冷,你可別冻伤了。” 德妃亲切地拉著楚霄往里走,同时还不忘对著小桃说道:“快去多点几盆炭火,小九畏寒,可不能冻著他。” 楚霄走进永寿宫后,示意採薇跟岳霆他们將从昭华殿带来的点心和酒水拿出来。 昭华殿如今就他们这么几个人,楚霄想著既然要守岁,自然是人多才热闹,所以大手一挥將所有人都带过来了。 德妃趁著其他人在准备东西,她便拿著刚刚准备好的衣服来到楚霄面前。 德妃將衣服展开,在楚霄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小九,你看看,这衣服你喜欢吗?” “你若是觉得哪里不行,姨娘这就帮你改改。” 楚霄目光落在德妃手中的新衣上,只见这新衣的针脚细密均匀,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不用猜就知道这件衣服德妃费了不少的心思。 楚霄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多言,直接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然后將外袍给脱了下来。 德妃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后,亲自帮楚霄將新衣穿上,还细心的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 “姨娘的手艺就是好,这衣服特別的合身,我超级喜欢。” 听到楚霄的话,德妃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连身上的疲惫也在瞬间一扫而空。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突然发现德妃身上特別的朴素,头上没有髮饰,就连以前经常戴在手腕上的玉鐲也不见了。 楚霄可是记得这玉鐲德妃是从来不离身的。 而且楚霄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永寿宫內似乎连一点装饰品都没有,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楚霄不由得皱起眉头,“姨娘,你以前经常戴著的玉鐲去哪里了?” 德妃下意识的將自己的手腕遮挡起来,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回道:“那玉鐲戴著不舒服,就收起来了......” 楚霄一眼就看出德妃在撒谎。 “小桃,告诉本皇子,姨娘的玉鐲去哪里了?” 这时候楚霄用本皇子自称,足以看出楚霄有些生气了。 小桃心虚地看了德妃一眼,就见德妃拼命地给她使眼色。 就在小桃还在考虑要怎么撒谎的时候,楚霄声音冰冷地说道:“別想著瞒我,这皇宫虽大,但是想要打听一些事情並不困难。” 见小桃还在犹豫,楚霄直接瞪了她一眼,冷哼道:“说!” 第25章 父子谈心 楚霄一下子变得这么严肃,直接把小桃给嚇到了。 “娘娘把永寿宫里能典当的东西都当掉了......” 楚霄闻言非常的诧异。 德妃一向节俭,在宫里也没有太多钱的地方,怎么突然需要这么多钱。 “小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桃委屈地朝著德妃看了一眼,不敢继续说了。 德妃长嘆了一口气,“好了小九,你就別再为难小桃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南欠了別人一笔钱,又不敢告诉家里,所以求到我这里了。” 经过德妃的一番解释,楚霄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德妃口中的小南全名叫萧南,是德妃萧文君的亲弟弟。 萧南不久前认识了一个朋友,是悦心斋的少东家。 这悦心斋是专门买卖一些珠宝首饰、古玩玉器等精致物品的店铺,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 那悦心斋的少东家哄骗萧南说悦心斋资金困难,所以急需低价出售一批古董。 萧南呢也是见钱眼开,想著若是可以低价买下来,然后自己高价卖出去,这一转手岂不是可以大赚一笔,於是便偷偷借了一大笔钱,將悦心斋那一批古董给买了下来。 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等萧南拿到那批古董后,找人鑑定才发现这些都是仿品,根本不值钱。 气愤地萧南当即就去找了自己的朋友理论,並且扬言要將他们悦心斋骗人的事情曝光。 可对方一点都不虚,反而拿出了当时签订的契约,萧南这时候发现这契约中竟然写了悦心斋不保证这批古董的真假,一切后果由买方自行承担。 萧南这个蠢货因为信任朋友,所以签订契约的时候根本没仔细看上面的条条框框,这样一来就算告到官府去也没有什么作用,只能自认倒霉。 可为了买这批古董,萧南可是將身边认识的人都借了个遍,他又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他怕说了自己会被打死,所以只能求到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德妃这里。 德妃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虽然恨铁不成钢,可这能怎么办呢? 她也只能尽力帮萧南去凑钱了。 可德妃自己也没有太多的閒钱,於是就只能將永寿宫的东西全部典当掉了...... 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楚霄也是一脸的无语。 这萧南还真是蠢啊,这么明显的骗局都能上当。 但凡他当时可以多留个心眼,也不至於被人耍的团团转。 “姨娘,这萧南总共欠了多少钱?” 德妃苦著一张脸回道:“总共欠了一百二十万两,我將东西全部典当后,帮他凑了八十万两,可还有四十万两的缺口......” “不过你也別多想,这是姨娘自己的事情,你別操心了。” 楚霄翻了个白眼,佯装生气道:“姨娘这是把我当外人了?” 德妃急忙解释:“不是,姨娘就是不想你担心,这事姨娘自己能解决,四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楚霄轻轻地拍了拍德妃的后背,“姨娘你相信我吗?” 德妃不假思索地说道:“自然是相信的。” “若是相信我,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去解决吧,你也別继续操心了。” 德妃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楚霄直接打断了。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除夕,咱们不说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小桃,採薇,还有岳霆你们几个,全部都坐下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这几人全部都惶恐的摇头。 “这怎么能行呢,我们都是下人,岂能跟主子坐一桌。” 楚霄摆摆手,“今天没有主僕,让你们坐就坐,这守岁啊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行。” 小桃几人为难地朝著德妃看了过去。 德妃轻轻笑道:“就听小九的吧。” 小桃几人见德妃都这么说了,这才敢坐下来。 能够跟主子坐在一个桌子上,证明楚霄没有把他们当外人,这可是无上的殊荣,小桃他们此时內心都非常的感激。 楚霄从桌上拿起一坛酒,然后对著德妃炫耀道。 “姨娘,今天你有口福了,这酒是我了不少心思才弄出来的蒸馏酒,世上就这么一坛,比宫里的御酒还好喝。” “是嘛,有这么好的酒,怎么不叫朕尝尝?”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永寿宫內的眾人都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所有人都急忙起身迎接刚刚走进来的夏皇。 “臣妾(奴婢)参见陛下!” 夏皇微微頷首,“都免礼吧。” “朕听说老九来永寿宫守岁了,好奇就过来看一眼,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挺热闹的。” 夏皇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然后指著自己面前的空酒杯说道:“老九,你还愣著做什么啊,快给朕满上。” “朕倒要尝尝你口中的蒸馏酒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喝。” 德妃看了一眼有些拘谨的小桃和採薇几人,既然夏皇来了,那他们肯定是没资格坐在这里了,於是便吩咐道:“小桃,你们几个再去准备一些下酒菜吧。”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完,小桃就带著其他人全部退下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楚霄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给夏皇倒了一杯酒,同时还不忘说道:“父皇,这酒很烈,而且就这么一坛,你省著点喝。” 夏皇没好气地瞪了楚霄一眼。 “朕什么烈酒没喝过,你可別小看朕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夏皇直接將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当蒸馏酒入喉,夏皇就感觉这嗓子眼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呛的他咳嗽个不停。 “嘶......这酒確实烈,不过这才够劲嘛!”夏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了惊喜。 將酒杯放下后,夏皇笑著转过头看向了德妃,“朕已经许久没吃到德妃你亲手做的莲子羹了,也不知道德妃你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德妃看出了夏皇这是故意想要支开自己,於是便懂事的站起身。 “既然陛下想吃,臣妾这就去准备。” 说完,德妃就起身离开。 等德妃走后,夏皇看了一眼楚霄,然后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今日朕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太子,你在心里有没有埋怨朕?” 楚霄摇摇头,语气平静地回道:“没有,我本来就只是为了警告一下太子,免得他以为我好欺负。” “呵呵,你小子倒是好手段啊,太子想毁了你名声,你就让他顏面扫地,你够厉害的。” 楚霄坐直了身子瞥了一眼夏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很好奇,如果我没有办法帮自己出气,父皇可会帮我?” 夏皇微微一笑,口中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第26章 君心难测 夏皇的回答並没有出乎楚霄的预料。 都说天家无情,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歹也是父子,父皇你这心也够狠的。” 听到楚霄这吐槽的话,夏皇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地重新拿起酒杯。 “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话,根本不值得朕为你上心。” “所以在父皇眼中,没有能力的皇子就只是传宗接代的產物,只有那些你觉得有利用价值的,才会多看一眼是吧。” 夏皇仿佛没听出楚霄语气中的埋怨,脸上依旧还带著笑意。 “你应该感觉很庆幸,至少朕现在对你还算重视。” 楚霄努努嘴:“免了,说到底我会被太子针对,也正是因为你的重视,要不然我继续当我的小透明,根本没这么多事情。” 夏皇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心想楚霄这混帐东西竟然还不领情。 “你现在已经將太子得罪,不会还天真的以为太子会放过你吧?” “太子虽然被禁足,可是並不影响他在朝中的地位,他若是发难,你扛得住吗?” “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六部中任职,这样你也好培养出自己的班底。” 夏皇说完后,微微仰起头,他已经可以猜到楚霄等会感激涕零的样子了。 可楚霄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直接打了夏皇一个措手不及。 “我才不要咧,一旦去了六部,就等於向外界表明我也打算爭储,到时候我还能有安生的日子?” “况且我真的没想过要去爭什么,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这样的生活能有什么乐趣。” 楚霄的拒绝让夏皇有些不爽。 凭什么啊! 这可是储君之位,甚至是皇位啊,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朕当初为了这张位子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 可怎么在你眼中,这皇位就像是烫手山芋一般。 有时候这上位者的心思就是复杂。 如果楚霄表现的对皇位非常的热衷,那么夏皇还会在心里提高警惕。 可现在楚霄表现的这般抗拒,又让夏皇觉得有些不开心。 “哼,你现在会说这样的话,那是因为还没有尝试过权利的滋味,等你有一天明白权利是什么后,肯定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楚霄耸耸肩,並没有解释太多,“那就拭目以待嘍。” 看到楚霄这副无所谓的態度,夏皇冷哼一声,“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两人的话题就此终结,永寿宫內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过了没一会,德妃端著亲手做的莲子羹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夏皇跟楚霄两人的脸色,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德妃心里有些忐忑,这刚刚还好好地,怎么一眨眼这父子俩就变成这样了? 德妃害怕楚霄衝撞了夏皇会被责罚,於是笑著將莲子羹放在夏皇面前,同时还对著楚霄说道:“小九,你是不是惹你父皇不开心了,还不快点道歉!” “我?跟他道歉?”楚霄用手反指著自己,做出一副夸张地表情。 德妃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愣著干嘛啊,只要你知错了,你父皇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 夏皇原本还有些小不爽,不过现在看到楚霄这副憋屈的模样,瞬间心情就好了大半。 他也算看出来了,楚霄这臭小子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在自己面前他都可以无法无天,可在德妃面前他却不敢造次。 “哼,德妃你说得对,这臭小子就是不识好歹,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他却不领情,你说该罚不该罚?” 德妃急忙给楚霄使眼色,“小九,听话,给你父皇道个歉。”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他也看出了这老登是故意用德妃压自己。 可夏皇这手段他还真没办法反抗。 他可以不给夏皇面子,那是因为他无欲无求,也清楚只要不是触碰到夏皇底线,夏皇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德妃不同。 对於这个把自己当成亲儿子看待的姨娘,楚霄可狠不下心让她不开心。 於是,看著夏皇嘚瑟的嘴脸,楚霄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说道:“对不起......” “什么?德妃你有听到声音吗?”夏皇故意装作听不见,继续调戏楚霄。 “老登,你別太过分了!”楚霄咬著牙,恨不得当场拍桌子。 夏皇也知道不能真把楚霄逼急了,反正现在他占便宜了,於是哈哈大笑一声,对著楚霄挥挥手:“行了,你小子快滚吧。” 楚霄怒视著夏皇,心生不满大道:“你说啥,凭什么让我走啊?” 夏皇满脸怪异地看了一眼楚霄,“已经过了子时了,朕跟德妃要休息了,难不成你还想留下?” 楚霄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经在永寿宫待了这么久了,听夏皇的意思,看来他今天是打算在永寿宫住下了。 德妃听到夏皇这话,心中也是一喜。 夏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永寿宫留宿了,今日能够留下,这就证明自己在夏皇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楚霄愤愤地看了一眼夏皇,这老登今天虽然气人,但是看在愿意留宿永寿宫的份上,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 同时楚霄也在心里为德妃感到高兴。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苦命的,大多数女人恐怕一辈子都见不了夏皇几面,今日夏皇愿意陪陪德妃,这德妃恐怕都高兴坏了。 “姨娘,那我就不打扰了,你跟父皇早点休息吧,你们多努力努力,最好能够给我生个小弟弟。” 一听到楚霄这话,德妃瞬间满脸通红。 “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呢,外面天冷,我让小桃帮你准备个手炉。” 楚霄没有拒绝,拿了手炉之后就带著一直守在外面的採薇和岳霆几人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凝香宫中。 李昭仪今日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她还买通了夏皇身边的太监,让他去给夏皇传话,希望今日可以得到夏皇的临幸。 自从那日跟楚霄闹矛盾之后,夏皇就再也没有来过凝香宫,这让李昭仪的心开始忐忑不安。 她已经察觉到夏皇对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变化,於是想尽办法希望可以挽回夏皇的宠爱。 可谁知她左等右等,一直都没有等来夏皇的身影。 就在李昭仪等得快心凉的时候,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娘娘,奴婢刚刚打听到,陛下今日留宿永寿宫了!” 砰! 桌上的铜镜被李昭仪愤怒地丟在地上,李昭仪嫵媚地小脸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的狰狞。 “凭什么啊,我哪里比不上德妃那老女人?” “陛下凭什么要留宿永寿宫啊!” 宫女青禾见李昭仪生气了,立马嚇得跪在了地上。 “娘娘,奴婢听说是因为九殿下去永寿宫守岁,所以陛下才会留宿永寿宫的。” 听到这个消息,李昭仪就感觉更加愤怒了。 “楚霄!又是这个贱种!” “为什么这个狗东西总要跟我作对!” “还有,那太子也是个废物,连区区一个未及冠的皇子都对付不了,活该他被禁足!” 第27章 夏皇:我被绿了? 宫女青禾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住,这些话是她这个当下人的可以听的嘛。 “娘娘,宫中耳目眾多,还请慎言......”青禾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的提醒道。 李昭仪紧咬银牙,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你一个低贱的婢女也敢教我做事?” 青禾不敢触怒李昭仪,慌张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奴婢不敢,还请娘娘恕罪!” 李昭仪缓缓抬起右脚,接著用力地踩在青禾的手背上。 青禾吃痛,却不敢有半分的挣扎。 “这就当是给你个教训,以后记住了,你只是个婢女,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是,多谢娘娘教诲,奴婢知错了!”青禾疼得满头大汗,咬著牙惶恐地回道。 “这还差不多。”李昭仪缓缓將脚收了回来,然后又想到夏皇留宿永寿宫的事,脸色依旧十分的难看。 在宫中生活,夏皇的態度决定了每个人的地位。 李昭仪之前可以在宫中肆无忌惮,那就是因为夏皇的偏爱。 可如今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夏皇对她的宠爱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享受过云端生活的李昭仪,又怎么甘心让自己跌入尘埃。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抢了陛下对我的宠爱,德妃这个老女人,简直该死!” 李昭仪恶狠狠地看著青禾,“快帮忙想想,我要如何才能毁了德妃,让陛下重新痴迷我!” 青禾为难地张了张嘴,“娘娘,德妃跟九殿下关係不错,您不是说九殿下是个疯子,你不能轻易招惹嘛?” 啪~ 李昭仪眼神凶狠地收回自己打在青禾脸上的手掌,语气不善地说道:“看来刚刚给你的教训你又忘记了,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青禾委屈地捂著自己被扇肿的左脸,小声地抽泣起来。 李昭仪看著青禾可怜巴巴的样子,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个死丫头好像跟那个叫马巍的侍卫关係不错啊......” 听到李昭仪提起马巍,青禾的脸色在一瞬间便变得煞白。 “没......没有啊,奴婢跟他並没有什么关係......” 啪~ 李昭仪又是一巴掌扇在了青禾的脸上。 “放肆,当著我的面也敢撒谎,你以为你跟马巍那点破事可以瞒得过我的眼睛?” 青禾再也不敢撒谎了,跪在地上拉住李昭仪的裤腿苦苦哀求:“娘娘,奴婢知错了,还请娘娘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再也不敢马巍见面了。” 在皇宫,侍卫跟宫女私通的事情並不少见,毕竟大多数宫女她们的结局就是老死宫中,一辈子连男人的滋味是啥样的都不知道。 所以耐不住寂寞做出一点错事也是能够理解的。 之前李昭仪也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可如今她倒是觉得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你应该很清楚,私通这事一旦曝光,你跟你的情郎都只有死路一条!” 青禾害怕的大哭了起来。 “娘娘饶命,奴婢不想死,还请娘娘放奴婢一马!” 李昭仪看到青禾已经被嚇破了胆子,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死死地盯著她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与马巍之间只能活一个,你怎么选择?” 青禾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头,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我想活!” 是啊,能活著谁想死啊! 青禾与马巍私通,两人之间肯定是有些感情的,可是涉及到生死大事,青禾会选择自己並不意外。 李昭仪哈哈大笑。 “你做出了一个正確的选择,现在,去將你的情郎叫来吧,我有一件事需要他帮忙。” 青禾不敢拒绝,急忙起身离开了凝香宫。 过了没一会,青禾就领著一个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进来后,十分拘谨的朝著李昭仪行了一礼。 在来的路上,青禾跟他说,李昭仪已经知道了他们两私通的事情了,不过青禾却隱瞒了自己选择独活这件事。 马巍得知后,心情就十分的紧张,如今他们的生死都掌握在李昭仪手上,马巍很想知道李昭仪到底想要做什么。 “马巍,如果我让你做一件事情,你会死,但是我保证青禾今后能活的好好的,你会同意吗?” 听到李昭仪的话,青禾跟马巍同时身子一震。 青禾有些不敢去听马巍的回答。 而马巍僵硬著脸,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青禾,隨后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我愿意!” 什么! 青禾诧异地看向马巍,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马巍的回答,同时心中对自己刚刚的选择感到有些愧疚。 但也仅仅是愧疚而已。 李昭仪很满意马巍这回答,她朝著马巍勾了勾手,马巍犹豫一下,躬身凑到李昭仪面前。 李昭仪在马巍耳边低语了几句,马巍瞳孔猛然一缩。 “这......” 李昭仪眼眸微眯,语气变得十分的冰冷:“怎么,你不敢做吗?” “如果你不做的话,那你跟青禾私通的事情就会曝光,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要死。” “既然你爱青禾,不是应该为了青禾什么都愿意做吗?” 马巍充满爱意的看了看青禾,接著深吸一口气朝著李昭仪抱拳道:“卑职知道了,卑职会照做的......” 几天后,皇宫中依旧还残留著过节的气息,可突然有一个劲爆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整个皇宫。 有个宫女在打扫御园的时候,在假山后面发现了一件红色样式的訶子,也就是抹胸。 这种女性贴身的东西出现在了假山后面,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这里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个宫女虽然没有特地声张,可还是没忍住將这个八卦告知了自己的好姐妹。 而八卦这东西传播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传到夏皇的耳朵里。 当夏皇看到这件款式精美的訶子时,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因为这种品质的訶子,一般人是穿不起的,只有宫中的妃嬪才会穿。 感觉被绿的夏皇当即就让常顺封锁消息,同时彻底调查此事。 事关夏皇的顏面,常顺自然也是十分的上心,他根据訶子的款式去织造局调查,很快就查到了皇宫中只有三人穿过这种款式的訶子。 於是常顺立马匯报给了夏皇,夏皇得知后,连早朝都顾不得了,直接亲自带人去往了后宫...... 第28章 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 永寿宫中,自从除夕那天之后,楚霄只要有空,便会经常来看望德妃。 两人的关係也越发的亲近,楚霄的存在,弥补了德妃內心没有子嗣的遗憾。 这天楚霄刚在永寿宫用完早膳,正陪著德妃閒聊的时候,突然看到小桃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娘娘,陛,陛下来了,快去迎接!” 德妃与楚霄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很疑惑这个时间点夏皇为什么会来永寿宫,但是两人都没有耽搁,直接起身朝著永寿宫外走去。 来到门口,楚霄就看到夏皇的脸色不对,就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德妃见到夏皇来了,急忙躬身行礼:“臣妾恭请圣安。” 夏皇来到德妃面前,一双虎目通红,仿佛要把德妃吃了一样。 “德妃,你好大的胆子!” 夏皇这一开口,直接把德妃跟楚霄都嚇坏了。 这情况不对啊,这夏皇今天是吃火药了嘛,怎么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德妃一脸的茫然,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陛下此言何意?臣妾做错了什么?” 夏皇用力一甩袖子,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到了现在还想狡辩!” “朕问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夏皇一边问,一边拿出御园找到的红色訶子质问道。 德妃的脸上微微一红,毕竟大庭广眾下问这样私密的问题,確实是有些羞涩的。 “回陛下的话,这......这是訶子。” 夏皇讥讽地笑了笑:“呵呵,那你回答朕,你的訶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御园的假山后面,德妃,你真是胆大包天!” 德妃一听这话脸色直接煞白。 一旁的楚霄也是感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宫中的八卦他之前也听说了,只不过楚霄没在意,听完之后就拋到脑后了。 可谁想这吃瓜吃到了德妃的身上。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还请陛下明察!” 德妃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无端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她今后还怎么做人啊。 女人家的清白可比性命都要重要啊。 夏皇看著跪在地上大喊冤枉的德妃,想著德妃平日里的为人,眉头深深皱起。 “你说不是你的?可织造局一共就只做了三件,在来永寿宫之前,朕已经问过其他两位妃子了,她们的訶子都在自己身边......” “德妃,朕给你一次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只要你能拿出一模一样的訶子,朕就选择相信你。” 德妃闻言,急忙拉住了小桃的手腕,“小桃,快,快去將我的訶子找出来!” 小桃领命,急忙躬身跑进永寿宫中翻找了起来。 夏皇微微闭上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等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已经將整个永寿宫都翻了一遍的小桃哭著跑了出来。 “娘娘,东西......不见了......” 轰! 德妃整个人如遭雷击。 完了,自己的嫌疑洗不乾净了。 这一瞬间,德妃甚至都已经想到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夏皇就像是一座即將要喷发的火山,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德妃,牙齿咬的嘎嘎作响。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德妃重重將头磕在地上,“臣妾冤枉啊!” 楚霄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如今德妃的訶子出现在了御园,不管德妃怎么解释,夏皇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楚霄虽然跟德妃接触的时间不长,却对这个姨娘有一定的了解,他绝对不相信德妃会是这种水性杨的女人。 就在楚霄准备站出来为德妃求情的时候,常顺公公突然押著一名侍卫走了过来。 “陛下,此人一直鬼鬼祟祟地在外面窥视著永寿宫,被巡逻的禁军发现了,还请陛下处置。” 夏皇眯著眼细细打量了一眼被押著的侍卫,语气冷漠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躲在永寿宫外?” 那侍卫似乎被夏皇嚇到了,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卑职马巍,见......见过陛下。” 夏皇的眼力一向很好,他一眼就看出这个马巍似乎面对自己的时候非常的心虚,於是便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再一次问道。 “朕问你,你来永寿宫所为何事!” 马巍哆嗦著抬起头,朝著德妃看了一眼,然后不敢回答。 夏皇很没有耐心的一脚踹翻马巍,接著用力的踩在马巍的胸口,“在朕面前,別想有任何的欺瞒,不然......杀无赦!” 听到夏皇这充满杀意的话,马巍害怕的抓住了夏皇的裤腿。 “我说,我说......卑职听说陛下来永寿宫了,担心德妃娘娘出事,所以便来永寿宫看看......” 夏皇瞬间感觉自己的头上绿的发光。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德妃,然后继续朝著马巍逼问了起来。 “你一个小小的侍卫,为什么这么关心德妃的安危,说!” 马巍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完全瓦解了。 他带著哭腔回道:“因为,因为我跟德妃娘娘有私情......” 我靠! 即使夏皇早就猜到了这些,可是听到马巍承认,夏皇还是感觉非常的愤怒。 “好,好得很啊!” “你连朕的女人都敢招惹,是觉得朕平日里太仁慈了嘛!” 无论是什么身份的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即使自己对这个女人感情不深也不行。 “將此人拖下去,凌!迟!处!死!” 这一句话,夏皇几乎是咆哮著喊出来的。 身后的禁军急忙上前將马巍押了下去,马巍似乎也清楚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根本没有反抗,任由禁军將自己带走。 “来人,德妃秽乱宫闈,私德有亏,今朕褫夺其封號,將她关押进冷宫,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隨著夏皇的话音落下,德妃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关入暗无天日的冷宫已经非常可怕了,但是德妃更怕的是自己的清白之名毁了,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痛苦。 而且不仅她完蛋了,受她的牵连,恐怕她的家人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就算夏皇不计较,可是她的家人往后只要出门一定都会被別人指指点点,再也没脸见人了。 就在禁军上前马上就要將德妃带走的时候,楚霄直接上前一步,將禁军推开,然后把德妃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父皇,还请收回成命,姨娘她绝对是被冤枉的!” 、 第29章 军令状 夏皇本来就在气头上,如今楚霄站出来为德妃求情,夏皇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 “楚霄,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在朕面前肆无忌惮。” “今日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若是再敢为德妃求情,朕连你一起罚!” 面对暴怒的夏皇,其余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可楚霄却仿佛感受不到夏皇的怒火。 楚霄明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触怒夏皇,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德妃不明不白关入冷宫啊。 “父皇,事情还有疑点,儿臣觉得还需要重新调查。” “够了!朕不想听你废话。” “来人,九皇子楚霄以下犯上,將他带下去,杖打二十!” 德妃一看夏皇竟然连楚霄都不放过,急忙哭著抱住了夏皇的大腿,“陛下,小九是无辜的,你要罚就罚臣妾吧,此事与他无关啊!” 夏皇嫌弃地瞪了德妃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为他求情?此事皆是因你而起,你还有脸求朕?” 眼看著局面越来越僵,楚霄把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父皇,七天时间,你给儿臣七天时间,儿臣一定查明真相。” “父皇也不愿意冤枉了好人吧,如果七天之內儿臣没能找到其他的证据,儿臣愿意受罚!” 见楚霄愿意下军令状,愤怒地夏皇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你確定嘛,如果七天后你没能查明真相,那么不仅德妃要被关入冷宫,你也会被重罚,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杖打二十这么轻鬆了。” 楚霄一脸严肃地拱手,“儿臣確定,给儿臣七天时间,儿臣会证明德妃是冤枉的。”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頷首。 “好,既然你不死心,朕就给你一次机会。” “七天,你只有七天时间,你好自为之吧!” 夏皇说完,冷眼环顾了一圈。 “今日永寿宫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违者,斩立决!” “是!”周围的禁军纷纷躬身应道。 夏皇背著手看了一眼狼狈地德妃和楚霄,隨后冷哼一声,用力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开。 等夏皇走后,早就被嚇坏了的小桃直接“哇”的一声,衝到了德妃面前,跟德妃抱在一起大哭了起来。 “娘娘,这可怎么办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要这样害娘娘啊,娘娘明明是冤枉的,为什么陛下不愿意相信娘娘啊!” 德妃红著眼睛轻轻地拍著小桃的后背,“好了好了,別哭了......” 楚霄长嘆一口气,缓缓走到德妃面前,用篤定地语气说道:“姨娘,你也別太担心了,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德妃见到楚霄为了自己得罪了夏皇,眼中露出了担忧之色。 “小九,你不该掺和这件事情的,姨娘不想连累你。” “若是七天后你没找到线索,姨娘拼著一死,也会求著陛下放过你的......” 楚霄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好了,不说这些了,姨娘今天肯定被嚇坏了,你快去休息吧,至於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就在楚霄安慰著德妃的时候,另一边的夏皇刚刚回到御书房,就用力揉著眉心朝常顺问道。 “常顺,你觉得德妃真的会与人私通吗?” 听到夏皇发问,常顺脸上冷汗直流。 不是,这种关於女人的问题,你问我一个太监真的合適吗? 常顺抹了一把冷汗,颤颤巍巍地回道:“陛下,奴才一个残缺之人哪里知晓这些啊,不过陛下愿意给九皇子一个机会,显然心中也是觉得此事还有可疑吧。” “呵呵,你这个老狗倒是挺懂朕的。” 夏皇苦笑一声,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刚开始朕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现在细细想来,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朕一查就查到了德妃的身上,而且那侍卫又这么凑巧出现,直接承认了与德妃私通,就仿佛有人故意把证据全部送到朕面前一样。” “他娘的,刚刚不应该直接杀了那侍卫的,要不然老九应该还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常顺见夏皇有些不舒服,立马走到夏皇身后,帮他轻轻地按压太阳穴。 “陛下是在为九皇子担心吗?” 夏皇没有否认。 “老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立下军令状,若是他七天后不能查清真相,到时候朕也没办法包庇他了......” “你说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衝动呢,就算他相信德妃,也完全可以私下慢慢查,何必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顶撞朕呢。” 常顺想了想,试探性地回道:“九皇子应该是不想德妃的名声被玷污吧,毕竟对於女子来说,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夏皇长嘆了一口气,“虽然朕也不认为德妃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能帮她的也只有老九了。” “你等会传令下去,老九在查案期间,宫里所有人都必须配合老九,谁都不允许使绊子。” 常顺急忙领命,“是,奴才知道了。” 为了还德妃一个清白,楚霄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救下马巍,希望能从他的口中问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可等楚霄赶到的时候,马巍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能从人证这边下手,楚霄只能派岳霆几人在宫中慢慢寻找別的线索。 可线索哪有那么好找的。 接下来的六天里,楚霄除了派人到处打听消息,其他什么都没做。 眼看著七天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永寿宫中的德妃已经在想著要如何帮楚霄求情了。 这天夜里,有一个鬼鬼祟祟地人影避开了巡逻的禁军,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她拿出一个火盆,將自己准备好的黄色纸钱丟入其中。 在火光的照耀下,显露出一张有些年轻的面容,此人正是李昭仪身边的宫女青禾。 今日是马巍的头七,心怀愧疚地青禾特地找了这么一处无人的角落祭拜马巍。 此时的她脸上带著泪痕,跪在火盆前似乎是在懺悔。 “马巍,你千万不要怪我自私,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希望你在地下能够安息,这辈子算是我欠你的,若是能有来世,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青禾一边小声地抽泣,一边擦乾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就在纸钱快烧完的时候,青禾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被人当做棋子一样利用,本皇子觉得他在地下也不会安息的......” 第30章 真相大白 夜深人静的时候背后突然发出声响,青禾还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嚇得直接跳了起来。 “鬼啊!” 青禾大叫一声,闭上眼睛连连后退。 楚霄额角出现了一团黑线,眼睛露出不善的神色。 “看清楚点,你见过像本皇子这么帅的鬼嘛?” 听到这话,青禾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当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九皇子楚霄而不是鬼的时候,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可很快,青禾一颗心就立马又提了起来。 “九,九皇子?” 青禾嚇得结巴了起来。 “这么晚了,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楚霄微微一笑,“本皇子自然是特地来找你的。” 青禾下意识的攥紧自己的衣角,低下头避开了楚霄的目光。 “找奴婢?”青禾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楚霄慢慢地靠近青禾,等走到青禾面前之后,楚霄伸出手缓缓地勾起青禾的下巴,逼得她与自己的目光对视。 “青禾,这么晚了你在这里祭祀谁呢?” “这......”青禾绞尽脑汁,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回道:“奴婢在祭祀家人,今日是奴婢父母的忌日。” “呵......”楚霄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家人,不对吧,你祭祀的应该是刚死去不久的马巍吧。” 提到马巍的名字,青禾的娇躯微微一颤。 “奴婢不知道殿下您在说什么,奴婢不认识叫马巍的人......” 说完,青禾低著头转身就想逃跑,可楚霄却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青禾的胳膊。 “你还真是绝情啊,今日可是马巍的头七,你却说自己不认识他,若是他在天有灵的话,听到你这话,恐怕会气的半夜来找你吧。” “啊!”原本就心虚的青禾被嚇得大声尖叫了起来。 楚霄见状,从怀里摸出了一支金釵放置在青禾的面前。 “这金釵是在马巍的尸体上找到的,在临死前,他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只放了这支金釵,想来这金釵对他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吧。” 青禾颤抖著双手从楚霄的手中接过金釵,一直紧绷著的情绪突然有些控制不住了,一行泪水顺著眼角滑落了下来。 “这金釵应该是马巍准备送给你的礼物吧,你仔细看,那上面还刻著你的名字呢。” 青禾下意识的转动金釵,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青禾”两个字。 这一瞬间,青禾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声直接大哭了起来。 楚霄没有继续说话,静静地等著青禾宣泄自己的情绪。 过了半晌,青禾的哭声逐渐的停止,楚霄那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青禾。 “擦擦吧......” 青禾愣了一下,恭敬地从楚霄的手中接过手帕。 “本皇子已经查过了,整个皇宫中叫青禾的只有你一人,这金釵价值不菲,以马巍的俸禄,想要买得起这么一支金釵,想来需要存不少的时间吧。” “能够让他心甘情愿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礼物,那你们之间的关係应该也不简单对吧。” 青禾死死握著金釵,此时的她陷入了深深地纠结。 该不该承认呢? 一旦承认,后果会是什么样青禾不敢去想。 可看著手里的金釵,继续否认又显得有些苍白。 楚霄见青禾还在犹豫,他轻轻地拍了一下青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你想否认也没有什么用。” “如果你不说,本皇子只能对你大刑伺候了,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那刑部大牢中有一百零八种折磨人的方法,你觉得自己可以抗多少种?” 想到自己要被关入刑部严刑逼供,青禾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么怕死的人,恐怕连一种酷刑都熬不住吧。 面对楚霄的威胁,青禾咽了一口口水,认命般地说道:“马巍他......是奴婢在宫中的相好。” 楚霄见青禾愿意配合了,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继续逼供道:“所以,跟马巍在御园中苟且的人是你?” 青禾拼命摇头:“没有,御园附近经常有禁军巡逻,奴婢可不敢在那种地方与马巍私会。” 楚霄瞭然的点点头:“是啊,就连你都知道御园並不是一个適合偷情的地方,所以德妃的訶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为什么马巍又要承认自己跟德妃有私情呢?” 楚霄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著青禾的眼睛。 “如果本皇子猜的没错的话,这背后应该跟你的主子有关吧?” 见楚霄一语道破真相,青禾的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青禾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强忍著恐惧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楚霄看青禾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愿意出卖李昭仪,他想了想,语气平淡地继续劝说道:“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事了吗?” “你知道这皇宫中每年会在枯井或者湖底发现多少具无名尸体吗?” “以李昭仪的为人,你知道这么多秘密,你觉得会不会在某一天,你也出现在枯井或者湖底呢?” 本来还在坚持的青禾听到这话,嚇得连连后退,隨后竟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霄说的这话真的会实现吗? 青禾认真的考虑了一番,她跟了李昭仪这么多年,对李昭仪的性格也是十分的了解。 李昭仪是一个十分自私的女人,为了能够保守秘密,李昭仪真的有很大的可能会在之后对自己痛下杀手。 想通了这一点后,青禾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霄。 “殿下,如果奴婢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您能不能答应护住奴婢的性命?” 楚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自然!” 得到了楚霄的承诺,青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殿下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李昭仪在背后搞鬼。” “是她买通了永寿宫的下人,偷走了德妃娘娘的訶子,然后用奴婢的性命,逼著马巍指认德妃......” 事情真相大白,楚霄藏在袖中的双手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后宫女人之间的斗爭还真够可怕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为什么,德妃一向与人为善,为什么李昭仪要这样害德妃?” 青禾嗤笑一声,抬起头笑著说道:“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爭宠啊。” “除夕那天,李昭仪费尽心思想要勾引陛下,可谁知陛下却留宿永寿宫。” “九殿下你是男人,自然不懂这后宫中为了得到陛下的宠爱,那些娘娘们会多么的疯狂......” 第31章 三尺白綾 楚霄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却也明白后宫中这些妃嬪们的无奈。 表面上这些妃嬪看著风光无限,毕竟是成为了皇帝的女人,看似是一步登天了,可实际上后宫美人眾多,但皇帝只有一人,所以想要得到皇帝的关注,那真的非常的困难。 想要在后宫立足,只有两个办法。 一种是为皇家生下子嗣,母凭子贵。 另一种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企图能够得到皇帝的宠爱。 前一种只能看天意,这第二种么就是各凭手段。 自古以来,这后宫的斗爭並不比朝堂上的斗爭轻鬆,大多数的胜利者,这背后都是充斥著阴谋和黑暗的。 楚霄虽然理解,但是这一次李昭仪所陷害的人是视他如亲子的德妃,所以楚霄必须要把李昭仪这个隱患儘早剷除。 “父皇,你也听到了,这真相就是如此,这背后都是李昭仪在搞鬼。” 听到楚云的话,青禾惊恐地抬起头,就看到夏皇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见到夏皇,青禾直接匍匐在了地上,肩膀不由得颤抖起来。 儘管夜色很黑,但是藉助一旁火盆中的火光,楚霄依旧可以看清此时的夏皇脸色就如同锅底一般。 “好一个李昭仪,竟然敢利用朕,简直该死!” 夏皇冷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禾,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蚂蚁一样,他轻轻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禁军吩咐道:“將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想死的青禾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拼了命地朝著夏皇磕头认错。 “不要,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可区区一个宫女的生死,夏皇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无论青禾怎么求饶,夏皇都像是没听到一样。 禁军从两侧冲了出来,死死地拉住了青禾的双臂,就像是拖著一头死狗一样,强行將青禾拖了下去。 青禾也不知道是哪里涌出来的力气,在路过九皇子楚霄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从禁军的手中挣脱开,然后死死地抱住了楚霄的大腿。 “九殿下,你答应过奴婢的,你会保住奴婢的性命,你不能食言啊!” 楚霄冷漠地低下头,虽然一切都是李昭仪在背后指使,可青禾帮李昭仪做事是不爭的事实,这样的女人並不值得楚霄同情。 “本皇子的確答应了要保住你的性命,可如今要你命的是父皇,你觉得本皇子的话比皇帝还管用吗?” 青禾直接傻眼了。 “该死,你骗我,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一旁的夏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对著禁军吼道:“一帮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拿不下嘛!” 禁军们见夏皇生气了,纷纷恼怒地盯著青禾,都怪这个女人害他们被夏皇斥责了。 禁军二话不说,粗鲁的上前一把抓住青禾的头髮,將她强行带了下去。 夏皇平静地看著青禾的背影,虽然此时他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可是熟悉夏皇的人都知道,如果夏皇脸上有愤怒之色,一般来说这样的夏皇並不可怕。 可是一旦夏皇脸色平静地如水一般,那么证明这时候的夏皇是真的生气了,这样的夏皇才是最可怕的。 凝香殿中。 眼看著七天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李昭仪根本不相信九皇子楚霄可以帮德妃洗刷冤屈。 一想到自己略施小计就將堂堂德妃玩弄於股掌之中,李昭仪就不免有些得意。 明明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可是李昭仪却还有心思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哼著小曲给自己画眉。 她已经想好了,等德妃被关入冷宫后,夏皇的心情一定非常的差,届时她便打扮的美美地,好好地安慰一下夏皇,那么夏皇一定会被她的温柔懂事所感动。 这样一来,说不定她这个昭仪还能晋升一下,从而取代德妃的位置。 就在李昭仪做著美梦的时候,凝香宫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 正在画眉的李昭仪被巨大的声响给嚇了一跳。 她小手一抖,画眉用的石黛直接涂到了脸上,將她那妖艷的脸蛋给破坏了。 从铜镜中看到被染黑的面容,李昭仪直接愤怒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青禾,你是不是想死!” 可话音还未落下,李昭仪就看到闯进来的人並不是自己的婢女青禾,而是九皇子楚霄。 李昭仪警惕地盯著楚霄,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起身。 “楚霄,这深更半夜的你擅闯我凝香宫意欲何为,难不成是贪图我的美色嘛!” 楚霄直接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李昭仪你可真厉害,不仅污衊德妃的清白,还想坏了本皇子的名声。” 见楚霄道破了自己陷害德妃的事情,李昭仪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可依旧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放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就別装了,青禾已经將你陷害德妃的事情都告诉本皇子了,你继续狡辩也没意思了。” 李昭仪身子一软,双手撑在桌子上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青禾只是个婢女,她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定是平日里我待她有些严苛,所以她故意污衊我!” 楚霄很佩服李昭仪的心態,到了现在还能不断地为自己开脱,这份心理素质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了。 “你跟我解释没用,你问问这话父皇信不信。” 楚霄说完,稍稍退后了几步,这时候李昭仪才看清夏皇此时正站在门外。 李昭仪在这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天塌了一般。 “陛下,您听我解释......” 夏皇看向李昭仪的眼神中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有的只有刺骨的冷意。 他一伸手,强行打断了李昭仪的话。 “够了,朕已经不想听解释了。” “你这样的毒妇,留你在宫中简直就是祸害。” “来人,將这个毒妇关入冷宫......”夏皇话说到一半,突然朝著楚霄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此时的夏皇心里在想些什么,突然又改口道。 “算了,直接赐三尺白綾吧......” 听到夏皇要直接將自己赐死,李昭仪原本妖艷的一张脸瞬间变得狰狞。 “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臣妾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你啊!” “你难道就真的如此狠心嘛,你这个负心汉!” 第32章 破防的夏皇 “为了朕?” 夏皇嗤笑一声:“是朕让你污衊德妃的清白?”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简直无药可救了!” 夏皇说完,似乎是不愿意再多看李昭仪一眼,直接背著手转身离去。 李昭仪知道,一旦夏皇真的离开了,那自己的生命也即將走到尽头。 她发了疯一般朝著夏皇冲了过去,试图挽回一下夏皇的心意,可当她衝到门口的时候,禁军却绝情的將大门给直接关上了。 厚重的宫门直接將李昭仪跟夏皇隔绝起来,也预示著李昭仪她再也没有机会求取夏皇的原谅了。 楚霄没想到这一次夏皇对李昭仪的处置会这么狠。 这毕竟是夏皇喜欢过的女人,楚霄还以为李昭仪最多也就是在冷宫中孤独终老,却不想夏皇这么果断,会直接將李昭仪赐死。 楚霄站在原地撇了撇嘴,在心中感慨著这当皇帝的人,果然没一个是心慈手软的。 就在这个时候,走了几步的夏皇见楚霄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瞪了楚霄一眼。 “傻站著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哦哦,来了......”楚霄訕笑一声,抬腿跟了上去。 跟隨在夏皇身边的禁军看出夏皇跟九殿下有话要说,都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给他们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夏皇带著楚霄走了一段路,隨后就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楚霄。 “朕对李昭仪的处罚你可满意?” 楚霄一愣,觉得夏皇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 那是你的妃子,你怎么处置关我屁事。 难不成你还要来考虑我的想法? “人都死了,我能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反正这是她自作自受。” 夏皇沉默了半晌,隨后又继续说道:“你这次做的不错,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你没令朕失望。” 楚霄眨了眨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一脸诚恳地回道:“我又不是为你查案的,要不是这事跟姨娘有关,我才懒得管呢。” “也就你这个傻子,竟然被自己的女人玩的团团转,差点將姨娘给冤枉了。” “要不是我坚持,姨娘下半辈子就完了。” 听著楚霄抱怨的话,夏皇的拳头硬了。 “你这个逆子,有你这么跟朕说话的嘛!” “你真以为朕会相信德妃背叛朕吗?” “若是朕不给你机会,你觉得你能有时间查清楚真相吗?” “这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你懂嘛!” 楚霄看到夏皇气急败坏的样子,抿了抿嘴角,用手指著夏皇笑道:“急了,你急了。” 夏皇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挑动情绪了,这一刻他对楚霄的怨念,甚至超过了以为自己被绿的时候。 “朕没急,朕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楚霄一脸狐疑地看著夏皇,很显然並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楚霄这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夏皇的心。 让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严扫地了。 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夏皇冷哼一声。 “臭小子,你在朕面前是越发的放肆了,原本朕看在你找到了真凶的份上,还打算赏赐你的,现在看来......你不配!” 赏赐? 一听到这两个字楚霄的眼睛都亮了。 “果真?”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有些大声。” “父皇您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就李昭仪那点小小的手段在你面前耍心机,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我相信父皇你一早就已经看出了真相,只不过是为了培养我,才会故意给我这个机会!” 为了拿到好处嘛,卑微一点,这不寒磣。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楚霄变脸的速度之快,让夏皇都感到震惊。 “你小子,瞧你现在这副嘴脸,哪里还有皇子的样子。” 楚霄努努嘴,对著夏皇摊开双手,“父皇你打算怎么赏赐我?” 夏皇故作大方的反问,“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夏皇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能答应你。” “那我想提前就藩!”楚霄很果断的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夏皇也很果断地直接拒绝了,“滚蛋!” “让你提要求,不是让你白日做梦,你能不能实际一点?” 楚霄皱眉不悦地说道:“哪里不实际了,我还有不到一年就及冠了,就提前这么一点点还不是父皇你一句话的事情。” 夏皇把头摇头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祖宗之法不可变,只有及冠了才有资格封王,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就算是朕也不能违背。” 楚霄一听就知道夏皇在胡扯。 大夏国的歷史上,不乏有皇子在未及冠的时候就提前就藩的,这种事情,说到底全看皇帝的心情。 可现在夏皇明確表示拒绝,楚霄虽然表示失望,可是却也没有继续强求。 “那我想拥有自由出宫的权利。” 夏皇翻了个白眼,“朕看你还是在做梦。” “別以为朕不知道你出宫的目的,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紈絝之相了,朕绝对不会纵容你的。” 楚霄深吸一口气,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父皇你是不是故意玩我呢?” 夏皇抿了抿嘴,感觉自己似乎对楚霄是有些严格了,於是语气缓和了一点说道:“行吧,三次,朕同意你出宫三次,但是绝对不许在外面过夜。” 三次的机会虽然少,不过楚霄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 “成交!” “行了,该说的朕都已经说了,你快滚吧!”夏皇嫌弃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说道。 楚霄乐呵呵地行了一礼,然后蹦蹦跳跳消失在了夏皇的眼前。 到了次日清晨,在得知了李昭仪的下场之后,小桃一边殷勤地帮德妃还有楚霄准备早饭,一边气鼓鼓地骂道。 “这李昭仪真是活该,这次要不是九殿下帮忙,娘娘你可就惨了。” 德妃轻轻地拍了一下小桃的手背,用责怪地语气说道:“小桃,得饶人处且饶人,李昭仪已经得到了教训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今后不要再提了。” 小桃委屈地鼓起来嘴,“好嘛,奴婢知道了,娘娘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 一旁的楚霄看著小桃为德妃打抱不平,笑呵呵地接过话题。 “放心吧小桃,以后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欺负姨娘了。” 德妃听到这话感动的都快哭了。 “我一早就知道小九是个好孩子,不过姨娘只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这一次的事情你做的就太冒险了,万一你要是没能找到证据......” 楚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姨娘什么都好,就是一旦操心起来,就囉嗦个没完。 就在楚霄苦笑连连的时候,永寿宫外突然响起了一道略带轻佻的声音。 “姐,我让你准备的钱都准备好了嘛,再不还钱,人家就要上门催债啦!” 第33章 紈絝子弟 萧南走进永寿宫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姐姐的宫殿內还多了一个少年。 看著少年青涩且有些熟悉的样貌,萧南想了想,这才认出了这个少年应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九皇子楚霄。 “哟,小九你也在呢?” 见到自家弟弟如此轻佻地样子,德妃伸出手用力地在萧南的额头上一戳,这才呵斥道:“你什么身份?你要称呼殿下。” 萧南不满地望著德妃,鼓了鼓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啊哟,姐,你对我下手这么狠干嘛,你不是常说九殿下是自家人嘛,我称呼他为小九,这不是显得亲近嘛。” 看著萧南混不吝的样子,楚霄也没有太在意。 这人毕竟是姨娘的亲弟弟,楚霄也愿意给他一点面子。 “姨娘,无妨的,真的论起来,顺安伯也算得上是我的长辈,称呼我为小九也是可以的。” 这萧南虽然一事无成,但是出身却不错。 祖上是跟隨大夏太祖开国的功臣,在德妃萧文君入宫后,便被夏皇赐为顺安伯。 虽然这个爵位没什么实权,但是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萧南一听楚霄自己都不在意,便得意洋洋的朝著德妃挑挑眉,“你看,还是小九懂事。” 德妃一把拉住了萧南的耳朵,疼的萧南直叫唤。 “小九那是客气,你在永寿宫这么叫,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在外面,你可不能这般无理,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萧南委屈地努努嘴,“好了好了,我知道还不行嘛,你快放手,我耳朵都快掉了。” 好不容易从德妃的手上挣脱开,萧南大大咧咧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就提起今日自己进宫的目的。 “姐,跟你说正事呢,让你筹的钱怎么样了,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不敢出门了,就怕被人追债。” 德妃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便起身走到一旁,从一个柜子中取出了一叠银票。 “这里是八十万两,你先拿去还债,剩下的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萧南拿著银票在手里点了一下,皱著眉头不悦地看向德妃。 “姐,都这么久了怎么才只有八十万两啊,那剩下的钱怎么办?” 德妃红唇微颤,脸上的妆容也难以遮掩她脸上的憔悴。 “我已经把能典当的都当掉了,暂时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不过你也先別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解决的。” 萧南也看出自己姐姐是尽力了,可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外债,这语气中就免不了有些抱怨。 “姐,你好歹也是德妃啊,进宫这么多年,怎么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德妃也是被萧南给气笑了。 “你以为你姐姐我在宫中日子很好过啊,这些都是我平日里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你要是不知足,就自己去筹钱。” 萧南见姐姐有些生气了,立马赔笑道:“好嘛好嘛,算我说错话了,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萧南一边哄著德妃,一边伸手打算把银票藏进胸口。 可楚霄却突然一把將银票给抢了过来。 萧南愣了,直勾勾地盯著楚霄问道:“你干嘛?” 楚霄无视了萧南,將银票放入自己的袖子里,然后转头朝著德妃不满地说道:“姨娘,我不是说了这事我帮你解决嘛,你还插手干嘛?” 德妃訕笑一声,“小九,姨娘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姨娘不想你为难。” 一旁的萧南听到楚霄愿意帮他,立马就打断了自家姐姐的话。 “姐,我们跟小九是一家人,小九愿意帮我,这证明小九没把我当外人,你就別多嘴了。” 隨后,萧南就一脸諂媚地拉住了楚霄的手,“小九,你真的愿意帮我还钱?” 楚霄很肯定的点点头:“放心,我保证帮你把事情解决的漂漂亮亮的。” 萧南一听,立马喜笑顏开。 “好好好,我一早就看出来小九你是个好人,那你快把钱给我,一共一百二十万两!” 楚霄白了萧南一眼,“急什么,我跟你一起去还钱,正好我也出宫去逛逛。” 德妃听到这里,急忙询问道:“小九,你可不能私自出宫啊......” 迎著德妃关切的眼神,楚霄赶忙解释道:“姨娘你就放心吧,父皇答应过我,允许我隨意出宫三次。” 见状,萧南一把拉住了楚霄的衣袖,语气急切的说道:“那还等什么,走,咱们现在就出宫,这不把钱还了,我这心里不踏实。” 萧南能不急嘛,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冤大头愿意帮自己还钱,他怕晚了楚霄就后悔了。 楚霄也没有拒绝,先是回了一趟昭华殿,带上了岳霆这几个暗卫,然后就跟著萧南一起离开了皇宫。 刚走出皇宫,萧南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小九,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还就行了,等我还了钱,我带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喝酒。” “啪~” 楚霄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萧南的后脑勺上,直接把萧南给拍懵了。 “在永寿宫,本皇子是给姨娘面子,在外面的时候,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看著突然变脸的楚霄,萧南嘴角抽了抽,刚想要反驳些什么,可是看到楚霄身后的岳霆对著他捏了捏拳头,识时务的萧南立马就露出了一脸的笑容。 “是是是,九殿下,刚刚是我逾越了。”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下子萧南有些恼怒了。 “我都称呼你为殿下了,这也不可以?”萧南声音不由地抬高,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没一点眼力劲,在宫外,你称呼我为九公子就行了。” 萧南咬了咬牙,尼玛的,这臭小子谱真大! 虽然心里还在抱怨,可是表面上萧南却非常恭敬地对著楚霄说道:“是是是,九公子,我知错了。” 楚霄哪能看不出萧南的心里对自己非常有意见,可是这小子现在还要靠他帮忙清帐呢,所以再怎么不服气也只能憋著。 “走吧,咱们先去悦心斋。” 萧南眨了眨眼睛,问出了自己的不解。 “不是去还钱吗,咱们去悦心斋干嘛?” 楚霄停下脚步,歪著脑袋朝萧南问道:“你被人坑了,你就没想过报仇吗?” 萧南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想,我当然想啦,我做梦都想!” “可我有什么办法,当初是我亲自签的契书,现在后悔也没用啊。” 楚霄扬起自己的下巴,一脸玩味地盯著萧南说道:“想报仇就带路,我去给你出气。” 萧南眼睛瞬间就绽放出光芒,他情真意切的望著楚霄,“真的?你若是能帮我出气,我认你做爹都行!” 第34章 做局 萧南的底线再一次震惊了楚霄。 “你长这么大,你爹没打死你真的算是真爱了。” 萧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当然了听出了楚霄语气中的嘲讽。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过九公子你真的可以帮我报仇?” 楚霄点点头,“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可以保证,不仅能帮你把欠债还清,还能让那个悦心斋的少东家吃一个大亏。” 萧南立马挺直了腰杆,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九公子您儘管吩咐,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霄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让萧南带他去悦心斋就可以了,剩下的就看楚霄自己发挥了。 没一会,在萧南的带领下,几人就来到了悦心斋店铺门口。 悦心斋的店铺不算小,分为上下两层,当楚霄走进去之后就看到这里面放置了不少的架子,架子上放著一些玉器以及古董字画。 楚霄一行人刚进来,柜檯后面一个穿著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就立马一脸讥笑著迎了上来。 “萧兄,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小弟对你甚是想念啊。” 萧南一见此人,就气的握紧了拳头。 “周启铭,你个卑鄙小人,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丫的坑我钱!” 被称呼为周启铭的年轻人立马大笑了起来。 “啊哟,萧兄你可千万別这么说,我这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 “当初是你自己贪心,那契书也是你心甘情愿签的,这可怪不了我。” 萧南狠狠地盯著周启铭,眼中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以前的萧南是真心把周启铭当兄弟,所以对他十分的信任,这才给了周启铭做局的机会。 现在看到周启铭不仅没有歉意,反而嘚瑟的样子,萧南再也忍不住了,握紧拳头就打算衝上去给他一拳。 好在楚霄及时的拦住了萧南,才没有让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行了,今日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你安静一点。” 楚霄开口后,萧南虽然心中依旧不甘,但是想起楚霄向他保证过会让周启铭好看,於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周启铭很好奇楚霄到底是何人,竟然能让周启铭这么听话。 “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啊,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楚霄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回道:“称呼我为九公子就行了。” “九公子?这名字没听过啊......” 周启铭暗暗呢喃了一句,接著上下打量了一眼楚霄,他见楚霄气质不俗,便猜到此人的背景应该不简单,所以態度也变得客气了起来。 “原来是九公子,幸会幸会,在下周启铭,乃是这悦心斋的少东家,不知九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楚霄露出一个笑容,“本公子今天来,是打算跟悦心斋做生意的。” 周启铭有些不太愿意相信,毕竟自己之前坑了萧南一笔,这名为九公子的少年郎怎么还敢跟自己谈生意的? 见周启铭脸上带著警惕,楚霄便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与萧南算是远房亲戚,也知道他之前借了不少钱,所以想要帮他还钱。” “只不过我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便想著將祖传的宝贝卖掉一些,好帮他还债。” “你这悦心斋在京城名气不小,所以你若是看得上,就给我的宝贝开个价,价格合適,这生意就能做成。” 周启铭並没有因为楚霄一句话就放鬆了警惕,反而觉得这里面恐怕有问题。 不过周启铭並没有马上拒绝,因为他也想看看楚霄他们打算耍什么招。 “原来如此,不知道九公子你所谓的宝贝是什么?” “我悦心斋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来者不拒,可是我悦心斋的客人都是达官贵人,一般的东西我悦心斋可不收。” 楚霄嘴角微微上扬,对著身后的岳霆使了个眼色。 岳霆会意后,立马从自己身后的包裹中取出一面玻璃镜。 为了能够做出这面玻璃镜,楚霄可是特地求助了工部的工匠,然后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经过不断的试错,最终这才勉强掌握了烧玻璃的技术。 当周启铭看到这面玻璃镜,瞬间目瞪口呆。 他努力咽下一口口水,然后舔了舔嘴唇,恭敬地朝著楚霄问道:“九公子,这宝贝可否让在下一观?” 楚霄点点头,“自然可以,不过这可是本公子家传的宝贝,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这是自然!”周启铭小心翼翼地从岳霆的手中將玻璃镜接过去,然后认真的打量起来。 这面镜子的边框都是用上好的檀木精心雕刻而成的,不管是纹理还是图案都非常的精美。 可真正让周启铭感到震惊的並不是边框,而是镜面。 周启铭轻轻的用手抚摸著镜面,此时镜中他的面容清晰的让周启铭感到有些恍惚。 他能够在镜子中看清自己的每一根髮丝,甚至连脸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小疙瘩都看得一清二楚。 “宝贝,这真的是宝贝啊!”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美的琉璃镜,这东西真的是太美了......” 楚霄见周启铭將玻璃误认为是琉璃,他笑了笑並没有解释什么。 此刻周启铭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要將这面琉璃镜留在悦心斋,无论多少钱,他都想要將这面琉璃镜给买下来。 他可以想像到,一旦自己拥有了这面琉璃镜,那么这东西完全可以成为悦心斋的镇店之宝,从而打响悦心斋的名气。 想到这里,周启铭不再犹豫,直接朝著楚霄开口道:“九公子,你真的打算出售这面琉璃镜?” “没错,周少东家可有买下的想法?” 周启铭搓了搓手,也不绕圈子了,直接开口问道:“九公子打算出价多少?” 楚霄摆摆手,“別急,除了这面镜子,本公子还有別的宝贝要出手。” 听到楚霄的话,身后的岳霆继续將包裹打开,周启铭伸长脖子朝著包裹里看了过去,当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包裹中还有九件“琉璃”製品,东西都不是很大,但是每一件都品质绝佳,且顏色各不相同。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宝贝,周启铭的眼睛都快看了。 等回过神来之后,周启铭迫不及待地朝著楚霄开口道:“九公子,这么多东西我全部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楚霄笑著缓缓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十万两?”周启铭挑了挑眉,这么多东西才卖二十万两,简直血赚。 “行,二十万两,包括这面琉璃镜,所有的东西我都收下了。” 楚霄嫌弃地瞪了周启铭一眼,直接吐出了一句话。 “你丫的在想屁吃!” 第35章 你丫的是不是想咒我 周启铭直接被楚霄给骂懵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骂人呢? “九公子,我诚心跟你做生意,你这態度是什么意思?” 楚霄缓缓地抬起自己的眼眸,再次伸出两根手指,“周少东家,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我要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啊!”周启铭直接气的破口大骂。 这些宝贝虽然好,但是也绝对不值二百万两的天价,在周启铭看来,这九公子就是在漫天要价。 楚霄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开价过高,反而是用一脸狐疑的目光看著周启铭说道:“你们悦心斋不会连二百万两都拿不出来吧?” 周启铭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二百万两我悦心斋自然是拿得出来的,可是这价格太高了!” “至今为止,我悦心斋卖出的最贵的琉璃品,乃是一尊半人高的臥佛,其价格也才十二万两......” 楚霄一听这话,直接將桌上的琉璃品重新装起来,然后站起身就做出一副要走的姿態。 “既然你悦心斋觉得我要价太高,那我只能去找別人交易了。” 楚霄刚刚站起身,周启铭就一把拉住了楚霄的胳膊。 “等等!” “九公子何必这么心急呢,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耐心。” “实不相瞒,我是真的喜欢这些宝贝,但是两百万两真的是太贵了,不知道这价格方面能不能再谈谈?” 楚霄一脸为难的重新坐下来,面对周启铭的殷勤,楚霄犹豫了半晌之后重新开口:“一百八十万两!” “还是太贵了,一百万两如何?”周启铭试探地问道。 楚霄摇头:“不行,你这价格太低了,一百五十万两!” “一百一十万两,九公子,这价格真的不低了!” 楚霄轻轻地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肉疼之色,“这样吧,我说个数,一百二十万两,低於这个数就免谈吧。” 周启铭见楚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这一百二十万两虽然依旧是天价,可是只要操作得当,这批东西转手一卖还是有不少的利润空间的。 为了避免生意谈崩,周启铭一咬牙直接拍板同意了下来。 “好,成交,就一百二十万两!” 周启铭似乎是担心楚霄会后悔,在谈妥了之后,当场就跟楚霄签下了契书。 交易完成之后,双方都非常的满意。 楚霄觉得自己这些东西成本低廉,却赚了一百二十万两,简直就是血赚。 周启铭觉得虽然自己了一大笔钱,可是得到了一批不可多得的宝贝,等自己一转手,不仅能大赚一笔,同时还能將悦心斋的名气打响,也是血赚。 在周启铭喜滋滋的將这十件宝贝收起来之后,楚霄突然对著周启铭开口道。 “今日本公子跟周少东家相谈甚欢,我有一方法,可以让少东家你手中这些宝贝卖出更高的价格,少东家可要听一听?” 周启铭急忙諂媚地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楚霄的面前,然后十分感兴趣的追问道:“还请九公子赐教。” 楚霄轻轻地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刚刚周启铭摆放奇珍异宝的货架。 “少东家觉得我这些祖传的宝贝品质如何?” 周启铭不假思索,直接脱口而出,“自然是绝佳!” 楚霄点点头,“你將这些宝贝明码標价,虽然也能赚到不少,可是在我看来,这样的方法实在是太落后了,你不妨举办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周启铭满脸疑惑,重复了一遍后眼神中满是不解,“什么是拍卖会?” 楚霄站起身,背著手走了几步,“你將京城中所有对这些宝贝感兴趣的人全部都召集起来,然后公开售卖,价高者得。” “如此一来,可以激发大家对宝贝的热情,且很多人为了面子,会更容易卖出高价。” “並且你只要前期多宣传一下,便能让一些原本不感兴趣的人生出好奇心,这样一来,你悦心斋的名气不就更响亮了嘛。” 周启铭越听眼睛越亮。 “妙,妙啊!” “九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拍卖会的点子实在是太好了!” 楚霄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那我就期待周少东家的拍卖会了。” 周启铭急忙起身,“多谢九公子,届时还望九公子也能赏脸参加,周某一定好生款待。” 楚霄轻轻頷首,“一定,那我就提前祝少东家你的拍卖会大获成功了。” 等离开悦心斋后,萧南才走了没几步路,突然眼眶泛红地拉住了楚霄的衣袖,声音哽咽了起来。 “殿下,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为了帮我还债,竟然將祖传的宝贝都卖了,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楚霄满脑子黑线,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他怕傻子会传染。 “你在瞎感动什么啊,什么祖传的宝贝,那都是骗周启铭的。” 萧南的眼泪“唰”的一下子止住了。 “啥?骗人的?” “不可能啊,刚刚那些琉璃的品相都是绝佳,就算是在宫中也一定是珍藏品啊。” 楚霄摆摆手,“什么琉璃啊,都是些玻璃罢了,根本不值钱。” “对了,稍后那周启铭就会把钱送到你家,你拿了钱就將欠的外债全部还清,免得你姐天天为你担心。” 萧南急忙点头,“明白明白,殿下你对我太好了,长这么大,除了我姐之外,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这样吧,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萧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楚霄一巴掌打在了头上。 “你他妈的是不是打算咒我?” “老子还未及冠,你却已经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我要是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岂不是早亡!” 萧南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立马訕笑一声,轻轻地打了自己一嘴巴子。 “我错了,不过我是认真的,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说著,萧南学著话本里那些江湖好汉,直接抱拳跪在了楚霄的面前,“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楚霄看著周围的路人用奇怪地眼神看著他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妈的......你神经病啊!” 第36章 拍卖会 “大哥,你刚刚说的玻璃是什么东西啊?”走在大街上,萧南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著楚霄问各种不同的问题,把楚霄问的头都大了。 “一种用石英砂烧出来的东西,形似琉璃,但是成本比琉璃低不少。” “大哥,你为什么要帮周启铭那傢伙,虽然咱们坑了他一笔,可是那拍卖会若是成功的话,他岂不是能立马赚回来。” 楚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回道:“你以为他赚钱了是好事吗?” “一旦后续那些买到东西的人知道自己了天价买的都是不值钱的玻璃,你觉得悦心斋能好过吗?” “对於有钱有势的人来说,损失钱財是小,但是丟了面子是大。” “那拍卖会举办的越是成功,后面悦心斋的日子就越不好过啊。” 萧南听了楚霄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楚霄打的是这种主意。 “大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周启铭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子了。” 楚霄无语的揉著自己的眉心,他原本想著难得出来一次,帮萧南解决完问题之后,就去逛一下自己心心念念的楼。 可是身边多了这么一个话癆,直接把楚霄的兴致给搞没了,无奈的楚霄为了躲避萧南这傢伙,只能提前回到皇宫。 话分两头,在周启铭经过楚霄的提点之后,为了能够打响悦心斋的名气,同时想要大赚一笔的他,在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后,真的將拍卖会搞得人尽皆知。 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悦心斋新收了一批品质绝佳的琉璃,每一个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为此悦心斋打算公开售卖,邀请京城的达官贵人参加七天后的拍卖会。 拍卖会这样的形式虽然第一次出现在大夏,可是就是因为新奇,所以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动静之大,甚至连皇宫中的夏皇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到了拍卖会这天,悦心斋门口人山人海,就算一些並不打算买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了。 当楚霄来到悦心斋的时候,作为这次拍卖会的负责人,周启铭亲自走出来迎接楚霄。 毕竟悦心斋能有今日的辉煌,还多亏了楚霄帮忙出主意,所以周启铭才会对楚霄这般的热情。 他亲自领著楚霄来到悦心斋的二楼,此时这里已经临时改成了拍卖会现场。 原本摆放在这里的货架都被移开,现场重新放置了一百张桌椅,而在最前方,还特地搭建了一个台子。 当楚霄来到二楼的时候,这里已经几乎快全部坐满了。 原本周启铭是打算让楚霄坐在最前面,他还特地给楚霄留了位置。 可楚霄走到一半,突然在那一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不就是他那便宜父皇嘛。 这老登天天说自己有多勤奋,可竟然还有时间来参加拍卖会,看来他这个皇帝当的也不是很辛苦嘛。 认出那个背影之后,楚霄並没有打算上前去打招呼,而是急忙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最后面找了一张空閒的位置坐了下来。 周启铭对此也没有强求,他今日非常忙碌,与楚霄聊了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楚霄刚刚坐下,他身边的空位就立马有人坐了下来。 楚霄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一转头,发现竟然是慕锦璃这个小妮子。 慕锦璃在看到楚霄之后,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立马露出了欣喜。 “慕姑娘,好巧啊,你也来参加拍卖会啊。” 慕锦璃有些紧张的攥著自己的衣角,她点了点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 见慕锦璃不说话,楚霄也没有在意,毕竟这妮子的高冷是出了名的,於是楚霄便转过头去,没有想要跟慕锦璃聊天的意思。 见状,慕锦璃眼中露出了失望,低著头有那么一丝丝的难过。 明明她內心是想要跟楚霄说说话的,可从小性格如此,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別人聊天。 又过了一会,楚霄身边另一侧的空位也有人坐下了。 楚霄一转头,看到这个刚刚坐下的人竟然是萧南,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大哥,我都找你半天了,你咋坐这么后面啊?” 萧南坐下后,立马就兴致勃勃地拉著楚霄说个不停。 楚霄现在很想重新换个位置,可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其他空位了。 没办法的他只能强忍著內心的不適,继续与萧南这个话癆坐在一起。 很快,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周启铭这个少东家客串了拍卖会的主持人。 等周启铭走上高台,他笑容满面的轻咳了一声,隨后就抬高声音大声宣布。 “非常感谢诸位能够来参加今日悦心斋的拍卖会,在下也不说废话了,既然大家都是衝著宝贝来的,那咱们就马上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品。” 隨著周启铭话音落下,就有一个小廝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面玻璃镜走了上来。 “诸位看到的,就是咱们第一个拍品,此乃紫檀琉璃镜,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这琉璃镜是极品琉璃精心雕琢而成,没有任何的杂质,品相绝佳。” “这镜框也是由紫檀打造,麒麟昂首,凤凰振翅,这上面的图案每一处细节都打磨的非常细腻。” “话不多说,这面琉璃镜,起拍价一万两,诸位可以竞价了!” 周启铭的话才刚刚说完,台下就有一个妇人催著自己的丈夫出价了。 “相公,这琉璃镜实在是太美了,妾身实在是太喜欢了,你快帮人家买下来嘛!” 望著身边妻子撒娇的模样,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立马朝著台上喊道:“一万一千两!” “一万两千两!”另一旁,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也立马抬价道。 很快,竞价的人越来越多,这琉璃镜的价格节节攀升,看著现场气氛越发的热烈,周启铭一张脸都笑出了了。 坐在楚霄身边的慕锦璃看著台上的琉璃镜,身为女孩子,她自然也很想买下来,而且定国公府也不缺钱。 可是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竞价。 眼看著价格越来越高,慕锦璃急的小脸上满是急切。 过了许久之后,慕锦璃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在她准备举手想要参与竞价的时候,楚霄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你喜欢那面镜子?” 慕锦璃满脸通红地看著自己的小手被楚霄握住,呆萌地点了点头。 第37章 定情信物 如果是旁人竞价,楚霄也懒得去管,毕竟这些都是冤大头。 可慕锦璃好歹跟自己认识,算是半个朋友,自己不能坑她。 “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一个更好的,这拍卖会就是骗傻子的,你可別上当。” 听到楚霄说要送自己一面珍贵的琉璃镜,慕锦璃脑中突然就想起了四个大字:定情信物! 这琉璃镜何其珍贵,九皇子之前送了自己一个金手鐲,如今又要送自己琉璃镜,难不成他......喜欢我? 想到这里,慕锦璃害羞地不敢去看楚霄,脑门上差点都要冒热气了。 “这......太贵重了。” 慕锦璃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要不是楚霄靠得近,根本就听不清这妮子在说什么。 “无妨,你喜欢就好,这玩意不值钱。”楚霄很大方的耸耸肩说道。 在楚霄看来,这所谓的琉璃镜就是玻璃做的,现在工部那边技术已经算成熟了,所以成本很低,拿这个送人楚霄一点都不心疼。 可在慕锦璃看来,因为自己喜欢,九皇子就愿意送自己这么珍贵的东西,这摆明了九皇子非常喜欢自己啊。 慕锦璃並非爱慕虚荣的女人,定国公府也不缺钱,如果是別人送的,即使再贵重,慕锦璃也不会多看一看。 可面对楚霄的好意,慕锦璃在纠结了片刻之后,突然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条貔貅吊坠,然后示意楚霄將脖子凑过来。 “这是做什么?”楚霄愣了愣,但还是乖乖將头凑了过去。 慕锦璃一脸认真地將吊坠戴在了楚霄的脖子上,然后红著小脸解释道:“回礼,保平安的。” 听到慕锦璃这么说,楚霄才明白这是因为自己要送她玻璃镜,所以这小妮子觉得不好意思,也送了自己一个礼物。 不过自己的玻璃镜不值钱,这小妮子送的吊坠一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这可不对等啊。 楚霄根本就不知道,这貔貅吊坠可是慕锦璃已经过世的父母留给她的遗物,慕锦璃从小就將吊坠戴在身边,是她心里,这吊坠就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了。 这定国公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把这个吊坠送给了楚霄,恐怕会被气的发疯。 见楚霄收下了自己的吊坠,慕锦璃的嘴角下意识的扬起,原本冷清的脸蛋突然露出了笑容,这一幕让一旁的楚霄直接看的愣神了。 许是被楚霄看的害羞了,慕锦璃缓缓撇过头去,这时候楚霄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盯著一个女孩子看出神了是有多么的冒失。 尷尬的楚霄急忙轻咳一声,隨后將目光重新望前方。 正好此时拍卖会已经进入了高潮,价格已经突破了十五万两,可依旧还有人在竞价。 站在台上的周启铭见价格还在不断攀升,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在周启铭看来,这一次拍卖会的东西中,这面琉璃镜的价值是最低的,他原本觉得能够卖个十万两已经算是高价了,可谁知现场竞价会这么激烈。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等拍卖会结束,自家的悦心斋不仅会声名大噪,而且这一波可以赚个盆满钵满了。 “十八万两!”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將琉璃镜的价格再一次抬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位置。 楚霄顺著声音看过去,发现这一次开口竞价的竟然是自己的父皇,顿时楚霄的脸色就变得很古怪。 自己这便宜父皇要是知道自己高价买的东西成本只有几两,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楚霄已经开始期待夏皇知道真相后的样子了。 当夏皇喊出十八万两的时候,楚霄就知道这一面镜子应该要落入夏皇的手中了,毕竟在场的有钱人是多,可是大家都不是傻子,十八万的价格已经是虚高了,继续抬价完全没必要了。 果不其然,夏皇开口后,整个拍卖会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周启铭见没有人继续竞价了,於是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成交,这面紫檀琉璃镜今后就属於这位公子了!” 隨后,周启铭趁著现场气氛热烈的时候,命人又拿上来第二件拍品。 现在大家已经熟悉了拍卖的流程,等周启铭说完之后,现场的人又开始激烈的竞价了。 今日悦心斋的拍卖会可以说举办的非常的成功,在一个时辰之后,十件拍品全部都卖了出去,而且各个都拍出了天价。 当夏皇回到皇宫,他对自己拍下来的琉璃镜爱不释手。 宫中的妃嬪们听说夏皇得到了一件非常精美的琉璃镜,不少人都主动开口问夏皇討要,可是都被夏皇拒绝了。 夏皇拿著琉璃镜在后宫中转了一圈,看著那些妃嬪们眼红却又得不到的样子,夏皇的虚荣心得到了非常大的满足。 当夏皇来到永寿宫,才刚刚见到德妃,他就忍不住开始炫耀起自己手中的琉璃镜。 “哈哈哈,德妃,快看看朕手中这面紫檀琉璃镜,这可是朕了好大的功夫才得到的......” 夏皇炫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德妃手中同样拿著一面琉璃镜,而且那面琉璃镜比夏皇手中的更大,看样子更加的精美。 “不是,德妃你手中的琉璃镜哪来的?”夏皇一脸的懵逼,想要炫耀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的苦涩。 德妃先是给夏皇行了一礼,隨后指了指站在身旁的楚霄,对著夏皇解释道,“陛下你来的正好,小九刚刚送了臣妾一面玻璃镜,臣妾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 夏皇抽搐著嘴角,黑著脸从德妃手里接过那面镜子。 “这东西你哪来的?”夏皇咬牙朝楚霄问道。 楚霄看著夏皇一脸鬱闷的样子,心中都快笑抽了。 “儿臣从工部拿的啊。” “工部?” “对啊,这玻璃镜是儿臣命工部打造的,父皇若是喜欢,儿臣也送你几面。” 夏皇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你说这叫玻璃镜,还是工部打造的?那这玩意造价几何?” 楚霄努力憋著笑容,一脸憨厚地回道:“不值钱,这玻璃是用沙子烧出来的,虽然看起来跟琉璃差不多,但是成本极低,最多也就是几两银子吧。” 咔嚓。 夏皇感觉自己心碎了。 合著自己在拍卖会了十八万两买回来的东西,在工部几两银子就能造出来。 那自己算什么,冤大头吗? 第38章 逆子,你住嘴!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扎心,楚霄在夏皇破防的时候,突然一脸疑惑地指著夏皇手中的玻璃镜说道:“咦,父皇这镜子好眼熟啊,这不是我卖给悦心斋的嘛。” “儿臣今天看到有个人了十八万两將这面镜子拍下来,这个土豪不会就是父皇吧?” 听著楚霄这阴阳怪气的话,夏皇怒了! “逆子,你住嘴!” “为何工部能造出玻璃镜的事情朕不知道,常顺,此事你可知晓?” 常顺急忙跪在地上,脸上流著冷汗回道:“陛下恕罪,此事......奴才知晓......” 夏皇捏紧拳头,用一副吃人的目光瞪著常顺,“那你为何不告知朕!” 常顺一脸苦涩地抬起头,“奴才见陛下开心,不忍坏了陛下的心情......” 常顺心里苦啊。 今日他並没有跟夏皇一起去拍卖会,等得知夏皇了十八万两买了一面不值钱的玻璃镜,常顺想提醒夏皇,但是看著夏皇得意洋洋的模样,他是真的不敢说啊。 夏皇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他的內府本来就不富裕,如今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个破玩意,夏皇的心都在滴血了。 夏皇看著手中的玻璃镜,恨不得直接摔碎,可是一想到这毕竟是自己了十八万两买的,就这么摔了他会心疼的...... “记住,今日的事情谁都不许再提!” “还有,朕买的是琉璃镜,不是玻璃镜,记住了!” 在场所有人看著夏皇气急败坏的模样,一个个都是努力的將自己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没有笑出声。 谁都看出来夏皇已经在气头上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刺激夏皇。 感觉丟了人的夏皇实在是没脸继续留下了,再次叮嘱了所有人不许將此事说出去后,立马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看不到夏皇的背影了,楚霄率先噗嗤一声直接大笑了起来,他捂著自己的肚子,笑的差点躺在地上打滚。 就连德妃想起刚刚夏皇破防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等笑够了,德妃擦了擦眼角,然后嗔怪著伸出手轻轻在楚霄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你啊,刚刚是不是故意在刺激你父皇呢,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今后可不许这样了。” 楚霄一点都没把德妃的话放在心上。 他这个父皇虽然有不少缺点,但是有一点楚霄还是很满意的,那就是夏皇的心胸很大,不会因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 要不然楚霄也不敢在夏皇面前这般放肆。 在拍卖会结束后,悦心斋在京城声名大噪,那些拍下了宝贝的人一个个都到处炫耀著自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好东西。 而大赚了一笔的周启铭更是春风得意,就连他的父亲都觉得儿子长本事了,提前將悦心斋全权交给了周启铭打理。 此时的周启铭还不知道,他现在笑的有多开心,后面就会有多痛苦。 这天楚霄出宫找到了萧南,將工部打造出来的一批玻璃镜交给了他。 “怎么样,有把握在短时间內將这些镜子全部卖出去吗?” 萧南看著这些精美的玻璃镜,自然是一个劲的点头。 “当然有把握,只不过大哥你真的决定十两银子就卖了?外人又不知道这是玻璃,咱们完全可以把这些镜子当琉璃镜卖,一定可以卖出天价的。” “能不能別叫我大哥了,咱俩差辈了......”楚霄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自从那日帮萧南还清了外债之后,萧南是打定主意当他小弟了,楚霄是怎么劝说都没用。 “还有,赚钱的方法有很多,不差这一种,再说这些玻璃镜本来就是我用来坑周启铭的,难道你不想看著他倒霉嘛?” 萧南想起这几天周启铭嘚瑟的模样,用力的点点头说道:“也是,我实在是看不惯那傢伙囂张的態度了,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看他出糗了。” 到了第二天,市面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玻璃镜,这些玻璃镜不仅样子漂亮,而且价格低廉,一出售就立马风靡了整个京城。 百味居,是京城一家远近闻名的酒楼。 这天绥远侯沈平邀请了自己的友人在酒楼聚餐,席间他拿出了自己前几天在悦心斋了重金拍卖下来的琉璃药师佛像,免不了有些炫耀的意思。 “诸位,你们觉得本侯这宝贝如何?” 眾人全部都围了过来,对著佛像讚不绝口。 “好宝贝啊,这一看就是稀世珍宝。” “没错,这工艺一看就是极品,绥远侯好福气啊。” 听到眾人的夸讚,绥远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眾人吹捧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绥远侯抬头看了一眼,隨即笑骂道:“博望侯,你可是迟到了啊,今日可要罚酒三杯。” 博望侯寧轩笑著点头,“对不住了各位,来的路上见到一件好东西,为了买下来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抱歉抱歉。” 一听说博望侯有好东西,绥远侯就忍不住想要比较一番。 “哦?博望侯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快让我们开开眼。” 博望侯笑著拿出一面玻璃镜,“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胜在物美价廉,想著买回去哄一哄我家夫人。” 绥远侯见到这面玻璃镜,突然惊呼了起来:“这不是拍卖会上的紫檀琉璃镜嘛!” “本侯没记错的话,这面镜子当初可是拍出了十八万两的天价,这宝贝怎么到你手里了?” 博望侯一愣,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这就是一面玻璃镜,看似跟琉璃差不多,但是不值钱,这面镜子就了我十两银子。” 说完,博望侯突然望向了绥远侯手中的佛像,犹豫了半晌后才小声的开口道:“绥远侯你这佛像是不是悦心斋拍卖下来的?” 绥远侯得意地点点头,“对啊,这宝贝不错吧?” 博望侯抿了抿嘴,然后一脸为难地说道:“绥远侯,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讲了我怕你伤心。” 绥远侯皱眉,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那好吧......”博望侯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的说道:“绥远侯,你被人骗了,你手中的佛像並非琉璃,而是玻璃做的,这玻璃说到底就是沙子烧出来的,根本不值钱......” 第39章 悦心斋的末日 自己整天炫耀的佛像是不值钱的玻璃做的? 绥远侯听到博望侯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博望侯你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博望侯看了看自己手中刚刚买回来的玻璃镜,幽幽地说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啊,此事在外面已经传开了。” “况且我手中这镜子不就是证据嘛......” 这一刻的绥远侯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自己了重金买回来的宝贝,竟然只是一堆沙子烧出来的,一想到自己这几天还到处炫耀,绥远侯尷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人骗了这么多钱还不是绥远侯最生气的地方。 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脸面被丟光了! “该死的悦心斋,本侯这就去砸了它!” 怒不可遏地绥远侯当即就站起身,拿著佛像杀气腾腾的衝到悦心斋,准备好好的跟周启铭算一算帐。 博望侯几人担心绥远侯出事,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一行人来到悦心斋后,就发现此时的悦心斋已经被人给团团围住了。 那些参加拍卖会的人大多数都是有钱有势,身份尊贵之人,如今得知自己上当受骗,不仅损失了钱財,更是丟了面子,这样的奇耻大辱,他们又岂能善罢甘休。 悦心斋门口,平日里那些养尊处优,风度翩翩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个都红著眼,带著府中的小廝家丁,不断地撞击著悦心斋的大门,一副恨不得要將这里面的人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门后,周启铭带著悦心斋的伙计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用身体死死的抵住大门。 此刻周启铭的手臂都因为太用力而微微颤抖,脸上更是惨白一片,丝毫不见一点血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当周启铭得知自己拍卖出去的琉璃竟然是假的,那些只是用沙子烧出来的玻璃后,周启铭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骗的非常惨。 还不等他想出办法挽救悦心斋的名声,悦心斋外面就被那些疯狂的客人给包围了。 周启铭一开始还想好好的跟他们解释,可是这些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导致现在周启铭根本不敢出去,他怕自己一出去就会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少东家,这可如何是好啊,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里面吧?” 悦心斋內,一个伙计带著哭腔喊道,他都不敢想像,这大门要是扛不住的话,他们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 周启铭本来就已经很烦躁了,听到伙计的声音后,板著脸就呵斥了起来。 “慌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也是被人骗了,说起来我们也是受害者......” 话虽如此,可是周启铭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栽了。 就算外界知道悦心斋也是被人坑了,可是这名声恐怕很难挽回了,周启铭的內心对未来已经充满了绝望了。 此时,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激烈。 “周启铭,你这个骗子,快给老子滚出来!” “开门,你有胆子骗我们,你就没胆子见我们嘛!” “妈了个巴子,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躲在里面,要不然被老子抓到,老子打不死你!” 这一声声怒骂让周启铭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少东家,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大门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周启铭自己也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此时的他根本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客户们,他也是束手无策啊。 过了没一会,大门再也不堪重负,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很快,木门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缝,隨著外面撞击声越来越大,这裂缝也是越来越大。 坚固的木门最终还是轰然倒地,外面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悦心斋,直接將周启铭给包围了起来。 “你个小瘪三,真是胆大包天啊,敢用不值钱的玻璃冒充琉璃来糊弄我们!” 绥远侯仗著自己身材高大,第一个就挤开人群衝到了周启铭的面前,还不待周启铭做出任何的解释,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绥远侯上去就是重重一脚,踹的周启铭倒飞了出去。 周启铭还没有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感觉有无数的脚踹在自己背后,疼的他只能缩在地上不停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这都是误会啊,我也是被骗了啊!”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要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周启铭嗓子都快喊哑了的时候,这些人才缓缓停下手,不过他们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周启铭。 周启铭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的他依旧还是努力拱手作揖,“各位,我悦心斋也是受害者啊,我並不知道那琉璃是假的,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啊!” “就是,你害我们丟了这么大的人,我告诉你,你这悦心斋往后別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没错,而且你还要退钱,我们可不想当冤大头!” 退钱? 周启铭听到这话心都在滴血了。 如果他將拍卖会上赚到的钱全部退还,那悦心斋就真的没钱了啊。 更可怕的是就算赔了钱,这悦心斋想要继续开下去也不可能了。 得罪了这么多达官贵人,这悦心斋今后肯定无法在京城立足了。 可他敢不退吗? 很显然周启铭是不敢的。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不退钱的话,恐怕很难活著离开悦心斋了。 “退!虽然我们悦心斋也是受害者,但是你们拍卖的钱,我们悦心斋如数退还,而且为了补偿大家的损失,我悦心斋额外多退一成的钱给你们!” 周遭的伙计一听周启铭这话,一个个目瞪口呆。 “少东家,你疯了不成,现在咱们铺子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周启铭咬了咬牙,“住嘴,听我的吩咐就好,没钱就把悦心斋的东西全部拿出去典当了,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些人满意,要不然损失的就不只是悦心斋了。” 周启铭他很清楚这些达官贵人的能量有多大,若是不能让他们满意,这些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一家子突然消失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下场,周启铭只能硬著头皮提出补偿。 “格老子的,本侯差这点钱吗?你別以为將钱退了这件事就能翻篇了。” 绥远侯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商人耍的团团转,这心中的怒火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愤怒的他直接將手中的佛像朝著周启铭的胳膊上砸了下去。 绥远侯年轻时就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將,他的力气可比普通人大多了,他这一砸,直接將佛像给砸碎了,同时周启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自己的胳膊痛苦地倒在地上。 第40章 轮到我们出场了 “嘖嘖嘖,这周启铭好惨啊。” “你看他那胳膊都扭曲成那样了,恐怕是废了。” 在悦心斋的斜对面,楚霄与萧南两人坐在酒楼的包厢里,从头到尾看著今天这场闹剧。 大仇得到的萧南很狗腿的站起身给楚霄倒了一杯酒,然后乐呵呵地说道:“这是他活该。” “大哥你都不知道,这周启铭可恶的很。” “我已经调查过了,像我一样被他骗了的人不在少数。” “这傢伙好好地生意不做,偏要走歪门邪道,落得今日的下场,这叫报应。” 楚霄微微頷首,拿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过了一会,他们就看到周启铭將拍卖会赚到的钱全部退给了那些顾客,但是很多人並不满足,在拿到钱后,还命手下將悦心斋给砸了。 好好地一间店铺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等这些人都离开后,楚霄放下酒杯,站起身对著萧南说道:“走吧,轮到我们出场了。” 两人一起走到悦心斋门口,此时的悦心斋內一片狼藉。 原本做工精细的雕窗欞断成了几截,名贵的瓷器被摔成碎片,还有一些字画被隨意的丟在地上,上面还沾染了不少的灰尘和脚印。 楚霄缓步走进悦心斋,抬起脚將地上的碎瓷拨弄开,然后漫不经心地走到了周启铭的面前。 “周少东家,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变得这么狼狈啊。” 被人打的像死狗一样的周启铭听到熟悉的声音,狰狞著面容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当看到楚霄和萧南一脸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周启铭突然嘶吼了一声,像疯子一般就朝著楚霄扑了过来。 萧南见状,直接抬起大脚就朝著周启铭的胸口踹去,本来就受了重伤的周启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如同烂泥一样缓缓地瘫在了地上。 “狗东西,休想伤我大哥!” 萧南双手叉腰,一脸桀驁地將楚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被踹了一脚的周启铭感觉胸口传来阵阵疼痛,他头髮凌乱的坐在地上,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混蛋......你们竟然敢骗我,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周启铭含糊不清的呜咽道。 楚霄背著手环顾一圈,口中发出一声轻笑。 “呵,周少东家你可別血口喷人啊,我们何时骗你了?” 周启铭怨毒地抬起头,然后靠著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们用廉价的玻璃冒充琉璃,这不是骗是什么!” “吶,你可別胡说八道啊,你仔细想想,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我的东西是琉璃,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与我何干。”楚霄歪著头,一脸玩味地回道。 周启铭愣了一下,接著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当日与楚霄交谈时的情形,最后绝望的发现好像楚霄真的没承认过自己的东西是琉璃...... 噗~ 周启铭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喂喂喂,你可別这么轻易地死了,我还想继续跟你做笔交易呢。”楚霄走上前,一脸关心的將周启铭扶了起来。 周启铭冷笑一声,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我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他娘的还想跟我做生意?我跟你做个锤子!” 楚霄不在意的拍了拍周启铭的胸口,“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这悦心斋肯定是开不下去了,不过你这里地段不错,要不这样吧,三万两,你將悦心斋的地契交给我如何?” 周启铭直接被气笑了。 “你想趁火打劫?別做梦了,区区三万两就想买我的悦心斋,你咋不去抢呢!” 楚霄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看来你还没看清形势啊。” “现在你悦心斋得罪了这么多人,你们一家在京城是很难继续生活下去了。” “你將悦心斋卖给我,拿著钱还能去別的地方好好生活,我这是在帮你啊。” 周启铭不屑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冷冷地抬起头,“你別妄想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贱卖悦心斋的。” “你错了。”楚霄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启铭,语气篤定地说道:“现在除了我,根本没人敢接手悦心斋,你要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试试。” “不过机会就这么一次,今天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以后你求著我买,我都不会买了。” 周启铭见楚霄说的这么篤定,心里不由地有些发虚。 就在周启铭犹豫的时候,悦心斋的门口走进来一个手持拐杖的老人。 “不用考虑了,这笔买卖我们同意了。” 听到声音的周启铭抬头望去,“爹,你怎么来了?” 老人眼神复杂地盯著周启铭,眼神中透露出怒意和心疼。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过来看看嘛!” 周启铭羞愧地低下头,嘴巴轻轻颤抖,“对不起,爹......”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技不如人就要认,老子早就告诉过你,你用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早晚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是你一直没把老子的话放在心里。” 周启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最终只能咬著牙化为一声嘆息。 老人教训完周启铭后,面色如常地转身看向楚霄。 “少年郎你真的是好手段啊,轻而易举就將吾儿玩弄於手掌之中!” 楚霄淡定地看著老人,嘴角微微勾起,“老人家是打算替你儿子出头吗?” 老人摇摇头,“不,我早就预料到他会有闯祸的一天了,如今的这一切,只能怪他咎由自取。” “刚刚你说想要买下我这悦心斋,老夫做主同意了。” 周启铭不甘心的抬起头,“爹,你不能答应啊,这不是在贱卖嘛!” 老人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敲了敲,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糊涂,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嘛,咱们悦心斋得罪了这么多人,你以为有几个人敢冒著风险盘下咱们得店铺?” 见老爹发怒了,周启铭不敢再多言,只是心中的苦闷越发的浓郁。 隨后,老人直接拿出了悦心斋的地契,与楚霄完成了交易,从此悦心斋就算是楚霄的產业了。 做完了这一切,老人没有过多的停留,带著满身是伤的周启铭就直接离开了。 “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仅让周启铭付出了代价,而且还直接將悦心斋搞到手了,牛逼!” 萧南此时看向楚霄的眼神中已经都是小星星了。 他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但是现在他对楚霄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41章 我承认自己说话太大声了 “大哥,我有一点没想通,你买下悦心斋这是打算做什么啊,如今悦心斋的名声都臭了,这不是浪费钱嘛。” 看著萧南一脸疑惑地样子,楚霄神秘一笑。 “自然是为了做生意啦,不过这悦心斋今后要改名,就改成奇珍阁吧。” 萧南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做生意?大哥你身为皇子,应该不缺钱吧。” 楚霄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缺,怎么不缺啊!” “明年我就及冠了,到时候我大概率会封王然后就藩,我不多赚点钱,到了封地上怎么天酒地啊。” 萧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哥你深谋远虑,小弟佩服,不过大哥你这奇珍阁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楚霄双手抱胸,自信的抬起头,“你知道这世上最容易赚钱的是什么吗?” 萧南歪著脑袋想了半天,却还是一脸茫然。 “这个世上最容易赚的就是女人跟小孩的钱。” “我有一种名为香水的东西,到时候一旦面世,定能受到那些贵妇以及千金大小姐的追捧,只不过我暂时不能经常出宫,所以我打算將奇珍阁的生意交给你来负责。”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今后赚钱了,我给你分一成利。” 萧南立马露出了愤怒地表情。 “大哥,你这是不是在羞辱我?” “为大哥做事,那是我心甘情愿的,谈钱多伤感情啊。” 楚霄玩味地看著萧南,“你確定?今后这奇珍阁每年能给你带来上百万两的收益,你这都看不上?” “多......多少?”萧南直接张大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不是说过嘛,赚钱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今后这奇珍阁绝对会成为京城,不,是整个大夏最赚钱的地方,一年若不能赚个上千万两,那都算我无能。” 萧南立马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承认我刚刚说话有些大声,请大哥一定要把奇珍阁交给我,我保证给你打理的妥妥的。” “行,那你就先將这里重新翻修一下,记住,有多豪华就要多豪华,这奇珍阁一定要让人一看就觉得高大上。” 萧南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邦邦响。 “明白,您就瞧好吧,我办事你放心!” 与萧南告別之后,楚霄就回到了皇宫,习惯性地来到凝香宫蹭饭。 坐在饭桌上,楚霄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 “姨娘,之前你当掉的玉鐲我给你赎回来了,这玉鐲跟了你这么多年,想来你应该挺喜欢的。” 德妃看著楚霄拿出了自己戴了多年的玉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玉鐲当掉之后,德妃就感觉这手腕上有些不习惯,楚霄能够想著这一点,实在是令德妃感动不已。 “好孩子,让你破费了......” 德妃红著眼眶收下玉鐲,她並没有矫情,这是楚霄的一片心意,她知道自己如果拒绝的话,反而会让楚霄不开心。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对了,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楚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瓶身晶莹剔透,看起来十分的精美。 德妃从楚霄手中接过玻璃瓶,一脸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叫香水,你只需在身上稍稍涂一点点,就能全身散发出清香。” “这瓶香水是茉莉製作的,清新中带著甜美,闻起来优雅芬芳,最適合你不过了。” 德妃两眼放光地打开香水的瓶塞,顿时一股奇异而迷人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几乎没有女人会拒绝自己的身上能够带著香气,別说德妃了,就连一旁的小桃此时眼中都流露出渴望。 德妃迫不及待地按照楚霄的方法轻轻的洒了一点香水在自己的身上,顿时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淡淡地清香所包裹。 德妃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嘴角微微上扬,很显然对於楚霄送她的礼物感到十分的满意。 小桃凑到德妃的身边使劲嗅了嗅,“娘娘,你身上也太好闻了吧,奴婢一个女孩子闻了都忍不住想要亲近娘娘。” 说完,小桃可怜巴巴地看著楚霄:“九殿下,这香水是哪里买的,能不能拜託您帮奴婢也买一瓶,奴婢这些年也是存了一些钱的......” 楚霄笑著回道:“小桃姐姐若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瓶就是,这香水暂时外界还没得卖,因为这是我捣鼓出来的东西。” 一听这话,小桃看向楚霄的眼中充满了崇拜。 “真的嘛,九殿下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楚霄从怀中又拿出一瓶香水,“这一瓶是玫瑰味的,不过我的香水可不是白拿的,小桃姐姐今后可要好好的帮我宣传一下,我还指望著靠这个赚钱呢。” 小桃用力拍了拍自己规模不小的胸脯,“殿下您放心,这么好的东西,宫里那些娘娘们一定都会非常喜欢的。” 就在这个时候,凝香宫的大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夏皇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见到夏皇来了,德妃急忙站起身上前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 夏皇虚扶一下,然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咦,德妃你身上好香啊。” 听到夏皇的话,德妃红著脸低声说道:“陛下喜欢吗?这是小九送给臣妾的礼物。”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那股迷人的香气縈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的呼吸声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德妃入宫多年,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可她本来就天生丽质,岁月在她身上並没有留下多少痕跡。 如今德妃的身上还散发著淡淡地香气,让本就迷人的德妃变得更加富有魅力,就像是熟透了的桃子,迷得夏皇挪不开眼睛。 “朕很喜欢!”夏皇声音低沉地说道。 说完之后,夏皇眯著眼睛朝楚云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你还留在凝香宫作甚?” 楚霄嘴角一抽,丫的,这老登明显是起了色心,现在是嫌弃他留在这里碍眼了。 楚霄翻了个白眼,也不敢打扰夏皇的好事,立马站起身躬身道:“儿臣告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香水的刺激,夏皇似乎对德妃越发的喜欢了,一连几日都在凝香宫留宿。 这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宫中別的妃嬪的注意,很多人都在私下打听德妃是用了什么手段重新获得了夏皇的宠爱。 在楚霄有意的推广下,很快一种名为香水的东西就进入到了所有人的眼中。 得知德妃使用了香水之后,整天身上都散发著迷人的香味,所以才能俘获夏皇,那些嬪妃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开始派人打听这香水到底是哪来的。 尤其是一些本就不受重视的妃嬪们,都幻想著能靠香水可以留住夏皇的心,从而一飞冲天。 第42章 一瓶香水引发的血案 德妃的永寿宫原本比较冷清,可自从夏皇连续几日在这里留宿之后,后宫中的那些妃嬪们便纷纷亲自拜访德妃,旁敲侧击询问德妃这香水到底是哪里来的。 德妃为了帮楚霄將奇珍阁的名声打出去,自然也是不遗余力的帮忙宣传。 同时一向不怎么喜欢走动的德妃,在这段时间经常参加后宫妃嬪们的一些聚会,每次去的时候,也不忘在身上涂抹一下楚霄送给她的香水。 那些妃嬪们每次闻到德妃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一个个都眼红不已,就算是一些不想要爭宠的妃嬪,也拒绝不了香水的诱惑。 都说这宫里藏不住秘密,这香水在宫中受到了这么多妃嬪们的追捧,这名声自然也传到了那些文武百官的耳中。 或许这些官员对此並没有太在意,可是他们的夫人或者小妾听说香水可以帮忙留住男人的心后,一个个恨不得立马將香水拿到手,为此已经有不少人托关係找上楚霄,愿意高价购买一瓶香水。 不过为了提高奇珍阁的名气,楚霄並没有提前將香水拿出来。 一个月后,奇珍阁在眾多贵妇人翘首以盼中终於开业了。 开业当天,奇珍阁还没有正式开门,可外面已经人声鼎沸,不管是宫里的妃嬪还是那些大臣家中的贵妇人,早就提前安排了家中的下人前来抢购。 当萧南將奇珍阁的大门缓缓打开,这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般,无数的人瞬间骚动起来,都想著要儘快將香水买到手,生怕慢了別人一步。 一时间,推搡声,爭吵声不绝於耳。 “別挤,別挤啊!我可是一早就来排队了,你们都给我让开!” “就你来得早?我可是寅时就已经到了!” “前面的,你们快让我先进去,我家老爷可是武乡伯。”就在眾人都拼命挤著想要第一个衝进奇珍阁的时候,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裳的婢女双手叉腰大声吼道。 这个婢女的身边还跟著几个同样打扮的小廝,这几个小廝拼命將排在前面的人推搡开,试图让那个婢女率先进去。 他们这个举动瞬间就引起了眾怒。 一个身型稍胖的中年妇人立马就不乐意了,她一脸傲慢地將面前的婢女推开,然后不甘示弱地说道:“区区一个武乡伯算什么,我家主子可是国公夫人,你也敢走在我前面?” 眼看著堵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国公夫人怎么了?你们都给我让开,我家贵妃娘娘还等著我將香水带回去呢,你们別耽误了我的时间!” 眾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穿著粉色宫装的少女用力推开人群。 得知是贵妃身边的宫女,刚刚那些还在爭抢位置的人纷纷訕笑一声,然后主动的让开了一条道。 这宫女见到大家这么识趣,轻轻的甩了甩手中的丝帕,然后脸上充满著优越感走到了最前方。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长相颇为清冷的小宫女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贵妃很了不起吗?” “我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而来,你们还不快快让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就连那个贵妃身边的宫女也不得不將自己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惹不起啊,这皇后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谁有这个胆子排在她前面买东西啊。 小宫女扭著小蛮腰,从人群的后方优雅地走到了最前面,同时还不忘挑衅地看了一眼那贵妃的婢女。 “掌柜的,把你们这里的香水全部拿出来吧,皇后娘娘说了,每一种味道她都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萧南有些尷尬地对著小宫女笑了笑。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是奇珍阁第一天开业,我们这里的香水数量有限,所以一个人只能买一瓶。” 小宫女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不给皇后娘娘面子,一张脸顿时就板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难不成你敢违抗娘娘的命令?” 萧南露出苦笑,他也没办法啊,这规矩可是楚霄定的。 在开业前楚霄就跟他交代了,必须要给人一种这香水非常的抢手,且十分高端的感觉,这样才会吸引更多人的追捧。 而且不能一下子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越是这样,越是能够吸引人,这叫飢饿营销。 “实在是抱歉,规矩就是规矩。” 见搬出了皇后娘娘都没有用,那小宫女咬了咬牙,可最终还是將这口气咽了下去。 “行吧,那我家娘娘要玫瑰味的香水,你速速去给我拿来。” 萧南立马就將一个包装精美的瓶子交到了小宫女的手中,“诚惠一百两银子。” “你说什么?就这么一小瓶,你要一百两银子?”小宫女的声音不由得抬高,虽然这点钱皇后不会放在眼中,可是这价格对於一般人来说確实有些嚇人。 萧南见小宫女质疑这香水的价格,立马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价格已经算便宜了,今天是奇珍阁开业的日子,所以现场的香水通通半价出售。” “要知道这每一滴香水的提炼都是非常不易的,实不相瞒,今日这奇珍阁中,也只有一百瓶香水,剩下的就只能继续等待了。” 说到这里,萧南故意瞥了一眼小宫女,“您若是觉得贵,不妨再考虑考虑,我奇珍阁做生意可是明码標价,童叟无欺的。” 一听今日奇珍阁只有区区一百瓶香水,这人群立马就躁动了起来。 “什么,才一百瓶这哪里够啊,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 “就是啊,今天要是买不到的话,我家夫人会打死我的!” 小宫女听到这些话,瞬间也觉得这手中的香水非常的珍贵,一百两似乎也不算太贵。 “行了,不用考虑了,区区一百两而已,我家娘娘还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小宫女利索的將钱放在柜檯上,然后捧著香水离开了奇珍阁。 下一秒,无数人都冲向了柜檯,大家都是带著任务来了,谁也不想今天白跑一趟。 眼看著香水越来越少,前来购买香水的人都开始变得粗鲁起来,甚至有人为了爭抢一瓶香水差点大打出手。 在这样的氛围下,奇珍阁开业不到半个时辰,事先准备好的一百瓶香水就已经销售一空了,可是现场依旧还有大量的人没有买到。 “完了,我要是空手而归,夫人指不定要怎么惩罚我呢......” “谁说不是呢,我家夫人可是惦记了好久了,她若是不开心的话,我可要遭罪了。” “掌柜的,你们这香水准备的也太少了吧,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我们这样空著手回去很难给主子们交代啊......” 第43章 定国公:女大不中留啊 萧南望著围在柜檯前的眾人,用力的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急,这样吧,我们奇珍阁从今天起接受预售,你们先將购买香水的钱存在我们这里,然后你们就能拿到一个號码牌。” “我们每天的香水都会优先供给拥有號码牌的顾客。” 萧南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不少人举著手將购买香水的银子丟到柜檯上。 “快快快,买不到香水拿到號码牌也算是能回去交差。” “都別抢啊,让我先交钱!” “滚犊子,都给老娘去后面排队,我先来!”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柜檯上的银子就已经堆积如山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第一批顾客,萧南看著数不清的银子,整个人不由得傻笑了起来。 “发財了,这下子真的发財啦!这尼玛的比抢钱都快啊!” 另一边,今天奇珍阁开业,楚霄却没有出现在现场,反而是带著岳霆来到了定国公府。 “咚咚咚~” 岳霆走上前,轻轻地敲响了定国公府的大门。 很快大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小廝探出脑袋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岳霆看了小廝一眼,声音沉稳地说道:“我家主子乃是九殿下,还不速速將门打开。” 一听是九皇子来了,小廝急忙將大门打开,隨后一脸恭敬地走了出来。 “小人见过九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老爷今日出门访友,暂时还没有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楚霄微微頷首,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本皇子不是来找定国公的,你家小姐可在家?” 听到是来找慕锦璃的,小廝犹豫了一下,还是很诚实的回道:“小姐就在府中,殿下不如先去前厅休息一下,小人这就去稟报小姐。” 楚霄点点头,跟著小廝走进了定国公府。 当正在看书的慕锦璃听说楚霄来找自己了,猛地將手中的书籍丟下,站起身就打算去前厅,可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慕锦璃小跑著来到前厅。 “见过九殿下。”慕锦璃来到前厅后,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喜悦的心情,然后恭敬地朝著楚霄行了一礼。 楚霄虚扶一下,笑容满面的说道:“慕小姐无需多礼。” 慕锦璃抬起头,看著楚霄红唇微张,“叫我阿璃。” 楚霄訕笑一声,“好的,阿璃,你可还记得我欠你一面镜子,今天我可是特地来送礼的。” 说完,楚霄朝著岳霆看了一眼,岳霆立马会意,急忙將手中捧著的箱子放到桌上。 楚霄將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一面做工精致的镜子递给慕锦璃。 “你看看这样式可喜欢,若是不喜欢,我重新给你做一面。” 慕锦璃轻轻抚摸了一下镜面,隨后用力地点点头,“我很喜欢!” 不管楚霄送她什么,只要是楚霄送的,慕锦璃都会觉得喜欢。 看著慕锦璃眉眼间露出的喜色,楚霄继续从箱子里拿出几个小瓶子。 “这些都是我做的香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味道,我便將所有的香水都带来了。” 慕锦璃虽然很少出门,但是对於这香水也有耳闻,知道这香水可是连宫里的娘娘们都非常稀罕的好东西。 “天吶,我可听说就连皇后娘娘都只有一种香水,没想到九殿下对我家小姐这么好,竟然送了这么多。” 跟隨在慕锦璃身后的小丫鬟见到这么多香水,顿时张大嘴巴一脸羡慕地说道。 听到丫鬟的话,慕锦璃从中感受到了楚霄对自己的偏爱,顿时心里喜滋滋的。 “谢谢~”慕锦璃红著小脸,都有些不敢去看楚霄的眼神了。 楚霄见慕锦璃收到礼物这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阿璃你喜欢就好。” 慕锦璃缓步走到楚霄身边坐下,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朝著楚霄的脖子上看去。 “吊坠......” 楚霄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慕锦璃是在询问她送自己的貔貅吊坠。 “放心,你送的东西我可是一直都贴身带著呢。” 楚霄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脖子中將掛著的吊坠拿了出来。 慕锦璃见状,清冷地小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兴许是难得可以见到慕锦璃笑的这么开心,楚霄不由得看痴了。 感受到楚霄眼中的炙热,慕锦璃害羞的將脑袋低了下去。 楚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著一个女孩子这般痴痴地看著有些不礼貌,立马转移了话题。 “还有六个月就是乞巧节了,据说那天京城会很热闹,我还从未去看过,阿璃可愿意陪我一起去?” 听到楚霄的邀请,慕锦璃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乞巧节也就是七夕节,是传闻中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楚霄在这一天邀请慕锦璃出去,让慕锦璃下意识的多想了起来。 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提前这么久约我一起过乞巧节,这......算是在向我表明心意吗? 可是好羞涩啊,明明才没见过几次...... 我应该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看慕锦璃低著头没有说话,楚霄也觉得自己的邀请似乎有些唐突,於是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咳咳,若是阿璃你没时间就算了。” 慕锦璃一听这话,生怕楚霄误会了自己,来不及多想就急忙回道:“我愿意!” “我不答应!” 就在慕锦璃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定国公慕渊就黑一张脸走了进来。 格老子的,自己大意了,就出去访个友,差点孙女就要被拐跑了。 定国公快步走到楚霄面前,恶狠狠地瞪了楚霄一眼,“抱歉了九殿下,我家阿璃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了。” 慕锦璃见自己的爷爷自作主张,立马气鼓鼓的说道:“我答应了!” 定国公感觉自己心都碎了,这孙女怎么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啊。 “阿璃,爷爷有话要跟九殿下说,你先回房休息吧。” 听到爷爷要把自己赶走,慕锦璃有些不开心的跺了跺脚,很明显她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定国公见状,少见得对著慕锦璃板起了脸,“还不快听话!” 慕锦璃最终只能一脸幽怨地离开了。 等慕锦璃走后,定国公深吸了几口气,语气严肃地对著楚霄说道:“九殿下,我家阿璃特別单纯,不管你出於什么目的,老夫都不希望你接近她。” “而且九殿下你应该知道,老夫不会帮助任何一位皇子......” 第44章 夏皇哭穷 楚霄都无语了。 “定国公你不会觉得本皇子与阿璃交好,是为了拉拢你吧?” 定国公慕渊眯著眼睛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鬍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楚霄忍不住朝著定国公翻了一个大大地白眼。 “定国公你真的是想多了,本皇子並不打算爭储,等明年及冠之后,便会主动上书就藩,所以定国公並不需要这般防备著我。” 听到楚霄这么直白的说自己对皇位没有想法,定国公有些狐疑的上下打量著楚霄。 “九殿下真的这么想?据老夫所知,如今陛下对您可是非常的看重啊,如果你真的有心想要爭储,说不定真有那么几分机会。” 楚霄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定国公你也不必继续试探本皇子了,这当皇帝有什么好的,等本皇子就藩之后,这日子过得並不比皇帝差啊,还不需要整天操心国家大事,岂不美哉。” “况且本皇子跟阿璃只是朋友,並不是定国公你所想的那种关係。” 见楚霄说的认真,定国公內心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定国公在官场沉浮多年,自然清楚参与夺嫡有多大的危险。 如今他只有阿璃这么一个后人了,自然不希望牵扯其中,免得阿璃受到伤害。 “好好好,看来是老夫多想了。”定国公歉意的对著楚霄拱了拱手,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楚霄脖子中的吊坠似乎有些眼熟。 “九殿下,你这吊坠......” 楚霄没有多想,將脖子中的吊坠拿了出来,“这是阿璃送我的保平安的吊坠。” 定国公嘴角一抽,脸色顿时就变的狰狞起来。 妈了个巴子。 这吊坠可是阿璃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就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不能摸一下。 如今阿璃却將吊坠送给了九皇子楚霄,你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关係,你他娘的骗鬼啊! “出去,今后我这定国公府不欢迎殿下!” 楚霄一脸懵逼地被定国公赶出了家门。 “不是,这老登有毛病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本皇子好像也没有招惹他啊。” 鬱闷的楚霄回到了自己的昭华殿,刚走进去,他便大声的对著採薇喊道。 “採薇,本皇子饿了,快去准备一些吃的。” 楚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昭华殿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父皇,你怎么在这里?” 夏皇见到楚霄回来了,非常热情地对著楚霄招了招手,“朕是特地在等你回来啊。” 看著夏皇脸上的笑容,楚霄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父皇有话就直说吧。” “什么话,难不成在你的心里,朕就是这样一个势利的人?” 楚霄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夏皇眼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稍稍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招呼楚霄坐下,然后殷勤地帮楚霄倒了一杯热茶。 “朕听说,你那奇珍阁虽然才刚刚开业,可是却日进斗金啊......” 楚霄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这老登突然提起这个,不会盯上了我的银子了吧。 楚霄警惕地抿了抿嘴,接著清了清嗓子回道:“谣言,父皇你这是哪里听到的谣言。” “別看我这奇珍阁生意不错,可那都是辛苦钱啊,其中根本没有多少利润。” 夏皇看著楚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哦?没看出来吾儿竟然如此谦虚,区区一天就入帐了一百四十万两,这还叫没多少利润,你这敛財的速度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呢。” 听到夏皇一口就道出了奇珍阁的收益,楚霄的后背隱隱感觉有些发寒。 这老登不会一早就盯上了自己的奇珍阁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对奇珍阁的收益了如指掌。 “父皇,你可是一国之君啊,我这奇珍阁就是做点小买卖, 应该还入不了你的眼吧。” 夏皇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幽幽地说道:“你这就错了,別看朕身为一国之君,可是朕穷啊!” “不仅朕穷,就连国库也穷。” “你也知道,最近各地频发灾祸,就在七日前,岭南之地突发大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朕有心救灾,可是国库却已经拿不出多余的钱財,朕为此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吾儿身为皇子,又赚钱有方,是不是应该稍微表示一下啊?” 好傢伙,楚霄直呼好傢伙。 堂堂天子,竟然在自己面前哭穷,这还有天理嘛? 自己才刚刚赚了点辛苦钱,这不要脸的老登就给盯上了,天底下有这么当父皇的嘛。 楚霄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夏皇都这样厚著脸皮了,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楚霄虽然有些心疼,却也只能咬著牙问道。 “那父皇觉得,儿臣需要怎么表示呢?” 夏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自然是多多益善啦。” 楚霄伸出五根手指,咬牙切齿地说道:“五十万两如何?” 夏皇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一脸忧愁地低下了脑袋,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哎,岭南的百姓苦啊!” “一场大水不仅衝垮了他们的房屋,而且还將他们赖以生存的田地给淹没了。” “据说当地的那些百姓食不果腹,就连树皮和草根都成了奢望......” 楚霄哪能不理解夏皇的意思,他额头上满是黑线,重新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两,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奇珍阁也需要银子维持运营,父皇若还是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夏皇一听,脸上的苦闷之色瞬间切换成了欣喜。 他热情地拍了拍楚霄的肩膀,脸上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吾儿心繫百姓,朕心甚慰啊。”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夏皇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等等,儿臣付出了这么多,难不成就换来父皇一句夸奖?” 饶是夏皇脸皮厚,此时也有些尷尬了。 “那皇儿觉得朕应该如何赏赐你呢?” “父皇你也知道奇珍阁的生意还需要我亲自盯著,所以希望父皇可以给我隨意进出宫门之权。” 夏皇犹豫了片刻,说实话他是很担心楚霄可以隨意出宫后,会不会放飞自我。 可奇珍阁那敛財的速度也让夏皇非常的在意。 虽然奇珍阁是楚霄的,可儿子的不就是他这个当父皇的嘛,四捨五入一下,不就等於楚霄是在帮他赚钱嘛。 这么一想,夏皇便轻轻頷首,“行,朕允了,但是朕提醒你,就算出宫也不许去那种烟之地,你可是当朝皇子,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第45章 老登,我觉得你需要帮助 皇子的形象的確要注意,但是只要不让人家知道自己是皇子不就行了? 就在夏皇前脚刚离开不久,楚霄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拉著岳霆离开皇宫,赶赴他心心念念的楼了。 “岳霆,你知道这街上哪一家楼是最好的嘛?” 岳霆闻言,立马露出一副老司机的表情说道:“要说起最好的啊,那自然是倚翠阁啦。” “这倚翠阁里的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各个都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更重要的是那里面的姑娘懂得怎么伺候人。” 说著,岳霆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怀念的神色。 “不过这倚翠阁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贵了,里面隨便点一盏茶就需要一两银子,辛辛苦苦攒半年俸禄才有资格去一趟倚翠阁。” 楚霄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眼岳霆,这傢伙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老实稳重,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还这么闷骚。 “看来你也是这倚翠阁的常客啊,平日里没少在那里消费吧?” 岳霆老脸一红,急忙解释道:“殿下,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暗卫的,没其他本事,就是消息比较灵通,刚刚那些都是从別人口中打听到的,属下从来没去过什么倚翠阁,从来没有!” 岳霆的话音刚刚落下,两人就已经走到倚翠阁门口,门口负责招揽生意的姑娘在看到岳霆之后立马眼睛一亮,急忙小跑著过来拉住了岳霆的胳膊。 “呀,这不是岳哥嘛,您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清儿姑娘可是一直念叨著你呢。” 岳霆满头冷汗,用力地甩开面前这名貌美姑娘的手,然后訕笑著看向楚霄,“公子,你听我解释......” 楚霄无所谓的摆摆手,“无妨,不需要解释,都是男人,我懂得。” 岳霆满脸尷尬地跟在楚霄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被称为男人天堂的倚翠阁。 刚踏入倚翠阁,就听到阵阵笑声、丝竹声传入耳中。 抬眼望去,就见到一片旖旎繁华的景象。 这倚翠阁不愧是最有名的楼,这里面的装潢十分的豪华,满地铺著的都是光滑的大理石,头顶悬掛著的是琉璃灯,四周墙壁上还掛著令人脸红的仕女图。 楚霄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立马就有老鴇扭著水蛇腰凑了上来。 “哟,公子看著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倚翠阁吧,是否需要奴家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姑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楚霄摇摇头,“不用了,本公子先隨便逛逛。” 打发走老鴇之后,楚霄便发现大厅中央的舞台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本著凑热闹的心態,楚霄跟岳霆两人就朝著人群中挤了过去。 “岳霆,你有没有觉得前面那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当楚霄靠近舞台之后,立马就在最前方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岳霆顺著楚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这么一眼,立马就让岳霆浑身一颤。 “那个......应该是我们认错人了吧,少爷,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啊。” 楚霄嫌弃地瞪了岳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 “怕什么,这老登口口声声告诫我不能来烟之地,没想到自己却跑的比谁都勤,有这么个把柄抓在手里,我看他今后还有没有脸教训我。” 此时微服私访的夏皇也才刚来倚翠阁不久,他一出现,立马就有相熟的姑娘凑了过来。 “啊呀,黄公子你今天来的凑巧啊,今日是我们魁红袖出阁的日子,红袖姑娘设下三道关卡,谁若是能够拔得头筹,今日便能与红袖姑娘春风一度。” “黄公子你才华横溢,说不定今日这拔得头筹之人就是你呢~” 夏皇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莫兰姑娘,我来这倚翠阁多次,却一直无缘与红袖姑娘见到一面,看来今日真的赶巧了。” “赶巧有什么用,今日有本公子在,能够贏得红袖姑娘芳心的只能是我!” 夏皇跟墨兰两人闻声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一脸挑衅地朝他们走来。 墨兰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夏皇的衣袖,“黄公子,这尹修上次被你落了面子,今日恐怕是来者不善,你可要小心点。” “奴家可是听说了,这尹修乃是刑部侍郎尹宴辞的儿子,咱们惹不起啊。” 夏皇冷哼一声,一点都没有把这个尹修放在眼里,要不是他不宜暴露身份,区区一个刑部侍郎的儿子在他面前算个屁啊。 “无妨,一个跳樑小丑而已。” 也不知道夏皇是不是故意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巧就传到了尹修的耳中。 被人说成是跳樑小丑,本来就与夏皇在倚翠阁有过恩怨的尹修顿时怒了。 “姓黄的,上次你让本公子丟了人,可本公子不服,今日有没有胆子重新比过?” 夏皇轻轻挑眉,语气不屑地问道:“你想怎么比?” “就比谁能成为红袖姑娘的入幕之宾,输家就要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给对方磕三个响头,你敢还是不敢?” 夏皇有些犹豫了,他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主要是觉得这尹修不配跟自己比斗。 尹修见夏皇犹豫了,还以为夏皇是怕了,立马就讥讽了起来。 “姓黄的,你之前不是很牛逼嘛,怎么,现在就变成怂包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呢,夏皇被尹修这么一激,立马一甩衣袖说道:“行,比就比,到时候你输了可別不认帐啊。” 尹修立马大笑了起来,“输?我怎么可能会输,我今日可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 夏皇见尹修这么自信,立马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急忙转头朝著自己身边的墨兰问道。 “墨兰姑娘,不知道这红袖姑娘设下的三关,分別是比拼什么?” 墨兰立马回道:“这第一关乃是比琴,第二关比诗词,第三关比作画。” 夏皇闻言脸色一变。 要是诗词他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这琴艺嘛,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一窍不通。 夏皇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跟尹修比试了...... 他都不敢想像,若是今日自己输了,到时候会有多丟人。 实在不行,等输了的时候就亮明身份,这样做虽然无耻,可总比真的给人磕头强吧。 就在夏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老登,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帮助......” 第46章 放心,包贏的 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夏皇的身子顿时一僵。 他心虚的转过头去,心中在祈祷千万不要见到熟人啊...... 可惜当夏皇转过头,就看到楚霄那张带著笑意的面容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这个时候夏皇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完犊子了。 被老九这个混帐东西抓到自己的把柄了! “咳咳,兄台你认错人了......” 夏皇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企图矇混过关。 可楚霄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他。 楚霄上前一步,直接勾住了夏皇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哟,装不认识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父皇你对琴曲一窍不通,怎么,等著稍后给人磕头认错呢?” 眼看躲不过去了,夏皇也索性不装了。 “还幸灾乐祸呢?有没有办法帮朕贏下这一局?” 见夏皇有求於自己,楚霄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包贏的。” 说完,楚霄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夏皇狐疑地瞥了楚霄一眼,心中警铃大作,“你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帮朕,你想要得到什么?” “嗨,父皇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啊,咱们可是亲父子啊,我又岂能眼睁睁看著你受辱。” 夏皇对楚霄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可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贏下接下来的比试,要不然夏皇可丟不起那个人。 两人都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身旁的墨兰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跟黄公子这么亲近,於是便好奇地问道。 “黄公子,这位少年郎是?” 楚霄刚想自己回答,夏皇就直接捂住了楚霄的嘴巴,脱口而出道,“这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 异父异母? 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楚霄一脸玩味地望著夏皇,这老登连儿子都不敢承认,难不成在这倚翠阁中,他给自己打造的还是个单身人设? 玩的够的啊。 夏皇此时尷尬的都不敢去看楚霄的表情了,他脚趾死死地勾住鞋底,恨不得抠出一套四合院。 就在这个时候,倚翠阁的老鴇扭著腰走上舞台,夏皇急忙转移话题,,对著楚霄挑了挑眉,“比试要开始了,你小子可千万別掉链子啊。” 楚霄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有我在,没意外。” 老鴇走上舞台之后,並没有说多少废话,就直接宣布今日第一关的比试正式开始。 老鴇话才刚刚说完,就立马有人衝上了舞台。 此时的舞台中央摆放著一架精致的古琴,那人坐在古琴前就开始弹奏起自己准备好的曲子。 不得不说,虽然参加比试的人不少,但是弹出来的曲子大多数都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只能算勉强合格。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人上台表演,台下观眾们虽然偶尔也会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可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就在大家都有些审美疲劳的时候,与夏皇不对付的尹修慢悠悠地走上舞台,他坐在古琴前,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隨后抬起头朝著夏皇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尹修对於魁红袖早就倾心许久,得知红袖即將出阁,他买通了倚翠阁的丫鬟,提前就知道了今天要比试的项目。 於是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为了今天而努力,所以才会显得格外的自信。 尹修將双手轻轻地搭在琴弦上,悠扬的琴声响起,让台下的观眾不由为之一怔。 尹修弹奏的曲子舒缓优雅,如同一股潺潺的溪流,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倚翠阁逐渐安静了下来。 二楼的包厢中,一个小侍女在听到尹修弹奏的琴曲后,忍不住朝著一旁身穿红色衣裙,身姿高挑的魁红袖说道:“小姐,这位公子弹奏的真好听。” 红袖手持一把小巧的团扇,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的確不错,此人技法嫻熟,情感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比之前上台的那些人好上不少。” 过了没多久,尹修双手离开琴弦,台下立马响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尹修洋洋得意地享受著眾人的夸讚,他的目光扫向台下的夏皇,“黄公子,该你上场表演了。” 夏皇虽然不懂琴曲,可是也能分辨得出好坏,从尹修弹完之后周围人的欢呼声中,夏皇就知道尹修这傢伙的琴技不俗。 他有些担忧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低声问道:“怎么样,现在你还有把握吗?” 楚霄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大步走上了舞台。 尹修见夏皇没有上去,立马皱眉嘲讽了起来:“黄公子,难道你已经决定认输了吗?” 夏皇就看不惯尹修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听到尹修的话后,夏皇背著手故作镇定地回道:“你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若是你能贏了他,我就认输。” 尹修瞥了一眼台上的楚霄,见此人年纪轻轻所以更加的不放在心上了。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输了你可別不认帐。” 夏皇嗤笑一声,“囉嗦,本公子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好好好,那就让我看看,这个年轻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尹修说完,轻蔑地摇了摇头,隨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准备看楚霄接下来会怎么样出糗。 说实话,夏皇也不知道楚霄的琴技如何,可现在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楚霄了。 楚霄在台上准备好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楚霄弹奏的琴声轻柔舒缓,仿佛是清风拂过湖面,原本底下的宾客都不相信楚霄这个年轻人在琴技上能有多好的表现。 可当楚霄的琴声响起,这些人立马就感觉一阵脸疼。 楚霄的琴声让人仿佛置身於广袤无垠的沙漠中,亲眼目睹一群大雁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不少人都下意识的鼓起了掌,可是很快就被身边的同伴制止了。 如此令人沉醉的琴声,可不能被掌声给打扰了,要不然就是对这首曲子的褻瀆。 尹修一开始还觉得胜券在握,可听著听著他脸上就有冷汗流了下来。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楚霄弹奏的琴曲,確认了这琴曲自己从来没听过,心中更是震惊。 此人小小年纪,不仅琴技非凡,难不成就连琴曲也是自创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今日恐怕是要栽了。 二楼的包厢中,原本倚靠在床榻上的魁红袖,在听到楚霄的琴声之后,忍不住赤著脚走到窗台边。 红袖悄悄地打开一条缝,目光透过缝隙看到神色专注且样貌俊朗的楚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这目光中有欣赏、有好奇、更有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动。 第47章 人前显圣 当楚霄弹奏的琴曲结束时,现场先是寂静无声,隨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掌声和欢呼声,这声音差点把倚翠阁的屋顶给掀翻了。 尹修看著周围人狂热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机会溜走。 他原本以为自己准备的足够充分了,可谁想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硬生生把他的风头给抢走了。 楚霄站起身对著底下的宾客们微微頷首,隨后他正准备走下台,可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包厢中突然传出来一道如同黄鸝一般清脆的声音。 “公子留步!” 这声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就看到二楼的窗户边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半张被遮住的面容。 虽然仅仅只能看清一丝样貌,可大厅中的所有人都开始躁动起来。 “是魁红袖!” “这就是红袖姑娘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眾人交头接耳,看向窗台的眼神中充满了炙热和兴奋。 这红袖身为倚翠阁的魁,在京城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红袖才艺双绝,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有一手绝妙的舞技,更是令不知道多少人魂牵梦绕。 这京城的王公贵族、文人雅士为了见她一面更是不惜豪掷千金,可惜红袖性格清高,一般鲜少会与外人相见,没想到今天却主动出声,这怎么能不令人激动呢。 楚霄隨著眾人一起看向窗台,虽然看不清这魁红袖的完整的样子,可是光听到声音,就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不知红袖姑娘叫住在下有何指教?” 躲在窗户后面的红袖听到楚霄的话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幸好有窗户遮挡,旁人才无法瞧见这令人心醉神迷的一幕。 “公子刚刚弹奏的曲子可有名字?” 红袖的声音轻柔,其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楚霄嘴角上扬,声音淡然地回道:“此曲名为平沙落雁。” “平沙落雁嘛......”红袖轻轻呢喃了一句,隨后又鼓起勇气朝著下方说道:“名字好听,公子弹奏的更加好听。” 说罢,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语过於直白,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大厅中的宾客听到红袖对楚霄如此夸讚,一个个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醋意。 这小子凭什么能够得到红袖姑娘的夸奖啊! 不就是曲子弹得好听点,人长得帅了一点嘛...... 楚霄能够察觉到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嫉妒,不过他並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红袖见楚霄面对自己的时候竟然还能如此淡定,对楚霄就更加的欣赏了。 她在倚翠阁中见识过不少人,这些人面对她的时候,往往都会显得异常的激动,甚至眼神中会带有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贪婪。 这种目光让红袖特別的厌恶。 可如今楚霄的淡然,就如同一股清流,这让红袖的心不爭气的疯狂跳动起来。 “公子这首平沙落雁可是自己谱写的曲子?小女子对琴谱也略有涉及,可却从未听过这首。” 楚霄厚著脸皮点了点头,“没错,此曲正是在下所写。” 这首曲子虽然是楚霄上辈子追一个音乐系的校特地去学的,但是在这个世界,这曲子从未出现过,所以楚霄大言不惭的说是他所写其余人也无法反驳。 听到楚霄的回答,红袖看向楚霄的眼神中已经带著丝丝崇拜了。 如此年轻,却能写出这种琴曲,其才华之高,足以令眾人汗顏了。 在楚霄表演结束后,一些原本还想上台的人纷纷熄灭了这种心思,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取屈辱。 老鴇见状,重新扭著腰走上舞台,她笑眯眯地看了宾客们一眼,隨后用手指著台下的楚霄宣布道:“这第一关的获胜者,便是这位公子,诸位可有异议?” 虽然大家都很嫉妒楚霄,可是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此时的尹修在听到老鴇的话后,他低著头,想要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楚霄身上的时候悄悄离开。 可他才刚刚转身,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夏皇的声音。 “尹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啊,难不成是打算偷偷溜走?” 被夏皇逮了个正著后,尹修恼羞成怒地转过头。 “谁溜走了!你少胡说八道,我就是活动一下筋骨!” “是嘛,那你是不是该准备磕头认错了?”夏皇双手叉腰,语气中充满著期待问道。 尹修老脸一红,真让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磕头,那他今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 “你急什么,我们打赌的可是谁能成为红袖姑娘的入幕之宾,可如今才第一关,后面还有两关呢!” 尹修很清楚今天谁都可以贏,但是这夏皇跟楚霄绝对不能继续贏了,要不然他的赌约就输定了。 “好好好,看来你还不死心,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连最难的琴艺都贏下来了,接下来两关夏皇是充满了信心。 比写诗? 呵呵,夏皇一想到楚霄在除夕那天拿出来的诗集,他都不知道楚霄要怎么输。 至於作画嘛,如果楚霄本事不行的话,夏皇觉得自己上贏下尹修也不是问题。 老鴇见眾人对第一关的获胜者都没有意见,便宣布第二关开始。 “这第二关比的是写诗,就以红袖姑娘为题,谁写的诗能够打动红袖姑娘,便能贏下这第二关。” 夏皇因为对楚霄充满了信心,所以很大方的对著尹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来,让你先来,要不然怕你连比试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夏皇的挑衅,尹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后便走上舞台。 此时舞台上放了一张桌子,上面准备好了文房四宝。 尹修没有想太久,直接开始动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美人诗。 夏皇看都不看台上的尹修一眼,反而是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楚霄。 “小子,接下来狠狠地羞辱他,千万不要给朕面子。” “以你的诗才,想来贏下这关应该很轻鬆吧。” 楚霄嘚瑟的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他此时脑子里已经想到不下三首写美人的诗词,作为一个文抄公,用前世那些大才们写出的诗词来吊打尹修,他都觉得有些太欺负人了。 “哎,又到了我人前显圣的时候了,有时候我是真的不想这么高调啊~” 第48章 你啊,还差得远呢 台上的尹修还不知道他一心想要贏下的楚霄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 此刻的他一脸满足地將自己写好的美人诗交给了一旁的老鴇。 老鴇接过纸张,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乌髮垂肩韵梓飘,眼含秋露意难消。” “不知画里仙姿影,疑是天仙下碧霄。” 尹修写下的诗句引得旁人频频頷首,就连夏皇也承认这个紈絝子弟真的是有几分能耐的,如果不是遇到楚霄的话,说不定这一场比试他真的有机会贏。 可惜了,夏皇他身边还有个掛逼存在啊。 尹修写完之后,故意走到了夏皇的面前,“这一场是你本人上,还是你旁边这位小兄弟上?” 夏皇轻轻地拍了拍楚霄的肩膀,用鼻孔看著尹修。 “我说了,你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尹修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但是又很快恢復了镇定。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楚霄,心中不禁有些忌惮。 刚刚楚霄在琴技的比拼中令他甘拜下风,可是他不相信,这个还不到双十之数的年轻人不仅琴技绝佳,还能在诗词一道上超越自己。 “哼,刚刚只不过是他运气好罢了,正巧遇到了他的强项,我就不信他真的能写出比我更好的诗词!” 尹修不服气的挺直了腰杆,眼中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尹修这话差点把夏皇给逗笑了。 別人不知道楚霄的实力,他夏皇还能不知道吗? “希望你等会还能有这样的自信。”夏皇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尹修,然后示意楚霄可以准备上台了。 楚霄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二楼的包厢里,红袖透过窗户缝见到楚霄又要准备登台了,立马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她努力伸长自己雪白的脖颈,可惜距离太远,她只能看到楚霄根本没有思考,上去之后就直接拿起了笔墨开始书写。 红袖非常好奇楚霄会写出什么样的诗词。 而且她已经在心中暗暗决定,只要楚霄写的不是很差,她都会选择楚霄成为这一关的获胜者。 楼下的大厅里,眾人都屏气凝神,目光紧紧地盯著台上的楚霄。 有些人的脸上带著期待,但是更多的人则是表示不屑。 他们跟尹修一样,根本不相信楚霄这样的年轻人能够再次技惊四座。 很快,台上的楚霄就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毛笔,然后拿起纸张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这才心满意足的交到一旁的老鴇手上。 老鴇恭敬地接过,隨后脸色就像是便秘了一样。 尼玛,这小伙子人长得这么俊,可是这字怎么会这么丑啊...... 楚霄看到老鴇的表情,也猜到了老鴇是在嫌弃他写的字。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上辈子他根本没怎么学习毛笔字,来到这里之后,他又没怎么过功夫,这字確实是有些不好意思见人。 尹修见老鴇脸上露出嫌弃地表情,心中猜测一定是楚霄这诗写的太差了,他的信心立马就爆棚了起来。 “哈哈哈,看来这位小兄弟对诗词並没有什么才华啊,不过也不要紧,输给我並不算丟人!” 楚霄听到尹修这囂张的话,眼中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你笑个锤子啊。” 尹修只当楚霄这是在强撑面子,於是继续挑衅道:“小兄弟,既然你还不服输,不如让老鴇將你的诗念出来,让大家评价一下啊。” 眾人纷纷附和,都想听听楚霄到底写了什么,竟然会让老鴇露出那样的表情。 此时老鴇也重新看向了手中的纸张,这一看,原本嫌弃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惊讶。 老鴇瞪大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诗......这诗......” 尹修还以为老鴇是觉得这诗写的太差读不出口,所以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小兄弟,就连老鴇都嫌弃你的诗,我看你就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尹修话音落下,周围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袖躲在窗后见到这一幕,一张晶莹的红唇微微嘟起,“这个人怎么这么討厌啊!” 这个时候老鴇也重新回过神来了,她听到尹修这么说,急忙用力摇头,直接打断了尹修的声音。 “不是的,这诗写的极好,好到奴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老鴇的话立马引起了尹修的质疑,他很怀疑老鴇是不是不懂得如何品鑑诗词,要不然怎么会把一个年轻人的诗夸到天上去。 “我不信,你这个老鴇是不是故意在偏袒他!” 老鴇还想解释什么,可是不想认输的尹修已经快步走到了老鴇的面前,然后直接伸手將老鴇手中的纸张抢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诗写的哪里好了!” 尹修看向手中楚霄所写的诗,直接大声的读了出来。 “云想衣裳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隨著尹修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刚刚还在嘲笑楚霄自不量力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难以置信。 整个现场变得落针可闻。 红袖躲在窗户后,自然也听到了楚霄所写的这首诗。 她轻轻地摸著自己的红润的脸蛋,忍不住喃喃道:“公子......我真有你所写的这么美嘛?” 红袖轻咬著自己的红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台下的楚霄,一颗心忍不住噗通噗通直跳。 “这诗......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沉默,发出了一声惊嘆。 隨后,这就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 “可不是嘛,今日能听到如此绝妙的诗句,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用力地拍著自己的大腿,差点把大腿给拍肿了。 “这用词,这意境,简直绝了!” “我想现在就可以直接宣布结果了,我相信有这首诗珠玉在前,根本不可能还有人敢上去献丑了。” 听到眾人的夸奖,楚霄默默地走到已经陷入了呆滯的尹修面前,“你啊,还差得远呢。” 尹修脸皮抽了抽,他很想大声反驳,可一想到自己跟楚霄之间的差距,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第49章 跪下,磕头! “你......你得意什么,这不还有第三关嘛,我就不信你还能贏过我!” 尹修似乎是为自己找到了藉口,一扫刚刚的颓废,整个人变得自信起来。 他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故作瀟洒的姿態中带著几分倔强和不服输。 “实不相瞒,本人最擅长的便是作画,我的画技可是得到了很多画坛大师的认可的。” 说完,他也不等老鴇宣布第三关开始,就径直走到桌前,铺开纸张,拿起一旁的画笔开始炫耀自己的画技。 楚霄见状,对著岳霆招了招手,岳霆立马小跑著来到了楚霄的面前。 楚霄凑到岳霆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隨后岳霆立马会意,重新跑下台,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过了没一会,岳霆匆匆跑了回来,此时他的手中多了几根粗细不一还未完全燃烧乾净的木炭。 岳霆將这几根木炭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上,隨后就恭敬地退了下去。 楚霄拿起其中一根较为纤细的木炭,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朝著二楼的窗边望了过去。 此时楚霄的脑中正在回忆刚刚魁红袖倚靠在窗边,露出半张脸的娇羞姿態。 他闭上眼睛,將每一处细节,每一抹神韵都牢牢的印在脑海中。 等楚霄重新睁开眼睛后,他没有丝毫的迟疑,铺开宣纸,用木炭勾勒出红袖姑娘大致的样貌。 隨著木炭在纸上沙沙作响,楚霄逐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底下的宾客们看到楚霄竟然用木炭当做画笔,一个个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他这是在做什么?” “不清楚啊,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木炭当画笔的。” “我看他就是在譁眾取宠,肯定是知道自己输定了,所以开始放飞自我了。”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楚霄这举动有些像是自暴自弃,但是凭藉他刚刚两场精彩的表现,还是有不少人对楚霄给予了一定的支持。 “我倒是觉得你们先別下定论,这少年郎不像是那种会胡来的人。” “没错,说不定人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呢,反正我觉得这个少年郎不同凡响。” 夏皇听著周围人不断地议论声,他也好奇地伸长脖子,想要看看楚霄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好的画笔不用,偏要用什么木炭。 你这是在做什么? 炫技嘛?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尹修率先停下了笔。 他看著自己精心绘製的画卷,脸上充满了信心。 尹修对著倚翠阁的小廝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两个小廝恭敬地走上台,隨后在尹修的示意下,两人小心翼翼地將画纸高高举起,將画纸上的內容呈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底下宾客们的目光瞬间都被画纸吸引。 尹修的这幅画,竟將倚翠阁大厅內的装饰以及现场宾客们都栩栩如生的画在了画纸上。 这画中倚翠阁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刻画的入木三分。 场中那些宾客更是形態各异,活灵活现。 有的人正在举杯畅饮,有的人则是在低声交谈,甚至连角落里正在打瞌睡的小廝都被尹修捕捉到,將其画在了画纸上。 “我刚刚还以为这尹修在吹牛,没想到他的画功竟然如此了得。” “可不是嘛,这画技真是神了,我看不比那些大师画的差。” “看来这一场的比试胜负已分,尹修是贏定了。” 周围人的声音让岳霆跟夏皇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別这么著急下定论,我家公子还没画完呢!”岳霆板著脸,对著那些不看好楚霄的人呵斥道。 夏皇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尹修画的的確很好,可我不认为他能贏。” 站在台上的尹修自然也是听到了夏皇的声音。 “呵呵,你觉得用几根木炭,能画的比我还好?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我看那小子就是在装神弄鬼!” “是不是装神弄鬼,你马上就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终於也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见他结束了,尹修一脸傲慢地转过头去,大言不惭地说道:“快,將你的画给大家看看,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贏我。” 楚霄没有多说话,直接將自己的素描画高高的举起,现场的宾客们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张画像给吸引,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生动写实的画风。 在这个以色彩绚丽为主流的时代,楚霄的素描画带给了大家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 眾人瞧著那画像中的魁红袖,她那脸上的羞意还有眉宇间的媚態几乎跟真人无异,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像中走出来一般。 “天吶,用几根木炭竟然能画出如此真实的画像,简直神乎其神!” “这画像真的是天下独一份,我这辈子见过的名家大作至少有数百,可这幅画给我的印象却是最深刻的。” “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人,刚刚还说这位公子输定了,现在一个个都可以闭嘴了吧” 在场无论是人文雅士还是富商贵族,都对楚霄这张素描画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老鴇见大家都认同楚霄的画更胜一筹,於是直接宣布本次的比试依旧还是楚霄获胜。 楚霄心里明白,这一次自己能贏,其实並不是自己的画功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大家都看惯了写意派的画,这素描画第一次出现,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很惊艷的感觉。 这一点算是自己占了便宜。 不过能贏就是好事。 尹修听到大家对楚霄的夸讚之后,只感觉浑身一颤,他没想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画功上,自己也能输的这么惨。 “哈哈哈,尹修,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夏皇见到楚霄帮他贏的这么漂亮,心中畅快的都想要高歌一曲了。 尹修面色难看的咬了咬牙,这次输的这么彻底,让他都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愿赌服输!” 尹修握紧拳头,此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 自己刚刚为什么要主动提出赌约,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他很想赖帐,可是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跟夏皇的赌约,他就算想赖都赖不掉啊! “磕头!磕头!磕头!” 在场的宾客见尹修还在犹豫,纷纷大声的叫了起来。 这也能看出尹修的人缘的確太差。 以往他仗著自己的身份以及有那么几分才华,经常看不起任何人,被他羞辱的人不在少数,如今看到他吃瘪,不少人都大声叫好。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尹修恶狠狠地瞪了夏皇一眼,隨后羞愤地跪在了夏皇面前。 砰砰砰。 尹修敷衍的磕了三个响头,最后捂著脸飞一般的逃离了倚翠阁。 想来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尹修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脸来倚翠阁了。 第50章 相爱相杀的父子俩 就在尹修狼狈的离开了倚翠阁后,红袖的婢女就匆匆地跑下楼,然后对著楚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哇哦~” 宾客们都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一个个眼睛嫉妒地看著台上的楚霄。 这魁红袖可是倚翠阁的招牌,这些年被她迷倒的人不计其数,可是从来没有人进入过红袖的闺房。 如今楚霄这个幸运儿却能被红袖邀请,这里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恨不得將楚霄取而代之。 楚霄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他走到夏皇的面前,轻轻地撞了一下夏皇的胳膊。 “你不是很想知道这红袖姑娘有多漂亮嘛,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识一下?” 夏皇不屑的冷哼一声,“谁稀罕啊!” 说完,夏皇直接转身朝著楼梯走去,等他走了几步发现楚霄没跟上来,立马有些焦急地转过身,“不是,你还愣著干嘛,快走啊。” 看著夏皇迫不及待想要去见魁的模样,楚霄忍不住心中吐槽了起来。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婢女领著两人来到了二楼的包厢中,此时的包厢里放置著一张大大的桌子,桌子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美酒佳肴。 两人在包厢里没等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轻盈地脚步声。 夏皇跟楚霄抬头朝著门口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色长裙,身材高挑曼妙的绝色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这红袖不愧是倚翠阁的魁,就算是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夏皇在见到红袖的瞬间也都微微失神。 推开门的红袖见到包厢里竟然有两个男人,立马呆愣在了原地。 看出了红袖的不理解,楚霄急忙笑著解释道:“红袖姑娘,这位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对红袖姑娘你仰慕许久,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红袖一脸的问號。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好在红袖身为魁,这適应能力还是非常强的,在愣了片刻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红袖来到楚霄面前坐下,一阵香风穿入楚霄的鼻腔中,让楚霄有些心猿意马。 隨后红袖伸出白玉般的手掌,拿起酒壶往楚霄的杯中倒了一点酒。 “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楚霄瞥了夏皇一眼,脱口而出:“免贵姓黄。” “原来是黄公子,奴家红袖这厢有礼了。” 红袖对著楚霄盈盈一拜,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奴家对黄公子刚刚的画作非常感兴趣,不知道黄公子可否让奴家一观?” 楚霄很大方的將自己刚刚的素描画递给了红袖。 当红袖看清楚霄画作上的自己,那一顰一笑都跟真人没什么区別,顿时心怒放,看向楚霄的眼神中更多添了几分柔情。 “公子,可愿看奴家舞一曲,奴家愿搏公子一笑。” 望著红袖那似乎能勾人一般的眼神,楚霄脸颊微微泛红。 “早就听闻红袖姑娘的舞姿冠绝京城,能看到红袖姑娘的独舞,这是在下的荣幸。” 听到楚霄的夸奖,红袖轻轻地拍了拍手,立马就有乐师抱著乐器走了进来。 隨著悠扬的丝竹之声响起,身穿罗裙的红袖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裙摆隨著动作轻盈飘动,纤细的腰肢仿佛可以盈盈一握。 红袖的舞姿充满了诱人的风情,她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无时无刻不在牵动著旁人的心弦。 楚霄和夏皇两人此时都忘记了喝酒,目光紧紧盯著红袖的舞姿逐渐陶醉。 等一曲终了,红袖张开红唇微微喘息著,夏皇跟楚霄两人毫不吝嗇的用力鼓起了掌。 “妙,实在是太妙了。” 夏皇的態度红袖心中並不在意,可是对於楚霄的夸奖,红袖却感到內心涌起一阵甜蜜。 一想到今日乃是自己出阁的日子,加上楚霄刚刚的表现也已经征服了自己,红袖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这份娇羞让本就诱人的她变得更加的充满魅力。 “公子......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了......” 楚霄“咕嚕”咽了一口口水,人家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楚霄又岂会不明白红袖的意思。 “咳咳,听到没有,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楚霄用力捅了一下夏皇的胳膊,示意他別继续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打扰了他跟美人的春宵一刻。 夏皇仿佛没看出楚霄的意思,直接拉著楚霄一起站起身,然后施施然对著红袖说道:“天色的確不早了,红袖姑娘,我们家教森严,这个点必须回家了,要不然家中长辈会担心的。” 楚霄奋力想要挣脱夏皇的大手,可是夏皇却瞪了楚霄一眼。 “混帐东西,难不成你还真想在这里过夜啊?”夏皇凑到楚霄的耳边,低声的咒骂道。 楚霄欲哭无泪。 娘咧,这老登不会是故意在为难自己吧。 “父皇,给个面子,我已经不小了......” “呵呵,免谈,你若是今后还想出宫,今日就乖乖跟朕回去!” 楚霄都快被气炸了。 他总感觉夏皇这个老登是在嫉妒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被威胁的楚霄只能露出一个苦笑,“红袖姑娘真是抱歉,在下的確该回去了。” 红袖人都麻了。 不是,你真的是个男人嘛? 老娘都送到你嘴边了,你竟然还捨得回家? 红袖虽然觉得有些离谱,可总不能强行把人留下吧,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楚霄被夏皇拉了出去。 当楚霄跟夏皇从二楼走下来,底下大厅里的宾客都沸腾了。 “不是,那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傢伙不会是不行吧?” “真是太可惜了,这小伙子长得这么俊俏,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早知道这样的机会还不如让给我呢,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楚霄咬牙切齿地瞪著身边的夏皇,“都怪你,我这名声都坏了。” 夏皇努力憋住笑容,轻轻地拍了拍楚霄的后背安抚道:“你在意这么多做什么,你可是堂堂皇子,若是在外面留宿成何体统?” 楚霄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那你这个皇帝逛楼就符合礼法了?” 夏皇脸色一僵,立马板著脸说道:“臭小子,今日的事情给朕烂在肚子里,若是被朕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你小子就死定了。” 第51章 东夷使团 “殿下,醒醒,您快醒醒~” 由於昨晚被夏皇搅黄了自己的好事,楚霄气得熬到了下半夜才睡著。 这好不容易睡著了,却突然又被人吵醒,楚霄此时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发现外面天都没亮了,顿时有些不爽地嘟囔道:“採薇,这么早將我唤醒干嘛啊,我好睏啊。” 採薇双手捧著楚霄的衣服,鼓了鼓嘴解释道:“殿下您忘了,今日陛下要接见东夷国使团,前几日陛下可是特地吩咐了您也要参加的。” 东夷国? 楚霄这才想起来的確有这么回事。 这东夷国自从十年前被定国公慕渊打服了之后,便自愿成为了大夏的附属国,从此东夷就一直帮助大夏对抗弦月部的劫掠,成为了边城的一道重要屏障。 就因为东夷国的作用重大,所以夏皇才会如此重视东夷使团。 不过楚霄没记错的话,这东夷国一开始对大夏的確很恭敬,可是近几年在大夏的帮助下逐渐恢復了国力,於是对大夏的態度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想到这些事情,楚霄抓了抓如同鸡窝一样的头髮,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朝中哪个大聪明提出的建议,竟然让大夏帮助东夷恢復国力,这不是傻子嘛!” 如果东夷国力一直很弱,那么他们只能依附大夏,就算心中不服,可表面上也一定会恭敬。 可现在东夷国力恢復了,继续让他们当大夏的小弟,人家心中能愿意就怪了。 楚霄都在怀疑,当初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会不会是东夷派来的间谍。 楚霄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採薇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等他走出昭华殿,发现月亮还高高掛在天上呢,他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幸好本皇子不需要每天上朝,要不然天天这么早起来,肯定会疯掉的......” 议政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今天起来的太早,楚霄站在人群中不断地打著哈欠。 就在楚霄马上就要睡著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大太监常顺的声音。 “宣东夷使团覲见~” 这尖锐的声音让楚霄抖了个激灵,原本的睡意一扫而空。 没一会,东夷使团便在宫中太监的带领下,整齐的进入大殿。 “东夷国拓跋珣,见过夏国皇帝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夏皇坐在龙椅上,轻轻点头,接著伸出自己的右手虚扶了一下,“爱卿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 “陛下言重了,臣对大夏嚮往已久,此次能够瞻仰圣顏,无论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作为主使的拓跋珣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瞒陛下,此次臣来大夏,乃是有事相求,想来陛下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明明是来求助的,可是这拓跋珣的態度却令人有些不爽。 “这傢伙谁啊,感觉有些囂张啊。” 楚霄嘟了嘟嘴,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站在楚霄前面的太子听到楚霄的自言自语后,忍不住讥讽道。 “这拓跋珣乃是东夷国的三王子,是东夷国君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的那个,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听著太子语气中的鄙夷,楚霄深吸一口气,刚想要反驳,就见二皇子楚逸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消消气,太子之前因为你被禁足,如今刚刚出来,对你有怨气是正常的,大庭广眾下你可別跟他对著干,要不然会被东夷使团看笑话的。” 楚霄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在二皇子说完之后,他直接对著太子竖起了一根中指。 太子虽然不懂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猜就知道楚霄绝对没安好心。 “孤暂且不与你计较,但是你要清楚,孤跟你没完!”太子气呼呼地对著楚霄小声威胁道。 楚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他虽然不想跟太子为敌,可是如果太子主动找茬,他也不是那种不还手的人。 “行,我等著, 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有什么高招。” 见楚霄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太子一张脸阴沉地像是要吃人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龙椅上的夏皇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地开口了。 “我大夏乃是东夷的宗主国,爱卿有何难处,不妨详细说说,朕会酌情考虑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臣对大夏的一切都非常的喜欢,所以臣想要迎娶大夏贵女作为臣的王妃,还望陛下应允。” 夏皇微微頷首,可隨后便露出了为难之色。 “朕虽然有心答应,可如今宫中並没有適婚的公主......” 夏皇的话还没有说完,拓跋珣便直接说道:“臣求娶的不是贵国公主。” 被拓跋珣打断自己说话,夏皇的脸色明显有些不痛快了,不过为了保持宗主国的大度,夏皇並没有责罚拓跋珣。 “哦?既然不是求娶公主,那你想要娶谁?” “臣听闻定国公孙女国色天香,且已经到了適婚的年纪,臣愿奉上大礼,风风光光將其娶回东夷!” “荒唐!” 拓跋珣刚刚说完,站在武將首位的定国公就直接愤怒开口。 夏皇有些尷尬地朝著定国公看了一眼。 原本定国公已经无需上朝了,可是今日东夷使团覲见,夏皇特地把定国公请来,是为了给东夷使团一点威慑力。 毕竟当初定国公可是差点將东夷给打的灭国了。 可谁想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夏皇也知道慕锦璃是定国公的心头肉,拓跋珣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故意求娶慕锦璃,恐怕也是存著报復定国公的想法。 拓跋珣听到定国公的呵斥,抬起头与之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当初定国公一战杀死了东夷数万將士,这一直都是东夷人心中的耻辱。 “定国公你可真威风啊,我与陛下说话,你却隨意的插嘴,你这心里还有没有陛下啊!” 定国公一听就立马脸色大变。 拓跋珣这个狗东西是故意在挑拨离间啊。 “陛下,老臣逾越,还望陛下恕罪。”定国公急忙朝著夏皇请罪道。 夏皇又不是傻子,拓跋珣这么低级的手段夏皇若是会上当就见鬼了。 “无妨,朕知道定国公也是一时著急,朕恕你无罪。” “多谢陛下,臣感激不尽!” 拓跋珣见夏皇如此大度,竟然一点都没有怪罪定国公的意思,心中不甘,咬了咬牙重新开口道。 “陛下,只要贵国答应臣的请求,我东夷愿意奉上三千战马,以及五千牛羊!” 第52章 你在威胁朕? 牛羊什么的对於大夏来说並不是很重要,可是战马却是大夏稀缺的东西。 原本一些看热闹的大臣听说东夷国愿意奉上战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陛下,臣觉得此事应该答应,东夷与大夏关係密切,两国联姻,更能加深关係啊。” “是啊,陛下,臣也觉得应该答应,东夷如此有诚意,我大夏若是拒绝,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定国公听到这些人的话,直接气的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合著不是你们的孙女,你们不心疼是吧!” “要嫁就把你们的女儿或者孙女嫁过去,反正老夫绝对不可能把阿璃嫁到东夷!” 定国公敢肯定,以东夷国对自己的仇视,要是阿璃嫁绝对不会有一天安生的日子。 “啊呀,定国公你怎么能如此粗鄙,这两国联姻乃是大事,你岂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破坏了两国的友谊啊。” “定国公,你可是大夏的臣子,你应该要以大夏为重啊!” 听著这些大臣们的风凉话,定国公愤怒地鬍子都翘起来了。 “少他娘的囉嗦,你们要是继续说这种废话,就別怪老夫不客气了!” 定国公右手死死握成拳头,在眾人面前用力地挥了挥。 为了护住自己的孙女,定国公已经顾不得其他,直接威胁起这些劝他同意的大臣们。 而这些大臣也不是吃素的,见定国公没有被道德绑架,纷纷开始告状了。 “陛下,定国公竟然敢当著您的面威胁臣等,臣要告他大不敬之罪!” 夏皇皱著眉看著乱成一锅粥的臣子,他皱著眉头拍了拍桌子,直接呵斥道:“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里是议政殿还是菜市场啊?” 眼看夏皇发怒了,刚刚还在爭吵的眾人齐齐惶恐地跪了下来。 “臣等知错!” 夏皇抿了抿嘴,说实话他对於战马也是非常的心动,可定国公的態度他也必须要考虑。 定国公为了大夏征战了大半辈子,可谓是战功赫赫。 这样的功臣若是让他寒了心,那夏皇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定国公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如今定国公年事已高,朕也不忍心看著定国公身边没有亲人陪伴。” “这样吧,拓跋王子不妨再等等,朕会亲自帮你挑选一个合適的王妃人选,如何?” 可以说,夏皇这態度已经给足了东夷国面子,若是拓跋珣识大体,这个时候就应该同意。 可谁想这拓跋珣却当场拒绝。 “陛下,臣只想求娶定国公的孙女,其余的女子臣看不上。” 好傢伙,这话说的有些囂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皇此时也是被拓跋珣的態度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了,真以为他夏皇是没脾气的? “如果朕说,朕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呢?” 面对夏皇的威胁,拓跋珣挺直了腰板,语气依旧囂张地说道:“我东夷虽是小国,可是却也有骨气。” “別忘了大夏还要靠我东夷帮忙抵御弦月部。” “这些年若不是我们东夷,大夏边境的百姓早就不知道被弦月部劫掠多少次了。” “我东夷为大夏做了这么多事,如今我只是想要求娶一个女子,陛下你也捨不得吗?” 见拓跋珣这么不给面子,夏皇也懒得维持大国的气度了。 “朕若是一定要拒绝呢?” 拓跋珣仰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夏皇,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弦月部想要劫掠大夏的时候,我东夷可能就不能及时护住大夏的百姓了。” “而且如果大夏连区区一个女子都捨不得的话,说不定下次攻城的就不止是弦月部,还有我东夷十万將士了!” “放肆!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朕能认为你东夷是想要跟大夏宣战嘛!” 夏皇死死盯著拓跋珣,语气冰冷地问道。 “如果陛下你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这样认为吧!”拓跋珣丝毫没有顾忌现场气氛的凝重,直接开口回道。 面对东夷的强势,夏皇在气愤之余也开始权衡利弊了。 没有了东夷作为屏障,那弦月部就能直接劫掠大夏边境的百姓,这会对大夏造成很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看东夷如今的態度,显然已经不怕跟大夏翻脸了。 如果东夷跟弦月部联合,那么大夏边关可就危险了啊。 见到夏皇沉默了,拓跋珣还以为夏皇是怕了,所以神色囂张地笑了起来。 “你他妈笑个屁啊,长得这么丑,想的倒是挺美的。” “区区一小国王子,也想迎娶我大夏贵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丫的配吗?” 拓跋珣听到这话,立马僵硬地转过头,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就见此时的楚霄正一脸鄙夷地盯著他,脸上充满了不屑。 “你敢羞辱我?”拓跋珣气的脸皮直抽抽。 “这也算是羞辱?本皇子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我大夏就算普通的农妇也不是你能高攀的,还有脸威胁我大夏,你以为我大夏会怕?” “麻烦你搞搞清楚,十年前若不是你们国君苦苦哀求,恐怕早就没有什么东夷了。” “真以为你们东夷很重要?” “若是你东夷敢跟弦月部狼狈为奸,那就来试试我们大夏的刀剑是否还锋利!” 在拓跋珣想要迎娶慕锦璃的时候,楚霄就已经看他非常不爽了。 只不过当时楚霄看出了夏皇並不想答应,所以就没跳出来。 可谁想这拓跋珣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竟然敢直接威胁大夏,楚霄这才忍不住站出来疯狂输出。 拓跋珣被楚霄骂的满脸通红,他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了。 “你,你这样做,真不怕我东夷跟弦月部联合进攻大夏嘛!” “怕个锤子,你若战,那便战!” “好!说得好啊。”定国公虽然一直看楚霄不爽,但是刚刚那一番话的確让定国公听的心里舒坦。 “区区东夷而已,不过是手下败將。” “你东夷若是敢来,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也愿意为了大夏再次披甲上阵,老夫倒要看看,你东夷这次还能不能挡得住老夫的屠刀!” 这一刻,拓跋珣仿佛在定国公的身上看到了尸山血海,那冲天的煞气让拓跋珣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拓跋珣咽了一口口水,握紧双拳朝著龙椅上的夏皇问道:“陛下,难道这就是大夏的態度嘛,若真如此,那大夏的边境恐怕会永无寧日!” 第53章 定国公:大不了我血溅金殿! 拓跋珣的威胁让夏皇感到非常的不爽,可是身为一国之君,夏皇却不得不考虑若是东夷国真的跟弦月部联合的话,会给大夏带来多大的压力。 大夏虽然不惧战爭,可是也不想轻易的开启战爭。 一旦战爭打响,那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的钱財粮草,而且还会涉及到很多的问题。 夏皇在权衡利弊之下,並没有选择当场就跟东夷翻脸。 “好了,此事容朕再好好想想,拓跋王子不如暂且在驛馆休息一段时间,等朕想清楚了,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听到夏皇並没有像刚刚那样直接严词拒绝,这就说明夏皇的內心动摇了。 想到这里,拓跋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臣就静候陛下的好消息了。” 拓跋珣在向夏皇行礼的同时,还不忘朝著楚霄嘚瑟地挑了挑眉。 楚霄內心有些不安地朝著夏皇看了一眼,夏皇態度的变化楚霄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他急忙上前一步,朝著夏皇行礼说道。 “父皇......” 可他刚刚开口,夏皇就直接拍了拍桌子,“够了,此事朕心里有数,无需多言。” 楚霄心里气不过,还想跟夏皇爭论几句,可谁想夏皇直接站起身宣布退朝,然后径直离开了,根本不给楚霄这个机会。 不甘心的楚霄还想跟上去,就见到定国公慕渊率先朝著夏皇追了过去。 於是楚霄犹豫了一下,偷偷跟在了两人的身后,亲眼看著这两人走进御书房。 隨后过了没多久,楚霄又看到常顺公公带著几个朝中大臣也一起走了进去。 楚霄猜测,这夏皇应该是在御书房內与这些朝中重臣一起继续商议关於东夷国的事情,所以就乖巧地等候在了外面。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楚霄就看到定国公慕渊黑著一张脸率先走了出来。 一看到定国公这脸色,楚霄这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三步並作两步直接衝到了定国公慕渊的面前。 “定国公,关於阿璃的婚事父皇到底怎么说?” 定国公慕渊闻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旁的大树就是狠狠一拳。 “砰” 楚霄一脸咂舌地看著定国公拳头上的鲜血顺著指头缝流到地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慕渊不想跟楚霄有什么交集,可是仔细想想,现在愿意帮他的也没几个人了,说不定这九皇子还真的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定国公收回自己的拳头,丝毫不顾及上面还在流血,他对著楚霄使了个眼色,示意楚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霄一下子就猜到了定国公的意思,急忙开口道:“老国公不妨去我昭华殿坐坐?” 定国公点点头,板著一张脸跟著楚霄来到了昭华殿內。 进去后,楚霄將殿內的无关人员全部赶走,然后关上殿门,在斟酌了一番之后便主动开口道。 “定国公,我父皇是不是倾向於將阿璃嫁给那什么拓跋珣?” 定国公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若是东夷跟弦月部联合,至少可以出兵二十万,而大夏国库並不能支撑一场持久战,所以陛下不愿意此时跟东夷开战。” “而且朝中大多数官员都觉得,为了阿璃跟东夷还有弦月部开战不值得,所以陛下也不得不考虑他们的看法......” 定国公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他虽然能理解夏皇此时的难处,如果牺牲一个女人可以避免一场战爭,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可这个要牺牲的女人是定国公唯一的后代,是他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孙女,这让定国公怎么接受啊。 楚霄嘴唇颤了颤,他的脑中立马就想起慕锦璃那呆呆地不爱说话的模样,这样一个女人,若是被嫁到东夷,那她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尤其是东夷对定国公那是恨之入骨,一旦慕锦璃嫁过去,恐怕少不了被人针对,到那个时候,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会陷入怎么样的绝境啊。 “定国公,那你能接受把阿璃嫁到东夷嘛?” “老夫当然不能接受!”定国公想都没想就回道。 “此事还有迴旋的余地吗?”楚霄咬著牙问道。 定国公摇了摇头:“老夫也不知道......” 纵然定国公满身荣誉,可是面对此事,他也感到一阵的无力。 “您老打算怎么办,若是父皇准备下旨將阿璃嫁到东夷,你会怎么办?” 定国公闭上眼睛,一双虎目忍不住落下了热泪。 “如果陛下真的下定决心要將阿璃嫁到东夷,老夫就死諫,大不了一头撞死在议政殿的柱子上,我就不信了,到时候陛下还能狠心將阿璃嫁出去。” “虽然这么做显得很自私,可是老夫真的不能眼睁睁看著阿璃嫁到东夷。” “老夫答应过我那可怜的儿子和儿媳,一定会护阿璃一辈子的周全,老夫不能食言。” 听到定国公已经准备以死相逼,楚霄嚇了一跳。 “不至於,还不至於到了这个地步,老国公若是相信我的话,就把此事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父皇的。” 定国公见楚霄说的如此认真,忍不住感慨道:“你竟然愿意为了阿璃与陛下还有百官为敌,看来是老夫小看了你对阿璃的感情了。” 这个...... 楚霄有些心虚的努了努嘴。 他之所以反对,並不是单纯因为慕锦璃。 就算这次和亲的对象是別人,楚霄一样会反对的。 他始终觉得,將一国之安危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这是不对的。 牺牲一个女人换来的和平只是虚假的和平,唯有真正的將敌人打疼了或者消灭了,这才能换来长久的安寧。 不过既然定国公自己误会了,楚霄也不会傻乎乎地去解释什么。 “咳咳,定国公你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阿璃送去和亲的,我向你保证!” 定国公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右手重重地拍在楚霄的肩膀上。 “好小子,以前是老夫看错你了,那此事老夫就拜託你了,若是能成,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定国公没有去问楚霄准备怎么做,因为他从楚霄的眼神中看出,楚霄在承诺这些事情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所以定国公选择相信楚霄。 反正定国公心中也已经决定好了,若是楚霄不能做到,那么他到时候就直接血溅金殿,用自己的死,来保全自己的孙女...... 第54章 满堂公卿尽皆鼠辈 定国公府。 此时定国公慕渊还没有从皇宫回来,可是今日议政殿所发生的事情却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小姐,不好啦,出大事啦!” 慕锦璃听到丫鬟咋咋呼呼地声音,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何事?” 小丫鬟慌张地跑到慕锦璃面前,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那东夷国的小王子向陛下求亲,希望能將你娶回东夷......”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慕锦璃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语气平静地回道:“我知道了......” 小丫鬟见慕锦璃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的不停跺脚。 “啊呀,小姐!你是不是没听到奴婢说的话啊,那东夷跟老爷可是死对头,你若是嫁过去,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嘛!” 慕锦璃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籍,似乎將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 “莫慌,还有爷爷在呢。” 虽然此时的慕锦璃语气听起来依旧很淡定,可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手中的书籍都拿反了,很显然这个时候她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小丫鬟满脸心疼地看著慕锦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禁泛了红。 “可奴婢听说陛下似乎已经有意將你嫁过去了,就算老爷反对,可这大夏终究还是陛下说了算啊。” 慕锦璃重重地把书砸在桌上,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清冷的样子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嫁到人生地不熟的东夷,她就感觉天要塌了。 “我寧死也不嫁!” 难得见到自家小姐会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小丫鬟一边抹著眼泪,一边上前轻轻地拍著慕锦璃的后背。 “小姐,你也別太紧张,奴婢听说在朝堂上不光老爷反对,还有九殿下也不同意你嫁给东夷那个小王子。” “九殿下甚至为了你在议政殿怒斥那小王子臭不要脸,奴婢听说后觉得可解气了呢。” 原本心神不定的慕锦璃听到楚霄为了自己在大殿上怒斥东夷小王子,这一颗心就忍不住激动地狂跳起来。 他竟然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看来他心里真的有我...... 慕锦璃双手下意识的放在胸前,一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丝诱人的红晕。 九殿下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又岂能负他! 这么想著,慕锦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的表情。 “我要进宫!” 小丫鬟听到慕锦璃说要进宫,两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大小。 “小姐,你不会是想要进宫面见陛下,然后亲自拒婚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慕锦璃点点头,大有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小丫鬟嚇得急忙拉住了慕锦璃,“小姐,你千万別衝动啊,你这样贸然进宫,说不定会惹怒陛下的。” 可別看慕锦璃平日里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无论小丫鬟怎么阻止,可是慕锦璃就是铁了心要进宫。 小丫鬟无奈,只能陪著慕锦璃朝著大门口走去。 两人都走到大门口,迎面就遇到了刚刚回来的定国公慕渊。 “爷爷~”慕锦璃见到定国公后,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哇”的一声直接扑到定国公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眼看著自己的孙女哭成了泪人,定国公感觉到一阵揪心的疼。 “好阿璃,不哭不哭~” 看到自己宝贝孙女这般委屈的模样,定国公轻轻地揉了揉慕锦璃的脑袋,然后保证道。 “你放心吧,爷爷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一刻,定国公看著自家孙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要是阿璃能嫁给九殿下,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哈~ 几天的时间匆匆而过,这天夏皇再一次召开朝会,准备与群臣商討一下关於东夷使团的事情,从而给东夷一个准確的答覆。 百官们按照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来到皇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朝著议政殿走去,一边在猜测今日夏皇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眾官员来到议政殿外,走在前面的兵部尚书方策突然站在门口不动了。 户部尚书苏裕安差点撞在了方策的身上,他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带著关心问道:“你傻站著做什么,难道是昨晚没睡好吗?” 方策皱著眉头,他缓缓地抬起手,指著两侧的石像沉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石像有问题?” 苏裕安先是一怔,隨后哈哈大笑。 “方尚书,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 “这议政殿外面的石狮都放置了这么多年了,风吹日晒的,能有什么问题?” 他一边笑著,一边摇头,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的神色。 不过他话刚刚说完,原本眯著的眼睛陡然间瞪大。 “不是,石狮呢,怎么变成两只猥琐的老鼠了?” 苏裕安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其他官员的注意力。 眾人都纷纷凑了过来,当见到议政殿外原本威武的石狮换成了长相猥琐的老鼠,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不解。 “这......你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哈......” “这老鼠也有很多寓意的,你看啊,老鼠聪明伶俐,象徵著智慧和机敏。” “而且它繁育力强,代表著多子多福......” 方策用一副死鱼眼望著苏裕安,那表明明显是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苏裕安被方策看的有些尷尬。 他抿了抿嘴,然后做出了一副投降的表情。 “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苏裕安苦笑著走进议政殿,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外面的老鼠雕像还不是最过分的。 等他们走进议政殿內,才发现这里面摆放了很多的桌椅,这些桌椅上面都放著一个小笼子,笼子里关著一只只活跃的小老鼠。 而且每只老鼠的笼子上,都还贴著名字。 大家凑上前仔细一看,尼玛,这不就是他们这些官员的名字嘛。 见到这一幕,官员们纷纷破防了。 “这到底是谁做的,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啊!” “这定是有奸臣作祟,想要扰乱我大夏朝堂啊!” 跟著大臣们一起进殿的定国公见到这副场景,他也不知道为啥,脑中就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这议政殿会变成现在这样,恐怕一切都是九殿下楚霄所为。 就在这个时候,夏皇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他走到议政殿门口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重新退出去看了一下外面的牌匾,这才確认自己没走错。 “放肆,是谁把议政殿搞成这样的!” 听到夏皇的质问,现场一片寂静。 就在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大殿內却突兀的响起了一道笑声。 “呵呵,这些可都是本皇子送给大家的礼物啊,你们不喜欢吗?” 眾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九皇子楚霄正一脸冷笑著看著他们。 夏皇额头上冒出了一团黑线,脸色难看的像是要滴出水一样。 “逆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面对夏皇的怒火,楚霄毫无惧色。 “没错,这满堂公卿无一是男儿,尽皆鼠辈。” “父皇不觉得这些老鼠跟他们很般配吗?” 第55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陛下,臣等为了大夏殫精竭虑,到头来却要被九殿下这般羞辱,还请陛下为臣等做主啊!” 一眾大臣听到楚霄说他们是鼠辈,一个个都跪在了地上请求夏皇为他们主持公道。 夏皇阴沉著脸还没有说话,楚霄就立马不爽的回懟道。 “羞辱?本皇子哪里羞辱你们了?” “面对外敌的威胁,你们不想著如何保家卫国,消灭外敌,却想著牺牲一个女人来换取安寧,说你们是鼠辈还算是夸奖了,毕竟我觉得老鼠都比你们有血性。” 被楚霄这样当面输出,这些官员们一个个气的面红耳赤。 太子楚源见楚霄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大臣,心中暗自偷笑。 老九这个傢伙还真是自找死路啊。 太子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要趁机刷一波大臣们的好感,同时打压一下楚霄,於是便主动站了出来。 “父皇,九弟当朝辱骂朝廷命官,如此囂张跋扈,显然是没有把父皇您放在眼里啊,还请父皇严惩九弟,以免寒了诸多大臣们的心啊。” 夏皇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老鼠笼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丫的羞辱大臣就算了,怎么连朕也一起羞辱! 就在夏皇准备呵斥一番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的桌上还多了一样东西。 “老九,朕桌上这乌龟是什么意思?” 楚霄咧嘴一笑:“这乌龟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喜欢缩起脖子躲在龟壳中,以此来逃避危险。” “父皇你不是打算与东夷和亲嘛,儿臣觉得这缩头乌龟跟父皇你也挺般配的。” 夏皇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放肆!你为了阻止和亲,竟然敢这样羞辱朕,你该当何罪!” “儿臣何罪之有?” 楚霄迎著夏皇的目光,抬起头继续说道。 “父皇,你是否也觉得,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换取短暂的和平,这样的买卖非常划算呢?” 夏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 “你可知道一旦战爭打响,到时候会有多少將士战死沙场,牺牲一人和牺牲数万人,你觉得朕应该怎么选择?” 表面上看起来这个问题应该非常好回答。 牺牲一个人和牺牲更多的人,理智一些的人自然都会选择前者。 可楚霄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这样看待的。 “父皇,可如果是无意义的牺牲呢?” “现在东夷要我们大夏的女人,父皇你忍了,同意了。” “下一次他们要我们大夏的城池,父皇你为了避免伤亡,是不是也要同意呢?”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 “起视四境,然东夷又至矣!” “这样简单的道理难道父皇也不懂吗?” 楚霄的这番话振聋发聵,让夏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是错误的。 “所以你认为,这次朕应该拒绝东夷使团的和亲,选择与他们开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战爭不是儿戏,现在大夏的国库並不充裕,朕身为皇帝,要为大局考虑。” 楚霄不屑的冷笑一声。 “大局大局,什么是大局?” “战爭虽然残酷,可是一味地忍让是换不来真正的和平的。” “你退了一次,敌人不会心存感激。” “相反,他只会觉得你软弱无能,下一次他会想要从你身上获得更多。” “东夷此次派遣使团来我大夏,本来就不怀好意,父皇难道会看不出东夷对待我大夏的態度已经非常恶劣了吗?” “这就证明东夷早就已经有反叛之心,大夏这个时候若是还不能表现的很强势,那么父皇觉得东夷今后还会把大夏放在眼里吗?” “到时候战爭依旧不可避免!” 夏皇沉思了片刻,他的內心开始动摇了。 他並不是不知道这东夷国越发的不把大夏放在眼里了,正如楚霄所说,即使这一次答应了和亲,可是东夷国不会继续安心当大夏的附属国的。 如今他们敢威胁大夏,证明他们已经有了野心。 夏皇皱了皱眉,环顾了一圈之后朝著底下的大臣们问道:“诸位觉得,朕应该答应东夷的要求吗?” 太子楚源见楚霄竟然三言两语就让夏皇改变的態度,心中在嫉妒的同时又有一些怨恨。 如果这一次楚霄真的说服了夏皇,那么恐怕他在朝中的影响力又要更进一步了。 这是太子不希望看到的。 “父皇,儿臣觉得九弟所言太过於危言耸听了。” “我大夏如今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如果此时跟东夷开战,不利於大夏发展。” “而且一旦將士们知道我大夏为了保护一个女人,逼著他们上战场,那將士们心中肯定会有怨言的啊。” 楚霄见太子站出来反对,不由得冷笑一声。 “荒唐!” “太子你以为自己很了解將士们吗?” “定国公战功赫赫,可大夏却要牺牲他的亲人,这件事情被將士们知道后,他们只会觉得寒心。” “连定国公这样的大英雄都免不了被大夏拋弃,那將士们今后谁还敢为大夏效死啊!” 太子被楚霄懟的有些下不来台,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九弟你不懂战爭的残酷,你知不知道一旦开启战爭,那势必会血流成河。” “因为九弟你的一意孤行,导致了那么多將士战死沙场,到时候九弟你该如何自处呢?” 楚霄沉默了片刻,正当太子以为楚霄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的时候,楚霄突然抬起了头。 “那如果我也隨著他们一起上战场呢?” “什么!”大殿內响起了一片惊呼声,上方的夏皇更是瞪大了眼睛。 楚霄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大臣,然后缓缓开口道:“在我心中,一个国家想要强盛,就必须要有骨气。” “无和亲之羞辱,无纳贡之卑微,无割地之丧权,无赔款之辱国。” “帝王镇疆卫九鼎,宗庙殉国垂鞦韆,这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该有的气度。” “既然太子觉得战爭是因我而起,那我便和將士们一起上战场,你可还有意见?” 太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震撼,还有一丝窃喜。 这老九不会觉得上战场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吧? 战场上刀剑无眼,就他这个小弱鸡若是去了前线,恐怕会被嚇的半死吧? 万一他不小心死在了战场上,那自己岂不是少了一个敌人。 如此一想,太子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第56章 楚霄:如今正是我为国赴死之时! 在楚霄的话说完之后,现场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说得好!” 良久之后,定国公满脸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跪在了夏皇面前请战。 “陛下,老臣愿与九殿下一起出征东夷,老臣必会让他们知道挑衅大夏的后果。” 楚霄的一番话让现场大多武將们都感觉到热血沸腾,尤其是那一句帝王镇疆卫九鼎,宗庙殉国垂千秋,更是让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提刀衝上战场。 夏皇见定国公主动请战,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这老头都一把年纪了,好好在家里颐养天年不好嘛? 偏要跟个年轻人一样逞强做什么。 到时候真让你上了战场,不小心扭到腰或者摔了一跤那多尷尬啊。 “咳咳,定国公对大夏的忠心朕已经看到了,不过我大夏人才济济,定国公你戎马一生,早就应该好好享福了,这样的机会还是让给年轻人吧。” 定国公一听夏皇这话就不乐意了。 “陛下是在嫌弃老臣年纪大了吗?” “別看老臣一把年纪了,可是每顿还能吃三碗饭,跨马持刀仍不在话下。” 说著,怕夏皇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定国公直接当场將自己的衣服拉开,露出了里面健硕的肌肉。 楚霄诧异地看著定国公,没想到这老头头髮都白了,可是还有这么一身恐怖的腱子肉。 夏皇头上一群乌鸦飞过,他无语地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朕信你还不行吗,快把衣服穿上,这成何体统啊!” 定国公一点都不觉得羞燥,嘿嘿一笑重新把衣服穿上。 “陛下,老臣愿意立军令状,若不能將东夷击败,老臣愿意提头来见!” 听到定国公连军令状都说出来了,夏皇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位老將军的心情。 若是执意拒绝定国公的请求,会不会令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將军心寒呢。 这定国公可是大夏的擎天柱,他愿意领兵出征,夏皇是绝对相信他可以击败东夷的。 唯一令夏皇不放心的,就是定国公的身体情况。 可现在一看定国公他那一身健硕的肌肉,夏皇觉得自己的担心可能是有些多余了。 別看夏皇比定国公年轻不少,可现在夏皇觉得定国公能一拳打死他。 “好,既然定国公有如此信心,那朕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了。” 听到夏皇同意自己领兵出征了,定国公急忙跪在地上,朝著夏皇抱拳道:“老臣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这东夷敢挑衅大夏,老臣一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眼看著已经决定了主帅的人选,楚霄犹豫了一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请战!” 夏皇嘴角一抽,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胡闹,你以为战场是过家家的地方嘛,退下!” 楚霄有些委屈,努了努嘴解释道:“儿臣没有胡闹,儿臣是认真的!” “朕让你退下你听不见嘛,这战场凶险万分,你又从来没上过战场,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这夏皇看似是在嫌弃楚霄,可实际上他的內心是在担心楚霄会有危险。 对於这个才华横溢的儿子,夏皇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其实是非常喜欢的。 尤其是在他这么多的儿子中,只有楚霄会跟他拌嘴,会跟他打闹,其余儿子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所以夏皇对楚霄有一种別样的亲近了。 “儿臣虽然没上过战场,可谁都有第一次。” “如果儿臣这个皇子出现在军中,更能让天下人明白此次大夏与东夷一战的决心,同时还能提升军中將士们的士气,所以儿臣有不得不参战的理由。” 夏皇气的脸皮直抽抽。 他承认楚霄说的有一些道理,可是有些话夏皇是真的不好明说啊。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希望儿子上战场,这样太危险了。 这话要一说出口,那底层的那些將士们会怎么想? “老九,朕最后说一次,退下!” 夏皇以为楚霄不能体会到自己的苦心,可实际上楚霄不傻,他自然看出了夏皇內心对他的在意。 可楚霄觉得这次战爭是因为他带头拒绝和亲,所以一旦开战,他这个始作俑者却躲在后方,看著大夏的將士们在前线廝杀,那么他的良心会非常不安的。 楚霄他不想当缩头乌龟,即使在请战的时候內心有些害怕,可是他依旧还是勇敢的站出来了。 “父皇,儿臣身为皇子,平日里享受著诸多荣耀,这皆赖家国庇佑。” “如今大夏有难,正是儿臣赶赴沙场,捐躯报国之时。” “身为大夏的皇子,不该只接受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更应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万死不辞!”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震。 大家都从楚霄的这些话中,听出了楚霄为国赴死的决心。 夏皇死死地望著楚霄,双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老九,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楚霄毫不犹豫地点头,“儿臣想的很清楚。” 夏皇深吸一口气,“也罢,朕......答应了。” 楚霄一喜,急忙抱拳谢恩。 夏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敲,隨后將目光投向下方的兵部尚书,“方策,如今有多少空閒的兵马可以调动?” 兵部尚书方策想了想,上前一步回道:“启稟陛下,如今我朝大部分兵力都需要镇守一方,不可轻易调动,短期內最多可以集结十万,这已经是极限了......” 夏皇头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只能十万嘛......” “这东夷陈兵十万在麒麟关外,如果加上弦月部,那至少就有二十万大军,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现在战爭还没有开启,但是夏皇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 一想到己方只能出兵十万,与敌方的差距有些大,夏皇就有些犹豫了。 眼看著夏皇出战的决心被动摇了,定国公急忙大声说道:“陛下,打仗从来不是看谁的兵多就能贏,要不然还打个屁啊,直接比比谁的人数多不就好了。” “只要给老臣十万兵马,老臣定能击溃东夷与弦月部的联军,老臣愿意下军令状......” 定国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夏皇就直接伸手打断了。 “行了,也別下什么军令状了,朕信你还不成嘛。” 夏皇又看向户部尚书苏裕安,抿了抿嘴开口问道:“如今朝廷能支撑的起这样一场大战吗?” 苏裕安露出一抹苦笑。 “陛下,这半年来,朝廷到处賑灾,如今国库空虚,想要凑齐十万大军的粮草,这恐怕很难......” 第57章 定国公府是要破產了嘛? 夏皇早就知道国库並不充裕,可没想到连十万人的粮草都很难筹集到,这让他感到了一阵压力。 如果国库真的没钱,那么只能动用他的小金库了。 他这些年省吃俭用,內帑中存下了一些银子,这些银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万万不愿意轻易动用的。 可现在看来,这不动用是不行的了。 就在夏皇心疼地想要说出此次出征的粮草由他来解决的时候,就见到楚霄突然站了出来。 “父皇,这大军出征的粮草,儿臣有办法解决。” 夏皇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来,自己的私房钱保住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你那奇珍阁虽然赚钱,可是想要筹集十万大军的粮草,似乎还不太够吧。” 楚霄点点头,他的奇珍阁生意的確很好,但是毕竟开的时间还太短,所以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儿臣是拿不出,所以儿臣觉得可以向民间募捐。” 噗嗤~ 楚霄话音落下的时候,大殿內响起了一道突兀的笑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到一名御史一脸讥笑地摇著头。 “九殿下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你知道筹集十万大军的粮草需要费多少银子吗?” “你向民间募捐,有几个冤大头会愿意出这个钱啊。” 楚霄皱了皱眉,他能够感觉到此人似乎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这傢伙谁啊?”楚霄歪过头,朝著一旁的二皇子楚逸问道。 二皇子楚逸低著头,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小声地回道:“御史秦肃,此人跟太子走的比较近......” 哦~ 原来是太子的人,难怪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跳出来。 秦肃觉得自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懟得九皇子下不来台,太子殿下一定会非常开心。 可当他看向太子的时候,却发现太子正对著他狂翻白眼。 你丫的是猪吗? 这楚霄想要去筹集粮草,你就让他去唄。 到时候耽误了大军出征,必然会被百官弹劾。 你现在跳出来,万一这楚霄打了退堂鼓怎么办? 楚霄撇了撇嘴,缓步走到了御史秦肃的面前。 “秦大人,你不看好本皇子可以筹集到足够的银子?” 秦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心中有些惊骇,自己竟然在面对这位年轻皇子的时候,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力。 “咳咳,下官的確这样认为。” 楚霄微微仰起头,用一副居高临下的態度望著秦肃。 “那秦大人敢不敢跟本皇子打个赌?” 秦肃犹豫了一下,有些心虚地问道:“殿下想要赌什么?” “就赌本皇子在三天內,能不能筹集到足够的银子。” “如果你输了,在本皇子出征当天,你就亲自来为本皇子牵马,怎么样?” 原来是赌这个啊~ 秦肃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立马变得自信起来了。 “好,下官赌了。” 楚霄微微頷首,“那就一言为定。” 楚霄伸出手,与秦肃两人击掌为誓。 咦~ 不对啊,这九皇子还没说如果他自己输了要怎么惩罚呢...... 等秦肃反应过来想要询问楚霄的的时候,楚霄已经重新站回人群中了,这让秦肃感到好一阵懊恼。 龙椅上的夏皇隱晦地看了一眼楚霄,他的內心也不看好楚霄能够在三天內筹集到足够的钱粮。 可现在楚霄话都放出去了,他这个做父皇的也不好打击了儿子的积极性。 夏皇在內心中暗暗决定,等到了第三天若是楚霄还没完成任务,自己就派人偽装成百姓,偷偷將內帑中的钱给捐出去。 这样一来,也算是维护了楚霄的顏面。 哎~自己这个当父皇为了儿子真的是操碎了心啊。 夏皇轻咳了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来,隨后便大声的宣布道。 “此次东夷猖獗,朕决定封定国公慕渊为兵马大元帅,统领十万大军出征东夷。” 说到这里,夏皇停顿了一下,看向了下方的楚霄。 “另外,朕封九皇子楚霄为监军,七日后隨大军一起出征。” 定国公跟楚霄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后齐齐朝著夏皇跪拜。 “臣(儿臣)领命!” 朝会结束后,夏皇就派人直接通知了东夷使团,告知他们大夏不同意和亲的消息。 拓跋珣在知道了大夏的態度后,连夜就离开了京城。 既然大夏拒绝和亲,就证明大夏与东夷的蜜月期结束了,拓跋珣怕自己留在京城会变成人质,所以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带著人就直接跑了...... 这只能说,他还是小看了大夏的气度。 就算要与东夷开战了,夏皇也不屑去做这等没有底线的事情。 另一边,定国公慕渊在回到府中之后,立马就將管家给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现在立马去库房清点一下,看看咱们定国公府能够拿出多少银子。” “对了,將府中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去典当了吧,还有一些铺子,良田,能卖的也都卖了。” 听到定国公的话,管家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上个早朝的功夫,难不成偌大的定国公府就要破產了? “老爷,您可別嚇老奴啊,您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定国公翻了个白眼,“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捐了啊。” 这一次与东夷开战,虽然是九皇子一力主导的,可是说到底也是为了帮定国公府。 如今楚霄要为了大军筹集粮草,他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管家一听慕渊要將这么多钱给捐了,嚇得嘴角直抽。 疯了,老爷这是癔症了吧。 管家急忙跑到慕锦璃的面前,將这件事情告知了慕锦璃。 听到爷爷要將定国公府的资產全部捐了,慕锦璃也是嚇了一跳,连忙跑到定国公面前质问了起来。 “为什么要捐掉?” 慕锦璃气鼓鼓地看著定国公,家里有钱你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定国公努了努嘴,“因为九皇子说服了陛下,你不用担心嫁到东夷去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东夷恐怕会跟弦月部联手进攻大夏。” “九皇子为了给大军筹集粮草,决定向百姓募捐,老夫想著恐怕他筹集不到这么多钱,所以只能暗中帮他一手了。” 听到定国公的解释,慕锦璃的眼中满是震惊跟感动。 既然这钱是为了楚霄,慕锦璃自然没有什么捨不得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居住的定国公府,然后幽幽地开口道:“咱们国公府应该挺值钱的吧......” 第58章 吃醋的定国公 都说女生外向,可是定国公没想到慕锦璃为了楚霄,竟然打算连国公府都卖掉,这气的定国公差点当场晕厥了过去。 “阿璃,咱们要是卖了国公府,难不成我们俩住大街上去?”定国公吹鬍子瞪眼睛的说道。 慕锦璃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反而嘟著嘴义正词严地说道:“帮九殿下是应该的!” 定国公眼角直抽,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孙女总感觉快不是自己家的了。 定国公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立马转移话题道:“阿璃,过几天爷爷就要重新掛帅出征了,此次出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小心谨慎一点。” 听到爷爷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重新上战场,慕锦璃的眼中立马露出了担忧之色。 “能不去吗?”慕锦璃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声音中带著哀求说道。 定国公看著孙女关切的模样,哈哈一笑,伸出手摸了摸慕锦璃的脑袋。 “这怎么能行,陛下已经下旨,爷爷若不去,这不就成了抗旨了嘛。” “况且这次东夷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爷爷说什么也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慕锦璃用力握住了定国公略显苍老的手,小脸上写满了忧愁。 “我在家会乖乖的......” “你要平安回来!” 定国公轻轻地拍了拍慕锦璃的手背,一脸慈祥地答应道。 “放心,爷爷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对了,此次九殿下也会隨军,咱们家算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嘍,也不知道將来该怎么还。” 定国公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有些酸酸的,他感觉自己的孙女早晚会被楚霄骗到手,这么一想,定国公觉得自己这次不该找楚霄帮忙的。 听到九殿下也要上战场,慕锦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 定国公长嘆了一口气,“此次毕竟是他带头拒绝了和亲,他若龟缩在后方,免不了被人说閒话。” 慕锦璃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就朝著门外跑去。 定国公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她。 “你这是要做什么?” “进宫!”慕锦璃头也不回地说道。 定国公急的直跺脚,直接大声呵斥了起来。 “胡闹,难不成你是想让陛下收回成命?” 慕锦璃点点头。 定国公有些苦恼地拍著自己的大腿,他就知道自己的孙女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著急。 原本他是想一直瞒著慕锦璃的,可是转念一想,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嘛,索性就直接告诉了她。 谁能想到慕锦璃知道九殿下要去战场竟然会这么激动,让他这个当爷爷的都有些吃醋了。 定国公没好气地戳了一下慕锦璃的额头。 “行了,此乃国事,岂能朝令夕改。” “再说这也是九殿下自己要求的,他若不想去,陛下还能逼他不成?” 听到这是楚霄自己主动要求去的,慕锦璃死死地扯著自己的衣角,难过的眼眶都红了。 战场凶险,九殿下会这么做,都是为了帮自己拒绝和亲啊。 慕锦璃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到了地上...... 定国公见状,满是心疼的帮她擦掉眼泪。 “好阿璃,不要哭,有爷爷在,九殿下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慕锦璃故作坚强地点点头,下一秒直接转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跑去。 定国公有些摸不著头脑,想不通慕锦璃这是要做什么。 很快,慕锦璃就重新跑回来了,只不过此时的她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慕锦璃跑到定国公面前將木盒打开,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把这些都卖了,给殿下筹钱。” 定国公嘴唇蠕动了几下,心中越发的感到酸楚。 “这些首饰可都是你最爱的东西啊,你真要为了九殿下全部卖了?” 慕锦璃点点头,再次强调道:“都卖了!” 定国公强忍著心中的酸意,从慕锦璃的手中將木盒接过来,然后保证道:“行,爷爷知道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 楚霄命岳霆將京城所有叫的上號的商人全部都集中到了百味居。 得知是九殿下相邀,这些商人没有一个人敢拒绝。 毕竟生意做的再大,他们依旧还是底层的百姓,更何况能够得到皇子的邀请,这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不到半天的时间,所有得到邀请的商人全部都乖乖的来到了百味居。 他们在百味居等候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楚霄的身影。 不过他们也不敢有半分的怨言。 过了半个时辰后,楚霄才带著岳霆才出现在了百味居门口。 眾人听到脚步声后,急忙朝著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穿著月白色锦袍的少年走了进来。 当看清这个少年的衣服上绣著代表著高贵的龙纹,所有的商人都恭敬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著齐齐朝著门口鞠躬道。 “恭迎九殿下,九殿下万安!” 楚霄笑容满面,步履从容地走到最前方,径直坐到了主位之上。 “行了,诸位都免礼吧,大家都不用拘谨,坐下来咱们慢慢聊。” 商人们面色严肃地坐了下来,一个个身子坐的笔直,丝毫不敢有失礼数。 楚霄从桌上拿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呷了一口,热气氤氳,模糊了楚霄的双眸。 楚霄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缓缓从眾人面前扫过,这才缓缓开口道:“想来诸位都很好奇,为什么今日本皇子要將大家都叫来。” 所有人闻言,都正襟危坐,静静地等待著九皇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楚霄停顿了一下,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大家应该也听说了吧,前不久东夷派遣了使团入京,这东夷实在是猖獗,屡屡挑衅我大夏,还妄图用武力威胁,你们说,遇到这种事,我大夏能忍气吞声吗?” 此言一出,商人们都交头接耳,大声的议论了起来。 “这东夷蛮夷之地,竟然如此放肆,实在是可恶啊!” “谁说不是呢,区区小国,也敢犯我大夏威严,简直该死!” “我大夏乃是天朝上国,这东夷以下犯上,该诛!” 楚霄微微頷首,隨后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原本热闹的现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这东夷自寻死路,我大夏绝不可能忍气吞声。” “不瞒诸位,陛下已经下令,不日就要征討东夷。” “但是如今国库空虚,诸位都是大夏的栋樑之材,本皇子希望诸位能伸出援手,助我大夏扫平不臣!” 第59章 皇商 得知楚霄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捐钱之后,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商人们,一个个都低著头把嘴给闭上了。 都说商人逐利,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 虽然这群商人中不乏有忠君爱国之人,可是绝大多数商人肯定是要为自己考虑的。 没有好处的事情根本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 见商人们都沉默了,楚霄並没有感到意外。 “怎么,诸位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不给本皇子这个面子吗?” 听到楚霄的语气微微有些不快,这些商人都面露苦涩。 “殿下,不是我等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如今生意难做,我等也都是囊中羞涩啊。” “是啊是啊,別看我们生意做得大,但是根本没有多少利润,我等有心无力啊。” 这些人在说话的时候都在偷偷地观察著楚霄,当他们发现楚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今日想要一毛不拔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趁著楚霄还没有发怒,立马就有机灵的商人站出来说道。 “咳咳,九殿下,在下身为大夏百姓,自然要为大夏出一份力,在下愿意无偿捐献给朝廷一百两,以助朝廷征討东夷。” “我也愿意出五十两!” “我也是,我出八十两。” 眾人纷纷开口,看似都愿意出钱,可是这点钱距离楚霄心中的目標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等大家都说完之后,楚霄不急不慢地抬起头。 “大家的忠心本皇子都看到了,刚刚本皇子忘记说了,朝廷是绝对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大夏做出贡献的人。” “此次出资金额最多的三个人,朝廷会授予皇商之名,今后这几人的商品都会成为皇室专供。” 听到这里,不少商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自然清楚一旦有了这皇商的名头,会有数不清的好处。 今后他们店铺的东西,那天然就比別人的高贵,毕竟能够跟皇室使用同样的东西,这可是无上的殊荣。 楚霄见这些商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继续加大了诱惑。 “哦,对了,成为皇商之后,你们还能得到陛下御笔亲写的牌匾,这牌匾上写著【商通四海】几个大字......” 天吶,还能得到御赐的牌匾! 一旦能够得到这样一块牌匾,那只要大夏不倒,他们的家族便能一直兴盛下去。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今后家道中落,有这块牌匾在,他们的后人也有足够的资本东山再起了。 成为皇商已经足够让人心动了,听说能够得到御赐牌匾之后,就立马有商人忍不住跳了出来。 “我愿意资助朝廷五千两!” 这个商人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个身形富態的胖子站起身。 “五千两算个屁,我愿意出一万两,你们都別跟我爭了。” “一万两就想出风头?”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眾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精瘦的男子正面露不屑地看著他们。 精瘦男子站起身,恭敬地朝著楚霄行了一礼。 “殿下,在下愿意拿出三万两,还望殿下笑纳。” 听到这瘦子商人拿出了三万两,余下的商人一个个都咬牙切齿起来。 他娘的,这竞爭越来越激烈了啊。 照这样下去,恐怕今天大家都要大出血了啊。 这个时候,有个聪明的商人在见到楚霄嘴角不断浮现的笑意之后,立马就小声的对著同行们劝说了起来。 “诸位诸位,这名额只有三个,不如大家先私下商议一下,免得伤了和气。” 眾商人闻言,都纷纷点头。 名额这么少,如果自己捐了款却没有拿到前三名,那岂不是亏大了。 还不如先把人员给確定好,这样大家才不会冤枉钱啊。 楚霄看出这些商人的小九九,他並没有阻止。 “对了,本皇子刚刚还漏了一件事情。” “为了感谢大家的慷慨解囊,朝廷会在城外立下功德碑,无论捐款多少,上面都会写著你们的名字。” “不过么,这捐的越多,名字就越靠前,而且这件事情会记录在县誌里面,以供后人瞻仰。” 好傢伙,这是要逼著我们大出血啊! 原本有不少商人觉得自己比不过其他人,所以就一直没开口,想著这样还能省下一笔钱。 可听说朝廷会立下功德碑,而且还能记录在县誌里面,这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就算不能成为皇商,可后人如果能够在功德碑和县誌里见到自己的名字,这也是无上光荣的事情啊。 “我愿意出一万两!” “我出一万一千两,说什么我的名字也要刻在你的前面。” 都说同行是冤家,大家都是卖布匹的,如果自己的名字在別人的后面,那岂不是证明自己的铺子没有別人有实力?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铺子今后的生意,这怎么能行呢! 於是,在场的眾人又一次拼命卷了起来。 楚霄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站起身,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诸位,本皇子很感谢大家的付出,大家想要捐款的,在明天日落之前將银子送到户部就行了,到时候自然有专门的官员记录下你们的名字和捐款数金额。” 交代完之后,楚霄就带著人直接离开了。 等楚霄走后,这里的商人全部都沉默了下来,都在思考自己到底要捐多少才合適。 “大家且听我一言!” 这个时候,有个名为罗盛昌的大商人突然站起身。 他眯著眼睛,笑呵呵地看向了眾人。 “想必大家都看出来了,此次朝廷的目的就是希望从我们身上割肉。” “这皇商之名固然充满了诱惑,可是为此倾家荡產也不划算。” “我定个规矩,大家无论捐多少,都不要超过十万两,这样一来,既能保证不伤筋动骨,也免得彼此为了竞爭伤了和气,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他的话说完之后,大家纷纷应和。 “对对对,这样也能避免冤枉钱,就以十万封顶,我赞成!” “我也赞成!” “好,就这么办!” 眼看著在场所有人都同意了,罗盛昌嘴角微微一笑,心中暗自偷笑。 对嘛,就该这样做。 到时候你们都捐十万,老子捐二十万,这皇商必然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他根本就没想到,事实上,在场有不少人都跟他有著同样的想法...... 第60章 来自同行的背刺 从百味居离开后,这些商人一个个都飞奔回家,然后准备好了银子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户部,將自己准备捐款的银子登记在册。 罗盛昌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这些同行们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 “一群蠢货,你们也配跟我抢皇商的名头?” 罗盛昌不急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府上,然后吩咐帐房將二十万两白银准备好,最后对著下人吩咐道:“把这两个箱子给我抬好了,要是丟了一文钱,老子打死你们。” 下人们缩了缩脑袋,急忙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抬起,然后装到了门外的马车里。 当罗盛昌的马车停在户部门口的时候,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罗盛昌之所以来的这么晚,这都是他故意的。 他可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到底捐了多少,这样一来,他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成为皇商。 至於那些被他戏耍的同行们,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只要他成了皇商,他的身份可就跟其他的商人有著本质的区別了。 等那个时候,这些同行就算知道自己被戏耍了也不敢找他的麻烦了。 很快,罗盛昌就带著两个大箱子走进了户部,此时户部的官员正坐在案前,听到有脚步声,官员抬起头瞥了一眼,语气淡淡地问道:“你也是来捐款的?” 罗盛昌脸上露出了諂媚地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是啊大人,小人也是大夏的一份子,自当为了大夏尽一份力。” 说著,他亲自打开了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银子瞬间吸引了官员的目光。 官员一挥手,立马就有两个小吏走上前,將箱子里的银子清点了一遍。 等確认好数额之后,小吏走到官员耳边低语了几句。 官员頷首,朝著罗盛昌问道:“一共二十万两,这数量可对?” 罗盛昌急忙点头,“没错没错,就是二十万两。” 官员將面前的帐册推到罗盛昌的面前,语气有些疲惫说道:“没问题就过来签字吧。” 罗盛昌认真的將自己的名字写在帐册上,隨后悄悄地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了这户部官员的手中。 “大人,可否告知其他人都捐了多少,小人也好心里有个数啊。” 官员默默地將银子塞到自己的怀里,脸色突然一变,冷著脸看向罗盛昌。 “你问这么多干嘛,这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的,没事的话赶紧离开,本官还忙著呢。” 罗盛昌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他娘的! 银子收的比谁都快,却连这点小事都不给我透露,你个狗官! 罗盛昌的心里在疯狂怒骂,可是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是是是,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走出户部门口,罗盛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著户部大门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呸!什么玩意!” 发泄完的罗盛昌刚刚准备走上马车,却不想从一旁衝出来一大批人,其中一个直接拉住了罗盛昌的手腕。 罗盛昌被嚇了一跳,还以为遇到绑匪了,可定睛一看,原来都是之前在百味居见到的那些同行们。 “罗兄,你捐了多少啊,可否跟我们透露一下?” 罗盛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依旧保持了镇定。 “咳咳,不是说好了最多十万两嘛,所以我就捐了十万啊,你们呢?” 这些商人一个个都訕笑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自然也都是十万啦,哈哈......” 看著这群人心虚的模样,罗盛昌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这些人,语气幽幽地问道:“你们这帮傢伙,不会偷偷地捐了很多吧?” “怎么会,说好十万就是十万,多一文钱都不捐!” “没错没错,我们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捐那么多干嘛。” “就是,十万两我都嫌多,我只捐了五万两,多了我会心疼的。” 见这些人说的信誓旦旦,罗盛昌终於把悬著的心给放回肚子里了。 捐的少才好,这样一来,我成为皇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正当罗盛昌这么想著的时候,刚刚那名户部官员拿著一张榜单走了出来,然后面无表情的直接贴在了户部的大门口。 罗盛昌有些好奇的凑上去,“大人,你贴的是什么啊?” 那户部官员头也不回地说道:“是你们捐款的排行榜,按照九殿下的要求,我们户部会把捐款的数目公开,这样大家就心里有数了。” 听到这话,罗盛昌的心立马就跳到了嗓子眼。 尼玛,你这一公开,那我偷偷捐二十万两的事情岂不是瞒不住了。 罗盛昌在这一瞬间冷汗直流,他都不敢想像接下来那些商人会怎么咒骂他。 心虚的罗盛昌抬起头朝著户部门口的榜单看了过去,隨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原本以为这榜单的第一名肯定是自己,可是他反覆確认了好久,这最上面写著的並不是自己的名字啊。 “王金成,捐款三十万两.......” 罗盛昌面目狰狞地在人群中找到了这个名叫王金成的商人,咬牙切齿地质问道:“狗东西,你不是说就捐了十万两,多一文钱都不会捐吗?” 王金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髮, 隨后在榜单上找到了罗盛昌的名字。 原本还觉得有些心虚的王金成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板。 “你还有脸说我?” “是你告诉大家最多只能捐十万两的,好傢伙,你自己却捐了二十万两,你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啊!” 罗盛昌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这个时候理亏的他也没脸狡辩什么了。 与此同时,其他看到榜单的商人们也都炸了锅。 “老刘,你不是说自己就捐了五万两,捐多了你会心疼的嘛?怎么上面写著你捐了十五万两?” “老程,你狗叫什么,你自己不也是一样,还说自己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你丫的一转头就捐十八万两是吧!” 户部门口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的吵闹,所有商人都在互相指责。 罗盛昌摸著自己的鬍子,突然转身就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的举动立马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这老罗怎么突然走了,他这是没脸见我们了?”有个商人一脸好奇地嘀咕道。 王金成若有所思地盯著罗盛昌的马车,隨后用力一跺脚,“不好,这狗东西肯定是回家去拿银子了!” 第61章 天亡我也! 次日清晨,太阳才刚刚升起,户部衙门外面就已经被一辆辆马车给堵死了。 “老罗,我看你马车沉甸甸的,这一次你又准备了多少啊?” 王金成一双小眼睛细细地打量著罗盛昌的马车,心中不由地警惕起来。 他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若是还竞爭不过罗盛昌,那就亏大了。 罗盛昌对著王金成翻了个白眼,脸上带著必胜的笑容。 “老王,你就別打听了,你的身家我很清楚,你是竞爭不过我的,我劝你早点放弃吧。” 王金成不服气的跺了跺脚,“哼,你休要得意,这一次皇商的名额我是势在必得,倒是老罗你,可千万不要上头,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两人爭锋相对,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户部大门“吱嘎”一声缓缓被打开。 值守了一夜的户部小吏睡眼惺忪,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门外的情况,就被汹涌的人群给差点撞倒。 “喂喂喂,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敢在户部闹事,你们活的不耐烦了啊。” 罗盛昌急忙走上前,然后点头哈腰的赔笑道:“大人息怒,我们都是来捐款的商人,一时情急,还望恕罪。” 户部小吏一脸怪异地看著这些商人。 捐款? 那不就是来送钱的嘛。 这送钱都送的这么积极,你们是嫌钱烫手吗? 没一会,这些商人就將自己带来的银子放到了户部的仓库中,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不过这一次他们並没有立马离开,而是一个个等候在一旁,到处打听其他人捐了多少。 “好你个老罗,你可真有钱啊,二话不说又捐了二十万两,你也不怕亏死。” 罗盛昌听到王金成的话,嘚瑟地抬起了头,“老子有钱,你管得著吗?” 王金成咬了咬牙,暗暗盘算著其他人捐款的数量。 这次他又捐了十八万两,原本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可是看其他同行这一个个不把钱当回事的样子,他又觉得有些不保险了。 王金成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隨即叫来自己的家丁,吩咐他回去从库房里再取个五万两送过来。 罗盛昌见到王金成竟然还准备加码,心都在滴血了。 尼玛,要不要这么卷啊! 罗盛昌是真心不想继续冤枉钱了,可是同行都这么卷,他若是不跟上的话,之前捐出去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无奈的罗盛昌只能强忍著心痛,也立马派人回家取钱了。 他们两人的举动自然也瞒不住其他的商人。 见这两人偷偷摸摸地又加码了,其他有能力的商人在咒骂的同时,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此时户部的官员感觉到人都麻了。 这一天天的光是登记这些商人捐款的明细,就差点把手给写废了。 可是看著白的银子不断放进仓库,这些官员就感到痛並快乐著。 东宫。 前几日御史秦肃在朝堂上为了表现出自己对太子的忠心,不惜跟九皇子定下赌约。 对於这样的手下,太子楚源自然是要好好的笼络一下。 故此,太子特地在东宫设宴,邀请秦肃进宫一敘。 得到邀请的秦肃认为自己终於挤进太子党的核心圈了,立马屁顛屁顛的准备好了礼物送到了东宫太子的手中。 饭桌上,太子与秦肃相谈甚欢,这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谈到了九皇子楚霄的身上。 “孤听闻老九他昨日邀请了很多商人,希望这些人能够主动为国捐款,秦大人,此事是否当真啊?” 秦肃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自然是真的,这九殿下实在是太天真了,那些商人一个比一个抠门,除非威胁他们,要不然谁会傻乎乎地主动捐款啊。” 太子楚源笑著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老九这一次註定是要失败嘍?” 秦肃很肯定的说道:“没错,臣敢跟九殿下打赌,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的。” “那若是老九他真的利用自己的身份威胁那些商人呢?”太子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秦肃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隨后一脸阴险地说道。 “若真是这样,那臣这个御史就有足够的理由弹劾九殿下了。” 太子跟秦肃相视一笑,两个人似乎可以预见楚霄过两天灰头土脸的样子了。 就在他们认为很快就能看楚霄笑话的时候,东宫侍卫统领贺云崢一脸焦急地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出事了!” 太子不悦地皱了皱眉,“贺云崢,为什么你每次来找孤带来的都是坏消息,什么时候孤能听到一些好消息啊!” 贺云崢尷尬一笑,细细想来,最近东宫的確做什么都不顺利。 面对自己忠心的下属,太子发了一通牢骚之后也没有太苛刻,立马语气缓和地问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云崢舔了舔嘴唇,凑到太子耳边说道:“属下刚刚得到了消息,这两天有大批的商人主动到户部捐款了。”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朝著一旁的秦肃瞪了一眼。 你丫的不是说这些商人都不傻,绝对不会主动捐款的嘛,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秦肃被太子看的心里发毛,急忙心虚地望向了贺云崢,“贺统领,是不是九殿下用不光彩的手段威胁了那些商人了?” 贺云崢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並没有,九殿下仅仅只是利用三个皇商名额以及一块功德碑,就让这些商人心甘情愿地掏钱了。” 秦肃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些商人这么好拿捏的嘛? 秦肃咽了一口口水,疯狂的在心里给自己找藉口。 “我知道了,这些商人虽然被九殿下说服,但是他们也不傻,捐款的金额肯定有限,太子殿下你不用慌!” 太子楚源轻哼一声,“孤不慌,但是秦大人你脸上的汗似乎有点多啊。” 秦肃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能不慌嘛? 他可不想输了跟楚霄的赌约啊,要不然丟死人了。 “秦大人,恐怕这次你要失望了,那些商人捐的钱一个比一个多......” 听到贺云崢如此扎心的话,秦肃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光彩。 “骗......骗人的吧,难不成那些商人的钱都是大风颳来的?” “贺大人,你確定你没打听错吗?” 贺云崢翻了个白眼。 “我亲眼看到这些商人把一箱箱白银送到户部,听说户部的仓库都已经被堆满了......” 秦肃见贺云崢说的如此认真,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他仰天长啸一声,“天亡我也!!!” 第62章 出征! 短短三天时间,楚霄不仅帮户部凑齐了十万大军的军费和粮草,还额外多了不少。 这也导致了整个户部的官员如今见到楚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热情。 楚霄略施小计,就让这些商人们爭先恐后的捐出一大笔钱,这能力让户部的官员十分的佩服,甚至私底下都称呼他为財神爷。 之前很多人都不相信楚霄真的可以这么快就筹集到足够的钱粮,就比如定国公。 定国公一开始还打算变卖家產帮一帮楚霄。 可这边定国公连买家都没找到呢,那边楚霄就已经凑够了大军出征的粮草,这让定国公感到好一阵挫败。 有了钱之后,大军出征自然就再也没有了阻碍。 城西校场。 出征这天,十万大军整齐排列,定国公慕渊与楚霄站在点將台上,望著底下这些青涩的士兵们,两人面面相覷。 这......这他娘的是新兵啊! 定国公慕渊眼角一抽,此次出征,他们的兵力上原本就落於下风,这十万大军还全都是没有经歷过战火洗礼的新兵,定国公原本自信满满地表情逐渐开始僵化。 同样的兵力,老兵跟新兵可以发挥出的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现在箭在弦上,定国公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两人在点將台上等候了一会,接著便听到从远处传来了一阵庄重的脚步声。 定国公跟楚霄两人抬头望去,就看到了身穿明黄色的龙袍的夏皇,率领著文武百官一起走进校场。 见到夏皇来了,定国公跟楚霄两人急忙从点將台上走下去,然后快步走到夏皇面前,躬身行礼。 “臣(儿臣)参见陛下!” 夏皇轻轻扶起定国公,隨后又看了一眼身著盔甲的楚霄,眼中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你小子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到了前线,切记一定要听从定国公的指挥,若是违反了军纪,朕可饶不了你!” 明明心里是在关心楚霄,可是傲娇的夏皇却始终不愿意表露出来。 楚霄努努嘴,敷衍的点了点头。 这第一次上战场,楚霄內心也是十分的激动,毕竟哪个男儿没有热血。 只不过楚霄也不傻,战场那么凶险,他又没有开掛,真的到了战场上,他肯定是不会乱来的。 夏皇带著定国公还有楚霄一起登上点將台,目光缓缓地扫过台下的大军。 “將士们!此去征途艰险,朕盼你们能够捍卫我大夏疆土,扬我国威!” “待你们凯旋归来,朕必亲自相迎,论功行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十万大军在夏皇说完之后,齐齐跪地高声吶喊,这声浪一层接著一层,震的人耳鼓生疼。 夏皇转头,朝著定国公深深地看了一眼。 “老国公,朕就將一切都交託给你了!” 定国公双手用力抱拳,“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託,护我大夏山河无恙!” 夏皇又转头看向了楚霄。 当看到楚霄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夏皇张了张口,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跟楚霄说,可最后只是憋出了一句。 “好好保重,在外面千万別逞强。” 楚霄感受到了夏皇对自己的关心,他笑了笑,“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给皇室丟脸的。” 夏皇用力点了点头,藏起眼中的不舍,隨后走下点將台。 定国公见状,转身面向大军,鼓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定国公拔出腰间的佩剑,隨后高声大喊道:“出征!” 隨著这一声令响,大军开始行动。 定国公翻身上马,回首朝著夏皇和百官的方向抱了抱拳,接著轻轻一夹马腹,带著大军缓缓走出校场。 这个时候,楚霄笑眯眯地朝著一旁看了一眼,“来人,將本皇子的战马牵过来!” 人群后方,听到楚霄的话后,御史秦肃一脸羞愤地低著头,牵著马一步步走向楚霄。 “请殿下上马!” 迎著文武百官带著笑意的目光,秦肃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如此,秦肃说什么也不会愿意跟楚霄打赌的。 等楚霄跳上马背,秦肃用袖子遮住自己的面容,然后屈辱地牵著马追上了前面的大军。 直到大军走出城西校场,秦肃这才咬牙抬起头问道:“殿下,可以放过下官了吧。” 楚霄笑呵呵地点点头,大度的一挥手,“行了,你可以滚了。” 听到这话,秦肃立马放下韁绳,抬腿就跑了。 此时的校场外面,道路两侧都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 人群熙熙攘攘,慕锦璃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她的眼睛时刻盯著大军前方的定国公和楚霄,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 等大军从她面前路过后,慕锦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朝著大军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就这样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死死地跟在大军后方,就算跑的气喘吁吁,她也没有捨得停下来。 大军之中,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骑在战马上的楚霄突然回头,目光一下子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慕锦璃的身影。 当看到慕锦璃一直追在大军后面,楚霄用力的勒住韁绳,隨后在定国公不解的目光中直接调转方向,朝著慕锦璃跑了过去。 此时的慕锦璃正在埋头苦追,突然听到有马蹄声靠近,她喘著粗气抬起头,就看到楚霄那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慕锦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后就是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著,周围的喧囂仿佛全部消失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目光。 过了许久,慕锦璃鼓起勇气,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楚霄,语气带著些许颤抖说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楚霄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勇气,突然伸出手温柔的抚摸著慕锦璃的小脸。 “乖乖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慕锦璃“唰”的一下整张脸变得通红。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之外还没有一个异性跟她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可明明是很轻浮的举动,但是慕锦璃却发现自己內心一点都不抗拒。 远处,定国公也发现了自己孙女的身影,只不过令他感到有些不爽的是,这宝贝孙女怎么跟楚霄关係看起来那么亲密啊! 明明你亲爱的爷爷也要出征了,可你这个小妮子的眼中怎么只剩下楚霄那个小王八蛋了。 吃醋的定国公努了努嘴,隨即朝著楚霄大喊道:“磨蹭啥呢,还不快过来!” 眼看著大军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楚霄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耽搁了。 他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慕锦璃,隨后拉住韁绳,转身跟上了大军。 慕锦璃目送著楚霄和自己的爷爷离开,她默默地闭上眼睛,在心里暗暗祈祷。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我爷爷还有九殿下平安归来啊......” 第63章 陷入绝境的麒麟关 就在朝廷的大军赶往前线的途中,此时距离东夷国最近的麒麟关內正在发生一场血战。 自从东夷得知大夏拒绝了他们和亲的要求之后,便在第一时间进攻麒麟关,企图在朝廷援军到来之前,率先拿下这座雄关。 麒麟关因为有著坚固的城墙,加上以前还有东夷帮忙抵御外敌,所以这里常年驻守的军队並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 可如今东夷与大夏反目成仇,曾经的盟友现在变成了敌人,这让麒麟关一下子就陷入了绝境。 麒麟关外,寒风呼啸,杀声震天。 凶猛的东夷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对著麒麟关发起猛烈的进攻。 在麒麟关的城墙上,守將周靖川满身鲜血,率领著关內的守军拼死抵挡著东夷国的入侵。 此时周靖川身上的盔甲早就已经被利刃划的破破烂烂,身上的伤口不知其数。 短短七天时间,这已经是东夷大军第十次攻城了。 前面几次麒麟关虽然都击退了敌军,可是连续的奋战,关內守军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加上他们的人数本来就处於下风,面对数倍於自己的敌军,他们每一次抵抗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麒麟关內几乎每个士兵都带著伤,关內的守军也从原本的万余人,锐减到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弟兄们,坚持住,我们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周靖川喘著粗气,手中紧握著长枪不断地刺向想要爬上城楼的东夷士兵。 在周靖川的带领下,关內的守军们也都紧咬著牙关,拼命地將这些试图衝上来的东夷士兵给赶下城墙。 可东夷士兵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东夷士兵就源源不断地涌上城楼,守军们即使拼命的阻止,却也无济於事。 当这些东夷士兵爬上城楼之后,一个个面露狰狞地冲向了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守军。 在他们看来,已经陷入绝境的守军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对他们產生不了太大的威胁。 城楼上,有个凶残的东夷士兵手握长刀,与一名年轻的守军展开了廝杀。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 年轻的守军一时大意之下,竟被身前的东夷士兵砍下了自己的手臂。 东夷士兵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戏謔。 这些麒麟关的守军坚持了这么久,早就已经体力耗尽,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当他准备砍下守军的脑袋时,一旁的周靖川直接飞扑了过来,一枪笔直的刺进了东夷士兵的胸口,直接將东夷士兵钉在了城墙上。 “將军......守不住了,放弃吧......” 断了手臂的年轻士兵看著越来越多的敌军,心中绝望之下,直接哽咽著对著周靖川喊道。 没有人不怕死,这个年轻士兵也同样如此。 当他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时,他也会害怕,也会畏惧。 周靖川一把將钉在墙上的长枪抽了出来,红著眼睛瞪了年轻士兵一眼。 他没有呵斥,只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守不住也要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放弃!” “麒麟关是大夏抵御东夷的第一道防线,一旦失守,那么后方数十万百姓必然遭殃。” “我身为守將,守护麒麟关便是我的职责,今日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会选择放弃。” 年轻士兵听到周靖川的话,有些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他用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接著怒吼一声,重新朝著敌军杀了过去。 周靖川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很清楚如今的麒麟关已经岌岌可危了,就算是死战,也不一定能够击退东夷大军。 继续死守的话,很有可能全体守军都会战死。 可是...... 他们乃是大夏士兵,为国尽忠,这是他们的职责。 纵使明知道前方是深渊,为了大夏,他们也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重新坚定了信念的周靖川握紧长枪,他猛地一挥,大声的吼道:“弟兄们,吾等死战不退!” 麒麟关的守军们闻言,纷纷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眼神。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这些守军们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朝著东夷大军杀了过去。 周靖川身先士卒,手中的长枪如银龙飞舞,每一枪刺出,就有一名东夷士兵倒在血泊中。 虽然周靖川的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就像是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一般,不断地与敌人廝杀。 可惜的是,双方战力的差距,並不是光靠一腔勇武就能够弥补的。 隨著越来越多的东夷士兵衝上城楼,面对强大的攻势,周靖川与守军们儘管不畏生死,可依旧还是不断地被逼退。 眼看著东夷大军马上就要將城楼占领了,周靖川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事已至此,麒麟关恐怕是很难守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临死前再多杀几个敌军。 就当周靖川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打算拼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他就听到了有人在大喊。 “周將军,我们来了!” 周靖川一回头,就看到了一群手拿镰刀和锄头的麒麟关百姓。 这些人衣衫襤褸,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是他们的眼神却仿佛带著火焰一般明亮。 见到这一幕,周靖川目眥欲裂。 他转头朝著自己的副將林羽质问道:“我不是让你將百姓全部带出城嘛,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林羽张了张嘴,就当他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那些百姓中就有人主动开口。 “周將军,你就不要责怪林將军了,是我们自己要回来的。” “麒麟关也是我们的家啊,我们愿意与麒麟关共存亡!” 听到这话,周靖川心中一震。 他望著这些淳朴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別胡闹了,这是战场,是会死人的,你们快走,麒麟关马上就要失守了!” 周靖川不想见到这些百姓惨死在东夷士兵的屠刀下,只能大声的呵斥道。 可这群拿著简陋武器的百姓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反而是直接站到了周靖川的身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態度。 周靖川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扫视了一眼身后的百姓,声音带著颤抖说道:“你们可想好了,一旦留下,那几乎是必死的。” 有个头髮都已经发白的老人露出一口大黄牙,洒脱地对著周靖川说道。 “周將军,下令吧,我们愿意与你共进退!” 周靖川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著不断衝上来的东夷士兵。 “好,今日我等便並肩作战,就让这些东夷贼子们知道,我麒麟关的军民,没有一个是孬种!” 第64章 寧死,我也不想成为大夏的罪人 这些手持镰刀锄头的百姓加入战场,实际上对东夷士兵一点威胁都没有。 没有经过训练的他们,在残酷的战爭中,只会徒增伤亡。 只不过这些百姓更大的作用並不是杀敌,而是他们的存在激起了守军们的斗志。 看著这些百姓略显笨拙的攻击,麒麟关的守军们心中的热血重新被点燃。 原本在面对绝境的时候士气不可避免的跌落了许多,可看到这些百姓悍不畏死的模样,守军们一下子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连百姓们都死战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当连死亡都不再畏惧的时候,这些守军们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他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亡。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就算死,我也要多杀几个!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够本,杀三个就是大赚! 有的守军被敌人砍中了肩膀,胳膊抬不起来的他直接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东夷士兵的喉咙。 还有的守军被东夷士兵击倒后,死死地抱住了东夷士兵的大腿,任凭这东夷士兵如何踢打,他都不肯鬆手。 他用自己的身躯,为自己的同袍製造了杀敌的机会。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发,让原本气势如虹的东夷大军感到有些头疼。 在守军们视死如归的气势下,竟硬生生的再次將东夷大军逼退。 麒麟关外,东夷大將军乌孙烈眼看自己的大军迟迟不能將城楼占领,有些不耐烦的他直接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见状,立马就驱赶著一群衣衫襤褸的大夏百姓走上战场。 这些士兵脸上都带著戏謔的笑容,有的用脚踢踹,有的用鞭子抽打,逼著这些百姓跪在了麒麟关城门下。 这一幕很快就被城楼上的守军发现了。 “二丫!” “爹!” “爷爷!” 一声声悽厉的呼喊声从城楼上响起,紧接著,无数的悲戚声交织在了一起。 城楼上的守军和百姓很快就认出,这些被东夷大军俘虏的人,竟然都是他们前不久送出城的亲人。 他们一个个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握住兵器,恨不得立马就衝下去將自己的亲人救出来。 乌孙烈原本並不想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拿下麒麟关。 可是今日一战耽误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他若是还不能攻下麒麟关,那么他很难向东夷的国君交代了。 为了胜利,乌孙烈放弃了自己的底线。 他早就猜到了以周靖川的仁慈,定然会提前將城中的百姓送到安全的地方。 所以乌孙烈一早就安排了一队人马暗中绕过麒麟关,埋伏在了一些隱蔽的小路上。 乌孙烈看到城楼上守军的攻势已经暂缓,於是便骑著马缓缓地走到这些被俘虏的百姓身后。 他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身寒光闪烁,映出了他那冷酷无情的面容。 乌孙烈將弯刀架在了一名老者的脖子上,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寒意,老者被嚇得瑟瑟发抖,一双浑浊的眼睛甚至都不敢睁开,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周靖川,放下武器投降吧!”乌孙烈扯著嗓子朝著城楼上喊道。 “你也不想这些无辜的百姓死在本將军的手里吧!” “你应该很清楚,继续负隅顽抗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乖乖开门投降,本將军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周靖川见乌孙烈竟然用百姓的性命威胁自己,气的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乌孙烈,你他娘的还算个男人嘛,有本事真刀真枪咱们干一场,別耍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听到周靖川的怒骂,乌孙烈露出嘲讽的笑声。 “嘖嘖嘖,周靖川你怎么这么天真啊。” “我们现在可是敌人啊!” “在战场上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是一个將领该做的事情。” “至於你说本將军卑鄙?” “无所谓,本將军追求的只有胜利而已!” 周靖川见乌孙烈这么不要脸,一双虎目仿佛马上要喷出火一般。 让他投降,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是让他眼睁睁看著无辜的百姓死在乌孙烈的手上,他的良心也过意不去。 “將军......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我可以死,但是我女儿还小啊......” “周將军,我爹......我爹还在下面呢。” 这些守军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可以不怕牺牲,但是他们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被杀害啊。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哀求的声音,周靖川身子微微颤抖,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到周靖川有些不知所措了,底下的乌孙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周靖川,我数三个数,你若是还不投降,那我就要开始杀人了!” 乌孙烈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他直接將弯刀高高举起,同时口中大声的喊道。 “一!” “二!” 就在乌孙烈马上就要数到三的时候,被威胁的那名老者突然站起了身,然后猛地扑向了乌孙烈。 “狗贼,老子跟你拼了!” 乌孙烈没想到这老头竟然会突然袭击他,一个没注意,乌孙烈被老者直接抱住了腰部。 “你他娘的找死啊!” 感到丟脸的乌孙烈直接狠狠地用胳膊朝著老者的后背用力砸下去。 蕴含著乌孙烈怒火的一击,直接將老者砸的口吐鲜血。 但是他依旧紧紧地抱住乌孙烈,单薄的身躯在此刻显得异常的雄伟。 “周將军!” “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们选择投降啊!” “麒麟关乃是大夏的重要屏障,一旦有失,將会有无数人遭殃。” “我们不能成为大夏的罪人,寧死,也绝对不拖累大夏!” 老者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乌孙烈听到这话,双眼立马变得通红。 “既然你想死,那本將军就成全你!” 乌孙烈的眼中露出狠辣之色,隨后举起手中的弯刀,朝著老者的后背狠狠劈下。 “去死吧!” 乌孙烈一刀砍下,老者的背后溅起大量的血,可即使如此,老者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抱住了乌孙烈的大腿。 乌孙烈用力一脚踹开老者的尸体,隨后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呸,该死的玩意!” 第65章 定国公的威慑力 城楼上,当看到老者被乌孙烈杀害,有个年轻的守军痛苦地跪了下来。 “爹!!!” 周靖川看到自己的下属如此悲痛欲绝,心中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在手掌心中,眼中燃起了熊熊地怒火。 乌孙烈听到城楼上那一声痛苦的哀嚎,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周靖川,本將军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还不投降,这些无辜的百姓都会因为你而死,难道你就真的这么冷血嘛!” 乌孙烈的狠辣让城楼上的守军一个个心神不定。 他们有不少人的家眷此时都被乌孙烈俘虏,他们可不想见到自己的家人就这么惨死。 可是让他们投降,那又怎么对得起之前战死的那些守军啊。 周靖川以及这些守军们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乌孙烈看周靖川竟然还在犹豫,心中不禁冷笑。 他眯著眼在面前这群俘虏中扫了一眼,隨后落在了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女孩的身上。 乌孙烈走到小女孩的背后,然后一把將小女孩拎在了手里。 小女孩一双小短腿在半空中不停地扑腾。 当她看到乌孙烈那张有些狰狞的脸,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娘,囡囡害怕,快救救囡囡吧~” 在这群跪著的俘虏中,小女孩的母亲见到女儿被乌孙烈抓在手里,激动地直接想要衝上来,可是却被东夷国的士兵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听到小女孩悽惨的哭声,乌孙烈不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露出一排有些泛黄的牙齿,咧开大嘴对著小女孩说道:“小丫头,本將军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能跑到城门下,本將军就放你一条生路。” 说完,乌孙烈將小女孩放在了地上。 小女孩泪眼汪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隨后在乌孙烈的催促下,小女孩迈开小短腿,一边哭著一边朝著城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边跑,她还一边不停的哭泣著。 此时的城楼上,一个中年男人撕心裂肺的冲了出来,他绝望地趴在城墙上,双眼通红地朝著底下的小女孩喊道。 “囡囡,我的囡囡啊!” 小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起头朝著城楼上看过去。 “呜呜呜,爹爹,囡囡好害怕~” 那中年男人听到女儿的哭声,恨不得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 见到如此感人的一幕,乌孙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隨后从背后取下长弓,然后朝著小女孩的方向拉开弓弦。 “周靖川,你真的忍心看到如此可爱的小丫头死在你面前嘛,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嘛?” 眼看著乌孙烈要对小女孩下手了,她的父亲痛苦地直接跪在了周靖川的面前,不停地朝著他磕头。 “周將军,救救我女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不能死啊!” 中年人痛苦的大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甚至有些自私,可是他也没办法了啊。 他身为守军,早就做好了战死在麒麟关的准备,为此他才会將自己的妻女送出城,就是希望她们母女两人可以活下来。 可谁知竟然会这么倒霉,落到了乌孙烈的手里。 中年人他自己不怕死,可是他的女儿还小,还有著很长的未来啊。 周靖川死死地咬住嘴唇,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確的。 眼看著周靖川竟然还在犹豫,乌孙烈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隨后缓缓地鬆开了弓弦。 周靖川看到乌孙烈的动作后,直接青筋暴起。 “乌孙烈,你住手,你给老子住手!” 可惜,乌孙烈根本没搭理周靖川,在周靖川喊话的同时,弓箭化作一道寒光,直接朝著小女孩的背后射了过去。 小女孩的父亲绝望地大吼道:“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从不远处突然射出来一根箭矢,这箭矢速度极快,与乌孙烈射出的弓箭在半空中撞击到了一起,发出了一声脆响。 巨大的衝击力改变了两根箭的方向,隨后齐齐插在了一丈开外的沙地上。 乌孙烈诧异的顺著箭矢射过来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一队骑兵正全力朝著他的方向衝刺过来。 骑兵的身后,有一面绣著“夏”字的旌旗正迎风飘扬。 乌孙烈的瞳孔猛地一缩,“格老子的,这大夏的援兵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原本乌孙烈还没有打算立马就退兵,他还想著跟大夏的援军交一次手,试探一下大夏军队的虚实。 可是当他看到那援兵为首之人竟然是定国公慕渊之后,乌孙烈的脑海深处立马就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十年前。 那时候的乌孙烈还不是什么大將军,他仅仅只是东夷国的一名偏將。 当时东夷屡次入侵大夏边关,被惹怒的大夏直接派出了定国公慕渊以及三十万大军。 这一战,定国公一路横推,从大夏边境直接打到了东夷国腹地,七战七捷,杀得东夷国上下人心惶惶。 乌孙烈亲眼见到定国公慕渊一战屠杀了五万东夷士兵,那一战的惨烈至今回忆起来都让乌孙烈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寒意。 后来东夷国君亲自写下投降书,並且愿意成为大夏的附属国,这才让东夷不至於灭国。 虽然这一战已经过去了十年,可是再一次见到定国公慕渊的时候,乌孙烈的身体本能的开始颤抖了起来。 “传令下去,马上退兵!” 乌孙烈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衝过来的定国公慕渊,隨后毫不犹豫地对著身边的士兵下令道。 士兵有些诧异,这大夏虽然来了援军,可是他们的兵力显然不如己方,大將军为何突然要退兵啊? “大將军,为什么要退兵啊,我们又不怕他们,说不定我们还能趁机给刚来的援军一击重创呢。” 乌孙烈脸色难看地瞪了士兵一眼。 “你是將军还是我是將军?” “大夏那边派出的可是慕渊那个老东西,若是我们大意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年轻的士兵没有见识过当年定国公慕渊的强大,闻言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慕渊又如何,他都一把年纪了,怕他做什么?” 乌孙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些年轻人没有与定国公慕渊交过手,自然不清楚这老东西的可怕。 可是他对慕渊,却是有著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的。 “废什么话,快去传令!” 第66章 残酷的战场 城楼上。 当看到大夏援军来了,周靖川差点喜极而泣。 这援军来的太及时了,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周靖川振臂一呼,“弟兄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这段时间里,麒麟关战死了很多人,加上刚刚乌孙烈竟然以百姓相要挟,这让麒麟关內的守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只不过之前碍於形势他们没有办法反抗。 可如今援军已至,这股怒火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 周靖川当机立断,带著守军打开城门,打算与援军一起给东夷大军一点顏色瞧瞧。 另一边,定国公慕渊率领著一队骑兵直接朝著东夷大军的方向横衝直撞了过去。 乌孙烈对慕渊忌惮不已,见到慕渊衝过来了,当下直接命人敲响了撤退的鼓声。 东夷大军迅速开始脱离战场,可周靖川並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一想到麒麟关战死了那么多人,这份血海深仇若是不报,他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们? “追,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周靖川双眼通红地对著守军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守军们与定国公率领的骑兵追击了一阵,隨后定国公直接勒住韁绳,挥手示意大军停止追击。 周靖川看著逐渐跑远的东夷大军,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定国公,为什么不追了,这些畜生都该死啊!” 在乌孙烈將屠刀对准普通百姓的时候,周靖川就已经不把乌孙烈当人看了。 如今见他们要逃走了,周靖川又怎么愿意。 定国公能够体会到周靖川此时的心情,可是继续追击並不安全啊。 “穷寇莫追。”定国公拍了拍周靖川的肩膀,隨后解释了一下自己不继续追击的理由。 “本帅早就猜到了东夷国会提前对麒麟关下手,所以一路上都是急行军,如今大军早就疲惫不堪。” “若是真的打起来了,根本发挥不出多少的战斗力,只会徒增伤亡。” 周靖川看到定国公脸上那浓浓的疲惫之色,也知道今日能够嚇退东夷大军已然不易,只能暗暗地嘆息一声。 “是末將衝动了,还望定国公恕罪。” 定国公看了一眼周靖川身上那破碎的盔甲,也知道这段时间周靖川过得非常不容易,所以怎么会捨得怪罪他呢。 “放心吧,这东夷国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本帅向你保证。” 周靖川一点都没有怀疑定国公能不能做到,毕竟定国公可是大夏的传奇將领啊。 “是,末將知道了。” 定国公微微頷首,隨后下令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悲痛欲绝的哭声响起。 “爹,孩儿对不起你,是孩儿害了你啊!” “孩儿发誓,就算死也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眾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男子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刚刚被乌孙烈杀害的那名老者的尸体。 此时的男子满脸泪痕,身体隨著哭声剧烈地颤抖。 眾人的心情微微一沉。 每次发生战爭,总会见识到各种各样不同的悲剧。 而另一边,那些倖存的百姓在被救下后,纷纷与自己的亲人拥抱在了一起。 劫后余生的他们庆幸大夏的援军能够来的这么及时。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此时被自己的父母狠狠地抱在怀里。 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小女孩脸上依旧还残留著恐惧,幸好有著父母的安抚,小女孩才渐渐停止了哭泣。 这小女孩的父母在安抚好小女孩之后,立马带著她一起走到了定国公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 “囡囡,快,快向国公爷磕头!” “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国公爷救的,他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吶!”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隨后乖巧地准备朝著定国公磕头。 定国公急忙拦住了这一家三口。 “快起来,这没什么好谢的,本帅只恨自己来的太晚,要不然还能救下更多的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一家三口还是对著定国公千恩万谢。 很快,这外面的战场就已经被收拾好了,定国公便带著大军朝著麒麟关內走去。 当踏入麒麟关的那一刻,跟隨在大军后方的楚霄就感到了一股寒意自脊梁骨躥升到脑门。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楚霄对於战场的残酷看的还不够仔细。 可如今走进麒麟关內,他就看到了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浓稠得近乎实质,让第一次见识到战爭残酷的楚霄差点呕吐了出来。 街道上,城楼上,几乎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数还都是残缺的,让楚霄看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痛。 “快,大夫,有没有大夫啊,我兄弟快不行了,谁来救救他啊!” 悽厉的呼喊声一下子就吸引了楚霄的注意力。 这时候楚霄才发现,这麒麟关的守军们几乎人人都身受重伤。 这些伤放在普通人身上,几乎连下地都难,可是这些守军却拖著重伤之躯与敌军交战,很难想像他们是怎么坚持到援军到来的。 城中的大夫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可是现在伤患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根本忙不过来。 就在楚霄准备带著人去帮忙的时候,他就听到周靖川与自己的副將发生了爭吵。 “快来人,先给周將军包扎伤口,將军的伤势很严重。” 周靖川听到副將林羽的话,立马就对他呵斥了起来。 “你在胡闹什么,现在大夫这么忙,让他们先救治其他重伤的弟兄!” 林羽看著周靖川身上的伤口,焦急地劝说道:“可將军你也很严重啊。”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无碍......” 周靖川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朝著后方倒了下去。 林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周靖川。 “大夫,快来,周將军昏迷了,快来啊!” 听到呼喊声的大夫急忙小跑了过来,可在检查了一番之后,这名大夫擦著自己脸上的冷汗,颤颤巍巍的说道:“不行啊,將军身上的伤口太深了,这血根本止不住啊!” 林羽嚇得瞪大了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將军恐怕是不行了......”大夫语气悲痛地说道。 大家都没想到这周靖川的伤势竟然如此严重,一旁的定国公听到这话他也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楚霄感受到大家心中的悲痛,犹豫著举起了自己的手。 “那个......要不换我试试?” 眾人齐齐朝著说话的楚霄看了过去。 定国公眉头一皱,“你能救他?” “不敢打包票,但是可以试试。”楚霄虽然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可是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上!” 楚霄点点头,走到周靖川身边看了一下伤口,接著对岳霆吩咐道:“去找一些乾净的布帛还有一坛烈酒,记住,越烈越好。” 定国公一愣,隨即大怒。 “这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著喝酒啊!” 第67章 神跡,这简直就是神跡 楚霄被定国公骂的人都傻了。 “冤枉啊,这酒可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消毒的。” “消毒?”定国公狐疑地看著楚霄,总觉得这个小子有些不靠谱。 楚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跟你解释了你也听不懂,快来几个人一起將周將军抬到乾净的房间里去。” 定国公努努嘴,隨后一挥手,立马就有几个士兵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將周靖川抬起。 “岳霆,等会再找一些针线过来,我有大用。” 岳霆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殿下怎么奇奇怪怪的。 又是烈酒又是针线的,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救人的样子啊...... 虽然猜不到九殿下要这些东西是准备干嘛,可岳霆还是很听话的转身就去寻找楚霄所需要的东西。 就在岳霆去寻找烈酒和针线的空隙,楚霄与大夫一起,將周靖川身上那沉重且满是血污的盔甲脱下来。 周靖川身上这副盔甲此时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刀剑劈砍的印记,看到这里,楚霄內心不由地升起一股敬意。 等將盔甲脱下后,楚霄又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周靖川贴身的衣服因为乾涸的血液紧紧地黏在了血肉里面,当他想要將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就会撕裂开周靖川的伤口。 楚霄与大夫对视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將黏在血肉里的衣服慢慢地撕下来,这个过程中,已经昏迷地周靖川似乎是感到了疼痛,一张脸皱的跟个麻一样。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將这件满是血污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岳霆左手提著酒罈,右手抱著一个竹篮走了进来。 “殿下,你看看,这些是否是你需要的东西?” 楚霄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此时定国公等人都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楚霄,准备看他到底是打算如何救人。 楚霄从岳霆的手中將酒罈接过来,然后直接打开,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楚霄吸了吸鼻子,在周围人诧异地目光中,直接將这些酒倒在了周靖川的伤口上。 “嘶~” 剧烈地疼痛让周靖川从昏迷中惊醒,他整个人在床上扭曲了起来,脸上变得无比地狰狞。 “他娘的,疼死老子了!” 眼看著周靖川因为动作剧烈將伤口撕扯的越来越大,楚霄急忙对著周围人吼道:“快,將他按住!” 听到楚霄的话后,岳霆与定国公两人急忙上前將周靖川的手脚给固定住。 楚霄见状,从一旁拿出针线,然后在蜡烛的火苗上简单的消了一下毒。 做完了这一切,楚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了床前。 他双眼紧紧盯著周靖川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稳定心神,就准备下手缝合。 可此时的周靖川虽然手脚被按住了,但是身子却不停地在扭动,这让楚霄无从下手。 “定国公,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不要乱动啊?” 楚霄抬起头,一脸焦急地朝著定国公询问道。 定国公歪著脑袋想了一下,隨后直接一掌拍在了周靖川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 周靖川的脑袋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隨后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接昏迷了过去。 楚霄看的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丫的下手这么重,不会把人打出脑震盪吧? 楚霄迅速收起这些杂乱的想法,此时人命关天,容不得楚霄有半分的鬆懈。 他趁著周靖川昏迷,立马就开始帮他缝合伤口。 当尖锐的针线刺破皮肉的那一刻,楚霄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医学生,对於这种事他没什么经验。 楚霄强忍著心中的不適,全神贯注地盯著周靖川的伤口,將他伤口处的皮肉用针线给缝合到了一起。 定国公跟岳霆两人站在一旁,眼中同时闪过一次惊恐。 “这九殿下还真可怕啊,竟然把活生生的人当做衣服一样给缝了起来,这办法真的能行吗?”定国公嘴角抽了抽,小声地对著岳霆询问道。 岳霆抿了抿嘴,朝著定国公用力点点头。 “殿下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他就好了。” 这岳霆虽然跟在楚霄身边不算很久,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就让岳霆对自己的这个新主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时的楚霄对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他的眼中只有那些狰狞的伤口和手中的针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霄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在他缝合伤口期间,周靖川好几次都因为疼痛从昏迷中醒来,不过每次都不需要楚霄提醒,定国公就会很主动的一巴掌將周靖川再次拍晕过去。 就这样,楚霄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长吁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楚霄看著周靖川身上那歪歪扭扭仿佛蜈蚣一样的伤口,颇为自得的甩了甩自己已经有些麻木的手臂。 “大夫,你再给周將军检查一下,现在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是不是代表著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在一旁的大夫在听到楚霄的话后,立马走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周靖川的伤势。 “这血的確已经止住了,这样一来,只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周將军的身体就没有大碍了。” “神跡,这简直就是神跡啊!” 大夫在说话的同时,看向楚霄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他第一次看到楚霄这种止血救人的办法,简直惊为天人。 “殿下,您这种止血救人的办法,不知道能不能在军中推广?”大夫有些忐忑不安地看向了楚霄,声音中满是哀求。 这军中的士兵经常会受伤,而很多伤口因为太深无法止血,所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士兵大出血而死。 有了楚霄这种办法,不说一定可以活下来,但是至少增加了很多生存的希望。 只不过没有楚霄的允许,这大夫就算学会了他也不敢用啊。 楚霄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问我。” 见楚霄如此大方,竟然捨得將这种“独门绝技”在军中推广,大夫看向楚霄的目光中不光有著敬佩,还有许多的崇拜。 若不是大夫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然高低要跪下求著楚霄收他为徒...... 第68章 楚霄: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自从楚霄救治了周靖川,以及在军中推广了缝合术之后,大家对楚霄这个皇子殿下便改观了不少。 原本军中將士们都觉得像楚霄这种身份的人,来军中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镀金。 可隨著这些將士们与楚霄有了更多的接触,他们才发现这楚霄与他们刻板印象里的皇子有著很大的区別。 楚霄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却平易近人。 不仅帮著城中大夫一起救治伤员,而且还会放下自己的身段,与底层的士兵们一起谈天说地。 他这样亲民的举动,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令他收穫了將士们的尊敬。 这天,楚霄跟往常一样,跟在定国公慕渊身后一起巡视麒麟关。 在定国公接管了麒麟关之后,他便开始重新布防,隨时提防东夷大军捲土重来。 不过乌孙烈此人非常的谨慎,自从那天被嚇跑了之后,便一直没有再出现。 对此定国公也一直没有放鬆警惕,他每天都派斥候出城打探消息,並且还趁机操练新兵,以此提高麒麟关的守备力量。 “报!” 正当楚霄与定国公一起站在城楼上,看著麒麟关外的漫天黄沙的时候,突然有一名斥候快步跑了上来。 “大帅,我们在五十里外发现了弦月部的踪跡。” 听闻此言,定国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有探明弦月部此次出动了多少兵马?” 斥候沉著脸想了想回道:“大约有十万眾。” 定国公皱起眉头继续询问,“可有探清他们的动向?” 斥侯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了有些疑惑地表情。 “这弦月部一直驻扎在原地,似乎並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定国公沉思了片刻,嘴角突然微微扬起。 “这么看来,这弦月部与东夷国之间,似乎还没有完全谈拢啊......” 听到定国公的判断,楚霄有些不解地问道:“定国公你何出此言?” 定国公瞥了楚霄一眼,轻笑著为他解释了起来。 “如果我是东夷的主帅,既然在兵力上有著绝对的优势,那一定会趁著麒麟关守军还未恢復的时候,连同弦月部强行攻打麒麟关。” “即使不能拿下麒麟关,但是也绝对不会让麒麟关內的守军安稳的养伤,怎么也会每天派兵骚扰一下,让麒麟关的將士们神经一直紧绷著。” “因为一旦拖得时间过长,等麒麟关內那些受伤的守军伤势恢復了,到时候再想要攻打麒麟关便会更加的困难。” “可如今弦月部的大军迟迟没有与东夷国匯合,说明至今为止,这两方还没有达成共识。” 楚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定国公你乃大夏名將,你能够想到这些,可对方的主帅或许没注意到呢?” 定国公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那你就太小看乌孙烈了。” “那乌孙烈可不是那种靠著溜须拍马上位的废物,他是实打实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不可能想不到的。” “所以老夫才会篤定,东夷国与弦月部的合作,恐怕並没有完全谈拢。” 楚霄沉默了片刻,突然发问道:“定国公你对弦月部可了解?” 定国公点点头,“有一定的了解。” “这弦月部乃是由多个小部落组成的,他们的最高首领被称为赤那单于。” “不过这赤那单于虽然统治著整个弦月部,可是最需要提防的却是他们的左谷蠡王阿古斯,此人英勇善战,而且还是赤那单于的亲弟弟,在弦月部拥有不俗的声望。” “这弦月部能够吞併这么多小部落,阿古斯可谓是功不可没。” “不过就是因为阿古斯声望太高了,赤那单于对他一直都不怎么放心,这两兄弟之间的关係並不是太好。” “阿古斯与赤那曾经都有资格成为单于,而且阿古斯一直都认为自己更合適,可是老单于却在临终前,將单于之位交给了赤那,这件事让阿古斯耿耿於怀。” 听完定国公对弦月部的讲解,楚霄心中升起了一个胆大的想法。 “如果弦月部真的与东夷国联手,定国公你有多大的把握击溃他们?” 定国公略有深意地看了楚霄一眼,“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楚霄嘴角上扬,“如果是假话呢?” “那我会告诉你,老夫有百分百的把握战胜他们。” 楚霄汗顏。 “那如果是真话呢?” 定国公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严肃。 “要是仅仅是守住麒麟关,那老夫有九成的把握。” “可如果要將他们打败甚至是重创,那就需要天时地利,老夫的把握只有六成。” 九成的把握能够守住,六成的把握可以击溃联军。 不得不说,换了其他人说这种话,楚霄会觉得这个人是在吹牛。 但是定国公说这话,却让人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 別以为六成的胜算有些低了,要知道一旦东夷国跟弦月部联手,他们的兵力可是大夏的两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六成胜算,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够成功,收益应该会非常大,定国公想要听听吗?” 听到楚霄的话,定国公微微頷首,“你说来听听。” “既然这东夷国与弦月部还没有谈拢,那我们有没有机会策反弦月部?” 定国公都被楚霄这番大胆的言论给嚇到了。 不过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直接摇头。 “不可能的,赤那单于对大夏的敌意非常的大,这些年弦月部经常会选择劫掠大夏的百姓,双方早就结下了血海深仇。” 楚霄眼睛微微眯起,“可如果单于不再是赤那,而是別人呢?” 定国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不会是打算挑起弦月部的內乱吧?” 楚霄露出一口大白牙,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定国公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 虽然觉得楚霄的想法非常的胆大,可是定国公定下心来认真的考虑了一番之后,发现这个计划其实还是可行的。 虽然有些危险,但是一旦成功,那收穫也是巨大的。 “想法不错,可是真的执行起来会非常的困难。” “尤其是需要有个人能够说服左谷蠡王,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有生命危险,这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老夫想了想,暂时军中並没有合適的人选。” 楚霄用手指著自己,笑盈盈地问道:“定国公,你觉得本皇子怎么样?” 定国公嘴角一抽,直接怒骂了起来。 “你疯了?” “你什么身份?” “你要是出事了,陛下能扒了老夫的皮。” 第69章 无耻的赤那单于 楚霄没想到定国公会对自己前往弦月部有这么大的反应。 “定国公,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最合適的人选。” “想要挑起阿古斯跟赤那单于之间的內乱,必须要有个身份足够的人前往,要不然阿古斯绝对不会愿意冒险的。” 定国公知道楚霄说的有道理,可是楚霄的身份太敏感了。 一旦楚霄在战场上出了事,不仅夏皇不会放过他,就连慕锦璃都不会原谅定国公的。 “不行,你就算说破天,老夫也不会同意的,就算弦月部跟东夷联合,老夫也自有办法解决他们。” 楚霄苦笑一声,苦口婆心地说道:“可一旦计划成功,那么不仅增加了胜率,更重要的是会减少很多的伤亡啊。” “可你是皇子!” “皇子又怎么了?”楚霄一脸认真地说道:“难道定国公你也觉得我来战场是为了镀金的嘛。” 定国公语气有些缓和,“老夫自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是你应该很清楚,若是你在战场上出了事,那么陛下一定会震怒的,这个风险老夫承担不起。” “可这是我自己要求的,况且我觉得这个险非常值得去冒。” 定国公沉默了。 风险越大,证明收益越大。 一旦真的挑起弦月部的內乱,那么不仅大夏减少了一个敌人,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直接將弦月部拉拢到大夏的战船上,这样一来,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就会发生巨大的转变。 可还是那句话,楚霄的身份让定国公有所顾忌。 眼看著定国公久久不说话,楚霄舔了舔嘴唇,继续开口说道:“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计划失败了,以我的身份也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是嘛。” “我这么好的人质,弦月部肯定不会轻易杀我,到时候定国公你还能想办法救我回来对吧。” 定国公苦涩地笑了笑。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楚霄露出了一抹笑意。 “定国公,时间不等人啊,一旦弦月部与东夷谈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就错过了。” 定国公踌躇地在城楼上不停踱步,此刻他的內心也开始动摇了。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去见阿古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定国公这么问,楚霄就知道定国公已经被自己说服了。 “你觉得商人的身份怎么样?” “弦月部虽然与大夏不和,但是大夏商人在他们那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无比认真地盯著楚霄。 “你確定考虑清楚了,一旦出事,老夫也没有把握真的能把你救回来。” 楚霄没有犹豫,直接点点头,“我考虑的很清楚了,若是我冒一点风险,却能给大夏带来一场大胜,我觉得很划算。” “好,老夫派一千骑兵在暗中保护你,但是说实话,这样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楚霄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我自己心里有数。” “行,老夫向你保证,你若是能成功,此战当为首功。” 楚霄对於功劳什么的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他可是皇子啊,而且他又不想爭皇位,这功劳什么对他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之所以愿意去冒险,只是被麒麟关这些守军的坚持给打动了。 这些守军抱著必死的决心都要守护麒麟关,他身为大夏皇子,又岂能什么都不做呢。 话分两头。 就在楚霄与定国公达成一致,打算挑起弦月部內乱的时候。 此时的弦月部大营之中,东夷派出了使者正在跟赤那单于谈判。 双方在之前就有了口头约定,打算一起攻打大夏。 可是事到临头,赤那单于却突然反悔了。 这倒不是赤那单于怕了大夏。 而是他见东夷国现在骑虎难下,便想要趁机多捞一些好处。 赤那单于突然狮子大开口,自然让东夷国非常的愤怒。 可没有了弦月部的帮忙,东夷並没有绝对的把握击败大夏,所以也只能派遣使团好声好气地与赤那单于商量。 弦月部的营帐中。 当赤那单于一开口就要推翻之前谈好的合作,东夷使团此时已经被赤那单于的无耻给气的浑身发抖了。 “单于,我们双方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为何事到临头,你却突然反悔,难不成是觉得我东夷国好欺负吗?” 面对东夷使者的质问,赤那单于一点都没有觉得羞愧。 “此一时彼一时嘛!” “这次大夏一方出动的可是定国公慕渊,此人有多厉害,想必你们东夷国比我清楚,所以之前的约定作废。” “如果你们还想得到我弦月部的支持,那就把原有的条件给翻一倍。” 好傢伙,赤那单于的贪心直接让东夷使者破防了。 “翻一倍?单于,你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赤那单于不在意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过分?那就別合作了,我倒要看看,就凭你们东夷国自己,有没有能力击败大夏。” 东夷使者此刻心中非常的愤怒。 可赤那单于就是吃准了东夷国不敢现在跟弦月部翻脸,所以无所顾忌。 要知道之前为了与弦月部合作,东夷国许诺的好处已经不少了,这要是翻一倍的话,使者他也没有资格直接同意下来。 “单于你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我必须要与国君商量一下才能回覆你。” 赤那单于点点头,“行啊,反正现在急的是你们,我等得起,就怕你们等不起。” 面对赤那单于的无耻,使者一脸愤怒地离开了弦月部的营地。 在东夷使团离开后,阿古斯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赤那单于面前说道。 “单于,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好?” “出尔反尔的话,今后谁还敢轻易跟我们弦月部合作啊。” 赤那单于原本就对自己这个非常有能力的亲弟弟非常的忌惮,如今见他敢质疑自己,赤那单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恼怒。 “放肆,本单于这么做都是为了整个弦月部,现在除了我们,谁都帮不了东夷国,就算我们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但是东夷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本单于一心为了弦月部考虑,你却敢质疑本单于,阿古斯,你好大的胆子!” 第70章 吾乃大夏九皇子 被赤那单于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阿古斯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这些年他阿古斯为了弦月部可谓是南征北战,可赤那单于呢? 他除了享受就是享受,何曾真的为弦月部考虑过? 每次收穫了战利品,他总是將最好的全部留下,然后拿出一些不值钱的赏赐给麾下的士兵。 对於他这样的做法,族內的勇士早就有不少怨言了。 更重要的是阿古斯觉得自己才是为弦月部付出最多的那个人,可是每次得到的好处却是最少得,这让阿古斯心里怎么愿意嘛。 老子拼死拼活的,甚至好几次都差点死在战场上,可最后好处全部都是你拿了,当我阿古斯是冤大头啊! 阿古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与赤那之间早就有间隙,可谁让赤那是单于呢,就算他心有不满,可也不敢直接跟赤那单于翻脸。 “单于,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弦月部的名声也很重要。” 赤那单于冷哼一声,“呵呵,名声有屁用,只有落到手里的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阿古斯眉头一皱,忍不住反驳道:“单于,你这样做的话,会给弦月部带来很多敌人的。” 就算东夷国迫於压力,真的同意了赤那单于的要求。 可东夷国心里会开心吗? 一旦合作结束,恐怕东夷国会想尽办法针对弦月部吧? 这不是平白无故给弦月部树立了一个敌人吗。 “够了,我才是单于,阿古斯你別忘记自己的身份!” 阿古斯用力的握紧拳头。 这赤那每次理亏的时候就用单于的身份来压自己。 在阿古斯看来,赤那这种人就不配成为单于,他阿古斯才是最应该当上单于的那个人啊。 “就算你是单于,可你做错了,难道就不能说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赤那单于用力一拍桌子。 “阿古斯,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要造反嘛!” “来人,將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拿下!” 赤那单于的话音落下,立马就有几个士兵衝进了营帐。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围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武將们突然齐齐地朝著赤那单于跪了下来。 “单于,左谷蠡王也是为了弦月部著想,这才会衝撞了单于,还望单于恕罪。” “是啊单于,左谷蠡王性子耿直,他並非有意针对单于,还望单于网开一面。” 赤那单于眼睛通红地盯著这些为阿古斯求情的武將们,心中对阿古斯越发的忌惮了。 这些年虽然赤那单于一直都想要限制阿古斯。 可阿古斯实在是太爭气了。 很多危险的战场他都是主动爭著要上,这样一来,他在军中的威望越发的高涨。 赤那单于觉得阿古斯的存在已经严重的影响了自己的地位。 “好,好得很,你们都觉得阿古斯没做错,所以是本单于做错了?” 跪在地上的武將们齐齐心头一震,他们都听出了赤那单于话中的杀意了。 “属下不敢!” 赤那单于冷哼一声,“好,好一个不敢!” 赤那单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著阿古斯。 虽然他恨不得立马杀了阿古斯,可是他也清楚现在的阿古斯已经不是他能够轻易的拿捏的了。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敢把阿古斯逼迫的太过。 赤那单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上,咬牙切齿的说道:“看在这么多人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单于今天就饶你一次,都退下吧!” 阿古斯朝著赤那单于行了一礼,隨后快步退了出去,黑著脸回到了属於自己的营帐。 回忆起刚刚赤那对自己露出的杀意,阿古斯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赤那......这个单于本该是我的,是你抢了我的东西!” 明明自己更有能力,可偏偏自己见到赤那的时候还要行礼,这让骄傲的阿古斯实在是忍不了一点。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跟赤那的关係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赤那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对自己痛下杀手,这样的情况下,阿古斯也需要早做准备了。 虽然阿古斯看不起赤那,可是赤那毕竟是单于,他身边还是有很多支持者的,这也是阿古斯会一直忍气吞声的原因。 就在阿古斯思考著今后自己要怎么办的时候,他的亲兵突然走了进来。 “左谷蠡王,军营外面来了一个大夏的商人,说是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你谈。” 阿古斯眉头一皱。 “来自大夏的商人?” “胆子够大的啊,如今大夏正与东夷国开战,这商人竟然还有胆子跑出来,不怕死嘛?” 话虽这么说,但是阿古斯对於这个商人口中的大生意还是很感兴趣的。 阿古斯大手一挥,“去把人带进来吧。” 很快,楚霄与岳霆两人,就在阿古斯亲兵的带领下,来到了阿古斯的营帐內。 阿古斯上下打量著楚霄,见他衣著华贵,气质不凡,心中便多了几分兴趣。 “听说你有一笔大生意要跟我谈,说说吧,是什么样的大生意。” 楚霄朝著阿古斯拱了拱手,“左谷蠡王,可否让你的人先退下?” 阿古斯愣了一下,隨后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亲卫全部退到营帐外面。 反正他也不担心楚霄跟岳霆会伤害他。 阿古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区区两个人是不可能伤到他的。 况且这里可是弦月部的营地,他可不相信有人敢在这里对他行凶。 等营帐里只剩下阿古斯之后,楚霄突然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左谷蠡王,重新介绍一下,吾乃大夏九皇子楚霄。” 阿古斯眉头一皱,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大夏国的皇子? 有意思! “大夏的皇子殿下竟然隱藏身份来见我,我越发好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楚霄微微一笑,“之前不是说了,来找左谷蠡王是为了做一笔大买卖。” “什么买卖值得大夏的皇子亲自来做?” “事关弦月部单于之位,这样的买卖左谷蠡王感兴趣吗?” 阿古斯双眸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 他盯著楚霄,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霄面对阿古斯的质问,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 “左谷蠡王明明能力非凡,而且为了弦月部出生入死,可偏偏一直屈居赤那之下,难道你心里就真的甘心吗?” 第71章 本皇子要让东夷国消失 楚霄的话说出了阿古斯的心声,阿古斯的瞳孔猛然一缩,內心波澜翻涌,可是脸上却表现的非常愤怒。 “大胆!” “九殿下是想要挑拨我与单于的关係嘛!” “谁不知道我阿古斯乃是单于的亲兄弟,我对单于一向忠心耿耿!” 楚霄听到阿古斯信誓旦旦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忠心耿耿? 是那种恨不得让对方马上去死的忠心吗? 当阿古斯气急败坏地声音响起,营帐外面的亲卫们闻声全部冲了进来,將楚霄跟岳霆团团围住。 岳霆担心楚霄有危险,急忙將楚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左谷蠡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面对数十位如狼似虎的亲卫,楚霄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而语气平淡地笑了起来。 阿古斯见楚霄到了现在还这么淡定,心中不停地猜测楚霄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早就对赤那单于不满,可是这种事怎么能拿到明面上说,万一传到赤那单于的耳朵里,那就大事不妙了。 阿古斯望著楚霄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对著亲卫们挥了挥手。 亲卫们见状,纷纷重新退出营帐。 营帐內,气氛开始的变得有些压抑,半晌后阿古斯重新坐了下来,语气严肃地朝著楚霄问道。 “九殿下,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阿古斯还在试探自己,楚霄耸了耸肩,上前一步直视著阿古斯说道。 “左谷蠡王不需要这般警惕,本皇子来见你,就是为了帮你夺得单于之位的。” 面对楚霄的直白,阿古斯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大夏正在与东夷国交战,而我弦月部的加入可以左右战场的走向,所以九殿下来此,就是为了挑起我弦月部的內乱,藉此减轻大夏战场上的压力对吧?” “在本王面前,九殿下还是收起你这种小心思吧,本王可不是三岁小孩,会轻易的被你忽悠。” “哈哈哈~”听到阿古斯的话后,楚霄突然大笑了起来。 “左谷蠡王是不是把弦月部看的太重要的。” “我大夏兵强马壮,地大物博,纵使你们与东夷国联合了又怎样?” “以定国公的能力,他若是想要死守麒麟关,左谷蠡王觉得你们跟东夷国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攻破我大夏雄关呢?” “东夷国跟你们弦月部的物资都非常紧缺,只要我们能够成功拖到冬季,到时候你们的联军不攻自破。” 楚霄的话听起来非常的刺耳,可是阿古斯却没有开口反驳。 因为不管是东夷国还是他们弦月部,都不像大夏那样物资丰富。 打仗打的就是钱財。 几十万大军每日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尤其是冬季物资匱乏,他们弦月部是真的耗不起。 见阿古斯沉默了,楚霄就知道这场谈话的节奏已经被自己掌控了。 “想来左谷蠡王对於自身的处境已经非常的了解了。” “你能力超群,必然会被赤那单于忌惮。” “你若是坐以待毙,恐怕今后的下场不会太好。” 阿古斯自然很清楚自己跟赤那早晚会决出胜负。 他们两个已经没有谈和的可能了。 就算现在阿古斯说自己不会跟赤那爭了,赤那也已经容不下他了。 两人之所以有所克制,那是因为双方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如果大夏掺和进来,说不定这样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想到这里,阿古斯也不再装傻了。 “你能怎么帮我?”阿古斯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霄问道。 楚霄微微一笑,“我在弦月部外面藏了一千骑兵。” 阿古斯直接被气笑了。 “你他娘的在逗我?” “这里可是有著十万大军,你这一千骑兵能有毛用!” 楚霄翻了个白眼,“你在军中肯定也有不少自己的心腹吧?” “找个机会,我让一千骑兵佯装袭营,到时候你將赤那单于周围的士兵全部调走,这样一来,想要杀赤那不难吧。” 阿古斯沉思了片刻,接著点了点头。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趁乱杀了赤那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阿古斯在军中这么多年,凭藉他立下的赫赫战功,还是有不少將士们对他死心塌地的。 “可赤那的死忠也不少,一旦发现是我杀了赤那,到时候肯定会跟我拼命的。” “而且赤那好歹也是单于,我这样以下犯上,恐怕会引起眾怒吧?” 楚霄笑著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左谷蠡王你对人性还是不够了解。”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愿意为了赤那付出性命之人肯定有,但是绝对不会太多。” “只要你能够带著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你觉得能有多少人会为了赤那跟你拼命?” 不得不说,楚霄的一番话真的让阿古斯有些心动了。 他与赤那既然早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他自然愿意冒险试一试。 只不过,这大夏的皇子主动上门说要帮自己,阿古斯的心里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警惕。 这天下就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可不相信你纯粹是出於好心。” 楚霄微微抬起头,“怎么,左谷蠡王至今还觉得本皇子会害你?” “要是你出事了,本皇子在这里也是必死无疑,难不成你觉得本皇子的性命没有你值钱吗?” 阿古斯抿了抿嘴,语气还是带著生疏说道。 “就算你不会害我,可是你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你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既然我们要合作,总要开诚布公一点吧,要不然我这心一直悬著,还怎么通力合作啊。” 楚霄点点头,认可了阿古斯的话。 “很简单,我需要你跟大夏合作,一起灭掉东夷。” 阿古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看来在你心中,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贏下我们与东夷的联军啊,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虚张声势呀。” 楚霄嗤笑一声。 “如果仅仅只是战胜东夷,那本皇子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了。” “听清楚了,本皇子想要做的是让东夷从此消失。” “所以大夏才会需要你的帮助。” 阿古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大夏的胃口好大。 这东夷不过是挑衅了一下大夏国,他们竟然就想著要直接让东夷亡国。 真是可怕啊! 第72章 九殿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知道了大夏需要自己,阿古斯对楚霄的戒心也就放下了不少。 “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既然是合作,阿古斯自然需要为自己討要好处,总不能白白帮大夏做事吧。 如果大夏开出的筹码足够诱惑人,那么阿古斯觉得跟大夏合作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赤那对大夏敌视,可是阿古斯比赤那看的开。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永恆的敌人,只要有足够的好处,敌人也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嘛。 “我大夏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如果我们合作顺利的话,等攻下东夷国之后,你可以自行挑选五分之一的土地,这些今后就都属於你们弦月部了。” “有了这些土地,你们弦月部完全可以定居下来,再也不用到处游走了。” 东夷国五分之一的土地? 阿古斯被楚霄的大方给嚇了一跳。 这大夏国这么豪横的嘛? 与大夏国相比,这东夷国就小气多了。 他们与弦月部合作,给出的好处也就是一些金银珠宝以及一些奴隶。 此时阿古斯看向楚霄的眼神就温和了许多。 大夏这么有诚意,他阿古斯感受到了大夏对他的尊重。 “好,大夏这么大方,我很难拒绝跟你们合作。” 楚霄见阿古斯心动了,他急忙一挥手,“你先別高兴的太早,我还有几点没说呢。” 阿古斯心下一沉,他就知道这么大的好处,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楚霄看阿古斯这么严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紧张,都是小事。” “首先,东夷国的土地可以给你,但是那边的百姓我大夏要了。” 城池什么的虽然重要,但是楚霄更看重人口。 在现在这个环境下,人口是一个国家强大的基础。 听到这一点,阿古斯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了。 他们弦月部本来就看不起外人,就算这些东夷国的百姓交给他,也只会被当做奴隶一样使唤。 阿古斯可不会白白养著他们。 既然大夏需要人口,阿古斯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没问题,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楚霄点点头,“有,那就是从今往后,你们弦月部要成为大夏的附庸,听从大夏的安排。” 阿古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想要我弦月部臣服於你?” “不是臣服於我,而是臣服大夏。” “这丫的不是一个意思嘛!”阿古斯脸上露出怒容,“我拼死拼活成为单于,难不成就是为了给你们大夏当狗?” “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那我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合作了。” 他阿古斯又岂会愿意屈居人下。 他可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如果成为单于的条件是为了给別人当小弟,那他为什么还要反抗赤那,直接躺平不就好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只要弦月部臣服大夏,大夏会派人教你们如何耕种,帮你们搭建房屋,並且会赠送你们足够的粮食,让你们再也不用为了生存而发愁。” “你想想,你这好不容易成为了单于,难不成还想继续过那种到处奔波的日子?” “有了大夏的帮助,你完全可以带著你的族人们过上舒服的日子。” “而你们所付出的,仅仅是名义上臣服大夏,这买卖不划算吗?” 阿古斯有些心动了。 他们弦月部是游牧民族,一直赖以生存的方式就是放牧和劫掠。 可这样的日子並不安稳,一旦遇到天灾,那就会饿死一大片人。 大夏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给他们土地,教他们耕种,帮他们搭建房屋,还给他们送钱送粮。 大夏给的太多,阿古斯都觉得如果自己拒绝的话有些不识好歹了。 更重要的是大夏真的很强大。 別看弦月部经常劫掠大夏的边城,可不代表弦月部不清楚大夏的强大。 一旦大夏真的要跟弦月部死磕,那分分钟可以拉出几十万大军,弦月部除了逃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个......就算我同意,可是我的族人们也不一定会同意的......”阿古斯有些为难地看著楚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楚霄表示这都不是事。 “就算他们一开始心里不愿意接受,可是真的过上了好日子,我保证他们会非常的感激你。” 阿古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牙说道:“行,只要我能当上单于,那么我愿意代表弦月部臣服大夏。” “不过我先说好,你们大夏也別指望我们弦月部会完全听你们的话,说到底我愿意臣服,也只是名义上的,並不会真的愿意当你们大夏的狗。” 楚霄点点头,“无妨,我们大夏要的就是这个名义。” “毕竟又是给你们土地,又是给你们送粮的,总要讲究个师出有名吧。” 见状,阿古斯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他直接伸出手,与楚霄击掌为誓。 跟隨在楚霄身边的岳霆觉得九殿下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了,他好几次想要开口阻止,可是出於对楚霄的信任,他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 他相信九殿下绝对不是那种对谁都大方的人,现在承诺弦月部如此多的好处,想来今后弦月部会付出的代价定然不低。 既然条件谈妥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如何杀掉赤那单于,从而让阿古斯成为新的单于。 两人商量了一番细节之后,楚霄暂且留在了阿古斯的营帐里。 而阿古斯则是將自己的心腹们都聚集了起来,告知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入夜。 弦月部的营地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正在巡逻的士兵被声音吸引,他们举著火把顺著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一队骑兵正笔直的朝著他们衝过来。 见到这一幕,巡逻的士兵们脸色瞬间大变。 “敌......敌袭!” 惊恐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 霎那间,那些刚刚睡下的士兵全部从睡梦中惊醒,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穿好衣服,就急匆匆地拿著武器都衝出了营帐。 这队骑兵自然就是楚霄故意安排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吸引营地中士兵的注意力。 很快,弦月部的士兵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此时,赤那单于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他披著一件大衣,脸色有些不悦地朝著营帐外面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营帐外,阿古斯焦急地声音响了起来。 “单于,是敌袭!” 赤那单于瞬间一个激灵。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袭击弦月部的营地呢。 来不及多想的赤那单于急忙赤脚走出营帐。 当看到阿古斯之后,赤那皱眉呵斥道:“既然是敌袭,你这个左谷蠡王怎么还待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击退敌人!” 阿古斯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单于,外面是大夏的骑兵,属下担心他们还有后手,还请单于下令全军戒备。” 听到是大夏的骑兵,赤那单于的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 “该死,这大夏竟然敢欺负到本单于的头上了!” “来人!” 隨著赤那单于话音落下,营帐外面立马就走进来两名亲兵。 赤那看了两名亲兵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们速速传令全军,命所有人严阵以待,切不可给大夏袭营的机会!” 第73章 你到底行不行啊 隨著赤那单于的命令传达下去,整个营地內的弦月部士兵都迅速的集中了起来。 火把將营地照得亮如白昼,此时大夏的一千骑兵依旧没有直接撤退,而是不停地与弦月部大军互相拉扯。 阿古斯站在大军后方,看似全神贯注地指挥著士兵,可是眼角的余光却不断地扫向四周。 他见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被外面佯攻的骑兵吸引了注意力,心中激动地直接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见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阿古斯立马朝著自己的心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猫著腰,藉助著夜色的掩护,偷偷地又朝著赤那单于的营帐走了过去。 此时的营帐內,赤那单于心情不是很美丽。 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让他的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赤那单于命人拿过来一个酒罈,独自喝了起来。 辛辣的酒水顺著喉咙咽下去,让赤那单于的眼睛微微有些迷离。 就在赤那单于焦急地等待著外面战况的时候,他听到营帐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赤那单于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地呵斥道:“谁在外面?” 营帐外没有传来任何的回答,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响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赤那单于虎目一瞪,立马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自己的宝刀,然后警惕地盯著营帐门口。 营帐外,阿古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隨后撩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见到走进来的是阿古斯,赤那单于並没有完全放鬆下来。 他用宝刀指著阿古斯质问道:“阿古斯,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指挥大军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阿古斯望著赤那单于,眼中露出了一抹疯狂。 他狰狞著露出了自己的一口大白牙,右手將自己腰间的长剑给抽了出来。 “自然是为了要你的命啊!” 这一刻的阿古斯,將自己內心的野心和欲望完全暴露出来。 他对赤那单于不满很久了,只不过因为之前没有把握,所以只能低著头做人。 如今都已经决定要杀了赤那单于了,阿古斯自然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 赤那单于听到阿古斯那丝毫不掩饰的杀意,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来人,快来人!” 赤那单于有些害怕地大喊了起来,可惜外面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別白费力气了,此时营帐外面都是我的人。” 赤那单于心底一沉。 “所以......外面的夜袭是你策划的?” 阿古斯冷笑一声,“並不是,那些真的是大夏的骑兵。” 赤那单于一瞬间就听懂了阿古斯话中隱藏的意思,他直接惊呼了起来,“你竟然与大夏合作了,阿古斯,你忘了大夏是我们弦月部的死敌了吗?” “你这样做,难不成是想要成为弦月部的罪人吗?” 阿古斯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不用试图用道德绑架我,什么死敌,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敌人也能成为朋友。” 赤那单于见阿古斯没有被自己的话说服,立马语气就变得缓和起来,甚至还带著丝丝地哀求。 “我认输了......你想当这个单于,我可以让位於你,但是你绝对不能杀我。” “你若是杀了我,那就是造反,族人是不会原谅你的。” 阿古斯听到赤那说要让位给自己,心中一下子就升腾起了一股怒火。 “这单于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从小到大我都比你优秀,可是那老不死的眼中只有你。” “明明我们都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却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你。” “我为了让他能够多看我一眼,我十三岁就跟著军队到处廝杀,多少次身负重伤,可是那老不死的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一朝爆发,让阿古斯根本停不下来。 赤那单于根本就不敢去看此时阿古斯通红的眼睛,因为现在的阿古斯就像是一头要吃人的猛兽,赤那单于担心自己多说一句话,那傢伙就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上一刀。 见赤那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阿古斯就更加的不爽了。 “就你这鬼样子,凭什么成为弦月部的单于,这些年你贪婪成性,可曾让族人过上一天好日子?” 赤那单于不敢反驳,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只能点头应和道。 “是是是,我错了,我不配成为单于,只要你放过我,这单于之位就是你的了。” 阿古斯不屑地笑了。 “老子需要你让?” “你忘记了这些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了?” “每次我立下大功,你都会想尽办法打压我,要不是我在军中有一定的威望,恐怕你早就对我动手了吧。” 赤那单于心虚的將头撇过去,小声地辩解了起来。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我又怎么会害了你的性命呢......” 阿古斯握著长剑一步步地走向赤那单于,逼得赤那单于不断地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的身影。 楚霄看到这么久了赤那单于竟然还活著,立马有些不悦地对著阿古斯呵斥道:“磨磨唧唧了半天,你到底行不行,外面的大军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再浪费时间,死的就是你了。” “你若是不敢杀,我来替你动手!” 被楚霄骂了一通,阿古斯的脸上有些不好看。 “不需要,我会亲自解决他的。”阿古斯眼中露出寒意,举起长剑就准备要了赤那单于的性命。 赤那一看阿古斯是真的要杀自己,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了阿古斯大腿。 “阿古斯,你別听信外人的挑拨啊,我们可是兄弟啊,你杀了我,你会遭天谴的!” 阿古斯冷冷地看了一眼赤那,然后在他惊恐地目光下,直接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赤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一会,赤那就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刻,压在阿古斯心头的大山终於清除了,他直接丟掉手中的长剑,然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弦月部的单于了!” 为了这个位置,他隱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於如愿了。 “別高兴的太早了,別忘了外面还有数万大军,你只有收服了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冷不丁的,阿古斯就被楚霄给泼了一盆凉水。 原本阿古斯激动的心情瞬间就恢復了平静。 他努努嘴,没好气地朝著楚霄瞪了一眼。 “你丫的真扫兴......” 第74章 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停止。 大夏骑兵离开后,几位军中將领在现场没有见到阿古斯,於是便立马来到了赤那单于的营帐外,准备向赤那单于匯报一下情况。 可谁知当他们想要面见赤那单于的时候,却被守在营帐外的阿古斯的心腹们直接给拦了下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单于?” “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快给老子让开!” 面对这些將领的呵斥,阿古斯的手下们却寸步不退。 他们都是阿古斯的心腹,自然也知道阿古斯今天要做什么,在他们决定跟著阿古斯造反的时候,就等於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了,又怎么会让这些人破坏了阿古斯的计划。 双方爭执不下,他们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 当赶过来的士兵看到阿古斯的人死活不让他们面见赤那单于,大家的心中都隱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了。 “衝进去,单于可能有危险!” “对,衝进去,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这么一句,外面的人纷纷不顾一切的想要闯进营帐里。 就在局势即將要失控的时候,营帐的帘门突然被掀开,阿古斯板著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先是扫视了眾人一圈,隨后大声的呵斥道:“你们都在闹什么,全部都给我住手!” 眾人听到阿古斯的声音,不禁一怔,隨后都默默地停下了手。 “一个两个的,大半夜的都不去好好休息,全部围在这里做什么?” 阿古斯冷漠的声音让人感觉到冰凉刺骨,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原本阿古斯以为自己已经震慑住了眾人,可谁想有个魁梧的壮汉咬了咬牙,突然在这个时候窜了出来。 “左谷蠡王,我想要见赤那单于!” 阿古斯心里一沉,他並不想这么快让人知道赤那已经被自己杀死了,拖得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 “单于已经睡下了,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虽然阿古斯说的言之凿凿,可是魁梧壮汉根本不相信。 “不可能,刚刚外面有人袭营,单于怎么会这么早就睡下,还望左谷蠡王让我们进去,只要看到单于安全,我们自然会离开。” 听到魁梧壮汉的话,阿古斯用力瞪了他一眼。 “穆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说的话?” 被称为穆勒的將领毫不畏惧地朝著阿古斯看了过去,语气坚定地说道:“左谷蠡王,我乃单于帐下大將,你没有资格阻止我见单于,还请让开,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阿古斯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这穆勒油盐不进,若是真让他进去了,自己杀害赤那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你好大的胆子,穆勒,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就在阿古斯极力阻止外面这些人去见赤那单于的时候,营帐的帘门再一次被掀开。 当看到从营帐里走出来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由的对这个年轻人升起了好奇之心。 此人是谁? 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他怎么会从单于的营帐里走出来? 阿古斯转头看到楚霄走出来了,他有些不悦地问道:“你出来做什么?” 楚霄微微一笑,“看你在外面半天了,出来帮你一把。” 阿古斯还在想著楚霄要怎么帮他,可下一秒,就听到楚霄直接对著外面弦月部的將士们说道:“你们的赤那单于已经死了,从现在开始,阿古斯就是你们新的单于。” “......” 阿古斯人都傻了。 这尼玛就是你说的帮我? 你確定这不是想要害死我吗? 被楚霄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阿古斯感觉头皮发麻。 楚霄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寂静。 可过了三秒之后,这些將士们一下子就爆发了起来。 “阿古斯,你竟然......你竟然杀了单于!” “该死,这阿古斯已经疯了,他竟然敢对单于下手!” “杀了他,为单于报仇!” 阿古斯恶狠狠地瞪了楚霄一眼,他感觉楚霄就是故意在坑自己。 此时的阿古斯来不及多想,直接拔出长剑准备迎敌。 幸好阿古斯也有著不少自己的亲信,他这一动手,立马就有不少士兵选择站在了他的身后。 “阿古斯,你这个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穆勒眼中喷著怒火,率先就朝著阿古斯冲了过来。 阿古斯不甘示弱,直接上前一步,与穆勒战斗到了一起。 霎时间,兵器的碰撞声就交织在了一起。 原本阿古斯的兵力就不占据上风,加上他这次乃是以下犯上,他的行为算是惹了眾怒,这让一些原本中立的將士们也选择加入了討伐阿古斯的队列当中。 眼看著阿古斯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楚霄目光一凝,准確阻止这场闹剧。 他现在跟阿古斯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是阿古斯死了,那么他也很难活著离开。 况且他此行的目的不光是为了挑起弦月部的內乱,他还想藉助弦月部的力量帮他对付东夷国呢,所以阿古斯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出事。 想到这里,楚霄深吸一口气,沉声大喊道:“够了,都给我住手!” 楚霄的咆哮声响彻在营地上空,原本正在廝杀的两股势力同时都停下了手。 楚霄目光肃穆的扫视了一圈,隨后继续开口道:“你们就算杀了阿古斯又有什么用?” “难不成赤那还能復活不成?” “再说赤那来当这个单于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些年弦月部扩张的极为厉害,其中少不了你们为弦月部拼死拼活。” “可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赤月过上了纸醉金迷,妻妾成群的生活。” “可你们呢?你们得到了什么好处?” “以赤月的性格,就算你们立下大功,得到的也不过一些微不足道的赏赐罢了,这样的单于,真的值得你们效忠吗?” 楚霄这一番话直接说到了在场將士们的心里。 赤那贪得无厌,对属下又极为苛刻,私底下大家对他早有怨言。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將领看了一眼楚霄,隨后扬声问道:“可阿古斯他是叛徒,难道你想让我们支持他吗?” 第75章 我是单于,请对我尊重点 “如果支持阿古斯可以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你们支持他成为单于有什么不好?” 楚霄一脸笑意的反问道。 那说话的將领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就凭我是大夏九皇子,我的话就代表著大夏。” 好傢伙,楚霄自爆身份之后,刚刚安静下来的眾人一下子又变得譁然起来。 “该死,这傢伙竟然是大夏的皇子!” “阿古斯这傢伙不仅造反,而且还与大夏同流合污,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大夏可是我们弦月部的死敌,杀了他,为赤那单于报仇!” 一旁的阿古斯一脸幽怨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他此时都有些搞不清这楚霄是准备帮他还是准备害他了。 眼看著这些弦月部的士兵又要衝上来了,楚霄突然大喝一声。 “大夏与你们弦月部是死敌又如何?” “如果大夏能帮你们建造房屋,让你们再也不用顛沛流离。” “如果大夏能够免费送你们粮食,让你们不再飢肠轆轆。” “如果大夏能教会你们织造布匹,耕种农田,让你们不再为生计发愁。” “这样的大夏,你们为什么要把它当成敌人呢?” 楚霄的一番话让原本暴动的士兵们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如果大夏真的可以做到这些,那么他们的確没有理由继续与大夏为敌啊。 因为大夏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大夏真的会愿意这样帮我们?” 楚霄点点头,“我堂堂大夏皇子,难不成特地跑过来逗你们寻开心?” 听到楚霄准確的回答,不少士兵都开始放下自己的武器。 这阿古斯杀了赤那单于虽然不对。 可如果能够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那么赤那单于死了又怎么样? 弦月部本来就是吞併了其他小部族才变得壮大的,这里面很多人对赤那根本没有太多的忠心。 以往臣服,只不过是因为赤那的拳头比较大。 可现在赤那都死了,他们换一个人臣服,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更何况只要一想到今后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他们就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当楚霄给出了足够的好处,这些刚刚还嚷嚷著要为赤那单于报仇的士兵,一下子就失去了动力。 报仇? 报鬼个仇啊。 见大家突然停手了,穆勒红著眼大吼道:“你们別听这个人瞎说,他是大夏的人,我们绝对不能相信他!” 楚霄见这个穆勒跳的这么欢,便朝著身边的岳霆使了个眼色。 跟在楚霄身边这么久,岳霆跟楚霄早就已经有了默契。 他二话不说,直接衝上前对著还在叫囂的穆勒就是一刀。 穆勒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 当他感受到自己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望著岳霆,隨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见到穆勒被杀了,那些赤那的死忠们顿时不干了。 他们纷纷拿起兵器打算继续拼命。 楚霄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阿古斯,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还傻站著干嘛?” “这些人都是赤那的心腹,留著他们,只会让你今后做事束手束脚!” 阿古斯听到楚霄的话后,一咬牙,直接对著属下下令道:“杀了他们!” 当中立的士兵们都倒向阿古斯,那些赤那的心腹们註定了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很快,营帐门口就血流成河,以穆勒为首的赤那心腹们无一例外全部被斩杀。 等解决了这些人,阿古斯朝著周围的士兵看了过去。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弦月部的单于,尔等只要臣服我,刚刚承诺你们的东西,我都会一一实现!” 有了阿古斯的保证,那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后齐齐地朝著阿古斯跪了下来。 “参见单于!” 见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军,阿古斯感觉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就是掌握权力的感觉吗? 这实在是太美妙了! “別傻乐了,明日一早,你立马带著大军去跟东夷匯合,假装与他们合作,等待时机协助大夏一举歼灭东夷。” 才成为单于的阿古斯听到楚霄这命令式的话微微有些不爽。 你丫的怎么跟本单于说话的呢? 怎么一点尊重都没有? 楚霄见阿古斯似乎有些不爽,他冷哼一声,直接嗤笑道。 “怎么,不会是成为了单于打算毁约了吧?” “別忘了,这些士兵愿意支持你,那是因为相信你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这些人会立马將刀剑指向你。” “没有了大夏的支持,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刚刚承诺的那些吗?” “除了大夏,我想没有哪个势力可以这样帮你了吧。” 听到楚霄这赤裸裸的威胁,阿古斯气的用手指著楚霄,可是很快他就憋屈地將手又缩了回来。 好气哟! 原本以为当上单于的自己会非常的意气风发。 可怎么感觉现在比之前过得还要憋屈啊。 “放心,只要大夏不毁约,我自然会遵守诺言。” 说完之后,阿古斯一脸愤愤地就离开了。 看著阿古斯的背影,岳霆走到楚霄的身边,小声的提醒道:“殿下,此人不可信啊。” “放心,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才是最好的。”楚霄不以为意地说道。 岳霆抿了抿嘴,有些不解地问道:“殿下承诺他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不仅划分土地给他们,还要帮他们建设房屋,甚至还要免费提供他们过冬的粮草,这样一来,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楚霄听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 “你可知道为什么弦月部与大夏为敌多年,大夏却始终解决不了这个心腹大患吗?” 岳霆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属下不知。” “就因为弦月部居无定所,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跡无异於大海捞针。” “一旦弦月部有了固定居住的地方,对於大夏来说,他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们的生活完全依赖大夏,那么他们就绝对不可能背叛大夏。“ “否则没有了大夏的支持,他们很快就会活不下去。” “到那个时候,如果阿古斯想要对大夏不利,恐怕他的族人第一个不答应......” 第76章 朋友,你没想到吧 东夷营地。 乌孙烈紧锁著眉头看著面前的舆图,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奈。 “说好的联军,事到临头却又要反悔,这弦月部实在是欺人太甚!” 乌孙烈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哐当作响。 原本以为拿下麒麟关是十拿九稳,可如今却发生了各种各样超出预期的事情,这让乌孙烈这位东夷大將军感到十分的恼火。 定国公慕渊威名赫赫,没十足的把握乌孙烈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加上弦月部突然反悔,更让乌孙烈感到无计可施。 这几天因为乌孙烈迟迟没有动静,东夷国內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弹劾他了,就算国君信任他,可要是他还不能做出一点成绩,那么这个大將军恐怕就当到头了。 就在乌孙烈满心焦虑的时候,营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士兵兴奋的跪在乌孙烈的面前,脸上带著止不住的笑意说道:“启稟將军,弦月部的援军来了。” 乌孙烈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再三確认后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燃起了激动地神色。 “快,快请他们进来!” “不,本將军亲自去迎接他们!” 为了表示对弦月部援军的欢迎,乌孙烈快步走到营地门口,一脸热情地给了为首的阿古斯一个大大地拥抱。 太突然了,这喜悦来的太突然了。 这弦月部明明打算狠狠地敲诈东夷国一笔,可谁想突然就主动过来支援了。 虽然乌孙烈不清楚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不在乎,反正只要援军来了就行。 “哈哈哈,我就知道弦月部与我们东夷一定能够成为朋友的。” “诸位能够来的这么及时,本將军代表东夷国欢迎你们的到来。” 乌孙烈笑容满面的拉住了阿古斯的手,语气中有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洒脱。 阿古斯轻笑一声,“不用这么客气,我弦月部一向注重承诺,既然说好了要合作,自然不会食言。” 听到阿古斯的话,乌孙烈嘴角一抽。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刺耳呢。 合著之前临时毁约,打算狮子大开口的不是你们弦月部吗? 不过乌孙烈也不傻,这种破坏团结的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哈哈哈,这位將军说的对,还不知將军尊姓大名啊?” “我叫阿古斯!” 乌孙烈一愣,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原来是左谷蠡王,失敬失敬。” 乌孙烈一边带著阿古斯和弦月部大军走进营地,一边热情地招待著他们。 “这次赤那单于如此深明大义,我东夷实在是非常的感谢啊。”等坐下后,乌孙烈一脸感慨的朝著阿古斯说道。 他本能的认为弦月部派出援军,是因为赤那单于良心未泯。 可谁想阿古斯的脸上却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將军如果要感谢的话,不应该感谢赤那单于,而是应该感谢阿古斯单于。” 初听这话乌孙烈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可隨后他就脸色大变。 好傢伙,阿古斯这个左谷蠡王这是篡位了? 乌孙烈对於弦月部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自然知道阿古斯跟赤那之间的齷齪,这阿古斯突然成为单于,肯定不是赤那心甘情愿传位给他的,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可乌孙烈也不会去深究,只要弦月部能够帮到东夷,那么单于是谁对乌孙烈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別。 “呵呵,是本將说错话了,阿古斯单于的友谊,我东夷会铭记於心的。” 阿古斯听到乌孙烈称呼他为单于,瞬间感觉到內心有一种成就感。 “哈哈哈,將军客气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乌孙烈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了起来,隨后带著阿古斯等人来到了一张巨大的舆图前面。 “现在情况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了,这麒麟关本就是座雄关,如今还有定国公慕渊坐镇,这让本將军感到十分的棘手啊。” “不过我们现在的兵力是麒麟关的两倍,所以也不需要惧怕他们。” “诸位可以畅所欲言,討论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如何攻破麒麟关!” 隨著乌孙烈的话音落下,站在阿古斯身后的楚霄突然开口说道。 “这有什么好討论的,既然我们兵力占据绝对的优势,那么只需要强攻麒麟关就好了。” 乌孙烈眼角一抽,朝著戴著面具的楚霄看了过去。 这傢伙谁啊? 怎么神神秘秘的。 现在是討论行军布阵呢,可不是小孩子打群架,你们弦月部做事都这么莽的嘛? “这位是?”乌孙烈朝著阿古斯看过去,眼神中带著疑问。 阿古斯轻咳一声,“这是我弦月部的......军师,对,就是军师。” 乌孙烈额头上飞过一群乌鸦。 军师? 就此人刚刚说出要强攻麒麟关的计划,乌孙烈就感觉这个军师似乎有些不靠谱。 要不是现在真的需要弦月部的帮助,乌孙烈早就把这个大放厥词之人赶出营帐了。 “诸位或许不了解,这定国公慕渊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可是大夏名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管他什么名將,说到底就是一个老头子罢了,將军不会是怕了吧?”楚霄挑衅地望著乌孙烈说道。 乌孙烈都快被气笑了。 我怕? 我怕个锤子。 我这叫谨慎! 乌孙烈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毛啊,你们东夷国不敢打,那就让我们弦月部来,区区一个麒麟关,这不是有手就行嘛。” 乌孙烈人都麻了。 不是,你们弦月部做事都是这风格吗? “阿古斯单于,你怎么看?”乌孙烈见说服不了楚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阿古斯的身上,他认为阿古斯应该不至於这么没脑子。 可谁想阿古斯大手一挥,“军师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既然东夷不敢出兵,那明日你们就看著我们弦月部帮你们將麒麟关拿下吧。” 阿古斯一脸霸气的插著腰说道,心中却已经快笑开了了。 朋友,你肯定想不到,我弦月部早就已经成为大夏的狗了,打麒麟关就是给你演戏而已,根本没什么危险。 第77章 只许败,不许胜! 乌孙烈见阿古斯一意孤行,劝说了几次无果后,也就同意了阿古斯明日强攻麒麟关的计划。 在乌孙烈看来,如果明日见形势不妙,他也能及时的掩护弦月部大军撤退,並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用一次失败让阿古斯看清楚大夏的强大,这样对於接下来的合作也是有好处的。 弦月部大军与东夷国匯合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大夏的斥候。 当得知这两方已经联合,定国公慕渊紧急地召开了一场军事会议。 会议还没有开始,紧闭的大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眾人齐齐转头望去,就看到本应该在养伤的周靖川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定国公慕渊见状,眉头紧锁著呵斥道:“你不好好养伤,跑这里来做什么?” 周靖川扶著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脸色严肃地看向了定国公。 “大帅,我听说弦月部已经与东夷联合,想来战爭马上就要爆发了。” “这种时候我又怎么能看著弟兄们去拼命,而自己躲在后方呢。” 定国公一听,顿时怒目圆瞪,右手用力地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说你逞什么能,就你现在这副样子,真遇到了敌人,除了白白送命还能干嘛?” 周靖川立马挣扎著站起身,隨后挺直了腰板。 “大帅,你別小看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到了战场上依旧还能杀敌!” 定国公慕渊看著周靖川眼中充满了战意,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点点头默认了下来。 “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那弦月部的十万大军如今已经与东夷国联合,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对麒麟关下手。” “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一旦战爭打响,尔等必须尽力保全自己的性命,然后......只许败不许胜。” 什么东西? 眾人都以为定国公这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说错了话。 周靖川右手握成拳头,然后凑到嘴边轻咳了一声,急忙帮定国公解释道:“咳咳,大帅说的,应该是只许胜不许败。” 眾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周靖川说得对。 可定国公却意味深长的瞥了周靖川一眼,然后再次强调道:“不,老子说的就是只许败不许胜!” “一旦对方攻城,你们就假装不敌,然后撤出麒麟关。” 定国公的话刚说完,整个会议厅內安静的能够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周靖川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定国公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过了半晌,周靖川就像是一头被激怒地公牛一般,直接咆哮了起来。 “为什么!” 、 “纵使对方兵力胜过我们,可是依靠麒麟关的城墙,我们完全有能力坚守下来。” “一旦將麒麟关失守,再想打回来就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周靖川停顿了一下,看向定国公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怒火。 “若是定国公是害怕危险,那么此战就由末將来指挥......” “总之,麒麟关绝对不容有失!” 见周靖川竟然嘲讽自己怕死,定国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老夫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经歷过的战役大大小小也有数百起,你觉得老子是因为怕死才放弃麒麟关的?” 周靖川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可是大夏军神啊,这样的英雄又怎么可能贪生怕死。 周靖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些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定国公,末將就是不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放弃麒麟关?”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严肃地从在场眾人的身上扫过。 “照理说这件事情为了保密,老夫是不应该告诉你们的。” “但是老夫又怕自己不说的话,你们几个到时候会出么蛾子。” 定国公站起身来,指著不远处的沙盘开始解释了起来。 “老夫准备將东夷那十万大军全部吃掉,可是麒麟关周围实在是太空旷了。” “这样的地形,就算我们击败了东夷大军,可是他们依旧有很多空间可以隨时撤退。” “故此老夫放弃麒麟关,就是要让他们认为大夏不堪一击,然后诱导他们追击。” 说完,定国公用手指著沙盘上一处地方继续说道。 “这是风吟谷,两面环山,一旦將东夷诱骗至此,他们將无处可逃。” “这也是老夫为东夷大军选择的葬身之地!” 听到定国公胃口这么大,竟然想要一口气吞掉东夷十万大军,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丫的,击败东夷还不算,你还打算让他们全军覆没,该说不说,这就是大夏军神的气魄嘛! 周靖川此时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他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与定国公的差距。 他们想著的是如何击退敌军,而定国公却已经想要要如何將敌军一网打尽,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周靖川感觉自己体內的热血开始涌动,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提刀与东夷大战一场。 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定国公,可如今的东夷有了弦月部的帮忙,他们整整有二十万大军,而我们兵力上根本不占优势,您既然这么有把握,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定国公慕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然后双手搭在桌上,用一种神秘的语气问道:“你们可知九皇子去哪里了?”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周靖川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楚霄去弦月部的事情除了定国公之外,其他人是一点都不清楚的。 所以当大家发现九皇子突然不见了,军中很快就传出了谣言,说九皇子是因为害怕了,所以跑回京城了。 这样的谣言一开始相信的人不多,可是楚霄迟迟没有出现,导致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九皇子就是因为害怕战场上的危险,所以提前就离开了。 周靖川对楚霄这个救命恩人还是有著不一样的感情的。 之前谣言四起的时候,他就没有相信。 如今见定国公这么问,他立马抬起头,然后眼神中带著些许精光问道:“定国公你这么问,是不是代表著九殿下就是击败东夷国的关键?” 第78章 乌孙烈:我成小丑了...... 定国公没想到这周靖川的反应竟然这么快,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的地方。 “你说的没错。” 定国公微微頷首,摸著自己的鬍子继续说道:“九殿下不久前得知了弦月部赤那单于与左谷蠡王阿古斯之间並不和谐,所以便主动请缨前往弦月部,打算挑起他们的內乱。” 在场的將士们一个个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九殿下也太勇猛了吧。 这弦月部与大夏一直都有摩擦,九殿下这种时候过去,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死在弦月部。 这时候,之前那些怀疑九殿下是因为害怕战场凶险所以逃走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他们此时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他们怎么能怀疑九殿下呢,这真他娘的该死啊。 周靖川听到定国公的话后,立马皱著眉头关心的说道:“这也太危险了,九殿下身份尊贵,定国公你不该让九殿下这么冒险的。” 这弦月部可谓是龙潭虎穴,而九殿下楚霄又是周靖川的恩人。 得知恩人如此冒险,周靖川的语气中不由得就对定国公有些埋怨。 定国公苦笑连连,“老夫自然也不希望如此,可是九殿下却说此计若成,就能减少很多將士的伤亡,所以他甘愿冒险......” 听到九殿下是为了將士们才选择冒险,大家的心里都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般,觉得十分的难受。 周靖川深呼吸了几口,强行压下心中对楚霄的担忧,抬起头望著定国公问道。 “大帅,现在计划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定国公点点头。 “左谷蠡王阿古斯亲手杀了赤那单于,如今阿古斯已经是弦月部新的单于。” “而阿古斯也已经被九殿下说服,同意与大夏合作。” “所以这场战爭看似是东夷国与弦月部联合,实际上弦月部是我们大夏的援军。” 明明之前大家还在为接下来的战爭感到担忧。 可谁想一转眼,这敌军的盟友一下子就成了自己人。 这真是......泰酷辣! 有了弦月部里应外合,这大夏还怎么输啊? 议战厅內,刚刚沉闷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欢快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头已经消失,对接下来的战爭充满了信心。 “我们总算明白大帅你为何要放弃麒麟关了,有弦月部作为內应,这东夷国根本没有贏得希望。” “接下来一战,我们只需要佯装溃败,只要东夷大军敢追,那他们就必死无疑。” “谁说不是呢,九殿下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可以拉拢弦月部,一下子就逆转了战场的局势。” 见大家都开心的有些得意忘形了,定国公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地提醒道:“战场之事瞬息万变,虽然现在我们占据了优势,可是依旧还是需要小心行事。” “尤其是佯装溃败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东夷看出端倪。” “要不然九殿下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眾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在场的將领大多数都是粗人,你让他们拼命,那他们绝无二话。 可要让他们演戏,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没什么把握。 “大帅,俺不会演戏这可咋办啊?” 有个魁梧的將领为难地问道。 定国公翻了个白眼,“这种事还要老夫来教你们吗?” “战场上遇到东夷士兵,那你们就用全力打,如果是弦月部士兵,那就收著力打。” “等时机成熟了,本帅会击鼓撤退,到时候尔等不要恋战就行。” 见定国公早有安排,所有人都齐齐抱拳:“末將遵命!” ... ... 次日清晨。 弦月部与东夷的联军就出现在了麒麟关外。 当二十万大军整齐的站在一起,放眼望去,就如同黑云压境,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城楼上,麒麟关的守军早就严阵以待。 定国公望著关外如狼似虎的联军,为了不让东夷看出端倪,定国公大声地对著守军们吩咐道。 “传令下去,务必坚守每一寸城墙,绝对不能放任一个敌军攻上来!” 定国公的声音充满了威严,迅速传递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此时,联军之中,阿古斯骑在战马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意气风发。 此战他们弦月部是主力,所以阿古斯当仁不让的接过了指挥权。 他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乌孙烈,骄傲地扬起了头。 “將军,且看我弦月部为你攻下麒麟关。” 乌孙烈敷衍地点了点头,对阿古斯的迷之自信表示不屑。 这麒麟关要是这么好打,那他之前打了那么久算什么? 真要被弦月部轻鬆拿下,那乌孙烈感觉自己就成小丑了。 “单于千万不要大意,对方可是定国公慕渊,此人作战经验丰富,绝对不能小覷。” 阿古斯努了努嘴。 他当然知道定国公不好对付。 如果他们是敌人,那阿古斯肯定不敢轻易的进攻。 可他们弦月部如今跟大夏才是穿一条裤子的呀,他阿古斯怕个毛啊。 为了保持自己囂张的人设,阿古斯轻蔑地一挥手,打断了乌孙烈的话。 “强不强,打过了才知道!” 说完,阿古斯直接拔出了弯刀,对著麾下的士兵大喊道:“儿郎们,隨我衝锋!” 一时间,战鼓擂动,喊杀声震天。 弦月部的士兵在阿古斯的带领下,乌泱泱的朝著麒麟关冲了过去。 冲在前方的士兵们迎著城楼上射下来的箭雨迅速將云梯搭建起来。 乌孙烈看著眼前的战场,也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今日大夏守军的箭法似乎有些奇怪。 这么多箭矢射下来,怎么弦月部就没几个士兵受伤呢? 是大夏军队的战斗力变弱了,还是弦月部的士兵强到已经可以轻鬆躲避箭矢了? 在乌孙烈的注视中,阿古斯率领的士兵经过“一番苦战”,终於登上了城楼。 隨后他们就与大夏军队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廝杀。 乌孙烈看到城楼上的战斗如此的激烈,心中不禁暗暗想道。 这弦月部可真够意思的,竟然愿意主动充当先锋,等战爭结束后,他必须要稟告国君,说什么也要帮弦月部多爭取一点好处,要不然都对不起人家这么拼命啊。 第79章 诡异的战场 在乌孙烈的注视下,弦月部的士兵如同蝗虫一般密密麻麻的涌上了城楼,与上面的大夏守军短兵相接。 兵器碰撞之下,火四溅,乍一看,这场战斗激烈的让人热血沸腾。 可实际上,就在双方战斗到一起的时候,都发现了对方根本没用力。 两方人的目光交匯,发现彼此的眼神中都没有仇恨和杀意,反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確认了,这是自己人! 紧接著,大家的嘴角都微微上扬,隨后这场“战爭”就开始变了味道。 从远处看过去,城楼上的战斗依旧非常的激烈,双方你来我往,廝杀的难解难分。 弦月部的士兵挥刀的动作虎虎生风,麒麟关守將的长枪也是如同蛟龙出海,一招一式充满了力量感。 可实际上,大家都没怎么用力,所有的招数看起来里胡哨的,可都没有什么杀伤力,全部避开了致命的地方。 每次快要伤到对方的时候,他们都会很巧妙的將力气收住,这样一来,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还以为他们彼此已经杀红了眼。 这其中有些人的演技足以瞒天过海,可还有一些人的演技就让人一言难尽。 有个年轻的守军在弦月部士兵挥刀之后,立马“嗷”的一声惨叫,然后双手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 弦月部的士兵看著自己的弯刀距离那守军至少还有一米远,整个人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不是,哥们你演技是不是太浮夸了点? 旁边的守军见到自己的同袍倒下了,立马都紧张的围了过去,然后脸上露出了悲痛欲绝的表情,隨后还一脸怒意地朝著弦月部士兵冲了过去。 “兄弟你死的好惨啊,你放心,我们绝对会为你报仇的!” 这一系列的表演,让弦月部的士兵都忍不住狂翻白眼。 他们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没有破功,只不过他们憋得也很辛苦,肩膀不停地颤抖,要不是紧紧咬住牙关,恐怕这个时候已经笑出声了。 正在指挥战斗的定国公看到守军们这浮夸的表现后,直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娘的,没开打之前一个个都拍著胸脯保证自己的演技没问题。 可这一开打,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要不是乌孙烈此时还在城楼下,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楚,要不然这场戏早就已经被拆穿了。 隨著战斗的进行,胜利的天平逐渐倒向弦月部,麒麟关上的守军开始节节败退,很快城楼就被弦月部给完全占领了。 见到这一幕,城楼下的乌孙烈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是,这弦月部这么猛的吗? 这才不过一个时辰,竟然就已经將城楼给打下来了,难不成今天真的可以將麒麟关给拿下了? 乌孙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高看定国公了。 虽然定国公以前很牛,但毕竟现在已经是个老头子了,自己还这样畏惧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殊不知,在乌孙烈看不到的地方,几个弦月部的士兵与大夏守军正坐在角落里,大家演戏都演累了,丝毫不顾及形象往地上一坐,开始谈天说地起来。 “来,哥们,打了这么久你们也应该口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一名守军从腰间取下一个水壶,自己喝了一大口之后,便递给身边的弦月部士兵。 弦月部的士兵也没有嫌弃,感激地看了一眼之后,就接过水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他还很有礼貌的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一大块包裹好的牛肉乾,用手撕了几块,递给周围的大夏守军。 “都尝尝吧,这是我阿娘做的,味道还不错。” 这友好的一幕让定国公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见到过今天这么离谱的,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定国公见时间差不多了,朝著正在偷懒的守军们瞪了一眼。 “都站起来,是时候撤退了!” 闻言,刚刚还在休息的守军们纷纷起身,然后拿起武器,对著弦月部的士兵招了招手。 “狗贼,我们跟你们拼了!” 隨著一声怒吼,守军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地朝著弦月部发起了“反击”,可最终还是不敌,只能无奈撤退。 “跑啊,快跑吧,这弦月部太厉害了,我们不是对手啊!” 守军们假装已经被击溃了,一个个慌乱地开始撤出麒麟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被打的士气低迷了。 弦月部的士兵此时也十分默契地开始配合起来。 他们装出乘胜追击的模样,一个个高喊著口號,手中的武器不停地挥舞,可始终与守军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阿古斯在这个时候趁机打开了麒麟关的城门,守在外面的乌孙烈此时已经震惊的有些麻木了。 格老子的,老子忌惮了久,谁知道这定国公竟然这么废物。 早知道麒麟关这么好打,之前自己还愁个屁啊! 当城门打开后,乌孙烈来不及多想,直接带著东夷大军杀进了麒麟关內,准备与弦月部一起痛打落水狗。 此时的麒麟关內,除了正在撤退的大夏守军外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为了今天这场戏,定国公早就提前將城內的百姓迁徙到了安全的地方。 眼看著大夏的守军已经被打的溃不成军,阿古斯走到乌孙烈的面前,“乌孙將军,我们是否还要继续追击?” 乌孙烈皱著眉犹豫了一下,隨后一拍大腿。 “追!” “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留下一部分人守著麒麟关,其余人都隨我继续追击!” 见乌孙烈想要继续追击,阿古斯嘴角偷偷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傢伙果然上当了啊! 另一边,镇国公带著守军们开始“仓猝”逃离麒麟关。 当看到乌孙烈带著大军紧追不捨的时候,镇国公差点开心的仰天长啸。 前面做了这么多准备,要是乌孙烈过于谨慎放弃追击,那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现在乌孙烈对定国公的滤镜已经碎了,他只想著扩大自己的战果,如果自己可以亲手抓到定国公,那么他乌孙烈之名肯定可以响彻整个天下。 第80章 看不清形势的是你啊 定国公一边带著大军“狼狈”逃窜,一边还要时刻注意不能跑的太快,以防乌孙烈追不上。 这里面的度想要把握好一点都不容易。 为了不让乌孙烈起疑,定国公在逃跑的途中还与乌孙烈短暂的交手了数次,结果自然都是“大败而归”。 这几次胜利让乌孙烈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心,他完全相信定国公慕渊已经老了,再也不復当年的勇猛了,於是追击的更加猛烈了。 就这样,定国公一直吊著乌孙烈的大军,诱导著他们一步步踩进早就为东夷大军准备好的葬身之地当中。 如果乌孙烈能够细心一点,他就会发现前面几场战斗虽然都是以大夏国失败作为结果,可是细数起来,大夏一方根本就没有多少伤亡。 假如这个时候乌孙烈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得到话,他就应该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 可惜乌孙烈想要击败定国公的念头太深了,加上一旁还有阿古斯和楚霄不停地给他洗脑,让他逐渐的迷失在虚假的胜利当中,眼中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危险。 一连追了定国公大半个月的时间,东夷国的联军终於將定国公围堵在了风吟谷当中。 眼看著定国公已经无路可逃,乌孙烈畅快地直接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慕渊,如今你败局已定,不如早早地投降,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臣服我东夷国,国君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如果可以让曾经差点灭了东夷的定国公臣服,这对於东夷国来说是一件非常解气的事情。 乌孙烈相信自己只要抓到定国公,那么等自己回国之后,就一定会成为整个东夷的大英雄。 面对乌孙烈的招揽,定国公的脸上露出了满满地嫌弃。 “区区东夷小国,也配我慕渊效忠,简直可笑。” 听到定国公毫不留情地嘲讽,乌孙烈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起来。 “慕渊,你是不是还看不清形势,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你若是不投降,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定国公骑在战马上,一脸玩味地看著乌孙烈。 “形势?你倒是说说现在的形势如何?” 乌孙烈见定国公到了现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中感觉大为恼火。 “哼,你现在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如今我们东夷与弦月部有二十万大军,你大夏的残军只有区区几万,你难不成还能反败为胜不成?” 定国公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不清形势的人是你啊,別看老子只有几万大军,可是优势在我啊!” 乌孙烈觉得定国公脑子坏了,当即冷著脸一挥手。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全军听令,给我杀!” 隨著乌孙烈命令传达下去,东夷国的大军蜂拥朝著大夏一方杀了过去,可令乌孙烈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阿古斯和他的大军此刻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阿古斯,你还愣著做什么?” 面对乌孙烈的质问,阿古斯没有回答, 反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一旁戴著面具,身穿黑袍的楚霄。 “看来你还不明白啊,真正陷入绝境的应该是你啊。”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的面具脱了下来,露出了他有些英俊的样貌。 楚霄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弦月部的人,毕竟大夏人跟弦月部人样貌上还是有差异的。 在见到楚霄容貌的那一刻,乌孙烈心头猛地一紧,他心中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可是他自己不敢相信。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孙烈颤抖著嘴唇,满脸紧张地朝著楚霄问道。 楚霄轻笑著摇了摇头,“从一开始,弦月部真正合作的对象就不是你们东夷,而是我们大夏啊。” 对於这个结果,乌孙烈刚刚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可是因为真相太残酷,他本能的不敢往这个方面去想。 可现在楚霄的话直接击破了他心中的侥倖。 “不可能!” “阿古斯,你忘记了你们弦月部与大夏的仇恨了嘛,你这样做,对得起曾经战死的那些族人嘛!” 乌孙烈的质问让阿古斯微微抬起了眼眸。 “我自然没忘,可谁你们东夷实在是太小气了,而大夏又给的太多了呢。” 乌孙烈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尼玛的,你们弦月部也太不讲究了吧,说背叛就背叛,还有没有一点道德底线啊! “阿古斯,只要你现在与我一同干掉大夏的军队,我向你保证我们东夷会满足你一切的要求。” “晚了,我阿古斯可不是赤那,我才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阿古斯无情的直接拒绝道。 此时的乌孙烈满脸凝重地看了一眼战场。 他的前方是定国公率领的大夏军队,而他的后路也已经被阿古斯给切断,他与麾下的大军已经成了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这弦月部太他么不是个东西了! 刚刚的乌孙烈有多囂张,此刻的他內心就有多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乌孙烈痛苦地捶著自己的胸口,隨后他猛地朝著定国公看了过去。 “慕渊,你好深的算计,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吧!” 定国公委屈地耸了耸肩。 “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此战本帅也只是执行者,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老夫策划的。” 说著,定国公用手指了指站在阿古斯身边的楚霄。 “击败你的,是他才对。” 乌孙烈双眼充斥著怒火朝著楚霄看过去。 “你......到底是谁!” 虽然现在已经面临绝境,可是乌孙烈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败在了谁的手里。 “吾名楚霄。” 乌孙烈先是一愣,隨后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楚霄?那个大夏的九皇子?” 格老子的! 乌孙烈突然觉得心里好难受。 如果败给慕渊他还容易接受一点,毕竟慕渊可是大夏军神。 可是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皇子,这让他觉得自己特別的丟人。 “乌孙烈,本皇子看你还算是有几分本事,如今你败局已定,不如早早地投降,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臣服我大夏,父皇他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乌孙烈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等等,这话我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啊? 第81章 狠心的夏皇 由於消息的滯后性,这边楚霄与定国公已经將乌孙烈逼入绝境了,远在京城的夏皇才刚刚收到麒麟关被攻破的消息。 “陛下,陛下不好啦,出大事啦!” 御书房中,夏皇正在处理今日的政务,突然常顺公公就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直接將夏皇的思绪给打断了。 夏皇有些不悦地放下手中的奏章,抬起头没好气地问道:“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这天塌不下来。” 常顺见夏皇发怒了,有些害怕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哆哆嗦嗦地回道:“陛下,暗卫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据说前线大败,如今麒麟关已经被东夷国占领......” “什么!” 夏皇直接站起身,一脸不敢置信地盯著常顺。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常顺委屈巴巴地咬了咬嘴唇,心中暗想:不是陛下你说天塌不下来,让我慢慢说的嘛...... 不过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常顺可没有这个胆子说出来。 “奴才知罪,奴才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这就立马来稟报陛下了。” 夏皇心里感到一阵慌张,这麒麟关可是抵御东夷的第一道防线,如果麒麟关丟了,那东夷国便可长驱直入,这对大夏来说虽然还算不上灭顶之灾,但是也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前线大败,那老九会不会出事啊? 对於这个有胆识且聪慧的儿子,夏皇的內心还是十分在意的。 “暗卫可探查到九皇子的消息,九皇子可有受伤?” 常顺摇了摇头,“前线战事吃紧,暗卫们打听到的消息有限,其中並没有关於九皇子的消息,不过想来有定国公护著,九殿下应该无恙。” “一群废物,你立马派人去查清楚九皇子是否安全,还有,去质问一下定国公,为何至今没有战报送回来,朕要知道前线发生的所有事情!” 常顺立马躬身领命。 就在常顺准备退下的时候,常顺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犹豫著抬起头问道:“陛下,既然前线大败,是否需要更换將领,毕竟定国公年事已高......” 夏皇皱眉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可,临阵换將乃是大忌,容易动摇军心。” 常顺又接著问道:“那是否需要派兵支援前线?” 夏皇背著手在御书房內走了几圈,然后还是拒绝了。 “暂时不需要。” “定国公虽然一把年纪了,可是朕相信他。” “既然他没有求援,证明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现在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候就行了。” 见夏皇已经有了决断,常顺也不敢再多嘴。 “对了,你记得让人封锁消息,此事绝对不能让德妃知道,以德妃的性子,一旦知道老九可能有危险,一定会担心的。” 常顺訕笑一声,有些扭捏地说道:“陛下,这恐怕来不及了......” “前线大败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尼玛的,到底是谁嘴巴这么大,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就看到一个小太监慌张地跑了过来。 小太监跑到夏皇面前,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不好了......” 夏皇无语地揉著自己的眉心,这一天天的,就不能给朕带来一些好消息嘛! “说吧,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夏皇有些疲惫的问道。 小太监低著头,语气飞快地说道:“德妃娘娘听说前线战败,心急之下晕过去了......” 夏皇脸色一变,“快,快去传太医!” 永寿宫。 在太医的救治下,德妃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意识清醒之后,立马就从床上坐了下来,眼中含泪,声音颤抖著喊道:“小九......小九现在怎么样了?” 见到德妃醒了,守在一旁的夏皇急忙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德妃的手。 “德妃,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德妃见到夏皇,立马一脸悲痛地抓住了夏皇的衣袖,然后苦苦哀求道:“陛下,求求你派人去把小九带回来吧,战场那么危险,臣妾实在不愿意看到小九出事啊。” 听到德妃的哀求,夏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忍,可最终还是语气有些僵硬地回道:“抱歉,这件事情朕不能答应你。” 德妃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 “为什么啊,小九可是你的孩子啊,难道陛下你就真的不在乎小九的安危了吗?” “前线如今大败,小九继续留在军中危险万分,陛下你就行行好,让小九先回来吧。” 夏皇伸出手,用力地扶住了德妃的肩膀,他不敢去看德妃悲痛万分的眼神,只能將头撇到一旁。 “就因为前线局势不好,所以小九更加不能回来了。” “一旦朕下旨將他召回,那军心就散了。” “当初朕不同意他去战场,是他自己执意要去,如今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德妃紧紧咬著牙关,双眼中不断有泪水滴落。 “陛下你怎么能这般绝情!” “小九还年轻,他不能出事啊!”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狠心得站起身来。 “够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好生休养,朕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夏皇不再多言,转身就离开了永寿宫。 看著夏皇决绝的背影,德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倒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走出永寿宫后,夏皇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难过。 他是皇帝,做任何事情都要为大局著想。 纵然他非常喜欢楚霄这个儿子,可也不能因为楚霄做出任何有损江山社稷之事。 在听到前线战败的那一刻,夏皇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要將楚霄召回来的衝动,可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常顺!” 听到夏皇的声音,常顺急忙躬身应道。 “奴才在!” “你立马安排一百最精锐的暗卫,让他们即刻赶往前线,命他们务必要保证九皇子的安全。” “还有......替朕带一句话给老九。” “告诉他战场凶险,无论如何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就算战败,可只要他能活著回来,朕也绝对不会怪罪他的。” 第82章 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风吟谷中。 漫天的肃杀之气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如今的东夷大军被两面围堵,陷入绝境,前后都是闪烁著寒光的兵刃,退无可退,进亦艰难。 面对这种情况,乌孙烈也知道自己恐怕没什么机会活著离开这里了。 他的內心十分的痛苦。 身为將军,他並不畏惧死亡。 能够死在战场上,这已经算是战士比较体面的归宿了。 可是这些跟著他的士兵不该白白牺牲啊。 这些士兵都是因为他的贪功冒进才会陷入必死的局面,这是他的过失,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 当乌孙烈听到楚霄开口想要招降自己,他立马就大笑了起来。 “我乌孙烈深受皇恩,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是想要我乌孙烈的命,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乌孙烈的拒绝並没有出乎楚霄的预料。 他之所以开口劝降,也只是想要打压一下东夷大军的士气。 讲真的,就算乌孙烈因为贪生怕死选择投降,楚霄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这並非楚霄绝情,而是因为乌孙烈的手上沾染了大夏百姓的鲜血。 战场上各为其主,所以互相杀伐这没有谁对谁错。。 可乌孙烈却杀害了无辜的大夏百姓,这一点是楚霄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皇子就成全你吧。” 楚霄的话音落下,忽的就吹起一阵狂风,黄沙漫天,直接將所有人的眼睛都遮盖住了。 楚霄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用力朝著东夷大军的方向一挥。 “给我杀!” 隨著楚霄话音落下,跟在他身边的阿古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有了阿古斯带头,其余的弦月部士兵纷纷嗷嗷叫著跟了上去。 定国公见状也不含糊,立马拔出自己的佩剑,同时声若洪钟的下令道:“放箭!” 剎那间,两侧的山谷上涌出无数的弓箭手,他们拉开手中的弓箭,箭尖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嗖嗖嗖~” 利箭离弦,如同漫天的雨点,遮天蔽日般的朝著东夷大军射了过去。 乌孙烈见到数不清的箭矢朝著大军飞来,目眥欲裂,双眼瞬间就变得通红。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乌孙烈张开喉咙大喊道:“快,结阵!” 军令下达的同时,东夷大军闻声而动。 盾兵们反应迅速,整齐划一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將身边的同袍们全部护在了盾牌之下。 所有盾牌紧密相连,在第一时间就构建出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很快,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射在了盾牌上,发出了“叮叮噹噹”的响声。 箭矢撞击盾牌,溅出点点火。 所有盾兵都咬著牙不敢有半分的鬆懈,可面对无穷无尽的箭矢,他们的防线並没有坚持太久就出现了破绽。 一些箭矢从缝隙中射入,直接將举著盾牌的士兵射成了刺蝟。 隨著第一个盾兵倒下,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隨后就是越来越多的人暴露在漫天的箭矢之下。 乌孙烈亲眼看著自己身边的士兵不断的发出惨叫声,隨后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血泊当中,他的心就犹如被刀割了一般。 当大夏的箭矢消耗完,乌孙烈还没有来得及鬆一口气,阿古斯带领的弦月部骑兵就已经衝到了东夷大军的面前。 “杀!” 阿古斯手持弯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笔直的就朝著乌孙烈冲了过去。 既然已经决定要跟大夏合作,那么阿古斯自然要拿出自己的態度。 为了能够今后从大夏身上获得更多的好处,阿古斯可谓是卯足了劲表现自己。 他想著若是自己可以拿下乌孙烈,这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事后楚霄怎么著也得表示表示吧。 乌孙烈看著朝著他衝过来的阿古斯,眼中升腾起一股怒意。 不久前还是盟友呢,如今双方却要刀剑相向。 对比起大夏,此时的乌孙烈对背叛他们的弦月部更加的仇视。 “来得好!” 乌孙烈一点都不怂,见到阿古斯杀过来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是咬著牙迎了上去。 东夷大军刚刚经歷了箭雨的洗礼,不少士兵还沉浸在恐慌之中。 不过当乌孙烈带头髮起反击之后,这些东夷士兵迅速的就稳住了心神。 “都给老子拿起武器,所有人都不要慌!” “今日就算必死无疑,我们东夷人也要站著死!” 东夷士兵听到乌孙烈的怒吼,原本害怕的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连大將军都在拼命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畏惧不前。 更何况,就算自己想要逃避,也根本没有退路了啊。 不拼就是必死无疑,拼了说不定还能创造奇蹟呢! 重新唤起战斗意志的东夷士兵咬著牙就摆出了防御的阵型。 面对衝过来的骑兵,东夷大军中立马就有一队长枪兵站了出来。 他们將枪尖瞄准了弦月部的骑兵,剩下的盾兵则是紧紧跟隨,將长枪兵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为他们提供掩护。 冲在最前方的弦月部骑兵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骑著战马撞击到东夷大军的防线上。 东夷大军中的长枪兵们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在弦月部骑兵衝过来的同时,利用手中的长枪將对方的骑兵直接刺了个透心凉。 尖锐的枪尖刺穿了弦月部骑兵的身躯,他们的身体很快就从战马上摔下来。 可是藉助战马的衝击力,刚刚筑起防线的东夷大军就像是被狂风席捲了一般,直接被衝撞的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结成的阵型一下子就被弦月部骑兵给打乱了。 与此同时,定国公慕渊也没有选择干看著。 连弦月部的士兵都如此拼命,他们大夏又岂能落於人后、 定国公大手一挥,身后的大夏士兵如同出笼的猛兽,疯狂地朝著东夷军阵中冲了过去。 光是弦月部的骑兵就足够东夷大军吃一壶的了,如今大夏也参与了进来。 腹背受敌的东夷大军在一瞬间就被打的节节败退,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了,而是一场屠杀。 第83章 本將军大好头颅在此 当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乌孙烈仰天长啸一声,双眼布满了血丝,通红的好像要滴出血一般。 东夷大军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乌孙烈认为这都是自己的责任。 身为大將军,他若是没有被虚假的胜利冲昏头脑,那么他们也不至於被围堵在风吟谷中。 所以自责的乌孙烈根本就没有想著能活著回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趁著自己还有一口气在,能多杀几个敌军就多杀几个,这样也算是为自己赎罪。 当看到阿古斯率领著骑兵快要衝到他面前的时候,乌孙烈眼中露出了凶猛的光芒。 此战之所以溃败,他乌孙烈指挥不力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但是阿古斯背叛了与东夷的盟约,这也是东夷大军走向失败的重要因素。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乌孙烈手中紧握长剑,低吼了一声就直接迎著阿古斯冲了上去。 此时的乌孙烈脸上已经满是血污。 凌乱地髮丝紧紧贴在脸上,遮住了他充满杀意的眼神。 “阿古斯,今日你不死,我就算到了地底下都难以瞑目!” 乌孙烈的怒吼响彻在战场的上空。 听到乌孙烈的挑衅,阿古斯冷哼一声,手中的弯刀直接用力一挥。 乌孙烈想要他的命,他又何尝不想用乌孙烈的命当做自己的投名状呢。 “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就让本单于来试试你的斤两。” 说罢,阿古斯用力一夹战马的腹部,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著乌孙烈猛扑了过去。 乌孙烈也毫不避让,直接用力抽打战马,两人在交匯的时候,同时朝著对方挥出了自己的兵器。 “叮!” 火光四溅,弯刀与长剑狠狠地撞击到了一起。 巨大的衝击力使得两匹战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阿古斯好大的力气!” 乌孙烈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刚刚的一击,震得他手臂发麻。 看到乌孙烈脸上的不自然,阿古斯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乌孙烈,如今你败局已定,还不如早早投降,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乌孙烈嗤笑一声:“別白费功夫了,老子是人,不习惯给人当狗!” 这话听得阿古斯脸色一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该死的乌孙烈明显就是在讽刺他给大夏当狗。 虽然阿古斯的確投靠了大夏,可是乌孙烈说的这么难听,还是让阿古斯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 “混蛋,今日我必杀你!” 阿古斯重新握紧弯刀,眼中战意升腾。 “来战!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乌孙烈也是毫不退让的喊道。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刀光剑影闪烁,周围数丈之內无人敢靠近。 不管是阿古斯还是乌孙烈,两人都是战场上的猛將,想要拿下对方都不是容易得事情。 不过相比较阿古斯可以全心全意战斗,乌孙烈却还需要分心指挥正在拼死抵抗的麾下士兵,故此时间一久,乌孙烈便落入了下风。 都说趁他病要他命,阿古斯趁著乌孙烈分神的时候,抓住机会,弯刀猛地一挥,朝著乌孙烈的胸口狠狠劈下。 当弯刀落下的时候,乌孙烈虽然反应及时,可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避开。 弯刀直接划破乌孙烈的盔甲,大量的鲜血直接溅到了阿古斯的脸上。 阿古斯这一刀力气之大,直接將乌孙烈从马背上砍翻到了地上。 乌孙烈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捂著胸口艰难地站起来。 感受到身体里的力气在快速的消失,乌孙烈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甘。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死。 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杀几个敌军。 最重要的是,死在阿古斯的手上,会让他觉得很憋屈。 乌孙烈踉蹌著站直了身子,就在阿古斯一脸凶狠地朝著他走来的时候,乌孙烈突然开口。 “阿古斯,你这种小人,根本不配取我性命!” 说完,乌孙烈的目光朝著不远处的楚霄看了过去。 “今日之败,罪皆在我身,纵使殞歿,亦难赎其罪。” 乌孙烈一边说著,一边朝著楚霄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古斯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却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乌孙烈已经死定了,至今还没有倒下,全靠心中还有一口气强撑著。 当乌孙烈拖著长剑,缓步走到楚霄面前后,他抬起沾满血渍的脸,仰头问道:“挑起弦月部內乱,將之策反,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 楚霄微微頷首。 “不错,都是本皇子所为。” 虽然之前定国公就说过,將他乌孙烈逼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就是楚霄。 可乌孙烈一直都不敢相信,毕竟楚霄年轻的有些过分了。 如今亲耳听到楚霄承认,乌孙烈就忍不住感慨。 “上天何其不公,本以为慕渊老去,大夏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可谁想夏皇竟然还有你这么出色的皇子。” “若是你生在我东夷该多好啊。” 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楚霄所为,乌孙烈的心中並没有什么怨言。 战场上成王败寇,他从一开始就被楚霄算计的死死的,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楚霄的计划之中,他输的一点都不冤枉。 “败在你手上,本將军心服口服。” “本將军大好人头在此,你有资格拿走!” 听到乌孙烈的话,楚霄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他知道乌孙烈这是故意將斩杀敌军大將这份功劳送到他的手上。 乌孙烈何等骄傲之人,他看不起阿古斯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既然是楚霄一步步將他逼入绝境的,那么乌孙烈寧愿是由楚霄这个令他心服口服的对手来终结他的性命。 面对乌孙烈的请求,楚霄翻身下马,然后一脸复杂地走到他的面前。 楚霄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乌孙烈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闭上了眼睛,將双手张开,显得极为洒脱。 楚霄抬起手臂,长剑瞬间划过乌孙烈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地血痕。 “將军!” “杀了他,为將军报仇!” 当楚霄斩杀乌孙烈之后,东夷国的士兵们全部都暴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都疯狂著想要帮乌孙烈报仇,不过有弦月部与大夏的士兵在,他们根本就靠近不了楚霄。 此时阿古斯骑著战马来到了楚霄的身边,望著倒在地上的乌孙烈,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楚霄瞥了阿古斯一眼,將长剑上的血跡擦拭乾净,“明明是你將他打成重伤,可最后他却死在了本皇子手上,你心中可有不甘?” 阿古斯迎上楚霄那淡漠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 “不敢,这是乌孙烈自己的选择,他能死在殿下你的手里,这也算是他的福气。” 第84章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不管阿古斯说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弦月部这一次的確帮了大夏的大忙,所以楚霄也绝对不能寒了阿古斯的心。 “你放心吧,只要你率领弦月部认真为大夏办事,大夏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此战过后,属於你的功劳本皇子都会如实告知父皇,届时父皇给你的赏赐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想要马儿跑,就必须要让马儿吃饱。 如今弦月部愿意臣服大夏,一方面是碍於大夏强大,阿古斯不愿意继续与大夏为敌。 另一方面便是利益的捆绑。 跟著大夏有肉吃,阿古斯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当然这样的关係並不算太牢靠,所以楚霄也需要適当的安抚一下阿古斯,所以才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果不其然,听到楚霄的话后,阿古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放鬆了下来。 他这一次这么卖力,不就是想要体现出自己与弦月部的价值嘛,如今得到了楚霄的认可,他的內心自然是十分的满意。 “殿下,现在乌孙烈都死了,这场战斗是不是该结束了,我们或许可以招降这些东夷士兵。” 阿古斯看了一眼惨烈的战场,眼神中露出一抹心疼。 这一次他们弦月部可算是损失不小。 为了攻破东夷大军的军阵,他们的骑兵至少折损了三成,所以阿古斯想著儘早结束战斗,这样也好多保留一下弦月部的实力。 可楚霄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今日的战斗,除非有一方死绝,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停下来的。” 见楚霄说的这么绝对,阿古斯满脸的错愕,他有些没理解楚霄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霄用眼神指了指依旧还在负隅顽抗的东夷士兵,对著阿古斯解释了起来。 “什么样的將军带什么样的兵。” “乌孙烈一死,那些东夷士兵的眼中不仅没有惶恐和害怕,反而一个比一个拼命,想来他们都跟乌孙烈一样,都没有想著能够活著离开。” 阿古斯顺著楚霄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发现这些东夷士兵一个个都心存死志。 他们明知必死,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在乌孙烈死后,几乎都是用以命换命的方式在战斗。 “是我小看东夷了,如此精兵,著实罕见......” 正常来说,一支军队伤亡超过三成,便有可能士气低落。 如果超过五成,那么绝大多数都会丧失斗志,甚至出现逃兵。 一旦超过八成,那么几乎就会完全升不起抵抗的心思。 现在他们面前这一支东夷大军,在主將战死,伤亡已经超过三成之后,竟然士气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战越勇,这足以称得上是精锐之兵了。 楚霄歪著脑袋拍了拍阿古斯的肩膀,“去吧,这场战斗会持续很久,惨烈程度也会超过你的想像。” 阿古斯默默地点头,然后重新骑著战马,再次衝进了战场之中。 面对大夏与弦月部联军的围剿,东夷士兵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意志。 此时的双方已经完全丟弃了所谓的战术,全部都是靠著本能在廝杀。 整个战场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断地吞噬著双方將士们鲜活的生命。 很快,战场上尸体就堆积如山,流淌地鲜血將整片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刺鼻的气味几乎凝固成实质。 这场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半夜。 当月亮高高悬掛,黑暗笼罩著整个战场,东夷大军最后一名士兵终於还是满脸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廝杀了一整天的大夏士兵还有弦月部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有些茫然。 在战斗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疲惫,所有人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而显得有些麻木。 如今战斗结束了,他们一个两个都没有回过神来。 整整十万东夷大军,在这一天全军覆没,其惨烈程度就算是定国公这位老將都忍不住感到咂舌。 定国公遥遥地朝著楚霄点了点头,此战胜利,最大的功臣便是楚霄。 如果不是楚霄冒险说服阿古斯,那么想要战胜东夷大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更別说將他们全歼了。 照理说这个时候定国公身为全军统帅,他应该站出来宣布战爭结束。 可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反而是看向了楚霄。 楚霄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定国公这是打算帮他树立威望,虽然他觉得没必要,但是也没有推辞。 他直接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我们胜利了!” 隨著楚霄的声音在山谷中不断迴荡,已经麻木的士兵们逐渐回过神来。 一些人看著自己手中早就已经卷刃的兵器,他们把兵器往地上一丟,接著激动地大吼道:“贏了,我们贏了!” 活下来的士兵们纷纷与自己相近的同袍们用力地抱在了一起,今日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 就连一手策划此次战役的楚霄都没想到这东夷士兵会这般顽强。 明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最终不管是弦月部还是大夏为了歼灭东夷大军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过好在结果没有改变。 最终胜利依旧是属於他们的。 月光如水,洒在这片刚刚经歷过战火洗礼的土地上。 定国公骑著马走到楚霄身边,满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战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的话,老夫想要击败东夷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楚霄谦虚的摇了摇头,“该感谢地应该是將士们拼命,我所做的跟他们相比,微不足道......” 定国公闻言,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此战你当为首功,稍后老夫就会亲自写一封战报送回京城,老夫会如此向陛下稟报你的功劳,然后我们就可以等著班师回朝了。” 楚霄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楚霄打算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捂著自己的嘴巴,开始“呕”的一声开始狂吐起来。 定国公一看楚霄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是因为战场太惨烈所以感到身体不適。 这也真是难为楚霄了。 一个连死人都没怎么见过的皇子,如今亲眼看到这漫山遍野都是残肢断骸的场景,他能够憋到现在才吐,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等楚霄感觉自己吐到胃里已经一点东西都没有了,这才擦了擦嘴,朝著定国公看了过去。 “定国公,这东夷如此欺辱我大夏,你难道就甘心这么快回去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东夷与我大夏比邻而居,且他们野心勃勃,若不儘早剷除,迟早会是大夏的心腹大患。” 定国公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小子不会还想著要反攻东夷吧?” “你疯了?” “这次陛下的意思仅仅只是让我们击退东夷,你可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饶是定国公见过大风大浪,可依旧还是被楚霄的话给嚇了一跳。 楚霄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定国公你听过一句话嘛。”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第85章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定国公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楚霄。 “你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现在的变化会这么大?” 明明传言中这位九皇子怯懦胆小,可最近几个月的时间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楚霄的眼神稍稍闪躲了一下,自己性格上的变化只要是接触过的人都能发现。 只不过让楚霄偽装成前身那副胆小的模样,楚霄是万万做不到的。 “咳咳,现在咱们在討论东夷国的事情,定国公你別扯其他的行不行。” 定国公收回审视的目光,皱著眉嘆了一口气。 “此事老夫不同意。” “领兵在外本就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若无旨意,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楚霄並不意外定国公会拒绝。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不同。 定国公身为將领,一举一动都会被群臣与夏皇关注,稍有不慎可能就晚节不保。 可楚霄不同,因为他是皇子,理论上只要他不造反,几乎没有性命之忧,这就是楚霄敢放肆的资本。 “好吧,既然定国公不同意,那就算了吧。” 楚霄也不失望,洒脱的摆摆手说道。 这下子定国公有些看不懂了。 不对劲啊。 以他对九皇子的了解来看,这九皇子並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啊。 “九殿下,你实话跟老夫说,老夫拒绝了你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楚霄抬起头,一双看起来有些纯真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还能怎么办,我虽贵为皇子,但是定国公你才是大军统帅,你若不同意,本皇子可指挥不动大军。” 话虽这么说,可定国公总觉得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 楚霄停顿了一下,接著继续说道。 “虽然大夏的军队本皇子指挥不动,但是弦月部如今可还没有正式得到大夏的册封,所以算不上大夏的人......” 好嘛。 定国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九皇子绝对还留有后手。 “你这不是瞎胡闹嘛!” “你真以为阿古斯这人可以完全信任?” “再说就靠弦月部这些人你就想攻打东夷,是不是太小看东夷了。” 定国公跟楚霄接触久了之后,对这个思维天马行空的九皇子甚是喜欢。 加上楚霄又跟自己的宝贝孙女走的很近,说不准今后会成为一家人,所以定国公可不会眼睁睁看著楚霄出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十年前老夫差点灭了东夷,所以觉得东夷很弱?” 楚霄摇摇头,“我还不至於这么傻。” “这东夷若是被逼到绝境,隨时可以拉起十几万的大军,加上保家卫国能够凝聚士气,想要灭东夷,绝对不可能太轻鬆。” 见楚霄心里有数,定国公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他就怕楚霄这个小年轻仗著年轻气盛,做起事情来太过於衝动。 “既然你知晓,那你为何执意要攻打东夷?” 说到这里,定国公用一种怪异地眼神看著楚霄。 “你小子不会是因为阿璃,所以才会对东夷这般恨之入骨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衝冠一怒为红顏? 楚霄脑门上飞过一群乌鸦,他没好气地瞪了定国公一眼。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想攻打东夷,绝对不是因为一己之私。” “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也不会轻易的拿將士们的性命去开玩笑。” 定国公看楚霄说的如此认真,他抿了抿嘴,然后拉著楚霄走到一旁。 “来,老夫给你一次说服我的机会,你如实告诉老夫,你为什么这般执著要灭东夷。” 楚霄握了握拳头,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的严肃。 “定国公可知,在我大夏周边的村落,经常会遭到流寇洗劫,甚至被屠村的事情也发生了好几次。” 定国公慕渊点点头,这些事情他自然是听说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楚霄见定国公知道这件事情,便继续往下说道。 “我查过官府的公文,在流寇出现后,官府曾经组织过人手寻找流寇的下落,可最终查遍了周遭,甚至连附近的山脉都仔细搜查过一遍了,都没有发现有流寇生活的痕跡。” “这些流寇经常出现,可官府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定国公,你说这些真的就是流寇吗?” 定国公沉默了,只要人活著,那肯定会留下痕跡,况且流寇的人数还这么多,竟然一点踪跡都追查不到,这种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有猫腻。 见定国公不说话,楚霄露出了一抹讥讽地笑容。 “说来也奇怪,东夷与我们大夏比邻而居,这些流寇找不到踪跡就算了,可从来只洗劫我们大夏的村落,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定国公脸上露出了不少的冷汗,他已经知道楚霄愤怒地原因是什么了。 楚霄咬了咬牙,用力一甩自己的袖子。 “我就直说了吧,这些所谓的流寇根本就不是什么流寇,而是东夷人假扮的。” “连我都能看得出来,偌大的朝堂上难道就全是瞎子嘛,为何都对此事视而不见!” 楚霄咆哮的声音震得定国公脑子嗡嗡作响。 定国公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嘴里小声地解释道:“当初东夷是大夏附属国,並且作用很大,为了大局著想,朝堂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局?”楚霄冷笑。 “什么叫大局?” “难道那些被伤害的大夏百姓就不是大局了吗?” 楚霄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於激烈了,於是稍稍的缓和了一点语气说道。 “好,就算之前要考虑大局,那么现在东夷既然已经与大夏撕破脸皮了,我们还要容忍他们到什么时候?” “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总要有人为他们討回一个公道吧!” “本皇子就信奉一个道理,伤我大夏百姓者,虽远必诛!” 楚霄的一番话说的定国公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问道:“所以这件事情你已经决定了?就算老夫不同意,你也会带著弦月部找东夷的麻烦?” 楚霄点点头,“是,此战之后,东夷定会陷入动盪,这是个攻打东夷最好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 定国公慕渊紧紧地闭上眼睛。 等他重新睁开眼后,他的眼神中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地坚定。 “记住了,攻打东夷是老夫的决定,此事与你无关!” 第86章 调虎离山之计 定国公这话说的很有歧义。 粗听之下,还以为定国公是打算抢功劳呢。 可楚霄却知道,定国公此举是为了保护他。 没有夏皇的旨意,隨意的调动大军攻打別的国家,这件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样做不仅会引起夏皇的猜忌,而且朝中的御史们肯定是会抓著不放,绝对会疯狂弹劾的。 楚霄贵为皇子,虽然不至於为此丟了性命,可是惩罚肯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定国公说这个决定是他做的,就是为了把这个责任揽到他自己的身上。 楚霄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定国公竟然会为了保护他做到如此地步。 “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定国公愿意支持我,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我可不是那种没担当的人,反正我也没想过要去爭夺储君,所以不管到时候父皇怎么惩罚我,我都能接受。” “但是定国公你就不一样了。” “你为了大夏戎马一生,若是最后背上这样一个污名,那我的良心可过意不去。” 见楚霄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定国公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看楚霄越来越顺眼了。 这傢伙,有能力,有担当,若是阿璃真的能跟他走到一起,倒也算是不错。 可惜自己的身份有些敏感,定国公府与任何一个皇子走的太近,都容易成为眾矢之的,这也是定国公他心中一直都顾忌的地方。 “你小子也別太感动了。” “老夫这样做可不是为你了。” “此次老夫才是大军统帅,不管这主意是谁出的,只要是老夫同意的,那么老夫就逃脱不了干係。” “况且老夫也没几年可活了,若是可以在这个年纪完成灭一国的战绩,这也算是留名青史了。” 定国公虽然说的洒脱,可是楚霄知道,这完全都是定国公用来安慰自己的。 就当楚霄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定国公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无论谁问起来,你就说这是老夫的主意就行。” “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你总不会打算就这么强攻东夷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夫可不敢轻易的陪你冒险。” 楚霄愣了愣,隨后解释道。 “东夷刚刚损失了十万大军,消息传回去之后,他们定然会方寸大乱。” “不过正面与东夷抗爭並不明智。” “东夷底蕴摆在那里,强行攻打的话,无论胜负如何,终究都会是一场持久战。” “我们攻打东夷没有父皇的命令,所以一旦陷入了僵局,父皇迫於朝堂的压力,肯定会下旨命我们收兵回朝。”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让父皇看到有灭掉东夷的可能,这样父皇才会帮忙压下朝中反对的声音。” 见楚霄分析的非常细致,定国公也起了考校的心思。 他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鬍子,饶有兴致地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不错,继续说。” 得到了定国公的肯定,楚霄对於自己的计划就更加的有信心了。 “我认为,这次攻打东夷只能智取,我的计划是调虎离山。” “我需要定国公你正面吸引东夷国的注意力,当你摆出一副要与东夷决战的姿態,东夷定然会派遣大军来阻止你。” “而我则率领另一支军队,翻越白石山脉,这样一来可以避开东夷国的视线。” “等东夷主力全部被定国公你吸引,我则趁机千里奔袭,直接杀到他们的国都鄞城,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的主力军队想要回撤支援鄞城,定国公你也完全可以拖住他们。” “只要我能打下鄞城,那么就大局已定。” 听完了楚霄完整的计划,定国公眯著眼睛在脑中模擬整个战局。 楚霄见状也不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定国公的决断。 定国公的手指轻轻地敲著自己的大腿,这是他陷入沉思时候的小习惯。 过了良久,定国公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锐利地看向楚霄。 “整体听起来可行,但是其中有几个问题。” “第一,白石山脉长达千里,老夫就当你真的有能力带著大军翻越过去,那么这么长的距离,你的后勤补给完全是跟不上的,等攻打鄞城的时候,你大军的粮草怎么解决?” 这一点楚霄也早就考虑到了,所以没有迟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计算过了,如果一路都是急行军,那么翻越白石山脉大约需要三十到四十天,我就带走三十天的粮草,等翻过山脉,我便带人直接攻打安佑府。” “这安佑府中有著东夷最大的粮仓,只要拿下安佑府,大军的补给就没有问题了。” “安佑府距离鄞城很近,且守备力量並不算强,如果是突袭的话,应该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我便以安佑府为基地,全力攻打鄞城。” “只要定国公你能拖住东夷主力,那么攻破鄞城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嘶~ 定国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计划如果顺利,那的確大有可为。 可一旦出现了任何一点差错,那就有可能会导致全盘皆输。 不得不说,楚霄这个计划太大胆了,而且非常的冒险。 “如果老夫要拖住东夷主力,那么留下的大军绝对不能太少,要不然起不了作用,你觉得分兵奇袭鄞城需要多少兵马?” 楚霄脱口而出:“十万!” “就算没了东夷主力,可是鄞城好歹也是东夷国都,其自身的守备力量也绝对不会太弱。” “想要以最快速度拿下鄞城,至少需要十万大军。” “所以我的计划是,定国公你带著大夏军队正面拖住东夷主力,而我则是带著弦月部奇袭鄞城。” 听到这里,定国公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这弦月部不可完全信任,你跟他们走的太近,一旦他们有异心,那你必死无疑。” 楚霄笑著摇摇头,“这一点我自然清楚,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阿古斯的忠心,可是我相信他的智商,他肯定能看出,只有跟著大夏才能得到更多好处,所以他不会轻易叛变。” 定国公双手叉腰,来来回回走了几步。 “行,就按照你说的做,不过奇袭鄞城之事,老夫会重新安排一个將领负责!” 第87章 东夷的反击 计划虽好,可是危险性也很大。 况且楚霄虽然有小聪明,可毕竟从来没有带过兵,定国公也不敢轻易地让他冒险。 楚霄知道定国公的顾虑,但是他却不赞同定国公的决定。 “定国公你是担心我会有危险?” 定国公点点头,“对,你好歹也是皇子,没必要亲自去冒险,军中有能力的人不少,此事並不是非你不可。” “错了,这件事情还真的只有我能做。”楚霄一脸认真地看著定国公说道。 定国公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古斯是个很骄傲的人,你觉得其他人有办法指挥他吗?” “到时候若是发生爭执,岂不是更加的危险。” 听到楚霄的话后,定国公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半晌后,定国公抬起头望著楚霄。 “你从来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你让老夫如何放心?” 这一点楚霄也早就有考虑到了。 “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是阿古斯却十分擅长,到了战场上,我不会瞎指挥,我只要负责大方向没错,具体如何打仗,交给阿古斯就好了。” 定国公吸了吸鼻子,看著楚霄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定国公长嘆了一口气。 “你成功的说服了老夫,此事老夫同意了。” 正所谓兵贵神速。 定国公从来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他也很清楚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 故此在简单的让大军休整了几天之后,定国公便带著大夏军队开始进攻东夷的城池。 与此同时,楚霄则是准备带著弦月部翻越白石山脉。 在楚霄出发前,定国公特地找到了阿古斯。 “九殿下的安危老夫就交给你了,老夫给你一句忠告。” “不管你內心是如何想的,若是九皇子出了任何的意外,老夫不会去管是什么原因,都会將这笔帐算在你的头上。” “老夫保证,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弦月部都將必死无疑,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千万不要怀疑老夫能不能做到,因为老子可是慕渊!” 定国公在说话的同时,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令人感到十分压迫的气息。 这气息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一般让阿古斯感到十分的不適。 此时的阿古斯就仿佛在定国公慕渊的身上看到了尸山血海一般,使得他的脸上在瞬间就冒出了不少的冷汗。 阿古斯平日里很少会把什么人放在眼里。 可面对大夏军神,这个活著的传奇,阿古斯还是很识趣地低下了脑袋。 “定国公你就放心吧,只要我阿古斯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殿下受伤的。” 虽然阿古斯的话定国公也不能全信,不过他的保证至少让定国公稍稍放心了一点。 等阿古斯回到了大军中,楚霄缓缓转过头扫了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问。 骑在战马上的楚霄见人已经齐了,於是大手一挥喊道,“出发!” 在楚霄带著弦月部开始翻越白石山脉的时候,定国公慕渊为了可以儘快將东夷国的主力大军吸引过来,便开始竭尽全力攻打东夷城池。 短短三天的时间,被打的措手不及的东夷就丟掉了一座城池。 当这个消息传回鄞城,东夷的君臣们全部傻眼了。 “说话啊,平日里不是都挺能说嘛,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 东夷国君拓跋瑾坐在龙椅上,看著底下一个比一个沉默的大臣们,这心情就像是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气的他不断地拍著桌子怒吼。 面对国君的咆哮,丞相宇文靖顶著极大的压力,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陛下,事情之所以会如此糟糕,皆是因为大將军乌孙烈指挥不当,这才导致了我东夷大军全军覆没。” “臣建议,严惩乌孙烈一家,並且將此事公告天下,这样也好安抚我东夷百姓。” 拓跋瑾嫌弃地看了自己的丞相一眼。 “朕要的是解决方案,现在追究大將军的责任就能够让大夏退兵了吗?” “十年前那慕渊兵围鄞城,这是整个东夷的耻辱。” “难不成十年后我东夷依旧还要被那慕渊老贼羞辱吗?” 拓跋瑾的话让一眾大臣都感到羞愧。 丞相宇文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说道:“陛下,我东夷早就不是十年前的东夷了,就算此次依旧还是慕渊亲自领兵,可是我东夷也绝对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为今之计,当集结整个东夷的力量儘快拦下大夏,绝对不能继续让大夏攻占我们的城池。” 拓跋瑾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丞相,现在我东夷还能集结多少兵力?” 宇文靖想了想,开口回道。 “各地守军,加上临时招募的,短时间內可以集结至少十五万大军。” 拓跋瑾眯著眼睛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口中喃喃道:“十五万啊......还是少了点。” “加上拱卫鄞城的黑甲军,总计出兵二十万,这一次,孤绝对不允许大夏继续践踏东夷的尊严!。” 宇文靖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陛下,这黑甲军的职责乃是守卫鄞城,若是没了黑甲军,那鄞城就只剩八千禁军了,陛下的安全谁来保证啊。” 拓跋瑾大手一挥,强硬的说道:“若是不能击退慕渊,那鄞城照样会陷入危险,孤心意已决,尔等无需再劝!” 就这样,东夷国君拓跋瑾直接下令,集结了整个东夷可战之兵,总共二十万大军,第一时间就支援前线,以此来抵挡大夏的入侵。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霄则是带著弦月部穿梭在白石山脉中。 白石山脉平日里鲜少有人行走,所以这里几乎没什么平整的路。 山路崎嶇,行路艰难。 这山脉中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丛林中布满了荆棘。 楚霄他们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刀剑劈砍掉周围的荆棘,这样才能供大军行走。 为了能够儘快的翻越白石山脉,楚霄一行人每天最多休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全力奔袭。 偶尔实在是累的受不了了,也只能短暂的停下来喝口水,隨后便又是继续急行军。 第88章 突袭安佑府 在白石山脉穿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当最后一名士兵踏出山脉,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微弱却又饱含喜悦的欢呼声。 不少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疲惫的脸上沾满了尘土。 在出发前没有人能够想到,这翻越白石山脉竟然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这一月吃得苦,简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 这山中荆棘密布,在里面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被划得鲜血直流,当然这还不是最困难的。 这山脉中日夜温差非常的大,尤其是到了晚上,气温骤降后,大军就算是休息也只能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如果遇到下雨天,那就更是遭罪。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楚霄嘴唇乾裂起皮,面容黝黑,满脸污垢。 看到他这副样子,谁能想到他不久前还是一位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 如果不是非常亲近楚霄的人,恐怕现在的楚霄站在他面前,也绝对认不出来这是曾经的九皇子殿下吧。 阿古斯在喝了几口水之后,感觉体力恢復了不少。 他坐在地上,看著面容坚毅的楚霄,这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敬佩。 这些天在穿越白石山脉的时候,就连他麾下的士兵们都是叫苦连天,甚至很多人都升起过想要放弃的心思。 可楚霄这位皇子殿下却从头到尾坚持了下来,而且从来没有一句抱怨。 山脉中很多地方根本无法骑著战马行走,所以大多数时候,楚霄都要靠著自己的双脚走路。 哪怕楚霄他脚底磨出了很多的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是楚霄也没有叫过一声苦,反而是跟著其他人一起默默地坚持。 他的这一番行为获得了弦月部所有人的尊敬。 一开始弦月部的士兵对於这位大夏皇子还是有几分轻视的。 觉得像他这样地位崇高之人,肯定是吃不了苦了。 可谁想在这一个月里,楚霄不仅坚持了下来,而且当他们因为穿越山脉受伤的时候,楚霄还会亲自帮他们包扎伤口,会时不时的鼓舞大家继续坚持。 慢慢的,楚霄在弦月部大军中就树立起了自己的威望。 楚霄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全部都坐下的弦月部大军,他轻笑了一声,开口下令道。 “全军休息一天,所有人都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们就突袭安佑府。” “我们携带的粮草早就已经吃光了,大家不想挨饿的话,明天就多出出力,一定要一次性拿下安佑府,这样我们就能饱餐一顿了。” 所有人听到楚霄的话后都欢呼了起来。 攻打安佑府什么的在他们看来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在楚霄下令之后,大家立马就拖著疲惫的身躯,简单的搭起了帐篷,隨后一个个倒头就睡下了。 一时间,整个营地內都是呼嚕声震天。 次日。 安佑府如同往常一样,到了时间就打开了城门,百姓们陆陆续续的进出城门,街道上小贩的吆喝声也逐渐响起。 城门口的守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日復一日的工作,几个守军慵懒地靠在城墙上,眼睛半眯著,望著来来往往的百姓,其中有个中年守军眼皮不停打架,他强忍著困意,时不时地打著哈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个时候,这位守军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他原本快要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好奇地对著身边的同伴问道。 “真是奇了怪了,你们有没有听到骑兵奔袭的声音?”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立马就遭到了身边同伴无情地嘲笑。 “你疯了吧,咱们安佑府哪来的骑兵,你这傢伙是不是最晚又留宿怡红楼了,你也不怕嫂子生气。” 被同伴调侃了几句,中年守军立马老脸一红。 “別胡说,这话传到你嫂子耳朵里,我恐怕今天又要睡在大街上了。” 正在打趣的时候,其余人也逐渐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嘿,好像还真是有骑兵的声音,真是见鬼了,没听说有大军要路过咱们安佑府啊。” 守军们一开始不以为意,毕竟谁都没想到敌军会从翻越连绵千里的山脉突袭他们安佑府,这些守军还以为是自家的军队有什么事路过呢。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当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队手持弯刀的骑兵。 见到这一幕,城门口所有人愣了一下。 敌人出现的太突然,导致了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数秒之后,尖叫声、哭喊声就立马响彻了起来。 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看出来,这一队骑兵绝对是来者不善。 从他们的装扮上来看,就知道这不是东夷的士兵。 况且这一队骑兵一个个面容凶横,看他们的架势显然是敌非友啊。 “快,快进城!” 门口正在通行的百姓爭先恐后的逃进城內,此时守军们也来不及多想,他们也跟著百姓一起跑进城,隨后有个守军大喊道:“別傻愣著了,快他娘的把城门关上啊。” 他的话提醒了同伴,这些守军手忙脚乱的开始推著城门,企图在骑兵到来之前將城门关上。 可是他们一开始愣神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等城门快要完全闭合的时候,突然就从城门上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几个正在准备关门的守军感觉到城门外有人在撞击城门,而且力量非常的大,直接將他们几个人震的手臂发麻。 没有完全关上的城门被阿古斯带人从外面推开,隨后弦月部的骑兵们就挥舞著弯刀衝进了安佑府。 由於安佑府並没有太多的兵力,加上骑兵的机动性最高,所以一开始楚霄就决定让阿古斯带著三千骑兵打安佑府一个措手不及。 楚霄的计划非常的简单,阿古斯执行的也非常到位。 当阿古斯带著骑兵衝进安佑府之后,虽然安佑府的守军们极力反抗,可是双方战力差距过大,很快这些守军便被打的节节败退。 城內的百姓们到处逃窜,而守军们则是不停地倒在了弦月部的铁骑之下。 当弦月部的骑兵攻破城门的那一刻起,安佑府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安佑府就落入了楚霄之手。 等阿古斯完全控制了安佑府后,楚霄这才带著其余的大军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第89章 拉拢民心 当楚霄踏入城中,就感到一股死寂和惊恐地气息笼罩著整个安佑府。 街道两侧,站满了一帮无助的百姓。 他们的眼中满是惶恐和不安。 那些有孩子的人,都將孩子死死抱在怀里,警惕地看著走进来的大军,仿佛这些士兵都是会吃人的怪物一般,光是靠近,就让他们忍不住瑟瑟发抖。 至於那一帮已经丟下兵器投降的守军,此时也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他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颓废和不甘。 楚霄骑著战马缓缓向前走去,当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百姓和守军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傲慢,有的只是对战爭的厌恶。 是的,楚霄从来不喜欢战爭。 可是他却很清楚,在通往和平以及强大的道路上,战爭是不可避免地手段。 这一次是他带领著弦月部攻打下了东夷的城池,换成是其他人,肯定会为了这份战功感到沾沾自喜。 可楚霄的內心却十分的平静,仿佛这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我乃是大夏九皇子,我以大夏的名义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不拿起武器,那么你们就绝对不会受到伤害。” 楚霄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不断迴荡,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听到楚霄的话后,原本还有些害怕的百姓肉眼可见的放鬆了下来。 他们小声的交流起来,庆幸著今日攻破城门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要不然他们这些没有反抗之力的百姓下场恐怕会很惨。 这年头屠城的事情常有发生,大家也都害怕城池被攻破后自己的下场会很悽惨。 不过现在有了楚霄的保证,这些人悬著的心也都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的声音继续响起。 “虽然本皇子保证不会轻易的伤害你们,可是你们之中谁若是还有异心,那就別怪本皇子心狠了,望你们好自为之。” 此时的楚霄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可是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所有人都感觉脊背一凉。 百姓们立马都恭顺的低下头,纷纷表示只要大军不伤害他们,他们是绝对都会乖乖听话的。。 他们所求不多,仅仅只是活命而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还有一些守军怕楚霄误会,立马將丟在脚边的兵器踢得远远地,然后高举双手,以此来证明自己无害。 楚霄看到这一切,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尔等都安心回去吧,从现在开始,安佑府便由本皇子接管,你们该干嘛就干嘛,,还跟以前一样就行,不会影响到你们日常的生活的。” 百姓们听后,都对楚霄露出了感激地目光。 能够遇到这样一个明事理的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老天保佑。 隨著百姓们纷纷散去,楚霄骑著马走到阿古斯的身边。 “这安佑府的粮仓位置打听到了吗?” 阿古斯急忙点头,“打听到了,我已经派人去將粮草保护起来了,免得有人鋌而走险將里面的粮草给毁了。” 楚霄拍了拍阿古斯的肩膀,他虽然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阿古斯却主动去做了,这也是阿古斯在向楚霄表明自己的態度。 “很好,你又立下大功了,等事情结束,我会建议父皇给你封爵,並且世袭罔替,只要大夏不亡,你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是弦月部的领袖。” 论画饼的功夫,楚霄已经出神入化了。 他知道阿古斯是个喜欢权力的人,就这么一个承诺,直接让阿古斯听得两眼放光。 “是,属下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好傢伙,就是一个封爵的承诺,阿古斯直接很没有骨气的自称为属下了。 没办法啊,楚霄给的太多了。 这可是爵位啊,就算是大夏自己人想要获得爵位都是难於登天,更別说他这个外人了。 而且这可是世袭罔替啊,只要大夏不亡,他阿古斯的后代就永远都是弦月部的正统,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阿古斯激动好久了。 “殿下,属下这就带你去粮仓看看,不出意外的话,这安佑府的粮仓足够我们打下鄞城了。” 说完,阿古斯很狗腿的对著楚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亲自带路,朝著粮仓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多久,楚霄突然听到从街道的一侧传来了有女子呼救的声音。 楚霄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顺著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阿古斯的脸色突然大变。 他对於这种声音非常的熟悉,而且他更熟悉自己手下的作风,他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违背了楚霄定下的不准伤害百姓的军令。 一念至此,阿古斯第一反应就是要將自己的手下保住,所以他试图拦下楚霄。 “殿下,粮仓就在不远处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阿古斯这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楚霄看透了。 他瞪了阿古斯一眼,隨后直接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阿古斯,快步朝著发出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当他跑到一间简陋的房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女子哭泣以及男子囂张大笑的声音。 楚霄黑著脸握了握拳头,直接抬起腿朝著大门用力踹了过去。 房屋內,一名弦月部士兵正色眯眯地將一名女子逼到角落里,突然大门被踹开,这名士兵被嚇了一跳。 当他察觉自己的好事被人破坏了,立马不悦地怒吼道。 “淦,谁他娘的这么不长眼!” “是本皇子!”楚霄一脸怒容地吼道。 在攻打安佑府之前,楚霄千叮万嘱,绝对不能对无辜的百姓下手。 这不仅是因为楚霄仁慈,同时也是因为在楚霄看来,等东夷灭亡后,这些东夷人都將是大夏的百姓,他自然要维护好,提前收拢他们的心。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深知民心的重要性,一旦他对东夷百姓过於残忍,那么今后攻打鄞城的时候,东夷上下都將会团结一心。 到时候想要攻下鄞城,那些百姓为了活命,肯定会拼死抵抗。 这不是平白给自己增加难度嘛! 第90章 七杀令 正在作恶的弦月部士兵转头见到是楚霄来了,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丝慌乱,跟在楚霄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已经对这位大夏九皇子有一定的了解了。 这位九皇子平日里看著和善,可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那绝对是不会留任何的情面的。 於是这名弦月部士兵就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阿古斯,希望阿古斯可以帮他求求情。 阿古斯有些恼火地瞪了一眼自己麾下的士兵,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决定要跟隨大夏,那么自然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做事肆无忌惮。 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族人,阿古斯虽然生气,可他终究是弦月部的单于,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士兵被惩罚,要不然他这个单于今后还怎么服眾啊。 想到这里,阿古斯轻咳了一声,用討好的语气对著楚霄说道。 “殿下,此人虽然有错,但好在没有酿成太严重的后果。” “我看这女子也只是受到了惊嚇,並没有实质的伤害,不如就让那混帐东西给姑娘赔礼道歉,实在不行给一笔赔偿也行啊。” 楚霄瞥了一缩在角落里死死抱著自己衣服的无辜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朝著阿古斯质问道:“本皇子问你,在出征前,本皇子可有强调过军纪?” 阿古斯訕笑一声,“这是自然,不过他已经知错了,想来也是因为之前翻越白石山脉实在是太辛苦了,所以想著要发泄一下。” “殿下念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楚霄轻笑一声,“好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今日他犯了错,用这么一句话就搪塞过去。” “过几天別人也犯错了,是不是也能如此?” “那本皇子还带什么兵,你们把军纪都当成摆设吗?” 被楚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臭骂了一顿,阿古斯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那殿下准备如何?” 楚霄冷冷回道:“自然是按规矩办事。” “本皇子问你,违背军纪者,该当如何?” 阿古斯自然知道违背军纪要怎么惩罚,可是此时的他却一言不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楚霄没有理会阿古斯,直接转头看向了岳霆。 “你来告诉他,本皇子在出征前是如何说的!” 岳霆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压抑,小心翼翼地看了黑著脸的阿古斯一眼,心中在犹豫是否要劝劝九殿下,万一这阿古斯急眼了,他可护不住九殿下啊。 就在岳霆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楚霄冷冷地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怎么,现在连你也要无视本皇子的话了?” 岳霆瞬间感觉全身一个激灵,隨后大声地回道:“属下不敢!” “那你就告诉阿古斯,本皇子出征前是怎么说的!” 岳霆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认真说道。 “违抗军令者,杀!” “临阵逃脱者,杀!” “劫掠百姓者,杀!” “泄露军机者,杀!” “冒领军功者,杀!” “延误战机者,杀!” “造谣惑眾者,杀!” “此乃殿下定下的七杀令,凡是违背者,杀无赦!” 岳霆说完,楚霄再次看向阿古斯。 “现在你告诉本皇子,此人犯了七杀令的哪一条?” 面对楚霄的咄咄逼人,阿古斯舔了舔嘴唇,有气无力地回道:“犯了劫掠百姓这一条......” 楚霄用手指著阿古斯,语气越发的严肃起来。 “既然你也知道,那么现在就执行军法吧。” 这下子阿古斯有些急了。 他知道楚霄治军严厉,可是为了一个东夷的普通女子,就要杀掉他麾下的士兵,这在他看来有些太不讲人情了。 好歹他们这些弦月部的士兵也都是陪著楚霄辛苦翻越了白石山脉,这千里奔袭的途中,大家可都遭受了不少的罪。 而且他们刚刚打下安佑府,这就算没有奖励,也不该直接惩罚吧。 不就是攻城之后稍微放肆了一下嘛,而且还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楚霄这么做,阿古斯表示不理解。 “殿下,我知道军纪的重要性,可是此人在攻打安佑府的时候也是出了力的,能不能让他功过相抵?” 听到阿古斯的话后,那名为非作歹的士兵也是及时的求饶道。 “殿下,小人知错了,下人再也不敢了,还请殿下看在小人有些许功劳的份上,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这个时候,就连岳霆都忍不住凑到了楚霄的耳边。 “殿下,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逼得太紧了,我怕他们心中有怨言。” 楚霄给了岳霆一个大大地白眼,隨后当著眾人的面摇了摇头。 “在本皇子这里,功是功,过是过,从来没有功过相抵这个说法。” “你有功了,那就赏。” “但是你做错了,也绝对別想著用自己的功劳去弥补自己的错误。” 说到这里,楚霄看向了那名士兵。 “你攻打安佑府有功,这份军功本皇子不会忘记,等你被军法处置之后,你的赏赐本皇子会全部交给你的家眷。” 听到楚霄这话,那名士兵慌了,这楚霄明显是没打算给他活路啊。 “九殿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嘛!” “我们这些人为了你们大夏出生入死,如今你却要为了一个外人杀掉我,难不成在你眼中,我们弦月部还不如东夷的百姓重要嘛!” “你这样做,我心里不服!” 楚霄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不服你也给本皇子憋著。” “阿古斯,既然你不捨得执行军法,那就让本皇子来!” 话音落下,楚霄直接从岳霆的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那名士兵的胸口。 那士兵根本没想到这楚霄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阿古斯在楚霄动手的时候就想要阻止,可惜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满眼不甘的倒在血泊中。 这一刻,阿古斯对楚霄的怨言再也藏不住了。 他虽然愿意臣服大夏,可是却不代表他什么都要听楚霄的。 这楚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说杀他的人就杀他的人,他阿古斯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今后还怎么做弦月部的单于啊! 第91章 不服也给我憋著 “殿下,我弦月部敬你,所以才愿意替你办事。” “但是你不觉得自己做的太过於绝情了吗?” 阿古斯的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滴出水一般,此时他对楚霄的態度已经非常恶劣了。 面对阿古斯的质问,楚霄不仅没有解释,反而目光死死瞪著阿古斯。 “你还有脸来质问我?” “你以为自己就没错嘛?” 阿古斯直接被气笑了。 “我也有错?” 楚霄神情冷峻,仿佛一块千年寒冰,语气低沉且带著一股威严。 “你身为將领,御下不严,这是罪一!” “明知属下犯错,你不仅不反思,还想包庇纵容他,是非不分,这是罪二!” “我如今乃是统帅,你却质疑我的决定,以下犯上,这是罪三!” 听到楚霄细数自己的过错,阿古斯脸皮抽了抽,咬著牙问到:“那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阿古斯觉得楚霄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但是他相信楚霄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毕竟楚霄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们弦月部,他绝对不敢將自己得罪死的。 阿古斯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可惜他却错了,错的非常的离谱。 他完全小看了楚霄的胆子。 “错了自然要罚,不罚不足以服眾。” 楚霄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腰后抽出马鞭,然后在阿古斯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 楚霄故意避开阿古斯的胸甲,抽打阿古斯没有盔甲保护的手臂上,这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让阿古斯长长记性了。 这一下,隔著衣服直接將阿古斯的手臂抽出了一道血痕。 疼痛让阿古斯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怒视著楚霄,右手直接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看到他的动作,岳霆整个人汗毛直立,第一时间就將楚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岳霆心中暗暗叫苦。 九殿下哟,你老人家能不能不要这么衝动啊。 现在周围都是弦月部的人,这阿古斯一旦翻脸,他岳霆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楚霄啊。 阿古斯的眼神仿佛要將楚霄吞掉一样,不过看得出来,他还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最终,在挣扎了半天之后,他还是缓缓地鬆开了握在刀柄上的手。 楚霄见状,轻轻地拍了拍岳霆的肩膀,示意岳霆先站到一旁。 下一秒,楚霄再一次將马鞭抽在阿古斯的身上,这一幕看的岳霆直接头皮发麻。 亲娘咧,九殿下实在是太猛了,这阿古斯刚刚好不容易忍下来了,九殿下您怎么还敢打他的。 岳霆用力一咬牙,他已经做好了要为了保护楚霄而战死的准备了。 阿古斯见楚霄竟然还敢抽自己,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噌”的一声直接衝到了天灵盖。 可楚霄还没有停下,再次挥手直接將马鞭抽打在阿古斯的身上。 这下子阿古斯再也忍不了了。 他怒吼一声,“唰”的一下直接將弯刀给拔了出来,看样子已经准备要对楚霄动手了。 面对阿古斯的威胁,楚霄却一点惧意都没有,反而是冷冷地盯著阿古斯。 “怎么,想对本皇子动手?” “那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一旦本皇子出事,大夏与你弦月部定然不死不休。” “你就算能带著族人逃到大漠深处,可將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族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这个靠著谋反才上位的单于,不知道还能够当多久呢?” 楚霄的一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將阿古斯心中的怒火给浇灭了。 他现在虽然已经是弦月部的单于,可是底下还有不少人对他並不是完全信服。 若是他不能带著族人过上好日子,那么现在暂时臣服他的那些族人肯定会想尽办法將他推翻。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楚霄才有底气拿捏阿古斯。 冷静过后的阿古斯默默地將弯刀重新收回刀鞘,然后生著闷气说道:“现在罚也罚了,殿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楚霄微微頷首,“抽你三鞭,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若还敢再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见阿古斯已经服软,楚霄的目光从周围的士兵身上扫过,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些弦月部的士兵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变化。 这些人看向楚霄的时候,目光中有著敬畏,还有一丝丝的疏远。 想来是因为楚霄过於严苛的军纪让他们感到了不舒服。 想要御下,自然不能一味的严厉,楚霄也很清楚这一点。 “今日攻下安佑府,你们所有人都记上一功,別的不敢说,后续的赏赐绝对会让你们所有人满意。” “大军在安佑府休整三日,这期间你们就好好休息,尽情吃饱,三日之后,攻打鄞城!” “本皇子向你们承诺,凡是先登、斩將、夺旗、破阵者,皆可封爵。” “凡是有军功者,高官厚禄,金银珠宝也绝对少不了。” 嘶~ 听完楚霄这些话,在场的士兵的心思一下子就全部活跃了起来。 丰厚的赏赐固然重要。 但是跟爵位比起来,那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弦月部士兵很清楚大夏的爵位有多么尊贵。 一旦他们有了爵位,就可以在大夏过上无比奢华的生活。 面对如此诱惑,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至於刚刚对楚霄的那些不愉快,他们早就已经拋到脑后了。 见楚霄翻手之间就將这些士兵的怨气给压下去了,一旁的阿古斯心情十分的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岳霆突然挠了挠头,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地朝著楚霄说道。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楚霄轻轻点头,“有什么不懂的?” “属下虽然对军事不是很懂,但是也清楚兵贵神速的道理,我们为何不趁著鄞城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突袭鄞城。” “如果三天后再攻打鄞城,岂不是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 楚霄玩味地朝著岳霆看了一眼。 “还不错,知道动脑子了。” “不过强攻鄞城有一定的难度,就算是突袭,也肯定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鄞城虽然兵力不多,可別忘了,那里可生活著数十万东夷百姓,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这些百姓也会为了保家卫国而拼命。” “之所以要三天后攻打鄞城,第一是为了让士兵能够好好地养足精神,补充体力。” “更重要的是,在这三天內,本皇子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第92章 东夷:天塌了 入夜。 东夷国君拓跋瑾刚刚在床榻上躺下,因为大夏入侵东夷的事情,这几天光是处理政务就已经让他感觉到疲惫不堪。 原本想要趁著今天事情少一点可以早一点睡下,可谁想他才刚刚闭上眼睛,突然寢宫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直接打破了寢宫的安寧。 “陛下,陛下!” 听到寢宫门外焦急地喊叫声,拓跋瑾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自己贴身太监的声音。 拓跋瑾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眼睛,强撑著精神从床上爬起来。 “进来!” 拓跋瑾刚刚开口,等在门外的大太监就“砰”的一声將门推开,隨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拓跋瑾的面前。 见到太监这般模样,拓跋瑾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慌张?” 大太监身子微微颤抖,声音中带著哭腔说道:“陛下,安佑府被大夏攻陷了。” 听到这话,拓跋瑾一下子就懵了。 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通天灵盖。 安佑府距离鄞城不过二十里,前不久这大夏的大军不是才打到东夷边境嘛,怎么这一转眼就已经快打到东夷国都了? 重要的是拓跋瑾之前一直都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这大夏的军队难不成都是鬼神不成,他们还能隱身? 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安佑府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沦陷了,这大夏这么强的嘛? 那自己还反抗个鬼啊! 拓跋瑾感觉这消息有些不真实,他直接从床榻上跳下来,然后一把拉住了大太监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慕渊这个老匹夫不应该还在东夷边境嘛,为什么会出现在安佑府!” 见国君愤怒地都已经失去理智了,大太监被嚇得整个人面色惨白。 “陛下,不是慕渊,是大夏的九皇子楚霄,他率领著弦月部直接攻占了安佑府。” 拓跋瑾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没能站稳。 “这怎么可能呢,在此之前孤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难道这楚霄会法术不成,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大太监咽了一下口水,战战兢兢地回道:“这弦月部出现的非常突然,安佑府被打的措手不及,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这么多大军突然出现,而且沿途都没人发现他们的踪跡,想来这些人应该是通过白石山脉潜进来的。” 拓跋瑾倒吸一口凉气。 “这白石山脉人跡罕至,且连绵千里,想要翻越何其难也。” “这楚霄小儿是疯子嘛,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儘管拓跋瑾一点都不愿意相信,可安佑府被攻陷已经成了事实。 这敌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摸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此时的拓跋瑾感觉自己的头上就像是悬了一把剑,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安。 “快,传孤的旨意,立马让文武百官进宫!” 大太监急忙领命,隨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拓跋瑾在宫女的服侍下迅速穿戴好了龙袍,然后急匆匆地来到了大殿之中。 不多时,王宫之中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钟声一共响了九次,这代表著东夷已经发生了灭顶之灾,凡是听到钟声的大臣们都在第一时间从床上爬起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耽搁,全部都跑著来到了王宫。 丞相宇文靖的府邸距离王宫最近,所以他是第一个来的。 当他走进大殿就看到拓跋瑾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他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平日里陛下就算遇到事情,也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看到陛下这副样子,还是十年前慕渊带兵包围鄞城的时候。 宇文靖皱著眉头安静地站在一旁,没一会,其余的大臣也都陆陆续续到来。 后续进来的大臣们一边打量著拓跋瑾的表情,一边小声的与周围的同僚议论起来,都在猜测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个人的脸上此刻都带著担忧和慌张。 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拓跋瑾轻轻地拍了拍桌子。 刚刚还有些喧譁的大殿立马就变得安静下来。 拓跋瑾看著殿內神色各异的大臣们,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然后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今日孤急召你们入宫,那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就在不久前孤刚刚得到消息,大夏的九皇子楚霄,带著弦月部的人已经攻占了安佑府。” “如今敌军已经近在眼前,诸位可有退敌良策?” 听到拓跋瑾的话,所有的大臣都全部愣住了。 啥玩意? 这才几天的工夫啊,怎么敌军就已经近在咫尺了?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敌军此时不应该在边境嘛,他们是如何出现在安佑府的?” “这可怎么办啊,安佑府可是我东夷存储粮草之地,这要是被大夏占领了,过不了多久鄞城就会缺粮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粮食?这大夏都已经快要兵临城下了,你都等不到鄞城缺粮,恐怕这鄞城就已经被攻破了。” “哎呀,老夫早就说过,这黑甲军绝对不能轻易的出动,现在好了,敌军来了,可整个鄞城就八千禁军,这还怎么打啊!” 这些大臣你一句我一句的,听得拓跋瑾脑壳都疼了。 “行了,孤是在问你们有没有退敌良策,不是在这里听你们抱怨的。” “现在时间紧迫,或许天一亮城外就会大军压境,尔等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吵闹的。” 见拓跋瑾发怒了,所有人都顿时安静了下来。 拓跋瑾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丞相宇文靖的身上。 “丞相,如今敌军近在眼前,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宇文靖嘴角一抽,心中有无数骂人的话想要说。 他是丞相,可不是武將啊。 这退敌之策问他这个文臣做什么,他懂个锤子啊。 不过国君都发问了,他也不好什么都不说。 “这个......依臣之见,当务之急便是要加强鄞城的守卫......” 拓跋瑾听了之后疯狂地翻起了白眼。 这宇文靖说的都是屁话,说了就跟白说一样。 他难道不知道要加强守卫吗? 可问题是守卫从哪里来? 现在整个鄞城只有八千禁军,可根据情报,那弦月部至少也有好几万人,他拓跋瑾又不是神仙,总不能凭空变出大军来抵抗吧...... 第93章 诛心之策 拓跋瑾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宇文靖,然后阴阳怪气地问道:“那丞相你来告诉孤,现在孤要怎么加强守卫,这些守卫从哪里来呢?” 宇文靖訕笑著擦了擦冷汗。 “这个......可以从城中招募百姓,如今面对生死危机,朝廷可以组织百姓与禁军一起守城,想来只要我等眾志成城,敌军想要攻破鄞城也不会那么容易的。” 宇文靖越说越心虚。 他虽然不是很懂军事,可是也清楚这百姓跟训练有素的士兵差距还是很大的。 就算城中百姓愿意协助禁军一起守城,可是面对凶残的弦月部大军,他们能够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更多的可能就是用他们的性命去拖延敌军攻陷鄞城的时间,想要靠这些百姓击退敌军,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拓跋瑾用力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他发现自己询问宇文靖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宇文靖感觉还不如他懂军事呢。 问了也说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於是拓跋瑾又把目光看向人群中的一名老將。 “赵將军,你来说说,如今朝廷要怎么做,才能击败敌军呢?” 赵勇露出一丝苦笑。 陛下啊陛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老臣了。 这外面有好几万敌军,可鄞城只有区区八千禁军。 能够守住几天都已经算是奇蹟了,你丫的还想要击败对方,这怕不是在做梦呢吧。 “陛下,如今敌我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这已经不是光靠战术就能弥补的差距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鄞城被攻陷的时间。” “只要在外的大军能够及时的赶回来,那么就还有希望。” “不过老臣说实话,这真的很难......” 拓跋瑾长嘆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现在鄞城已经到了绝境了呢。 可鄞城绝对不能丟啊。 身为东夷的国都,要是鄞城都沦陷了,那么东夷就名存实亡了啊。 “依老將军所言,想要拖到大军回援,至少也需要挡在敌军月余之久,你认为我等真的可以做到吗?” 赵勇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然后小声的回道:“那个......事在人为......” 拓跋瑾已经从赵勇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心虚。 这么说来,就连这位老將军也不看好鄞城可以守住。 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拓跋瑾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门外有一名禁军著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一看到禁军脸上的慌张,拓跋瑾就感觉有些心塞。 这尼玛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这禁军一开口就让拓跋瑾感觉到眼皮一跳。 “陛下,不好了,刚刚城外突然出现了一队骑兵,他们对著城楼一通乱射......” 拓跋瑾直接站起身,脸色惊恐地问道:“敌军这么快就准备攻城了?” 禁军尷尬地摇了摇头。 “这倒没有......” “他们乱射一通之后,便直接离去了,看起来並没有攻城的意思。” 嚇死孤了。 拓跋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下次说话要將事情一下子说清楚,免得把孤嚇出病来。” “既然敌军並没有攻城,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拓跋瑾有些不悦地对著前来的禁军呵斥道。 禁军委屈巴巴地看向拓跋瑾。 “陛下,虽然敌军並没有攻城,可是属下发现这射进城內的箭矢上都带著字条。” 拓跋瑾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急忙问道:“什么字条?快呈给孤看看。” 禁军急忙从背后拿出一根箭矢,然后双手高高捧起。 此时所有人都看到这箭矢的头部绑著一张小小的字条,大家都好奇的看了过去,同时在心中猜测这字条上都写了什么东西? 拓跋瑾对著身边的太监点了点头,那太监立马小跑著走到禁军面前,然后接过箭矢就恭敬地递给拓跋瑾。 拓跋瑾直接將字条从箭矢上拆下来,打开瞥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顿时让拓跋瑾脸色大变。 “快,快將所有的字条全部销毁,切不可流传出去!” 看到拓跋瑾这么紧张,文武百官更加好奇这字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怎么会让陛下如此大惊失色。 禁军闻言,有些害怕地回道:“陛下,这恐怕来不及了,敌军射进城中的箭矢太多,很多人都看到字条上的內容了,现在就算销毁了也没用了。” 拓跋瑾整个人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有一种感觉,他这个东夷国君恐怕这一次是当到头了。 “陛下,这字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丞相宇文靖实在是忍不住了,伸长脖子好奇地问道。 原本拓跋瑾不愿意被人知道这字条的內容,可如今既然已经瞒不住了,那么他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他直接把字条交给身边的太监,由他送到宇文靖的手中,让文武大臣们互相传阅。 宇文靖恭敬地从太监的手中將字条接过,然后认真地看了一眼,下一秒他就挑了挑眉毛。 这竟然是一份劝降书。 “这大夏的皇子也太天真了吧。” “这上面写著出城投降,他不会伤害一人。” “若是负隅顽抗,那就一个不留。”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真以为我东夷好欺负啊!” 宇文靖说完,直接將字条交给了身边的將军赵勇。 赵勇看了一眼,接话道。 “这楚霄好深的心计,他攻下安佑府后竟然真的没有伤害那些百姓,难怪陛下要阻止这些消息流传出去。” “一旦鄞城的百姓知道就算城破他们也不会受到伤害,恐怕会有很多人升不起反抗之心。” “这是诛心之策啊!” 拓跋瑾黑著脸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赵勇所说的话。 他刚刚想要销毁所有的字条,就是担心百姓们看到上面的內容后,会不跟朝廷一条心。 “这还不止呢,上面可说了,凡是东夷官员,只要能够帮助大夏夺取鄞城,那么大夏愿意许诺高官厚禄。” 拓跋瑾一边说著,一边用危险地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的大臣。 “诸位爱卿,你们应该不会背叛东夷吧?” 听到拓跋瑾的话后,所有的大臣都疯狂摇头。 “这怎么可能,我们生是东夷的人,死是东夷的鬼,这大夏想要策反我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没错,我们对朝廷,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绝对不可能有二心的。” 朝中大臣一个比一个说的认真,可拓跋瑾却总觉得这些话並不能全信...... 第94章 夸,都使劲夸 就在楚霄已经攻下安佑府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夏皇还在担心著前线的战事。 自从知道麒麟关被东夷占据了之后,夏皇几乎彻夜难眠。 一是担心定国公到底能不能挡得住东夷大军,二是担心九皇子楚霄在战场上是否还安全。 京城城门口。 这里人来人往,街道两侧的商贩不断地在大声吆喝著,周边还有不少孩童在一旁嘻嘻打闹。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名传令兵单手牵著韁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份战报。 “让开,都让开!” 见到是前线的传令兵,所有人都纷纷避让,眼中都透露出对前线战事的担忧。 麒麟关大败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如今大家见到传令兵如此著急,心中猜测是否是前线又传来了坏消息。 “捷报,捷报!” “定国公携手弦月部,於风吟谷一战,覆灭十万东夷大军!” 刚开始听到捷报两个字的时候,周围的百姓都暗暗鬆了一口气。 等听到东夷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时,所有人都先是一愣,隨后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也不知道是谁先大喊了一声,接著无数人都同时疯狂地庆贺起来。 这东夷胆敢挑衅大夏,如今东夷惨败,所有大夏的百姓都有一种发自內心的自豪感。 彼时。 正在召开朝会的夏皇正在与大臣们商议著国事,突然听到皇宫外面似乎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 夏皇皱了皱眉,心想今日又不是什么节日,怎么京城的百姓会这么热闹呢? 还没等他发问,就看到常顺公公一路小跑著闯了进来。 “陛下,定国公有战报传回来了,此战我大夏完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 突然听到这个喜讯,夏皇猛地站起身来,一直都压在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去。 “好,朕就知道定国公不会让朕失望的!” “传信的人呢,快召他进殿!” 很快,传令兵就被常顺公公带到了大殿之中。 “小人贺修,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皇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他轻轻一挥手,十分温和地说道:“快起来吧,快將定国公的战报呈上来。” 传令兵贺修双手恭敬地將战报举过头顶,常顺公公立马就走上前,然后接过战报呈到了夏皇的手中。 夏皇迫不及待的將战报展开,当看到上面的详细情况之后,夏皇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啊,原来我们所有人都被楚霄这个臭小子给骗了。” 金殿中,不少大臣都有些迷茫地看著夏皇,不懂夏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大家脸上都带著疑惑地表情,夏皇笑著解释了起来。 “老九这个傢伙孤身前往弦月部,挑起了弦月部的內乱,怂恿左谷蠡王阿古斯將赤那单于给杀了。” “隨后他与定国公演了一场戏,故意將麒麟关给弄丟了,为的就是要在风吟谷给东夷一击重创。” “风吟谷一战,因为弦月部的突然背叛,十万东夷大军全军覆没,此战我大夏完胜!” 听到这里,群臣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这消息保真吗? 大夏能够胜过东夷大家不感到意外,可是將东夷十万大军全歼,这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的震惊的。 要知道这可是十万大军,不是十万只蚂蚁啊。 如此大胜,就算在整个大夏歷史上都几乎是罕见的啊。 “恭喜陛下,此次大捷,实在是我大夏之幸,也是万民之福啊。” “是啊,天佑我大夏,如此一来,十年之內,东夷再也不会是我大夏的威胁了。” 听到臣子们的恭贺,夏皇突然脸色一变,假装自己非常的生气。 “哼,此战虽然大捷,但是老九这个傢伙竟然孤身冒险,实在是胆大包天。”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害的朕白白担心了这么久,实在是该罚!” 殿內的文武百官听到夏皇的话,一个个嘴角抽搐了起来。 陛下,你说这话违心不违心啊。 明明是在夸九皇子,却还要装作生气地样子是打算骗谁啊? 麻烦你收一收你的嘴角好不好,这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眾人都在心里暗暗吐槽,不过有聪明的人已经猜到夏皇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了。 这夏皇看起来像是在责怪九皇子,可实际上不就是在炫耀自己的儿子有本事嘛。 “陛下,九皇子扬我国威,实在是皇子中的典范啊。” “是啊,九殿下敢孤身一人前往龙潭虎穴,此等勇武,颇有陛下之风啊。”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 听到大家都在夸他的儿子,夏皇这个时候也不装了,直接得意地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也別夸得太过了,老九这臭小子总算是没有辜负朕平日里对他的教导,朕心甚慰啊。” 如果此时楚霄听到夏皇这话,一定会忍不住臭骂起来。 夏皇这个老小子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楚霄立下大功跟你夏皇有半毛钱的关係啊。 还平日里的教导? 平日里夏皇不坑他就不错了,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因为前线大捷,所以整个大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欢快,夏皇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战报,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下面还有一张纸。 好奇的夏皇將另一张纸打开,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原本还在恭贺夏皇的文武百官见到夏皇突然变脸,还以为前线是不是又出什么问题了,於是全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刚刚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太子楚源见没人敢上前问话,他便大著胆子走了出来。 “父皇,莫非是前线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夏皇缓缓將手中的战报放下,然后紧咬著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定国公在歼灭东夷十万大军之后,反攻东夷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群臣都譁然了起来。 “这定国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带兵攻打东夷,这不是故意將战事扩大嘛,实在是不明智啊!” “对啊,陛下明明只是要求他击退东夷便可,如今取得大胜理应班师回朝,可是定国公却枉顾君命,私自攻打东夷,这与造反无异!” “诸位大人都说的对啊,这一打起来,恐怕战爭就停不下来了,到时候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国库的压力会很大啊。” “陛下,臣觉得此等不正之风一定要严惩,还望陛下立即下令定国公回朝,切不可多生事端!” 第95章 发兵鄞城 夏皇听到大家都在说要严惩定国公此番行为,他的內心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定国公这个人。 別看定国公送回的战报上说此次攻打东夷是他的主意,可是夏皇一眼就猜到了,恐怕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楚霄才对。 以定国公稳重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在没有夏皇授意的情况下就直接带著大军反攻东夷的。 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除了他那个混帐儿子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刚刚夏皇还觉得楚霄给他长脸呢,如今却已经开始嫌弃楚霄的无法无天了。 夏皇在看到战报的第一时间脑中的確想要勒令定国公班师回朝的。 可是想到楚霄已经带著弦月部大军突袭鄞城了,这个时候若是真让定国公回来了,那楚霄岂不是孤立无援了。 况且此次计划如果真的顺利,那么东夷就將成为歷史。 他夏皇也是个有野心的帝王,自然也想著在任期间可以將大夏的版图扩大。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夏皇轻轻地压了压手,示意百官们都安静下来。 “定国公此举虽然有错,可东夷屡次挑衅我大夏,若是大夏不给予回应,那我大夏尊严何在?” “此事暂且搁置,等东夷之战结束后,朕自有定论。” 见夏皇不打算追究定国公的责任,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了恐怕此事的背后还有隱情。 要不然就算夏皇再怎么信任定国公,也绝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少大臣还想劝说一下,毕竟定国公这次真的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如果领兵在外的將领都学他,那大夏恐怕要乱了。 可惜这些大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夏皇就直接站起身离开了,丝毫不给他们劝说的机会。 望著夏皇的背影,这些大臣只能气恼地直跺脚,並且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定国公回来了,他们一定要继续弹劾定国公,绝对不能让夏皇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此事。 定国公府。 自从定国公与楚霄出征后,定国公府中就多了一间不大不小的佛堂。 慕锦璃每日吃斋,跪拜在佛像面前祈祷定国公与楚霄能够安然回来。 前段时间听说麒麟关已经被东夷占据,慕锦璃因为太过於担心,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今日她依旧跟往常一样虔诚地跪在佛堂中,耳边却隱隱听到了有人在欢呼地声音。 原本慕锦璃不打算理会,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佛堂的大门被推开,她的贴身丫鬟玉蝉一脸激动地跑了进来。 “小姐,大喜事啊!” “您每日吃斋念佛真的起作用了,刚刚前方传回捷报,老爷一战歼灭了十万东夷大军,如今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庆贺呢。” 慕锦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念珠。 因为太过於用力,念珠的线“啪”的一声被扯断,圆润的佛珠四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真,真的吗?” 慕锦璃急忙站起身,一把拉住了玉蝉的小手,她真的很害怕这是自己的在做梦。 玉蝉用力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说道:“这还能有假,消息都已经传遍了,小姐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慕锦璃红著眼眶死死咬住嘴唇,心头一直紧绷地弦终於是放鬆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真的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梦到自己爷爷和楚霄浑身浴血的模样,好在现在终於听到了好消息,慕锦璃清冷地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地笑容。 “那可有九皇子的消息?” 玉蝉愣了一下,隨后笑著点头。 “有有有,小姐,这次九殿下可威风了,现在外面都在夸九殿下厉害呢。” 一听这话,慕锦璃的柳眉就直接紧皱到了一起。 “具体发生了什么?”慕锦璃催促道。 玉蝉抿了抿嘴,小声地回道:“听说此次老爷能够大胜东夷,都是因为九殿下孤身潜入弦月部,然后策反了弦月部的左谷蠡王,这才导致了东夷毫无还手之力。” 原以为慕锦璃听到楚霄立下大功会非常开心,可谁知慕锦璃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这傢伙,明明答应自己不会逞强的,怎么还敢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爷爷他们是否马上就能回来了?”慕锦璃现在就想快点见到自己的爷爷和九殿下,只有亲眼见到他们回来了,她这颗悬著的心才能真正的放下。 玉蝉摇摇头。 “听说老爷已经反攻东夷了,恐怕这场战爭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慕锦璃双手死死地攥紧衣角,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转身重新跪在佛像面前,然后闭上眼睛在心中继续暗暗祈祷。 ... ... 三天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 当天一大早,楚霄就率领著弦月部的大军直接来到了鄞城城门之外。 得知楚霄攻过来了,东夷国君拓跋瑾亲自带著文武百官上城楼督战。 隔著一段距离,拓跋瑾遥遥地看到了楚霄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容,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 这夏皇有个好儿子啊。 跟楚霄一比,拓跋瑾觉得自己的几个儿子似乎都是废物。 同样的年纪,他的儿子们还整天只知道爭权夺势,寻问柳。 可这大夏的九皇子,却已经能带兵攻到他们的国都之下。 果然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还大。 城楼下,楚霄看著鄞城中的禁军已经严阵以待,他並没有立马下令攻打鄞城,而是仰起头大声的开始劝降。 “拓跋瑾,我大夏天兵已至,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本皇子可以答应你们,若是你们打开城门,本皇子绝对不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可若是你们拒不投降,等我大军攻入城中,那必將血流成河。” “拓跋瑾,难道你真的要因为一己之私,导致鄞城中数十万人与你陪葬嘛!” 听到楚霄的喊话,拓跋瑾气的满脸通红。 他要收回自己对楚霄的欣赏,因为这个混帐小子太不懂规矩了。 虽然双方是敌人,可自己好歹也是东夷国君,这个臭小子竟然敢直接呼喊他的名字,实在是无理! “放肆!” “楚霄小儿,要打就打,少来蛊惑人心。” “我东夷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孬种。” “今日孤就要在这里看著你大败而归,不信你就试试!” 第96章 降者不杀! 楚霄很清楚不可能光靠自己一张嘴就说服拓跋瑾投降,他原本也只是抱著试试的態度,看来今日还是免不了要打一场。 “阿古斯,今天日落之前,本皇子想要在东夷皇宫中大摆庆功宴,你能不能做到?” 阿古斯望著城楼上的东夷君臣,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了一个狰狞地笑容。 “我弦月部的勇士们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好!”楚霄用力鼓了鼓掌,然后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指著前方的鄞城下令道。 “眾將士听令,给我杀!” 隨著楚霄话音落下,阿古斯率领著弦月部的大军嘶吼著冲向了鄞城城门。 此时的东夷国君拓跋瑾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很清楚今日一战的关键,若是可以挡住敌军的第一次进攻,那么就能给城中的百姓增加信心,说不定就能拖到援军到来。 而他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並没有因为自己是国君所以瞎指挥,反而是將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了老將赵勇。 “赵將军,此战就全靠你。” 赵勇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他先是拱了拱手,然后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陛下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死守鄞城!” 拓跋瑾双手狠狠地拍了拍赵勇的肩膀,给了赵勇一个鼓励的眼神,隨后转身走到一旁,从一名士兵手里接过鼓槌。 “诸君,今日一战事关我东夷生死。” “今日若败,则我们的家人都將沦为奴隶。” “我东夷儿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我等死战不退!。” “孤会与你们同在!” “咚!咚!咚!” 拓跋瑾一边说著,一边用力敲响了战鼓。 沉闷的鼓声瞬间响彻整个战场,让周围的禁军感觉到一阵热血上涌。 国君亲自擂鼓,这极大的激发了大军的士气。 为了守住鄞城,拓跋瑾还鼓励百姓跟禁军一起守城。 那些年轻力壮的就暂时编入禁军之中。 若是年纪大一点的,则在后方帮忙搬运物资等等。 此战拓跋瑾几乎动员了鄞城所有人员,可谓是背水一战。 隨著战爭打响,赵勇望著敌军已经逐渐进入弓箭手的射程,他一声令下,一排排弓箭手用力拉开弓弦,然后漫天的箭矢朝著底下的弦月部大军射了过去。 阿古斯一马当先,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持著弯刀。 当看到无数的箭矢像雨点般落下,阿古斯立马將盾牌挡在自己的上方,然后迎著箭雨继续向前衝锋。 他身后的大军同样都是藉助盾牌抵挡著飞过来的箭矢,不过如此密集的箭雨,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弦月部大军中很快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惨叫声。 有不少士兵跟战马直接被射成了刺蝟,绝望地倒在了鄞城城门之下。 不过这並没有让弦月部的勇士们感到畏惧,反而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 当阿古斯率领著大军衝破了箭雨,他迅速的指挥大军搭起云梯。 赵勇见状,不慌不忙地命人將滚石、檑木等守城利器推下城墙,砸向敌军。 虽然这给弦月部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是越战越勇的弦月部依旧还是顺著云梯不停地攀爬起来。 “倒火油!” 赵勇观察著敌情,在敌军快要爬上城楼之时,立马命人將准备好的火油一股脑的浇下去。 正在攀爬云梯的弦月部士兵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油腥味,他们先是一愣,隨后明白了这是什么。 “遭了,是火油!” 还不等这些弦月部的士兵有所反应,赵勇已经及时的大喝道:“点火!” 被点燃的火箭朝著弦月部的士兵射了过去,一瞬间,火光冲天而起,立刻將云梯以及上面的士兵给吞噬了。 热浪让正准备攀爬云梯的阿古斯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那些被火油溅到的士兵立马就发出了悽厉地惨叫声,他们身上被大火包围,痛苦的在地上不断打滚,企图扑灭身上的大火,可惜这些都是徒劳。 很多弦月部的士兵在痛苦的哀嚎中被活活烧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烧焦的味道。 这火油一下子就打乱了正在衝锋的弦月部的阵脚,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变得七零八落。 阿古斯亲眼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不断倒下,眼神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所有人,跟在本单于身后,老子带你们杀上去!” 阿古斯一咬牙,重新朝著云梯攀爬了过去。 见单于这么勇猛,弦月部的士兵立马士气大振。 他们跟隨在阿古斯的身后,心中想起楚霄许诺的各种好处,一时间,对死亡的恐惧就被他们拋之脑后。 手段尽出的赵勇见依旧不能令弦月部士兵退缩,眼中露出了一丝无奈。 “各位,接下来就只能靠拼命了!” 说完之后,赵勇直接握住了自己身旁的长枪,然后凶狠地朝著已经靠近城楼的弦月部士兵刺了过去。 爬的最快的弦月部士兵还在幻想著自己是第一个爬上城楼的人,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寒芒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令他瞬间回归现实。 淦,就差这么最后一步了...... 那士兵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城楼,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朝著云梯下方摔了下去。 解决了一名敌军,赵勇根本来不及喘口气,立马就抽出长枪,继续朝著下方刺过去。 虽然城楼上的守军已经竭尽全力,可弦月部那源源不断的大军终究还是爬到了城楼上面。 隨著城楼上的敌军越来越多,鄞城的禁军们逐渐的陷入了苦战。 东夷国君拓跋瑾见到敌军已经攻上来了,他依旧不停地捶著战鼓,儘管此时他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泡,可还是顾不上疼痛,用自己的办法不停的鼓舞著士气。 “战斗,我们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拓跋瑾大声地激励著正在战斗的禁军,因为太过於用力,显得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已经攻上城楼的阿古斯见东夷士兵至今还在拼死抵抗,他突然想起了在出发前楚霄对他的叮嘱。 阿古斯一刀將自己面前的东夷禁军逼退,然后大声地喊道:“你们败局已定,何必白白牺牲,九殿下有言,降者不杀!” 隨著阿古斯的声音落下,他身后的弦月部士兵也齐齐高声喊道:“降者不杀!” 拓跋瑾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最令他担心的事情可能马上要发生了。 第97章 东夷丞相:我实在太想进步了 三日前那封劝降书,已经给所有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就是只要投降,便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只是空口说白话,那自然没什么人相信。 可是经过三天时间的传播,有关安佑府的详细情况已经传到了鄞城。 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在楚霄攻破安佑府后,那些没有选择反抗的百姓和守军至今都活的好好的,没有欺压,没有凌辱,更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 有了这铁一般的事实存在,那封劝降书的內容就被大多数人相信了。 如果鄞城有守住的希望,那么大家可能还不会多想。 可如今隨著越来越多的敌军爬上城楼,禁军的溃败似乎已经成定局了。 既然如此,那还拼命做什么? 这一刻,许多的人心思都开始转变了。 尤其是那些普通的百姓,在看到敌军已经占据了上风之后,脑中就一直有一道声音不断在迴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投了吧。 反正投降也只是换个人来统治他们,並不会对原有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可若是不投降,那恐怕自己的结局就是战死,甚至自己的亲人也会牺牲。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隨著阿古斯不停地喊著投降者不杀的话语,东夷一方的士气肉眼可见的开始低落下来。 拓跋瑾脸上瞬间冷汗直流,人心要是散了,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啊。 “別,千万別相信敌军的鬼话,一旦投降,我们的生死可就掌握在对方手里了,唯有击退敌军,才是我们东夷的出路啊。” 可不管拓跋瑾怎么吶喊,响应者却是寥寥无几。 因为对於大多数底层的百姓来说,只要不伤害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就算统治者换人了,也没什么区別。 可对东夷的贵族们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投降后他们能够免死,可是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舒坦了。 故此,还能跟拓跋瑾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几乎只剩下东夷的权贵们了。 可这些权贵们对於战场的作用微乎其微,真正在战斗的都是东夷的底层士兵和百姓啊。 “不打了,投了吧。” “对啊,没希望了,对方的人太多了。” “罢了罢了,只要能活下去,我也不愿意继续打了,能活著谁想死啊。” 这些说话的人纷纷將手中的兵器丟在地上,主动的退出了战场。 有了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了影响。 原本一些还在犹豫的人见到自己的同袍都投降了,也都咬著牙將兵器放下。 阿古斯见到这一幕,心中对楚霄的畏惧更深了一层。 之前他还质疑过楚霄的决定,觉得楚霄给鄞城射劝降书就是多此一举。 可如今他却被现实狠狠打脸。 虽然这些人就算不投降,阿古斯也有把握可以攻下鄞城,可是那时候他们的伤亡绝对会增加不少。 可现在呢,楚霄仅仅只是略施手段,就直接让胜利的天平倒向了他们。 原本还在指挥战斗的赵勇看到这些士兵大多数没有了战斗的欲望,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愧疚地走到了拓跋瑾的身边。 “陛下......我们......输了......” 拓跋瑾手中死死地握著鼓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无力的瘫软了下来。 战鼓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战场瞬间就变得安静起来。 拓跋瑾紧紧闭上双眼,这一刻,他的內心十分的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不去挑衅大夏,那么东夷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鄞城的失败来的太快了,快到拓跋瑾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见拓跋瑾似乎还沉浸在失败中,赵勇看了一眼战场,此时的战场上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士兵依旧没有放弃战斗。 “陛下,你快逃吧,只要想办法逃出鄞城,我东夷未尝没有希望。” “老臣会带著其他人为您拖延时间,这也是老臣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东夷的失败已经是註定的了。 可东夷並非没有大军了,所以只要拓跋瑾活著,东夷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拓跋瑾虽然不想当个逃兵,但是他更加不想死,也不想成为大夏的阶下囚。 况且就这么投降大夏,他也不甘心啊。 “赵將军,朕......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拓跋瑾用力地握住了赵勇的双手,然后热泪盈眶的说道。 赵勇咬了咬牙,重新拿起长枪,“陛下......保重!” 说完,赵勇转身重新加入战场,率领著少数还有斗志的士兵,死死地將想要衝过来的弦月部士兵拦住。 拓跋瑾不敢有任何的犹豫,快速的跑下城楼,都来不及收拾王宫里积攒的金银珠宝,就带著自己的几个儿子、还有最宠爱的妃嬪们想要从另一个城门逃走。 那些文武百官见国君都准备逃了,纷纷也都跟了上去。 丞相宇文靖看著已经在准备马车的拓跋瑾,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如果他现在跟著拓跋瑾一起逃了,或许能够活下来,可肯定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宇文靖对权利和財富已经有了病態的执念。 若是...... 若是自己將国君献给大夏,这肯定算是大功一件吧? 如果是大功,自己在大夏混个爵位应该不难吧? 虽然比不上在东夷一呼百应的日子,可再怎么样也比跟著国君逃亡要强上不少吧。 这么一想,宇文靖顿时就觉得天地一下子变得宽广起来了。 明知道此举绝对会让自己背负骂名,甚至被东夷旧臣唾弃。 可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只要自己过得好,被人暗地里骂上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通了的宇文靖对著自己的儿子们以及家僕们使了个眼色。 一开始大家都不懂宇文靖想要表达什么。 可是下一秒,就见到宇文靖直接朝著拓跋瑾冲了过去,隨后用一把匕首抵在了拓跋瑾的脖子上。 没有人想到宇文靖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宇文靖已经控制住了拓跋瑾。 “宇文靖,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想要造反嘛!” 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冰凉,拓跋瑾整个人都麻了...... 第98章 你们真是孤的好臣子啊 “陛下,別怪我,现在东夷眼看著就要亡了,臣也要为自己考虑啊。” 拓跋瑾气的脸色发红,合著你为自己考虑的代价就是出卖孤? 你也不问问孤愿不愿意! “谁说东夷亡了,只要孤能够逃出去,就能重新召集大军,孤向你保证,你现在放了孤,孤会既往不咎。” “並且等击退了大夏,你依旧是东夷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到拓跋瑾画的大饼,宇文靖讥讽地摇了摇头。 “陛下,別做梦了,即使能够逃出去又如何。” “一旦鄞城沦陷,整个东夷都会人心惶惶,届时就算陛下能重新召集大军又如何,大夏的实力本就在东夷之上,更何况弦月部如今还做了大夏的走狗。” “东夷已经没有希望了,臣伺候了陛下大半辈子了,陛下你就牺牲一下,成全了臣的私心吧。” 周围的东夷百官见到宇文靖这举动,一个个气的直拍大腿。 淦! 咋就你脑子转的这么快呢。 有这样的好事也不带上我们。 眼看著东夷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大家也都要为自己考虑啊,可只有宇文靖下手最快。 一旦他將拓跋瑾献给大夏,那必然就是头功啊。 这些官员中,有不少人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將宇文靖取而代之。 “宇文丞相,下官可一直都是以你马首是瞻的啊,您要是转投大夏,別忘了带上下官啊。” “对对对,下官对丞相大人一直都十分的佩服,下官也愿意跟著丞相您一起投降大夏。” 拓跋瑾看到自己麾下的官员竟然都是这副嘴脸,顿时心都凉了。 “你们可真是孤的好臣子啊,东夷有你们,不亡才怪呢!” 听到拓跋瑾的嘲讽,宇文靖一点都没有觉得羞愧,反而一脸正气地说道:“东夷会有今日,还不是陛下你一意孤行嘛。” “当初臣可是劝过陛下,这大夏乃是一头猛虎,只可交好,不可为敌,是陛下你的野心才导致了东夷的衰败。” 宇文靖刚刚说完,就有一大堆官员应和了起来。 “对啊,大夏乃是天朝上国,实力强劲,我们能成为大夏的附属国已经是老天保佑,陛下你不敬大夏,你才是东夷的罪人啊。” “可不是嘛,当初要不是陛下你苦苦哀求,十年前东夷就亡了,是大夏仁善,才有了东夷的延续,可陛下你却恩將仇报,吾等羞与你为伍。” 拓跋瑾脸皮不断地抽搐,直接破口大骂。 “你们放屁!” “当初明明都是你们怂恿孤,说大夏现在就是纸老虎,孤才会想要背叛大夏!” “合著你们现在把责任都推给孤,想让孤来做这个罪人?” “你们做梦!” 宇文靖与诸多官员都心虚的对视了一眼,隨后直接大声的反驳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夫一直对大夏心生敬仰,又岂会说过这样的话。” 宇文靖的话得到了一眾大臣的赞同。 “是啊,谁不知道我虽然身为东夷人,可做梦都想成为大夏人,又怎么会怂恿陛下与大夏为敌呢。” 拓跋瑾被这些人无耻的嘴脸给震惊到了。 好傢伙,当初你们一个个把大夏贬的一文不值,孤才有信心与大夏翻脸了。 现在全部都不认帐了是吧。 好好好,算你们狠! 此时的拓跋瑾直接认命了。 “罢了,孤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怪孤识人不明,怨不得別人。” 说完,拓跋瑾整个人都佝僂了起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宇文靖见状,眼中露出了一丝狠辣。 “诸位大人,不要说老夫不照顾你们,既然想要投靠大夏,总要有拿的出手的投名状。” “除了拓跋瑾之外,其余皇室之人若是献给大夏,也是一份不小的功劳啊~” 宇文靖的话一下子就提醒了那些已经有了反叛之心的大臣,他们立马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 “对啊,这东夷皇室可还有不少人呢,这些都是咱们的功劳啊,可不能让他们逃了!” 见这帮人想要把东夷皇室一网打尽,一些对东夷还有忠心的大臣看不下去了。 “宇文靖,你怎么如此狠毒!” “就算你要投降大夏,也不至於对东夷皇室赶尽杀绝吧。” “好歹也是君臣一场,让几位皇子离开,给东夷皇室留下血脉,也算是尽了最后一丝情义不好嘛。” 宇文靖听后直接嗤笑了起来。 “老夫倒是无所谓啊,反正有拓跋瑾在手,老夫这头功已经逃不掉了,愿不愿意放过皇室子弟,你们要问其他人啊。” 听到这番话,那些准备投降的大臣一个个都狰狞的大叫了起来。 “放个屁,放过了他们,那我们的功劳怎么办!” “就是啊,没有功劳在手里,就算投靠大夏也得不到重用,这样有什么意思!” 这些投降派在说完话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带著人去將拓跋瑾的妃嬪以及王子公主等都抓了起来。 过了一会,鄞城的城门突然从內被人打开。 楚霄骑在战马上,眯著眼看著从里缓缓走出来的东夷官员。 宇文靖带著已经被绑起来的拓跋瑾走在了最前面。 当见到这些人朝著楚霄的方向走了过去,守在楚霄身后的大军齐齐拉开了弓箭。 楚霄一抬手,示意他们將弓箭放下,任由这些东夷官员走到自己面前。 宇文靖在距离楚霄还有五十步远的地方直接停了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恭敬地朝著楚霄跪拜了下来。 “臣宇文靖,携东夷百官拜见九皇子殿下。” 、 楚霄骑在战马上,神色平静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东夷文武百官,隨后一挥手,语气温和地说道:“都起来吧。” “宇文靖......如果本皇子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东夷丞相吧?” 宇文靖突然身子一僵,然后脸上带著谦卑回道:“回殿下的话,臣虽然是东夷丞相,却对大夏一直都十分的仰慕。” “得知殿下带著天兵到此,臣心中满是欢喜,早就已经做好了要为大夏效力的准备。”” 听听,都听听。 不愧是能当丞相的人啊,这就是会说话。 楚霄知道这宇文靖是在趁机向自己表忠心。 “不错,宇文靖是吧,本皇子记住你了。” 第99章 东夷投降 宇文靖自以为得到了楚霄的赏识,整个人都露出了諂媚地笑容。 “殿下,此人乃是东夷国君拓跋瑾,是臣特地献给殿下的。” 听到宇文靖邀功,楚霄微微頷首。 “很好,你献俘有功,本皇子会如实稟报父皇,依功奖赏。” 见宇文靖这么出风头,其他投降的东夷官员也都纷纷叫唤了起来。 “殿下,这是东夷王妃,是臣抓到的。” “还有这个,是东夷的大王子,是臣献给大夏的!” “我也抓到了一个,这是东夷小王子拓跋珣!” 嗯?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霄眉头一挑,朝著拓跋珣看了过去。 此时的拓跋珣死死地低著头,都不敢与楚霄对视。 “嘖嘖嘖,拓跋珣,老熟人见面,你可还记得本皇子?” 被楚霄点名后,拓跋珣不得不抬起头,他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九......九殿下......” “拓跋珣,你可有想过,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是今日这副景象。” 拓跋珣知道自己跟楚霄有过节,生怕楚霄会在这个时候拿他出气,所以表现的格外的卑微。 “九殿下,当日是小王不知好歹,如今小王已经是您的阶下囚了,还望九殿下不要为难小王。” 见拓跋珣身上再也见不到当日那囂张跋扈的气焰,楚霄轻笑著摇摇头。 “本皇子还是喜欢那个桀驁不驯的你。” “不过你放心,本皇子不是残暴之人,虽然你我之间有些误会,但是本皇子不会特地为难你的。” 有了楚霄这句承诺,拓跋珣肉眼可见的放鬆了下来。 “九殿下英明神武,小王佩服!” 楚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先別急著拍马屁,本皇子虽然不会针对你,可定国公就不一定了。” 一想起当初在大夏朝堂上自己各种挑衅定国公的画面,拓跋珣整个人就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对著楚霄苦苦哀求道。 “殿下,小王知错了,还望殿下可以帮帮小王。” 楚霄淡漠地摇摇头,“你与定国公的恩怨本皇子不会插手。” “还有,既然已经是阶下囚了,你就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小王这个自称,本皇子很不喜欢。” 拓跋珣浑身一颤,急忙改口道:“是是是,多谢殿下教诲,小人定铭记於心。” 楚霄懒得再搭理拓跋珣,转头將目光看向一旁的东夷国君拓跋瑾。 “岳霆,去给他鬆绑吧。”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岳霆领命后,急忙走上前將捆在拓跋瑾身上的绳子解开。 拓跋瑾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对著楚霄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多谢九殿下......” “国君客气了,本皇子有件事想要国君帮忙。” 拓跋瑾明白自己的处境。 人家说要自己帮忙,这只是给自己面子。 所以拓跋瑾很识趣地说道:“九殿下但说无妨,孤现在已经是你的阶下囚了,你想要做什么,孤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看到拓跋瑾这么配合,楚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本皇子希望国君可以亲手写一份降书公告天下,这样也好儘早將战爭提前结束。” “国君应该很清楚,这场仗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只会徒增伤亡。” 拓跋瑾心中感到一阵悲凉。 所谓的降书他十年前就写过一次。 可十年前只是作为大夏的附属国,今日这封降书一写,那东夷可就不復存在了。 拓跋瑾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东夷的亡国之君。 此刻的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要不是自己被猪肉蒙了心,怎么会做出挑衅大夏的事情。 现在想想,他后悔的肠子都发青了。 若是自己没有挑衅大夏,那么作为大夏的附属国虽然听起来有些丟人,可自己好歹还是一国之君。 不像现在,自己成为了阶下囚,往后会怎么样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拓跋瑾是十分不想写这封降书的,可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没有了任何拒绝的权利。 “孤知道了,孤这就写下降书,不过孤希望九殿下你能善待我东夷百姓。” “千错万错,都是孤这个国君的错,东夷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楚霄认真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从今往后就没有什么东夷百姓了。” “有的只是大夏百姓,所以我大夏对他们都会一视同仁的,这一点国君就不必担心了。” 拓跋瑾默默地朝著楚霄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隨后在眾人的见证下,亲手写下了一封投降书,並且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楚霄接过投降书看了一眼,隨后交给了身边的一名士兵。 “把这封投降书送到前线。” 士兵急忙躬身接过,然后领命而去。 至此,大局已定。 楚霄骑著马,带著眾人一起走进鄞城。 此时的鄞城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东夷百姓。 当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的国君投降,这些百姓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有悲伤,有怒其不爭,也有害怕,当然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惶恐。 谁也不知道这大夏是否真的会善待他们,万一现在他们要翻脸,也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止。 “阿古斯,你带人接管鄞城的城防,並且將俘虏全部看押起来。” “东夷王宫中搜刮到的財物全部如实上缴,任何人不得私藏。” “该给你们的,本皇子绝对不会吝嗇。” “但是不属於你们的,谁要是敢伸手,那就別怪本皇子翻脸不认人了。” “这次无需本皇子再提醒你,要如何约束手下了吧?” 阿古斯露出苦笑,有了那日的教训,就算阿古斯什么都不说,他麾下的士兵也没人敢违背楚霄的军令了。 因为楚霄是真的会杀人的。 阿古斯如今对楚霄越发的敬畏了,他开始习惯楚霄以这副上位者的姿態跟他说话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跟楚霄的关係,更多的只是合作者。 双方虽然也有上下级,但是这个观念不明显。 可隨著这段时间在楚霄手下做事,阿古斯对这位年轻的九皇子越发的佩服且忌惮起来。 此次大夏如此轻鬆的就覆灭东夷,阿古斯很清楚这里面楚霄的功劳是最大的。 楚霄可怕的算计,將整个东夷玩弄在股掌之中,根本就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帮大夏贏得了这场胜利。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轻易得罪。 更何况现在弦月部还需要靠大夏扶持呢,所以阿古斯把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对待楚霄的时候,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下属。 “殿下放心,这次属下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的紕漏......” 第100章 你们东夷传递情报可真慢 当楚霄带著人走到东夷王宫的时候,便看到已经有士兵將王宫中一箱箱的奇珍异宝搬运到了空地上。 此时的拓跋瑾身形佝僂的站在一旁,望著那些士兵搜刮著王宫中所有值钱的东西,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悔恨。 这些王宫的珍宝,都是他东夷歷代国君的珍藏啊,平日里他连碰都不捨得碰,如今却全部都要便宜了大夏。 楚霄命人將这些宝贝的数量都记录在册,然后便带著人接管了这里。 等到了夜幕降临,东夷王宫內就变得热闹起来。 楚霄在王宫中大摆庆功宴,士兵们的欢呼与大笑声令作为阶下囚的东夷君臣们感到非常的难受。 看著敌人在自己的王宫內庆贺,他们这些人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诸位,今日我们能坐在这里庆功,都是尔等的功劳,只不过军中不能饮酒,所以本皇子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弦月部的將领们全部恭敬地站起身,“殿下客气了,若没有殿下神机妙算,我等怎么能贏得这么轻鬆,该是我们敬殿下才对啊。” 这一日的东夷王宫无疑是热闹的,可惜这份热闹並不属於东夷君臣。 只能说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 就在楚霄攻下鄞城后的第五天,由於消息的滯后性,鄞城已经被攻占的消息还在没传递到边境。 此时的定国公还在不断地牵扯东夷主力大军。 因为只需要拖延,所以定国公打的非常的猥琐。 他从来不跟东夷主力硬碰硬,每当东夷主力大军要攻打他们的时候,定国公就立马带著大军后撤。 而等到东夷大军准备撤走的时候,定国公又立马带著大军上前骚扰。 他这番举动,將东夷大军的统帅尉迟辉搞得十分的头疼。 又过了一日,更早一步收到关於鄞城消息的定国公,一反常態的直接带著大军来到了尉迟辉的面前。 这可把尉迟辉搞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难不成这定国公是打算跟我正面对抗了? 尉迟辉急忙摆好了架势,准备与定国公决一死战。 可谁想就在双方大军剑拔弩张之际,身穿盔甲的定国公却突然骑著马缓缓从大军中走了出来。 看著定国公孤身一人走到两军中央,尉迟辉一脸谨慎地望著定国公,不明白这定国公想要做什么。 他总觉得今日定国公的所有举动,都透露著一种诡异。 正当尉迟辉想不明白的时候,定国公已经开口朝著他喊道:“尉迟辉,今日老夫来此,可不是为了跟你开战的,你可有胆子上前一聚?” 听到定国公的喊话,尉迟辉身边的士兵们纷纷劝阻道:“大帅,万万不可,小心这是敌军的奸计。” 尉迟辉眯著眼睛稍作思考了一番,隨后抬起手示意其他人全部闭嘴。 “哼,若是本帅不敢上前,恐怕又要被对方嘲讽我东夷男儿无胆。” “况且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大夏想要偷袭,本帅也有足够的时间跑回来。” “这定国公虽然威名赫赫,可说到底也是一个老傢伙了,难不成一对一本帅还能怕了他不成。” 说完,尉迟辉直接骑著马来到了定国公的面前。 “定国公,两军交战,你邀本帅来此,难不成是打算投降?” 尉迟辉当然知道定国公不可能投降,他故意这么说,也是想要气一气定国公罢了。 可谁想听到这话的定国公脸上一点怒容都没有,反而是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你说反了,事实上,老夫叫你来此,是劝你放弃无畏的抵抗,早早投降我大夏。” 尉迟辉顿时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情。 “哼,如果这就是定国公你的目的,那本帅就劝你別白日做梦了。” “我东夷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你若是想要打,我东夷奉陪到底,绝没有投降这种可能!” 见尉迟辉如此坚决,定国公感慨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不知情啊,鄞城如今已经在我大夏手中,你们国君都已经成为了我大夏的阶下囚,你继续战斗又有什么意思呢。” 尉迟辉心里一沉,隨后咬牙怒吼道:“胡说,这怎么可能呢!” 看尉迟辉的反应,定国公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看来你至今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啊,原本老夫以为你早就收到鄞城被突袭的消息,还担心你会跑回去支援,看来是老夫多想了。” “不得不说,你们东夷这情报传递的速度有够慢的。” “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这么久了弦月部都一直没出现吗?” 尉迟辉一张脸此时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 “我自然想过,我一直以为你將弦月部藏起来,是为了偷袭我......” 定国公这下子笑的肚子都疼了。 “要是弦月部在此,老夫还能让你蹦躂这么久?” “行了,现在实情也告知你了,老夫见你也算有些能力,不如早早投靠我大夏,兴许老夫还会在陛下面前帮你美言几句,说不定今后你还有领兵的机会。” 尉迟辉瞪了定国公一眼,隨后摇了摇头。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你说这么多,是为了让本帅分心吧。” 定国公一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高估尉迟辉的智商了。 “你爱信不信,老夫好心劝你,你若冥顽不灵,那只会白白牺牲你手下將士们的性命。” 定国公的话刚刚说完,突然就看到东夷大军的方向出现了一名传令兵,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嘿,能让你相信的证据来了。” 尉迟辉顺著定国公的目光看了过去,隨后犹豫了一下,直接拉著韁绳,朝著传令兵的方向跑了过去。 来到传令兵面前,尉迟辉还不等他开口,就直接询问道:“你本帅问你,如今鄞城怎么样了?” 传令兵闻言,脸色一垮。 “大帅......鄞城......沦陷了。” 轰隆~ 尉迟辉整个人如遭雷击,没想到定国公跟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还在前线拼死拼活呢,谁想到一转眼自己的老巢都被敌军攻破了,这上哪说理去。 “你没骗本帅?” 传令兵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封拓跋瑾亲手写地投降书。 “小人哪敢撒这种谎啊,这是陛下交给大帅的,大帅您亲自过目吧。” 尉迟辉毫不迟疑地接了过来,然后將信展开。 当他一目十行將信纸上的內容都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第101章 捧杀? 此时尉迟辉的形象,就对应了那一句话。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虽然尉迟辉也知道这投降也不是拓跋瑾自己希望的,可是现在结果就是这样。 尉迟辉手里拿著拓跋瑾交给他的投降书迟迟不语。 过了许久,尉迟辉茫然地抬起头,隨后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將士们。 此时他手中还有大军,若是想要跟大夏鱼死网破,他还有资本。 可是这样有意义吗? 东夷的国君以及文武百官现在都在大夏手里,就算他今日战胜了定国公,那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一旦知道鄞城已经沦陷的消息,恐怕他麾下的士兵也没几个人还有战斗下去的欲望了。 一念至此,尉迟辉深吸了一口气,低著头口中吐出了一句:“命人放下武器,投降吧......” 隨著尉迟辉做出决定,很快定国公就將这些东夷大军暂且收编,並且將他们打乱互相监督了起来。 做好了这一切,定国公便带著人马开始朝鄞城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东夷虽然还没有完全被大夏攻占,可这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 即使有些地方可能还会有些许的动乱,但是这些都已经掀不起什么浪了。 ... ... 京城,永寿宫。 採薇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然后送到了德妃的嘴边。 德妃皱著眉头將汤药咽下去,心疼地看了一眼採薇说道:“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每天一大早还要给我煎药,这些事情你没必要亲自去做的。” “要是小九回来看到你这么辛苦,说不定要责怪我了。” 採薇小脸一红,有些害羞地回道:“娘娘,要是奴婢没將您伺候好,殿下才会责怪奴婢呢。” “还有啊,您也不用太担心殿下的,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德妃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说得简单,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他上什么战场,儿行千里母担忧,一想到小九要面对那么多凶残的敌人,我这心就慌的很。” “你啊,也別只知道安慰我了,自从小九离开后,你就从来没笑过,肯定心里也在担心小九吧。” 被德妃戳穿了心事,採薇抿著嘴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夏皇爽朗地笑声。 “哈哈哈,德妃,朕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到夏皇走进来了,採薇急忙跪在了地上。 “奴婢参见陛下。” 夏皇微微頷首,示意採薇起身,然后他大步走到德妃的床边。 德妃有些吃惊的直起身子想要行礼,却被夏皇直接制止了。 “爱妃,你身体不好就別逞强了,朕刚刚收到前线送回来的战报,楚霄这个臭小子可真给朕长脸啊。” 听到有关於楚霄的消息了,德妃的脸色立马就变得红润起来。 “陛下,小九在战场上可有受伤?” 夏皇见德妃这么关心楚霄,忍不住嘟囔了起来,“那臭小子怎么会受伤,他手无缚鸡之力,肯定是躲在大军身后啊。” “还有,你没听到朕说的话嘛,你就不想知道那臭小子立下了什么功劳吗?” 德妃摇摇头。 “臣妾不关心小九是否立功,只关心他是否平安。” 夏皇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地说道:“那臭小子这次带兵打下了鄞城,可谓是大功一件,朕刚刚得到消息,就立马来告诉你了。” “如今你也知道那傢伙不仅没事,还立下了大功,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德妃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盯著夏皇。 “陛下,那小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夏皇想了想回道:“应该快了,朕已经派人去接收东夷了,不过大军回程走的会比较慢,估摸著还有两三个月,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有了明確的消息,德妃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红润起来。 “这次小九出去了这么久,肯定吃了不少苦,也不知道他瘦了没有。” 夏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小孩子了,男子汉多去歷练一下,这也是好事。” 德妃嗔怪地看了夏皇一眼,隨后语气揶揄著说道:“陛下若是真这么想,那为何臣妾听说前些日子您茶不思,饭不想,难道不是在担心小九吗?” 夏皇老脸一红,嘴硬地回道:“朕会担心他?” “別开玩笑了!” “朕担心的是战场之事,怕他给朕闯祸了,到时候还要朕来给他兜底。” 见夏皇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关心楚霄,德妃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好好好,陛下你说什么都对。” 与此同时。 在东宫的太子楚源刚刚得知楚霄带兵攻下鄞城的事情。 跟夏皇他们不同,在知道了楚霄这次出征不仅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是立下了灭国的大功,太子就气的整个人差点爆炸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老九这个小王八蛋能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啊。 本来太子就觉得夏皇有些偏爱楚霄,如今楚霄这么出风头,太子都不敢想像,等楚霄回来后,夏皇给他的赏赐会有多丰厚。 “该死!” “这东夷的士兵都是纸糊的嘛,怎么就轻易地被老九给攻下来了呢。” “废物,简直就是一帮废物!” 见太子这么生气,贺云崢小心翼翼地安抚道:“太子殿下,事已至此,您再生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如想想办法,如何压制一下九殿下。” “此次九殿下携大胜归来,风头肯定一时无两,若是他跟其他几位殿下联手,太子您的日子恐怕不好受。” 太子没好气地抽了抽嘴角,“废话,孤能不清楚嘛!” “可是孤除了生气还能怎么办?” “来来来,你告诉孤,孤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这些事情发生?” 本来太子也只是说说气话,没真的指望贺云崢能想出什么办法。 可谁料贺云崢犹豫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地回道。 “属下觉得,我们可以主动帮九殿下扬名,还有......要帮九殿下爭取更多的赏赐。” “你疯了?孤本来就与老九不对付,你还让孤帮他?” 说到这里,太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隨后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捧杀?” 第102章 阿璃,我来赴约了 鄞城,王宫內。 自从占据了鄞城之后,东夷各城依旧还有少数人不愿意臣服於大夏,所以各地都出现了一些叛军。 他们打著要为东夷皇室恢復统治的藉口,开始怂恿东夷百姓反抗大夏。 虽然有些地方的叛军闹得很大,可是在大军面前,他们还是没有给大夏造成什么影响,尤其是后来大夏朝廷安排了官员全面接手东夷之后,各地的叛军都被镇压了下来。 眼看著东夷这里已经闹不出什么动静了,定国公便与楚霄商量要班师回朝了。 这一次出征,可比定国公一开始预想的要顺利的多,而且结局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原本只是打算击退东夷跟弦月部的联军,可谁想被楚霄一番操作之后,东夷直接灭国了。 还不到及冠的年纪,楚霄便一手主导了这样一场灭国之战,这让原本还有些看不上楚霄的定国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在確定了回去的日期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满心欢喜。 毕竟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每个人的赏赐恐怕都不会少。 他们为国征战,除了是报效国家之外,不就是想要给自己搏一个荣华富贵嘛。 这一次班师回朝,阿古斯也將会带著弦月部一部分將领跟隨大夏军队一起回去。 因为他还需要正式得到夏皇的册封,这样弦月部才真正算是大夏的一部分。 “岳霆,今天是几月几號了?” 就在大军回程前几天,楚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朝著自己身边的岳霆问道。 岳霆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回道:“殿下,今日已经是六月十五了。” 楚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隨后脸色一变。 “从鄞城赶回京城,大军需要多少时间?” 岳霆歪著脑袋想了想,“大军脚程比较慢,而且这一次从东夷王宫中搜颳了这么多东西,增加了很多负重,这一路上怎么著也要两个月吧。” 楚霄闻言,咬了咬牙说道:“如果快马加鞭呢?” “就算快马加鞭,大概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吧,除非路上几乎不停歇,那么时间还能缩短。” 说完,岳霆有些好奇的问道:“殿下你问这些做什么,知道你这次立下大功,你的封赏又逃不掉,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谁他么想要封赏啊。 楚霄朝著岳霆翻了个白眼,“本皇子对封赏什么的完全没有期待,只是本皇子早就与一个人有了约定,本皇子不想失约。” “这样,你立马去准备两匹最好的战马,我们即刻动身回京。” 岳霆朝著门外的月色看了一眼,苦兮兮地问道:“殿下,就真的一刻都不能耽搁了吗?现在都快子时了啊。” 楚霄摇了摇头:“不行,时间来不及了,耽误不得。” “可从鄞城到京城,这么长的路途就我们两人的话,没办法保证殿下您的安全啊.......” 楚霄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那你安排一些人,不用太多,告诉他们如果能在七夕前赶回京城,本皇子重重有赏。” 岳霆一下子眼睛瞪得老大。 疯了? 此时距离七夕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了,这跟玩命有什么区別? 岳霆很想劝劝楚霄,可是看到楚霄一脸坚定的样子,他只能把这些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在做出决定之后,楚霄立马就找到了定国公,告知他自己马上要离开的消息。 照理说楚霄这样私自回去不合礼法。 但是定国公却什么都没问就同意了。 因为定国公早就看出来,楚霄这傢伙就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就算自己阻止,楚霄也不见得会听他的,所以他多费这个口舌做什么? 等楚霄离开后,定国公重新躺回床榻上,他刚刚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突然又重新坐了起来。 “不对......这臭小子这么著急赶回去,不会是为了阿璃吧!” 定国公脑中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在自己府上听到了宝贝孙女与楚霄的约定,他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完了。 定国公一拍自己的脑袋。 这九殿下对阿璃如此重视,阿璃看来是逃不出九殿下的手掌心了...... 七月初七,京城。 当夜幕降临,原本应该逐渐冷清的大街上今日却不同以往。 各种商贩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眨眼间,摊位就连绵不绝。 一盏盏形色各异的灯被点亮,將整个京城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虽然慕锦璃提前就打听过了,以大军的脚程此时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所以楚霄是不可能如约与她见面。 可即使如此,慕锦璃今日依旧特地打扮了一番。 往日就足够惊艷的面容,在衣服与饰品的装饰下,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慕锦璃独自一人穿过热闹的街道,仿佛游离在喧囂之外。 很快,她就来到了一处相对比较僻静的小河边,望著河水悠悠流淌,河面上漂浮著各种各样的河灯,她的脑中不由就浮现了楚霄的身影, 此时慕锦璃的耳边隱隱还能听到远处一对对有情人传来的欢声笑语。 见到这一幕,她的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心中对某个人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慕锦璃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將自己亲手做的河灯轻轻放置在河中。 那河灯上写满了她对楚霄的思念和祝福,可惜应该两个人一起放的河灯,今日她却只有孤单一个人。 望著自己的河灯隨著河水缓缓飘走,慕锦璃轻轻地闭上眼睛,口中喃喃道:“愿九殿下能够一生顺遂,健康平安......” 许下心愿之后,慕锦璃站起身准备回府。 可因为蹲的时间太久了,她刚一站起身,就感觉自己就的小腿一麻,然后整个人差点摔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抱住了她的细腰,將她牢牢地护在了胸膛中。 慕锦璃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可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气息,慕锦璃的瞳孔在猛然间张大。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入眼就看到了一张令他熟悉且惊喜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阿璃,我来赴约了......” 第103章 一辈子怎么够,我要生生世世 见到楚霄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慕锦璃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 “你......你怎么回来了?” 楚霄一脸宠溺地看著慕锦璃,温柔地笑了起来。 “因为我答应过阿璃,所以绝对不能爽约啊。” 虽然楚霄的话说的轻飘飘地,可是这一路上马不停蹄,差点就要了楚霄半条命。 慕锦璃看著楚霄风尘僕僕的脸,一猜就知道楚霄为了能够提前赶回来,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想到这里,慕锦璃眼中的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慕锦璃伸出自己如同白玉一般的小手,轻轻地抚摸著楚霄的脸。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就算没能赶回来也没事啊,干嘛这样折磨自己!” 楚霄一把抓住慕锦璃的嫩手,“那可不行,答应阿璃的,我一定要做到,我可不想让你失望。” 听到楚霄这动人的情话,慕锦璃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化了。 “傻瓜!”慕锦璃哽咽著说道。 楚霄拉著慕锦璃的手,望著河边其他的小情侣,突然有些失望的说道:“可惜还是回来晚了,没能陪你一起放河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慕锦璃俏脸一红,低著头娇羞地说道:“你若喜欢,我陪你再放一次。” 楚霄摇摇头,“算了,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说完,楚霄带著慕锦璃来到了城楼上。 当走上城楼,慕锦璃就看到上面放著一个楚霄提前命人製作好的精美的天灯。 阿璃看著楚霄拿出来的天灯,眼中满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啊,叫做天灯,也被称为孔明灯。” “相传是诸葛孔明製作的,原本是用来传递军情的。” “不过我想著,如果我们能把各自的心愿写在这个上面,然后把它放飞到天上。” “天上要是真的有神仙,一定会看到我们的心愿,这样更容易帮我们实现,你说对吧?” 慕锦璃被楚霄的一番话说的心动了,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地光芒。 “真的嘛?那我们试试。” 楚霄笑呵呵地看著慕锦璃,他发现这一次回来后,慕锦璃对自己的態度越发的亲近了,就连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慕锦璃对他已经敞开了心扉。 两人很快就寻来了笔墨,各自站到了天灯的一侧。 慕锦璃微微咬著下唇,眼神专注地在天灯上洋洋洒洒写了好多。 她在动笔的时候,还不停地偷看楚霄。 楚霄望著慕锦璃这副可爱的模样,嘴角掛著宠溺地笑容,手中也没有停歇,將自己的心愿一起写在了天灯上面。 等慕锦璃放下笔墨,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將天灯点燃。 火焰跳动,光芒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形成了一幅非常温馨的画面。 慕锦璃与楚霄相视一笑,隨后同时鬆开了手。 被点燃的天灯缓缓地飞上了天空。 一开始还能清晰地看到天灯的轮廓,可过了一会,只能看到半空中有一点光芒,就像是星光一样,微弱且漂亮。 慕锦璃仰起头,看著上空那一点火光,忍不住呢喃了起来。 “这可真美啊。” 楚霄盯著身边慕锦璃的侧脸,看到她脸上那抹笑容,楚霄突然鼓起勇气,伸出手一把將慕锦璃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慕锦璃被嚇了一跳,如此亲密的举动让慕锦璃一下子就羞红了脸。 可是她却没有挣扎,反而是將自己的小脸轻轻地磕在楚霄的胸膛上,听著楚霄那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慕锦璃特別希望时间可以暂停,若是能一直停留在这个时候就好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望著天上的点点繁星。 不知过了多久,慕锦璃突然仰起头看向楚霄。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楚霄深情地看著慕锦璃开口说道:“我希望阿璃可以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那你呢?” 听到楚霄问自己,慕锦璃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啊......就不告诉你!” 楚霄无可奈何地衝著慕锦璃露出一个苦笑,她这副调皮的模样真的是非常少见。 恐怕只有在楚霄面前的时候,慕锦璃才会露出自己像小孩子的一面吧。 见楚霄没有追问,慕锦璃重新把头磕在楚霄的胸膛上,隨后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一辈子怎么够呢,我要跟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人放完天灯之后,便一起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体会著今日节日的热闹气氛。 这个时候的慕锦璃再也不用羡慕別人成双成对了,因为此刻的她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摊贩们也逐渐的开始收摊了,慕锦璃知道自己要与楚霄分別了。 楚霄將慕锦璃送回定国公府,在进门的时候,慕锦璃一步三回头,心中充满了不舍。 楚霄站在门口,目送著慕锦璃走进国公府后,这才转身哼著歌回到了皇宫。 他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皇宫门口的禁军这才给他放行。 楚霄正准备回自己的昭华殿,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充满了幽怨地声音。 “偷偷跑回来就算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不是来看望朕,反而是去谈情说爱。” “你个臭小子心里还有没有朕啊!” 楚霄嘴角一抽,尷尬地转过头去,就看到夏皇黑著脸就站在不远处。 一看夏皇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自己回京的消息,然后一直在这里等自己。 楚霄訕笑一声,“这不是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儿臣怕打扰父皇休息嘛。” 夏皇嗤笑一声,“把朕当三岁小孩呢?” “你小子私自拋下大军跑回来,就是为了跟那小女娃过乞巧节吧。” “你胆子还真大,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被御史弹劾的?” “真以为自己是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楚霄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弹劾就弹劾唄,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反正我又不想爭皇位,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名声。” 夏皇恨铁不成钢地瞪著楚霄。 “烂泥扶不上墙,跟朕过来,好好跟朕说一说此次出徵发生的事情。” 楚霄看了一眼天上高高悬掛的月亮,非常抗拒地回道:“不要了吧,这么晚了,父皇你不累我还累呢。” 夏皇有些吃味地说道:“呵呵,陪小姑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累啊?” 第104章 来来来,这龙椅应该你坐 楚霄见拒绝不了,只能打著哈欠一脸无奈地跟著夏皇来到御书房。 夏皇坐下之后,看到楚霄满脸的沧桑,心中升起一丝心疼。 自己这个儿子这一次出征真的给自己长脸,要不是夏皇怕楚霄翘尾巴,真的恨不得带著他天天去大臣面前炫耀一番。 谁家的儿子能跟他儿子一般,还不到及冠的年纪,便已经主导了一场灭国之战。 这么出色的儿子,要说夏皇不关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夏皇一直都觉得楚霄似乎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缺少了一点敬畏之心,做任何事情都十分的大胆。 所以夏皇不敢对楚霄表现的太纵容,要不然他怕楚霄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衝动而出事。 “常顺,朕肚子饿了,去给朕准备一些吃的,记住了要热乎一点的,口味清淡一点的。” 常顺一愣,脱口而出,“陛下,您不是刚吃过嘛?” 夏皇偷偷地看了楚霄一眼,隨后瞪著常顺说道:“朕容易饿,不行吗?” 常顺立马訕笑著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是是是,奴才错了,奴才这就命人去准备。” 没一会儿,常顺便让御膳房送过来一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还都是楚霄喜欢吃的。 看到这一幕,夏皇对著常顺投过去一个讚许的目光,然后自顾自的坐到了饭桌前。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朕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夏皇板起脸,佯装生气地对著常顺呵斥道。 常顺跟在夏皇身边多年,夏皇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夏皇想要做什么。 他急忙惶恐地跪了下来,接著认错道:“陛下恕罪,是奴才考虑不周,不过现在饭菜都做好了,丟了实在是可惜,不如邀请九殿下与您同食可好?” 夏皇装模作样地看了楚霄一眼,脸上充满了嫌弃。 “那行吧,老九,你过来陪朕吃点吧。” 楚霄听到这话,摸了摸自己有些乾瘪的肚子,也不矫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夏皇的对面。 他自从出征之后,就再也没吃到过这样精致的饭菜。 加上为了赶回来陪慕锦璃一起过七夕,他一路风尘僕僕,这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也不等夏皇动筷,楚霄直接伸手开始扒拉饭菜,吃的嘴巴鼓鼓的。 见到楚霄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夏皇没有嫌弃,眼中只有心疼。 这小子,在外面著实吃了不少苦啊...... 楚霄狼吞虎咽吃了大半桌的菜,这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夏皇似乎都没有怎么吃。 “你咋不吃啊?” 夏皇心虚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后將筷子放下。 “咳咳,这些菜不合朕的胃口,你多吃点吧,免得浪费了。” 楚霄又夹了一大筷子的菜,嘴里嘟囔道:“挑剔,这味道不是挺好的嘛。” 好好的饱餐了一顿之后,楚霄满意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圆鼓鼓的肚子。 “真舒坦啊~” 楚霄背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心满意足的说道。 夏皇看到楚霄这副姿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坐没坐相,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哪里还像个皇子。” 楚霄努了努嘴,重新坐直了身子,不满地嘀咕道:“这么晚了你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骂我几句吧。” 夏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朕跟你一样閒啊。” “朕问你,为什么要冒险去弦月部,你知不知道一旦阿古斯没有被你说服,你会有什么下场?” 楚霄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知道啊,我去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以我的身份,就算阿古斯不愿意跟我合作,他也不敢轻易的伤我性命,了不起被当做人质。” “我这个皇子被俘虏了,父皇於公於私都会想办法救我的吧,要不然大夏的脸面都丟光了。” 夏皇直接被气笑了。 “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啊,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偏要去逞能,显著你了。” 被夏皇教育了,楚霄心里有些不爽。 “我哪里是逞能啊,那不是想要儘量减少伤亡嘛。” “那种情况之下,若是不策反弦月部,就算定国公能够將联军击退,那我大夏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那些士兵的命也是命啊。” 夏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楚霄,但是看到楚霄眼中的真诚,他都不好意思继续骂他了。 “算了,幸好结果是不错的,朕就不跟你计较了。” “定国公的战报上並没有写的太详细,朕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阿古斯臣服大夏的?” 楚霄抿了抿嘴,用一副轻鬆地语气说道:“还能什么办法,威逼利诱唄。” “阿古斯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赤那不死,那死的就是他了,所以这是我有把握说服他的前提。” “然后我许下重利,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大夏?” 夏皇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重利? 这楚霄到底是许下了什么样的承诺,竟然能让阿古斯这样一个有野心的人甘於臣服大夏? 夏皇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追问道:“你承诺了些什么?” 楚霄突然变得心虚起来。 “那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许诺他只要臣服大夏,大夏会无条件的资助他们族人过冬的粮草。” “还有......会派人帮他们搭建房屋,教他们如何耕种......” 夏皇听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弦月部居无定所,怎么会想到要学习我大夏的农耕之术?” 楚霄訕笑一声,“因为......因为......” 夏皇一看楚霄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还有所隱瞒,立马板起了脸呵斥道:“快说!” 楚霄一咬牙,“因为我答应他,只要能打下东夷,可以划分五分之一的地盘给他,让他们的族人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夏皇脸色一变,差点一口气没能回上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 “你什么身份,竟然敢许下这样的承诺?” “就连朕都需要跟大臣们商量才敢做决定,你倒好,脑袋一拍就敢胡乱许下如此多的好处,你真是比朕还厉害。” 气急了的夏皇直接站起身,然后一脸怒意地指著御书房的龙椅说道:“来来来,你应该坐这个位子。” 楚霄一脸单纯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也不客气,直接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龙椅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顿时,整个御书房內变得一片死寂。 第105章 傲娇地父子俩 伺候在一旁的常顺见楚霄竟然真的敢坐在龙椅上,整个人站在原地陷入了石化。 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夏皇说的是反话啊,这九皇子他怎么敢真的坐下去的,难道他不知道这龙椅除了陛下,谁都不能染指嘛,这可是大不敬啊。 常顺觉得这次九皇子恐怕要倒大霉了。 可实际上,夏皇心中並没有常顺所想的那么愤怒。 “放肆,你小子还真敢坐啊?” “还不快给朕滚起来!” 楚霄不满地站起身,嘴里还不停嘀咕道:“有毛病,这不是你让我坐的嘛。” “我真坐了,你又生气,你可真难伺候啊。” “不过有一说一,这龙椅坐起来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夏皇疯狂地翻著白眼,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你小子还点评上了,这龙椅是你能坐的嘛,你也不怕朕砍了你脑袋。” 楚委屈巴巴地鼓了鼓嘴,“刚刚是父皇你让我坐的,我若是不坐,岂不是违抗圣命,那也是死罪啊。” 夏皇直接被楚霄给逗得笑了起来。 “你小子这张嘴是真能说啊。” 此时夏皇发现话题跑的有些远了,立马又重新恢復了过来。 “话说你给弦月部许诺了那么多东西,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你小子可不是这么大方的人啊,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可別告诉朕,你会真的完全相信弦月部,那样的话朕会对你很失望的。” 见夏皇这么认真,楚霄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弦月部与我大夏为敌多年,父皇应该很清楚为什么大夏一直拿他们没办法吧。” 夏皇点点头。 这弦月部实力虽然不错,但是与大夏相比肯定还有差距。 之所以难对付,主要是因为弦月部居无定所,每次都是在大夏边境劫掠一番,然后逃得无影无踪,大夏想要报復也找不到他们的位置。 “父皇你说,要是弦月部有了固定居住的地方,那弦月部对我们大夏还算威胁吗?” 夏皇是个聪明人,楚霄这么一说,他就明白楚霄在打什么主意了。 “好小子,难怪你会对他们这么大方,又是送粮又是送地的,合著是想让他们习惯定居下来,妙,实在是太妙了。” 这个时候夏皇也不怪楚霄自作主张给出了这么多好处了。 “其实我当初愿意这么大方,还有一个考虑。” 夏皇这下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快说。” “我就是想著,让弦月部的人感受到大夏的真诚,然后让他们习惯依靠大夏的日子。” “久而久之,他们便会主动融入大夏,届时就算阿古斯有异心,他的族人也不会听他的了。” “这样的话,这弦月部的人跟我大夏的百姓还有什么不同,这就叫同化。” “所以明面上看我们大夏这次付出了不少,又是割让地盘,又是免费提供各种帮助。” “可一旦弦月部真的融入大夏,这些东西最终不还是属於大夏的嘛。” 夏皇讚许的看了楚霄一眼,他对这个儿子越发的满意了。 “不错,你考虑的很周到。” “不过你私自许诺的这些东西,一旦被御史们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弹劾你的。” “毕竟你只是个皇子,没有权力私自做主,你可有想好怎么应对了?” 楚霄很洒脱地摇摇头。 “既然父皇也支持儿臣的做法,那么御史要是弹劾儿臣的时候,自然由父皇去帮儿臣解围,儿臣何必还要操这个心呢。” 夏皇哈哈一笑,“你小子,这个时候知道朕是你父皇了。” “行吧,此事你也无需担心,朕这个当父皇的,自然不会让你失望,你滚吧。” 楚霄的脸皮抽了抽。 这父皇变脸还真快啊。 前一秒还在夸自己。 下一秒就让自己滚蛋。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也。 楚霄朝著夏皇行了一礼,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见楚霄停下脚步,夏皇好奇地问道:“怎么,你还有事?” 楚霄有些扭捏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枚碧绿色的玉扳指。 “这个......父皇你之前的扳指送给儿臣了,儿臣见你经常摸自己的大拇指,想来没了扳指很不习惯。” “这玉扳指虽然比不上你之前那枚,不过品相也算是极佳,您若是喜欢就收下吧。” 夏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这是你特地为朕找的?” 楚霄撇过头去,傲娇地说道:“不是,就是凑巧在东夷王宫看到了,顺便给你带回来的。” 夏皇一眼就看穿了楚霄的口是心非。 儿子能够这么想著自己,夏皇的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不过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傲娇。 明明心里很开心,可夏皇却没有立即收下,反而是假装嫌弃地说道:“呵,朕的內帑中像这样的扳指不知道有多少,你这枚也就一般般吧。” 楚霄小脸一垮,“不喜欢就算了,我自己收藏。” “等等!”夏皇有些急了,“这好歹也是你送朕的第一件礼物,虽然很一般,不过朕还是决定收下。” “你就把扳指拿过来吧,朕心情好的时候就隨便戴戴。” 楚霄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將自己准备的玉扳指放在了夏皇面前的桌上,然后行了一礼就直接离开了。 等確认楚霄走远后,夏皇突然开心的从桌上拿起这枚玉扳指,然后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常顺,你觉得朕戴著这枚扳指怎么样?” 常顺自然看出夏皇此时的心情很好,所以故意夸讚道。 “这扳指跟陛下实在是太配了,仿佛就像是给陛下量身打造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玉扳指可是九殿下特地送给陛下的,这上面有著九殿下的一片孝心,光是这一点,就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常顺的一通马屁拍的夏皇非常的高兴。 “呵呵,这臭小子有心了。” “朕这么多儿子当中,他虽然是最气人的,但同时也是最关心朕的......” 听到这话,常顺不敢隨意的接,只能低著头假装自己没听到。 夏皇望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突然惆悵了起来。 “这臭小子此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朕到底要怎么赏赐他呢?” “朕可不能太寒酸了,免得他又觉得朕对他太小气......” 第106章 我的小九回来了~ 次日清晨。 採薇按照往常一样,走进昭华殿內准备好好的替楚霄打扫一下寢室。 她刚刚推开寢室的大门,眼睛的余光就瞥到了里面床榻上多了一个人。 一开始採薇有些生气,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躺在九殿下的床榻上。 怒气冲冲的採薇直接拿著笤帚衝到了床榻边,准备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傢伙给赶出去。 可等走近一看,床榻上躺著的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九殿下嘛。 採薇手中的笤帚下意识的掉在了地上,她捂著自己的嘴巴,眼圈一下子就泛红了。 “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原本还在沉睡的楚霄被採薇的尖叫声给嚇了一跳,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当看到床边採薇那一副不敢置信地模样,楚霄有些心疼地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採薇的脑袋。 “哭什么,本皇子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採薇委屈地嘟起嘴巴,“殿下,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奴婢也好为你准备早餐。” 楚霄挠了挠头,“昨天回来的太晚了,就没告知你,至於早餐的话,本皇子半夜吃了太多东西,现在一点也不饿。” 能够看到楚霄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些天一直鬱鬱寡欢的採薇脸上重新浮现出可爱的笑容。 “对了,殿下你回来了就去看看德妃娘娘吧,自从你离开后,德妃娘娘就因为太担心你一下子病倒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知道你没有危险后德妃娘娘的高烧已经退了,可还是每天咳嗽不断。” “若是能够亲眼见到殿下,德妃娘娘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听到德妃生病了,楚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姨娘。” 闻言,採薇急忙上前帮楚霄將衣服穿戴整齐,然后两人快步朝著永寿宫而去。 此时的永寿宫內,德妃躺在床榻上时不时地咳嗽一声,看起来脸色有些惨白。 当她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味,德妃立马皱起眉头,然后转过身背对著门口。 “我不是说了嘛,这药吃了也没用,快拿走吧。” 天天喝这么苦的药,德妃都已经喝的有些怕了。 “姨娘,生病了连药都不喝,你这可不乖啊。” 听到楚霄这熟悉的声音,德妃那原本没有什么光彩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神采奕奕。 她急忙转过身,惊喜地看著站在自己床边的楚霄。 “小九?真......真的是你吗?” 德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楚霄的脸,可就在即將要触碰到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 她很担心这只是一场梦,是因为自己太思念楚霄才会做这样一场美梦。 楚霄见德妃犹豫了,他二话不说直接伸出手,將德妃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德妃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小九,我的小九终於回来了。” 德妃轻咬著嘴唇,声音一下子变得哽咽起来。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德妃虽然不是楚霄的生母,可是这些年无微不至地照顾,德妃早就將楚霄视为亲子。 在楚霄上战场这段时间里,德妃整天都是茶不思饭不想。 这身子就是这么一下子病倒的。 感受到德妃对自己的关心,楚霄一屁股坐在床边,然后端著手里的药碗说道:“姨娘,乖乖吃药,这样身体才能好的快一点。” “你也不想我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每天担心你的身体吧。” 德妃听到楚霄这仿佛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忍不住嗔怪地瞪了楚霄一眼。 如果是別人劝她喝药,德妃肯定不会轻易同意。 因为这药实在是太苦了,一开始德妃还咬著牙喝了几天,可是过了几天她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不过现在劝她喝药的这个人是她最宝贝的小九啊,她怎么能忍心让小九失望呢。 想到这里,德妃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闭著眼睛直接端过药碗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感受到舌尖那浓浓的苦涩味,德妃的一张脸都快皱成麻了。 过了半晌,德妃脸上的表情才恢復了正常。 “小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你父皇说,大军不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嘛。” 楚霄犹豫了一下,然后訕笑著说,“那当然是因为我太想姨娘了,所以就先赶回来了啊。” 德妃虽然一听就知道楚霄这话是哄她的,可是依旧笑的很开心。 “我家小九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隨即,德妃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上下不停地打量著楚霄。 “你个臭小子,这么著急忙慌地赶回来,不会是为了定国公家的那个姑娘吧。” 楚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他也没有打算瞒著德妃。 “不愧是姨娘,什么都瞒不过你。” 见楚霄这副態度,德妃的神情一下子也就变得认真起来。 “小九,你跟姨娘说实话,你对那姑娘是真的动心了吗?” 按照楚霄的年纪,早就已经可以娶亲了。 只不过因为楚霄以前在宫里没有存在感,所以没什么人会关注他。 加上以前楚霄跟德妃远没有现在这么亲近,德妃就算有心想要帮楚霄寻一门亲事,可也担心楚霄会怪自己多管閒事,所以这件事情就一拖再拖。 如今德妃见楚霄对慕锦璃这么上心,作为他的姨娘,德妃肯定是要想办法帮帮他的。 楚霄用力点点头,“姨娘,阿璃是个好姑娘,我不想错过她。” 德妃眼眸温柔地看了楚霄一眼,“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姨娘我自然敢拍著胸脯向你保证没问题。” “可这定国公的身份有些敏感。” “你也知道,军中大多將领都是定国公一手带出来的,他的影响力太大了,除你之外,还有別的皇子也盯上了定国公的宝贝孙女。” “姨娘虽然是德妃,可在並没有多少权力,不过小九你放心,既然是你喜欢的,姨娘说什么也会帮你去爭取的。” 听到德妃这掏心窝子的话,楚霄感动地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姨娘,我的婚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喜欢的女人,自然会凭自己的本事娶回家。” “你啊,就等著喝我的喜酒吧!” 听楚霄信心满满的样子,德妃突然情绪低落了起来。 “哎,都怪姨娘没用,姨娘若是有本事的话,也能多多帮衬你一下。” 眼看著德妃情绪有些不好,楚霄急忙转移话题道:“姨娘,我出征在外,特別想念你亲手做的莲子汤。” 听到楚霄撒娇一般的话,德妃宠溺地看著楚霄,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自从见到楚霄回来后,德妃感觉自己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咳嗽都好了。 “小馋鬼,等著,姨娘这就去给你做。” 第107章 低情商的阿古斯 一个月后,京城正逢盛暑。 这天一大早,京城的百姓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了城门口。 这些百姓人头涌动,都挤在路边伸长脖子朝著远方看去。 “今日我大夏军队凯旋,定国公此战扬我国威,一举覆灭东夷,实在是太令人振奋了。” “可不是嘛,而且据说连一直与我们大夏不和的弦月部如今也已经投降,知道这些消息后,我可是高兴的几天没睡著。” “嘿,有个消息你们不知道了吧,此战最大的功臣可不是定国公。” 听到这话,周围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朝著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兄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定国公乃是此次大军的统帅,难道他的功劳还不是最大的嘛?” 被这么多人关注,刚刚说话的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然后一脸嘚瑟得说道:“当然不是,此战最大的功臣乃是咱们的九皇子殿下。” “不管是说服弦月部投降,还是突袭东夷王城,这可都是九皇子一手策划的。” 这话一出,不少百姓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真的假的,我听说九皇子都还没及冠,如此年轻就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啊。” 被人质疑后,那说话的傢伙感到有些不爽了。 他立马板起了脸,然后用十分严肃地语气说道:“这当然是真的啦,我大姑家的小儿子的邻居的堂弟可是负责兵部文书工作的,他的消息还能有假?” 见这人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周围的人都相信了几分。 “这可真厉害啊,这九皇子以前一直都很低调,没想到这次竟然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就在周围的百姓还在感嘆的时候,突然有个眼尖的人朝著远方大喊道:“来了,咱们大夏的英雄们回来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著远方望去。 不多时,一支浩浩荡荡地队伍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这次的主帅定国公慕渊。 定国公身披银色的盔甲,骑在一头黑色的战马上,看起来十分的威风。 而他的身后,则是跟著军中將领以及阿古斯等弦月部的士兵。 隨著大军逐渐靠近,街道两侧的百姓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大夏威武,定国公威武!” 一时间,这样的欢呼声响彻在整个京城的上空。 人群中不少人都努力的踮起脚,想要看看这些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的將士们到底长什么样子。 等定国公带著大军来到城门口,此时的夏皇已经带著文武百官等候在这里了。 夏皇主动朝著定国公走了过去,战马上的定国公见状,急忙从战马上跳下来准备行礼。 可谁想夏皇动作比他更快。 夏皇一把扶住了准备下跪行礼的定国公,眼神中充满了温和。 “爱卿不必多礼,此次爱卿为我大夏立下不世之功,朕为你感到骄傲。” 定国公急忙谦虚的表示:“此战能胜,乃是陛下洪福齐天,是將士们奋勇杀敌,是九殿下运筹帷幄,老臣不敢居功。” 夏皇笑呵呵地拍了拍定国公的手背,“爱卿谦虚了,若没有你坐镇军中,此战又怎么能如此顺利呢。” 说完,夏皇亲自带著定国公等一眾將士们朝著皇宫走去。 在通往皇宫的道路上,很多的百姓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跟在定国公后面的弦月部士兵以及被关在囚车里的东夷君臣。 “哼,那些就是可恶的东夷人嘛,我大夏之前对他们这么好,他们竟然敢背叛大夏,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活该!” “说得对啊,这些人狼子野心,把我们大夏的仁慈当成了软弱,现在好了,整个东夷都是我们大夏的了,这实在是太令人解气了。” 不多时,夏皇便带著所有人走进了皇宫大殿。 等夏皇坐在龙椅上,他的目光从殿內这些將士们的身上扫过,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此次我大夏能够覆灭东夷,都是诸位的功劳。” “你们为我大夏开疆扩土,立下赫赫战功,今日朕就要在此论功行赏,以彰其德。” 听到要封赏了,这些刚刚立下战功的將士们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这些將士们都紧张地低著头,猜测著自己到底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赏赐。 夏皇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激动和紧张,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就开口宣布道。 “定国公慕渊,乃军中柱石,此次大败东夷,功不可没。” “朕封你为镇国大將军,加九锡之礼,食邑万户,赐丹书铁券,赏黄金万两。” 夏皇的话音落下,定国公慕渊急忙上前一步,然后恭敬地跪了下来。 “承蒙陛下厚爱,老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皇笑著点了点头,右手虚扶一下,“定国公请起,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隨后,夏皇的目光又看向了心情有些忐忑的阿古斯。 “阿古斯,你带著弦月部协助定国公覆灭东夷,如今你弦月部既然已经加入大夏,那便是大夏的一份子,他们就与我大夏百姓无异,朕一定会一视同仁。” “此战你的付出朕都看在眼里,今日朕特封你为昭武侯,世袭罔替,望你能继续为为国效力,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阿古斯听到自己封侯了,並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加入了大夏,那么他单于的头衔就不能再继续使用了。 这个侯爵之位,其实也是大夏为了方便他继续管理弦月部的族人特地封给他的。 今后他的子孙谁继承这个爵位,谁就是弦月部的首领。 阿古斯不敢犹豫,急忙上前一步朝著夏皇跪了下来。 “臣必不负陛下所望,今后我弦月部与大夏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完之后,阿古斯偷偷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楚霄,然后小声的对著夏皇问道:“臣斗胆问一句,当初九殿下许诺给臣的条件,可还算数?” 夏皇没好气地瞪了阿古斯一眼。 这傢伙怎么情商这么低。 这种事你若是私下问朕,朕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这件事说出来,岂不是害了朕的小九。 第108章 这个御史过分囂张 正如夏皇所担心的那样,阿古斯说完之后,不少大臣都带著疑惑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楚霄。 “九殿下,不知可否告知下官,您承诺了什么东西,竟然会让阿古斯这般在意?” 御史秦肃本就与楚霄有过节,当初楚霄让他牵马的一幕,一度成为了朝堂上的笑柄,这让他早就恨上了楚霄。 如今听到阿古斯的话后,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面可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率先就站出来质问楚霄。 夏皇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然后对著秦肃呵斥道:“放肆,你什么身份,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质问一位皇子。” 听到夏皇的训斥,秦肃身子一抖,可夏皇越是这样,越让秦肃觉得九皇子楚霄可能是做了什么不合礼法之事。 一想到自己当初被楚霄羞辱的事情,秦肃一咬牙,迎著夏皇充满怒火的目光继续说道:“陛下,臣身为御史,职责便是监察百官,纠察不法。” “若九殿下没有做亏心事,那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臣的问题?”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这秦肃胆子竟然敢这么大,连夏皇的面子都敢不给。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见事情瞒不过去,便直接上前一步看向了秦肃。 “既然秦御史想要知道,那本皇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当初为了拉拢弦月部,本皇子许诺会帮助弦月部搭建房屋、教他们的族人如何耕种,让他们能够不再因为食物而发愁。” 秦肃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由得抬高。 “殿下所为,的確是为了大夏,下官也十分的佩服。” “但是!” “殿下您虽然贵为皇子,可是不经过朝廷与陛下的同意,便私自应下这种事情,这似乎於理不合吧。” “下官承认殿下此举立下大功,可功是功,过是过,这可不能混为一谈啊。” 说完,秦肃直接朝著夏皇拱了拱手,“陛下,九殿下私自以朝廷的名义做出承诺,这是逾越,此风绝不可长,望陛下明鑑!” 夏皇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將自己的拳头用力握紧,这个秦肃简直就是一条疯狗,朕態度都这么明显了,他还故意弹劾楚霄,这可是在打朕的脸啊。 “够了!”夏皇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此刻谁都听出来夏皇的语气已经非常不爽了。 “此事朕会彻查,你退下吧!” 秦肃看夏皇明显偏袒楚霄,有些不甘心地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迎上夏皇那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秦肃瞬间脊背发凉。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多嘴的话,恐怕夏皇事后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秦肃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刚想重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可这个时候阿古斯又出么蛾子了。 “不对啊,九殿下你还答应了要把东夷五分之一的土地划分给我们弦月部,这件事情你不会不认帐吧。” 楚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向阿古斯。 狗东西,你不会是故意在害我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楚霄那带著冷意地笑容,阿古斯就算情商再低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哪个......我是不是不该问的?”阿古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秦肃原本都一只脚都站回自己的位置上了,可听到阿古斯的话后,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重新又跳了出来。 “陛下,九殿下怎么能不经过朝堂商议,就直接將东夷五分之一的土地划分给別人,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已经不光光是逾越了,而是在践踏朝廷的律法啊!” “若是每个皇子都这样做,那我大夏岂不是乱套了。” “臣恳请陛下严惩九殿下,以肃清这不正之风!” 好不容易抓到楚霄这么大的把柄,秦肃那是拼了命想要让楚霄不好过啊。 原本很多都在看戏的大臣,这个时候也都纷纷跳出来指责楚霄做事太隨心所欲,竟然连土地这么珍贵的东西都敢隨便许诺给別人,这简直就是无视了朝廷的律法。 就连夏皇分封土地都不能隨心所欲,你一介皇子哪来这么大的权力啊。 眼看著弹劾楚霄的人越来越多,夏皇没好气的朝著楚霄看了过去,他原本以为楚霄这个时候会非常惶恐或者害怕,可谁知楚霄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甚至还掛著轻鬆的笑容。 夏皇有些不解,你小子凭什么这么淡定啊? 似乎是看出了夏皇的疑惑,楚霄对著夏皇张了张嘴,虽然没有说出声音,但是夏皇却看懂了楚霄所表达的意思。 老登,你说过要帮我解决这些事情的,现在就看你表演了~ 夏皇突然有些后悔了,这臭小子就因为自己答应了要帮他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可后悔归后悔,夏皇他这个当父皇的难道还能真的不管楚霄这个儿子不成?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夏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原本吵闹的大殿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都別吵了,九皇子此举並无过错,因为一切都是朕授意的。” 夏皇一开口,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不过他这话大多数官员都不怎么相信。 陛下你怎么可能提前就授意九皇子这种事情,难不成你会未卜先知,提前就知道了九殿下会去说服弦月部? 明眼人都看出夏皇是故意在帮楚霄开罪,所以很多人都识趣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可秦肃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抓到了楚霄的把柄,若是就这么被楚霄逃过去了,那自己今天上躥下跳岂不是成了小丑? 想到这里,秦肃把心一横,直接梗著脖子质问道:“陛下此言,可有证据,为何臣等都不知情?” 夏皇眼睛一眯,这御史似乎有些囂张过头了啊,连自己的话都敢质疑了。 “怎么,朕做什么事情,难不成还要经过秦大人你的同意吗?” 秦肃瞬间冷汗直流,虽然夏皇平日里不会轻易的杀人,但是没有人会认为夏皇就是个好相处的人。 能当皇帝的,有几个是心慈手软的。 此时夏皇看向秦肃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冷意,秦肃这个时候也开始后悔了。 自己怎么就敢去质问陛下的,自己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啊? 第109章 儿臣所求,娶慕锦璃为妻 夏皇用严肃地目光环顾了一圈,隨后语气森严地说道:“在九皇子出征前,朕就已经给过他便宜行事的权利,尔等还有什么话要说?”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夏皇的藉口,可是看到夏皇这副样子,就算是头铁的秦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夏皇的话,所以只能都捏著鼻子沉默了下来。 见无人在抓著这件事情不放了,夏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起来。 太子楚源隱晦地看了一眼楚霄。 此时太子的心中对楚霄充满了嫉妒。 夏皇那赤裸裸地偏爱让太子难以接受。 他才是太子,他才是夏皇最应该宠爱的儿子。 可为什么夏皇却对楚霄处处偏袒,这让太子更加坚定了要解决楚霄的心。 这楚霄若是一天不除,他这个储君之位就一天不能坐的安稳。 夏皇对著常顺点了点头,常顺立马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开始宣读那些立下功劳的將领们的封赏。 刚刚被打断的封赏仪式,此时重新回到正轨。 常顺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名將领出列,他们单膝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荣耀和自豪。 这次夏皇非常的大方,每个人听到自己的封赏后都感到非常的满意。 这些赏赐包括了爵位、官职、以及各种金银珠宝。 隨著將士们的封赏全部宣读完毕,夏皇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东夷君臣的身上。 这些东夷君臣与此时大殿內喜悦地氛围格格不入,看到他们,夏皇的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十年前,夏皇出於种种原因放过了东夷。 可谁想在十年后,这东夷竟然会恩將仇报,胆敢做出挑衅大夏这种不可饶恕的事情。 好在九皇子楚霄非常的爭气,竟然一鼓作气將东夷给灭了,这也让夏皇对这个儿子愈发的满意了。 如今,看著已经沦为阶下囚的东夷君臣,夏皇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有过一次教训已经足够让夏皇长记性了,这一次夏皇可不会再心软了。 “將东夷这些人全部关押起来,等到祭祖那天,作为献俘押至太庙前斩首。” 夏皇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內鸦雀无声。 东夷国君拓跋瑾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不对啊,大夏不是礼仪之邦嘛,孤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按照大夏的惯例,不是应该將孤圈禁起来,然后好生供养著嘛,怎么就直接斩首了啊。 拓跋瑾小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夏皇,孤可是东夷国君,你不能杀孤!” 夏皇嫌弃地瞪了拓跋瑾一眼,嘴角冷笑,“东夷国君?不,你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而且还是一个恩將仇报的阶下囚!” “该给的机会,十年前朕就已经给你了,如今你还想苟活?” “別做梦了!” 说完,夏皇一挥手。 “把他们全部压下去吧,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大夏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阿古斯听到这话,身子轻轻一颤。 虽然夏皇这话是对著拓跋瑾说的,可又何尝不是在警告他呢。 有了东夷的例子在前,弦月部今后若是也滋生出了野心,那就要掂量掂量是否可以承受得住大夏的怒火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东夷君臣被如狼似虎的禁军给押了下去。 望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大夏的文武百官都觉得身心舒爽。 至此,封赏的圣旨似乎已经全部宣读完毕。 可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对劲的是,明明作为功劳最大的九皇子却一直没有被提及。 难道是夏皇忘记了吗? 这绝对不可能啊。 以夏皇对九皇子的偏爱,这次九皇子立下大功,夏皇的赏赐应该很丰厚才对啊。 就在眾人都疑惑的时候,夏皇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楚霄的身上。 夏皇与楚霄就这么对视著,过了良久,夏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地笑容。 “老九,此次攻下东夷,你乃是首功,朕思虑了很久,都没想到要如何赏赐你 。” “不如,朕就將这个权利交给你,你自己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朕无不答应。” 好傢伙。 大殿內顿时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都猜到了夏皇对九皇子的赏赐不会太轻,可谁想到夏皇竟然让九皇子自己做决定。 这他娘的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在大夏的歷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这万一九皇子说自己想要成为太子,难道夏皇也会同意吗?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到了楚霄的身上,都想听听楚霄会选择什么作为奖励。 楚霄眼珠子一转,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上前一步,直接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父皇,儿臣身为皇子,为国效力乃是本分,不敢奢求赏赐。” “若是父皇真的想要奖励儿臣,那儿臣只有一个请求。” 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这九殿下立下灭国之功后到到底要什么赏赐。 大家都在心里猜测,这九殿下恐怕所求之事不会太简单,说不定会直接索要兵权等等。 可谁想楚霄在顿了顿后,直接开口说道:“儿臣想让父皇赐婚,儿臣想要娶慕锦璃为妻!” 啥玩意? 这下子別说文武百官懵逼了。 就连夏皇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诧异之色。 你丫的知不知道自己立下的是开疆扩土的天大功劳啊。 这么大的功劳,你就想要娶个妻子,你闹呢? 定国公站在人群中,刚刚被封赏的喜悦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完蛋了,自家孙女恐怕要留不住了。 这九皇子携灭国之功求陛下赐婚,这怎么想陛下都不可能拒绝啊。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 阿璃早晚要出嫁的,这九皇子看起来也算是良配,再说阿璃跟九皇子两情相悦,自己应该支持......个屁啊! 一想到自己的孙女要嫁人了,定国公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皇在愣神片刻后,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老九,你可想清楚了,你所求的只是赐婚?” “机会可就这么一次,你今后可別后悔。” 楚霄笑著点点头,“儿臣所求,唯有这一件事,还望父皇应允!” 第110章 封王 夏皇幽怨地看著楚霄。 原本他让楚霄自己提条件,就是希望楚霄可以提一些平常比较难得到的赏赐。 可谁想到楚霄这个臭小子这么不爭气,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只是求一个赐婚。 这个愚蠢的傢伙,以朕对他的宠爱,只要他提出赐婚,朕怎么都不可能拒绝啊,偏偏要用灭国的功劳来换,简直傻的要死。 夏皇几次提醒楚霄,希望他可以换一个要求。 可楚霄却不为所动,没办法的夏皇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楚霄,隨后就看向了一旁神情复杂的定国公。 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夏皇自然都不需要过问就可以直接赐下圣旨,毕竟能够嫁给一位皇子,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可定国公刚刚凯旋归来,且他乃是军中柱石。 赐婚这种事情夏皇怎么也需要先问问看定国公的意见。 “定国公,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定国公张了张嘴,半晌后才缓缓地上前一步。 “九殿下天纵之资,且与阿璃两情相悦,老臣对於此事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说这话的时候,能够看得出定国公笑的十分勉强。 定国公很捨不得自己的宝贝孙女嫁人。 可慕锦璃年纪也不小了,早晚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定国公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慕锦璃的良缘。 更何况定国公也看出自己的孙女对九皇子的態度不一般。 若是自己今日拒绝了,恐怕回去后就要受到孙女的白眼了。 一念至此,定国公就算再怎么不捨得,也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 见定国公不拒绝,夏皇哈哈一笑。 “好好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朕稍后便会赐下圣旨。” 听到夏皇这话,楚霄激动地立马谢恩。 “谢父皇,父皇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不少人见楚霄用这么一份泼天的功劳就换取了一封赐婚圣旨,都觉得楚霄的脑子有毛病。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不少人还在背地里看著他的笑话,觉得楚霄不思进取。 太子楚源蹙起眉头,目光深沉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 他原本想要趁著楚霄立下大功之后,挑起楚霄跟其他皇子之间的斗爭。 可若是楚霄仅仅只是得到了一封赐婚圣旨,那其他皇子肯定不会觉得楚霄是个威胁,这样太子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啊。 该死的老九,你都立下大功了,这么低调做什么! 太子楚源在心中暗骂一句,接著便直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的举动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夏皇也是一脸好奇的看著太子,想要看看太子这个时候站出来是为了什么。 “父皇,九弟此番歷尽千辛,深入敌境,出生入死才立下这灭国之功。” “仅仅一份赐婚圣旨,又岂能匹配他的功劳?” “若是被不明真相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是父皇吝嗇呢。” “我大夏一向都是有功必赏,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另赐奖赏,以慰其功,这也能让天下人都看到我大夏对有功之臣的重视。” 太子这一番话,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谁不知道太子与九皇子楚霄曾经有过节。 那日除夕宴上,太子可是因为九皇子被禁足了一个月。 可今日太子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会为九皇子討要赏赐,这让很多人都觉得有些魔幻。 楚霄听到太子的话后,虽然不知道太子的目的是什么,可他总觉得太子绝对不怀好意。 就当楚霄准备拒绝的时候,夏皇却突然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地笑容。 “太子所言极是。” “这倒是朕的疏忽了。” “毕竟是灭国之功,若是朕给的赏赐少了,今后谁还愿意为我大夏卖命啊。” “那依照太子来看,朕应该如何奖赏九皇子呢?” 太子看了一眼楚霄后,清了清嗓子,朝著夏皇拱手道:“儿臣觉得九弟虽然还未及冠,可是凭藉此次功劳,足以提前封王!” 封王? 楚霄皱著眉头朝著太子看了过去。 难道太子这傢伙是打算让自己提前封王,然后去封地就藩? 如果他打的是这个主意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 楚霄本来就不想留在京城,这京城太压抑了,哪里比得上在自己的封地上当个土皇帝舒服。 到时候自己到了封地就没有人能管著自己了,而且还能跟阿璃到处游山玩水,岂不乐哉? 夏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前封王倒是可行,不过老九年幼,且做事衝动,若是放任其就藩,朕怕这傢伙会搞得民不聊生。” “这样吧,封王后,朕会命人在京城修建一座王府,便让他能时时刻刻聆听朕的教诲,太子你觉得如何?” 所有人都觉得太子听到夏皇不让九皇子就藩的消息后会很失望。 可谁知太子却认可的点了点头:“儿臣觉得父皇所言极是。” “九弟还年轻,儿臣也捨不得九弟这么小就出京,还想著要与他多亲近亲近呢。” 太子说完之后,朝著周围的文武百官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脸上满是错愕,他就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哼,孤又不傻,以父皇对老九的宠爱,孤一早就猜到了父皇是绝对不会让老九出京的。 你们以为孤求著父皇给老九封王是为了逼他就藩? 小了,格局小了! 孤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尔等可以猜到的。 这一刻,太子突然有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而此时楚霄却已经懵逼了。 啥玩意啊! 封王却不让我就藩,那这个封王有毛个意思啊。 “父皇,这按照大夏律,皇子封王后都应该前往自己的封地,这儿臣若是不就藩,恐怕会遭到非议啊。” 父皇似笑非笑的轻哼了一声,“非议?这有什么好非议的。” “我大夏歷史上並非没有皇子在封王后留在京城,既然已经有了先例,朕这么做自无不可。” “况且朕刚刚为你赐婚,就算你要就藩,也要等到你成婚后再说。” 楚霄舔了舔嘴唇,无奈的嘆气道:“是,儿臣遵旨。” 夏皇见到楚霄吃瘪,偷偷地扬起了嘴角,隨后假装思索了一番。 “九皇子楚霄自幼聪慧机敏,仁孝之心,昭然可见。” “此次隨军出征,屡立大功,实乃皇家之翘楚,社稷之栋樑。” “朕决意封九皇子楚霄为靖王,靖乃安定,平定之意,九皇子此次灭东夷,扬我大夏国威,望其能肩负起国家安寧,社会稳定之重责。” “另赐黄金万两,綾罗绸缎千匹,再赐靖王府一座。” 说到这里,夏皇停顿了一下,目光严肃地看著楚霄。 “朕盼汝能不负朕望,以天下万民为己任,修德明政,秉持本心......” 第111章 孤的太子之位不稳啦 夏皇这份封王旨意让整个大殿內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就连太子这个始作俑者此时也都呆愣住了。 他是想要让楚霄封王,从而引起別的皇子的嫉妒和警惕。 可是他真的没想到夏皇会封楚霄为靖王啊。 虽然靖王听起来没有秦王、楚王这些封號尊贵,可事实上,靖王在这个时候是有著不同寻常的意义的。 因为当今夏皇在还没有登基前,他的封號便是靖王! 夏皇把自己曾经的封號赐给了楚霄,这就会让其他人开始多想。 难不成夏皇已经有了易储之心? 楚霄听到自己的封號竟然是靖王,此刻的脸上也满是惊骇。 他一脸幽怨地看著夏皇,总觉得夏皇这是故意在坑他。 一旦他接受了靖王的封號,那岂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本来太子就对他充满了敌意,要是他成为靖王,恐怕太子接下来会把他当成最大的敌人了。 一想到自己成为靖王后会麻烦不断,楚霄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父皇,儿臣觉得靖王这个封號不妥......” 楚霄的话还没有说完,夏皇就直接打断道。 “怎么,你是觉得靖王这个封號配不上你吗?” 啊这...... 楚霄无语了,这话是能隨便乱接的嘛。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接受就行了,朕金口玉开,难不成你还想让朕收回成命?” 楚霄的眼角不断地抽搐,他已经看出来夏皇是铁了心要给他封靖王了。 以楚霄对夏皇的了解来看,夏皇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就算自己拒绝,恐怕最后夏皇也不会轻易的更改旨意。 既然反抗不了,那也只能硬著头皮接受了。 “儿臣......遵旨......”楚霄咬著牙不情不愿地说道。 “这才对嘛~”夏皇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重新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容。 “既然你已经封王,那么自然也需要有自己的亲卫,这样吧,朕允许你从暗卫中挑选一百人,从今往后他们就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此刻的太子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虽然封王是他主动提议的,可是他没想到楚霄会被封靖王,这会对他的太子之位有非常大的影响。 而刚刚夏皇说可以让楚霄从暗卫中挑人组建靖王卫,这更是让太子嫉妒的面目全非。 要知道大夏的王爷们虽然有权组建亲卫,可这都是需要他们到封地后才能拥有的。 毕竟京城这地方拥有兵权,这可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自大夏建国以来,只有太子的东宫卫可以在留在皇宫中,这也是故意体现太子尊贵地位的象徵。 可夏皇却打破了这样的陈规,在楚霄还没有就藩之前,就允许他组建亲卫。 更重要的是,他的亲卫人选还是从暗卫中挑选的。 这暗卫可是夏皇亲自培养的,这里面每一个放在军中都是精锐啊,当初他组建东宫卫的时候就试探过夏皇的口风,他也想从暗卫中挑人。 可是夏皇毫不留情地就让他滚出去。 可现在呢,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楚霄就能从暗卫中组建自己的亲卫。 夏皇这份偏心让太子觉得心態都炸了。 不过太子此番也真的將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此时不光太子看向楚霄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就连之前跟楚霄没什么过节的其他三位皇子也都脸色不怎么好看。 平日里二皇子一向以儒雅的一面示人,可今日他脸上已经再也维持不住曾经的温和了,此刻二皇子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对楚霄的嫉妒以及丝丝怨恨。 同样都是皇子,不患寡而患不均。 之前楚霄虽然出色,但是与他们的待遇並没有什么太大不同的时候,几位皇子都还把楚霄看做会是可以合作的“自己人”。 但如今隨著楚霄身份待遇的变化,二皇子他们突然觉得太子似乎已经不是最大的威胁了。 或者说就算他们把太子拉下马了,恐怕这储君之位也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坐在龙椅上的夏皇目光淡然的將太子与这些皇子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给楚霄封靖王这件事情,其实夏皇心中早就有打算了。 今日太子主动提出,正好顺了夏皇的意思。 夏皇一向觉得身为自己的儿子,就应该去爭,去抢,因为只有最强的那个人,才有资格继承他的皇位。 可偏偏楚霄这个傢伙能力是有的,但是太佛系了,这一点夏皇很不喜欢。 既然你不去爭,那朕就逼你一把。 朕就不信了,等到你周围全部都是敌人的时候,你还能做条咸鱼。 好在夏皇虽然想要逼一逼楚霄,但是也清楚楚霄现在的势力还太弱。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能逼得太狠。 想到这里,夏皇的目光看向了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 “你们三人虽然还未封王,可怎么说也是老九的兄长,既然老九都有自己的亲卫了,朕便允许你们也组建百人的亲卫吧。” 听到夏皇这话,三位皇子全部都露出了笑容。 好傢伙,今天天上真的掉馅饼了啊。 还未封王却拥有一部分封王的待遇,这对他们几人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惊喜嘛。 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得妒忌楚霄了,急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朝著夏皇谢恩。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承蒙父皇垂爱,儿臣感激不尽!” 夏皇挥挥手:“行了,都起来吧。” 二皇子三人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性格比较直的五皇子訕笑著朝夏皇问道:“父皇,那儿臣的亲卫也是从暗卫中挑选吗?” 此言一出,二皇子跟七皇子也都满脸期待地看著夏皇。 你在想屁吃呢? 夏皇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这些儿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朕的暗卫是用来护卫朕的周全的,不是给你们用来组建亲卫的。” “別说朕亏待你们,你们想要组建亲卫,就从禁军中去挑人吧。” 三位皇子齐齐低头,同时在心中腹议:父皇,你这偏心还能偏的再明显一点嘛! 不过禁军虽然比不上暗卫,可也比一般的士兵要强,三位皇子也知道自己强求不来,只能无奈应下。 好嘛,这下子连这几位皇子都有自己的亲卫了,太子后悔的都想要扇自己几个巴掌了。 叫你丫的多嘴,现在好了吧,不光老九被赏赐了,就连其他几个皇子都被赏赐了,这尼玛自己的储君之位感觉愈发的不稳了啊。 第112章 赐婚 太子见自己的几个弟弟都得到了好处,唯有他这个储君什么都没得到,此时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了。 夏皇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突然张口说道:“对了,朕决定在一个月后举行秋猎。” “你们几个既然都有了属於自己的亲卫,那就好好训练他们。” “等秋猎的时候谁若是得到头名,朕就送他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太子以及其他三位皇子的眼眸都亮了起来。 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能不能得到赏赐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都想要藉此机会获得夏皇的欢心。 太子与三位皇子互相对了一眼,眼神交匯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唯有九皇子楚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懒洋洋的努了努嘴,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嫌弃地表情。 这秋猎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多点时间陪陪自己的阿璃呢。 ... ... 在封赏大典结束后,定国公慕渊骑在战马上,带著夏皇刚刚赏赐的金银绸缎,浩浩荡荡地朝著自己的府邸而去。 还没走近,定国公就看到了定国公府门口有一抹娇俏的身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当慕锦璃远远地就看到自己爷爷那熟悉的身影,原本紧紧咬著的嘴唇微微颤抖,急忙小跑著朝著定国公冲了过去。 定国公一见自己孙女这模样,顿时感到一阵心疼。 他赶忙翻身下马,大步朝著慕锦璃走了过去。 “阿璃,爷爷回来了~” 听到定国公的声音,慕锦璃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了定国公的怀里。 “爷爷,阿璃好想你......” 定国公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慈爱地摸著慕锦璃的小脑袋,“爷爷也很想阿璃啊。” “爷爷在外面这么久,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小妮子了。” 定国公笑呵呵地带著慕锦璃回到了府中,刚刚坐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朝著慕锦璃问道:“阿璃,爷爷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慕锦璃见爷爷突然变得这么严肃,小脑袋轻轻一点,“什么问题?” “如果让你嫁给九皇子,你愿意吗?” 呀! 慕锦璃瞬间俏脸通红,浑身开始散发热气,小脑袋上差点都能冒烟了。 “爷爷,你胡说什么啊!” 慕锦璃娇羞地跺了跺脚,嗔怪地呵斥道。 虽然她对楚霄早就已经情根深种,可是长辈突然问起这种事情,她还是本能的感到羞燥。 定国公一看孙女这模样,就知道这小丫头恐怕一颗心早就拴在了九皇子的身上了。 “呵呵,你还没回答爷爷呢,你到底愿不愿意啊?” 慕锦璃娇滴滴地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定国公的手臂,然后撒娇道:“阿璃才不嫁人呢。” “阿璃就想一辈子陪著爷爷。” 定国公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爷爷自然也想一直都陪著阿璃。” “可爷爷终究老了,陪不了阿璃多少时间了。” “爷爷就想在走之前,能够將阿璃交託给一个值得信任之人。” “不过阿璃你既然不想嫁给九皇子,那爷爷只能帮你拒婚了~” 定国公假装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特地逗逗自己的乖孙女。 慕锦璃一听这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朝著定国公追问道:“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九殿下已经向爷爷求亲了吗? 天吶,怎么会这么突然。 人家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慕锦璃感觉此时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定国公却故意笑呵呵的不回答,这可把慕锦璃急坏了。 “坏爷爷,你快说啊!” 看到慕锦璃著急的模样,定国公也不好意思继续瞒著了。 “今日在封赏大典的时候,九殿下用自己的功劳,求陛下为你两赐婚,陛下已经同意了,这赐婚的圣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慕锦璃红唇微张,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如此大的功劳,就换来了陛下的赐婚,九殿下他怎么就捨得的! 慕锦璃越想越觉得委屈了楚霄,恨不得现在就衝到楚霄的面前,狠狠地呵斥他。 可她又怎么捨得啊。 这个男人为了娶她,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多到慕锦璃都感觉自己有些配不上楚霄了。 慕锦璃感觉自己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楚霄的影子,她很清楚,自己恐怕这辈子都逃不出楚霄的手掌心了。 就在慕锦璃感动的眼泪直流的时候,常顺公公正巧就出现在了定国公府的门口。 “圣旨到~” 尖锐的声音传来,定国公急忙带著慕锦璃匆匆来到门口。 常顺公公在见到慕锦璃之后,对著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慕锦璃接旨~” 定国公跟慕锦璃急忙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有定国公之孙女慕锦璃,温婉贤淑,秀外慧中,温良恭俭,德才兼备。” “朕之九子楚霄天资聪慧,卓尔不群,你二人年貌相当,德才相匹,若缔良缘,必成佳话。” “朕特赐你二人,择良辰,选吉日,行合卺之礼。” “望你二人琴瑟和鸣,同心同德,不负朕望。” “钦此!” 常顺公公宣读完圣旨之后,慕锦璃颤抖著双手接过圣旨,此刻她仿佛就像在做梦一样。 “定国公,恭喜了。”常顺公公满脸笑容地对著定国公恭贺道。 定国公缓缓站起身,隨后命人取来一锭金子,塞到了常顺公公的手中。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收下。” 常顺看著手中的金元宝,想了一下之后便收了下来。 “定国公实在是太客气了。” “若是平日里,这么大的礼咱家肯定不敢收。” “不过今日这是大喜事,咱家就厚顏收下了,就当是沾沾光。” 送走了常顺公公后,定国公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孙女还傻乎乎地拿著赐婚的圣旨愣在原地。 “傻丫头,这圣旨都不会跑了,你这么宝贝做什么。” 听到爷爷的调笑后,慕锦璃这才回过神来。 她娇羞地跺了跺脚,然后抱著手中的圣旨一蹦一跳地就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慕锦璃直接扑在床上,把头直接蒙在了被子里。 很快,被子里就传来了咯咯咯的清脆地笑声~ 第113章 暗卫统领 皇宫中。 楚霄跟著岳霆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外。 岳霆一边为楚霄带路,一边替他解释道:“殿下,到了,这里就是我们暗卫平日里训练的地方。” “除非有陛下旨意,任何人靠近这里都会被直接射杀。” 岳霆说话间,楚霄的余光就瞥到四周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想来这些人就负责保护这处秘密基地的暗卫们。 这一次要不是有岳霆带路,楚霄根本就不知道原来皇宫里还有这么一处宫殿。 楚霄抬起头,发现这处宫殿竟然连牌匾都没有,这暗卫的秘密基地果然够神秘的。 正想著呢,岳霆对著楚霄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隨后他就主动走到宫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宫殿的大门。 “奉陛下旨意,靖王殿下前来挑选亲卫人选。” 岳霆话音落下,宫殿的大门就发出了“嘎吱”的声音,然后被缓缓地打开了。 楚霄跟著岳霆跨过门槛,发现这宫殿內有一处很空旷的校场。 “喝!” 校场中有人发出一声暴喝,楚霄循声望去,发现有两名暗卫正缠斗在一起。 其中一个膝盖狠狠地撞向对方的胸口,被攻击的暗卫踉蹌后退,嘴角直接溢出了鲜血。 不过这人也够狠辣的,他在受伤之后,不退反进,竟然在闷哼一声之后,直接强忍著疼痛趁机一拳打在了对手的脸上。 楚霄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齜著牙朝著岳霆问道:“你们暗卫平日里都是这样训练的吗?” 岳霆神色如常的回道:“殿下,我们暗卫的选拔非常的严格,每个月都有考核,一旦排名靠后,便会被踢出暗卫,所以每次训练大家都会非常拼命。” “况且暗卫执行的都是非常危险的任务,若是平日里训练偷懒,那等於在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楚霄默然,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穿著黑色劲装,戴著面具的男子突然出现。 “都过来集合吧!” 岳霆见到此人的时候,非常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统领!” 那戴面具的统领微微頷首,隨后目光落在了楚霄的身上。 “暗影见过靖王殿下!” 楚霄点点头,他这才知道,原来暗卫的统领名叫暗影,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暗卫的统领呢。 暗影在对楚霄行了一礼之后,便用手指著身后那群集结完毕的暗卫们说道。 “陛下已经交代过了,靖王殿下您可以从暗卫中任意挑选一百人,今后这一百人就完全听命於你,与我们暗卫就再无瓜葛。” 楚霄歪著脑袋看了一眼暗影,隨后打趣地问道:“任何人都可以?” 暗影点点头,用很確定地语气说道:“自然。” 楚霄嘿嘿一笑:“那如果本王想要你呢?” 暗影久久没有说话,虽然楚霄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脸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是能感受到现在的暗影一定非常懵逼。 过了良久,暗影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殿下说笑了。” 楚霄踱步上前,轻轻地摇了摇自己的手指。 “本王可没有说笑哟。” “你既然是统领,那么肯定是这群暗卫中最强的,既然要选,为什么本王不选最强的呢?” 暗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低著头婉拒道:“殿下,这恐怕不行,末將早就发过誓了,这辈子只会听从陛下的命令,还请见谅。” 楚霄对此也没有感到气恼,本来他就只是尝试一下,如今被拒绝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暗影让开了一个身位,让楚霄可以更清楚的看清那些暗卫的样子。 “殿下,你可以挑人了。” 楚霄的目光落在这群暗卫身上,他们每一个人精气神都非常的饱满,任何一个拿到外面去,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楚霄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隨后挫著自己的下巴说道:“你们把衣服都脱了吧。” 啥玩意? 暗卫们全部愣住了,甚至还有一些人脸上闪过了不悦之情。 这靖王殿下难不成是故意来消遣他们的嘛! 楚霄见暗卫们都没有动作,只能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暗影。 暗影虽然不清楚楚霄想要做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道:“脱衣服!” 暗卫统领都下令了,那些暗卫们就算不情愿也只能听令。 很快,这里的暗卫全部都將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楚霄走到这群暗卫身前,一个个打量过去。 “你,你,还有你......” 楚霄每点到一个人,那人就直接站到了一旁,很快楚霄就把自己要挑选的一百人全部选了出来。 “行了,就这一百人吧,从今天起,你们便是靖王卫了。” 楚霄说完之后,暗影直接一挥手,立马就有人將这一百人的腰牌全部收走了。 从这一刻起,这一百人就跟暗卫没有一点关係,今后他们也不用再听从暗影的命令了。 就在楚霄准备带著这刚刚成立的靖王卫离开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暗影突然开口问道:“殿下,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刚刚让他们脱衣服是为了什么?” 暗影表示自己没看懂楚霄选人的条件是什么。 楚霄停下了脚步,然后笑著回过头。 “你真想知道?” 暗影认真地点了点头:“真想知道!” 楚霄也不卖关子,直接指著一旁暗卫们的胸口说道:“因为这些疤痕。” 暗影蹙眉看向暗卫们胸口的疤痕,他依旧不懂楚霄是什么意思。 暗卫们平日里执行的任务都是非常隱蔽且困难的,这里每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疤痕,这有什么奇怪的? 见暗影没明白,楚霄笑著解释道:“我挑选的这一百人,他们所有的疤痕都在胸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暗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还请殿下赐教。” “背后的疤痕是战士的耻辱。” “本王挑选的一百人,他们的背后都是乾乾净净的。” “证明这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即使遇到危险,也从来没有选择逃避......” 一时间,暗影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如此,殿下大才,末將佩服!” 见暗影明白过来了,楚霄笑著頷了頷首,带著刚刚自己挑选出来的靖王卫离开了暗卫的秘密基地。 第114章 服从!服从!还是服从! 因为靖王府还在建造,所以楚霄暂时还是居住在昭华殿內。 虽然这次封王楚霄並不能离开京城,不过等靖王府建好了,他就能居住到宫外也算是不错。 来到昭华殿后,楚霄便带著一百靖王卫来到了一处空地上。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本王的亲卫了,以后本王的安全就全部交託给你们了。” 听著楚霄严肃地声音,这些靖王卫门一个个互相看了看,隨后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坚定,齐齐朝著楚霄跪拜道:“吾等必定誓死保卫殿下!” 楚霄满意的点点头,他对这些暗卫出身的靖王卫非常的放心。 毕竟能够进入暗卫的,在忠诚这一块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暗卫的选拔极其严格,忠诚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要求,歷经层层筛选出来的人,若是连忠诚都做不到,那大夏皇室也太无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岳霆凑到楚霄的耳边,小声地对著楚霄说道。 “殿下,还有一个月就是秋猎了,届时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几位皇子必定卯足了劲想要拔得头筹。” “殿下你趁著还有时间,不如带著靖王卫们一起训练一下骑射,这样在秋猎的时候也能取得个好点的名次。” 楚霄有些嫌弃地瞪了岳霆一眼,“你小子跟在本王身边这么久,看来对本王的了解还不够啊。” “这秋猎他们想爭就去爭,本王才没有兴趣呢。” “此次本王提前封王,已经大出风头了,记住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本王本来就无心皇位,现在更是应该低调的时候。” 岳霆訕笑一声,他对这位爷的懒散的確是印象深刻。 在这深宫之中,但凡有点希望的皇子哪一个不是想尽办法在夏皇面前表现自己。 唯有这位爷,不仅数次不给夏皇面子,甚至惹急了他还敢直接指著夏皇的鼻子骂。 光是这一点,就跟其他皇子有很大的区別了。 更重要的是,除了在办正事的时候,楚霄几乎就像一条咸鱼,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感兴趣。 什么爭权夺利,什么储君之位,仿佛在他眼中还不如躺在床上休息来的重要。 就在岳霆以为楚霄会放任靖王卫不管的时候,楚霄却突然话锋一转。 “虽然秋猎本王不在乎,但是你说得对,这些靖王卫的確还是需要训练一番,毕竟今后本王的性命就与他们息息相关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霄脸上的懒散一扫而尽,整个人仿佛都变得锐利起来了。 岳霆见楚霄一下子认真起来了,他急忙问道:“殿下,是否让他们先按照暗卫的方法训练?” 楚霄摇摇头,“暗卫更多的是负责刺杀和收集情报,但今后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本王的安全,所以他们的训练就由本王亲自负责吧。” “啊?” 楚霄说完之后,岳霆直接露出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他可是记得靖王殿下虽然在战场上立下大功,可其本身似乎一点武艺都不会。 听到岳霆的惊呼,楚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本王?” 岳霆急忙行礼,“属下不敢!” “哼~”楚霄冷哼一声,用眼神示意岳霆站到靖王卫的前面。 “从今天起,你就是靖王卫的统领了。” 对於楚霄的安排,岳霆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在没有靖王卫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他负责保护楚霄的安全。 所以这个统领他本来就是最合適的。 “本王不知道你们在暗卫是怎么训练,但是今天本王就先给你们讲讲本王的规矩。” “既然你们成为了本王的亲卫,那么本王对你们就一个要求。” “服从!” “服从!” “还是他妈的服从!” 话音落下之后,楚霄的眼神如同刀片一般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接著他继续说道。 “岳霆,本王问你,当本王的命令与父皇的旨意有衝突的时候,身为本王的亲卫,你们应该怎么选择?” 岳霆眉头一皱,立马大声地回道:“吾等既然身为靖王卫,我们的一切自然都要以靖王殿下为主!” “很好,记住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当本王让你们跳的时候,你们就必须马上跳,但凡有一点犹豫,本王都会直接將你们赶出靖王卫。” 所有靖王卫都被此时楚霄身上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吶喊道:“吾等遵命!” 楚霄听到他们的回答之后,轻轻地地鼓了鼓掌。 “不错,那么训练正式开始,所有人都给本王站好了。” 楚霄的话说完之后,靖王卫门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所有人都挺直了身子,仿佛是木桩一般笔直。 原本靖王卫们还在等待著楚霄下一步的命令,可谁知过了许久都不见楚霄发令,於是他们只能继续站在原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靖王卫们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脖颈处的布料紧贴著皮肤。 脸上的汗水也如同瀑布一般不断流下,不少人的睫毛上都凝著水珠,隨著眨眼的动作滴答滴答落到了地上。 可儘管这样,这些靖王卫们也没有一个人偷懒,甚至连最细微的颤动都不曾有。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的脚下的青石砖上都已经有了一摊水渍,即使这些靖王卫们的身体素质极佳,可是站立了这么久,依旧还是有不少人感觉快要到达极限了。 身体的疲惫是一回事,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那种精神上的折磨。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抱怨,因为他们站了多久,楚霄也就站了多久,由始至终,楚霄都没有选择休息,而是陪著他们一起站立在原地。 连这位尊贵的王爷都能坚持下来,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就这样,直到头顶的太阳开始下山,楚霄他终於开口了,“行了,全体都有!” 大家都以为楚霄是打算让他们休息一下了,可谁想楚霄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懵逼了。 “来,绕著昭华殿先跑个十圈热热身!” 靖王卫们都傻眼了,很多人心头都闪过一个念头,这靖王殿下的训练怎么这么奇怪啊,这到底有用没有啊? 可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们拋之脑后了。 因为他们是靖王卫,对于靖王的任何命令,他们需要做的只有服从,而不是质疑! 第115章 同甘共苦 昭华殿不算太大,但毕竟是皇子居住的地方,跑十圈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比较有压力的,更何况这些靖王卫们刚刚站立了大半天,本来就已经非常累了。 刚开始第一圈时,靖王卫们还能保持整齐的步伐,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汗水就模糊了眾人的视线,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等到了第五圈,楚霄自己都觉得脚步很沉重,每一次抬起来,就仿佛脚底下灌了铅一般,甚至连膝盖都有些隱隱作痛了。 可楚霄並没有放弃,依旧咬牙坚持。 其余靖王卫见到连楚霄都还在坚持,他们就更加不敢偷懒了,一个个咬紧牙关拼命地绕著昭华殿一圈一圈的继续跑著。 岳霆一直都紧张地跟隨在楚霄身后,他一早就看出来靖王殿下已经体力到达了极限了,而且这本来就是靖王卫们的训练,楚霄完全没必要亲自参与的。 “殿下,要不你去休息吧,属下保证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偷懒的。” 楚霄现在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地摇头,眼中满是坚毅。 岳霆深知楚霄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夏皇都別想让他改变,所以也只能继续跟在楚霄身边,防止楚霄体力不支倒下去的时候,他还能隨时保护楚霄。 终於,当十圈全部跑完,此时天色都已经黑了。 楚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不断地滴落在地上,要不是此时楚霄另一只手扶著墙,恐怕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那些靖王卫们虽然没有楚霄这么狼狈,但是每个人显然也都是疲惫不堪。 楚霄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拍了拍手,將靖王卫们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 “好了,今日的训练暂时就到这里吧。” “本王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你们训练完正好补一补,明日一早,训练继续。” 楚霄从来不是一个吝嗇的人,这些靖王卫今后都是他最重要的力量,他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所以在一开始他就吩咐了採薇提前將晚餐准备好。 等眾人回到昭华殿,就看到这里面放置了十几张大桌子,隨著楚霄一声令下,立马就有御膳房的太监端著盘子走了进来。 各式各样的菜餚摆在眾人的面前,这些靖王卫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他们在暗卫的时候哪里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一个个盯著面前的菜餚都挪不开眼睛了。 起初靖王卫们都有些拘束,但是在楚霄的带头下,很快大家都放下了顾忌,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 满满当当地一桌菜,几乎都被吃的乾乾净净。 待眾人吃饱后,便在岳霆的带领下回去休息了。 等这些靖王卫们都离开后,楚霄再也撑不住了,直接整个人瘫痪在椅子上,连动一下都不愿意了。 採薇心疼地扶著楚霄走到臥房,看著楚霄疲惫的样子,採薇心疼地都快哭出来了。 “殿下,你可是主子,干嘛要跟著他们一起吃苦啊。” 採薇一边说著,一边帮楚霄按摩腿上的肌肉,好让楚霄可以舒服一点。 楚霄靠在软榻上,闭著眼睛缓缓说道:“因为这些靖王卫之所以忠心於我,都是因为父皇的命令。” “可本王要的是他们能够死心塌地为我办事,所以本王一定要想尽办法得到他们发自內心的尊敬。” “与他们同甘共苦,是最容易拉近关係的一种方式。” “再说了,本王的身子还是有些弱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锻炼一番,这不是挺好的嘛。” 採薇轻咬著嘴唇,她知道楚霄有自己的考虑,她这个做下人的不应该多嘴。 可她实在是不愿意看到楚霄这么辛苦。 楚霄见採薇久久没有说话,於是睁开眼瞥了一眼。 “傻丫头,你哭什么啊~” 楚霄坐直身子,用手轻轻將採薇脸上的泪珠都擦拭乾净。 採薇一脸委屈地抬起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殿下想要做什么,奴婢都会支持,只是奴婢就是感到有些心疼。” “哈哈哈~”楚霄不由地笑了起来。 “行了,也就是一开始有些不习惯,等过几天就没事了,你啊,就別太担心了。” 採薇点点头,一言不发继续为楚霄按压著腿部的肌肉。 许是太累了,楚霄竟然没一会就响起了细微的呼嚕声。 採薇见状,小心翼翼地帮楚霄盖上了毯子。 做完了这么一切,採薇才躡手躡脚地离开了楚霄的房间。 次日清晨,楚霄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他想起今天要继续带著靖王卫们训练,於是掀开毯子就准备下床。 可脚刚刚著地,他就感觉到腿上的肌肉全部都又酸又痛,一个不小心,他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楚霄一边倒吸著凉气,一边一瘸一拐走出寢室。 等他来到昭华殿门口,发现岳霆带著靖王卫早就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大家看到楚霄跟个瘸子一样走出来,不仅没有觉得好笑,反而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感。 靖王殿下都这样了,竟然还坚持著起来,这举动让他们大为震撼。 楚霄深吸一口气,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下令道:“见到那边的沙袋没有,每个人今天扛著沙袋,先绕著昭华殿跑十圈热热身。” 眾人顺著楚霄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了不远处摆放了一地的沙袋,粗略估计每一个袋子的重量都不会少於三十斤。 楚霄说完之后,岳霆二话不说,带头就走到一旁將沙袋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其余的靖王卫们也是不甘示弱,纷纷走上前扛起了沙袋。 就在岳霆带头准备开始今日的晨练时,就看到楚霄也走了过来,隨手拿起沙袋,扛在了自己的肩头。 岳霆急忙上前想要阻止,“殿下,今天你就不用跟著了吧,我们自己训练就好。” 楚霄瞪了岳霆一眼,“少废话,都同样是男人,难道你觉得本王就比你们弱了?” 岳霆摇了摇头,“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闭嘴!”楚霄大声呵斥一声,然后也不多说,直接就扛著沙袋开始跑了起来。 岳霆见阻止不了,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靖王卫们看著楚霄有些瘦弱的背影,一个个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连靖王殿下都在咬牙坚持,他们必须要更努力才能对得起殿下这份坚持。 於是,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些靖王卫们训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拼命...... 第116章 被拒之门外的楚霄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在这段时间里,楚霄对靖王卫们的训练没有片刻的鬆懈。 在这日復一日的训练中,靖王卫们的体能得到了飞一般的成长。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他们已经把服从这两个字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如今的靖王卫们,不管是做什么动作,都整齐地像是一个人一般默契。 到了这一步,楚霄才认可自己的靖王卫们已经有了足够保护他的资格。 这天在完成了日常的训练之后,楚霄並没有著急让靖王卫们解散。 在这些靖王卫们好奇地目光中,楚霄用力地拍了拍手掌。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一帮小太监推著一辆辆沉重的木车缓缓而来,这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不同的箱子。 靖王卫们都对此表示非常的好奇,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打开!”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木箱被一一撬开,眾人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箱內整齐地摆放著一副副厚重的盔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些箱子里则是摆放著各种不同的兵器。 有长枪,有腰刀,还有弓箭等。 当然,最令大家在意的,还是最上面放著的一枚枚雕刻著精美纹的腰牌。 楚霄拿起其中一副盔甲在眾人面前展示。 “都看清楚了,这可是本王了重金让工部加急为你们打造的重甲。” “这採用的已经是大夏最顶级的工艺了,防护性能堪称一绝。” “为了打造这批盔甲,差点把本王的小金库给掏空了。” 隨后,他又拿起一枚腰牌。 “这腰牌今后就是你们身份的象徵了,戴上它,你们就是本王最倚重的亲卫了,从此你们跟本王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靖王卫们都目不转睛地盯著楚霄手中的盔甲还有腰牌,一想到靖王殿下为了他们竟然费了这么多心思,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感到十分的感动和自豪。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楚霄再次拍拍手。 靖王卫们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匹匹战马被人牵著走到他们面前。 这些战马毛色油亮,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挑选和训练的良驹。 “这些战马,可都是本王特地问父皇討要的。” “为了帮你们配上战马,本王可是跟父皇大吵了一架,父皇还心疼的两天没有吃饭。” 楚霄虽然说的很幽默,可是眾人都明白这匹战马来之不易。 骑兵可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啊,拥有一匹属於自己的战马,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的,靖王卫们瞬间全部跪倒在楚霄的面前,齐齐朝著楚霄大声喊道。 楚霄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了,都起来吧,把这些盔甲和兵器都佩戴上,让本王看看你们的风采!” 靖王卫们都迅速行动起来,不一会儿,他们便焕然一新。 在厚重盔甲的衬托下,他们每个人都显得异常威风,气势如虹。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也牵过一匹战马,轻轻抚摸著战马的毛髮。 “这匹马乃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这可是父皇的心头肉,要不是本王撒泼打滚,父皇都捨不得赐给本王。” 听到楚霄的话后,靖王卫们都发出了一阵鬨笑。 他们都看的出来,楚霄身边那匹战马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马,这样的战马难怪连夏皇都捨不得送人呢。 “眾將听令!” 突然,楚霄脸色一板,对著靖王卫们大喊一声。 所有靖王卫同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个个目光变得无比认真。 “拉弓!”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靖王卫们全体都將背上的弓箭取下,然后搭上箭矢,將弓弦拉满。 楚霄见状,轻轻抽了一下自己战马的屁股,战马吃痛,直接撒腿跑了起来。 “射杀它!” 当楚霄冷漠的声音响起,靖王卫们没有丝毫地迟疑,纷纷朝著战马的方向射出了自己的弓箭。 虽然他们很清楚这匹战马价值不菲,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身体已经习惯了听从楚霄的命令。 他们不会去考虑后果是什么,只要楚霄一声令下,那么无论是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当数百弓箭落下,刚刚还在狂奔地战马直接被射成了刺蝟。 它痛苦的哀嚎一声,隨后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呼吸。 楚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可隨后就被欣慰所替代。 刚刚楚霄故意告诉眾人这匹汗血宝马的珍贵,为的就是考验这些靖王卫是否会对他的命令感到迟疑。 从结果来看,楚霄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错,你们全部都通过了本王的考验。” 得到了楚霄的夸奖,靖王卫们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好了,你们全部都去休息吧,岳霆,你跟本王出宫一趟。” 岳霆立马点头应下。 两人走出皇宫后,立马就乘著马车来到了定国公府。 这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忙著训练靖王卫,所以楚霄都没有来看过慕锦璃一眼。 此时他对慕锦璃的思念已经达到了顶峰,所以一有时间,他便立马跑过来想要见慕锦璃一面。 下了马车后,楚霄大步来到了定国公府的门口,可谁想,守在门口的下人竟然直接將楚霄拦了下来。 “放肆,知不知道你们拦下的是谁?”岳霆见定国公府的下人不让楚霄进门,立马一只手握在刀柄上,大有一副君辱臣死的感觉。 楚霄伸手拦下了岳霆,然后和蔼地对著定国公府的下人说道:“本王乃是靖王,是你们小姐的未婚夫,难道本王还不能进去吗?” 下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恭敬地对著楚霄行礼道。 “小人见过靖王殿下。” “还请殿下恕罪,老爷吩咐过了,如果是殿下前来,让我们务必將您拦下。” “小人也是听命行事,还望殿下不要为难小人。” 啊? 定国公亲自下令不让本王进门? 楚霄一头雾水。 这老匹夫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难不成是因为本王马上要娶他的孙女了,他心里不爽,故意给自己下马威? 第117章 慕锦璃: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如果定国公真的因为这点事情就故意不让自己跟阿璃见面,那么楚霄表示自己会很生气的。 不过想想定国公的为人,他应该也不是这种小气吧啦的人啊。 见楚霄的面色有些不愉,下人们急忙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 “您与我家小姐既然已经定下婚约,那么按照世俗规矩,你们便要恪守一定的界限,要不然会被人非议的。” “老爷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和小姐的清誉著想,还望殿下体谅。” 有了这番解释,楚霄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一点。 他对於世俗的眼光並不在意。 他现在只想见一见慕锦璃,以表相思之情。 可他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得不考虑一下慕锦璃的名声。 毕竟女子在当前这个社会上生存,名声有时候比她们的性命都重要。 楚霄盯著定国公府的牌匾看了几眼,最终长嘆了一口气,“罢了,那本王也不强求了。” 下人们急忙笑著对楚霄行礼,“多谢殿下。” 楚霄摆摆手,带著岳霆重新坐回马车里。 岳霆驾著马车,小心翼翼地对楚霄问道:“殿下,那咱们现在是回宫吗?” 以岳霆对楚霄的了解来看,他似乎不是这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啊,所以他才会多嘴问一句。 车厢內,楚霄的声音缓缓传出。 “谁说要回去了?”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见面,那本王只能做些不光彩的事情了。” “岳霆,你去找找,这定国公府哪一面墙比较好爬且隱蔽的。” 岳霆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爬......爬墙?” “不行不行,殿下你怎么能做出这等自降身份的事情啊,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定会责罚你的。” 楚霄掀开车帘,轻轻地在岳霆的脑袋上敲了敲。 “怎么,才出宫没多久,你就忘记了身为靖王卫最重要的是什么了吗?” 岳霆急忙回道:“是服从!” “那你还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快点驾车!” 岳霆无奈,只能驾著马车来到了一处隱蔽的角落,然后站在外面小心地打量著四周,见周围没有人行道过,岳霆小声地对著楚霄说道:“殿下,可以了。” 楚霄点点头,走到墙角试著跳了几下,可根本够不到啊。 无奈楚霄只能对著岳霆招招手。 岳霆一下子就明白了楚霄的意思,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楚霄身边,然后扶著墙蹲了下来。 楚霄双脚踩在岳霆的肩头,接著岳霆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两人的高度勉强让楚霄可以爬上墙头。 当楚霄翻身跳进定国公府后,墙外的岳霆还不忘小声地提醒道:“殿下,你可一定要小心啊,別在里面逗留太久!” “知道了,你好好在外面把风,本王很快就出来。” 怀著对慕锦璃的思念,楚霄猫著腰开始寻找慕锦璃的臥房。 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合礼法,但是对慕锦璃的思念还是压过了理智。 定国公府不小,楚霄好不容易找到了后院,却不敢轻易地进去。 毕竟这后院都是女眷,他隨意乱闯还是不太道德的。 就在楚霄一筹莫展之际,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熟人。 此时 玉蝉手里端著一盘糕点正准备送给慕锦璃尝尝,可谁知刚要走进后院,突然就感觉身子被人拉了一把。 玉蝉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可很快就有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玉蝉整个人都嚇傻了,她想不通为什么在定国公府还能遇到歹人。 就在玉蝉不知所措地时候,那只捂著她嘴巴的大手突然鬆开,然后耳边传来了楚霄的声音 “玉蝉姑娘別怕,本王不是坏人。” 听到楚霄的声音,玉蝉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她转过头去,发现真的楚霄后,嚇得捂住了嘴巴。 “靖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楚霄訕笑一声,指著一个方向解释道:“那啥,本王是翻墙进来的,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玉蝉瞬间两眼露出小星星。 天吶! 靖王殿下为了自家小姐,竟然偷偷翻墙。 这也太甜蜜了吧~ 玉蝉看向楚霄的时候,仿佛身上有无数的粉红小星星在天上飘著。 楚霄见玉蝉愣神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玉蝉姑娘,能不能帮忙去通知一下阿璃,就说我想见她。” “这里毕竟是后院,本王也不方便进去。” 玉蝉立马回过神来,她尷尬地笑了一下,拋开脑中杂七杂八的思绪,立马回道:“无妨,这后院只有小姐一个人住,奴婢带你进去吧。” 玉蝉说完之后,对著楚霄做了一个俏皮地动作,然后就带著楚霄走进后院。 来到慕锦璃的房间外,玉蝉突然停下脚步,將自己手中的餐盘递给楚霄。 “殿下,这糕点就由你送给小姐吧。” “小姐这段时间没见到你,整天都唉声嘆气的,等会你进去后,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我呢,就负责帮你们把风,保证谁都不会来打扰你们。” 说完,也不等楚霄拒绝,玉蝉就放下餐盘后笑嘻嘻的跑开了。 望著玉蝉离开的背影,楚霄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心情有些激动地推开了慕锦璃的房门。 推开房门后,楚霄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薰香扑面而来。 隨后就看到慕锦璃穿著粉色襦裙,正端坐在窗台边,专心致志地绣著自己的嫁衣。 楚霄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锁在慕锦璃的身上。 此时阳光晒在慕锦璃的身上,慕锦璃整个人就像是会发光一样,这一幕看的楚霄不由得有些痴了。 楚霄下意识地朝著慕锦璃走了过去。 当听到自己的背后有脚步声,慕锦璃头也不抬,直接说道:“玉蝉,我不想吃东西......” 楚霄將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伸手从上面拿起其中一块糕点,塞到了慕锦璃的嘴巴前。 慕锦璃小嘴鼓了鼓,嘟囔著抬起头:“我不饿......” 话还没说完,慕锦璃就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竟然不是玉蝉,而是心心念念的楚霄。 这一刻,慕锦璃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耳边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跟楚霄两人。 慕锦璃与楚霄目光深情对视几秒,隨后她轻轻地伸出右手,贴在了楚霄的脸上。 “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第118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阿璃,我想你了。” 没有过多动人的情话,楚霄仅仅只是一句我想你了,慕锦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 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慕锦璃也顾不得矜持了,直接扑到了楚霄的怀里。 两人相拥,感受著彼此的温度,这一刻对他们来说就是最美好的时光。 等过了许久,慕锦璃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了楚霄的怀里,然后拉著楚霄一起坐下。 “你怎么来了,爷爷同意你来见我了吗?” 看的出来,此时的慕锦璃心情非常的不错,话也开始变多了。 楚霄尷尬地挠了挠头髮,“没有,我被拦在大门外了,可是我又很想见你,所以偷偷翻墙进来了。” 慕锦璃被嚇了一跳,她是真没想到楚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翻墙进来。 “你也太傻了吧,万一摔著了怎么办。”慕锦璃有些嗔怪地说道。 楚霄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没办法啊,谁让我家阿璃太动人,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骗人,真要想我,怎么可能现在才来找我。” 慕锦璃嘟著小嘴,假装很生气地说道。 楚霄急忙拉住慕锦璃的小手,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抱歉啊,之前为了训练靖王卫一直都抽不出时间,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对了,为了不影响你的声誉,我来看你的时候一定会偷偷地来的。” 听到楚霄这么认真地解释,慕锦璃反手握住楚霄的大手,“不要说抱歉,我根本就没生气。” 两人正互相倾诉著对彼此的思念呢,突然门口就传来了定国公的声音。 “阿璃,阿璃,爷爷来看你了。” 负责望风的玉蝉见到定国公突然出现,嚇得魂都要掉了。 “老爷,小姐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躺下休息了,没什么事的话您还是先回去吧。” 玉蝉鼓足了勇气,这才敢將定国公拦下来。 玉蝉一想到被老爷发现靖王殿下在小姐的房间里后果,嚇得脸上都冒出汗珠了。 定国公深深地看了一眼玉蝉,隨后眉头一皱,“阿璃身体不好?那老夫更要去看看她了。” 玉蝉用力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叫你瞎找理由,这下完蛋了。 玉蝉伸手想要拉住定国公,可定国公虎目一瞪,直接嚇得玉蝉把手又缩了回来。 隨后定国公大步地朝著慕锦璃的房间走去。 看著定国公的背影,玉蝉欲哭无泪。 小姐啊小姐,奴婢真的尽力了啊...... 此时在房间里的楚霄跟慕锦璃听到定国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都慌了。 “快,快藏起来,要是被爷爷发现了,肯定饶不了你。” 慕锦璃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张望,隨后推著楚霄来到了床上。 楚霄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慕锦璃按倒,然后慕锦璃用被子把两个人都盖了起来。 楚霄的脸紧紧地贴著慕锦璃的后背,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顿时老脸一红。 刚刚慕锦璃也没有想太多,等她感受到楚霄的呼吸有些灼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可现在也没有时间反悔了,因为这个时候定国公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慕锦璃急忙躺下,假装自己已经睡著了的样子。 定国公走进房间后先是环顾了一圈,隨后径直走到了慕锦璃的床边。 看著假寐的慕锦璃,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行了,別装了。” 听到爷爷的声音,慕锦璃轻轻睁开眼睛,假装才刚刚睡醒。 “爷爷,你怎么来了?” 看到慕锦璃还在演戏,定国公直接冷哼道:“你个小丫头,当著爷爷的面还在装什么呢?” “靖王殿下呢,你把他藏哪里了?” 见爷爷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小九九,慕锦璃顿时俏脸羞红。 “爷爷,你在胡说什么啊,靖王殿下怎么可能在这里啊。” 定国公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好。 自己都已经说的这么直接了,她竟然还在装傻。 “哼,別演了,老夫知道靖王殿下就在你房间里。” “他以为翻墙进来就没人知道了?” “咱们定国公府的守卫要是这么鬆懈的话,老夫恐怕都活不了这么久。” “要不是手底下的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在他刚刚翻墙的时候,就已经被射成刺蝟了。” 见爷爷直接把真相挑明了,慕锦璃羞愧地低下头,隨后又重新抬起来。 “爷爷,你別生气,靖王殿下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怪他啊。” 定国公看到自己孙女一颗心完全系在楚霄的身上,顿时觉得有些不爽。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大白菜,终究还是被猪拱了啊。 “爷爷要是真的生气,还会让你们偷偷见这么久的面?” “现在面也见了,这里毕竟是你的闺房,他不可在此久留。” 说完,定国公盯著一旁的衣柜看了一眼。 “靖王殿下,你还不快出来,难道要老夫亲自来请你吗?” 此时,躲在被子里的楚霄整个人瑟瑟发抖。 完犊子了。 要是被定国公发现自己跟他孙女躺在一张床上,他不会气的想要杀人灭口吧? 这样一想,楚霄连动都不敢动了。 定国公见楚霄还不现身,顿时也有些生气了。 老夫体谅你们,让你们偷偷见面了,可现在你还躲著算是什么意思,老夫已经很给面子了好不好。 “好好好,靖王殿下现在身份尊贵了,看来老夫不亲自来请你,你是不愿意现身了。” 定国公一边咬牙切齿地说著,一边朝著衣柜走了过去。 等他出其不意地將衣柜门打开,尷尬地发现里面没有楚霄的身影。 定国公有些老脸一红。 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对著空柜子说话的模样,定国公就尷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不在柜子里,难不成是床底下?” 定国公突然趴在了地上,朝著床底下看了过去。 可床底下也是空空如也。 这下子给定国公整不会了。 这房间也不大,能藏人的就这么几个地方,可为何就是找不到靖王殿下呢。 “爷爷,如果我说殿下已经离开了,你会不会相信啊?” 慕锦璃此刻也是骑虎难下,要是被爷爷知道靖王殿下躺在自己床上,那真的说不清了啊...... 第119章 这老匹夫...... “你当老夫傻啊?” “那靖王殿下既然来了,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说,那小子藏哪里去了?” 定国公一双虎目死死地在房间里找来找去,可愣是没有找到楚霄的身影。 慕锦紧紧璃拉著被子,一言不发地低著头,任由爷爷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定国公找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楚霄。 “嘿,奇了怪了,难不成那小子真的提前离开了?” 定国公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起来。 就在定国公打算放弃地时候,突然他就发现慕锦璃的被子高高隆起,瞬间,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阿璃......你被子里不会有个男人吧?” 定国公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语气有些慌张地问道。 他是猜到了这两人个把月没见会互相思念对方。 可他们要是突破了禁忌,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啊。 慕锦璃低著头都不敢去看定国公那充满审视的目光。 她的这副表情,立马就让定国公坚信楚霄那臭小子就在自己孙女的床上。 定国公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你们......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这下子定国公是真生气了,他颤抖著手指著慕锦璃,语气中有著不同寻常的严厉。 慕锦璃一猜就知道自己爷爷误会了,她急忙掀开被子想要解释。 定国公慌张地转过头去,“胡闹,你......你们两个穿好衣服再起来!” 慕锦璃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羞燥地跺了跺脚。 “爷爷,你在胡说什么啊,我跟靖王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听到孙女嗔怪地声音,定国公稍稍转过头去,发现孙女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没一会他心中的怒火又重新升起。 “靖王殿下,虽然你与阿璃已经有了婚约,但是你们也要恪守本分!” “你是男子,你可以不注意自己的声誉,可阿璃的清白要是毁了,她这辈子別想抬起头做人了!” 楚霄訕笑著走下床,一脸心虚地解释道:“定国公,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楚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会伤害阿璃的。” 见楚霄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定国公的语气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最好是这样!” “今天老夫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次发生。” “在成婚前,你们两个还是儘量不要见面了,免得阿璃被人说閒话。” 楚霄抓了抓自己的脸,討价还价地说道:“定国公,现在我们的婚期都还没定下来呢,鬼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成亲,万一还要很久,你总不忍心让我跟阿璃两个人饱受相思之苦吧。” 一旁的慕锦璃也是非常及时的点点头。 这两人现在正是你儂我儂,情谊更浓的时候,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粘在一起,真要让他们几个月不能见面,那想想都要发疯。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玩味地问道:“那靖王殿下你是什么意思呢?” 楚霄搓了搓手,“你看这样行不行,在成亲前,每个月让我见阿璃一面......” 定国公真的很难把面前这个諂媚地臭小子,跟那个在谈笑间就搅得东夷天翻地覆的靖王当成是一个人。 “你,还有你!”定国公用手指著楚霄,隨后又指了指慕锦璃。 “你们两个啊,真的是......” 原本定国公是很想拒绝的,为了自己的孙女著想,他认为两人在婚前不见面是最好的。 主要是他怕这两个小年轻克制不住自己,万一发生了点什么,那將会是巨大的丑闻。 可看著孙女那苦苦哀求地眼神,定国公这个心就硬不下来。 “罢了罢了,你们见面可以,但是不能两个人私下见面,知道了嘛!” 楚霄急忙保证道:“没问题!” 慕锦璃也是红著脸点点头。 定国公恨铁不成钢的嘆了一口气,隨后瞪著楚霄说道:“靖王殿下,那老夫就不留你了,你出宫这么久,陛下想来也很担心你。” 见定国公赶人了,楚霄与慕锦璃依依不捨地对视了一眼,隨后一步三回头朝著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他刚走两步,定国公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等等!” 楚霄心中一喜,立马嬉笑著转过头来。 “定国公,你是不是同意我继续留下来了?” 这话说完,楚霄明显能从定国公的眼中看到嫌弃之色。 “殿下你想多了,老夫只是提醒你,不要走大门,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楚霄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接著朝著自己翻进来的那面墙走了过去。 可是这面墙太高了,楚霄尝试了好几次都够不到墙头。 定国公见状,非常温和地走了上来。 “殿下,需不需要老夫帮你啊?” 楚霄一愣,还以为定国公是打算让自己踩在他的肩膀上。 “这多不好意思啊......” 定国公呵呵一笑。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让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说完,还不等楚霄有任何的反应,定国公就一把拉住了楚霄的衣领。 紧接著,楚霄就感觉到自己被定国公提了起来。 他双脚在半空中扑腾了几下,口中惊慌失措地喊道:“定国公,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做什么?” “呵呵,走你!” 定国公拉著楚霄用力一甩,这一百多斤的小伙子就被他直接丟到了墙头。 楚霄拼命的扒拉住墙砖,这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等坐在墙头了,楚霄后怕地朝著定国公看了一眼。 这老匹夫一把年纪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一直苦苦守在墙外的岳霆见到楚霄后,立马惊喜地喊道:“殿下,你总算是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出来,属下都准备进去找你了。” 楚霄努努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墙上跳了下来。 岳霆扶著楚霄坐回马车里,开始驾车朝著皇宫而去。 在半路上的时候,岳霆突然开口对著楚霄说道:“殿下,明日就是秋猎了,咱们真的不要准备一下吗?” 很快,马车里就传出楚霄略显慵懒地声音。 “不需要准备,明日本王已经做好了要垫底的打算,就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就当是出去郊游了......” 第120章 太子与二皇子的结盟 金秋九月,京城郊外的猎场被层林尽染的红枫所笼罩。 这天,在猎场外围,五百精锐的铁骑开道,黑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夏皇鎏金色的龙輦碾过碎石路,车轮与地面摩擦出沉闷的声响,惊的周围正在棲息的鸟儿全部飞起。 在夏皇车驾的后面,靖王楚霄懒洋洋地骑在雪白的骏马之上,他望著前方龙輦上夏皇威严的背影,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在楚霄的身边,则是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子。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此时其他皇子们都与楚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原本一向与太子不合的二皇子他们,今日竟然都围在了太子的身边。 自从那天楚霄被封王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二皇子他们对他的態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楚霄自然也猜得到那是因为二皇子这几人把他也当成了竞爭对手。 虽然楚霄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无心皇位,可隨著夏皇对楚霄越来越重视,不管楚霄怎么解释,其他人都不可能放鬆对他的警惕。 用一句话总结,楚霄如今已经被太子他们孤立了...... 对於这样的现象,楚霄虽然心里很无奈,但是却也没有刻意去討好二皇子他们。 毕竟楚霄一直都打算在成亲后便想办法带著慕锦璃去封地好好享福,这京城的水太深了,每走一步都必须要提心弔胆,这样的日子並不是楚霄所喜欢的。 太子楚源见到今日二皇子他们主动与楚霄保持了距离,他的嘴角不由地向上微微弯起。 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二弟,平日里你与孤虽然意见相左,但其实孤对你一直都很欣赏的。” 正在发呆的二皇子楚逸突然听到太子的话有些发懵,不过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就明白这是太子主动在拉拢自己。 於是二皇子便顺著太子的话说道:“实不相瞒,太子殿下英明果敢,臣弟对你也一直都敬佩的很。” 太子微微点头,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二皇子的恭维,但是从二皇子的態度上就能看出来,此时的二皇子已经把楚霄当成了最大的敌人。 “二弟,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孤知道你不愿居於人下,你们也一直都想要將孤拉下这储君之位......” 二皇子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今日太子说话会这么直白,这种事是能够摆在明面上说的吗? “太子殿下,臣弟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你一定是误会了,臣弟对太子之位从无非分之想。” 不管太子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警惕的二皇子还是急忙表示自己並没有这样的想法。 太子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二弟,你这样就虚偽了,有些事情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孤都这样坦白了,你若还要装傻,那就没意思了。” 二皇子楚逸皱著眉头深深地打量著太子,隨后很快就明白了太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太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太子轻笑一声,用眼神指了指楚霄的方向说道:“那孤就直说了,你对老九怎么看?” 二皇子楚逸顺著太子的目光看了过去,半晌后他的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看不透......” “老九现在的变化太大了,跟以前完全是两个样子,如果以前他的表现都是在藏拙的话,那我只能说,老九实在是太可怕了......” 太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老九这个傢伙实在是令人看不透。” “孤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父皇莫名的就对他重视了起来。” “想来父皇对老九的偏爱你们也都看到了。” “孤知道你们几个人一直在暗中联手,打算將孤废了,可孤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某一天孤真的被废,这个太子之位也绝对不可能是你们的。” 二皇子默默地攥紧了拳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一旁还在打哈欠的楚霄。 “太子殿下说这么多,是想告诉臣弟,老九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臣弟没想到太子您竟然会如此忌惮老九。” “虽然父皇偏爱老九,可太子殿下您乃是嫡长子,光是这层身份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了。” 听到二皇子的话,太子自嘲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二弟,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嫡长子是顺利继位的,说句大不敬的话,父皇也不是嫡长子,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却是他!” 二皇子默默地鬆开了手中的韁绳,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子问道:“太子殿下您今日跟臣弟说这么多,到底有什么打算?” 太子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合作,孤想跟你,还有老五、老七合作。” 二皇子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说实话,虽然他已经猜出了太子的目的,可是真的从太子口中听到这句话,他觉得还挺梦幻的。 他们几个人跟太子斗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早就水火不容了。 可谁能想到今日太子竟然会提出要跟他们合作,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二皇子低著头轻笑了一声,他很清楚太子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九皇子楚霄给大家的压力太大了。 不管是夏皇的偏爱,还是九皇子楚霄最近表现出来的能力,都让太子感到非常的棘手。 到了这个时候,二皇子也不继续装傻了,他重新看向太子,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的味道,仿佛要將太子整个人看穿一般。 “太子殿下不会是想把我们当枪使吧?” 太子摇头,“孤是诚心想要跟你们合作的。” “老九是我们之中唯一立下军功的人,这次他一手覆灭东夷,无论是朝堂上还是民间,都將他视为大夏的英雄。” “而且他即將迎娶慕锦璃,孤想没人能够忽略定国公的存在吧?” “定国公虽然一向不参与皇子间的斗爭,可是一旦老九跟慕锦璃成亲了,你觉得定国公还能置身事吗?” “有了定国公的支持,老九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有谁能比?” “更重要的是,父皇对他的偏爱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所以你们若是继续跟孤为敌,那么一旦孤失败了,这太子之位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在老九的身上。” “你们......也不想白白为老九做嫁衣吧?” 第121章 那朕也祝福你一下 太子的这番话真的说到二皇子心坎里了。 自从楚霄封王之后,二皇子他们也就杜绝了拉拢楚霄的心思。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这楚霄虽然口口声声说不想爭夺皇位,可是他的威胁却一天比一天大。 所以二皇子他们才会开始提防楚霄。 今日太子说要合作的时候,其实二皇子就已经心动了。 太子能够看明白的事情,二皇子他自然也能看明白。 他肯定是不想自己与太子斗的你死我活,最后白白被楚霄捡了便宜。 可他们虽然將楚霄也视为了对手,但是太子跟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是朋友,所以对於太子,二皇子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警惕的。 “太子殿下想要怎么合作?”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问道。 “我们联手,先想办法將老九赶出京城,或者......直接废了他,杜绝他继承皇位的可能!” 二皇子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隨后语气揶揄地说道。 “合作可以,但是若是解决了老九,太子殿下你又对我们下手这可怎么办啊。” 太子讥讽地瞪了二皇子一眼,“孤不会真的把你们当自己人,相对的,你们也不可能真的信任孤。” “我们只是暂时合作。” “等解决了老九这个最大的对手,孤也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同样的,没了老九之后,你们自然会把孤当成敌人,到时候你们再与孤分出个胜负,如何?” 二皇子一时间不敢轻易地下决定,於是朝著身边的五皇子和七皇子看了过去。 七皇子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点头示意二皇子可以答应。 他们三位皇子虽然也是小团体,但是三人都清楚,他们的合作也只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他们內部也要分出个胜负。 只不过现在三人都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才会暂时联手。 至於五皇子,此时却皱起了眉头。 “太子殿下不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解决掉老九嘛,可如果老九真的有心要爭,那么太子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况且,相比较老九,我更加不喜欢太子。” 二皇子见七皇子跟五皇子的意见不一致,想了想之后对著太子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好好考虑,暂时不能给出答覆。” 太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怒。 他都主动放下架子了,这几人竟然还不领情。 “哼,隨你们吧,不过孤耐心有限,你们若是不跟孤合作,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说完,太子直接一挥袖子,转过身不再搭理这几人。 此时的楚霄虽然听不到太子与二皇子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可是见太子突然变脸,他就猜到了这几人之间似乎谈的不愉快。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因为此时大部队已经来到了营地,夏皇已经从龙輦上走下来了。 因为今日会在猎场待很久,所以这里提前就已经搭了几个营帐,方便夏皇和文武大臣在这里暂且休息。 夏皇走下龙輦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背著手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对著太子等人招了招手。 太子见状,急忙带著几位皇子一起恭敬地来到了夏皇的面前。 夏皇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撑著自己的脑袋,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 “今日朕特地带著文武百官过来,就是想要见一见你们几人的进步。” “去吧,带著你们的人去狩猎吧。” “以两个时辰为限,你们几人谁的表现最好,朕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虽然不清楚夏皇所说的惊喜的是什么,可是这不影响太子跟其他几位皇子的斗志。 为了可以在夏皇和文武百官面前表现自己。 太子和二皇子他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是,儿臣遵命,儿臣定会让父皇满意的。”太子率先行礼,隨后在夏皇的注视下,直接骑上骏马,带著东宫卫冲向了猎场深处。 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也都怕被太子抢了风头,在太子出发后,急忙带著人也都衝进了猎场。 唯有楚霄这个时候毫无斗志,他抠了抠自己的耳朵,脸上看不出一点焦急。 其他人都已经出发了,他却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 夏皇见楚霄这副懒散地模样,立马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九,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去狩猎!” 楚霄敷衍地站起身对著夏皇行了一礼,然后语气疲惫地回道:“父皇,儿臣想要休息一下再出发......” “休息个屁啊,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一个不爭气的儿子,好好一个年轻人,身上一点朝气都看不到,还不快滚过去!” 楚霄抿了抿嘴,直接两手一摊。 “父皇,儿臣直接认输行不行啊,这狩猎儿臣並不擅长,与其最后丟人,不如一早就放弃。” 夏皇被气的胸口不停起伏。 “烂泥扶不上墙!” “朕告诉你,你若是垫底的话,今后月俸减半。” 楚霄眉头一挑,就这么点惩罚? 这似乎没啥不能接受的啊。 看到楚霄脸上那不以为意的表情,夏皇突然才反应过来,这楚霄似乎是几个皇子中最富有的,他的奇珍阁日进斗金,就算没有月俸,他也可以活的很滋润。 用这个威胁楚霄,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所以夏皇立马话锋一转,“如果你的表现让朕不满意,你的婚期,就往后再延几年!” 嗯? 楚霄顿时一个激灵。 这老登的心怎么这么恶毒啊! 见楚霄有反应了,夏皇立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小样,朕还拿捏不了你? 楚霄不爽地直接衝著夏皇喊道:“父皇,你別太过分了,难道你不想抱孙子了吗?” 夏皇呵呵一笑,摸著自己的鬍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朕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难道还怕抱不到孙子?” 楚霄嘴角一抽,衝著夏皇竖起了一个中指。 夏皇不明白楚霄这手势是什么意思,於是便好奇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霄露出一抹微笑:“这手势代表著祝福。” 呵呵~ 夏皇对楚霄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只见在楚霄说完之后,夏皇轻轻地抖了抖自己的袖子,接著朝著楚霄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中指。 “那朕也祝福你一下......” 楚霄:淦!!! 第122章 「神箭手」楚霄 猎场的深处,太子楚源带著东宫卫不停地搜寻著猎物。 今日太子就是衝著秋猎头名来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的认真。 “殿下,在西坡刚刚发现了鹿群的踪跡。” 听到手下的匯报,太子立马用力抽了一下战马的屁股,带著东宫卫朝著西坡冲了过去。 他们一行人才跑了没多远,太子楚源突然拉住了韁绳,然后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下。 一眾东宫卫立马如同雕像般站立在原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太子楚源盯著不远处的灌木丛,此时那里传来了枯叶窸窣的动静。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隨后朝著贺云崢伸了伸手。 东宫统领贺云崢立马將长弓恭敬地递到了太子的手上。 太子盯著灌木丛的方向,眯起眼睛缓缓地拉开弓弦。 “嗖” 箭矢离弦,灌木丛中的立马就没了动静。 贺云崢见状,急忙小跑著走上前,然后拎著一只野鸡跑了回来。 见到射中的仅仅只是一只野鸡,太子的眼中露出了嫌弃之色。 这一次他可是打定主意要让夏皇对他刮目相看,所以寻常的猎物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无趣......走,继续去寻找別的猎物。” 就在太子到处寻找合適的猎物的时候,二皇子他们几人也都没有閒著。 为了能够让夏皇对他们多关注一点,这三位皇子都是卯足了劲不想落后於人。 此时的楚霄也已经带著靖王卫们来到了猎场的深处。 楚霄骑在马上,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一次要不是被夏皇逼著,他甚至都不想动弹一下。 此时的他就想著隨便射几只猎物应付一下,反正他是不相信夏皇真的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將他的婚期延后。 楚霄带著人在猎场中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只雪白的野兔站在斑驳的树影中, 那只野兔的三瓣嘴动得欢快,正在不停地啃食著草叶,一双长耳朵还时不时的晃动一下。 见到这一幕,楚霄眯起眼睛,从马背上拿出长弓,然后用力地拉开弓弦。 “小东西,遇到本王算你运气不好!” 楚霄的话音落下,就听到“嗖”的一声,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听到动静地野兔猛地抬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朝著树上的箭矢看了一眼,片刻后竟然又继续低著头啃食草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 嘿,这兔子胆子还挺大的嘛。 楚霄的心中涌起一股不服气。 “这野兔真狡猾,刚刚本王还以为它会跑,所以故意朝著它前方射去,谁想到本王高估了这只野兔的智商。” 听到楚霄的话后,岳霆看了一眼距离野兔至少还有十几米远的箭矢,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所以殿下你现在说这些话,是在掩饰自己的尷尬吗? 懂事的岳霆默默地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有理,区区野兔,对殿下来说想要射中它简直轻而易举。” 楚霄微微頷首,“你说的没错,你可要看好了,接下来,才是本王真正的实力。” 说完,楚霄重新拉开弓弦,然后猛地鬆手。 可这一次用的力道明显不足,射出去的弓箭在距离野兔还有三五米远的地方就直接落下,然后插在了泥土里面。 嘶~ 楚霄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老脸有些掛不住了。 野兔被落下的箭矢嚇了一跳,停下了进食。 楚霄原本以为这野兔会被嚇跑,可谁知它突然蹦跳著朝著楚霄的方向又靠近了几步,似乎是篤定楚霄射不中它一样。 野兔的举动让楚霄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该死的兔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嘲讽本王嘛! 楚霄看了看手中的长弓,然后直接丟给了岳霆。 “这弓质量有问题,影响了本王的发挥,岳霆,將你的弓递给本王。” 岳霆努力憋住笑容,从自己的背后將弓箭取下,然后送到了楚霄的手中。 “咳咳,这次本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意外了。”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本王如何射杀这孽畜!” 信心十足的楚霄重新拉开弓弦,盯著野兔瞄了半天,这才鬆开了手。 箭矢再一次飞出,可这次比前两次还要离谱,这射出去的箭矢根本没有飞行多远,就直接扎进了脚边的泥土里。 这下子岳霆跟其他的靖王卫们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的,隨后所有人都没忍住大笑出声。 这刺耳的笑声让楚霄羞的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的太丟人了啊! “笑笑笑,笑个屁啊!” 恼羞成怒的楚霄红著脸怒斥道。 岳霆等人急忙把嘴闭上,可是他们一个个老脸憋得通红,很显然此时的他们为了不笑出声,都费了不少的功夫。 “娘的,本王就不信了,今日这兔子必须死!” 愤怒地楚霄直接从战马上跳了下来,然后朝著野兔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他靠近野兔不足十步距离的时候,这胆大的野兔竟然还停留在原地,一点都没有逃跑的跡象。 楚霄重新拉开长弓,一边拉,还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受死吧,孽畜!” 如此近的距离,楚霄相信自己绝对不可能在射歪了。 事实上这一次楚霄也的確射的非常准,可惜这一次兔子竟然不配合了。 在楚霄箭矢飞出的瞬间,那兔子机警的直接跳开了。 眼看著又一次射空,楚霄气的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见鬼了,今天竟然被一只野兔给教训了! 那兔子跑出几米远之后,突然停下脚步,朝著楚霄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后,楚霄明显就看到了兔子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刻,他气的浑身颤抖。 几个意思啊? 这孽畜不会是在嘲笑自己吧? 愤怒地楚霄急忙追了上去,可野兔一转眼就直接消失在了草丛中。 楚霄额头上冒出了一团黑线,这一刻他的怨念突破了天际。 见楚霄快气炸了,岳霆訕笑著走上前,急忙安抚道。 “殿下,你也別太生气了,实在不行,等会我们帮你射一些猎物,这样也好向陛下交差。” 楚霄白了岳霆一眼,“本王需要这样作弊吗?” “该死的,本来今日不想大开杀戒的,不过这孽畜彻底將本王惹怒了。” “本王决定了,今日必须要射杀十只野兔,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123章 秋猎变故 憋著一口气的楚霄带著人到处寻找野兔。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猎场中找了半个时辰之后,楚霄他们终於发现了一个兔子窝。 楚霄的眼中燃起了一丝斗志,他死死地盯著这十来只或立或躺的野兔,这些野兔全然不知道危险將至。 “都安静点,別把它们给嚇跑了。”楚霄压低声音,对著靖王卫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隨后他自己猫著腰缓缓地朝著兔子窝靠近。 靴子碾碎枯枝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好在这群兔子似乎没什么警惕心,直到楚霄距离他们不足二十步的时候,这些兔子都没有察觉到危险。 楚霄慢慢的將长弓拉开,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將长弓拉成了满月状。 “都看好了,本王这一次绝对不会在失手了!” 为了找回刚刚丟失的顏面,这一刻的楚霄显得十分的严肃。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 刚刚还聚在一起的野兔们瞬间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在第一时间就四处逃窜了起来。 楚霄死死地盯著自己射出去的箭矢, 却见箭矢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射中任何一只野兔,反而是直直地射到了兔子窝后方的草丛中。 擦! 又没射中! 就在楚霄有些恼怒地时候,突然听到草丛中发出了一声闷响,隨后就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传来。 “啥情况啊?” 楚霄嘀咕了一声,拨开齐腰的野草,就看到那里面有一头小鹿此时痛苦的倒在地上。 而它的腹部,赫然就插著楚霄刚刚射出去的那根箭。 此时小鹿的鲜血已经將周围的杂草染红,而它自己也在扑腾了几下之后,彻底没了气息。 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靖王卫们都面面相覷。 楚霄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在心里暗暗地想道:我这明明瞄准的是兔子,怎么就阴差阳错射中了一头鹿呢...... “殿......殿下好箭术!” 岳霆在沉默了一会之后,突然乾巴巴地夸讚道。 楚霄盯著倒地的小鹿,伸手揉了揉鼻子,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低调,基操勿六。” “射兔子能有什么意思,还是射鹿更有挑战。” “本王刚刚一眼就发现了藏在草丛中的这头小鹿,果然,本王只需要略微出手,就直接轻易將它拿下。” “啊?”诚实的岳霆挠了挠头,脱口而出道:“可殿下你刚刚说的不是要射兔子吗?” “谁说的!”恼羞成怒的楚霄直接插著腰咆哮道。 此时的楚霄耳朵通红,可他依旧嘴硬地说道:“本王一开始说的就是鹿,是鹿!不是兔子!” 岳霆立马反应过来,眼中露出了笑意。 “对对对,是属下听错了,殿下说的就是这头鹿!” 楚霄这才满意地点头,“行了,今天的战利品也有了,可以向父皇交差了,咱们回去吧。” 岳霆有些诧异。 “时间还早,殿下不打算再找一些猎物吗?” 楚霄急忙摆手,“不用了,一头鹿就够了。” 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楚霄现在对自己的箭术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继续让他射,恐怕只会丟更大的人。 还不如早早结束,也好给自己留点顏面。 见楚霄这么坚持,岳霆也就没有继续劝说。 楚霄重新跳上马背,就在他准备回程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 楚霄好奇地顺著声音看过去,就见到是一名禁军满头大汗地朝著他狂奔而来。 人还没有靠近,那禁军就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语气急切地对著楚霄行礼道:“殿下,不好了,营地出事了!” 楚霄眉头一皱。 夏皇和文武百官就在营地,那边还有禁军守著,能出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楚霄沉声问道。 “有贼子袭击营地,陛下有危险!” 楚霄的瞳孔猛地睁大。 “这怎么可能,营地不是有禁军嘛,哪有人敢这么大胆袭击营地。” 那禁军急忙回道:“是隱龙会的贼子,他们提前知道了今日陛下会带文武百官来秋猎,所以早早的埋伏在了猎场周围。” “禁军因为大意,所以並没有发现他们。” “如今禁军已经快顶不住了,殿下,快去救陛下吧!” 楚霄感觉到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脸色变得煞白。 这隱龙会的首领,据说是前朝皇室后裔,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推翻大夏,重新恢復政权。 不过大夏兵强马壮,这隱龙会也只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平常根本不敢轻易现身。 可谁想到这一次他们竟然玩这么大,趁著夏皇秋猎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 若是夏皇真的出事了,那对於大夏来说真的是灭顶之灾啊。 楚霄在一瞬间想了很多。 若是父皇真的出事了,那么太子他们绝对会因为皇位而斗的不可开交。 而他失去了夏皇的庇佑,绝对会被太子等人吞的乾乾净净。 別看楚霄如今风头正盛,可是他的根基跟太子还有其他皇子比起来差了不止一节。 拋开这些,光是夏皇这段时间对他的偏爱,楚霄也早就把夏皇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虽然夏皇经常会故意坑他,可是对他的关心也绝对不是假的。 所以楚霄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一念至此,楚霄直接大声喊道:“所有人上马,隨本王一起救驾!” 岳霆等人不敢犹豫,纷纷重新跳上马背。 可就在楚霄准备出发的时候,岳霆用力拉住了楚霄的胳膊。 “殿下,前方危险,您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陛下那边就交给我们了。”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岳霆,知道他是怕自己有危险。 可现在出事的是他的父皇啊。 楚霄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后面。 “无需多言,別再浪费时间了,所有人,出发!”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穿著重甲的靖王卫们如同洪流一般朝著营地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太子和其他三位皇子也都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可与楚霄的果断不同,他们几人在听到夏皇出事后,並没有准备去救援。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还是別有目的,总之这几人在思考了一番之后,都统一的选择了暂时观望。 甚至太子心中还闪过了一个念头。 若是父皇出事了,那孤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了? 第124章 夏皇的考验 楚霄带著靖王卫们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猎场外围的营地,不过他並没有贸然衝进去,反而是找了一处高地,仔细的观察起营地的情况。 此时的营地內,廝杀声震天。 数千蒙著面的黑衣人正不断衝击著禁军的防线。 楚霄看得出来禁军这个时候已经落入下风,时间一久,溃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殿下,情况不太妙啊,这隱龙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咱们只有一百人,这可怎么办啊?” 岳霆望著不远处的战场,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楚霄舔了舔嘴唇,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正面作战自然不行。” “本王发现这些禁军基本全部集中在中帐周围,想来父皇和文武百官此时就在那里。” “这隱龙会的人虽多,但是西面却是一个薄弱点。”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將父皇救出来。” 说到这里,楚霄握紧拳头,“本王为你们准备的重甲防御力惊人,到时候藉助战马的衝锋,想要从西面撕出一道口子应该不难。” “我们无需恋战,只要能找到父皇,我们就立马撤退。” 听到楚霄的布置之后,岳霆和靖王卫们纷纷点头。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岳霆的肩膀。 “等会你作为锋矢阵的箭头,想尽办法杀出一条通往中帐的道路,有没有问题?” 岳霆將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响。 “殿下放心,属下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岳霆一马当先就朝著营地的方向冲了过去。 其余靖王卫分別跟在岳霆的的两侧。 至於楚霄,他知道自己在战场上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所以很乖巧的站在了靖王卫的中央。 当靖王卫们接近营地时,那些蒙面的敌军就发现了他们。 顿时不少蒙面人就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岳霆挥舞著长刀,红著眼睛大声喊道:“隨我衝锋!” 靖王卫们齐声吶喊,用力夹紧马腹。 战马的衝击力势不可挡,瞬间就衝破了隱龙会的防线。 岳霆带著靖王卫笔直的衝到了中帐前,“殿下,你快去將陛下带出来,我等给你断后!” 楚霄不敢有半分的犹豫,直接从战马上跳下来,然后掀开中帐帘门。 “父皇!” 楚霄一边大喊一边冲了进去。 原本他以为此时中帐內已经混乱不堪,可谁想他一抬头,就看到夏皇慢条斯理地坐在中央正一脸淡定地喝著茶。 在夏皇的两侧,则是坐著不少文武百官。 此时这些官员一个个交头接耳,谈笑风生,哪里像是遇到危险的样子啊。 见到这一幕的楚霄有些傻眼了。 这尼玛什么情况啊? 夏皇在见到楚霄衝进来的那一刻,眼中露出了一丝欣慰。 “哈哈,朕就知道老九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夏皇在说这话的同时,对著楚霄招了招手。 楚霄此时一头雾水,他皱著眉朝著夏皇走了过去。 “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皇见楚霄面色如此严肃,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別紧张,你先坐下,朕慢慢给你解释。” 楚霄黑著脸找了一张空座位坐了下来。 “父皇,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隱龙会吧?” 楚霄在见到夏皇这副態度之后,便已经有了猜测。 如果外面真的是敌人,就算夏皇能保持镇定,可文武百官绝对不可能表现的如此轻鬆。 夏皇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没错,根本就没有隱龙会,外面的蒙面人都是禁军假扮的。” 楚霄用力一拍大腿,“糟糕,岳霆他们还不知道真相呢,万一动起手来误伤了就不好了。” 说著楚霄就站起身,准备让外面的靖王卫全部停下来。 这个时候夏皇对著楚霄摆摆手,“行了,这种事你就別操心了,朕早就有安排了。” 楚霄重新坐了下来,他仔细地听著外面的动静,发现喊杀声確实都已经消失了,这才放下心来。 “说说吧,父皇你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为了逗我玩?” 夏皇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 “朕不是说了嘛,这次秋猎朕会给你们一个考验,谁表现的最好,朕就送他一份大礼。” 楚霄狐疑地望著夏皇,“所以真正的考验並不是狩猎,而是这个?” 夏皇点点头,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没错,这才是朕对你们真正的考验。” “朕想知道,当你们得知朕有危险的时候,你们会怎么办。” 说到这里,夏皇的眼睛眯了起来。 “照理说,其他人跟你是差不多时间得知消息的,可现在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出现啊......” 这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夏皇语气中的不满了。 今日加上太子,总共有五位皇子在场。 可除了楚霄之外,其他人在得知夏皇遇袭的消息后,都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救援。 这就让人不禁多想了起来。 夏皇低著头,一言不发的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个时候文武百官都开始不说话了,中帐內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这些官员们此时也都心思各异,因为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有派系,有的人是太子的,有的人是支持其他皇子的。 他们一个个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支持的皇子能够儘快出现,要不然稍后他们可就要面对夏皇的滔天怒火了。 夏皇慢悠悠地將一杯茶喝完,可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没有其他的皇子赶过来救援。 “哼,看来朕生了一群好儿子啊!” 夏皇故意將好儿子三个字咬的很重。 他用力將茶杯拍在桌上,然后对著外面大喊道:“常顺,给朕滚进来!” 听到夏皇声音的常顺公公急忙小跑著走了进来。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太子和二皇子他们现在都在何处?”夏皇阴沉著脸问道。 常顺低著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隨后小心翼翼地回道:“二皇子、五皇子以及七皇子在得知陛下遇袭的消息后,他们害怕遇到隱龙会的人,所以第一时间就躲起来了。” 夏皇额头上冒出青筋,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一群废物!” “那太子呢?” 第125章 太子:孤实在是太机智了 听到夏皇询问太子,常顺公公的脸色变得无比的惶恐。 “太子......太子他......” 常顺公公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敢说出口。 夏皇一见他这副样子,便知道太子绝对是做了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朕让你说!” 夏皇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直接被震的摔在了地上。 常顺急忙跪下,低著头都不敢去看夏皇愤怒地眼神。 “太子殿下听说陛下您遇袭之后,便带著东宫卫回皇宫了......” 此言一出,整个营帐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楚霄都露出了一副你丫的在逗我的表情。 在场没几个傻子,太子在得知夏皇有可能出事之后,第一时间不是选择救援,而是直接回到皇宫的目的大家都清楚得很。 夏皇愣了半晌,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这个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太子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朕死定了,所以急著回去继承皇位嘛!” 夏皇这话不可谓不严厉,在场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齐齐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朕可是生了一群好儿子啊!” “要么怕危险躲起来了,要么恨不得朕立马驾崩,好继承朕的皇位,哈哈哈,老天待朕不薄啊!” “常顺,立马派人去把这帮逆子全部叫回来!” 常顺公公急忙起身,对著夏皇行了一礼后快步退了出去。 此时,营帐內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大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夏皇他自嘲的笑了笑,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个父皇做的非常的失败。 虽然夏皇一直鼓励有能力的皇子要懂得竞爭,可是真的看到儿子们变得如此薄凉,夏皇这內心还是觉得非常的难过。 就在这个时候,夏皇悄悄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 幸好......幸好並不是所有的儿子都让他失望了,至少老九这个傢伙明知有危险,还是第一个选择来救他。 想到这里,夏皇看向楚霄的目光逐渐变得慈祥起来。 楚霄此时都还没有意识到,经过今天这事之后,他在夏皇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不少。 过了没多久,营帐外面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几乎同时到达营地。 当他们在得知了今日遇袭之事完全是一场考验之后,他们便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失败。 一想到马上就要迎接夏皇的怒火,这三位皇子站在营帐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还不快给朕滚进来,难不成还要朕亲自来迎接你们嘛!” 夏皇咆哮地声音从营帐內传出,三位皇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三人不敢犹豫,低著头快步走进营帐。 这个时候他们三人自知有错,所以连抬头看夏皇的勇气都没有。 “儿臣参见父皇!” 三人一进来就乖巧地跪下,把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上方的夏皇目光冷冽地看著自己这三个儿子,一言不发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没有夏皇的命令,三位皇子都不敢起身,只能继续保持跪拜的姿势。 又过了一会,都快跑到皇宫门口的太子在得知了真相之后,嚇得急忙又重新跑了回来。 还没走进营帐,太子楚源就直接一边哭著,一边跪著爬了进来。 “父皇,父皇你没事就好,您真是嚇死儿臣了!” 太子在见到夏皇之后,直接哭的稀里哗啦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太子非常关心夏皇呢。 听到太子的话后,夏皇嗤笑一声,幽幽地说道:“朕无恙,太子你不应该很失望吗?” 见夏皇对太子的怒气这么大,二皇子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他们虽然没有选择来救援,可太子的所作所为比他们更加过分。 有太子顶在前面,想来父皇应该不会对他们太过於苛刻。 太子在面对夏皇怒火的时候,並没有表现的太慌张。 因为在从皇宫回来的路上,太子就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父皇,您......您怎么会这样看待儿臣啊!” “儿臣在得知父皇遇袭之后,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来救援。” “可儿臣转念一想,父皇若是出事,那京城定然人心惶惶。” “那个时候儿臣的脑中立马就想起了父皇平日里的谆谆教导。” “儿臣乃是太子,必须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儿臣只能先回京城坐镇,唯有这样,才能保证局势不至於失控啊。” “父皇您都不知道,儿臣在回京的路上心中有多么的难过。” “儿臣明知道此举会让儿臣背上不孝的骂名,可是为了大夏,儿臣別无选择啊。” 说到这里,太子假装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然后一脸后怕地说道。 “好在这一切都是假的,父皇你没事,那真的是太好了!” 听到太子的狡辩,夏皇都快被气笑了。 这太子这么多年的储君果然不是白当的。 明明是衝著皇位去的。 可是经过他这一番解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夏江山永固,这不立马就变得高大上起来了吗。 二皇子几人此时的脸色立马都变得难看起来。 好傢伙,这太子够狡猾的啊。 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明明是犯下了大错,可这样都被他给圆回来了。 太子的这点小伎俩夏皇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夏皇还真不好因此去责罚太子。 因为若是这一次遇袭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太子拋弃夏皇直接选择回京,这行为看似冷血,可是站在大局的角度来说,的確是最佳的选择。 “呵呵,看来是朕误会太子了,你起来吧。”夏皇瞥了一眼太子,语气冷漠说道。 太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谢父皇!” 太子慢慢站起身,同时朝著还跪在地上的二皇子他们看了一眼。 呵,一群蠢货,果然还是孤最聪明啊。 夏皇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隨后目光从太子以及其他几位皇子的身上扫过。 “之前朕就说过,在今日谁的表现最令朕满意,那么朕就会送他一份大礼。” “在得知朕遇袭后,只有老九选择了来救朕,所以今日老九的表现朕是最满意的,对此,你们可有什么异议?” 夏皇说完之后,先是看了看太子。 这个时候太子怎么敢多嘴,他自己没受惩罚已经是万幸了,他可不敢继续跟夏皇对著干。 “儿臣並无异议!” 夏皇点点头,又看向了二皇子他们。 “那你们呢,可服气?” 二皇子、五皇子还有七皇子都苦涩的摇摇头。 “九弟今日的表现,令我们心服口服......” 第126章 手掌大权 不管二皇子他们是不是真的心服口服,但是在夏皇心里,今日秋猎令他满意的只有楚霄一人。 “老九~” 夏皇轻轻地唤了一声。 楚霄一脸苦笑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要得到夏皇的赏赐。 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太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夏皇今日的赏赐太过於豪华,那么楚霄敢肯定,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了。 想到这里,楚霄朝著夏皇拱了拱手。 “父皇,儿臣觉得今日秋猎表现最好的人应该是太子殿下。” “他在得知父皇你有危险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回京主持大局。” “他的所作所为,完美的詮释了一个储君的担当和责任。” “所以儿臣认为,太子殿下的表现才应该值得嘉奖。” 夏皇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悦地看向了楚霄。 还不等夏皇说话呢,人群中立马就有几个太子的党羽跳了出来。 “臣附议!太子殿下临危不惧,此等气魄实乃储君典范。” “对啊,臣觉得靖王殿下所言有理,今日太子的表现值得称讚。” 夏皇用指尖重重地敲了一下扶手。 “够了,你们是在教朕做事吗?” “朕觉得今日老九的表现最令朕满意!” “你们谁赞同?” “谁反对?” 夏皇说完之后,刚刚跳出来的那几个官员默默地就缩回了人群中。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夏皇恶狠狠地瞪了楚霄一眼。 在他看来,有能力的皇子就应该要不顾一切去爭,去抢。 这才是一个皇子该有的血性。 楚霄这个傢伙有能力,又有孝心,这些地方夏皇都非常喜欢。 可偏偏这傢伙却没有丝毫的上进之心。 夏皇对楚霄这一点尤为不满,所以他才故意在人前表现出对楚霄的偏爱,为的就是逼迫楚霄。 “老九,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你能够得到赏赐,那是实至名归。” 楚霄还没有说话,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似乎有几道充满怨念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这几道目光肯定是太子和二皇子他们。 “父皇,这赏赐儿臣能不要吗?” “或者,能不能与几位皇兄共享?” 夏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放肆,这种事也能討价还价嘛,老九,你別仗著朕对你的宠爱你就无法无天!” 楚霄此时有苦难言。 父皇啊父皇,若是可以的话,我寧愿不要你这份宠爱啊。 为了避免楚霄又胡言乱语,夏皇当即就对著在场所有人宣布。 “靖王在秋猎中不仅展现了卓越的骑射本领,更重要的是在得知朕有危险之后,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护驾。” “他的能力,他的孝心都令朕十分的欣慰。” “所以朕决定了,靖王你可以掌管六部中的任意一部,这也算是朕对你的嘉奖吧。” 夏皇的这一番话,直接让营帐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楚霄没想到这一次夏皇竟然会让他执掌六部中的一部,要知道就连太子都没有这份权利啊。 太子楚源此时握紧了双拳,心中对楚霄的忌惮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如果楚霄他执掌了吏部,便能轻而易举地安排官员的升迁,这样一来,过不了多久,楚霄在朝中的影响力肯定会超越他这个太子。 就算楚霄不选吏部,选择户部也同样危险。 这户部可是朝廷的钱袋子啊,掌控了户部,这楚霄虽然不是储君,可比他这个当太子的权势还大了。 该死的,为什么老九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这种大好事怎么就不能落到孤的头上啊! 所有人都用嫉妒的目光看著楚霄,还有不少官员的心思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 在此之前,大家虽然都清楚夏皇很看好靖王楚霄。 可楚霄除了夏皇的偏爱以外,並没有什么势力。 可一旦楚霄执掌了六部其中一部,那么他便有了跟太子相抗衡的底气。 这样一来,若是他们投资靖王楚霄,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夏皇见楚霄久久没有说话,还以为楚霄也被自己送的这份大礼给震惊到了。 “怎么样老九,朕的赏赐你可喜欢?” 楚霄嘴角抽了抽。 喜欢个锤子啊! 这父皇简直就是在坑他啊。 他如今有灭国之功在身,本来就已经非常的高调了。 要是还执掌一部,那么他的风头甚至都要盖过太子了。 这种情况下,太子不跟他拼命才怪了。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这六部乃是朝廷的根基,儿臣无才无德,真的没有这个资格啊,还望父皇三思。” 夏皇嘴角微微上扬,给了楚霄一个鼓励地眼神。 “老九,你就別谦虚了。” “朕觉得你行,你就一定能行。” “况且有什么不懂的,你还能隨时来问朕,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说吧,你到底要选择哪一部,是掌管官员任免升迁的吏部。” “还是选择掌管赋税、土地的户部。” “又或者是负责刑罚,律法的刑部?” “哦,对了,兵部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大家都屏气凝神,想要听听楚霄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大多数人都觉得楚霄会选择吏部或者户部,毕竟这两部的权柄是最大的。 可谁想,楚霄在犹豫了半天之后,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决定。 “父皇,儿臣选择工部!” 夏皇听到楚霄的话后,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了。 工部虽然也是六部之一,可是相比较其他的部门,这工部的权柄不仅最小,而且地位也是最低的。 甚至可以说,工部的官员在其他官员眼中,就是低人一等的。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老九,做决定可不能马虎,你可要想清楚了。” 楚霄很认真地回道:“父皇,儿臣考虑的很清楚,儿臣就要工部。” 太子见楚霄竟然选择了工部,心中的嫉妒少了几分。 这老九不会是个傻子吧,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选了一个最差的。 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夏皇虽然无奈,可见楚霄执意如此,也只能依他了。 “行吧,那从今天起,便由你负责监管工部。” 楚霄急忙道谢。 “谢父皇隆恩,儿臣感激不尽。” 夏皇点点头,此时的他也没有了继续秋猎的兴致,他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回宫!” 第127章 鸿门宴 这场秋猎,楚霄成了唯一的贏家。 当跟隨著夏皇的龙輦回到皇宫后,太子楚源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东宫,却没想刚走到东宫门口,就看到二皇子带著五皇子还有七皇子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见到这一幕,太子楚源轻笑一声。 他知道,他的这几位好弟弟,应该是已经做出决定了。 “二弟,看来你们已经想通了是吧。” 二皇子点点头。 今日楚霄虽然选择了工部,但他可是夏皇眾多儿子中,唯一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插手六部的人。 要知道不管是他还是太子,他们在六部之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可这都是不能摆在檯面上的。 儘管工部权柄一般,可如今的楚霄的风头已经隱隱还在太子之上了,这让二皇子感到了危机。 “太子殿下,老九已经成了气候,现在联手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太子頷首,“五弟,七弟,你们的意思呢?” “我自然也同意联手,我可不想见到老九继续这么出风头!”七皇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五皇子一直对太子的感观不好,可如今二皇子还有七皇子铁了心要跟太子合作,他如果不同意,那么就容易被孤立。 “我也同意,但是父皇的態度你们也看到了,想要对付老九,父皇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提起这个,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的不好看。 今日夏皇自导自演的这一齣戏,他们的表现都令夏皇失望了。 可楚霄跟他们不同,楚霄今日的表现明显让夏皇非常的开心。 本来就偏心楚霄的夏皇,在见到楚霄为了他竟然敢冒死救驾之后,肯定会对楚霄更加的偏爱。 这种时候他们若是想要对付楚霄,很容易引起夏皇的反感。 二皇子低著头沉思了许久,隨后突然拍了拍手。 “我发现今天有不少大臣似乎都已经开始有意结交老九了。” “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恐怕老九真的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打压一下老九的气焰。” “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也不能直接对老九下手。” “所以我想了想,我们可以从老九身边人下手。” 太子抬起头看著二皇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对德妃动手?” 二皇子翻了个白眼。 “德妃怎么说也是我们的长辈,真要对她下手,父皇那关我们就过不了。” 太子好奇地追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二皇子咧嘴一笑,“你们別忘了,老九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 太子皱了皱眉,“你就不怕定国公跟你拼命?” 二皇子冷笑一声,“只是打压一下老九的未婚妻,只要不是逼得太过,定国公也不会掀桌子的。” 太子瞭然的点点头,“有点意思,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二皇子神秘一笑,“我已经有一个计划了,不过恐怕还需要皇后娘娘的帮忙。” 太子很配合的笑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只要是对孤有利的事情,母后都不会拒绝的。” ... ... 几天后,宫中突然传出了一个消息,皇后娘娘准备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了不少朝中官员的女眷们。 其中,慕锦璃也收到了皇后的邀请。 慕锦璃平日里非常不喜欢这种聚会,因为她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是面对皇后的邀请,她也不敢拒绝。 到了宴会这一天,慕锦璃特地提前了半个时辰来到皇宫。 当她穿著一身精致的粉色罗裙来到御园的时候,就发现皇后娘娘以及各家女眷都已经到了。 此时的御园中摆满了珍饈美饌,女眷们都穿著漂亮的华服,三五成群的交谈著,时不时的还发出阵阵笑声。 当慕锦璃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慕锦璃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锦璃总觉得其中有不少目光中都带著幸灾乐祸。 慕锦璃快步走到皇后面前,然后恭敬地跪拜行礼。 “民女慕锦璃,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一双凤眼微微眯起,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慕锦璃,迟迟没有开口让她起身。 “慕锦璃,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今日本宫好心邀请你参加宴会,你却迟到了这么久。”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故意给本宫难堪吗?” 听到皇后的质问,慕锦璃脸色一变。 “民女不敢,当日前来宣旨的公公告知民女,宴会开始的时间乃是午时,可如今不过巳时,民女並没有迟到啊......” “放肆!”皇后用力一拍桌子,语气严厉地说道:“本宫邀请你的时间明明是辰时。” “你迟到就算了,还满口谎话,本宫真没想到,靖王特地挑选的王妃,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识礼数之人,看来他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皇后话音落下,周围就响起了不少嘲讽的笑声。 慕锦璃眉头轻蹙,她很確定那日宣旨的公公告知她的时间是午时。 她也不傻,到了现在她已经猜出今日的宴会恐怕是个鸿门宴,是特地针对她举办的。 慕锦璃也知道现在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了,所以只能很委屈地说道:“民女知错,还请娘娘责罚。”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罚自然是要罚的,就罚你跪一个时辰吧。” 说完,皇后再也不看慕锦璃一眼,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宴会继续吧。” 听到皇后的话后,刚刚还安静的御园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大家推杯换盏,笑声不断,唯有慕锦璃一个人狼狈的跪在中间。 半个时辰后,跪在石板上的慕锦璃感觉自己的膝盖疼痛难忍,可是为了不让皇后继续刁难自己,她也只能咬牙坚持。 皇后在与其他女眷谈笑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有些摇摇欲坠的慕锦璃,见她此时脸色苍白,皇后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得意。 就在慕锦璃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御园外传来了一道急促地脚步声。 皇后见有人过来了,抬起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清来的人到底是谁后,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这德妃怎么来了......” 第128章 强势的德妃 德妃走进御园后,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中央的慕锦璃。 见到慕锦璃此刻一副虚弱的模样,德妃的眼中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德妃忍著心中的怒气,大步走到皇后面前,隨后行了一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深深地瞥了一眼德妃,接著右手虚扶一下。 “妹妹免礼,平日里妹妹从不参与私下的聚会,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御园了?” 面对皇后的询问,德妃抬起头注视著皇后回道:“臣妾许久没有见到阿璃这丫头了,对她甚是想念。” “得知她今日进宫,便想来这看一眼。” “臣妾不请自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说到这里,德妃瞥了一眼慕锦璃之后,再次开口道。 “也不知道这丫头犯了什么大罪,竟然值得皇后娘娘你如此大动干戈?” 皇后一听德妃的语气,就知道她是来为慕锦璃撑腰的。 这慕锦璃乃是楚霄的未婚妻,德妃爱屋及乌之下,自然也见不得她受委屈。 “本宫好心邀请她来赴宴,可她却故意摆架子让这么多人等她,这分明就是不给本宫面子,本宫小惩大诫,难道妹妹觉得本宫没有这个资格吗?” 德妃轻笑一声。 “臣妾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皇后娘娘怎么说也是长辈,这小辈犯错也是无心之失。” “娘娘你心胸宽广,何必这般斤斤计较,显得娘娘你格局太小了。” 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德妃嘴巴这么毒啊。 “德妃此言,孤不能认同。” 就在这个时候,御园的门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德妃急忙转头,就见太子带著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大步走进了御园。 太子走进来后,先是朝著上面的皇后行了一礼,接著便转过身看向了德妃。 “孤的母后贵为皇后,母仪天下。” “这慕锦璃公然挑衅母后,若是母后不加以惩戒,那丟的可不光光是母后的脸,而是整个大夏的脸。” “所以孤觉得,这慕锦璃不光要罚,更是应该重罚。” 德妃深吸了一口气,“太子殿下这话说的太严重了。” “阿璃这丫头从小听话懂事,又怎么可能故意挑衅皇后娘娘呢,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太子冷哼一声,“这能有什么误会,今日这慕锦璃故意迟到,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孤知道德妃与九弟的关係极好,这慕锦璃乃是九弟的未婚妻,所以德妃想要袒护她,这一点孤觉得无可厚非。” “可错了就是错了,若是做错了事情连惩罚都没有,那母后她今后还怎么管理后宫啊,德妃娘娘你觉得呢?” 太子说完之后,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朝著跪在地上的慕锦璃投去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跟在太子身后的五皇子此时皱眉看著这一切。 “二哥,我们要对付的是老九,何必用一个女人撒气呢。” 二皇子瞪了五皇子一眼。 “闭嘴!” “我们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这老九虽然有父皇的偏爱,可他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保护不了,以此来打压老九的囂张气焰。” “怎么,你心疼了?” 二皇子顿了顿,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我知道你之前也曾想要迎娶慕锦璃。” “可现在慕锦璃是未来的靖王妃,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五皇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初我想娶慕锦璃,也是因为想要得到定国公的支持。” “所以我对她並没有太多的情意。” “我只是觉得,我们身为男儿,却针对一个弱女子,著实有些丟份。” 二皇子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 “老五,成大事不拘小节。”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所以今后这样不利於团结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 五皇子嘆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太子他们的计划,只能无奈闭上嘴巴。 德妃见今天皇后和太子铁了心要羞辱慕锦璃,她便知道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了。 “太子殿下说的有理。” “这做错了自然需要惩罚,可若是没做错呢?” 太子一愣,“德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妃冷哼一声,“你们都说阿璃故意迟到是不给皇后娘娘面子,可据我所知,阿璃之所以会迟到,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搞鬼。” 太子眼睛微微眯起。 “德妃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德妃不屑地看了太子一眼,对著御园门口招了招手。 很快,德妃的婢女小桃就带著一个被绑起来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皇后在见到那个小太监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 该死,这不就是去定国公传旨的那个小太监嘛,怎么会落到德妃的手里了? 皇后心虚地朝著太子投去了一个眼神。 见到自己母后脸上的不自然,太子立马就猜到了这个小太监的身份。 他有些恼怒地朝著皇后皱了皱眉。 他早就提醒过自己的母后,做事不能留尾巴,可谁想母后还是心软了,竟然没有把这个小太监灭口。 等小桃带著那个小太监走到德妃的身边,德妃环顾了一圈,大声地对著所有人解释道。 “此人便是去定国公传旨的小太监。” “当日他告知阿璃宴会的时间乃是午时,阿璃巳时便已经到了,足以证明阿璃不仅没有摆架子,而且非常重视今日这场宴会。” “所以阿璃无错,皇后娘娘觉得呢?” 皇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把头瞥到一旁。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狗奴才,本宫问你,德妃说的可是事实?” 小太监害怕地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皇后,隨后又看了一眼德妃,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见小太监不说话,德妃冷冷地说道。 “皇后在问你话呢,你必须如实回答,要不然本妃就送你去刑部大牢,想来你也不愿意受那等皮肉之苦吧?” 这小太监一想到刑部那些惨无人道的刑具,立马嚇得把头磕在地上。 “娘娘饶命啊,奴才知错了!” “那日的確是奴才故意说错了时间,与慕姑娘无关啊......” 听到小太监承认了,德妃朝著皇后看了过去。 “皇后娘娘,真相已经大白,我家阿璃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 皇后用力地握了握拳,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行了,本宫也是被这个小太监矇骗了,慕锦璃,你起来吧......” 第129章 皇后的报復 见皇后鬆口了,慕锦璃朝著皇后行了一礼后准备站起来。 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了,她的膝盖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好在德妃上前一把扶住了慕锦璃,这才没让慕锦璃那般狼狈。 “阿璃,你没事吧?” 慕锦璃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对著德妃感激地说道。 “我无碍,今日多谢德妃娘娘了。” 德妃看著慕锦璃,眼中满是心疼。 “好孩子,都怪我来得太迟。” “我听说你被皇后罚跪之后,就立马派人去寻找那日传旨的小太监,这才耽误了时间。” “若是我能早来一点,你也不至於受这么多苦。” 慕锦璃摇摇头,“娘娘已经做得足够多了,阿璃心中甚是感激。” 德妃看著慕锦璃这般懂事的模样,对楚霄这个未来的媳妇越发的满意了。 “阿璃,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德妃眼神冰冷地朝著那个传旨的小太监看了一眼,隨后走上前质问道。 “说!到底是谁让你故意陷害阿璃的!” 小太监哆嗦著抬起头,偷偷地朝著皇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小太监求助的目光,语气淡漠地开口道。 “是啊,你这个狗奴才胆子可真够大的,到底是谁让你这样做的,还不快如实招来。” “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家人,若是你不说实话,那你的家人可就要被你连累了。” 小太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听不出皇后这话中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用他的家人威胁他,让他不要乱说话啊。 为了自己的家人不受牵连,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將头磕在地上,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娘娘明鑑,所有的事情都是奴才一个人做得,奴才该死!” 德妃对小太监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胡说,你一个太监,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璃很少与外人交流,她怎么可能得罪你,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你若是再不说实话,那本妃只能將你送去刑部了!” 小太监脸上冷汗不断滑落,他勉强露出一个悽惨的笑容。 “慕小姐自然没有得罪奴才,可谁让她是靖王未来的王妃呢。” “奴才曾经被靖王训斥过,故此对他怀恨在心。” “所以奴才就趁著这次机会,想要坑害慕小姐。” “奴才自知罪孽深重,愿以一死来给慕小姐赔罪!” 说完,小太监突然站起身,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直接狠狠地朝著一旁桌角撞了过去。 尖锐的桌角刺破了小太监的太阳穴,鲜血瞬间溅了一地。 “啊!” 在场的女眷都被嚇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德妃急忙拉著慕锦璃转过头去,不忍心让她见到这样残忍的画面。 皇后淡漠地看著小太监的尸体,轻轻地挥了挥自己的衣袖。 “好好一场宴会竟然搞成这个样子。” “来人,还不快將这狗奴才的尸体带下去,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听到皇后命令的宫女们急忙跑上前,手忙脚乱的將尸体拖下去,然后將现场重新打扫乾净。 做完了这一切,皇后挑衅地朝著德妃笑了笑。 “妹妹,这狗奴才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妹妹现在可满意了?” 德妃气的胸膛不停起伏。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事背后还有猫腻。 那小太监虽然把责任全部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个可怜的替罪羊罢了。 只不过现在小太监已经死了,德妃就算再想追究也无能为力。 “既然事情已了,那臣妾就不逗留了。” “阿璃,我们走!” 德妃牵著慕锦璃的手就打算离开。 可皇后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慕锦璃。 “等等!” 皇后开口拦住了德妃和慕锦璃。 “慕小姐可是应本宫的邀约而来,这宴会还没有结束,妹妹就这么把她带走是在让本宫难堪吗?” 德妃皱了皱眉,重新转过身。 “臣妾还想与阿璃好好说说话呢,既然如此,那臣妾也一同留下吧。” 皇后轻哼一声,“妹妹想留下,本宫自然是十分的欢迎,那就入座吧。” 德妃拍了拍慕锦璃的后背,小声地安抚道:“別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慕锦璃感激地对著德妃笑了笑,今日德妃为了她敢跟皇后娘娘作对,这份心意让慕锦璃感到十分的温暖。 德妃带著慕锦璃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隨后她便对著婢女小桃招了招手。 小桃急忙走上前,將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 “看皇后的样子显然不想善罢甘休,你立马去找小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 小桃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后,马上离开了御园,朝著昭华殿跑了过去。 慕锦璃虽然逃过了一劫,可是皇后显然还有別的后手。 “既然人都已经齐了,那就传膳吧。” 隨著皇后的话音落下,十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中都捧著热气腾腾地餐盘。 等菜餚上齐了之后,皇后指著其中一盘烤肉说道:“近来宫中新招了一个外邦的厨子。” “这道菜,名为烈焰手撕肉,据说吃的时候要用手將肉块撕开,这样才能变得更加好吃。” 说到这里,皇后朝著一旁伺候的宫女使了个眼神。 “小翠,你过来演示一下。” 宫女小翠急忙走上前,素白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烤肉,就立马被烫的嗷嗷直叫。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快滚下去领罚!”皇后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了起来。 小翠惊恐地跪地求饶,可很快就被几个小太监给拖了下去。 御园中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这时候,皇后突然微笑著朝著慕锦璃看了过去。 “慕姑娘,本宫这双手金贵的很,不如就由你来帮本宫將肉块撕开如何?” 慕锦璃咬了咬嘴唇,皇后这摆明了是故意折磨她。 慕锦璃不敢得罪皇后,刚想站起身,就被一旁的德妃给拉住了。 “皇后娘娘,这些小事又何必让阿璃来做呢,难不成宫中就没有下人了嘛?” 皇后微微眯起眼睛。 “本宫乃是皇后,想让慕姑娘伺候一下本宫,难道这不可以吗?” 第130章 楚霄到来 皇后是什么心思,德妃又岂能不知道。 “阿璃並非下人,你让她伺候你,岂不是故意在羞辱她。” 皇后听到德妃的话后嗤笑了起来。 “羞辱?” “本宫母仪天下,让她伺候本宫这是荣幸,何来的羞辱?” “倒是德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误解了本宫的意思,你这是在挑衅本宫吗?” 面对皇后的咄咄逼人,一向性子温和的德妃这一次却显得十分的霸道。 “我敬你是皇后,所以对你再三忍让。” “可你若是想要欺负阿璃,我绝对不允许。” 德妃的强势让周围不少人都感到有些陌生。 德妃入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和谁红过脸。 大家对德妃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婉贤淑,可谁想到今日竟然还能见到德妃的另一面。 皇后被德妃的强势弄得有些下不了台。 今日若是不能压住德妃,那她这个皇后还有什么脸面管理后宫。 “放肆!” “德妃,本宫乃是皇后,你顶撞本宫,该当何罪!” 德妃缓缓站起身,目光毫不退让地盯著皇后。 “今日我就是顶撞了又如何?” “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可以隨意拿捏吗?” “我父虽然已经致仕,可朝中依旧还有不少他的门生故吏,皇后若是还要一意孤行,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皇后的玉手用力地拍在桌上,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这德妃的父亲当了十多年的吏部尚书,虽然已经远离朝堂,可是依旧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若是这德妃真的不顾一切,说不定还真的能给皇后甚至太子造成一点麻烦,这是皇后不希望看到的。 可让皇后就这么退缩了那也绝对不行。 今日要是退了,那宫中其他的妃嬪对她就再也不会敬畏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既然靠身份地位不能逼德妃低头,那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说起来,这慕姑娘很快就要嫁给靖王了,往后那就是一家人了。” “她身为晚辈,孝敬长辈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难不成......这未来的靖王妃连最基本的孝心都没有?” 好嘛,皇后这一次用孝道来说事,这倒是让德妃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 “皇后,你......”德妃刚刚开口,可谁知就感觉到一旁的慕锦璃偷偷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德妃有些不解的朝著慕锦璃看了过去。 慕锦璃满脸感激地对著德妃露出了一丝笑意,隨后小声的对著德妃说道。 “娘娘,你的好意阿璃心领了。” “不过......还是別继续跟皇后闹下去了。” 德妃心疼地拍了拍慕锦璃的小手。 “怎么,你怕我吃亏?” “放心,为了小九,就算闹到陛下面前,我也绝对不会退缩的。” 德妃故意將话说的很大声,她就是在警告皇后,这事情要是继续闹大,那免不了会传到夏皇的耳朵里。 可皇后也不是吃素的。 “呵,我大夏一向注重孝道,本宫身为皇后,靖王也要尊称本宫一声母后。” “陛下既然已经赐婚,那她孝敬本宫也是应该的。” “这事就算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能指责本宫!” 德妃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皇后用孝道来压人,这一招確实狠毒。 若是今日慕锦璃拒绝,那么免不了会被人说她不懂规矩,甚至还会连累到楚霄的名声。 “娘娘,阿璃不想让殿下丟人!” 德妃听到慕锦璃的话后,一时愣在了原地。 “可......可这样也太委屈你了。” 慕锦璃摇摇头,“没事的......” 说完,慕锦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朝著皇后走去。 当走到皇后身边时,皇后得意的用眼神指了指面前的手撕肉。 慕锦璃看著盘中热气腾腾的烤肉,此时上面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开始吧,这肉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皇后抬起下巴,示意慕锦璃马上动手。 慕锦璃伸出纤细的手掌,缓缓地伸向了那滚烫的肉块。 当指尖触碰到肉的剎那,慕锦璃就感觉到一阵剧痛。 她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来。 可为了不失礼,慕锦璃只能咬牙强忍著。 “怎么,好歹也是未来的靖王妃,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吧?” 皇后讥讽地声音传入慕锦璃的耳中,慕锦璃紧咬著下唇,开始小心翼翼地將肉块撕开。 滚烫的油脂溅在她的手上,没一会功夫,她的手背上就多了几个小水泡。 疼痛让慕锦璃脸上渗出大量的汗珠。 过了一会儿,慕锦璃总算是將一盘肉全部都撕成了一小块,可此时她的手指早就红肿不堪了。 看著慕锦璃通红的手掌,皇后心意满足地笑了起来。 底下的德妃看著皇后竟然这般过分,气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她此时的心中非常自责,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楚霄的王妃,她这个做姨娘的一点都不称职。 就在这个时候,御园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楚霄在得知皇后故意为难慕锦璃之后,立马就衝到了御园。 他一走进来,就看到慕锦璃可怜兮兮地站在皇后身边。 当慕锦璃抬头,见到楚霄那充满关心的眼神,一直都表现的很坚强的慕锦璃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眼泪顺著脸颊不断的滴落下来。 看到慕锦璃哭了,楚霄心中的怒意一下子就爆发了。 此刻他甚至都没有给皇后行礼,就直接无视了所有人,大步走到了慕锦璃的面前。 “阿璃,对不起,我来晚了。” 慕锦璃拼命咬住嘴唇,这样才没有让自己大声的哭出来。 楚霄握了握拳,朝著皇后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伸出手,想要拉著慕锦璃离开御园,可他刚刚触碰到慕锦璃的手指,慕锦璃就疼的大叫了起来。 楚霄嚇了一跳,急忙问道:“阿璃,你怎么了?” 慕锦璃担心楚霄会跟皇后起衝突,悄悄地將手藏在了袖子里。 “没事......” 可楚霄又不傻,怎么会相信慕锦璃真的没事呢? 楚霄小心翼翼地將慕锦璃的手抬到自己的面前,这时候楚霄才看到慕锦璃原本细嫩白皙的双手此时却是伤痕累累。 而且,除了双手,楚霄还看到慕锦璃的膝盖处也有血跡。 这一瞬间,楚霄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第131章 大闹御花园 楚霄颤抖著托起慕锦璃红肿的双手,眼中露出了一丝疯狂的杀意。 “谁干的?” 楚霄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问道。 慕锦璃担心楚霄会因为衝动惹怒了皇后,她哀求著看向楚霄,“別问了,我们走......” 楚霄看著楚楚可怜地慕锦璃,他突然蹲下身子,一把將慕锦璃拦腰抱起。 慕锦璃被楚霄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被楚霄抱在怀中。 “放,放我下来!” 慕锦璃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楚霄抱著,慕锦璃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都在冒烟了。 “別动!”楚霄低喝了一声,抱著慕锦璃走到了德妃的身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慕锦璃放在了椅子上。 “姨娘,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楚霄的声音虽然很平静,可德妃却感受到了这平静之下蕴藏了多么汹涌的怒意。 德妃原本也担心楚霄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可是当她看向楚霄那深邃的眼眸时,便知道今日若是阻止楚霄的话,恐怕楚霄这心里会留下一个疙瘩。 想到这里,德妃也不再犹豫了,直接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如实的告知了楚霄。 楚霄听完之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慕锦璃的脑袋。 “傻瓜......” 慕锦璃之所以能够忍受皇后的刁难,完全是出於对楚霄的考虑。 楚霄转过身,朝著皇后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此时楚霄看向皇后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冷冽。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把我当做威胁。” “可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我从来不想跟你们爭什么。” “你们如何对我,我都应著,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將阿璃牵扯进来。”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了皇后的面前。 当楚霄靠近后,皇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此时的她也被楚霄的气势给嚇到了。 “放......放肆!” “楚霄,你就是这么跟本宫说话的?” “你好歹也应该尊称本宫一声母后!” 楚霄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直接將桌上的菜餚全部掀翻。 “母后?” “你也配!” 楚霄哼冷一声,“本王只有两个娘。” “一个是生我的母妃。” “一个是养我的姨娘。”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面前充当长辈!” 听到楚霄这番话,底下的德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在小九的心中,竟然把我看的这么重! 德妃此时更加的感到羞愧了。 自己怎么就没能將小九的未婚妻给保护好呢! 这一刻,德妃的双手不由地攥紧,她已经决定了,就凭楚霄这番话,接下来不管楚霄闯了多大的祸,她拼了命也要保他无恙! 皇后见楚霄竟然如此羞辱她,气的一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楚霄,你疯了!” “你仗著陛下的宠爱,竟然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你到底还有没有规矩!” 太子见自己的母后被欺负了,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直接站起身,对著楚霄呵斥道。 “楚霄,你太过分了,母后並没有做错什么,那慕锦璃不过是伺候了一下母后,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霄红著眼睛朝著太子看了过去。 “伺候?” “你们都是残废嘛,吃东西还要別人伺候?” 太子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母后贵为皇后,本就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让慕锦璃伺候她,这是慕锦璃的荣幸。” “呵呵~”楚霄嗤笑一声,“太子所言甚是。” 见楚霄竟然认同自己的话,太子一下子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楚霄这是不敢把事情闹大,所以选择服软了,故此气焰变得更加的囂张了。 “哼,你知道自己错了就行,你顶撞母后,还不快给她道歉!” 楚霄轻蔑地看著太子,然后朝著他走了过去。 “楚源你贵为太子,乃是大夏储君,本王这个做弟弟的,也应该好好的伺候伺候你啊......” “来,本王亲自餵你吃肉!” 不等太子楚源有任何的反应,楚霄一把揪住了太子的衣襟,另一只手抓起滚烫的烤肉,猛地按在了太子的脸上。 殿內眾人顿时都惊呼了起来。 滋滋作响的烤肉烫的太子立马就发出了杀猪般悽厉的惨叫声。 他双手用力捶打楚霄的胸口,企图將楚霄推开。 可楚霄死死地將烤肉按在太子的脸上,根本不给太子逃脱的机会。 太子的泪水和烤肉的油脂顺著脸颊不断滴落到衣服上。 “被人伺候的滋味如何?” 楚霄附在太子的耳边,声音冰冷的问道。 楚霄一想到慕锦璃红肿的双手和受伤的膝盖,就恨不得將皇后和太子送入地狱。 “你们都愣著做什么啊,快,快去救太子啊。” 皇后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这样欺负,气的不停跺脚,大声对著周围的宫女太监呵斥道。 御园內一片混乱,那些宫女太监害怕地走上前,想要將楚霄跟太子分开。 可楚霄直接无视了他们,直接大吼道。 “我看谁敢!” “靖王卫何在!” 楚霄的话音落下,岳霆就率领著身穿重甲的靖王卫们冲了进来。 这些靖王卫们一个个气势汹汹,很快就將御园给包围了起来。 岳霆快步走到楚霄的面前,单膝跪地,“殿下!” 楚霄冷眼扫视了一圈,寒声道:“谁他娘的敢轻举妄动,杀无赦!” “属下遵命!” 岳霆站起身,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威胁般的盯著所有人。 御园內那些被邀请而来的女眷们全部都害怕地缩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见到太子还在楚霄的手里,气得直接破口大骂道:“楚霄,你还不快放了太子!” “你今日实在是太过分了,本宫定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楚霄不在意的耸耸肩。 “你觉得本王会怕?” “你不是喜欢吃肉嘛,岳霆,端一盘烤肉给她,阿璃受过的苦,本王也要她亲自尝试一下。” 岳霆二话不说,直接从別的桌上端起一盘烤肉放在了皇后的面前。 看著还在冒热气的烤肉,皇后咽了一下口水,惊恐地喊道:“楚霄,你以为本宫会听你的,本宫可是皇后!” 楚霄不耐烦地吼道:“皇后有什么了不起的,本王数三声,你若还不动手,本王就杀了太子!” 皇后不敢置信地盯著楚霄,“太子若是出事,你以为你能活?” “那就同归於尽好了,你觉得本王会怕?” 看著楚霄那充满疯狂地眼神,皇后屈认怂了。 太子绝对不能出事,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还要看著自己的儿子將来登上皇位,做那个九五至尊呢。 第132章 孤要楚霄死! 疯子,这楚霄简直就是个疯子! 皇后怨毒地看了一眼楚霄,然后紧咬著牙关伸手朝著滚烫的烤肉抓去。 当皇后的玉手碰到烤肉上的油脂,立马被烫的快速缩了回来。 楚霄见状,声音冰冷地催促道:“继续,將肉块全部撕开,你千万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 皇后恶毒地瞪了一眼楚霄,此时的她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楚霄这个疯子。 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敢这样羞辱一位皇后啊。 如今太子还在楚霄的手上,皇后不敢去赌楚霄是不是真的有胆子伤害太子,所以只能硬著头皮慢慢地將滚烫的烤肉撕开。 皇后一边被烫的哇哇叫,一边又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 等她將面前一盘烤肉全部撕开之后,她的眼泪鼻涕已经掛满了整张脸。 皇后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委屈过。 “可以了吧!”皇后颤抖著双手,声音哽咽地吼道。 楚霄摇摇头,“不够,本王还要你给阿璃道歉。” 皇后红著眼眶吸了吸鼻子,“好......本宫可以道歉,但是你一定要放了太子!” 太子虽然现在被楚霄给制服了,可是见到自己的母后竟然要嚮慕锦璃低头,太子激动地不停挣扎! “呜呜,不要......母后你不能道歉啊!” 今日这个局,为的就是打压楚霄的气焰。 可若是皇后被逼著道歉了,那么成笑话的就是皇后跟太子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后也清楚以自己的身份若是开口道歉的话,那真的是把脸面放在地上给楚霄肆意践踏。 可楚霄这个人做事无法无天,皇后是真的担心楚霄会鱼死网破啊。 “慕锦璃,今日的事情,是本宫错了......” 皇后说完这句话,仿佛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慕锦璃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道歉的皇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璃,別怕,这本来就是他们欠你的,你若是还觉得委屈,我就继续帮你出气!” 慕锦璃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今日楚霄的行为已经將皇后跟太子得罪的太狠了,若是继续逼迫的话,那真的就是不死不休了。 “別,我已经不委屈了......” 见慕锦璃不打算继续把事情闹大,楚霄恶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隨后一把拉住太子的衣领。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恨死我了。” “之前若不是你主动招惹我,我也懒得跟你去计较什么。” “如今我们两个也算是撕破脸了,你恨我是应该的。” “但是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有什么招就冲我来,若是还敢对我身边人下手,我保证你的太子之位会坐不稳!” 楚霄说完之后,一把鬆开了狼狈的太子,然后重新走到慕锦璃跟德妃的身边。 皇后见状,急忙担心地跑到了太子的身边,关切的问道。 “源儿,你没事吧?” “御医,快去传御医啊!” 太子通红著眼重新站起来,此刻他眼神中满是杀意。 今日他必须要让楚霄付出代价,要不然他这个太子恐怕要被天下人看不起了。 “楚霄,孤......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得知太子在御园出事,东宫统领贺云崢立马带著东宫卫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太子此时嘴巴肿胀,脸上还有不少被烫伤的水泡,整个人瞳孔骤缩。 他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在太子的面前。 “殿下......您,您还好吗?” 太子一把揪住了贺云崢的脖子,指甲深深的嵌进贺云崢的皮肉里。 “你来的正好!” “快,快杀了楚霄!” “今日孤就要他死,要他死啊!” 太子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这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贺云崢被太子的话嚇了一跳。 这靖王如今正值圣宠,太子若是杀了他,恐怕这储君之位就保不住了啊。 贺云崢咽了一下口水,刚想要开口劝说一下,可此时的太子一双眼睛中满是血丝,整个人发出了阵阵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很明显,此时的太子已经失去了理智。 “还愣著做什么,难不成你连孤的话也不听了吗?” “杀了他,孤现在就要你杀了他啊!” 现在的太子已经懒得去思考后果了,他就一个念头,今日他绝对不能让楚霄活著离开御园。 一旁的二皇子见到太子如此衝动 ,低著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 此时二皇子他的肩膀不停的抖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若是太子真的杀了楚霄,那么就算不死,也定然会被废黜。 这样一来,他就少了两个心腹大患。 他都不敢想像若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会有多么的开心。 对,对! 快动手啊,你丫的別光说不做啊! 要不是怕影响不好,现在的二皇子真的恨不得立马站起身为太子摇旗吶喊。 太子见贺云崢还不动手,愤怒地他直接把贺云崢用力推开,然后从贺云崢的腰间抽出长刀。 “楚霄,孤要杀了你!” 太子大吼一声,亲自提刀朝著楚霄冲了过去。 岳霆见状,立马带著靖王卫將楚霄保护了起来。 太子见岳霆敢拦在自己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刀朝著岳霆的身上砍了下去。 岳霆又不傻,怎么会白白让太子砍中呢。 不过他也不敢真的伤到太子,只能用刀背抽在太子的手腕上。 太子疼的大叫一声,手中的长刀掉落到了地上。 贺云崢一看自己的主子被人欺负了,这个时候也不再犹豫了,直接捡起地上的长刀,朝著岳霆冲了过去。 他可是东宫统领,是太子的心腹。 他与太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君辱臣死,此刻的贺云崢也懒得去考虑什么后果了,直接带著东宫卫跟靖王卫廝杀了起来。 这一幕直接让御园乱成了一锅粥。 女眷们纷纷惊叫著躲到一旁。 楚霄將德妃还有慕锦璃护在自己的身后,皱眉看著已经战斗到一起的靖王卫还有东宫卫。 双方本来结怨就深,如今一打起来,立马就打出了真火。 大家谁都没有留手,就像是真的在战场上廝杀一般,动静闹得很大。 御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夏皇的耳朵里。 在得知太子跟靖王两人竟然在宫中大打出手,夏皇气的脸色铁青。 若只是太子和靖王两人之间起了爭斗,那夏皇或许还不会生气。 可东宫卫跟靖王卫全部出手了,这就犯了夏皇的大忌了。 这里可是皇宫啊,你们敢在皇宫里刀剑相加,这是要做什么? 这丫的是想要造反嘛! 生气地夏皇立马就带著禁军衝到了御园。 等他来到御园的时候,御园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甚至有几个东宫卫还倒在了血泊中...... “放肆,还不快给朕住手!” 夏皇咆哮的声音响起,还在战斗的东宫卫以及靖王卫纷纷就冷静了下来。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皇宫里动刀动枪,贺云崢还有岳霆两人的脸上立马就渗出了冷汗。 完蛋了,他们好像闯大祸了。 等双方全部都停手了,夏皇在禁军的保护下走到了太子的面前。 此时太子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太子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父,父皇......儿臣知错!” 第133章 朕绝不包庇靖王! 夏皇居高临下的看著太子,突然他伸出手,狠狠地朝著太子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太子原本就肿胀的脸,在挨了一巴掌之后,顿时疼的他哇哇大叫了起来。 “畜生!” “你胆敢在皇宫妄动刀剑,这是当朕已经死了嘛!” 太子眼中含泪,急忙重重將头磕在地上。 “父皇息怒,儿臣绝无此意啊!” 太子抬起头,恶狠狠地指著楚霄。 “这一切都是老九的错啊。” “老九將滚烫的烤肉塞在儿臣的脸上,他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欺辱母后。” “儿臣身为人子,岂能作势不理,这才失了理智,还望父皇明察啊!” 夏皇一双虎目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太子所言可是事实?” 楚霄点点头,“算是吧。” “放肆!是不是朕对你太过於偏爱了,导致你现在无法无天了。” “太子乃是储君,也是你的兄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他。” “皇后更是一国之母,你身为皇子,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霄抬起头,直视著夏皇,一脸倔强地说道:“儿臣无错!” “无错?” 夏皇都快被气笑了。 这臭小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殴打太子,顶撞皇后,这还不是错?” 楚霄冷哼一声,“那父皇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儿臣要跟他们作对呢?” “若不是皇后和太子故意欺辱阿璃,儿臣又岂会动手,父皇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要问罪,儿臣不服。” 夏皇转过头,朝著太子看过去。 “太子,真有这么回事吗?” 太子舔了舔嘴唇,“绝无此事。” 夏皇眼睛微微眯起,“你可知道欺君的后果?”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不敢回答了。 皇后怕夏皇继续追问,急忙站出来说道:“陛下,臣妾只是想要教一下宫中的规矩,可谁想靖王竟然误会了臣妾,认为臣妾是在为难慕姑娘,臣妾冤枉啊......” 夏皇默默頷首。 “你也听到了,这只是一场误会。” “不管怎么说,这皇后都是长辈,你怎么能对她无礼呢。” 楚霄嗤笑一声,“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父皇怎么能如此糊涂?” “你!”夏皇用手指了指楚霄,今日御园的事情夏皇不想继续闹大,毕竟传出去了丟的是整个皇室的脸。 他本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谁想楚霄是一点都不想顺著台阶下啊。 “拋开此事不谈,你今日与太子在宫中妄动刀剑,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朕许你建立靖王卫,难道就是让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嘛?” 楚霄不服气地撇过头去,“是太子率先向儿臣拔刀的,难不成父皇觉得儿臣不应该反抗,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太子砍中儿臣吗?” “牙尖嘴利!”夏皇怒骂一声,隨后指著岳霆跟贺云崢说道。 “你们胆敢在皇宫动手,拖下去一人杖五十!” 贺云崢跟岳霆心中一颤,但是也不敢反抗。 在皇宫中拔刀,这本来就是大罪,今日夏皇的处罚已经算是开恩了。 太子眼睁睁的看著贺云崢被禁军带下去,可轮到岳霆的时候,楚霄却直接走上前將岳霆护在了身后。 “岳霆身为靖王卫,保护儿臣的安危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他何罪之有?” 夏皇愣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楚霄为了一个亲卫统领敢这样顶撞自己。 本来夏皇的怒气已经压下去不少了,可楚霄这么做,一下子就让夏皇暴怒了起来。 “朕给你脸了是不是?” “朕要罚一个侍卫,难不成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朕立刻下令將他凌迟!” 楚霄不甘心地瞪著夏皇,可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服软了。 毕竟夏皇就是大夏的天,如果夏皇执意要杀岳霆,楚霄根本就阻止不了。 楚霄一想到岳霆是因为自己受罚,心里就非常的难受。 “对不住了岳霆,这次你是被本王牵连的。” 岳霆感动的都快要哭了。 靖王殿下为了保护自己,竟然敢跟陛下对著干。 此刻的岳霆恨不得把命交给楚霄。 “殿下,您千万別这么说,护您周全是属下的职责,这也是属下心甘情愿的。” 说完,岳霆主动就跟著禁军离开了。 与他一起被带走的贺云崢看到刚刚楚霄拼命维护岳霆的样子,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同样都是做主子的,为何差距就这么大啊。 如果没有刚刚那一幕,贺云崢或许心中还没什么想法。 可人啊就怕对比。 太子的沉默与楚霄刚刚的表现这么一对比,东宫卫们瞬间就觉得心情有些低落。 等岳霆和贺云崢被带下去受刑之后,夏皇看著楚霄脸上那倔强的表情就来气。 “楚霄,今日你闯下大祸,朕绝对不会包庇你。” “从今日起,昭华殿的俸禄减半......” 啥玩意? 皇后跟太子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夏皇。 楚霄今日做的那些事情,换一个人的话直接被砍脑袋也不为过。 可夏皇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包庇楚霄,但是惩罚仅仅只是减少俸禄,这尼玛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嘛。 皇后忍不住开口道:“陛下......” 夏皇瞪了皇后一眼,“住嘴,朕还没说完呢!” “靖王楚霄顶撞皇后,殴打太子,来人,拖下去仗二十!” 听到楚霄要挨揍了,皇后和太子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点。 可这下子德妃不干了。 “陛下,这不公平!” “明明这一切都是皇后跟太子挑起的事端,可为什么偏偏要罚小九!” 夏皇走到德妃的面前,没好气地小声说道:“皇后被逼著道歉了,太子也挨揍了,这事到此为止吧,继续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老九。” “可小九细皮嫩肉的,这二十仗打下去,岂不是半条命没了,这惩罚也太严重了吧。”德妃红著眼,委屈地哭了起来。 夏皇感到一阵头疼。 “放心,朕会让人留手的,你这哭哭啼啼地成何体统!” 有了夏皇的保证,德妃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慕锦璃听到楚霄要被仗打二十大板,心疼地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攥紧小拳头,想要帮楚霄求情。 可楚霄一把拦住了她。 “行了,现在父皇正在气头上,你越是求情,他只会罚的越重。” “不就是二十大板嘛,牙一咬很快就过去了。” 楚霄耸耸肩,故作洒脱地对著慕锦璃安慰道。 第134章 太子:孤贏麻了 夏皇见闹剧终於停止了,他对著一旁的禁军挥挥手,示意他们把楚霄押下去行刑。 两名禁军大步走到楚霄面前,刚想將他带下去,可楚霄却直接用力將他们推开。 “退下,本王自己能走!” 楚霄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高傲地从眾人面前走过,跟著禁军们一起离开了御园。 看到楚霄一点都没有悔过的意思,皇后是越想越气。 “陛下,你看看太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这靖王如此凶残,区区二十大板又怎么能令人信服呢!” 皇后的话刚刚说完,德妃就直接跳了出来。 “皇后!你別太过分了!” “太子这是罪有应得,要不是你们欺负阿璃,小九又怎么会这么衝动!” 皇后轻蔑地瞥了一眼德妃,然后恭敬地朝著夏皇行礼道。 “陛下,臣妾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母,代表著的是大夏的顏面,可德妃却对臣妾如此不敬,臣妾这个皇后当的也太憋屈了吧。” 看到皇后在夏皇面前哭惨,德妃气的直跺脚。 “够了,你们不嫌丟人,朕还嫌丟人呢。” “朕已经惩罚靖王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 “不过太子今日的確是受委屈了,这样吧,你也同靖王一样,可监管六部中任意一部,这样可满意了?” 太子疯狂的点头,他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啊。 一旁的二皇子几人都傻眼了。 不是,凭什么啊! 早知道挨一顿打能有这样的好处,他们也很愿意被楚霄打一顿的啊。 太子听到自己也能掌管一部,脸上笑的都出褶子了。 只不过他此时脸上都是伤,他这一笑,顿时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多谢父皇,父皇英明!” 太子急忙跪下谢恩,就连皇后也觉得这买卖不亏。 今日虽然她跟太子都丟了人,可能够执掌一部,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夏皇看到太子脸上那藏不住的欣喜,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 同样都是能够执掌一部,可是靖王楚霄那时候表现的多淡定啊。 而这太子呢,身为储君,理应喜怒不形於色,太子的表现让夏皇有些失望了。 “行了,別光顾著高兴了,说吧,你想要选择六部中的哪一部?” “吏......”太子本能的打算说吏部,可是不知为何,说到一半他突然改口了。 “儿臣想要选择户部。” 皇后听到儿子选择了户部,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因为在她看来,户部虽然也不错,但是吏部的权柄更大,对於太子的帮助也更大。 夏皇似笑非笑的看著太子,“確定了吗?” 太子一咬牙,“儿臣很確定。” “行,那户部朕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太子咧嘴一笑,“儿臣遵旨,儿臣保证不会让父皇您失望的。” 夏皇点点头,见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便直接带著禁军离开了。 夏皇这一走,德妃跟慕锦璃因为心系楚霄,所以也立马离开了御园。 这个时候皇后拉著太子走到了一旁,语气有些埋怨地质问道,“源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如今吏部乃是六部之首,而且吏部掌管官员升迁,你若是选择吏部,岂不是更容易拉拢朝中大臣嘛!” 见皇后如此著急,太子轻轻一笑。 “母后,儿臣自然知道吏部比户部更好。” “可儿臣是太子啊!” “儿臣已经是储君了,若是权柄过大,那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父皇故意放任其他皇子与儿臣爭斗,就是怕儿臣一家独大。” “如果儿臣选择了吏部,定然会引起父皇的忌惮。” 皇后听到太子的分析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吾儿真是长大了,母后甚是欣慰。” 被皇后夸奖了之后,太子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另一边,楚霄跟著禁军离开后,便来到了御园外的一处空地上。 楚霄看了一眼放置在中央的那张枣木长凳,二话不说就主动走过去趴在了上面。 两名禁军见状,各持一根长棍走到楚霄的身侧。 他们一左一右各自站立,其中一名禁军舔了舔嘴唇,小声地对著楚霄说道。 “靖王殿下,皇命难违,还请见谅。” 楚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洒脱地说道:“无妨,来吧,不就是二十棍嘛,本王受得住!” 这两名禁军见楚霄如此的洒脱,脸上都露出了敬佩之色。 其中一人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长棍,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楚霄的屁股上。 长棍带著破空声落下。 “砰!” 楚霄猛地身子抽搐了一下,隨后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我靠~” 这才第一棍,可是楚霄就已经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打成两瓣了,火辣辣的疼痛从臀部瞬间蔓延至全身,楚霄脸上很快就满是汗水。 他拼命的深呼吸,十指用力握拳,这才让疼痛稍稍缓解了一点。 “我尼玛~你们下手这么狠的吗?” 两名禁军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殿下,我们这已经算是留手了,您还是在坚持坚持吧。” 楚霄紧咬著牙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继续吧!” 就在禁军准备继续行刑的时候,急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常顺公公喘著粗气,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住手,你们快住手!” 两名禁军立马將手中的长棍放下,然后等著常顺公公跑到他们面前。 常顺先是看了一眼楚霄,见他此时脸色苍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糊涂啊,陛下不是说了要留手嘛!” “咱家老远就听到靖王殿下的惨叫声,你们要是把殿下打坏了,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两名禁军委屈的挠挠头,“冤枉啊公公,我们已经留手了啊,刚刚那一棍才用了八分力气。” 常顺公公嘴角一抽,“真是笨死了!” “还八成力气,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记住了,绝对不能伤到殿下,这二十棍只是打给別人看的,若是殿下受伤了,陛下绝对饶不了你们。” 两名禁军后怕地点了点头,“我们知道怎么做了,多谢公公提点。” 第135章 影帝楚霄 两名禁军重新高高举起长棍,看似用力,可实际打在楚霄身上的时候,就已经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了。 几棍子下去,楚霄甚至都觉得自己都快要睡著了。 常顺公公见状,蹲下身子,一脸赔笑地对著楚霄说道:“殿下,虽然只是装装样子,但是你好歹也配合一下啊。” 楚霄想了想,给了常顺公公一个我懂得表情。 隨后楚霄便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啊!疼!” “要死了,要死了!” “轻点,本王要被打死了!” 听著楚霄浮夸地叫声,常顺公公不由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御园內,太子听到楚霄这悽厉的惨叫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嘖嘖嘖,这声音可真是悦耳啊。” 皇后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楚霄到底是年轻气盛,真以为仗著陛下的几分宠爱就可以无法无天。” “这一次给他吃点苦头,以后才能收敛一点。” 而此刻刚刚走出御园的德妃还有慕锦璃在听到楚霄的惨叫声后,纷纷脸色大变。 德妃提起裙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形象了,拉著慕锦璃就开始狂奔了起来。 “快,小九怎么叫的这么惨啊,这陛下好狠的心啊!” 慕锦璃对楚霄的关心並不比德妃少,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膝盖还有伤,眼中含著泪就顺著楚霄的声音跑了过去。 待两人赶到时,就看到楚霄正被常顺公公扶著站起身。 慕锦璃一个箭步就衝到了楚霄的面前,然后泪眼婆娑地说道:“殿下,你没事吧,我......我这就去帮你找御医。” 楚霄一把拉住慕锦璃的手,“不用,我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自己身上还有伤,你要小心一点。” 德妃看著楚霄有些苍白的脸,心疼地攥住楚霄的衣袖。 “陛下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小九你放心,姨娘这就去帮你討个公道!” 说著,德妃就准备去找夏皇理论。 楚霄急忙挽住德妃的手腕,“姨娘,真不用,我真的没事。” 德妃一点都不相信。 “你別就再哄骗姨娘了,刚刚你的叫声姨娘都听到了。” 楚霄訕笑一声,“这不是故意装装样子嘛。” 楚霄生怕德妃跟慕锦璃不相信,立马原地跳了几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德妃秀眉微蹙,“小九,你確定自己没事吗?要不还是让御医来看看吧。” “我真没事,不过御医的確还是要找的,不过不是给我看,而是帮阿璃看看。” 这个时候常顺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有些多余,急忙笑著开口道:“德妃娘娘、靖王殿下,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了,奴才就回去向陛下復命了。” 楚霄点点头,“这次劳烦公公了。” 常顺急忙躬身,“不敢,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殿下要谢还是谢陛下吧。” 等常顺公公走后,楚霄就带著慕锦璃回到了自己的昭华殿。 很快御医便被传唤过来了。 御医来到昭华殿后,第一时间就准备给楚霄看伤,可楚霄却一摆手。 “本王无碍,你先帮阿璃看看,她的膝盖和手都受伤了。” 慕锦璃原本想让御医先帮楚霄看看,她拉著楚霄的衣袖,“可是你也受伤了......” “听话!”楚霄压低声音,手指轻轻地捏了捏慕锦璃吹弹可破的俏脸。 慕锦璃实在是拗不过楚霄,只能顺从的答应了下来。 御医展开一块洁白的丝帕,示意慕锦璃將受伤的手放在上面,隨后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楚霄有些紧张的站在御医身边,“怎么样,阿璃的伤可严重?” 御医站起身,朝著楚霄拱了拱手,“殿下放心,慕姑娘的伤势並不严重。” “稍后微臣准备一些膏药,只需要每天涂抹几次,不出七天伤口便能痊癒。” 见御医这么说,楚霄悬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那御医,麻烦您快帮殿下检查一下吧。”慕锦璃一直都关心著楚霄的伤势,所以立马催促著说道。 御医点点头,可楚霄一想到自己的伤口在屁股上,就非常不情愿的拒绝了。 “不用了,本王的身体自己清楚,这点小伤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 可慕锦璃却不肯罢休。 只见慕锦璃轻咬住下唇,眼眶里泛起泪水,“殿下......” 楚霄见到慕锦璃这副楚楚可人的模样,立马就没了脾气。 “好好好,我同意了还不行嘛。” 楚霄宠溺的看了慕锦璃一眼,隨后主动的趴在床上,方便御医检查自己的伤口。 不过正如楚霄自己说的那样,他的伤一点都不严重,只是稍微有些红肿,睡个一两天就能完全康復,甚至都不需要涂抹什么药膏。 在送走了御医之后,楚霄跟慕锦璃总算是有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刚刚听到殿下你的惨叫,我都快嚇死了,好在你无碍,要不然我会內疚死的。” 慕锦璃轻轻地將自己的头磕在楚霄的胸口,两人都十分珍惜此时的时光。 楚霄揉了揉慕锦璃乌黑秀丽的长髮,笑著回道:“你还说我呢?” “今后你遇到什么事情不要考虑任何的后果,只需要保全自己就行了。” “那皇后摆明了是要欺负你,你怎么还傻傻的不反抗。” “有我在,天塌下来了也有我顶著。” “以后要是还发生这种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虽然楚霄的语气中带著责怪,可是慕锦璃听著却心里暖暖的。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楚霄伸出手用力地在慕锦璃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胡说八道,你受委屈了,我会心疼的!” 慕锦璃甜甜一笑,重新依偎到了楚霄的怀中。 两人恨不得一直都黏在一起,可是到了快要关闭宫门的时间,楚霄再不捨得也只能把慕锦璃送出宫了。 往后的两天,楚霄便借著养伤的理由一直待在昭华殿內。 可这样平静的日子终究不可能长久。 楚霄在偷了几天懒之后,终於想起来现在自己还掌管著工部。 自己现在算是工部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这一直都没去露个面似乎也不合適。 於是,他便带上岳霆,两人一起离开了皇宫,前往工部准备去巡视一下。 原本楚霄见岳霆走路一瘸一拐的,是打不算带著他的。 可岳霆认为楚霄的安全高於一切,说什么也要跟著,楚霄拗不过他,也只能同意带上他。 第136章 工部的窘境 来到工部后,楚霄便直接亮明了身份。 当得知是靖王殿下来了,工部尚书急忙亲自跑到门口迎接。 “下官不知殿下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楚霄抬头,就看到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已经疾步来到自己面前。 楚霄细细地打量了一眼来人,见他身上的官袍已经被洗的有些发黄,布满老茧的手掌上还沾著未洗乾净的墨渍,一看就知道这人平日里是个节俭且经常乾重活的人。 楚霄虚扶一下,对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的不错。 “免礼吧,你便是工部尚书李崇年?” 李崇年躬身回道:“正是下官。” “早就听闻李尚书在工部任职二十载,尽心尽力,今日一见,倒也名不虚传。” 被楚霄这么一夸,李崇年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淡淡地笑容。 “下官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当不得殿下如此夸奖。” 楚霄微微頷首,“本王还是头一次踏足工部,李尚书可否为本王好好介绍一下?” 李崇年急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下官的荣幸。” 说著,李崇年对著楚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崇年带著楚霄在工部各处都简单的逛了一圈,同时也详细的为楚霄介绍了一下工部的具体情况。 只是这一圈走下来,楚霄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 “李尚书,本王发现这里的工匠每个人脸上都苦大仇深的,且眼神麻木,做事敷衍,难不成你们工部平日里的工作都非常的繁重?” 李崇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喉结动了动,“回殿下的话,这工部的確挺忙碌的,但是倒也是在能应付的范围,只是......” 看到李崇年这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知道其中还有隱情。 楚霄不悦地瞪了李崇年一眼。 “有话就直说,本王奉父皇之命监管工部,自然需要知道工部最真实的情况,你若是有所隱瞒,被本王知道后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对於这位靖王殿下,李崇年是真的不敢得罪。 谁不知道靖王殿下深得夏皇宠爱,而且还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 就连皇后和太子都在靖王殿下面前吃瘪,他区区一个工部尚书,那是真的不敢得罪了楚霄。 “殿下息怒,这工匠们已经有半年没有领到俸禄了,自然心中有怨言,所以做事的时候才会这般敷衍。” 楚霄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成拳头。 “荒谬!” “难不成我大夏已经穷到连俸禄都发不出来了吗?还是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中饱私囊,暗中剋扣了这些工匠的工钱?” 李崇年被楚霄严厉地质问给嚇出了一身冷汗。 “冤枉啊!” “还请殿下明鑑,別说这些工匠们了,就连工部的官员,包括下官也是,已经至少三个月没有拿到俸禄了。” 这下子楚霄有些搞不懂了。 这工部虽然在六部中地位比较低下,可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啊,朝廷总不至於连这点俸禄都发不出来了吧。 “既然不是中饱私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崇年訕笑了一声,小声地解释道:“不瞒殿下,我们工部在六部中一直都饱受欺辱,那户部更是经常以国库空虚为由,拖欠我们的俸禄。” “下官也知道长时间不发俸禄大家心中肯定会有怨言,所以也想过要去找户部求求情,可连户部的大门都没有走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好傢伙! 楚霄知道工部的日子过得比较苦,但是真没想到这李崇年好歹是工部尚书,竟然连户部的大门都进不去。 不过一看这李崇年就是老实巴交的性子,他这种人在官场上的確很难混得开。 “真是可笑,这户部把国库当成是他们自己家的了嘛,竟然敢这样肆意妄为。” “你好歹也是工部尚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何不弹劾户部?” 李崇年老脸一红。 他在朝堂上没有人脉,也没有什么根基。 之所以能当这个工部尚书,完全是因为其他人看不上这个位置,加上他在工部的资歷最老,这才混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他可没这个胆子去招惹户部,真的弹劾了,或许能將俸禄討回来,可接下来户部的报復可不是他这个糟老头子可以承受的。 看著李崇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楚霄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算了,这李崇年的性子是真的不適合在官场上混,楚霄也不想为难他了。 “以前你们怎么做事本王就不管了。” “但是既然工部现在归本王管,那本王就是你们的底气,往后做事你们只需要尽心尽力,其余的就交给本王吧。” 李崇年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下官也知道自己不是当官的料,说实话,下官当这个工部尚书也觉得羞愧的很。” “这几年下官也曾请辞过,可是陛下没同意,所以才厚著脸皮留了下来。” “今后这工部有殿下你来带领,下官是一万个愿意啊。” 楚霄本来只想当个甩手掌柜,可是看工部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自己不插手的话,恐怕很难有什么作为。 “俸禄的事情,本王会儘快帮你们解决。” “不过本王刚刚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咱们工部大多数的技艺似乎用的还是好几年前,甚至是十几年前的工艺。” “这肯定是你们工部的失职啊。” “这么多年,工部在各项技术上没有任何的改良和发明,沿用的都是传统的老工艺,这是不是证明你们都不思进取呢。” 李崇年抿了抿嘴唇,低著头解释道。 “殿下,其实......並非大家不思进取,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楚霄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崇年长嘆了一口气。 “殿下,工部在三年前就打算改良如今的锻铁工艺,想要尝试研究出更优秀的炼铁法。” “可户部得知后,便断了工部的资金,说工部这是在浪费钱財。” “这没有钱,工部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啊。” 好嘛,说来说去还是缺钱了。 这户部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 工部老实人多,你也不能这样拼命压榨啊。 听到这里,楚霄此时都有些生气了。 “好一个户部,看来稍后本王是免不了要去户部走一趟了!” 第137章 强闯户部 这工部以前被欺负楚霄不管,可是现在工部由他管理,他自然不可能继续看著工部被各种打压。 不为別的,就算是为他自己,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现在大家都知道工部是他楚霄的了,若是工部还人人可欺,那打的不是他楚霄的脸面嘛。 既然决定要去户部討个公道,那楚霄也不浪费时间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户部,本王倒要看看这户部的大门是不是真那么难进。” 李崇年被楚霄的雷厉风行嚇了一跳。 “啊?” “下官也要一起去吗?” 李崇年想到自己好几次被拦在户部大门外各种被羞辱的记忆,他就心中升起了退堂鼓。 楚霄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崇年一眼。 “你怕个锤子啊!” “都说了现在本王给你撑腰,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本王奈何不了户部?” 李崇年急忙赔笑道。 “不敢,只是......如今户部可是归太子掌管,殿下你就这么去了,怕会引起太子的不满啊。” 楚霄这才反应过来,那日大闹御园之后,夏皇为了补偿太子,已经將户部交给太子楚源监管了。 以前户部就看不起工部,如今太子当家做主后,恐怕就会变本加厉的打压工部了,谁让楚霄跟太子已经正式撕破脸了呢。 不过楚霄对此倒也没什么畏惧的。 你太子是很牛,可是那又如何,我楚霄也不是软柿子啊。 “囉里吧嗦的, 太子又如何,咱们又不是去闹事的,咱们是去討回属於自己的公道,所以咱们才是有理的一方啊。” 李崇年訕笑一声。 这太子跟靖王殿下的恩怨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两人已经算是水火不容了。 一旦靖王殿下去了户部,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对於太子来说都等於上门挑衅。 很显然,这一次过去,动静肯定不会小。 可李崇年能怎么办啊。 他就是个小小的工部尚书啊。 这靖王如今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能说一个“不”字吗? 想到这里,李崇年露出了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姿態。 “下官知道了,下官这就陪殿下去户部討个公道。” 楚霄看著李崇年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咱们就是去一趟户部,怎么感觉像是要逼你去送死一样。 这李尚书胆子也忒小了点。 很快,楚霄就带著李崇贤以及岳霆一起来到了户部。 因为今日楚霄穿的是便装,所以户部门口的小吏並没有认出这位就是靖王殿下。 “哟,李尚书,你怎么又来了。” “都说了我们户部不欢迎你们工部的人,你要是识趣,就速速离去,免得到时候被丟出去面子上不好看。” 只是区区一个小吏,便敢这样羞辱一位尚书,楚霄对李崇年这位老实人的感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你丫的有点血性好不好。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丫的可是尚书啊,被一个户部小吏这样骂,你倒是发发飆啊! 李崇年或许是已经习惯了。 当听到小吏这样讥讽的话,他訕笑一声,一脸无辜地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那样子似乎就在说:殿下,下官是真的没本事,只能靠你了。 楚霄无奈扶额,这李崇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楚霄长嘆了一口气,对著岳霆挥了挥手。 岳霆跟在楚霄身边这么久,对他的性格早就已经有所了解了。 平日里楚霄看似对谁都温和,可是面对討厌的人,那楚霄的脾气会比谁都暴躁。 如今工部代表著楚霄的顏面。 他李崇年可以忍气吞声,可楚霄绝对不会这样做。 只见岳霆上前一步,什么话都没说,就伸出大手,朝著小吏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一介小吏,哪来的脸敢训斥一位二品尚书。” 那小吏很明显被打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面目就变得狰狞起来。 “李崇年,你疯了!” “我可是户部的人,你工部也敢挑衅我们户部,信不信老子让你们工部以后都喝西北风!” 见这个小吏还敢囂张,岳霆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算是什么东西?” “张口闭口就威胁工部,怎么,这户部是你家开的啊?” 岳霆这一巴掌根本没有留力,那小吏捂著自己的脸,眼睛都开始冒金星了。 “你......你敢打我,你完了,我这就去稟告大人,你给老子等著。” 岳霆都快被逗笑了。 一个小吏哪来的底气这么猖狂。 岳霆朝著楚霄看了一眼,楚霄点点头,示意岳霆放那个小吏进去。 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这户部的官员是不是每一个都这么目中无人。 楚霄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很快刚刚那小吏就去而復返。 这一次他不光自己过来了,他的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要知道这紫色官袍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穿的。 朝堂上,唯有六部尚书才有这个资格身穿紫色官袍,所以这人定然就是户部尚书无疑了。 不过楚霄记得这户部尚书原本应该是苏裕安,他之前在朝会上见过,可面前这个人楚霄很確定自己不认识。 那小吏这次有人撑腰了,所以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张狂。 他一走出来,就用手指著岳霆,对著那身穿紫色官袍的男子说道:“大人,就是这个傢伙打了小人。” “也不知道这李崇年从哪里找来的两个狂徒,竟然敢在我们户部门口撒野,大人,你一定要为小人主持公道啊。” 虽然这小吏没脑子,可是那中年男人却还算理智。 他很了解李崇年,以李崇年的性格,是万万不敢在户部闹事的。 所以,导致李崇年这么做的人,定然就是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了。 能够让李崇年有这份底气的,这两人绝对不普通。 很快,这中年男人就猜到了楚霄的身份。 “来人可是靖王殿下?” 中年男人目光在岳霆的身上扫了一眼,隨后盯著更加年轻的楚霄拱手问道。 “还算有眼力劲,正是本王。” 中年男人一听楚霄承认了自己就是靖王,他的脸色一变,招了招手对著身边一个官员小声说道:“快去稟报太子殿下,就说靖王来了。” 做完了这一切,那中年男人重新看向楚霄,“下官裴祐衡,见过靖王殿下。” 楚霄微微頷首,对著身边的李崇年问道:“本王记得这户部尚书应该是苏裕安啊,什么时候换人了?” 李崇年凑到楚霄耳边,小声的解释了起来。 “太子入主户部之后,就以瀆职的罪名將苏尚书给罢免了,这裴祐衡乃是太子的心腹,也是太子任命的户部新的尚书。” 第138章 爭锋相对 得知这裴祐衡是太子的心腹,楚霄就知道今日这趟户部之旅肯定是不会愉快了。 “靖王殿下日理万机,不知道今日来我户部所为何事啊?” 裴祐衡虽然脸上笑眯眯地,可是楚霄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带著一丝阴险。 “本王今日来,是打算討个公道。” 裴祐衡眉头微微蹙起,一听这话就知道靖王来者不善啊。 裴祐衡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故作疑惑地问道:“公道?不知道户部何时惹到殿下了?” 楚霄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群眾,背著手对著裴祐衡说道。 “裴大人是打算一直让本王站在门口跟你说话吗?” 裴祐衡一拍自己的脑袋。 “是下官怠慢了,殿下快请~” 裴祐衡对著楚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让出了一个身位。 楚霄大摇大摆的走进户部,裴祐衡带著楚霄来到了户部的大厅后,楚霄也不客气,径直就朝著最上面得到位置坐了下去。 虽然以楚霄的身份,他坐上面无可厚非。 可你好歹谦让几下啊,毕竟这里是户部,这是他这个户部尚书的地盘啊。 楚霄看到了裴祐衡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悦,心中不由冷笑。 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要给裴祐衡一个下马威。 既然这裴祐衡是太子的人,楚霄也没想著今天能够和和气气的谈事情。 等大家都坐下后,楚霄的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敲。 “裴尚书,不知道你们拖欠工部的俸禄什么时候可以补齐啊?” 裴祐衡身子一僵,隨后笑著回道。 “原来殿下是为此事而来。” “不瞒殿下,如今国库空虚,户部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不过下官可以保证,等稍微充裕一点后,会第一时间就会將工部的俸禄如数补齐。” 楚霄歪著脑袋看了裴祐衡一眼。 “说了这么多全部都是空话,本王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听你说废话的。” “今天日落之前,將你们拖欠工部的俸禄全部补上,要不然本王就只能去问父皇討要了。” 裴祐衡嘴角一抽。 你丫大爷的! 知道你得宠,但是也別动不动就把陛下拿出来威胁人啊。 裴祐衡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隨后陪笑道:“殿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下官知道工部的同僚们日子不好过,可如今户部也困难,大家应该齐心协力过度难关才是啊。” 楚霄见裴祐衡还在解释,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倾。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裴祐衡却感觉仿佛有一面山朝著自己压来。 “你以为本王是来跟你商量的?” “本王只是来通知你的。” “本王不管你有多少的藉口,总之你欠了工部多少钱,今天一五一十的全部吐出来,少一个子,本王保证你这户部尚书的位子坐不久。” 面对楚霄的威胁,裴祐衡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早就听闻这靖王殿下十分的霸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在裴祐衡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大厅外面突然传进来一道充满了讥讽的声音。 “九弟真是越来越威风了。” “孤怎么不知道,这户部官员的任免,是由你来做主的?” 裴祐衡听到太子的声音,立马鬆了一口气。 救星来了啊! 裴祐衡急忙站起身,恭敬的走到太子的面前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你终於来了。” “这靖王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仗著自己的身份竟然威胁下官,还望太子殿下能为下官做主啊。” 太子楚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步走到楚霄的面前。 “九弟,这裴尚书说的可是实情?” 自从太子对慕锦璃下手之后,楚霄与太子之间已经没有了缓和的可能,所以现在的楚霄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太子的。 “你觉得是,那就是嘍~” 太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九弟,孤不仅是你的兄长,而且还是太子,你就是以这副態度跟孤说话的?” 楚霄挑了挑眉毛,“怎么的,难不成还要本王跪著跟你说话?” “本王在父皇面前都是这副態度,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难不成你比父皇更尊贵?” 太子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这楚霄说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可偏偏这话太子还不能接。 他总不能说自己比夏皇更尊贵吧,他要真敢接,估计过不了多久夏皇就要召见他了。 气愤的太子瞪著楚霄,隨后发现楚霄不仅没有给自己行礼,而且至今还坐在最上首的位置。 你丫的,孤没来之前,你坐在这里也就算了。 可现在孤来了,你丫的还不肯挪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略有有些不善地说道:“九弟,现在你坐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適吧?” 楚霄嘴角一勾,“是有些不合適。” 太子还以为楚霄是打算把位子让给他了,谁知楚霄接下来又继续说道。 “这椅子硬了点,坐著不舒服。” “不过我这个人不拘小节,將就著坐吧。” 太子额头冒出一团黑线。 故意的是吧?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在噁心孤呢? “九弟,孤的意思是,你坐在这里,是打算让孤坐你下方嘛?” “你是觉得自己比孤地位更高?” 楚霄耸了耸肩,“那可不敢,既然你要坐,那就让给你好啦。” “不过本王好心提醒一句,这椅子可不好坐哟......” 太子冷哼一声。 就你也配威胁孤? 在太子的注视下,楚霄满不在乎地站起身,重新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 太子得意地看了一眼楚霄,然后甩了甩自己的袖子,一屁股坐在了最上首的那张椅子上。 可太子刚刚坐下去,突然就感觉到椅子倾斜,然后整个人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太子!” 裴祐衡见到太子摔跤了,急忙跑上前將他扶了起来。 被摔懵的太子黑著脸从地上捡起一根椅子腿,当看到上面明显有人为破坏的痕跡,太子咬牙切齿地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老九!你找死!” 楚霄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你干嘛?” “本王不是早就提醒你了,这椅子不好坐,你自己偏要不信邪,这也能怪本王?” 第139章 父皇,儿臣有个大胆的的想法 太子见楚霄一副耍无赖的模样,顿时心中怒火升腾。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椅子腿,然后指著楚霄质问道:“你敢说这不是你乾的?” 楚霄悄悄地將手中的匕首藏进了袖子里,然后一脸坦然地说道:“你有证据吗?” “你要是没证据,信不信本王告你誹谤啊!” 太子气的面目狰狞,差点就想直接动手打人了,好在一旁的裴祐衡將他拦下。 “殿下,息怒啊!” “这靖王明显是在故意气你的,你若是真的动手打人了,到时候陛下知道了,定然会怪罪於你的。” 裴祐衡的话让太子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他將手中的椅子腿用力丟在地上。 “可恶,这楚霄好深的心机!” 裴祐衡见状,凑到太子耳边低语道:“殿下何必跟靖王一般见识呢。” “如今是靖王有求於我们,只要我们不鬆口,这工部今后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只要工部一直都没有俸禄,那工部的官员肯定会对靖王心生怨言,到时候靖王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太子觉得裴祐衡说的很有道理。 若是有一天工部上上下下都对楚霄阳奉阴违,这样的画面想想都觉得刺激啊。 想通了的太子重新恢復了理智,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裴祐衡重新搬过来一张椅子。 “老九,今日孤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刚刚裴尚书也已经告诉你了,如今户部也没钱,这工部的俸禄只能暂时欠著了。” 楚霄眉头一皱。 “你户部拖欠俸禄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你就不怕父皇怪罪?” 太子轻蔑一笑。 “现在户部是真的没钱,你就算告到父皇面前孤也是这个说辞,难不成父皇还能逼著孤將钱给变出来?” “为了可以帮助朝廷共度难关,孤决定从这个月开始,户部的俸禄也都暂停发放,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一旁的裴祐衡听到太子的话后脸色一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是吧太子。 你玩这么大? 你想要为难工部我肯定是双手双脚赞成的,可是你没必要连自己人也一起坑吧? 见裴祐衡脸上露出担忧地神色,太子悄悄地对他说道:“別担心,虽然不给你们发俸禄,但是孤会想办法补偿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有了太子这番保证,裴祐衡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 “靖王你也听到了,如今连户部都发不出俸禄了,你工部还有什么脸面来討要。” “大家同朝为官,我们户部都做出表率了,难不成你们工部还要这样斤斤计较嘛?” 楚霄哪能看不出太子的这些小手段。 他冷哼一声,翘起了二郎腿。 “少拿大义来压本王,本王根本不吃这一套。” “况且你们户部除了拖欠俸禄之外,为何工部日常的开销你们都断了,知不知道工部的工艺想要有进步,是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的,你们这样做,损害的是整个大夏的利益。” 太子双手一摊,“孤也不愿意这样,可是真的没钱了啊。” 太子一口咬定这户部就是没钱了,这样耍无赖的方法让楚霄觉得有些噁心。 “户部没钱,这不正是因为你们不作为嘛,太子你如今执掌户部,却连官员们的俸禄都发不出来,这足以证明你没有这个能力带领户部。” “看来本王需要好好地向父皇提提意见了,这户部应该换个人来掌管了。” 太子一听这话,气的满脸通红。 他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你他娘的少胡言乱语!” “孤掌管户部才几天时间,就算户部有问题,也怪不到孤的头上啊。” 就在太子跟楚霄爭锋相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你们又在吵什么呢!” “朕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一个太子,一个靖王,你们两个不嫌丟人,朕还嫌丟人呢!” 见夏皇突然出现,太子跟楚霄都感到有些意外。 太子率先朝著夏皇行了一礼,隨后他担心楚霄在夏皇面前告状,所以就抢先一步说道。 “父皇,这九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现在户部拿不出多少银子,可九弟全完不顾大局,逼著儿臣要拿钱给工部,儿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皇面色不善的看向了楚霄。 “老九,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朝著夏皇拱手说道:“工部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发放过俸禄了,大家都是要生活的,若是连饭都吃不起了,父皇觉得谁还愿意给朝廷办事啊。” “如果朝廷真的有困难,儿臣相信大家也都能理解。” “不过俸禄是一回事,工部日常的开销若是都不给,那工部还怎么进步啊。” “父皇可知在十年前我大夏的甲冑兵器在对敌的时候一直都是占据优势的。” “可这么多年来,我们大夏的锻铁技艺一直都没有进步,如今周边一些国家的技术都已经超越我们大夏了。” “父皇觉得这件事严重不严重?” 如果楚霄不说,夏皇还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就算意识到了,夏皇暂时也没有能力解决。 “朕知道这问题的严重性,可是这几年大夏天灾不断,国库日渐空虚,朕也有心无力啊。” 楚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抬头看向夏皇,“既然现在朝廷没钱,那儿臣有个提议,不知道父皇想不想听?” 夏皇挑了挑眉毛,他总觉得楚霄这傢伙没安好心。 “有屁就放!” 楚霄嘿嘿一笑,“国库现在都没钱了,那不如工部今后的俸禄包括所需要费的钱財都由儿臣来承担如何?” 夏皇不相信楚霄会这么大方,他总不可能是因为钱多的没地方才提出这个建议的吧。 “哦?吾儿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楚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儿臣也是有条件的。” 夏皇轻哼一声,“朕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既然这工部所有的销都不需要由朝廷承担了,那工部今后就完全独立出来了,以后自负盈亏,所以往后谁都不能插手工部的事情。” “工部也只受父皇跟儿臣的管辖,如何?” 夏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胃口这么大,竟然想把工部完全脱离朝堂。 可夏皇仔细想想,这工部的作用在六部中最小,平日里给人的印象也就是打杂工的部门。 就算真的独立出来了,似乎影响也不是特別大。 况且,只是脱离朝堂,又不是脱离夏皇的掌控,这么一想的话,夏皇还真的有些心动了。 毕竟这工部一年的销也不少,这完全由楚霄自己承担的话,可以减少朝廷很多压力。 今后工部真的技术有了进步,朝廷也是少不了好处的,所以怎么想都不亏啊。 第140章 给太子上点眼药 夏皇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著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他见楚霄提议要让工部独立,这心中虽然已经同意,但是夏皇也是个老狐狸,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楚霄。 这工部毕竟是六部之一,岂能说脱离朝廷就脱离的。 夏皇在心中默默地盘算了一会,假装为难的努了努嘴,然后一脸凝重地看向了楚霄。 “老九,你的提议朕倒是很想答应,可是你也知道,朕虽贵为天子,可朝堂之事终究不是朕一言而决。” “你想要让工部独立出来,朕需要跟文武百官商量才行。” “朕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百官们恐怕不会轻易地答应下来啊。” 楚霄何等聪明,他一眼就看出了夏皇是在故意敲竹槓。 夏皇的演技虽然早就炉火纯青了,可是楚霄对自己的父皇很了解。 所以夏皇这点小手段根本瞒不住楚霄。 明明心中已经答应,却偏要装出一脸为难地样子,父皇这摆明了就是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再多捞一点好处。 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算计,这父皇当的可真行啊! 楚霄在心中暗暗地吐槽了一番,隨后鼓起了嘴,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父皇,如果儿臣承诺每年以工部的名义,向朝廷无偿捐献一百万两以充国库,您觉得这样的条件够不够堵住百官们的嘴呢?” 夏皇眉毛一挑,心中大喜过望。 他原本以为楚霄会討价还价一番,可谁想这次楚霄竟然这么大方,轻而易举的就给出了如此丰厚的承诺。 果然啊,自己这儿子身上的油水就是多。 夏皇心里乐开了,可他觉得楚霄能够答应的如此爽快,自己若是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想到这里,夏皇背著手不停来回踱步,似乎做这个决定非常痛苦一般。 “哎呀,你这条件虽然不错,可是想要说服百官还是差了点意思。” “自古以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些老顽固恐怕不会轻易的鬆口。” “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夏皇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著楚霄的反应。 楚霄看夏皇这副贪得无厌的样子,心中一阵气恼。 真把我当冤大头了啊? 楚霄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悦地说道:“一百万两已经是儿臣的极限了。” “若是这么多都不能满足百官们的胃口,那此事就此作罢!” 说完,楚霄就转身准备行礼告退。 夏皇没想到楚霄做事这么果断。 朕狮子大开口,你完全可以討价还价啊,何必一上来就直接掀桌子呢。 可夏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挽留楚霄,一旁的太子却率先开口了。 “父皇,儿臣觉得九弟这提议非常不错,以九弟的能力,想来让工部脱离朝堂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夏皇瞥了一眼太子,心中不禁冷笑。 这太子打的什么主意他一猜就知道。 不就是觉得户部如今在他手里,如果楚霄真的每年要拿出一百万两放进国库,就等於是白白送钱给他嘛。 这傢伙,还真把国库当成是自己的了? 夏皇有些不满地瞪了太子一眼,隨后重新露出笑容看向楚霄。 “既然太子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那朕看在你一片好心的份上,就答应下来吧。” “朕这个做父皇的,总要支持一下自己儿子啊。” “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吧,谁让朕是你的父皇呢,朕保证会帮你说服文武百官的。” 楚霄嘴角一抽,夏皇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一国之君。 一百万两对於朝廷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这每年能够白得这么多钱,朝廷的財政压力能减轻不少。 所以一开始楚霄就知道,以自己开出的条件,夏皇说什么也会同意的。 楚霄也没想到,这一次来户部还能有这样的收穫。 虽然从今往后这工部的支出都要他楚霄自己承担,可工部脱离朝堂,能够方便楚霄对工部进行改革,所以楚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亏了。 在夏皇同意了楚霄的请求之后,楚霄原本並不打算在户部久留。 可一想到这户部如今是太子掌管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合適,说什么也要给太子上点眼药才行啊。 於是楚霄朝著夏皇看了过去。 “父皇,儿臣一直有一事不明。” “虽然这几年大夏时有天灾发生,可是造成的危害並不大。” “大夏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照理说国库不应该年年空虚,父皇你就没有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夏皇微微蹙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户部的帐目有问题?” 一旁的太子见楚霄攻击户部,立马脸色一变。 “九弟,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吧。” “这户部的帐目每年都会核查,若是有问题,父皇早就发现了。” “你这平白无故就怀疑户部,岂不是让户部这些兢兢业业做事的官员心寒嘛!” 夏皇点点头,“太子说的有理,关於户部的帐目,朕每年都会派人核查,至今为止並没有发现问题。” “朕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样没有证据的话今后还是少说,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指不定会参你一本。” 太子嫉妒地看著楚霄。 夏皇这明里暗里都对楚霄这么偏心,明明楚霄说错话了,夏皇也不责怪,这让太子心中感到非常的恼火。 楚霄轻笑一声,朝著夏皇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自然知道这户部的帐目每年都会有人核查,恰好儿臣对於这方面也有些心得。” “不知父皇可否准许儿臣翻看一下户部近几年的帐册?” 夏皇一愣,隨后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小子对这个也有涉及?” 楚霄嘿嘿一笑:“略懂,略懂~” “行吧,既然你有这个兴趣,那你查查看也无妨。” 太子见夏皇竟然如此宠溺楚霄,嫉妒地都快面目全非了。 这户部的帐册也算是机密,可就因为楚霄一句话,夏皇就同意把帐册给楚霄查看,这让太子有些接受不了了。 “父皇,这恐怕不妥吧。” “户部的帐册岂能让外人查看!” 夏皇侧过身,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外人?谁是外人?” “老九不仅是你弟弟,也是朕的儿子,他算什么外人?” “只是一些帐册而已,既然老九有怀疑,那就让他去查好了。” “如果没有查出问题,那证明户部的官员做的都不错。” “你这么害怕他查看,难不成是心虚了?” 第141章 楚霄:父皇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太子见夏皇竟然怀疑自己,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跳了起来。 “父皇,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儿臣只是觉得因为九弟一句话就要查看户部的帐册,这对於那些认真办事的户部官员来说有些委屈。” “况且户部的帐册何其多也,到时候还要安排不少人帮九弟查帐,这么大动干戈实在是没有意义啊。” 楚霄听到这里,立马打断了太子。 “这就不要劳烦了,查帐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嗯? 听到楚霄这么狂妄的一句话,太子和夏皇同时都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夏皇原本还觉得楚霄难得想要做点事情,这算是一种好的现象。 可听到楚霄说自己一个人查帐就可以了,顿时觉得楚霄根本没打算认真做事。 “胡闹,这户部一年的帐册堆起来比你人还高,靠你一个人查,你准备查到天荒地老吗?” “你知不知道,往年核查帐册,少说也要动用几十人甚至上百人,耗时个把月才能完成。” “儿臣自然知道。”楚霄突然笑了一声,然后一脸玩味地看向夏皇。 “看父皇的样子显然是不相信儿臣能够做到,要不这样吧,不妨我们打个赌。” “就以十天为限,儿臣若是不能把户部的帐册整理清楚,就当儿臣输了如何?” 一旁的太子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同时在心中讥讽道:娘咧,吹牛皮谁不会啊! 夏皇自然也不觉得楚霄真的能做到。 可是一看到楚霄脸上的笑容,他就觉得这个赌还是不要打的好。 毕竟楚霄这个臭小子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到时候真的让楚霄贏了,他这个做父皇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住口!” “朕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朕一把年纪了,还跟你这个小屁孩打赌,说出去朕还嫌丟人呢。” 楚霄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夏皇,语气幽幽地说道:“父皇,你不会是不敢吧?” 夏皇眼睛猛地瞪大,“胡说八道,朕怎么可能不敢。” “只是朕乃一国之君,不想陪著你胡闹罢了。” 说完,夏皇也不给楚霄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力一挥手,“行了行了,你要查就去查吧。” “朕就给你十天的时间,你若是敷衍了事,到时候看朕怎么收拾你。” 太子见夏皇已经做出决定,虽然心中非常不爽,但还是朝著身边的户部尚书裴祐衡说道:“听到了没有,既然靖王要查咱们户部的帐册,你立马派人將帐册全部送到昭华殿去。” 裴祐衡眼中闪过一丝心虚,隨后急忙拱手应下。 “是,下官这就去办。” 夏皇身为一国之君,平日里政务繁多。 今日也是听说楚霄跟太子又在户部闹起来了,所以才会赶过来。 如今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夏皇便直接带著楚霄一起离开了。 在回宫之前,楚霄特地找到工部尚书李崇年。 “今天的事情你也听到了,今后工部的俸禄就由本王负责。” “这几天你將朝廷拖欠的俸禄全部统计一下,然后送到昭华殿来,届时本王会一分不少给你们补上。” “往后你们尽心为本王办事,本王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李崇年急忙感激地朝著楚霄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殿下此举,真的是帮了工部大忙了。” 楚霄微微頷首,“行了,这几天本王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再来工部。” ... ... 在楚霄回到昭华殿不久,户部的官员就將帐册全部送了过来。 这些帐册全部都装在箱子里,整整装了三个大箱。 “殿下,今年户部的帐册全部都在这里了,其中漕运、田赋、盐铁等,共计三百二十卷,还请殿下验收。” 楚霄盯著堆叠成小山一般的帐簿,轻轻地点了点头。 “行了,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等户部的官员离开后,採薇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 “殿下,这这么多帐册,您不会是打算一个人查吧?” 楚霄嘴角一抽,“行了,別说风凉话了。” “从今天起,本王的一日三餐就全部送到书房吧。” “后面的几天,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本王。” 採薇见到楚霄如此认真,立马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殿下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打扰到殿下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楚霄除了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查看户部的帐册。 十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天,夏皇照常在御书房里批阅著奏章,就在这个时候,常顺公公突然走到了夏皇的面前。 “陛下,靖王殿下来了......” 夏皇將手中的硃砂笔搁到一旁,“这臭小子怎么想到来见朕了?” 夏皇犹豫了一下,对著常顺说道:“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楚霄就在常顺公公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御书房。 “老九,你小子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找朕,到底所为何事啊?” 看著夏皇一脸不解地样子,楚霄眉毛一挑。 “父皇,十日前儿臣说要核查户部的帐册,此事你不会忘记了吧?” 夏皇心虚的把目光瞥到一旁,最近他太忙了,这件事情他还真的没放在心上。 不过当著楚霄的面,夏皇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忘记了。 “朕怎么可能忘记,你今日来见朕,难道是已经核查完毕了?” 楚霄点点头,“是的,户部送到儿臣手上的帐册儿臣已经全部核查了一遍。” 夏皇不在意笑了笑,他並不认为户部的帐册真的会有问题,毕竟年年都要审查的,有问题早就被查出来了。 “吾儿果然有本事,那你说说,这户部的帐册有问题吗?” 夏皇一边说著,一边重新拿起硃砂笔准备继续批阅奏章。 “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儿臣查出来这帐册上有不少地方的开支都是虚报的,並且採买的很多东西,是正常价格的十倍甚至是二十倍。” “光是今年一年,其中的差异就高达一百四十万两之多。” 夏皇脸上原本不以为意,可听到这数字之后,他拿著硃砂笔的手顿时一僵。 “你说什么?” “一百四十万两?你確定不是开玩笑的?” 第142章 腐败的户部 楚霄见夏皇並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父皇觉得儿臣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夏皇訕笑一声,在没有看到確定证据之前,他对这件事情还是保持了怀疑的態度。 毕竟楚霄跟太子的恩怨他很清楚,说不定楚霄就是故意想要藉此机会打压太子呢。 “老九,並不是朕不想相信你,可是这户部的帐册每年朕都会安排人审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查出问题。” “你短短几天时间,就说从帐册里发现了巨大的问题,这让朕如何相信你啊。” “难不成负责审查的那么多官员,都不如你一个人有本事吗?” 楚霄的眼眉闪过一丝不悦,可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並非那些官员无能,只是这做帐的人確实有本事,一般情况下的確很难查出问题。” 夏皇轻轻將背靠在椅子上,“那你告诉朕,其他人都发现不了的问题,你是如何发现的?” 楚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几张纸。 “父皇,这是儿臣对照原帐册重新梳理的明细,父皇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夏皇目光不停地打量著楚霄,见他丝毫没有心虚的模样,夏皇的脸色也变得开始严肃起来。 “呈上来!” 楚霄立马將手中的纸张递到夏皇的面前。 夏皇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內容,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这纸张上弯弯曲曲的线条看起来跟个鬼画符一般,夏皇根本就看不懂上面的內容。 “胡闹!” 夏皇用力一拍桌子,少见的对楚霄咆哮了起来。 “你是在拿朕寻开心吗?这上面都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霄一拍自己的脑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那纸上是自己重新填写的表格,上面的数字都是阿拉伯数字。 可如今的大夏根本没有这样的数字,所以除了楚霄,其他人根本就看不懂。 “父皇,儿臣为了方便记录,所以重新编写了一种新的数字。” 楚霄悻悻地笑了一声,隨后走到夏皇的身边指著表格里的数字解释道:“你看,这代表数字一,这是二......” 阿拉伯数字认起来非常的简单,楚霄说了几遍之后,夏皇就已经可以看懂这些数字了。 “有点意思~”夏皇將纸张重新放回桌上,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寻常计数手写的时候的確非常繁杂,你这新的数字,记录起来倒是会方便很多。” “若是可以推广的话,能够省不少功夫。” 楚霄立马恭维道:“父皇英明,儿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皇点了点头,“既然这数字是新创的,吾儿可有取名?” 楚霄一愣,张口想要回答这个叫阿拉伯数字。 可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都穿越了,干嘛还要叫阿拉伯数字,重新换个名字不是更方便嘛。 於是,楚霄歪著脑袋试探性地说道:“不如叫夏皇数字如何?” 夏皇愣神了片刻,隨后就笑骂道:“你觉得朕是这种虚荣的人?” “既然是你的功劳,又何必冠上朕的名字,不如就叫靖王数字吧,这样天下人都会记得,是你创造了这样一种简单便捷的数字。” 楚霄訕笑一声,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彆扭呢。 不过这都是小事,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户部的问题。 “父皇,既然这数字你也熟悉了,不妨重新看一下表格,以父皇的能力,应该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夏皇眉峰微蹙,目光重新落在纸上那规整的墨线格子上。 与往日繁复的帐册不同,这表格看起来非常的方便。 夏皇仅仅只是看了几眼,隨后就瞳孔微缩。 “这上面记录了朝廷每月都购买了大量的绸缎?” “可朕没记错话,往年不过春秋两季才会集中採购,如今却月月都有上万匹绸缎运送到京城。” “明明购买了这么多绸缎,可朕怎么记得国库中绸缎已经所剩不多了......” 夏皇此时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 不过他並没有贸然就下决断。 “你確定这上面的数字都是真实的?” “去,把户部原来的帐册拿过来,朕要亲自核对。” 楚霄知道夏皇这是怕自己搞事情,对於夏皇的这份不信任楚霄心里虽然不爽,可还是立马就派人去把户部的帐册全部搬到了御书房。 帐册拿过来后,夏皇根据户部的帐册重新核算了一遍,发现楚霄表格上的数字並没有记错,这就证明,户部的確有人虚报了很多的支出。 “这帮畜生,他们这是找死嘛!” 夏皇用力一拳砸在桌上,此时的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父皇,往年黄河水患,修缮堤坝不过万两白银。” “可是近几年,单单是江南一地的修理费用就高达三十万两” “况且儿臣没记错的话,去年江南根本就没有发生水灾,可为何又要重新修缮堤坝呢?” “就算这是防患於未然,可是所费的金额也太大了。” “儿臣询问过工部的官员,这种程度的工程量,所费绝对不可能超过十万两......” 夏皇接过纸张,越看脸色越难看。 一想到之前自己坚定的认为户部不可能有问题,此时夏皇就感觉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疼。 “好,好得很,这些人都把朕当猴子耍呢!” 夏皇狠狠地將帐册丟在地上,隨后对著门口大喊道:“常顺,给朕滚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常顺公公突然听到夏皇的咆哮声,嚇得身子一颤。 这陛下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难不成是靖王殿下做了什么事情惹怒陛下了? 常顺不敢犹豫,急忙弓著身子走进了御书房。 “常顺,让太子还有裴祐衡立马来见朕!” “是,奴才这就去办!” 夏皇此时心中憋了一肚子火,他起身走到窗边,用力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感觉自己的呼吸畅快了一点。 “朕到底是养了一群什么东西啊!” “看来不光是户部出现问题了,这往年查帐的人也都有问题。” “朕这些年是不是表现的太仁慈了,所以这些人都觉得朕提不动刀了!” 楚霄缩了缩脖子,这父皇看起来是动了杀心了啊。 不过夏皇发怒这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年下来,鬼知道户部的官员到底贪污了多少,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143章 污衊,你在污衊孤! 当太子楚源来到御书房门口,就看到户部尚书裴祐衡正在用帕子擦拭著额头的冷汗。 见到太子来了,裴祐衡急忙压低声音询问道:“殿下,您可知陛下为何突然召见我们?” 太子楚源摇了摇头,他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个时候,常顺公公尖细的声音突然传来。 “太子殿下,裴大人,陛下宣召。” 太子跟裴祐衡两人对视一眼,太子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缓步走进了御书房。 当太子看到御书房內楚霄也在这里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儿臣(微臣)拜见陛下!” 太子和裴祐衡同时朝著夏皇行礼,可是夏皇却只是低著头看著手中纸张,仿佛没有听到太子和裴祐衡的声音。 见此一幕,太子的心里“咯噔”一下,夏皇这態度明显就很不对劲啊。 夏皇不让太子和裴祐衡起来,两人就只能一直维持行礼的姿势。 整个御书房內,就只剩下夏皇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外面沙沙作响的风声。 过了许久,夏皇突然抬起头,朝著面前的太子询问道。 “太子,你入主户部也有几天时间了,说说看,你对户部有什么看法?” 太子眨了眨眼睛,隨即拱手回道:“父皇,户部上下勤勉奉公,各司其职,儿臣认为,这户部的官员们皆是我大夏的良臣。” “呵呵,良臣?”夏皇轻笑了一声,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户部尚书裴祐衡。 “裴爱卿,朕没记错的话,是太子举荐你成为户部尚书的?” 裴祐衡急忙躬身,“是,的確是太子举荐的微臣。” “你当户部尚书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来说说,这户部的官员都如何啊?” 裴祐衡偷偷地看了太子一眼,然后斟酌了一番后回道。 “回陛下的话,陛下洪恩浩荡,户部官员中人才济济,这是大夏之幸。” 夏皇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忽然轻笑出声。 “大夏之幸?好一个大夏之幸啊。” 夏皇突然语气一变,“太子,你来告诉朕,如今国库中丝绸还有多少?” 见夏皇要考验自己,太子立马胸有成竹地回道。 “启稟父皇,国库中现有丝绸四十二万匹。”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皇挑了挑眉,“你確定这数字没错?” 太子很肯定的点点头。 “儿臣很確定。” “裴祐衡,你来告诉朕,这户部每个月至少都会採购五十万匹丝绸,为何如今国库中只剩下区区四十二万匹,剩下的丝绸都去哪里了?” 裴祐衡被夏皇这话问的直接愣在了原地。 “啊?这......” 夏皇一拳砸在桌上,一双虎目看起来就像是要喷出火一般。 “这什么这!” “你身为户部尚书,难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裴祐衡不停地擦拭著脸上的冷汗,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中带著哭腔说道。 “陛下恕罪,微臣不知......” “微臣稍后就回去仔细查看一下,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覆。” 太子此时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户部每个月都会採购丝绸吗?可孤明明记得一般朝廷只会在春秋两季的时候集中购买啊......” 夏皇冷笑,“是啊,朕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户部的帐簿上却有每个月採购的记录。” 太子和裴祐衡同时心中一惊。 两人脑中突然都浮现出一个念头。 该死,这户部有人做假帐! “父皇,这里面恐怕有问题,儿臣这就去查,一旦查出来有人搞鬼,不管是谁,儿臣一定严惩!” 夏皇冷冷地瞪了太子一眼。 “哼,朕让你监管户部,你就是这么监管的?” “户部出了这么大的紕漏,你却一无所知,这到底是你能力不行,还是你也参与其中了?” 夏皇这话嚇得太子直接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执掌户部才几天的时间,儿臣对此事一无所知,绝对不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的。” 一旁的裴祐衡也是急忙回道:“是啊陛下,这是微臣这个户部尚书工作上的疏漏,微臣回去后一定仔细审查,绝对要將户部中的蛀虫都揪出来。” 夏皇此时虽然生气,可是却也不会无故牵连別人。 这太子跟裴祐衡都是刚刚执掌户部,这户部以前的问题的確怪不到他们的身上。 “行了,都起来吧。” 见夏皇的態度稍微温和了一点,太子跟裴祐衡心里同时鬆了一口气。 “虽然此事跟你们两个无关,可毕竟现在户部是你们在掌管,所以你们必须要给朕一个交代。” 太子急忙应下,“父皇您放心,三天之內,儿臣就会跟裴大人一起將户部的问题彻查的清清楚楚。” “你们这一次真的要多谢靖王,要不是他发现了户部帐目中有问题,恐怕你们还蒙在鼓里呢。” 太子咬牙切齿的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好嘛,原来是楚霄这个兔崽子在搞鬼,难怪父皇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虽然太子那怨恨的眼神一闪而过,可是却被楚霄抓了个正著。 楚霄之前想要查户部的帐,只是为了噁心太子一下。 可谁想这户部帐目上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问题。 楚霄知道今日太子被训斥了一番后,肯定会对自己更加的不爽。 可既然现在大家都撕破脸皮了,楚霄也不会害怕太子的报復。 “父皇,儿臣觉得让太子跟裴大人去查这些事情不太妥当。” 夏皇好奇地看向楚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太子没这个能力?” 楚霄摇摇头,“儿臣並非质疑太子的能力,只是这太子跟裴大人自己都不乾净,让他们去查,儿臣怕他们会徇私舞弊。” 太子听到楚霄的话后,直接气的跳了起来。 “楚霄,你在胡说什么,孤怎么就不乾净了!” “没错,靖王无端诬陷微臣跟太子,其心可诛啊!” 夏皇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前倾。 “老九,朕知道你跟太子之间有不愉快,可你这样肆意的詆毁太子,朕可不会轻饶你。” 楚霄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道:“儿臣並非詆毁太子,而是有证据!” 第144章 落井下石 “证据?”夏皇朝著太子看了一眼,重新坐直身子问道:“你的证据在哪里呢?” 楚霄从怀里重新拿出一张纸,然后双手恭敬地递到夏皇的面前。 “父皇请看,这里有一份数据,记录的是前段时间户部曾经大肆採购一批生铁,上面记录的用途是帮工部採购的。” “可事实上,工部根本就没有收到这一批生铁。” 楚霄说到这里,一脸玩味地朝著裴祐衡看了过去。 “父皇也知道,如今户部跟工部水火不容,这户部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帮助工部採购物资的。”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裴大人心善,想要调和跟工部的关係,所以偷偷地帮工部採购了这么一批生铁。” “所以裴大人可以告诉本王,你们户部採购了这么多生铁现在在哪里呢?” 夏皇拿起楚霄统计的数据看了一眼,隨后重重地將纸张拍在桌上。 “裴祐衡,朕问你,这批生铁现在可在户部?” 裴祐衡低著头,不停地用袖子擦著脸上的冷汗。 “陛下......这......” “別这啊那的,回答朕的问题!” 裴祐衡哆嗦著抬起头,支支吾吾地回道:“户部......並没有这么多生铁。” 夏皇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所以,这么大一笔开支又是虚报的?” “你们户部可真是好样的,总能给朕一些惊喜啊!” “朕这些年养了这么多蛀虫,要不是靖王发现问题,朕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简直可恨!” 太子见夏皇发怒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属下,急忙上前一步辩解道。 “父皇息怒,儿臣也没有想到这户部竟然会糜烂成这个样子。” “不过此事也怪不了裴尚书,毕竟裴尚书任职也没有多久,还望父皇明察。” 听到太子为自己出头,裴祐衡心虚的咽了一口口水。 夏皇也不是不明事理,见太子这么说,他也认可的点点头。 “是啊老九,这些都是以前遗留的问题,朕已经决定要彻查户部了,不过这些事情也怪不到太子和裴尚书的头上。” “你说的证据,到底在哪里呢?” 楚霄听到这里,顿时就乐了。 “呵呵,裴大人,你现在可有什么要说的?” 裴祐衡此时根本不敢接楚霄的话。 看著裴祐衡低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太子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不妙。 该死,这裴祐衡不会是背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吧。 “父皇,户部採购的这一批生铁,根本不是旁人所为,恰恰就是裴大人亲自命人採购的。” “您仔细看上面採购的日期,正是裴尚书上任后的第三天。” “这户部的帐册上,可是有著裴大人的亲笔签名呢。” 裴祐衡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侥倖了,他小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陛下,臣......有罪!” 太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是哥们,你丫的就这么背刺孤的? 孤费尽心思把你弄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上,你这才做了几天啊,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贪污了? “裴祐衡,你......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孤的?” “殿下恕罪,下官也是一时糊涂,所以才......” “够了!”夏皇咆哮的声音响起,整个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145章 识人不明的太子 夏皇岂会不知道太子突然开口是为了什么。 只见夏皇讥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浓浓地不满开口说道:“怎么,太子你心中可是有合適的人选?” 太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紧袖子的手上冒出不少的冷汗。 “儿臣斗胆举荐御史沈岩,此人曾经在江南主持漕运一事,对於钱粮之事颇有见地。” 太子的话音刚落,楚霄的声音就立马响起。 “太子殿下您看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当初你推荐裴祐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套说辞。” “这户部虽然如今由你掌管,可你连户部尚书的人选都要安排成自己的心腹,难不成太子你这是真把户部当成是自己的了?” 楚霄这番诛心之言说的太子直接暴怒。 “楚霄,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裴祐衡的確是孤看走眼了,可孤之所以举荐沈岩,那是因为此人能力不凡。” 说完,太子委屈巴巴地看向了夏皇。 “父皇,儿臣一片赤胆忠心,可九弟这般诬陷儿臣,儿臣冤枉啊!” 看著太子跟楚霄又一次爭吵了起来,夏皇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朕安静一点。” “这户部尚书之位暂时空置,等老九將户部那些蛀虫全部找出来后,朕再另择人选。” 见楚霄又一次破坏了自己的好事,太子面目狰狞地朝著楚霄瞪了一眼。 楚霄感受到太子对自己的恨意,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楚霄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他对太子已经百般忍让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换来的是太子的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楚霄也不会继续惯著太子了。 等两人走出御书房后,太子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楚霄,心情莫名的有些不爽。 “楚霄,你也別太得意了。”太子一拳砸在冰凉的廊柱上,语气冰冷的开口道。 “户部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的多。” “你虽然有皇命在身,可有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 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楚霄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转过身来。 “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求我要手下留情吗?” 太子被呛的直跳脚,“孤是好心提醒你!” “你以为父皇真的不知道户部贪墨成风?” “这盐引、漕运、税银,哪笔帐背后不是盘根错节。” “你隨便动一个小吏,说不定都能牵扯到半个朝堂。” “这才是父皇一直装作不知情的重要原因。”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你捅破,百官人人自危,你以为这对朝廷来说是好事?” 楚霄轻笑一声,一步一步朝著太子靠近。 “太子殿下思虑周全,本王差点就真的相信了你的鬼话。” “你这么不想本王查下去,不就是害怕你的人会被本王连根拔起嘛。”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在你掌管户部之后,短短几天时间內,户部重要的岗位上全部都换成了你的人。” 楚霄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本王这一次就是要严查下去。” “到哪个时候,看你东宫还有几人可以用?” 太子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原本只是想要恐嚇一下楚霄,让楚霄查案的时候不敢太放肆。 可谁想楚霄这么难对付,一开口就直接点破了太子的目的。 经过裴祐衡的教训之后,太子现在对他提拔的那些官员已经没有太大的信心了。 万一这些人也跟裴祐衡一样,被楚霄抓到了什么把柄。 到时候他这个当太子的是救还是不救呢? 想要救的话,就算他是太子恐怕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可若是袖手旁观的话,外人会觉得他这个太子连自己的属下都护不住,这对太子的威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你......”太子藏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握成拳头,“你少胡说八道了。” “孤一心为公,所提拔的官员也都是贤才......” 楚霄哈哈大笑。 “好啊,既然太子提拔的都是贤才,那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等本王將户部那些蛀虫全部处理乾净,留给太子你的不就是一个乾净的户部了,太子你应该要好好的感谢本王才是。” 孤感谢你个锤子啊! 太子在心中暗骂一句。 “哼,孤言尽於此,靖王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太子直接用力一甩袖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是真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被楚霄气出病来。 与楚霄分別之后,太子並没有马上回到了自己的东宫,而是確认没有人注意他之后,便悄悄地来到了天牢门口。 太子了重金买通了天牢的牢头,然后跟著牢头走进了天牢之中。 这刚一走进去,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太子强忍著心中的不適,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牢房面前。 此时裴祐衡正在关在里面,当他看到太子来了,立马激动地衝到牢门前,“殿下,你总算是来了。” “殿下,下官知错了,下官只是一时糊涂,求求殿下快救下官出去吧,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太子猛地伸出手,穿过铁栏杆,直接一把掐住了裴祐衡的脖子。 “一时糊涂?” “你他娘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孤费尽心思才將你推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你倒好,刚刚上任就敢贪这么一大笔钱。” “你就算想死也別连累孤啊!” “就是因为你,导致孤现在在父皇面前已经被打上了一个识人不明的標籤,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孤带来多大的麻烦!” 裴祐衡也知道这一次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混帐了。 可现在除了太子,也不可能有人能帮到他了,他必须要好好抱紧太子的大腿。 裴祐衡突然跪了下来,朝著太子“砰砰砰”不停的磕头。 这才没几下,裴祐衡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不少的鲜血。 “殿下,下官跟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望您能够在给下官一次机会,下官保证今后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太子气急败坏地大吼了起来。 “你让孤怎么帮你?” “如今父皇正在气头上,就算是孤也根本说不上话啊......” 第146章 假死脱身 裴祐衡一听太子並不打算救自己出去,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得狰狞起来。 “太子殿下,下官这个人嘴软。” “若是那靖王对下官严刑拷打,下官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啊。” 裴祐衡这话看似示弱,实则是在威胁太子。 太子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杀意,他一拳砸在铁栏杆上,瞪大了眼睛怒喝道。 “裴祐衡,你这是在威胁孤吗?” 裴祐衡急忙將头低下,做出一副惶恐的表情。 “下官不敢,只是下官想活著啊!” 他的声音中带著哀求和决绝,这让太子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裴祐衡如今已经被楚霄给盯上了,想要救他出去,肯定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太子气恼地深吸了一口气,在牢门口不停踱步。 他心中清楚,这裴祐衡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定然掌握了一些自己见不得人的证据,若是真的把他逼急了,那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时的太子已经在权衡利弊,他甚至脑中还想著要不要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直接將裴祐衡灭口了。 太子纠结了半天,最后他重新转过身来,冷冷地看著裴祐衡。 “孤可以救你,但是以你现在的身份,肯定不可能继续出现在朝堂上了,从今往后,你只能在暗中帮孤办事。” 一听自己以后不能继续当官了,裴祐衡的心中闪过一丝不甘心。 毕竟他体会过权利之后,又怎么能轻易的放下。 不过现在这种局面,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已经是万幸,他若是再贪心,恐怕会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这里,裴祐衡不敢有任何的犹豫,“是,下官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你先別忙著谢,孤救你出去也是有条件的。” 太早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裴祐衡说道。 “如今靖王摆明了要彻查户部,以他的性格,定然不会顾及后果。” “这样一来,一定会有很多人遭殃。” “孤要你暗中推波助澜,一定要將此事闹大,最好闹得靖王收不了场。” “孤这一次定要让靖王知道,跟孤作对的下场。” “你若是能將此事办成,孤可以答应你,等孤將来登基,这朝中依旧还有你一席之地。” 太子这个大饼画的又大又香,裴祐衡听完之后,立马重重点头。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 裴祐衡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的利用价值了。 这一次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不能將太子的事情办好,不仅自己的荣华富贵会化为泡影,甚至恐怕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就在太子离开天牢的当天夜晚,原本楚霄已经沉浸在睡梦中,可是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直接將他惊醒。 楚霄皱著眉头,有些不爽地从柔软的床榻上爬起来。 他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的披上了一件衣服,然后走到寢宫门口。 当楚霄將大门打开之后,就看到岳霆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这大半夜的,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要不然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起床气!” 岳霆訕笑一声,訕笑著开口说道:“殿下,刚刚天牢那边传来消息,户部尚书裴祐衡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第147章 封锁户部 户部尚书裴祐衡的死,並没有在京城引起太大的动静。 当天夜里,在刑部匆匆备案之后,此事便石沉大海,真正掀起惊涛骇浪的,则是靖王楚霄奉夏皇旨意,亲自率领著靖王卫將户部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当户部朱漆大门打开后,楚霄手拿夏皇的圣旨,发出了令户部上上下下都感到心悸的声音。 “本王奉陛下旨意,自今日起,户部暂行封衙,所有官员,即刻移步到偏厅,不得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繫。” 楚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重锤砸在眾人心上。 虽然户部的官员早就听到风声,知道夏皇准备查户部的贪污案,可是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靖王会如此大动干戈,竟然准备將整个户部衙门暂时封闭。 官员们面面相覷,在他们尚未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靖王卫们便已经刀剑出鞘,用威胁的眼神紧盯著在场所有人。 太子楚源背著手站在户部官员身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楚霄不满地质问道:“九弟,你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仅仅只是查帐而已,用得著將所有人都当成罪犯一样看管起来吗?” 楚霄斜眼朝著太子看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太子你这是在质疑父皇的旨意?” “昨夜前户部尚书裴祐衡畏罪自杀,户部帐目不清,父皇震怒,命本王一定要將此事彻查清楚。” “诸位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这么慌张呢。” 话音落下,早就已经待命的靖王卫们一拥而上,直接將户部的印信、帐册全部贴上封条。 “太子殿下,这......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望您可以为我们户部主持公道啊。” 户部的官员们,有不少人都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太子,希望他可以阻止靖王楚霄。 明知道如今户部是太子在管理,楚霄做事还这么霸道,摆明了就是將太子的顏面踩在地上。 太子心中虽然有恨,可现在楚霄手上有夏皇的圣旨,就算他是太子也不敢阻止楚霄。 “尔等稍安勿躁,这靖王仗著有父皇的旨意胡作非为,孤自然会去父皇面前参他一本。” “你们暂且配合他们,不要反抗,只要事后靖王查不出你们的问题,到时候便可藉此机会弹劾靖王。” 一眾户部官员听到太子的话后狂翻白眼。 配合什么啊。 如果他们问心无愧,自然无惧。 可偏偏在场所有人,没有几个敢拍著胸脯说自己的手脚一定乾净。 毕竟这户部可是六部中油水最多的部门啊,他们当官这么多年,哪里经得起这么多诱惑啊。 楚霄將户部暂时封衙之后,便带著人在正厅將户部的帐册全部重新整理核查。 面对这堆积如山的帐册,这一次楚霄肯定不可能光凭一个人就將这些帐册全部整理好。 所以他提前就问夏皇借了一批暗卫,给他们经过简单的培训之后,命他们与自己一起整理帐册。 “殿下,这帐册有异常。” 就在楚霄整理帐簿的时候,一名暗卫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楚霄从暗卫手中接过帐册,很快便锁定了问题所在。 这帐册上记录了在半年前户部採购了一批粮食。 这本就是户部的工作,可问题就出在这个价格上。 大夏的粮价在近几年一直都很平稳,市面上的粮价基本都保持在每石一千文的价格。 可在这户部的帐册上,却记录了当时採购的粮价高达七千文。 楚霄查了一下当初採购这批粮食的官员名单,隨后便直接吩咐道:“去將仓部主事带下去审讯。” 隨著楚霄这一声令下,很快就有靖王卫將这位仓部主事给押了下去。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隨著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问题浮出水面。 短短半天的时间,已经有五分之一的官员被押入天牢。 偏厅內,剩余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坐立不安。 户部侍郎周显不停地在偏厅內来回踱步,他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心虚。 “诸位,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这靖王摆明了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场这么多人,有谁敢说自己这么多年没有贪污过一两银子?” “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了,现在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想想办法了。” 周显的话才刚刚说完,一名年迈的官员就苦笑著摇头。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 “这靖王是奉旨办案,我们若是反抗那就是抗旨不遵,那可是要杀头的。” 这名年迈的官员现在非常的后悔。 以他的年纪早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可就是因为捨不得这高高在上的身份,所以一直都没有致仕。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继续留在户部,这样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可惜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周显停下脚步,望著眾人大声说道:“我有个提议。” “现在我们想办法將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让他们向陛下施压。” “只要我们的声音足够大,就算是陛下也会有所忌惮。” 其他人听到周显的话后都纷纷点头。 “可现在我们周围都是靖王卫,我们要如何传递消息?” 周显抬起头,目光看向了门外的太子。 “现在唯一能帮我们的只有太子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名官员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可万一这个办法不奏效呢?” 周显愣了一下,隨后长嘆一口气说道。 “光靠这个办法自然不够保险......” “这靖王虽然油盐不进,可他总有在乎的人。” “我们便派人去求德妃,去求定国公......” “如果他们能够为我们求情,说不定靖王会网开一面。” 这办法虽好,可想要说服德妃和定国公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绝境了,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们都必须牢牢抓紧。 在確定好了计划之后,这些人便求著太子帮他们传递消息。 太子知道他们的想法后,表示很愿意帮他们这个忙。 毕竟这样一来,这些人就全部欠下自己一个人情,並且这也是太子他拉拢人心的一个好机会。 第148章 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自从楚霄封锁户部之后,户部的官员一个个都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那些知道自己底子不乾净的官员害怕早晚会查到自己的身上。 还有一些並没有参与贪污的官员,也怕这一次会无端波及到自己,所以心情忐忑不安。 就在户部官员都把楚霄当成是索命的恶鬼的时候,偏偏有一人却主动找上了楚霄。 户部的大厅內,楚霄斜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敲著,眼神不停地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主动见本王?”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直视著楚霄,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著在大厅內的其他人。 楚霄微微抬手,示意左右全部退下。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那中年男子这才恭敬地朝著楚霄拱手行礼。 “下官户部郎中林文远,见过靖王殿下!” “下官来此,只是为了能给殿下效犬马之劳。” 楚霄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 “哦?听你这意思,是想要为本王办事?” 林文远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下官在户部任职多年,知晓户部有哪些人手脚不乾净,也能帮殿下找到他们贪污受贿的证据。” 楚霄呵呵一笑,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你也是户部的官员,你这么做,就不怕被其他人排挤吗?” “又或者是,你自己的底子也不乾净,所以想要投靠本王,希望本王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林文远一点都不心虚地与楚霄对视。 “不瞒殿下,下官自认本事一般,可下官做人有自己的底线,在户部任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多拿过不属於自己的钱。” “殿下若是不相信下官的话,完全可以派人去查,下官所言绝无半点虚言。” “也正是因为下官的“不懂事”,所以每每有升迁的机会,总是与下官擦肩而过。” 楚霄听到这里,对这个人有些感兴趣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也算是个好官,可你如今却靠出卖同僚来当投名状,这是不是也违背了你做人的原则。” 林文远不慌不忙,恭敬地再次行了一礼。 “殿下此次奉陛下之命整顿户部,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下官协助殿下將户部的害群之马揪出来,此乃正义之举,谈不上出卖。” “况且在不违背良心的前提下,下官也是一个俗人,有自己的权欲之心,想要更进一步。” 楚霄听到这里,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文远是吧,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可本王不明白,户部如今由太子掌管,你若是想要进步,为何不早早地投靠太子?” 林文远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脸的不好意思。 “太子殿下注重出身,像下官这种寒门子弟,连东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楚霄身子微微前倾,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所以你是因为太子看不上你,这才想要投靠本王,你这么坦率,就不怕本王怪罪吗?” 林文远有些紧张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下官自然害怕,可是下官不敢对殿下有任何的欺瞒。” 楚霄认可的点了点头。 没有人会喜欢別人欺骗自己,这林文远这么诚实,让楚霄对他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你应该听说过,本王无心去爭夺什么大位,所以你投靠本王根本没有前途,这一点你想过了吗?” 林文远低著头,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以殿下的身份,足以庇佑下官,况且下官也知道殿下与太子有怨。” “即使殿下不惧太子,可太子在朝中有诸多党羽,殿下您也需要有人在朝廷上为你发声。” 楚霄的脸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林文远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如今他跟太子已经不可能和解。 所以就算楚霄不想去爭什么皇位,可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太子登基。 要不然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想要对付太子,楚霄必然也需要有自己的势力,他不可能一直都依靠夏皇的宠爱,毕竟夏皇是个皇帝,对夏皇来说,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夏皇对他的这份偏爱就消失了。 楚霄抬起头,缓缓地闭上眼睛,脑中开始飞速的运转。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之后,看向林文远的时候就已经多了几分审视。 “你如今在户部任职,这户部是太子的地盘,你想要成为本王的人,就不怕被太子针对吗?” 林文远笑了笑,“这样不是更好吗?” “下官就像是一个钉子,只要下官还在户部一天,太子就会难受一天,这样也算是帮殿下出一口气啊。” “有意思,你真的太有意思了。”楚霄沉默了一下,隨后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个林文远让楚霄觉得非常的意外。 说此人正直吧,他又懂得怎么趋炎附势。 但你说他是个坏人吧,偏偏他做事有自己的底线,能够在户部任职这么多年,却没有跟其他人同流合污,光是这一点就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好,你成功的说服了本王,从今往后,本王可以做你的靠山。” “只要你尽心为本王办事,你想要的权势本王可以给你。” 楚霄不怕林文远有野心,因为有野心並不是什么坏事。 正是因为有了欲望,所以人才会进步。 只要这林文远没有被自己的野心蒙蔽了心智,楚霄倒是愿意帮他一把。 听到楚霄的话后,林文远激动的朝著楚霄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殿下赏识,下官今后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楚霄微微頷首,然后右手虚扶一下,示意林文远起身。 林文远站起来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份名单递给楚霄。 “殿下,这上面的官员都是太子安插在户部的心腹。” “这上面有些人是刚刚在户部任职,所以下官暂时没找到他们的把柄。” “可还有一些人是在太子入主户部之后主动投靠的,这些人贪污的证据,下官都已经收集好了,还请殿下过目。”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文远,他发现此人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聪明。 他能提前就准备好这些东西,证明今日的一切他早就有了计划。 这傢伙,倒的確是个人才。 至於他的忠心,楚霄还不敢保证,这都需要今后慢慢观察。 第149章 铁面无私定国公 楚霄一连封锁了户部七天,在七天之后,这户部的封锁才被解除,这让逃过一劫的户部官员们一个个都后怕不已。 可这个时候,户部的官员中,已经有一半被关入了大牢。 户部的帐目虽然查完了,可是案子却远远没有结束。 那些被抓的官员中,有很多都是软骨头,都不需要怎么审讯,就几乎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招了。 这些年以来,这些官员早就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地方官员,全部都有参与其中。 这次的贪污案越挖越令人心惊。 照理说,一下子牵连了这么多人,办案的人应该会有所忌惮。 可偏偏楚霄这人做事不顾后果。 凡是查出来参与贪污的,楚霄不管这个人是什么官职,有没有背景,统统都被他拿下。 一时间,整个大夏官场风声鹤唳。 即使到了晚上,很多官员都没有睡觉的心思,一旦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都会害怕是不是靖王卫来抓人了。 因为楚霄这一次抓的人太多,导致了大牢里人满为患。 为了能够关押那些涉案的官员,刑部只能找了一些空地,临时搭建了一些木牢。 这天,楚霄刚刚从刑部出来,等他回到皇宫之后,便听说德妃娘娘突然臥病不起。 听到这个消息后,楚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永寿宫。 当他来到永寿宫后,就发现这大白天的,永寿宫的殿门竟然紧紧关闭著。 这让楚霄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不敢有任何的耽搁,急忙走上前轻轻地敲响了殿门。 很快,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宫女小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然后探出自己的小脑袋。 当见到殿外站著的竟然是靖王楚霄,小桃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欣喜。 “呀,是殿下来了啊~” 楚霄见到小桃后,一脸担心地问道:“姨娘现在怎么样了?” 小桃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见外面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对著楚霄招招手。 等楚霄走进永寿宫后,小桃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殿下放心,娘娘无恙。” 这下子楚霄有些懵圈了。 “无恙?” “可我听说姨娘病重,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桃悻悻地笑了笑。 “这个问题......殿下不如亲自去问娘娘吧~” 楚霄看了小桃一眼,隨即转身朝著里面走去。 走了没多远,楚霄就看到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德妃正在踮著脚给架上的紫藤浇水。 见到德妃还有心情养,楚霄便放下心来。 “姨娘~” 楚霄轻轻地唤了一声。 听到楚霄的声音,德妃急忙放下手中的水瓢,惊喜地朝著楚霄跑了过来。 “小九,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怎么看起来又瘦了几分?” 德妃一见到楚霄,便满脸心疼的拉著楚霄的手絮絮叨叨个不停。 楚霄揉了揉自己脸上的肉,心想不管自己有没有长胖,姨娘见到自己的第一眼,总会觉得自己又饿瘦了。 “姨娘,你既然没生病,为何宫里都在传你病重了?” 德妃拉著楚霄走到一旁坐下,然后满脸幽怨地朝著他看了一眼。 “自从你封锁了户部之后,我这永寿宫就变得热闹起来。” “几乎每天都有妃嬪、或者是勛贵家的女眷主动来见我。” “一开始我还热心招待,想著联络联络感情,兴许这些人今后还能帮到你。” “可谁想这些人过来见我,都是因为受人所託,希望我可以帮忙求情,让你网开一面。” 看著德妃一脸苦闷地样子,楚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姨娘,看来是我连累你了。” 德妃立马朝著楚霄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姨娘跟你是一家人,怎么能说连累呢?” 眼看著德妃又要生气了,楚霄急忙求饶。 “是是是,姨娘说得对,那姨娘你可有答应他们?” 德妃立马坐直了身子,“这怎么可能!” “你可是在查案,姨娘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也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也是不想闹得太难看了,所以假装病重,想来其他人见我这样,也就知道我的態度了。” 楚霄原本想著许久没有见到德妃了,想要留下来好好陪德妃说一会话。 可是德妃发现楚霄的眉宇间有藏不住的疲倦,於是直接就把楚霄给赶走了。 回到昭华殿后,楚霄正要解下自己的蟒袍准备歇息,岳霆却突然疾步走了过来。 “殿下,定国公在门外求见。” 楚霄一愣,这老爷子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楚霄也不敢怠慢,急忙亲自跑到门口去迎接。 毕竟是阿璃的爷爷,该给的尊敬楚霄还是要给的。 “定国公,你若有事直接派人通知一声便好了,何必还要亲自走一趟呢。” 见到楚霄来了,定国公朝著楚霄简单的行了一礼。 “见过靖王殿下。” 楚霄微微頷首,“定国公免礼,要不先进去坐一会,我这里可有不少上好的美酒,你难得来一次,我可要好好招待一番。” 定国公摇了摇头,“不需要这么麻烦了,老夫来此,是想要把这个给你。” 定国公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一份名单。 楚霄疑惑地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权贵或者官员的名字。 “这是?”楚霄好奇地问道。 定国公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淡淡地回道:“这些都是这几天来我府上求情的人的名单。” 好嘛,看来这帮人不仅把主意打到了德妃身上,就连定国公也没放过。 楚霄扬了扬手中的名单,似笑非笑地问道:“所以定国公给本王这份名单,是希望本王可以放这些人一马?” 定国公听到楚霄的话后,立马不爽地冷哼一声。 “老夫可不是这样的人。” “这些人会求到老夫面前,证明这些人心虚,所以老夫给你名单,是希望你好好查查,千万不要有漏网之鱼。” 楚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定国公够狠的啊...... 第150章 儿臣这把刀可锋利? 当清晨的阳光斜斜的洒进皇宫,夏皇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了下方稀稀拉拉的朝臣,不由得眉头微皱起来。 自从楚霄开始查案,这上早朝的人数就越来越少。 原本济济一堂的大殿,如今显得格外的空旷。 夏皇朝著身边的常顺公公看了一眼,常顺公公立马心领神会。 他上前走了一小步,尖锐地声音瞬间响彻整个金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常顺公公的话音落下,曾与楚霄结怨的御史秦肃就率先走了出来。 “启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见到秦肃出列,夏皇用力扶额,不出意外的话,此人站出来又是要弹劾靖王楚霄。 果不其然,那秦肃朝著夏皇行了一礼之后,就开始细数楚霄的罪状。 “陛下,臣要弹劾靖王楚霄仗著有陛下您的旨意任意妄为,搅得朝堂不得安寧。” “此乃祸国殃民之举,还望陛下严惩靖王!” 秦肃刚刚说完,立马就有很多官员纷纷附和,看起来这楚霄是已经惹了眾怒。 一时间,整个金殿內弹劾楚霄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被楚霄抓起来的官员的罪证,夏皇都已经看过了,都是铁证如山,证明楚霄並没有藉机排除异己。 可到了这些官员的口中,楚霄却成了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想要祸乱朝纲之人。 面对这么多官员的联合施压,就算是夏皇这个皇帝也有些忌惮。 自从贿赂德妃跟定国公失败之后,那些涉嫌贪污的官员就只剩下逼宫这么一条路了。 所以没有退路的他们是想尽了办法藉助所有可用的力量,从而造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如今半数的朝臣都要求夏皇严惩楚霄,夏皇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將这件事情暂时压了下去。 等早朝结束后,夏皇带著满身的疲惫回到御书房。 一想到明日又要面对这么多大臣的弹劾,夏皇就觉得自己连早朝都不想开了。 “常顺,你说朕用什么藉口暂停早朝比较合適?” 听到夏皇的询问,常顺公公想了一下,小声地回道:“陛下,您还记得前几日德妃娘娘她生病闭门谢客的事情吗?” 夏皇眉头一挑,瞬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宫中就传出了夏皇偶感风寒,朝会暂停的消息。 一开始大家也没怎么在意。 可是接下来三天,夏皇都以这样的藉口拒绝接见文武百官,这下子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这陛下生病恐怕是假,想要逃避才是真吧。 虽然夏皇装病,可是该批阅的奏章他还是会处理。 可当他隨手打开一本奏章,发现上面全都是弹劾楚霄的內容,夏皇额角的青筋就立马根根暴起。 “这些人都疯了吧,一天天的除了弹劾就没有別的事情了?” 气恼的夏皇直接將手中的奏章丟到地上,现在的他连批阅奏章的心情都没了。 到了第四天,眼看夏皇准备继续拖延,文武百官们这下子坐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出了个餿主意,过了没多久,皇宫大门外的青石板上,就跪满了想要面见夏皇的臣子。 这些人都身穿朝服,扯著嗓子不停大喊:“靖王楚霄滥用职权,还请陛下为臣等做主啊!” 常顺公公躲在宫门后面,当他看到这一幕,立马小跑著回到了御书房。 “还有多少人跪著?” 夏皇揉著自己的太阳穴,见到常顺公公进来后,立马就无奈的问道。 常顺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陛下,六部大半官员皆在宫门外跪著,还有御史台的言官们,更是一个不落联名递交了血书......” 常顺在说话的时候偷偷地打量著夏皇,当他见到夏皇捏著太阳穴的指节都已经发白,就知道夏皇此时的心情非常的不爽。 “血书?”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跟朕来这一套。” “他们这样做是什么意思,逼宫吗?” “老九是朕的儿子,他们逼著朕处置自己的儿子,有考虑过朕的感受吗?” 常顺公公嚇得急忙將头低下,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 “陛下,这次靖王殿下招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至今为止,他下令抓捕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人。” “这若是继续查下去,恐怕整个朝堂都人人自危,到时候怕是不太妙啊。”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走到一旁,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楚霄送过来的抓捕官员的名单。 这上面详细记录了那些官员犯罪的证据和每笔赃款的流向。 夏皇从头看到尾,將这上面官员的名字都一一记在心里。 “也差不多该收手了......”夏皇背靠在椅子上,缓缓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老九抓的人也足够多了,继续抓下去,连维持朝廷正常的运转都做不到了。” “这次给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朕希望剩下的那些人可以有所收敛。” “去吧,去將靖王叫来,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再查下去,朕都怕自己兜不住啊......” 过了半个时辰,楚霄在常顺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 当他看到神色如常的夏皇之后,突然咧嘴一笑:“儿臣就知道父皇不会这么轻易倒下的。” “所以你生病的消息也是假的?” 夏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朕之所以装病,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奏章,每一份都是弹劾你的。” 夏皇说著,又指著另外一边的桌子说道,“还有那些,也都是关於你的......” “朕让你查个贪污案,你倒好,直接闹得满城风雨,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楚霄耸了耸肩,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夏皇面前。 “父皇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儿臣明明就是奉旨查案。” “为了查案,儿臣是废寢忘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可到了父皇这里,您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还指责起我来了。” 夏皇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还委屈上了?”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惹了眾怒,朕为了保护你,只能躲在这御书房不敢出去见人。” 听到夏皇的话后,楚霄內心没有一丝感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父皇你说这话就虚偽了。” “你让我查案,不就是想把我当刀子嘛。” “如今我这把刀难道不锋利嘛?” 第151章 父子交锋 楚霄的话让整个御书房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夏皇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神情也不断变换。 过了许久,夏皇重新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比朕想像的更加聪明。” “你明知道朕的目的,却还这么配合,不就是想要藉此机会打压太子嘛。” “经此一役,东宫在户部的势力几乎被你连根拔除,你的收穫也不小。” “所以啊,朕这个不是利用,而是互帮互助。” 楚霄翻了一个白眼,对夏皇的厚脸皮感到非常的不耻。 “这怎么能一样呢,儿臣想要跟太子斗,有的是办法。” “可是像儿臣这么好的刀,全天下只有一把。” “以父皇的能力,自然早就清楚户部贪污成风的问题,之所以您不亲自处理,就是因为一旦你下场,事情必然会闹大,您也怕万一失控,会导致江山出现动盪。” “可偏偏这件事情其他官员也做不了,因为他们扛不住这么多势力的反扑。” “所以,这件事情只有儿臣来做最合適不是嘛。” 夏皇没有反驳楚霄的这番话,因为楚霄说的是事实。 夏皇他很早就想肃清一下朝堂,毕竟每年被贪墨的钱財让夏皇非常的心痛。 之前夏皇也曾试过派人去查这件事情,可是刚刚开始查,便困难重重。 面对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势力,普通的官员根本扛不住。 要么就是查了半天也查不到任何的线索,要么就是刚查到一点线索人就没了。 夏皇本来就因为这事一直非常的头疼,直到楚霄为了对付太子,亲自揭露了户部做假帐的问题,这就让夏皇看到了机会。 於是夏皇顺水推舟,利用楚霄想要打压太子势力的心思,命他彻查户部。 以楚霄的身份地位,那些势力根本不敢伤楚霄的性命,加上楚霄做事雷厉风行,直接將这些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很多人连证据都来不及隱藏,就直接被楚霄一股脑全部关入大牢。 楚霄见夏皇不说话,就知道夏皇这是默认了。 “父皇今日唤儿臣前来,想来是觉得这案子差不多了,不该继续深挖下去了吧。”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这儿子太聪明了也有些不好,这会让他少了很多的乐趣。 “既然你心里清楚,那么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楚霄耸耸肩,“儿臣能有什么看法,儿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况且如果儿臣还想要继续查,父皇你能同意吗?” 夏皇摇摇头,很明显,就算楚霄还想要深挖,夏皇也不会同意了。 因为现在这个度就非常好,如果查出来的人太少了,这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可若是牵扯的人太多了,那么会造成大夏的动盪。 如今已经有一千多人被关押,已经足以震慑其他人了,並且至今为止,事情还没有脱离夏皇的掌控,这就非常的完美。 夏皇有些意外的看著楚霄。 “朕原本以为你会非常不甘心,会想著把这些贪官污吏全部一网打尽。” 楚霄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若是可以,儿臣自然也希望大夏的朝堂河清海晏,可这根本就不可能。” “只要有人,就一定会有欲望,这一点是杜绝不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儘量避免这些贪官伤害到更多的百姓。” “况且水清则无鱼,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的。” 夏皇神色复杂的盯著楚霄,“有时候朕真的有些看不懂你。” “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能把事情看的这么透彻。” “要不是你一直都生活在宫中,朕都会怀疑你被人掉包了。” 楚霄心里咯噔一下,糟糕,难不成自己与前身表现的差异太大,引起夏皇的怀疑了。 楚霄默默地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假装不以为意地说道:“儿臣这么优秀,父皇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嘛。” 夏皇点点头,“也是,你是朕的儿子,朕自然希望你越优秀越好。” 楚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谈,所以话锋一转朝著夏皇问道:“父皇今日让儿臣前来,除了通知儿臣此案不需要继续查下去了之外,应该还有別的事情交代吧。” 夏皇哈哈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个案子引起了太多人的不满和恐慌,除了结案,朕也需要安抚人心......” 夏皇还没有说完,楚霄就直接一摆手。 “说这么多,父皇是想要告诉儿臣,需要牺牲儿臣来安抚百官吧。” 夏皇目光一凝,深深地盯著楚霄。 楚霄丝毫没有避让,迎著夏皇的目光看了过去。 “如果朕说是,你心里会不会不甘心或者是恨朕?” 楚霄轻笑一声,“从一开始儿臣就知道自己自己的下场。” “飞鸟尽,良弓藏,做刀就要有做刀的觉悟,所以父皇打算怎么惩罚儿臣?” 楚霄这般坦然,反倒让夏皇觉得有些愧疚了。 自己这个做父皇的这样算计自己的儿子,不仅让他帮忙肃清朝堂,结束后却还要惩罚他,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夏皇心中那些许愧疚立马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放心,朕早就有打算了,无论如何朕都是你的父皇,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性命的。” “只不过你恐怕要吃点苦头了。” 楚霄嘴角一抽。 “父皇你就直说吧,你打算怎么惩罚儿臣?” 夏皇沉默了一会,开口回道:“以滥用职权之罪,將你关入天牢......” “父皇你这心也太狠了吧......” 夏皇轻哼一声,“朕若是真的恨,那就直接削了你的王爵。” “你放心吧,只是关你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朕自然会想办法放你出来的。” 楚霄努努嘴,“可这样一来,对儿臣的声望是个很大的打击。” 夏皇皱了皱眉,“所以你打算拒绝朕?” “不,儿臣的意思是得加钱......呸,得给点好处 !” 夏皇露出玩味的笑容。 “好小子,你这是在勒索朕?” 楚霄摊开了双手,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行,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但是......” “原本朕会想办法將你放出来,既然你索要好处,那么你想要从天牢出来,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哼,小样,还敢跟朕討价还价,现在看你怎么选! 第152章 靖王入狱 夏皇说完之后,就一脸戏謔地看著楚霄。 他原本以为楚霄至少会犹豫片刻,可谁想夏皇的话音刚刚落下,楚霄就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行啊,那就一言为定。” 夏皇狐疑地看著胸有成竹的楚霄,想不通楚霄这臭小子怎么这么有自信。 要知道如今楚霄可是惹了眾怒,一旦他被关进天牢,虽然不至於有性命之忧,可是想要从天牢里出来,至少也要有足够的理由让百官们闭嘴才行。 “呵呵,你现在答应的这么爽快,到时候若是出不来,可別哭著来求朕。” 楚霄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放心吧父皇,儿臣若是真出不来,就在天牢养老了。” 夏皇气的眼角不断抽搐。 “行行行,朕倒要看你到时候能有什么办法。” “说说吧,你想要从朕这里得到什么。” 楚霄嘿嘿一笑,“儿臣想要的很简单,户部侍郎的位置,由儿臣来选定。” 夏皇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霄一眼,隨即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欣喜。 哼! 你个小王八蛋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想爭储君之位嘛。 如今不还是主动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朕就知道,不可能有人能够抵挡的了皇位的诱惑。 虽然夏皇的心里因为楚霄开始表现出野心而感到开心。 可面上却还是装作一副恼怒的样子。 “你好大的口气,户部侍郎位高权重,你怎么不索要户部尚书之位呢。” 楚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也不是不行,若是父皇同意的话,尚书由儿臣来选定那就更好了。” “滚!”夏皇直接大骂道。 “你明知道现在的户部由太子掌管,你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你的人,你这是故意给太子难堪啊。” 楚霄没有否认。 “儿臣想要做什么,父皇就不必深究了,总之父皇会同意的吧?” 夏皇默默頷首,一个户部侍郎的位置看似重要,可是对於夏皇来说,这样的代价他还付得起。 “朕同意了,但是前提是你能自己想办法从天牢出来。” 楚霄直接走到夏皇的面前,然后伸出右手说道:“那行,咱们击掌为誓。” 夏皇额头冒出一团黑线。 “朕一言九鼎,难不成你还怕朕反悔不成,要不要朕给你立个字据啊?” 一听夏皇这话,楚霄若有所思的说道:“也是,光是口头承诺的话一点都不保险。” “毕竟现在就咱们两人,父皇你要是反悔我找哪里说理去。” 说罢,楚霄直接从夏皇的书桌上拿过纸笔,接著唰唰唰写了一张字据。 写完之后,楚霄直接递到夏皇的面前,示意夏皇在上面签名。 楚霄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夏皇感觉非常的恼火。 这混帐东西,把朕当什么人了! “签啊,父皇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见夏皇没有动作,楚霄嘟囔著催促道。 夏皇深吸一口气,拿起毛笔在字据上籤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样总行了吧,拿著你的东西滚蛋!” 楚霄嘿嘿一笑,刚想收起字据,却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在夏皇充满怒火的眼神中,拿起了一旁的玉璽,二话不说盖了上去。 “吶,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楚霄吹了一口气,美滋滋的將字据塞进自己的胸口。 夏皇此时直接被气笑了。 一般人哪有楚霄这么大的胆子啊。 不光逼著夏皇签名,还当著夏皇的面主动去盖玉璽,这要是换了个人恐怕早就被拖下去砍头了。 可楚霄这些逾越的举动夏皇却並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觉得楚霄与他相处,一点都不像君臣,更像是寻常百姓间的父子,这让夏皇心中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 “你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夏皇笑骂了一句,隨后对著御书房门外喊道。 “常顺,带这个臭小子去天牢。” 守在门口的常顺公公听到夏皇的命令后,急忙躬身走了进来。 “奴才遵旨~” 很快,常顺便带著楚霄来到了天牢。 天牢的牢头得知即將要被关押的是最受宠的靖王殿下,这一张老脸上立马露出了諂媚地笑容。 正常来说,被关入天牢的人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来到这里都是囚犯,並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可牢头刘三在天牢干了大半辈子了,这一双眼睛看事情非常的透彻。 这靖王殿下可是由陛下身边的常顺公公亲自带过来的,虽然被关入天牢,但是很明显靖王殿下並没有失去圣宠。 所以刘三对楚霄表现的是非常的热情。 刘三带著楚霄来到了天牢深处,他指著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一脸諂媚地说道:“殿下,这间牢房是最清净的,就委屈您暂且住在这里吧。” 楚霄一走进来,就闻到了天牢里散发著一股腥臭味,他看到这牢房又脏又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常顺公公见到楚霄这副表情,立马板著脸对刘三呵斥道。 “放肆,靖王殿下乃是千金之躯,岂能住如此破烂的地方,还不快命人好好打扫一番。” 刘三立马轻轻地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小人该死,小人这就去办。” 刘三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带著狱卒们认认真真地把牢房打扫了一遍。 手中的抹布把牢房里的地砖擦得鋥亮,最后还担心楚霄住在这里会著凉,很贴心的给楚霄准备了一床被褥。 “殿下,您看看牢房里还缺什么,您儘管吩咐,小人立马就去帮您准备。” 刘三哈著腰,露出一口大黄牙赔笑著说道。 楚霄摸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目光打量了一眼已经大变样的牢房。 “准备一张乾净的桌子,然后准备一些书籍,这样本王也好打发时间。” 刘三很快就將楚霄所需要的东西都备好。 楚霄见状,便主动走进牢房。 常顺公公见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便弓著腰朝楚霄行了一礼。 “殿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老奴就先回宫復命了。” 楚霄微微頷首,目送著常顺公公离开。 这次楚霄虽然被关入天牢,可这里的生活比他想像的要好上许多,他的这些待遇一点都不像是来坐牢的,反而像是来度假的...... 第153章 太子,你糊涂啊! 当楚霄被关押入狱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跪在宫墙外面的文武百官如同过年了一般欢呼雀跃了起来。 “陛下到底还是听劝了,这靖王胆大妄为,早就应该给点教训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次我们这么多人向陛下施压,这陛下再怎么偏爱靖王,也必须要考虑我们的感受啊。” 人群中,御史秦肃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一次,就是他联合了五十二位官员联名上奏,弹劾靖王楚霄恃宠而骄,滥用职权。 如今靖王入狱,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此时的他痛快的想要仰天长啸。 不少官员都在心里庆幸,幸好靖王被关起来了,要不然他继续查下去,他们在场这么多人,指不定还有不少人要被查出贪污的证据。 这些事情想想都觉得后怕啊。 坤寧殿中。 太子楚源原本想在陪著自己的母后聊天,可就在这个时候,贺云崢一脸欢喜地走了进来。 “娘娘,殿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皇后与太子一起將目光看向了贺云崢,同时太子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贺云崢,孤正在与母后说话,你贸然闯进来还有没有规矩?” 贺云崢脸上立马冒出了冷汗。 “殿下恕罪,是属下冒失了!” 皇后娘娘轻轻地瞥了一眼贺云崢,隨后拍了一下太子的手背安抚道:“行了,贺统领一向稳重,这一次他这么冒失,想来也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太子见皇后都开口求情了,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孤这一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今后切不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贺云崢訕笑著点点头,这一次的確是他逾越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你开心成这样。”太子冷冷地开口问道。 贺云崢咽了一下口水,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殿下,刚刚传来消息,靖王殿下已经被陛下关入天牢了。” 太子淡淡点头,“孤知道了......” 贺云崢一愣。 不是,这么大的好消息,太子殿下您怎么这么淡定啊? 正当贺云崢感到疑惑的时候,太子的脸色突然一变,声音也不由得抬高了几分。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谁被关起来了?” 贺云崢眨巴著眼睛,重新又说了一遍。 “是靖王被关起来了!” 太子“唰”的一下站起身。 “哈哈哈,老九啊老九,你也会有今天啊!” “孤只是略施小计,你就落得如此下场,你拿什么跟孤斗啊!” 太子激动的在坤寧宫上躥下跳,肆意的发泄著自己心中的痛快。 “来人,去把孤珍藏的好酒全部拿过来,今日孤要好好庆祝一番!” 看著太子猖狂大笑的模样,皇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板著脸呵斥道。 “太子,只是一点小事,你就这样得意忘形,哪里还有储君的样子啊!” 听到皇后的骂声,太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露出尷尬的神情,然后低著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般走到皇后面前。 “母后息怒,是儿臣太得意了,还望母后恕罪。” 皇后宠溺地看著面前的儿子,她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太子的脸颊。 “吾儿,你要记住,你可是大夏的太子。” “为君者,当喜怒不形於色。” “母后知道你心中畅快,可现在还没到可以庆祝的时候呢。” 太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明白了。” 皇后微微頷首,她一挥手,示意其他人全部出去,整个坤寧宫就只剩下她跟太子两人。 “源儿,这靖王被关只是小事,因为你父皇至今还没有给出具体的惩罚。” “明日早朝,一定会有很多大臣继续弹劾靖王,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吗?” 太子歪著脑袋想了一下,眼中露出狰狞。 “儿臣知道,明日儿臣就联合百官一起向父皇施压,逼迫父皇严惩老九,最好可以剥夺他的王爵,或者是將他赶出京城,这样一来,他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皇后失望的瞪了太子一眼。 “糊涂!” “母后还以为你有所成长了,没想到你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又被臭骂了一顿的太子委屈的鼓起了嘴。 “母后,儿臣哪里错了?” 皇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父皇是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吗?” “平日里他一直表现的很温和,但事实上他就是一个笑面虎。” “他的心气比谁都要高,怎么能容忍百官们一再逼迫。” “你別看他这一次无奈將靖王关押了,他现在的心里肯定憋著一肚子火呢。” “明日你若是跟百官们站在一起,那就等於站在了你父皇的对立面,你父皇就算不表现出来,可心里一定会记恨你。” 听到皇后的解释,太子急忙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 “多亏了母后的提醒,要不然儿臣就要犯下大错了。” 看著太子后怕的模样,皇后的语气逐渐缓和了下来。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说,明日你应该怎么做?” 太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明日百官施压的时候,儿臣就站出来呵斥他们对父皇不敬......” 皇后摇摇头。 “还不够,明日如果百官逼著你父皇要严惩靖王的时候,你一定要维护靖王。” 太子一愣,隨即直接跳了起来。 “母后,你疯了吧,你让儿臣帮靖王?” 皇后对著太子做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母后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你若是继续带头逼迫你父皇,你觉得你父皇会怎么看你?”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那些文武百官吧,接下来就是他们跟你父皇的战爭,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毫不动摇的站在你父皇这边。” “你就是要藉助这个机会,表现出兄友弟恭的假象,这样一来会增加你的贤名,而且也能让你父皇高看你一眼。” 太子沉默著思考了许久,隨后便抬起头,眼中露出精光。 “还是母后想的周到。” “当父皇一人独自面对百官的时候,若是儿臣能够站在父皇身边,父皇一定会非常的感动。” “这样一来,儿臣不仅可以刷一下父皇的好感,同时天下人还会觉得儿臣这个太子维护兄弟,一举两得!” 皇后欣慰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 “明面上你一定要支持你父皇,但是背地里,你就怂恿那些大臣继续给你父皇施压,逼得你父皇严惩楚霄。” “你父皇再怎么偏心靖王,可是在他心里,江山社稷才是第一位的。” “所以,只要百官们不断地施压,你父皇为了朝堂的安稳,最终还是会妥协的。” “如此,你不仅得到了好名声,那靖王也难逃一劫,大事可成矣!” 第154章 朕会怕他?別开玩笑了! 永寿宫內。 “娘娘,不好啦,靖王殿下被陛下下旨关押起来啦。” 当小桃慌张地声音响起,德妃手中端著的茶盏瞬间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直接碎成了渣。 德妃猛地站起身,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你说什么,小九他怎么样了?” 小桃声音带著哭腔,“奴婢听说靖王殿下他查贪污案闹得太大了,文武百官都跪在宫门口弹劾殿下,陛下不得已,已经將靖王殿下押入天牢了。” 德妃嚇得脸色苍白,隨即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 “陛下怎么能如此糊涂,我这就去找他算帐!” 御书房外,德妃小跑著穿过迴廊,好几次因为太心慌差点摔倒。 常顺公公见到气势汹汹的德妃,立马弓著腰迎了上去。 “德妃娘娘,陛下有旨,今日不见任何人......” 常顺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德妃细长的指甲就直接戳到了常顺公公的鼻尖。 “滚开!” 常顺一脸苦笑,他在宫中当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德妃这么凶残的一面。 “娘娘,您就別为难奴才了,您还是请回吧......” 若是以往,德妃绝对不会为难任何一个下人。 可今日为了楚霄,德妃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德妃咬著牙,像个泼妇一样將常顺公公推开。 可她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几名禁军就握著腰间的佩刀將她拦在外面。 “娘娘,还请住手,要不然就別怪我等不客气了。” 面对禁军的威胁,德妃直接扬起雪白的脖颈。 “今日我一定要见陛下,你们若是想拦我,那就儘管动手,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禁军们面面相覷,他们刚刚也只是恐嚇德妃,他们若是真伤了德妃,恐怕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 无奈的禁军们只能用身躯死死挡在御书房门口,可德妃却丝毫没有顾忌,直接侧著身子就要往里面闯。 这下子禁军害怕了。 这德妃可是陛下的女人,要是他们不小心跟德妃有了接触,那他们还有命可以活吗? 无奈的禁军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德妃趁此机会,直接用力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常顺公公跟禁军们见状,纷纷一脸害怕地朝著里面的夏皇跪了下去。 “陛下,奴才无能,德妃娘娘她......” 夏皇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知道这些人没能拦住德妃並不全是他们的错。 “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夏皇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的说道。 常顺公公和禁军如蒙大赦,急忙朝著夏皇行了一礼就退出了御书房,在离开的时候,常顺还很贴心的重新將御书房的大门给关上了。 等其他人都走后,夏皇正在犹豫著要怎么开口安抚德妃,却见德妃红著眼睛直接质问了起来。 “陛下真是好手段啊!” “小九明明是奉旨查案,可如今反倒成了罪人,陛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嘛?” 原本夏皇还觉得有些愧疚,可是这德妃態度如此强硬,夏皇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德妃,你好大的胆子,后宫不得干政,难不成朕要做什么事情,还需要你的同意不成?” 面对夏皇的指责,德妃毫不退让的上前一步。 “其他事我不管,可是你这么欺负小九,我绝不同意!” “小九查案是为了朝廷,是为了陛下。” “可陛下却为了安抚百官,將他推出去当成了牺牲品,难道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嘛!” “他可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仇人啊。” “你连一个孩子都要利用,你丟不丟人啊!” 听著德妃的话,夏皇的脸色越来越黑。 “够了!” “朕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朕念在你也是关心楚霄的份上,今日就不跟你计较,滚回你的永寿宫去!” “我不回,今天你说什么也要把小九放出来,除非你杀了我,要不然我绝对不放弃!” 看著跟个泼妇一样的德妃,夏皇顿时感到头疼了。 这德妃平日里是出了名的温婉,可一旦遇到关於楚霄的事情,就像极了护犊子的老母鸡。 夏皇此时虽然生气,但是他还不至於真的因为这点事严惩德妃。 “你別胡闹了,朝堂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朕跟你保证,老九不会有性命之忧。” 夏皇已经给足了德妃面子,可谁知德妃却依旧不依不饶。 “不行,那天牢是人待的地方嘛,小九没错,为什么要关在里面。” 夏皇重重拍了拍桌子,“朕没心情陪你胡闹,来人,將德妃待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永寿宫一步!” 德妃眼睛猛地瞪大,“你要將我圈禁?” 夏皇避开德妃那一脸不敢置信的目光,轻轻地挥了挥手。 德妃还想为楚霄说几句公道话,可立马就有几个宫女冲了进来,他们手忙脚乱地將德妃给强行拉了出去。 等德妃被带走后,常顺公公小心翼翼地走到夏皇的面前。 “陛下,您这么做,就不怕靖王殿下找您的麻烦吗?” 夏皇顿时额头上冒出一股冷汗。 以楚霄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若是他知道了夏皇將德妃给禁足了,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朕是君,他是臣!” “朕是父,他是子!” “你觉得朕会怕他?” 嘴硬地夏皇冷哼了一声。 常顺公公默默地低下头。 陛下,您要是真不怕,为何脸上的冷汗冒个不停啊...... 过了没多久,夏皇轻咳了一声,“那什么,等会你去天牢走一趟,告诉楚霄那臭小子,朕这么做是为了德妃好。” “若是德妃继续闹下去,那定然会有人弹劾德妃,朕这是在保护德妃......” 常顺公公嘴角偷偷地上扬,“是,奴才知道了。” 夏皇不经意间见到了常顺公公在偷笑,他立马为自己找补道。 “朕真不是怕了楚霄那臭小子,朕之所以跟他解释,是不想他闯祸,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常顺公公立马憋住笑容,“陛下不需要解释这么多,奴才明白。” 夏皇狐疑地看了常顺一眼,“你真的明白?” 常顺死死咬著嘴唇,把这辈子所有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没让自己笑出了声。 “奴才真的明白......” 第155章 事件发酵 次日。 当朝会开启,夏皇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默默地扫视了一圈,將大殿中文武百官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这一次在文武百官的联合下,夏皇不得已將靖王楚霄关入天牢,可是百官们依旧还是觉得不满意。 这不,朝会刚刚开始,便立马有官员跳出来,要求夏皇一定要严惩楚霄。 “陛下,这靖王虽然关押入狱,可您至今没有给出任何的判罚,此事不公,臣恳请陛下严惩靖王!” 这话一说出来,立马就有不少官员纷纷应和。 “臣附议!” “没错,这靖王胆大包天,不严惩不足以正朝纲!” 夏皇冷冷地看著这些跳的很欢的官员,將他们的名字默默地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逼迫夏皇,虽然看似胜利了,可这样的举动在夏皇看来,就是在践踏他的皇权。 这些人明知道楚霄是他最宠爱的皇子,可偏偏还要逼著他严惩楚霄。 有的说要革除楚霄的王爵,更狠一点的甚至还提议夏皇將楚霄流放。 这些要求夏皇自然不可能同意。 就在双方僵持著的时候,太子楚源缓步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觉得九弟虽然有错,可是毕竟查案有功,这功过相抵,不该重罚。” 当太子站出来之后,大殿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很多人都觉得太子疯了。 谁不知道这太子跟靖王早就势同水火。 如今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这太子不仅不珍惜,竟然还主动帮楚霄开脱,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夏皇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哈哈哈,朕的太子长大了,已经有长兄之风,也有了一颗仁爱之心。” 听到夏皇的夸奖,太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果然母后说的是对的。 当满朝文武都在逼迫父皇的时候,只要孤站在父皇这边,父皇就会对孤另眼相看。 “父皇谬讚了,儿臣身为兄长,虽然与九弟有些许误会,可终究我们身上流的都是父皇的血脉,儿臣自然不希望九弟出事。” 有了太子的帮衬,夏皇便趁机將此事给压了下去。 “关于靖王的处罚,朕还需要好好的考虑一番,今日就到这里吧,退朝!” 虽然今日的朝会就这么结束了,可是很明显,这些官员並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在朝会结束后,岳霆便悄悄地来到了天牢。 原本他还以为想要见到楚霄需要费一番功夫,甚至他还特地带了不少的钱財,准备贿赂一下这里的狱卒。 可谁知来到天牢后,在得知岳霆是要见楚霄后,这里的狱卒一点都没有为难岳霆,直接放他进去了。 岳霆刚进入天牢,看到这里的环境这么差,心中还在为楚霄感到担忧。 殿下千金之躯,在这样脏乱差的环境中一定非常的痛苦。 可当岳霆看到大牢里的楚霄一边看著书,身边还放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点心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同样是坐牢,为什么殿下的画风跟其他人会相差这么大啊? “殿下......您这真的是在坐牢嘛......” 听到岳霆的声音,楚霄缓缓抬起头。 “你来了啊,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楚霄的问话,岳霆刚准备回答,可谁知楚霄走到牢门口,然后利索的將牢门打开,对著岳霆招了招手。 “別站在外面了,进来坐著说吧。” 岳霆瞪大了眼睛看著根本没上锁的牢门,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这......这天牢的狱卒心这么大的嘛,连牢门都忘记锁了?” 楚霄翻了个白眼。 “想啥呢,这是故意不上锁的,他们怕本王在这里面待久了会闷,所以將牢门打开方便本王出去透透气。” 岳霆嘴角一抽:“採薇那丫头知道殿下你被关起来之后,就一直在担心您受苦,若被她知道您现在过得这么舒坦,她肯定会觉得自己的那些眼泪白流了。” 楚霄被岳霆的这番话逗得大笑了起来。 “那你回去一定要告诉她,本王不仅没吃苦,而且过得还很不错。” “还有,抽空去一趟永寿宫,昨日常顺公公告诉本王,姨娘被父皇关了禁闭,你去告诉姨娘,本王一点事都没有,让她別担心。” 岳霆急忙躬身应下,“是,属下知道了。” “殿下,现在那些官员似乎还是不想放过你,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天牢里待著吧?” 楚霄伸了个懒腰,“这天牢虽好,可终究不如昭华殿舒服。” “这样,你去帮本王办一件事情,等你办好,本王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一听楚霄已经有了出去的办法,岳霆立马就来了精神。 “殿下您儘管吩咐,属下拼上性命也一定將事情办法。” 看著严肃的岳霆,楚霄轻笑了一声,“別这么夸张,让你办的事情很简单的,你且附耳过来......” ... ... 过了几日,靖王楚霄被关押入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百姓们都知道了靖王楚霄之所以会被关押,是因为查贪污腐败得罪了太多的官员。 这让百姓们对靖王楚霄充满了敬佩,以及对他遭受不公平的待遇表示愤慨。 这天,京城飘起了细雨。 慕锦璃趁著定国公不注意,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皇宫朱雀门前,当慕锦璃淋著雨靠近城门,两桿长枪“咔噠”交叉拦住了她的去路。 “皇宫重地,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慕锦璃红著眼眶望向巍峨的宫墙,雨水混著泪水划过脸庞。 她咬著嘴唇后退了半步,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素色的长裙瞬间被浸湿,膝盖处传来了冰凉的寒意。 “靖王楚霄彻查贪污腐败一案,此乃利国利民的善举,他何罪之有,望陛下开恩啊!” 慕锦璃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清晰地传到了门口禁军的耳中。 禁军们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慕锦璃给赶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嫗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慕锦璃,隨后缓缓地也朝著宫门的方向跪了下来。 “官爷,靖王殿下是好人吶,那些贪官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啊,靖王殿下不该为此受罚啊。” 看著面前的老人家,禁军们脸上写满了无奈。 “老婆婆,我们也只是小人物,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你还是快离开吧......” 第156章 民心 禁军们的劝说並没有让老嫗听话离开。 那老嫗倔强地摇了摇头,任凭雨水浇在自己的身上,她跪在慕锦璃的身边,与她一起承受著风雨的侵袭。 禁军们颇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照理说,他们应该儘快將慕锦璃跟老嫗赶走,可是这些禁军的心中也对靖王楚霄十分的钦佩。 他们没有胆子为楚霄发声,可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他们还是愿意帮一把靖王楚霄的。 看在慕锦璃跟老嫗並没有堵住皇宫城门的份上,禁军们就当是没看到这两人,任由他们跪在了宫门口。 这一幕,被很多路过的百姓都看在了眼里。 这就像是一颗石子掉入平静的湖面,很快就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有的停下了店铺的生意,有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不顾暴雨的冲刷,纷纷朝著皇宫的方向匯聚而来。 最先赶到的是一家穿著补丁麻衣的农户,他们曾经被官府逼迫,连家仅剩的良田都被抢走,所以对贪官污吏是深恶痛绝。 如今得知靖王楚霄为了查贪官被冤枉入狱,这一家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求求陛下您开开眼啊,这些年那些该死的贪官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啊,如今总算有人敢惩治这些畜生,陛下,您行行好,放了靖王殿下吧!” 这一家人的吶喊声迴荡在皇宫门口久久不散。 很快,又有一群年轻的学子冒著雨跑来。 他们手持为靖王求情的联名书,朝著皇宫门口大声喊道:“靖王殿下心怀天下,一心为民,清查贪腐,此乃天大的善举。”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我等虽人微言轻,却也愿以泣血之声为其鸣不平。” “今日我们便长跪不起,只求陛下拨乱反正,还靖王殿下清白,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这些人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越来越多的人跪在了皇宫门口,他们都用自己的力量为靖王楚霄发声,希望夏皇可以释放楚霄,不要让天下万民心寒。 “靖王殿下灭东夷,筑我大夏风骨!” “此次他又查贪污,还我大夏朗朗青天。” “如今不幸蒙冤,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陛下,求你明察啊!” 这些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雨幕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这些人的衣衫已经完全被雨水浸湿,头髮凌乱的贴在脸上,不少人冻得瑟瑟发抖,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皇宫门口,禁军们看著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赶过来的百姓,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当差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不少禁军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御书房中。 正在批阅奏章的夏皇隱隱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声音。 他握著硃砂笔的手微微一顿,隨后皱著眉头朝著身边的常顺吩咐道。 “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吵闹,这成何体统!” 常顺公公弓著腰急忙应下。 他走出御书房,顺著声音的方向朝著皇宫门口一路小跑。 当他越靠近宫门,耳边的声音就越发的清晰起来。 “靖王无罪!” “靖王无罪!” “靖王无罪!” 那一声声为靖王楚霄求情的吶喊,让常顺公公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一只手举著雨伞,另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皇宫门口,就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此时皇宫门口那空旷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百姓。 乍一眼望过去,根本见不到头。 常顺公公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京城的百姓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可如好是好,这么多人聚在宫门外,这万一要是发生点什么,那可不是小事啊!” 一念至此,常顺公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马转身重新跑回了御书房。 “陛下,不好啦,出大事了!” 看著常顺慌张的模样,夏皇重重地將手中毛笔掷在砚台里。 “说说吧,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像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常顺公公訕笑一声,“陛下,如今皇宫门口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他们都是来为靖王殿下伸冤的。” 夏皇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有多少人?” “数不清,成百上千人......”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鬍鬚。 看著夏皇一脸沉思地模样,常顺公公试探地问道:“陛下,这么多人聚在皇宫门口太危险了,是否需要让禁军將他们驱赶。” 夏皇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常顺公公。 “你也说了外面有数不清的百姓,朕要是真的下令將他们赶走,那朕岂不是成了暴君了。” 被骂的常顺公公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真没想到靖王殿下竟然如此的民心,他这一出事,百姓们纷纷来为他求情,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夏皇嗤笑一声。 “愚蠢。” “你不会真的以为外面那些人都是真正的百姓吧?” 常顺公公听到夏皇的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在煽动百姓?” 夏皇手指轻轻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拍了一下。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老九的手笔。” “百官们向朕施压,希望朕严惩老九。” “这傢伙倒好,煽动百姓,利用民心逼朕將他放出来,这一步棋走的的確很妙啊!” 常顺公公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夏皇脸上的表情。 常顺可是很清楚,面前的这位帝王內心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 那些向夏皇施压的官员虽然暂时看起来都没事,可常顺却很清楚,这些人都已经上了夏皇的黑名单。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夏皇就会找机会將这些人一一赶出朝堂。 如今这靖王楚霄也利用民心逼迫夏皇,常顺担心夏皇会一怒之下直接严惩靖王。 可很显然,常顺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此时的夏皇脸上不仅没有怒容,反而露出了一副欣慰的表情。 第157章 打死这个狗官 “陛下,您不生气吗?” 常顺公公小心翼翼地朝著夏皇问道。 “生气?朕为什么要生气?” 夏皇眉眼舒展,忽然轻笑起来。 “朕之前还在想老九这臭小子该如何摆脱这困境,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自己想到办法了。” “这傢伙,有朕年轻时一半的风采了。” 看著夏皇为楚霄骄傲的模样,常顺公公不禁在心中吐槽。 之前百官们逼迫你的时候,您可是恨不得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如今换成靖王殿下了,您却这般开心,这可真是够双標的啊。 “陛下,那宫外那些百姓要如何处置?” “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恐怕对朝廷的影响不好。” 夏皇想了想,开口说道:“不需要做任何的处置,甚至朕还要你暗中將声势弄得更大一点。” 常顺公公傻眼了。 现在这宫门外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了,这夏皇还要推波助澜,这样下去,恐怕不仅是京城的百姓,甚至周遭城池的百姓都要来凑热闹了。 “是,奴才遵旨!” 在夏皇的有意推动下,消息以一种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此时不光是京城,就连京郊十里八乡的百姓们也都纷纷举著油纸伞,拖家带口徒步赶来。 泥泞的道路上,一支支队伍朝著京城的方向匯聚。 慕锦璃跪在皇宫门口,因为长时间跪著,她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请陛下开恩,还靖王殿下一个公道啊!” 慕锦璃的身边,之前那个老嫗此时已经虚弱的声音都沙哑了,可她仍旧死死的攥著自己的衣角,用儘自己的力量不断地为楚霄喊冤。 夜幕降临,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的狂暴。 宫门前广场上,不少百姓都冻得瑟瑟发抖,禁军们已经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了,可是在场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次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前来上朝的官员看著完全被堵死的道路,一个个目瞪口呆。 虽然昨天就听说有很多人在宫门前为靖王求情,可是当他们看到原本空旷的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这一幕还是令不少人感到十分的震惊。 眼看著快要错过上朝的时辰了,这些官员们只能硬著头皮从人群中挤开一丝空间,然后咬牙走到了皇宫门口。 “滚开,都给本官滚开!” 御史秦肃涨红著脸,不停地用力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百姓。 当他好不容易挤到皇宫门口,发现自己的靴子已经沾满了泥浆,崭新的官袍也已经被扯得皱巴巴的。 “这帮贱民,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陛下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早早將他们都赶走啊。” 秦肃一边整理著自己的官袍,一边大声地抱怨道。 “就是啊,这些贱民身上臭烘烘的,我都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他们玷污了。”秦肃的话音刚刚落下,他身边一名正在擦著雨水的官员就立马跟著抱怨了起来。 “別提了,这帮贱民不会真觉得有人会关心他们的想法吧,这也太天真了。” “可不是嘛,一群乌合之眾罢了,谁会在意他们啊。” 秦肃身边这几个官员故意將自己的声音说的很大,为的就是要告诉这里的百姓,他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无用功。 慕锦璃跪在人群的最前面,自然將这些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死死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手掌心。 她自己也不確定这样做到底能不能帮到楚霄。 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到別的办法了。 在慕锦璃身边的百姓们听到这些官员的话后,一个个都气的咬牙切齿。 靖王殿下明明做的是一件大好事,为什么要因此受罚啊。 这些当官的,不仅不帮靖王殿下,反而还落井下石,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伸出手指著秦肃。 “我认识他,这个人就是御史秦肃,就是他带头弹劾靖王殿下,所以殿下才会被冤枉入狱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周围百姓的怒火。 “原来就是这个狗官害了靖王殿下!” “这狗官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狗官,你不得好死!” 听著周遭百姓对自己的咒骂,秦肃气的整张脸如同锅底。 “你们这帮贱民懂什么!” “这朝堂之事岂是尔等可以议论的!” “本官所做之事,对得起江山社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还轮不到你们多嘴!” “良心?你这样的狗官哪来的良心,真要把你的心掏出来,恐怕也是黑的吧!”一白髮的老农颤巍巍地伸手指著秦肃,声音充满了愤怒大喊了起来。 “闭嘴,你们这些贱民,真该把你们都抓起来,等你们到了刑部大牢,看你们的嘴还硬不硬!”秦肃用力甩了一下袖子,恨不得將这些贱民全部都生吞活剥了。 突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飞出来了一个臭鸡蛋,准確无误的直接砸在了秦肃的脸上。 蛋壳破碎,一股腥臭味直衝秦肃的鼻腔。 粘稠的蛋液顺著他的脸颊流到了官袍上,被袭击的秦肃整个人都懵了。 过了半晌,反应过来的秦肃眼睛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一般。 “反了反了!你们这帮贱民真是太过分了!” 秦肃抹了把脸,那腥臭的气味差点就把他给熏吐了。 秦肃的身边,刚刚那几名还跟他一唱一和的几个官员,在见到了秦肃的下场之后,纷纷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秦肃的距离。 他们也害怕自己会落得跟秦肃同样的下场。 “谁干的,给本官滚出来,本官要將你碎尸万段!” 已经被气昏头的秦肃目光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可依旧没有发现袭击自己的凶手。 “狗官,我打死你这个狗官!” 秦肃听到骂声,刚一转头,就被烂菜叶子砸了一脸。 秦肃气的浑身都颤抖了。 他用手將脸上的烂菜叶子拿下来,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菜叶就朝著他丟了过来。 “打死狗官!” “对,打死他!” 秦肃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闪,没一会儿,他的身上就沾满了脏东西,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狼狈。 看到他的下场,其他官员都默默地將头低下,生怕那些百姓会注意到自己...... 第158章 百姓的力量 “该死,你们这帮贱民,本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被这帮贱民羞辱,秦肃感觉自己的脸面都丟光了。 “你们敢殴打朝廷命官,本官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秦肃一边闪躲一边对著面前的百姓破口大骂。 他的话语一下子激怒了更多的百姓。 “还有没有菜叶,再给我来一筐!” “有没有臭鸡蛋,我愿意出高价买!” “谁要是给我一条臭鱼,我愿意出十文钱!” 听到不少百姓都在高价收购趁手的“武器”,秦肃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本能的想要转身逃开。 可他刚走几步,就一脚踩到了烂泥巴,那张令人討厌的大脸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巴里甚至还吃了一口泥沙。 感受到从口中传出的那股腥臭味,秦肃就感到一阵的反胃。 他在周围百姓的鬨笑声中狼狈爬起,可刚站起身,他的后脑勺又被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半截萝卜给砸了个正著。 秦肃满脸泥浆,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难民。 听到那些刺耳的笑声,秦肃咬了咬牙怒吼了起来,“你们敢嘲笑......” 他才刚刚开口,迎面就有数不清的菜叶子朝著他飞来,差点就將他给淹没。 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继续嘴硬了。 “別......別丟了,本官错了!” 秦肃抱著头,此时他的髮髻散落,脸上糊满了菜叶,跟那些难民真的没什么两样了。 他用力的挤开人群,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立马就朝著自己府邸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今日他这副样子肯定是没有脸继续上早朝了,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就是儘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看著秦肃狼狈逃跑的样子,刚刚跟秦肃站在一起的那几个官员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秦大人今日也太惨了吧,恐怕这几天他都没脸见人了。” “可不是嘛,堂堂御史竟然被一群贱民给欺负了,这说出去都要笑掉人的大牙。” 就在这几人调侃秦肃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指著他们的方向大喊了起来。 “这几个人跟那秦肃是一伙的,前几日就是他们联手弹劾靖王殿下!” 此言一出,那几个官员都面色一变。 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铺天盖地的菜叶就朝著他们丟了过来。 不少百姓因为手边已经没有可以丟的东西了,他们就直接在地上抓了一把泥沙,然后朝著这些弹劾过楚霄的官员丟了过去。 眼看著这群百姓將怒火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这些官员也顾不得体面了,纷纷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学著秦肃一样撒腿就逃离了皇宫。 皇宫门口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夏皇的耳目。 当朝会开始后,夏皇坐在龙椅上,看著大殿內有不少空缺的官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诸位爱卿,如今百姓们纷纷抗议,要求朕释放靖王楚霄,尔等对於此事怎么看啊?” 夏皇说完之后,整个金殿內一片寂静。 这里大多数官员自然是不希望夏皇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楚霄的。 可是一想到早上那些弹劾楚霄的官员被百姓们丟烂菜叶子的场景,这些官员们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太子楚源见大家都不开口,为了能够给自己留一些好名声,他的心中虽然不愿,可还是率先站了出来。 “父皇,九弟年轻气盛,行事难免莽撞,可他本意是为了查贪腐,所以儿臣觉得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眼看太子竟然又帮靖王开脱,那些沉默的官员们都坐不住了。 万一这夏皇真的顺势將靖王给放出来了,那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不就浪费了嘛。 “太子此言差矣,靖王滥用职权,搞得满朝文武人心惶惶,若是这都不严惩的话,无法给天下人交代啊。” “就是啊,臣附议,靖王这次必须严惩,要不然无法警示后人!” 夏皇將这些弹劾楚霄的官员都一一记在心里,隨后黑著脸一拍桌子。 “够了,你们的想法朕都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 见夏皇又一次打起了太极,太子和不少官员都不甘心地嘆了一口气。 回到御书房后,夏皇將今日弹劾楚霄的官员名字逐个写在了一张纸上。 “常顺,將这份名单透露给外面的百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常顺公公双手恭敬地接过名单,隨后躬身笑道:“陛下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次日一早,岳霆再一次来到了天牢看望楚霄。 “殿下,你是不知道啊,那御史秦肃昨天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岳霆一边匯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边自己笑的前仰后翻。 “那秦肃走的时候,浑身都沾满了菜叶子,他自己还摔了一个狗吃屎,殿下您没亲眼看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著岳霆的话,楚霄一手拿著书籍,另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確实是有些可惜,看来本王入狱这几天,真的错过了不少好玩的事情。” 岳霆点点头,“还不止呢,昨天朝会的时候,依旧还有不少的官员弹劾殿下,希望陛下要將您严惩。”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些官员的名单,昨天半夜的时候,这些官员都遭到了百姓的袭击。” “最严重的那个,家里的房子都被百姓一把火给烧了......” 楚霄一愣,隨即放下了手中的书籍,面露担忧地问道。 “可有百姓受伤?朝廷打算怎么处置这些百姓?” 岳霆给了楚霄一个放心的眼神。 “並没有百姓受伤,且昨日参与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加上大半夜的,根本看不清谁做了什么事情,大概率此事会不了了之。” 听到岳霆这么说,楚霄才算是放心了下来。 隨后,岳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 “殿下,其实属下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楚霄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岳霆咬了咬牙关,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两天慕小姐一直都跪在皇宫外面为您求情......” “你说什么?” 楚霄立马焦急地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劝劝阿璃!” 岳霆委屈的挤出一个笑容。 “属下劝了啊,可是慕小姐不听啊。” “甚至属下还说殿下您在牢里过得很好,可是慕小姐根本不相信啊......” 第159章 靖王出狱 皇宫城门外。 慕锦璃跪在青砖之上,被浸湿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长裙紧贴著冻得发紫的双腿上,她低著头,身子微微有些发颤,在漫天的大雨冲刷下,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倒下。 “慕小姐!”岳霆举著油纸伞半跪在她的身前,伞面將慕锦璃完全遮住,而他自己则被大雨给淋的全身湿透。 “您已经跪了好几天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会寒气入体,这会落下病根的。” 慕锦璃眉毛轻颤,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她望著城门上的鎏金匾额,眼中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別劝我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见慕锦璃这么倔强,岳霆不得已搬出了楚霄。 “殿下说了,我若是不能將您劝回去,他就会砍了我的脑袋,您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慕锦璃缓缓抬起头,雨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凝成了晶莹的水珠。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 岳霆被慕锦璃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毕竟楚霄的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岳霆一时间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完成楚霄的嘱託。 “慕小姐......” 就在岳霆还想继续劝说的时候,紧闭的皇宫大门突然被打开。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齐齐地朝著大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大门完全被打开,大家就看到了夏皇带著文武百官站在了宫门后面。 身穿龙袍的夏皇是那么的显眼,百姓们自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夏皇的身份。 “陛下,是陛下来了!” 见到夏皇出现了,百姓们都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齐齐跪地行礼,额头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皇虚扶一下,“诸位都免礼吧。” “陛下,求求您开恩啊,靖王殿下无罪,他不该受到惩罚啊!” 慕锦璃跪在人群前方,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夏皇的耳中。 夏皇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朕已经知晓你们的诉求。” “朕今日就是要告诉你们,朕已经做出决定了,靖王很快就会无罪释放。” 夏皇的话才刚刚说完,慕锦璃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陛下,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难不成朕还会消遣你们不成?” 夏皇的声音在雨幕中清晰迴荡。 “朕已经调查清楚了,靖王所抓捕的官员,確实有贪赃枉法之举。” “朕身为天子,又岂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所以朕已经下令释放靖王,尔等也可以安心了。” 人群中立马就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太好了,靖王殿下没事了!” “陛下圣明!” 夏皇看著面前激动的百姓们,摸了摸鬍鬚忍不住点了点头。 事实上,今日之所以能够做出决定,那是因为凡是反对楚霄的官员都被百姓给嚇坏了。 他们可不敢继续弹劾楚霄,生怕又一次被百姓袭击。 受伤也就罢了,最主要是丟人啊。 在朝堂上混,脸面和名声可是最重要的。 现在整个大夏都知道,谁要是弹劾靖王殿下,那在百姓们口中就是妥妥的奸臣。 所以在这样的氛围下,就算心中再怎么不愿意,可当夏皇提出要將靖王楚霄释放出狱后,那些官员都很识趣的保持了沉默。 於是夏皇才能这么顺利的宣布楚霄无罪。 太子楚源默默的站在夏皇的身后,他看著这些百姓因为靖王出狱而兴高采烈地样子,就感觉到非常的不爽。 真是气死人了! 太子他筹划了半天,原本想著这一次楚霄怎么著也要摔个大跟头了。 可谁想兜兜转转了半天,这楚霄不仅什么都没损失,反而在民间的声望越来越高了。 此时太子听著周围的欢呼声,怎么听都觉得非常的刺耳。 就在太子独自生著闷气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朝著太子大声喊道。 “据说这一次很多人都在弹劾靖王殿下的时候,是太子拼命维护了靖王。”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太子浑身一颤。 还不待他多想,立马就有不少百姓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这太子殿下真是一个好兄长啊!” “恐怕这一次要不是太子殿下在圣上面前说清,靖王殿下哪能这么快就放出来啊。” “是啊是啊,说起来,我们也应该要感谢太子殿下呢!” 听著百姓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虽然他如愿的得到了一个爱护兄弟的好名声,可如今听起来,总觉得一点都不开心呢...... “太子殿下,谢谢帮助了靖王,你是个好人!” 太子楚源顺著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一个孩童蹦蹦跳跳地正对著他大声喊道。 该死,別在谢了,要不然孤真的要骂人了!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人群后方,当楚霄从马车上走下来之后,有眼尖的人立马就大叫了起来。 “是靖王,靖王殿下真的被放出来了!” 原本挤作一团的百姓瞬间如同潮水一般从两侧退开,楚霄深吸了一口气,踩著青石板慢慢走了几步,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朝著两侧的百姓鞠了一躬。 “楚霄谢过诸君,若非你们,我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狱。” 这一幕瞬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楚霄可是皇子啊,如此高贵的身份,竟然朝著一帮普通的百姓行礼,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啊。 楚霄很感激这些淳朴的百姓,要不是他们的帮助,他恐怕还要继续在天牢中待上许久。 这一次楚霄利用了他们的善良给朝廷施压,这些百姓明明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他,可却愿意在这样的大雨中跪在皇宫门口为他求情,这份恩情,让楚霄的心中感到沉甸甸的。 “殿下不可啊!” “您这真是折煞我们了。” 百姓们都被楚霄这个举动给惊到了,隨后齐齐地朝著楚霄跪了下来。 楚霄一愣,伸手想要將靠的最近的几名百姓扶起来。 可谁知这些百姓却倔强的很,不管楚霄怎么用力,他们依旧长跪不起。 “我们这里有很多人都受到过那些贪官的压迫,殿下您將那些狗官抓起来,不知道救了多少百姓,真正该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啊!” “是啊,要不是殿下,我等恐怕还要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能够为殿下做些什么,是我们的荣幸啊!” 第160章 此生不负 看到这万民跪拜的这一幕,太子楚源內心嫉妒地都已经扭曲了。 “呸!什么玩意!” “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把戏,这帮贱民懂什么,竟然被老九几句空话哄得团团转。” 话音未落,太子就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他一抬头,就看到夏皇满脸不悦地正看著他。 “你再说一遍!” 夏皇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带著浓浓的压抑感。 太子立马將头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儿臣......儿臣失言,还请父皇恕罪!” 太子垂眸认错,可內心却没有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背著手看著楚霄被万民跪拜的一幕,口中喃喃说道。 “民心所向啊......”夏皇重新转过身去,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唏嘘。 “你身为太子,若是你也能做到这一步,那你这个太子才算是合格了。” 太子藏在袖中的手用力的握成了拳头 。 这楚霄做事胆大包天,靠的不就是父皇的偏爱嘛。 若是父皇你也能对孤这样,孤一定会做的比老九更好! 太子心中虽然这么想,可是嘴上却还是很恭敬的回道:“多谢父皇的教诲,儿臣定会谨记心中。” 夏皇瞥了一眼太子,微微摇头,“希望吧......” 楚霄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这些百姓重新起身,隨后楚霄在百姓们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皇宫门口。 夏皇故意挺起胸膛,准备迎接楚霄的参拜。 可谁知楚霄却突然一个转身,朝著慕锦璃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他看到慕锦璃素白的长裙沾满了泥泞,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样,楚霄这心里就感觉像是被刀割了一般。 “傻阿璃,你怎么就不懂怎么照顾好自己!” 楚霄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慕锦璃的身前,眼中充斥著浓浓地爱意。 此刻,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雨突然停下,一束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到了楚霄跟慕锦璃的身上。 这两人站在一起,不论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神仙眷侣。 慕锦璃看著楚霄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露出了一抹笑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你......没事就好......”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就感觉到眼前一黑,然后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著地上摔了下去。 幸好楚霄眼疾手快,一把將慕锦璃扶住,紧接著楚霄一个公主抱,直接將慕锦璃抱在了怀中。 感受到怀中少女清瘦的身子传来的阵阵凉意,楚霄心急如焚地朝著宫门冲了过去。 “御医!快传御医!” 皇宫门口,夏皇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垮了下来。 这楚霄竟然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將他给无视了,这让夏皇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夏皇也能理解楚霄此时焦急的心情,於是便轻咳了一声,有些尷尬的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诸位都回去吧!” 夏皇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他直接一甩袖子就走上了龙輦。 昭华殿內。 楚霄立在床榻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昏迷不醒的慕锦璃。 “御医,阿璃她怎么样了?” 楚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的出来,此时的他心情十分的紧张。 御医收回搭在脉枕上的手,白色的鬍鬚轻轻颤动。 “殿下放心,慕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加上这几日精神紧绷,所以一放鬆下来就陷入了昏迷。” “她这种状况,只需要好生静养几天,再辅以汤药调理,很快便可以痊癒。” 听到御医这么说,楚霄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命採薇將御医送走,而他自己则是一步不离的守在慕锦璃的身边。 过了半个时辰,躺在床榻上的慕锦璃睫毛轻轻颤动。 当慕锦璃缓缓睁开眼睛,朦朧的视线中,就看到楚霄正坐在床边,修长的大手此时正紧紧握著她的手。 “阿璃,你终於醒了!” 楚霄察觉到动静,立马惊喜的叫了起来。 慕锦璃唇角轻扬,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楚霄的脸颊。 这个时候,慕锦璃才真切的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刚刚自己在做梦呢。” 慕锦璃的声音微弱的如同游丝,这虚弱的模样让楚霄看了心疼不已。 “以后千万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楚霄用力一把握住慕锦璃的手,语气严肃地对著她说道。 “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 慕锦璃在楚霄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子,她靠在软枕上,望著面前自己的心上人,嘴角不由上扬。 “如果被关起来的是我,你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救我的吧?” 楚霄没有犹豫,重重地点点头。 “这是自然,你若是出事,我拼了命也会救你的。”楚霄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慕锦璃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温柔。 “所以啊,你就別再说这样的傻话了,若还有下次,我依旧还......”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楚霄就突然用力將她拉入怀中。 慕锦璃靠在楚霄的胸口,听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感觉到了安心。 两人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夜幕降临,楚霄虽然很想让慕锦璃留在昭华殿內休息,可是又担心对慕锦璃的名誉有影响。 加上慕锦璃自己也觉得留在宫中不妥,所以楚霄只能亲自將慕锦璃送回了定国公府。 当定国公看到自己孙女虚弱的模样,他心疼的鬍子都翘起来了,连带著看向楚霄的眼神也充满了怨念。 楚霄硬著头皮在定国公的注视下將慕锦璃扶回了房间,等安置好慕锦璃后,楚霄原本就打算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定国公却突然叫住了楚霄。 “以后做事多考虑考虑后果,老夫不是指责你做得不对,只是老夫不想阿璃继续这样提心弔胆了。” 楚霄一愣,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多谢定国公提醒,我心中有数,这一次的確是我考虑不周,害的阿璃为我担心,是我的罪过。” 看楚霄认错的態度这么好,定国公张了张嘴,也不好意思继续责怪楚霄了。 “说起来,阿璃能够出府,是定国公你故意为之吧?” 定国公抬了抬眼眸,微微頷首。 “你猜到了?” 楚霄笑了笑,“这很难嘛,若是定国公你真的不想阿璃出府,阿璃可没这么大本事偷跑出去。” 定国公深深地看了楚霄一眼,隨后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自从你出事后,阿璃就茶不思饭不想,老夫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丫头一直都想要帮你做些什么,老夫继续阻止她,恐怕她会憋出病来。” “你都不知道,老夫亲眼看著她淋著雨跪在宫门前时,老夫心疼的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可是老夫阻止不了啊,这丫头性子倔,她认定的事情,就算是老夫也阻止不了。” 说到这里,定国公恶狠狠地瞪了楚霄一眼。 “阿璃是真的把你放在心里了,你今后若是敢辜负阿璃,老夫绝对饶不了你!” 楚霄沉默了片刻,隨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定国公。 “我楚霄此生若是负了阿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161章 靖王,忠诚! 这一次靖王楚霄安然无恙的从天牢里出来,这令很多的官员感到非常的不满。 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从楚霄的身上挪开了。 因为楚霄之前查贪污案抓捕了上千人,这就导致了很多官职都出现了空缺,於是各方势力都心动了,纷纷卯足了劲想要去爭夺这些空缺的官职。 尤其是那些比较关键的官职,各方势力几乎是打的头破血流。 这一次要说损失最大的,那必然就是太子楚源。 他之前將大部分东宫麾下所属的官员一股脑安插进了户部,可这一次户部遭受重创,太子的人几乎被连根拔起,这让太子气的差点想杀人。 为了可以重新拉拢人心,太子楚源自然也希望安排更多自己人到一些比较重要的职位上。 可这一次的竞爭实在是太激烈了。 之前还跟太子结成短暂同盟的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给太子留任何的顏面,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与太子互相爭夺。 经过一番明爭暗斗的交锋,大多数空缺的官职都重新有了人选。 令太子楚源感到非常不爽的是,如今这户部名义虽然还是他监管,可是现在这户部的官员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经是別的势力的人。 他现在在户部说的话,有很多人都是阳奉阴违。 这一次太子费尽心思也没有抢到几个关键的官职,这让东宫的声望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在一系列新的官员任命中,有一份任命引起了太子的关注。 那就是原本的户部郎中林文远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提拔成了户部左侍郎。 在户部,这户部左侍郎仅次於户部尚书,说一句位高权重一点都不为过。 之前为了爭抢这个位置,太子与各方势力爭的头破血流都没有成功,可谁想如今这么关键的位置,却被一个他都不曾关注过的小人物给拿下了。 这林文远引起了太子很大的兴趣,他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调查了林文远的过往,发现这个傢伙非常的普通,普通的太子都想不通这人是怎么被夏皇看中,竟然一飞冲天了。 “去,派人去將这个林文远叫来,孤倒是想要好好的看一看,此人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会被父皇亲自提拔。” 此时的林文远也是刚刚得知自己被任命为户部左侍郎的消息。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激动和开心。 这些年多少次升职的机会与他擦肩而过,他都已经快要麻木了。 如今他才刚刚投靠靖王楚霄,可谁想到这么快自己就升官了,这也太爽了吧。 这就是抱大腿的好处嘛,真的是爱了爱了! 现在的林文远真的很想大声的喊一句:靖王,忠诚! 不过林文远还没有高兴太久,就听说太子要见自己,这下子他的心情立马就沉到了谷底。 谁不知道这太子与靖王楚霄乃是死对头,这太子突然召见,难不成是打算敲打自己?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林文远来到了东宫。 这里曾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当他走进东宫,太子楚源就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对著东宫的下人说道:“没眼力劲的玩意,还不快给林大人看座。” 林文远浑身有些不自然的坐下,至今他不知道太子今日找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林文远表现的非常的小心翼翼。 “孤还没有恭喜林大人荣升户部左侍郎呢。”太子一脸微笑的看著林文远,语气中带著很明显的亲近之意。 “林大人如今得父皇看重,今后前途一片光明啊。” “殿下谬讚了。”林文远急忙起身作揖,面上带著谦虚说道:“全赖陛下厚爱,下官惭愧。” 太子走到林文远的面前,亲自將他给扶了起来。 “林大人你这就太谦虚了。” “孤可是调查过了,林大人你在户部任职多年,一直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孤看来,你就是栋樑之材啊。” 林文远嘴角一抽,对太子的夸讚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太子说的都是场面话。 什么狗屁栋樑之材,要是太子真的这么欣赏他,他又何至於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小透明呢。 “殿下过誉了,下官惶恐......” 太子用力的拍了拍林文远的肩膀,语气变得十分的温和。 “林大人你別紧张,孤是真的很欣赏你。” “你也知道,孤奉父皇的旨意,如今监管户部,而你可是孤看中的人才,孤希望你今后可以为孤效力,你觉得如何啊?” 林文远懵了。 他原本以为太子叫他来,是准备给一个下马威。 可谁想太子竟然是为了拉拢自己。 看样子,这太子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投靠了靖王殿下了啊...... 面对太子拋出来的橄欖枝,林文远脑中思绪纷飞。 既然这太子主动拉拢自己,要不自己就顺势答应了吧。 如果可以就这样打入太子党內部,这也算是立下大功了吧,以后为靖王殿下办事也能更加方便一点。 嘶~ 这么一想的话,林文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计划似乎真的有搞头啊! “殿下如此器重,下官万死难报!” 林文远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这看的太子十分的开心。 好,好得很,孤又收下了一员大將。 孤发誓,孤失去的,早晚都要亲手拿回来! 为了表示对林文远的看重,太子楚源亲自走到一旁,然后倒了两杯茶。 一杯太子自己握在手中,另一杯他递到了林文远的面前。 “今日孤很高兴,能够得到林大人你的帮助,对孤来说就像是如虎添翼。” “来,孤以茶代酒,敬林大人一杯。” 林文远诚惶诚恐的端著茶杯,“能够得到殿下的赏识,是下官的荣幸才对。” 说完,林文远洒脱的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明明只是茶水而已,却被林文远喝出了一种豪迈的气势。 “不错,不错!” 太子轻轻的点了点头,“以林大人你的才识,孤觉得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实在是屈才了。” “孤向你保证,只要林大人你好好为孤效力,今后这户部尚书的位置,早晚都是你的。” 听著太子画的大饼,林文远面上表现的十分的激动,可是內心却毫无波澜。 这太子说再多也动摇不了林文远对靖王的忠诚。 毕竟其他人的大饼只能看,却吃不到。 但是靖王殿下那是有事真帮你啊。 他林文远才刚刚投靠,这不已经成户部左侍郎了。 而太子呢,除了口头上说几句好听话,连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给。 这么一对比,林文远越发觉得自己选择靖王殿下实在是太明智了。 第162章 诚实可靠小郎君 自从慕锦璃回到定国公府后,便因为身体不適一直在家休养。 楚霄便以此为藉口,经常去定国公府探望慕锦璃,两人有了更多的相处时间。 定国公对此虽然心中不爽,可他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並没有阻止楚霄。 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孙女这一颗心早就已经拴在了楚霄的身上,两人既然已经有了婚约,他这个做长辈的还是少管閒事了。 能够天天看到楚霄,这对於慕锦璃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甚至她还在心里想著,若是这个病能够一直生下去就好了。 这天楚霄刚从定国公府出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宫,而是坐著马车来到了奇珍阁。 虽然这奇珍阁他已经许久没有来看过了,可是这里的生意依旧异常的火爆。 当楚霄踩著青石台阶跨进门槛,就见到这里面的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此时萧南正一脸热情地招呼著挑选香水的各家小姐,当他一抬头看到楚霄的时候,萧南立马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朝著楚霄飞扑了过来。 “大哥,你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有这么一家奇珍阁了呢。” 楚霄訕笑一声,自从把奇珍阁交给了萧南之后,他就成了一个甩手掌柜,这么一想还挺对不起萧南的。 “咳咳,怎么可能忘记呢,我是在故意锻炼你,要不然你事事都依靠我,你还怎么成长啊。” 听到楚霄的回答,萧南露出狐疑的神色。 “真的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忽悠我......” 楚霄立马露出认真的表情。 “別闹了,你这么聪明,我怎么可能骗得了你啊。” 萧南努力憋笑,可嘴角根本压不住。 “啊呀,大哥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其实我也没有特別聪明啦!” 楚霄看著萧南那一脸嘚瑟地模样,额头冒出冷汗。 这傢伙蠢得都有些可爱了呢...... “大哥,你太久没来奇珍阁,一定想不到咱们奇珍阁的生意有多好!” “別的不说,光是咱们的香水现在就是大夏最受欢迎的產品。” “很多大商人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就为了跟咱们谈合作,还有不少人邀请我们去別的地方开分店的,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楚霄点点头,“这一点你做的很好,咱们要把奇珍阁打造成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奢侈品牌,所以要给人一种很抢手的感觉。” “这开分店虽然可以赚的更多,但唯有稀缺才能保持咱们的逼格。” 萧南虽然不懂逼格是什么,可是他知道,大哥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 “大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保证你看了一定会开心的。” 萧南神神秘秘的拉著楚霄来到了奇珍阁的后院,这里被萧南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仓库。 萧南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把钥匙,然后將仓库大门打开。 厚重的榆木门缓缓被推开,入眼所见,里面皆是垒成小山的樟木箱。 就在楚霄在思索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萧南一脸激动地走上前,逐一將箱子给打开。 当看到这箱子里堆满了金锭和银锭,饶是楚霄一向不怎么把钱放在心上,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嚇到了吧?” 萧南得意地抬起下巴,“大哥,咱们奇珍阁现在可是整个京城最赚钱的铺子了,说一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咱们就已经赚了八百多万两,这还是刨除掉成本之后的收益。” “假以时日,咱们奇珍阁说一句富可敌国那真不是夸张的话。”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他的心情就平復了下来。 “好,你做的真的不错。” 楚霄这一次並不是恭维,而是由衷的夸讚了起来。 萧南哈哈大笑,双手叉腰,“那是当然了,我萧南说了要帮你把奇珍阁照顾好,那就一定会做到的啦。” 楚霄一把搂住萧南的脖子,“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这段时间正好缺钱,如今看到了这些钱,我心里总算是安心了。” 萧南不在意的摆摆手,“这奇珍阁本来就是大哥你的,你需要多少,儘管拿就是了,反正很快咱们就会赚回来的。” 楚霄默默頷首,对著身后的岳霆喊道:“去准备几辆马车,然后多叫一点人过来。” 萧南听到楚霄的话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大哥......你,你打算拿走多少啊?” 楚霄露出一个微笑,“没多少,你就放心吧。” 虽然楚霄这么说,可不知道为什么, 萧南总觉得自己的背后凉颼颼的。 没一会,岳霆就带著靖王卫的人全部都走了过来。 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萧南的心更加的慌了。 “不是,怎么需要这么多人搬嘛。” “大哥,你给我透个底,你不会是想把这仓库给搬空吧?” 看著萧南一副委屈的都快要落泪的样子,楚霄急忙安慰道:“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搬空的,叫这么多人只是为了干活快一点罢了。” 萧南轻轻的咬住下嘴唇,眼眶里泪水涌动,“真的?” 楚霄心虚地点了点头,“真的,我从不骗人。” 萧南缓缓退到一旁,一脸心痛的看著靖王卫们把装满了金银的箱子给搬上外面的马车。 一开始萧南只是觉得有些不舍,这里的钱可都是他一锭一锭存进来的。 可隨著搬走的箱子越来越多,萧南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大哥,这都搬走一半了,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啊?” 楚霄訕笑一声,“忘了告诉你了,如今这工部的俸禄都需要我独自承担。” “可就算工部的人再多,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吧?”萧南激动地声音都变尖锐了。 “这不是还要维持工部如常的开销以及研究经费嘛......” 萧南一听,立马一个飞扑將仓库里的箱子压在自己的身下。 “不行不行,再搬下去就真的空了,大哥,你给我留一点吧,这些都是我的命根子啊!” 楚霄用力將萧南扒开,“乖,听话,这钱没了还能再赚。” “再说了,这钱放在仓库里也是落灰,只有用了才能有价值啊。” 萧南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怎么可能落灰啊,我每天都会亲自擦拭一遍的。” 楚霄嘴角一抽,你丫的是不是太閒了? 虽然萧南很可怜,但是楚霄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他无视了萧南的眼泪,愣是把整个仓库都搬的空空如也。 哦,也不对。 楚霄想起了自己答应萧南不会將仓库搬空的,所以最后他很贴心的留了一个铜板在里面,也算是证明了自己没有骗人...... 第163章 这地方你也没少来啊 “不!!!我的钱!!!” 萧南眼睁睁看著最后一箱银子被搬出空库,他的一颗心如同掉入了冰窟。 他颤抖著双手从地上捡起仓库里最后一枚铜板,整个人陷入了呆滯。 他多么希望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如果他不是虚荣心作祟,他就不会带楚霄来仓库。 如果不带楚霄来仓库,那么这里的钱就不会消失。 痛~ 实在是太痛了! 看著萧南一脸绝望地模样,楚霄额角露出一团黑线。 “差不多得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奇珍阁的钱应该是我的吧,这里面只有一成属於你,你这么伤心做什么。” 萧南吸了吸鼻子。 “虽然钱不属於我,可是这些钱都是我一锭一锭存进来的,我早就对它们有了感情了啊。” 楚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別难过了,千金散尽还復来,这钱早晚能赚回来的。” 萧南嘟著嘴委屈地跟个小媳妇一样。 “你说的轻巧......” 楚霄背著手幽幽地说道:“我有一种酒,奇烈无比,市面上绝无仅有......” 萧南委屈的表情顿时一滯,眼睛露出了精光。 “我有一种办法,可以將粗盐提炼成雪白的细盐......” “我还会更加先进的製的方法......” 萧南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过来抱住了萧南的大腿。 “哥,大哥,別说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大哥你刚刚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嘛?这要是真的,咱们奇珍阁想不发財都难啊。” 看著萧南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楚霄笑骂道:“你什么时候变財迷了。” 萧南扭捏的笑了笑,“钱这东西,哪有人不喜欢的嘛,大哥,你快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现在你放心了吧?” 萧南擦掉眼角的泪水,重新恢復了正常。 “放心,有大哥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走,咱哥俩好久没聚聚了,今天倚翠阁走起。” 楚霄眼中露出意动,可是嘴上却还是义正词严的说道:“这不好吧,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萧南一拍自己的脑袋,“也是,你都快成亲了,万一被定国公知道你逛楼,你也不好交代。” “可惜了,我听说最近倚翠阁新来了几个姑娘,每一个都能歌善舞,而且貌若天仙。” 萧南的话还没有说完,楚霄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我虽然不想去,但是你盛情邀请,我若是拒绝的话你肯定会伤心的。” 萧南傻眼了。 “我没盛情邀请啊......” 楚霄一把捂住了萧南的嘴巴。 “闭嘴,身为大哥,我又岂能不给你面子。” “別废话了,倚翠阁走起,晚了没位置了!” 萧南被楚霄拉著来到了倚翠阁。 作为京城最大也是最受欢迎的楼,虽然此时还没有到晚上,可是人流量已经非常的大了。 萧南跟楚霄刚走进倚翠阁,这里的老鴇立马就迎了上来。 “哟,萧少爷你可算是来了,最近小玉姑娘可一直在念叨你呢。” 萧南嘿嘿一笑,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直接丟给了老鴇。 老鴇眼疾手快,在半空中就將银子接住,隨后熟练的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楚霄玩味地朝著萧南看了一眼。 “可以啊,一看就是常客。” 萧南老脸一红。 “咳咳,不是常客,偶尔,偶尔来逛逛。” 楚霄笑而不语,这个时候老鴇也注意到了萧南身边的楚霄。 一开始老鴇还没怎么上心,以为来的就是萧南的朋友。 可等看清楚霄的样子后,老鴇立马就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楚霄虽然只来过倚翠阁一次,可是那一次可谓是大出风头。 那日不仅写出了云想衣裳想容这样绝美的诗,而且最终还贏得了魁红袖的芳心。 这样的人,老鴇自然不可能忘记。 “小黄公子,你可是稀客啊。” 萧南诧异地看向了身边的楚霄。 “不得了,这种地方你竟然来过了,你藏得够深的啊。” 楚霄悻悻一笑,“偶尔,就偶尔来过一次。” 老鴇热情地招呼著楚霄跟萧南来到了二楼的包厢。 刚坐下,萧南就对著老鴇大声的喊道:“去,叫十个最漂亮的姑娘过来,今天要好好的陪陪我们兄弟俩。” 老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堆著职业性的笑容,“啊哟,萧少爷哟,你这可是在为难奴家了。” “现在倚翠阁的客人多,姑娘们都忙不过来,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呢。” 老鴇一边说著,一边大拇指在食指还有中指上搓了搓。 萧南哪能不清楚老鴇的意思。 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慍怒。 “本少爷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说罢,他隨手將腰间的荷包取下,然后“啪”的一声丟在桌上。 荷包落在桌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老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那眼神恨不得將萧南一口吞掉。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將钱包抓在手里,轻轻地掂了掂,凭藉多年的经验,她立马就判断出这里面的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 老鴇的態度立马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萧少爷你可是我们倚翠阁的贵客啊,你有要求,那奴家肯定要尽力满足的,你且稍等,姑娘们马上就到了。” 老鴇说完后,就转身拉开房门,对著外面的小廝喊道:“快给萧少爷备上好酒好菜,千万不能怠慢了!” 片刻之后,一阵环佩叮噹声由远及近。 正在喝酒的萧南跟楚霄两人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一群穿著艷丽华服的鶯鶯燕燕迈著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们一个个妆容精致,身姿婀娜,一顰一笑间都是勾人的风情。 “奴家见过两位公子~” 甜腻腻的娇笑声响起,萧南咕嚕咽了下口水。 “好,好得很,今日不虚此行啊!” 萧南忍不住拊掌叫好,隨后这里的姑娘便开始了各自的表演。 有的弹曲,有的跳舞,萧南的眼睛盯著这些姑娘都感觉不够用了。 一曲结束后,萧南意犹未尽的喝了一口酒,“哎,光是这些姑娘就足够让人惊艷了,真的不敢想像,如果那魁红袖能够给我跳一支舞,那该有多么难忘啊。” 第164章 你再骂我就生气了 听到萧南的感慨,楚霄默默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脑中突然浮现出上一次来倚翠阁时见到的那一抹令人惊艷的舞姿。 “你小子来倚翠阁这么多次,就没见到过红袖姑娘跳舞?” 萧南一脸鬱闷地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起这个就来气。” “那魁红袖很少出现在人前,每一次我都错过了。” “我听说红袖姑娘出阁那天,竟然有个狗东西被她看上了,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从那天起,红袖姑娘就不再公开跳舞了,说只为那一人而舞。” “你说这狗东西怎么就那么命好呢,竟然被红袖姑娘那般天仙的人看上了,要是让我见到那傢伙,我一定狠狠揍他一拳,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楚霄越听脸色越黑。 “你怎么能骂人呢!” 萧南一愣,急忙赔笑。 “大哥你生什么气啊,我骂的是那个吃了天鹅的癩蛤蟆,我听说那傢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楚霄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你再骂我就要生气了!” 萧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的幽怨。 “大哥......你不会就是那个癩蛤蟆吧......” 楚霄急了。 “你才是癩蛤蟆,你全家都是癩蛤蟆!” 萧南这下子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大哥,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吧,那个被魁红袖看上的男人,真的是你?” 楚霄默默地挺起胸膛,很嘚瑟的耸了耸肩膀。 “你知道的,有时候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罪过~” 萧南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桌上。 “你真该死啊......为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我!” 楚霄默默夹了一筷子菜,“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没我帅吧。” 听到这么扎心的话,萧南嘴唇颤了颤,可令他更难受的是,他对此竟然无法反驳。 “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萧南实在是不能接受什么好事都被楚霄给占了。 楚霄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兄弟,你若是觉得这样想你能开心点,那就当我是在吹牛吧。” 呜呜呜~ 萧南突然有些后悔带楚霄来倚翠阁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我承认大哥你很优秀,除非你能把红袖姑娘叫来,要不然我是不相信的。” 楚霄端起酒杯嗤笑一声。 “得了吧,你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了......” 楚霄的话还没说完,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楚霄朝著萧南看了一眼,“还有菜没上齐?” 萧南茫然地摇摇头,“不可能啊,都上齐了啊。” 萧南一边回答,一边主动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当他將门打开,一阵幽香扑面而来。 当萧南抬眼望去,就看到一娇艷女子笑盈盈地正朝著屋內张望。 萧南看到女子面容的时候,整个人都忘记了呼吸。 只见那女子身穿一袭緋色长裙,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处还点了一抹嫣红,让原本就令人惊艷的面容上又多了几分魅惑。 咕嚕~ 萧南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一双眼睛似乎就焊在了面前女子的身上,根本挪不开。 “敢问姑娘芳名?” 萧南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露出了一脸猪哥像问道。 女子盈盈一拜,“小女子红袖,见过公子。” 红袖,这人竟然就是魁红袖,果然名不虚传啊! 萧南赶忙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刚想著跟红袖搭搭话,可谁想红袖却伸长了脖子朝著屋內张望。 当她透过缝隙,看到了自己想见的那个人,立马脸上露出了一个足以魅惑眾生的笑容。 “小黄公子,你可还记得奴家?” 红袖的声音如同黄鶯啼鸣,让人听了就感觉到身心舒爽。 楚霄点点头,脸上不由也露出了笑容,“红袖姑娘长得这般漂亮,我自然不会忘记。” 听到楚霄夸自己漂亮,红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多谢公子夸奖,自从那日一別,公子便再也没有来找过奴家,奴家还以为公子早就將奴家给忘了呢~” 红袖绕过萧南,提著裙摆就走进了包厢,然后嘟著小嘴嗔怪著说道。 那幽怨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渣男一样。 楚霄訕訕一笑,招呼红袖坐下。 萧南看著红袖与楚霄畅谈,自己却站在门口无人问津,整个人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不是哥们,你丫的真被魁看上了...... 红袖坐下来后,楚霄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著话,大部分时间都是红袖在说,楚霄隨口回应一下,至於萧南,他则是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喝著酒,活脱脱的一个透明人。 也不知怎么的,萧南觉得今日的酒甚是苦涩。 “砰!” 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正喝著酒的萧南被嚇了一跳,手中的酒杯脱落,洒了自己一身。 “他娘的,哪个狗日的这么没规矩!” 萧南一拍桌子,愤怒地站起身臭骂了起来。 “萧南,长本事了啊,连老子都敢骂了。” 来人一脸桀驁,听到萧南的骂声之后,更是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讽。 等看清来人之后,萧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叶云承,我好像没惹你吧?” 叶云承轻哼了一声,目光在屋內扫视了一圈,隨后落在了魁红袖的身上。 “不是说红袖不见客嘛,这倚翠阁好大的胆子,连本少爷都敢骗!” 听到这里的动静,老鴇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啊哟,叶少爷请息怒,都怪奴家招待不周。” “叶少爷您若是想找姑娘,奴家这就去给你安排。” 叶云承直接一脚踹在了老鴇身上。 “滚一边去!” “本少爷谁都不要,今日就要红袖她陪我,要不然本少爷这就拆了你们倚翠阁!” 老鴇从地上重新爬起来,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叶少爷,红袖姑娘不陪客的......” “那他们是什么?难道本少爷比不上这两人吗?” 叶云承指著萧南跟楚霄,隨后冷冷地对著老鴇说道:“你可要想清楚,在京城得罪了我叶云承的,可都没有好下场啊!” 第165章 给你脸了是吧 面对叶云承的威胁,那老鴇明显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楚霄见状,微微侧过身子朝著萧南问道:“这傢伙谁啊?” 萧南知道楚霄以前很少与外人接触,所以没见过叶云承也正常。 他脸色难看的咬了咬嘴唇,小声的对著楚霄解释道:“大將军叶琳琅的儿子。” 楚霄眉头微皱,这大將军叶琳琅可不是一般人啊。 叶琳琅乃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太子的亲舅舅,身为他的儿子,这叶云承自然身份尊贵,难怪敢在倚翠阁这般狂妄。 “叶少爷,我倚翠阁漂亮的姑娘很多,您看能不能......” 老鴇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云承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是本少爷说的还不够清楚嘛?” “今天本少爷就要红袖作陪,谁也阻止不了!” 老鴇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了红袖。 红袖眼中露出绝望,她是倚翠阁的魁,所以比一般的姑娘拥有更多的特权,其中一向就是倚翠阁不会逼迫她陪客。 若是普通人,自然要遵守倚翠阁的规矩。 可面对叶云承,很明显倚翠阁是得罪不起的。 见老鴇不说话了,叶云承得意的笑了笑,隨后看向了萧南。 “萧南,老子要带走红袖,你敢阻止我吗?” 萧南不是第一次跟叶云承打交道了,虽然萧南的身份也不低,可是对比起叶云承还是差了点意思。 以前萧南没少在叶云承面前吃亏。 “叶云承,你得意什么,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萧南虽然不敢得罪叶云承,可是今日萧南又不是一个人。 他大哥可是靖王,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靖王,难道这叶云承还能比太子更牛吗? 一想到这里,萧南的腰杆又重新挺直了。 叶云承眼眸朝著楚霄看了过去,似笑非笑的问道:“哦?此人身份很不一般嘛,难不成还能是皇子不成?” 听到叶云承那揶揄的话语,楚霄就知道这叶云承是认识自己的。 他故意这样说,就是赌自己不敢在倚翠阁暴露身份。 毕竟身为皇子,出现在这等风月场所,传出去的话免不了又要被御史弹劾。 萧南张了张嘴,刚想將楚霄的身份说出来震慑一下叶云承,可这个时候楚霄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萧南只能无奈的重新將嘴巴闭上。 红袖听到萧南的话,就猜到或许这位小黄公子有著不亚於叶云承的身份,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自己就不需要被逼著陪客了。 “叶云承,不管我什么身份,既然这红袖姑娘不愿意陪你,你又何必仗势欺人呢。” 见楚霄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叶云承就故意装作不认识楚霄,这样就算出了问题,到时候他也能说一句不知者无罪。 “老子乐意,你管得著嘛,今天这红袖我要定了,你要阻止我嘛?” 叶云承是天然的太子党,这靖王楚霄与太子不合的事情谁都知道,所以叶云承自然也不喜楚霄。 如果可以在倚翠阁落一落楚霄的面子,说不定还能去太子面前邀邀功呢,故此叶云承这个时候自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楚霄。 叶云承说完,直接伸手朝著红袖抓了过去。 红袖用哀求地目光看著楚霄,可是楚霄却一句话都没说,看样子似乎是不想与叶云承为敌。 见状,红袖心里闪过一丝悲凉,但是她也没有怪楚霄。 毕竟楚霄就算身份不凡,但是为了自己一个青楼女子与大將军府为敌,的確不明智。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吧。 就在红袖已经认命的时候,楚霄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叶云承的手腕。 “给你脸了是吧?” “没看到红袖姑娘正在陪我嘛,你二话不说就想把人带走,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见楚霄出面维护自己,红袖通红的眼眶中露出了惊喜。 叶云承一点也不惧楚霄,用力將楚霄的手甩开,一脸不屑地说道:“若我今日就要带她走呢?” 楚霄抬起头,“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叶云承一咬牙,一把抓住了红袖的手腕,作势要將红袖拉走。 “淦!”楚霄怒骂一声,直接一脚朝著叶云承肚子上踹了过去。 叶云承只是一个紈絝,身子常年被酒色掏空,所以面对楚霄这一脚,他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就直接倒飞了出去。 这一瞬间,叶云承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你他娘的敢打我?” 楚霄不屑冷笑,“既然你不会做人,我就替你老子教训教训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楚霄站起身,一步步朝著叶云承走去。 叶云承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面前楚霄气势一下子变得好嚇人,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楚霄走到叶云承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呼吸困难的叶云承拼命的想要挣扎,可是楚霄平日里可没少跟靖王卫一起锻炼,像这样的小卡拉米不说多,楚霄一个对付两三个绝对没问题的。 “別总仗著自己的身份就为所欲为,这大夏可不是你家说了算。” “我知道你猜到我是谁了,故意挑衅我?” “你也配?” 说完,楚霄直接一把將叶云承丟到了门外。 摔在地上的叶云承狼狈的站起身,他捂著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地盯著楚霄。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靖王又怎么样? 他爹是大將军,他姑母是皇后 ,他表哥是太子,就算得罪了靖王他也不怕。 有了足够底气的叶云承趁著楚霄转身的时候突然恶向胆边生。 “你他妈的去死吧!” 叶云承也不知道从哪里捡起来一根木棍,朝著楚霄的背后就狠狠砸了过去。 他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有丧失理智。 他可不敢真的要了楚霄的命,楚霄要是死在他手里,那他肯定也活不了。 可如果只是打伤楚霄,以他的背景,大不了就是受到一点惩罚而已。 所以叶云承瞄准了楚霄的后背,这一棍子要是打实了,楚霄虽然不会死,可是疼上好几天是必然的。 刚刚转身的楚霄也没料到这叶云承胆子会这么大,等他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红袖惊呼一声,“公子小心!” 红袖根本没有多想,身子本能的就朝著楚霄冲了过来,然后在棍子落下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帮楚霄挡下了这一击...... 第166章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砰~ 红袖的脑袋上受了一击,整个人踉蹌地倒在了楚霄的怀里。 温热的鲜血顺著额角滴落到地上,红袖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要不是楚霄抱著她,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找死!” 愤怒地楚霄一只手抱著红袖,另一只手含恨朝著叶云承的脸上砸了过去。 叶云承仰面倒地,嘴角溢出鲜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楚霄將红袖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隨后握紧拳头再次朝著叶云承冲了过去。 这叶云承也不是傻子。 看到楚霄一副不愿意放过他的样子,他急忙就往后退,拉开了与楚霄的距离。 “你敢打我?” “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的!” 受了伤的叶云承放下一句狠话,转身就朝著门外跑去。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倒也没有继续追上去。 此时的老鴇才刚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红袖!” 老鴇惊呼一声,看到红袖此时满脸鲜血的模样心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大夫......我这就去找大夫!” 老鴇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连滚带爬地衝下楼梯。 楚霄小心翼翼地看著受伤的红袖,从一旁找到一块乾净的手帕捂住红袖的伤口。 “红袖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红袖强忍著疼痛,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没......没事,小黄公子不必担心。” 过了一会,老鴇带著一个年迈的大夫匆匆赶来。 老大夫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红袖的伤口,然后帮她包扎了一下。 “大夫,红袖姑娘的伤严重吗?” 老大夫摸著自己的鬍子摇了摇头,“放心吧,伤口看起来不深,现在血也已经止住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 听到大夫还有话没说完,楚霄皱眉催促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伤口应该会留疤......” 听到自己的额头上会留疤,红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过。 楚霄歉意地看向红袖,“都怪我,若不是为了帮我,红袖姑娘也不会受伤。” 红袖摇摇头,反过来安慰楚霄。 “小黄公子不必自责,事情本就是奴家引起的......” 一旁的萧南酸溜溜的看了楚霄一眼。 大哥这艷福真的太令人嫉妒了。 红袖是因为楚霄才受伤的,这楚霄的心里满是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感谢红袖,於是便从自己的腰间取下荷包,二话不说直接塞到了红袖的手中。 红袖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黄公子,你这是何意啊?” “没別的意思,这些就当是我的谢礼吧,若不是红袖姑娘,现在受伤的就是我了。” 红袖垂眸看向手中的荷包,然后直接將它还给了楚霄。 “我不要!” 红袖的声音虽然轻柔,可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楚霄张了张嘴,再一次將荷包塞了过去。 “我知道红袖姑娘不贪图这些钱財,可是你若不收,我这心中难安。” 红袖努努嘴,看起来还在犹豫。 “有了这些钱,红袖姑娘应该可以给自己赎身了,这样你就自由了不是嘛。” 听到赎身两个字,红袖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多谢公子好意,但是奴家並不打算给自己赎身。” 楚霄蹙眉,隨后有些不悦地朝著一旁的老鴇看了过去。 “老鴇,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倚翠阁不允许姑娘给自己赎身吗?” 听到楚霄语气中的责怪之意,老鴇连连苦笑。 “小黄公子误会了,奴家这倚翠阁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姑娘们若是想走,奴家定不会阻止。” 楚霄不是很相信老鴇的话,他狐疑地看著老鴇,继续问道:“那为何红袖姑娘她不为自己赎身,是钱不够吗?” 老鴇看了红袖一眼,轻轻摇头。 “红袖这丫头,应该是放不下倚翠阁的那些孩子们......” “孩子们?” 看到楚霄脸上的疑惑,老鴇耐著性子解释了起来。 “实不相瞒,红袖可是我们倚翠阁的招牌,她这些年为倚翠阁带来了不少的生意,奴家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从来不会亏待这里的姑娘。” “红袖若是想赎身,她早就攒够了赎身的钱了。” “只是......” 老鴇说到这里,抿了抿嘴看向了红袖。 “只是什么?”楚霄下意识的追问道。 “只是红袖这丫头心善,总是把自己的钱拿来救助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不愿意赎身,也是担心离开倚翠阁后,就攒不到更多的钱去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楚霄听完之后大感震惊。 “红袖姑娘,真的是这样吗?” 红袖咬著自己的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楚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这红袖自己都深处泥潭之中,却还在想尽办法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这种品性让楚霄感到钦佩,反正楚霄是自认自己做不到像红袖这么无私的。 似乎是看到了楚霄眼中的敬佩,红袖轻轻的笑了笑,对著楚霄解释道。 “我之所以愿意帮助那些孩子,是因为我曾经也跟他们一样无家可归。” “那时候要不是妈妈將我带回倚翠阁,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因为她曾自己淋过雨,所以现在想要给其他人撑一把伞。 楚霄听完红袖的经歷后,用自己的手肘撞了一下萧南。 “你身上还有钱没?” 萧南愣了一下,隨即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两锭大金子。 “就这么多了......” 楚霄拿过两锭金子,放在了红袖的面前。 “我们能做的也不多,如果哪天红袖姑娘你想要给自己赎身了,告知我一声,我定会帮你。” 红袖感激的看向了楚霄,眼眸中满是柔情。 “小黄公子......” 红袖感谢地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直接被楚霄打断了。 “无需道谢,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红袖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你又要走? 我都受伤了呀,你今晚难道不应该留下来陪陪我吗? 红袖刚想挽留,可楚霄已经拉著萧南直接告辞离开了。 红袖幽怨地看著楚霄离开的背影,一张小嘴鼓的都能在上面掛酱油瓶了。 “奴家对你就这么没吸引力嘛!” 气呼呼的红袖有些发狂地跺了跺脚,此刻她身上散发的怨念都差点实质化了...... 第167章 红袖之死 离开倚翠阁后,萧南一路上看向楚霄的眼神就非常的怪异。 走到半路,楚霄实在是受不了萧南的目光了,他停下脚步,没好气的朝著萧南问道。 “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 萧南舔了舔嘴唇,然后十分敬佩地对著楚霄说道:“因为我觉得大哥你太牛了。” “刚刚红袖姑娘摆明了是想让你留下来。” “她那眼中的柔情都能把人给融化了,大哥你竟然可以无视,小弟佩服!” 楚霄喉结鼓了鼓,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幽幽的说道。 “你疯了吧,人家还受著伤,我要留下来,跟禽兽有何不同?” 萧南訕笑一声,隨后又想到了什么。 “大哥,今天你得罪了那叶云承,今后可要小心一点。” “那傢伙就是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楚霄不在意地摆摆手,“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本事。” 这叶云承身份不凡,一般人是真的惹不起他。 可楚霄是一般人吗? 他连太子都敢懟,这叶云承算哪根葱啊。 原本楚霄也以为这叶云承很快就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可是一连等了好几天,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就当楚霄逐渐將叶云承拋之脑后的时候,这天萧南却突然进宫找上了他。 “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昭华殿內,楚霄才刚刚起床,萧南就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 楚霄打了个哈欠,有些不以为意的问道:“咋了,你又闯祸了?” 萧南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怎么可能,我早就从良了好吧。” “不是,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是真出事了!” 楚霄哈哈一笑,“好吧好吧,到底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急的。” 萧南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表情变得十分的凝重。 “是红袖出事了。” 楚霄眉头一皱,“红袖,她怎么了?” “她死了......” 楚霄瞳孔猛地一缩,他上前一步抓住萧南的衣领,“喂,这种事可不要乱开玩笑!” 萧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已经带著哭腔了。 “大哥,我敢跟你开这样的玩笑嘛。” 楚霄一把鬆开了萧南,脸色沉重的问道:“她怎么死的?” 萧南张了张嘴,“你......你还是亲自去倚翠阁看看吧。” 当楚霄来到倚翠阁的时候,这外面已经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周围很多人脸上都带著惊恐,不少孩子的眼睛都被父母用手给遮住了。 楚霄挤开人群,走到倚翠阁牌匾下面,就看到红袖的尸体就这么被人丟在倚翠阁的门口。 此时红袖身上的衣服凌乱,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原本那张令人惊艷的俏脸,也被人用刀给划的布满狰狞。 楚霄脚步沉重的走到红袖尸体前,他將自己的外衫脱下,盖在了红袖的尸体上。 当楚霄蹲下身子的瞬间,与红袖空洞的双眼对视,那眼神中残留的恐惧与绝望,如同一把利刃直插楚霄的心臟。 楚霄颤抖著伸出手,將红袖的眼睛缓缓合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袖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霄转过头,朝著一旁哭的撕心裂肺的老鴇质问了起来。 “呜呜呜~” 老鴇瘫坐在地上,髮髻散乱,脸上满是泪痕。 她捶打著地面,声音中充满了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啊!” “昨天晚上那叶云承要强行把红袖带走,我本不情愿,可那叶云承威胁说要砸了倚翠阁。” “红袖怕连累其他人,便主动跟他走了。” “可谁想,今日一早就成了现在这样。” 老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早知如此,昨日我说什么也要拦下她的!” “叶!云!承!” 楚霄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叶云承的名字。 这红袖不仅被凌辱了,而且死之前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这叶云承故意將红袖的尸体丟在倚翠阁,摆明了就是不怕別人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楚霄想起那日叶云承离开倚翠阁时曾经放下的狠话,他就知道叶云承这是冲他来的! 楚霄猜到了叶云承不会善罢甘休,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对无辜的人下手。 “让开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京兆府的衙役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捕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说道:“都散了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谁是这里的老鴇?” 正在哭泣的老鴇急忙站起身,“是......是我。” 那捕头瞥了一眼老鴇,指著地上的尸体说道:“快把尸体处理掉,丟在这里引起骚乱怎么办。” 楚霄在一旁听的不禁皱起眉头。 “发生命案,你们京兆府不应该找仵作验尸,查清楚死因,然后缉拿凶手嘛!” “你们办案就是这么敷衍的吗?” 那捕头不悦地看著楚霄。 “你谁啊?” 楚霄背著手,目光凌厉的回道:“你別管我是谁,你现在回答我,为什么不按规矩办事!” 那捕头轻笑一声,“规矩?我就是规矩!” “这女子一看就是轻生而死,哪有什么凶手,我们京兆府也是很忙的,哪有那么多功夫陪你们瞎闹。” 楚霄眼中露出寒芒,他不敢置信的指著红袖的尸体,然后咆哮了起来。 “你他妈的说这是自杀?” 捕头明显有些不开心了。 “小子,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老子办案难道还要你来教吗?” “我说这是自杀,这就是自杀,你要是再囉嗦一句,信不信我以妨碍公务为由將你丟进大牢里!” 楚霄都被气笑了。 “今天本王算是长见识了,你们京兆府真是给了本王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本......本王? 听到楚霄的自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捕头脸色明显有了变化。 “您......您是?” 楚霄冷冷地瞪了捕头一眼,他还没有回答,一旁的萧南就直接衝出来,朝著捕头就是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靖王殿下!” “靖王?”捕头两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他完全没有怀疑楚霄的身份,毕竟这里可是京城啊。 在这里你要是敢冒充王爵,你怕是嫌命长了吧! 第168章 你倒是闯一个试试啊! “本王现在再问你一遍,你们京兆府就是这么办案的嘛?” 面对著楚霄的逼问,捕头跪在地上额头上不停地冒著冷汗。 “小人知错,还请殿下恕罪!” “殿下,小人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此案涉及大將军府的公子,就算是我们京兆府也无能为力啊,还不如定性为自杀,早早了结此案,免得事情闹大啊。” 楚霄听后差点被气笑了。 “大將军府又怎么样,难道这大將军就凌驾在大夏律法之上嘛!”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连大夏的律法都不能保护百姓,那谁来保护百姓!” 那捕头被楚霄的这一番话震惊到了。 他长这么大,一直都知道权贵是有特权的。 可如今靖王自己身为最顶层的权贵,却说出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样的话,简直离了大谱。 殿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这样可是背叛了你的阶级啊。 “好,说得好啊!” 周围的百姓纷纷振奋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靖王殿下啊,早就听说靖王殿下爱民如子,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可不是嘛,不久前靖王殿下为了查贪官污吏还被人冤枉入狱,只有靖王殿下才会为我们百姓做主啊!” “靖王殿下万岁!” 百姓们群情激昂,纷纷高呼。 楚霄瞬间冷汗直流,心中大感不妙。 喂喂喂! 这万岁可不能瞎喊啊,你们这是想要害死本王啊! 这个时候原本还在哭泣的老鴇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小黄公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靖王殿下? 后悔啊,要是早知如此,昨日就该去求助靖王殿下的,说不定红袖就不会遭此大劫。 楚霄不敢再让百姓们瞎喊,他看向了跪在自己面前的捕头,“红袖的死,叶云承就是凶手,你现在立刻去將他带回衙门审问。” 捕头露出苦笑。 “殿下,那可是大將军的儿子啊......” 捕头的话还没有说完,楚霄冰冷的眼睛就让他闭上了嘴巴。 “是本王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嘛?” “不管他是谁,只要犯了法,就要依法处置!” 说到这里,楚霄弯下腰,凑到捕头的耳边低语道。 “如今这里有这么多人看著,你京兆府若是不能秉公处理,那就是在践踏大夏的律法,今后百姓们谁还敢相信朝廷!” “你知道这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危害嘛!” 捕头咽了咽口水,他就是区区一个捕头,实在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捕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见到来人,捕头的眼睛立马一亮。 “大人......” 那官员瞥了一眼捕头,隨后又看了看楚霄,很显然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下属会跪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捕头立马拉了拉那官员的裤腿,小声的解释道:“大人,这是靖王殿下!” 官员眉毛一挑,急忙朝著楚霄拱手行礼。 “下官京兆府尹宋明远,见过殿下!” 楚霄微微頷首,细细地打量著面前的宋明远。 “宋大人,你来告诉本王,当发生了命案之后,你们京兆府应该要如何做?” 刚来的宋明远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听到楚霄这么问,他毫不犹豫地回道。 “自然是查明真相,逮捕凶手。” “若是凶手有背景呢?” 宋明远皱了皱眉,他不知道靖王这么问到底是有什么深意,但还是如实说道:“无论凶手是谁,只要证据確凿,那便依照大夏律法抓捕归案。” “好,既然如此,接下来就交给宋大人了,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宋明远有些摸不著头脑,他带著疑惑地目光朝著捕头看过去。 “刘捕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捕头訕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將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宋明远。 当得知大將军的儿子与此案有关,宋明远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 “宋大人,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啊?” “这大將军我们惹不起,可是靖王我们同样惹不起啊......” 宋明远额角渗出冷汗,他偷瞄了一眼围观的百姓,见这些百姓一个个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他就知道今天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很清楚这个案子有多么棘手。 可身为京兆府尹,若是他的所作所为令朝廷蒙羞,那他根本无法向夏皇交代,同时他的良心也过意不去。 “来人,隨本官一起去大將军府!” 刘捕头见宋明远已经做出决定,只能把心一横,“是,属下遵命!” 当宋明远带著人来到大將军府门口后,守在外面的几名侍卫见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立马齐齐上前一步,腰间的刀刃出鞘。 “来人止步,这里可是大將军府,閒杂人等速速离开!” 宋明远走到最前方,背著手冷冷说道:“本官乃是京兆府尹宋明远,敢问叶云承可在府上?” “京兆府尹?”侍卫们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皱眉问道:“京兆府尹又如何,我家少爷金尊玉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见大將军府的侍卫態度如此恶劣,宋明远蹙眉呵斥道:“叶云承涉嫌一起命案,本官来此,是为了带他回去审问的,尔等若是阻拦,便是同罪!” 听到叶云承跟命案有关,这些侍卫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们家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里可是大將军府,你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也敢来缉拿我们家少爷。” “识相的就快滚,要不然等大將军回来了,你这个京兆府尹也就当到头了。” 宋明远握了握拳头,这大將军府果然不一般啊,就连侍卫都这么囂张跋扈。 “本官已经给足了你们大將军府面子了,尔等若是还不闪开,那本官可就要强闯了。” 宋明远的话音刚刚落下,突然一道更加囂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这么不把我们大將军府放在眼里?” “你倒是闯一个试试啊!” 第169章 就让本王来改变这一切 见到叶云承出来了,宋明远喉头滚动,抬起头朗声开口道:“叶云承,你涉嫌一桩命案,请隨本官回衙门接受调查。” “命案?” “哦~你说的是红袖那个死女人吧?” “不过是死了一个妓女,也值得你们京兆府这么兴师动眾,我看你们京兆府就是太閒了。” 叶云承的声音中带著三分慵懒和七分不屑,他的这副態度彻底把宋明远激怒了。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只要她是大夏子民,我京兆府就有这么义务为她主持公道!” 叶云承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非常的刺耳。 “不用查了,红袖就是本少爷杀的。” 宋明远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叶云承竟然敢当眾承认。 “好,既然你对你的罪行供认不讳,来人,將他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隨著宋明远一声令下,刘捕头带著人就准备上前將叶云承拿下。 “大胆,谁敢欺负我们家少爷!” 大將军府的侍卫见到京兆府的捕快们竟然敢这么放肆,纷纷拔出刀剑,將叶云承护在了身后。 “宋明远,本少爷看你是昏了头了吧。” “本少爷什么身份?” “別说杀了一个妓女了,就算杀十个又如何?” “以我叶家对大夏的贡献,死在本少爷的手上,是那个女人的荣幸。” 说完,叶云承的目光跳过宋明远,落在了后方的楚霄身上。 “那死女人竟然敢不给本少爷面子,本少爷就是要让她知道,只要是本少爷看上的人,就没有一个能逃过本少爷的手掌心。”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天晚上红袖她哭著求我放过她的时候有多么的可怜。” “可本少爷又岂是怜香惜玉的人,她越是反抗,本少爷就越是兴奋。” 说到这里,叶云承挑衅地朝著楚霄舔了舔舌头,“不得不说,那女人能够被称为魁確实不赖。” “那滋味......真的很润啊!” 楚霄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他阴沉著脸,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来。 “叶云承,你为什么要杀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一个无辜的女人!” 面对楚霄的质问,叶云承居高临下的抬起下巴。 “为什么?” “因为本少爷说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非常的愤怒?” 叶云承张开双手,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为了更加的刺激楚霄,叶云承从护卫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宋明远的面前,然后探出脑袋。 “你们不是要抓本少爷嘛,来,本少爷跟你们走。” “求求你们马上把本少爷关进大牢,本少爷保证,很快你们就会求著本少爷出狱的。” 宋明远看著叶云承这么不把京兆府放在眼里,他的脸色漆黑如锅底。 楚霄低垂著眼眸,他走到宋明远的身边,低声的询问道。 “宋大人,如果叶云承被缉拿归案,他的结果会如何?” 宋明远咬了咬牙,长嘆了一口气,语气十分无奈的回道。 “叶云承身份尊贵,京兆府根本没有资格直接判罚。” “这案子最终还是要交给陛下定夺。” 楚霄听到这里,已经能够猜到宋明远是什么意思了,可是他还是想要再次確认一下。 “那么你觉得,父皇最终会怎么判罚呢?” 宋明远张了张嘴,眼中露出不甘。 “如今大夏可用之將不多,这大將军对朝廷至关重要......” “这叶云承背后有大將军,有皇后,有太子撑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让他交一笔罚金吧......” 楚霄嗤笑了一声。 “一条人命,用一笔罚金就將这事给掩盖过去了?” “所以我大夏的律法,只对普通百姓有效是吗?” 宋明远听出了楚霄语气中的讥讽,可是他没办法反驳。 “殿下,就算是陛下也有需要妥协的时候。” “权贵犯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直以来,皆是如此。” 楚霄抬起头,死死地看著宋明远。 “一直皆是如此,那就是一定对的吗?” 宋明远不敢与楚霄的目光对视,只能默默地低下头。 “宋大人,你回答本王,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宋明远握紧双拳,死死地咬住牙关。 “自然是错的,可谁都没办法改变......下官也无能为力......” 楚霄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就让本王来改变这一切吧。” “今日本王就要告诉所有人,杀人偿命,谁也不能例外!” 宋明远瞳孔猛地一缩。 “殿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楚霄突然伸手从一旁刘捕头的腰间抽出佩刀,隨后“唰”的一声,刀刃就划过了叶云承的脖子。 当脖子上传来刺痛感的时候,叶云承脸上那讥讽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楚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著自己的脖子摸了过去。 当他看到手指上那猩红的鲜血,他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挑衅楚霄。 “你......” 叶云承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隨后便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將军府的侍卫们看到自家少爷的身子还在不断抽搐,一个个嚇得魂都没了。 “少,少爷?” “快,快去找大夫!” “少爷,你可不能出事啊!” 一帮人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扶起叶云承,可此时的叶云承鲜血越流越多,很快他身下的砖石就被染成了鲜红。 等他们好不容易找来了大夫,这个时候叶云承早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气喘吁吁的大夫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之后,便摇了摇头说道:“没用了,人已经死了......” “你这个庸医!” “我家少爷要是死了,我让你陪葬!” 这个时候这些侍卫已经慌了。 叶云承在他们面前被人杀害,一旦大將军叶琳琅回来,那么他们这些人谁都活不了。 大夫被嚇得脸色苍白,极力的为自己辩解。 “小老儿也无能为力啊,这人死不能復生,老朽又不是神仙,这怎么救啊......” 听到大夫的话,侍卫们一个个红著眼看向了楚霄。 岳霆担心楚霄出事,急忙將楚霄护在了身后。 “放肆,你们想做什么,这可是靖王殿下!” “你们若是敢伤害殿下,不仅你们要满门抄斩,就连大將军府也在劫难逃!” 第170章 偽证 大將军府的侍卫们死死地盯著楚霄。 楚霄毫无惧色的挺直了胸膛。 突然,这些侍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和死志。 紧接著,这些侍卫们便拿起手中的剑刃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隨后用力这么一划...... 几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甚至溅到了岳霆的脸上。 岳霆有些麻木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温润,此时他的脑袋中一片浆糊。 “这......他们这是做什么啊?” 亲眼看著这些侍卫自己面前自裁,岳霆整个人都看傻了。 “哎......”就在这个时候,京兆府尹宋明远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他们若是为叶云承报仇,那么杀害皇子必將株连九族。” “可他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等大將军叶琳琅回来,他们也难逃一死,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家人。” “所以他们选择给叶云承陪葬,也算是给了大將军一个交代,如此一来,他们的家人说不定就能活下来。” 岳霆咽了一口唾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明远转头看向了楚霄,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 “殿下,你不该这么衝动的。” 这楚霄杀了叶云承,如今大將军正在外面剿匪,等大將军回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霄在动手前就已经考虑到后果了。 “如果我不杀他,那么他最终会逍遥法外。” “他这样践踏大夏的律法,早晚有一天我大夏会被民愤给吞噬的。” 宋明远敬佩地看向楚霄,隨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叶云承意图行刺靖王,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哈? 楚霄愣了一下,紧接著他就明白宋明远这是在故意帮他。 如果是叶云承率先动手行刺,那么楚霄杀了便一点责任都没有。 只是这种事要是被拆穿的话,他宋明远是第一个要倒霉的。 “宋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这样一来,大將军不会放过你的。” 宋明远轻笑了一声,“靖王敢为了维护大夏律法而不惜一切代价,本官身为京兆府尹,又岂能落后於人。” 听到宋明远的解释后,他麾下的那些捕快们立马也都应和道。 “对对对,今日就是叶云承行刺靖王,所以他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们都看到了!” “没错没错,他这是罪有应得!” 对於京兆府的好意,楚霄並没有拒绝。 “宋大人,本王开始有些欣赏你了。” 宋明远露出苦笑。 “千万別,靖王殿下你行事太过於激进了,下官今后可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的关係,要不然,这心臟受不了。” 楚霄哈哈一笑,“好,那本王今后就儘量远离你们京兆府,免得让宋大人为难。” 叶云承的死,很快就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了宋明远的作证,叶云承的死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活该,毕竟行刺当朝皇子这可是要灭族的大罪啊。 可还是有不少人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毕竟叶云承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可他並不是没有脑子啊。 他除非是疯了才会想要行刺靖王。 而且这件事情真想要查的话,是有很多漏洞的。 御书房中。 当叶云承的死讯传到夏皇的耳朵里,夏皇第一时间就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隨后夏皇命暗卫去探查了一番,很快就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老九,真的是一天都不让朕安生啊!” “这叶云承也是该死,草芥人命,一点都不把大夏的律法放在眼里。” “可老九做事也太粗糙了吧,明明还有別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偏偏选择最无脑的一种,愚不可及!” 夏皇用力揉著自己的眉心,楚霄这么一搞,就连夏皇都觉得有些难办了。 幸好现在大將军叶琳琅不在京城,要不然恐怕事情会难以收场。 “常顺,你立马让暗卫去將京兆府所有的捕快全部调离出京,將那些围观的百姓也全部迁到郊外,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们的踪跡!” 常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躬身领命。 夏皇这样做,是为了给楚霄扫尾。 虽然有了宋明远的证词,可当日看到楚霄杀叶云承的人很多,只要有心人稍微逼问一下,就会查到叶云承刺杀楚霄一事绝对是子虚乌有的。 所以夏皇才会这么著急將这些知道真相的人全部藏起来。 说起来夏皇这还是仁慈了。 要是换了一个心狠的,恐怕连活口都不留了。 “这个老九,做事太不顾及后果了,竟然还要朕来给他擦屁股,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帐东西。” 夏皇气的大发雷霆,可是该帮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没少帮。 “陛下,那大將军府上的下人怎么办?他们中也有不少人看到了真相......”常顺公公小心翼翼的弓著腰询问道。 夏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间划了一下。 常顺立马就明白了夏皇是什么意思了。 想要封住这些人的口,只有让他们死了才能做到。 得到了夏皇的指示后,常顺公公立马就下去办事了。 他前脚刚走,皇后跟太子后脚就找上了夏皇。 一见到夏皇,皇后就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陛下,你可要为承儿做主啊!” “那靖王滥杀无辜,承儿多好的一个孩子啊,竟然惨遭靖王毒手。” “陛下,你一定要为我们叶家主持公道啊!” 夏皇急忙站起身,亲自將跪在地上的皇后给扶了起来。 “皇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可是那叶云承意图刺杀老九,这本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他的死,只能说是罪有应得啊。” 皇后一听就急眼了。 “陛下,承儿虽然紈絝,可是他做事也是有分寸的,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刺杀靖王啊!” “这一看就是骗人的!” “陛下,难道你这一次也打算要偏袒靖王嘛!” 夏皇的脸上闪过一丝慍怒,可是很快就被他隱藏过去了。 “胡说,朕做事一向公正,若是老九的错,朕绝对不会姑息。” “可叶云承刺杀靖王一事,有京兆府尹宋明远可以作证。” “至於皇后说这是污衊,那不知道皇后你可有拿的出手的证据?” 皇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起自己雪白的下巴,脸上露出了狰狞。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嘛!” “当时靖王杀害承儿的时候,可有不少人在场的。” “只需要將靖王跟人证全部叫来,让他们当堂对质便可知道真相!” 第171章 楚霄: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听到皇后说要让楚霄跟围观的人证当堂对质,夏皇抿了抿嘴,半晌后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是皇后的要求,朕一定会满足你的。” “这样,明日一早,朕就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好好的审一审靖王!” 皇后眉头一皱,她刚想开口,一旁的太子就抢先说道。 “父皇,为什么要拖到明日朝会的时候。” “迟则生变,儿臣认为,当立即將九弟等人召进宫中,还原事情的真相。” “舅舅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捧在手里。” “我们要在舅舅回来之前给他一个交代,要不然以舅舅的脾气,恐怕会闹得天翻地覆的。” 夏皇眼睛微微眯起,“太子,你是在用大將军威胁朕吗?” 察觉到夏皇语气中的不悦,太子急忙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此案还有不少的疑点,应该儘快將真相查出来,这样才能安抚人心。” 夏皇將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盯著太子看了许久。 “好,朕就如你们所愿。” “来人,立马去將靖王以及京兆府尹叫来!” 夏皇的话音刚落,太子就默默地抬起头,小声的提醒道:“还有京兆府的捕快以及大將军府上的家丁,他们都是人证!”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行行行,將这些人全部都召进宫,朕今日就当著你们的面好好的审问审问。” 太子见夏皇答应的这么爽快,立马露出了一个微笑,“父皇圣明!”、 夏皇冷哼一声,甩了一下袖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至於皇后,看得出来她对於叶云承的死是真的感到难过,此时的她还站在一旁偷偷地流著眼泪呢。 反观太子,似乎对於这位表弟的死並没有太大的感觉,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从太子的眼中看到一丝得意。 要是能用自己表弟的死,让靖王楚霄背负上一个滥杀无辜的罪名,那太子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过了没一会,楚霄就跟宋明远一起来到了御书房。 楚霄一进来,就看到皇后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盯著自己,他就知道皇后跟太子定然是为了叶云承一事来找自己麻烦的。 不过他倒也坦然,没什么好害怕的。 反正再差也不至於让他给叶云承偿命吧。 见到楚霄跟宋明远来了,夏皇黑著一张脸,看起来心情非常的差。 “楚霄,朕问你,你为什么要杀叶云承?” 楚霄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宋明远,见他微眯著眼一脸平静地样子,於是便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回道。 “父皇,那叶云承涉嫌一起命案,儿臣与宋大人原本想让他配合调查。” “可谁知这叶云承心虚,在儿臣的逼问下狗急跳墙,竟然想要行刺儿臣。” “命悬一线之际,儿臣失手错杀了叶云承。” 说到这里,楚霄抬起头,对著夏皇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父皇,难道儿臣自保也有错吗?” 夏皇强忍住吐槽的衝动,翻了一个白眼平静的说道:“这叶云承胆敢行刺皇子,这是死有余辜,你自然没做错。” 太子一听就不乐意了。 夏皇这话里话外明显就有包庇楚霄的意思啊。 “父皇,如今事情的真相还未查清,九弟是否有错,现在还不应该下定论吧。” 楚霄站直身子,歪头朝著太子看了过去。 “哦?太子的意思是本王在撒谎?” 太子冷笑一声,“是不是撒谎,等人证到齐了一问便知。” “人证?”楚霄故作诧异。 “这宋大人就在这里,他不就是最好的人证嘛。” 此时宋明远朝著夏皇拱了拱手,“陛下,事实就是如靖王所说的这般。” 夏皇微微頷首。 “皇后,太子,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后愤愤地朝著宋明远瞪了一眼。 “陛下,臣妾怀疑宋大人与靖王狼狈为奸,顛倒黑白。” “想要查明真相,等大將军府的家丁与京兆府的衙役们都到齐了,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夏皇点点头,“也好,那就等人证都到了再审吧。” 说完,夏皇就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楚霄见皇后跟太子一副要追查到底的態度,他轻轻地用胳膊撞了一下宋明远,在宋明远回头的时候,楚霄压低声音小声的嘀咕道。 “若是瞒不住了,届时你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本王的身上。” 宋明远挑了挑眉,他是真没想到楚霄竟然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下。 见宋明远脸上似乎有疑惑,楚霄默默地解释道。 “你区区一个京兆府尹,可扛不住皇后、太子以及大將军府的怒火,本王就不一样了,大不了被赶出京城,至少性命无忧。” 宋明远张了张嘴,最终只回了一句。 “不至於,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几人在御书房等了好一会,却迟迟没见到人证到来。 太子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父皇,怎么这么久了人还没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夏皇睁开眼,“那朕就再派人去催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个小太监著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啦,出事了......” 夏皇故作惊讶,“说,到底怎么了?” “奴才刚刚去大將军府传旨,可到了才发现,大將军府上的家丁侍女竟然全部都失踪了。” “你说什么!”夏皇一拍桌子,直接咆哮了起来。 “这不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失踪呢!”皇后尖锐地声音响起,隨后她的目光就死死的盯著楚霄。 “是你,肯定是你想要毁灭证据!”皇后咬牙切齿的指著楚霄吼道。 楚霄嗤笑一声,“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能有这么大能耐,竟然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將整个大將军府的人全部都弄失踪?” 皇后才不听楚霄的解释,她就是认定了此事跟楚霄有关。 “除了你,別人根本就没有动机!” “你杀害承儿,为了怕真相暴露,所以將整个大將军府的人全部灭口。” “靖王,你好狠的心啊!” 楚霄整个人都傻了。 这尼玛从来都是他冤枉別人,今天竟然被別人给冤枉了,这他娘的上哪里去说理啊! 皇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夏皇的面前,泪眼婆娑的喊道:“陛下,靖王心狠手辣,滥杀无辜,还请您为大將军府做主啊!” 第172章 孤才是你的嫡长子啊 听到皇后的控诉,夏皇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霄,他把最近发生的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臭小子,你也有这么憋屈的一天啊。 “咳咳,皇后,说话是要有证据的,你说靖王他杀害大將军府的下人,你可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皇后一愣,满脸的惊愕。 “证据?陛下,这还需要什么证据,除了靖王,谁会与大將军府有这么大的仇怨。” “这可就说不定了,这些年大將军府做事霸道,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太多了......” 皇后听到声音,立马瞪著杏眼朝著宋明远看了过去。 “宋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明远抖了抖自己的袖子,恭敬地朝著皇后行了一礼。 “下官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要提醒皇后娘娘,想要定一个人的罪,必须要有十足的证据,要不然就容易发生冤假错案。” “若是我京兆府也如同娘娘这样,毫无证据就指认一个人是凶手,那岂不是乱了套了嘛。” 被宋明远这样贴脸开大,皇后气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放肆,宋明远,你怎么跟母后说话的呢!” 太子怒视著宋明远,若不是有夏皇在这里,他都想上去给宋明远一拳了。 宋明远毫不示弱地朝著太子挑了挑眉,“太子殿下,下官只是实话实说,若是下官哪里说错了,还请太子殿下指正!” 太子被懟的哑口无言,只能气呼呼地握紧了拳头。 “六啊,老宋,你是这个!”楚霄用肩膀撞了一下宋明远,隨后对著他竖了竖大拇指。 宋明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很熟吗? 之前还叫宋大人呢,现在都成老宋了...... 夏皇见皇后跟太子已经被气的快要发狂了,適当的站出来调节道。 “皇后,太子,宋爱卿说话虽然耿直,但也的確没说错。” “若是你们觉得靖王有罪,那必须要拿的出证据,要不然朕如何给百官交代啊。” 太子还想爭论一下,可皇后却已经看出来,今日夏皇明显是打算偏袒楚霄了,所以直接拉住了太子,示意他不要衝动。 “陛下说得对,是臣妾衝动了。” “此事暂且不提,除了大將军府的家丁,京兆府的衙役也能证明当时承儿有没有刺杀靖王,还请陛下速速將他们召来,免得又发生什么意外!” 夏皇微微頷首。 “对对对,来人,去问一下,为何京兆府的人还没到,难不成还要朕亲自去请他们来嘛!” 夏皇刚刚说完,宋明远就上前一步回道。 “陛下息怒,不久前京郊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京兆府的衙役们都被微臣派出去追查失踪的受害者了,所以暂时来不了,还请陛下见谅。” 夏皇假装很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原来如此,朕知道了......” “既然是在查案,那还是以案子为重吧。” 听到夏皇跟宋明远的对话,太子瞬间坐不住了。 “父皇,这些衙役可是证明靖王滥杀无辜的人证,还请父皇速速將他们召来......” “太子,下官已经说了,如今有人失踪,他们正在查案,若是耽误了案情,那可就是一条人命啊!”宋明远拱手对著太子反驳道。 “区区一条人命......”太子脱口而出,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夏皇朝著他瞪了一眼。 太子急忙改口,“虽然案子很重要,可是京兆府那么多衙役,总不能全部都出动了吧?” 宋明远微微一笑。 “太子聪慧,因为关乎到一条人命,所以下官已经將京兆府所有衙役都派遣出去了......” 太子一听就知道宋明远这是在撒谎,他就是故意想要帮楚霄! “那不知这些衙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宋明远抿了抿嘴,“这......下官不敢保证,等什么时候找到失踪的受害者,那自然就能回来了......” 太子没好气的吼道,“难不成一直没找到,他们就一直不回来嘛,那你们京兆府还能运转嘛!” 宋明远不卑不亢地回道:“这个就不需要太子殿下关心了,这是下官自己的事情。” 太子气的整张脸都通红了。 “你......那你告诉孤,现在他们在何处,孤安排东宫的人代替他们去找人,这样既不耽误查案,也能让他们回京接受审问!” 宋明远仰起头,一脸平静地回道:“还请太子殿下见谅,这是京兆府的机密,下官不方便透露。” “宋明远,你他奶奶的!”太子急的直接破口大骂。 一旁的楚霄都快笑疯了。 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宋明远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好让皇后跟太子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可偏偏皇后跟太子还拿他没办法。 “父皇,这宋明远跟靖王狼狈为奸,故意隱藏人证,还请父皇为大將军府做主啊!” 夏皇有些为难的看了太子一眼,隨后轻轻抬手示意太子冷静一点。 “宋明远,因为一件失踪案你就將所有衙役都派遣出去,这明显有些小题大做了,万一这个时候京城发生了其他的案子怎么办?” 宋明远很老实地直接认错。 “陛下教训的是,下官知错!” 太子听到夏皇这么说,他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不少。 可谁知夏皇又接著说道。 “不过你也是为了查案,朕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下不为例。” 宋明远急忙跪下谢恩。 “陛下圣明,微臣感激不尽。” 我尼玛! 太子刚刚才有些缓和的脸立马就变得扭曲起来。 父皇,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你丫的偏心偏的没边了是吧! 孤才是你的嫡长子啊! 就在太子气的脑袋都快冒烟的时候,夏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目光从皇后还有太子的身上扫过。 “既然暂时找不到人证,那么此事就暂且搁置吧,等有证据了,朕一定会秉公处理。” “皇后,太子,对此你们可有什么异议?” 太子性格有些衝动,他见夏皇故意偏袒楚霄,自然心中非常的不服气。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皇后朝著夏皇盈盈一拜。 “陛下圣明,臣妾与太子並无异议。” 太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后。 “母后,你怎么......” 太子话才刚说出口,就被皇后瞪了一眼。 无奈的太子只能將自己心中想说的话全部压在了心里。 “陛下,臣妾感觉身子有些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夏皇点点头,露出关切的模样。 “皇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太子,还不快扶你母后回去休息!” 第173章 夏皇的妥协 等皇后跟太子离开之后,楚霄跟夏皇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宋明远看出来这两人应该是有话要说,所以很懂事的朝著夏皇行礼道。 “陛下,京兆府还有积压的公务,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夏皇点点头,目送著宋明远离开。 等宋明远的背影完全消失了之后,夏皇突然就开始变脸了。 “逆子,你知不知你闯了多大的祸!” 夏皇咆哮的声音响起,负责守在殿外的禁军们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然后默默地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楚霄知道在夏皇面前,自己的那些小手段肯定是不够看的,所以也没有狡辩。 “父皇觉得儿臣做错了吗?” “自然做错了,你知不知道叶琳琅不仅是大將军,他还是皇后的亲弟弟,你杀了他的独子,你让朕怎么给他交代!” 楚霄抬起头,脸上没有惧色。 “父皇是君,他是臣,为什么要给他交代?”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朕是天子,可是就算是天子,朕也需要事事以大局为重。” 楚霄死死的盯著夏皇,“所以在父皇看来,与大局相比,叶云承杀了一个普通女子,这根本就不算事?” 夏皇舔了舔嘴唇,语气立马就缓和了下来。 “朕不是这个意思,这叶云承这些年做的荒唐事朕也有所耳闻,只不过看在大將军和皇后的面子上,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虽该死,可是你不应该光明正大杀他,你完全可以想別的办法置他於死地啊!” 楚霄摇摇头。 “明明是他犯了法,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杀他?” “儿臣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样天下万民才会相信朝廷会帮他们主持公道。” 夏皇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他娘的在说什么屁话?”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的意思是朕若是做错了事情,也要受罚?” 楚霄张了张嘴,最后气势明显就软了下来。 “话虽然这么说,可父皇若是做错了,有谁敢罚你啊,儿臣只是想要让天下百姓都相信朝廷是公平的,这样百姓们才会觉得有希望啊。” “若是纵容权贵草菅人命,百姓心中的怨气早晚会有爆发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我大夏的江山社稷还能安然否?” 夏皇背著手来回走了几步。 “朕知道你说得对,有时候朕做事反而不如你果断......朕需要考虑的地方太多了......” 看到夏皇有些落寞的表情,楚霄忍不住心中一软。 “父皇乃是一国之君,做事之前都要考虑到最坏的局面,可儿臣不同,儿臣没那么多顾忌的地方,因为儿臣知道,背后总有父皇撑腰。” “就比如这一次,如果儿臣没猜错的话,大將军府上的家丁都是父皇你派人解决的吧?” “还有京兆府的衙役,若没有父皇的首肯,宋明远是没这个胆子將这么多衙役全部都派遣出去的。” “所以说到底,儿臣能够做事无拘无束的底气,都是来自父皇啊!” 习惯了与楚霄互相斗嘴,突然听到楚霄这么夸自己,夏皇一时间有些难以適应。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明明不想让楚霄看到自己很开心,可是嘴角却比ak都要难压。 “哼,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要不是朕一直给你托底,你早就被人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楚霄立马拍起了马屁。 “是是是,若非父皇的疼爱,儿臣又怎么能这么瀟洒呢。” 夏皇难得可以看到楚霄如此恭维自己的一幕,此刻的他感觉身子都有些飘飘然了。 “臭小子,这一次事情虽然有朕帮你,可是叶琳琅可不是什么傻子,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傢伙脾气大,你儘量不要跟他起衝突,要不然朕也会很为难的。” 楚霄见夏皇对叶琳琅如此忌惮,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父皇,这叶家可是外戚啊,前朝之所以灭亡,皆是因为外戚作乱,皇权被压制,父皇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为何还要眼睁睁看著叶家壮大?” “尤其是现在叶家还掌控著兵权,这对父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夏皇没好气的朝著楚霄翻了一个白眼。 这傢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朕会不清楚外戚的危害吗?” “可你知不知道,前几年隨著定国公老迈,大夏军方找不出能扛鼎之人。” “朕也是没办法,只能从矮个子里找高个。” “叶琳琅虽然比不上定国公,可胜在作战勇猛,朕也只能放权了......” 楚霄能够听出夏皇內心的无奈。 大夏四面环敌,定国公还活著的时候,靠著他的威慑力,周围的敌人还会有所忌惮。 可若是哪一天定国公离世了,而大夏却迟迟没有发现能独当一面的將领,那对於大夏来说就是个灾难。 夏皇急著想要培养出一位可以稳住局势的將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明知道叶琳琅一旦掌权,容易形成尾大甩不掉的危险,可夏皇还是只能让他领兵。 不过从现在夏皇的態度中也不难发现,这叶家如今出了个皇后,还出了个大將军,加上跟太子的关係还那么近。 夏皇对叶家也已经非常不满了,只不过现在没办法解决。 “好好好,儿臣知道了,看来这大將军儿臣是真的惹不起啊。” “等大將军回来,他若是想要找儿臣的麻烦,到时候儿臣可就只能靠父皇庇佑嘍。” 夏皇咂吧了一下嘴巴,“哼,现在知道朕的重要性了?” “放心吧,这叶琳琅虽然霸道,可是只要找不到確切的证据,他还不敢对你怎么样。” “只不过你儘量离他远点,他虽然不敢要你的性命,可让你吃点苦头还是做得到的。” 听到夏皇的提醒,楚霄默默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皇后跟太子离开御书房后,太子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母后,你刚刚为什么不让儿臣说话啊,父皇明显就是在帮老九,儿臣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皇后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地在太子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糊涂,既然你都看出你父皇的偏心了,你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除非你能拿出十足的证据,证明承儿並没有刺杀楚霄,要不然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太子朝著空气中打了一拳。 “孤就不信老九做事能滴水不漏,只要能找到人证,孤一定要让老九好看。” 皇后嫌弃地瞪了一眼太子,要不是这傢伙是自己亲生的,皇后真的不想搭理他。 “你怎么这么蠢?” “你真以为那些人证之所以失踪都是楚霄那小王八蛋做的?” 太子傻眼了,眼神中满是迷茫。 “那......那不然呢?” 第174章 大將军回京 皇后伸出手,想要赏太子一个大逼斗,可是很快她就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 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那楚霄虽然有几分本事,可是他能有这样的手段?”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將整个大將军府的下人全部解决?” “更重要的的是,如果没有你父皇的首肯,你觉得京兆府敢一下子將衙门里所有的衙役都安排出去嘛?” 太子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这些都是父皇做的?” 皇后没好气的点点头。 “这是自然,除了你父皇,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太子顿时嫉妒的双眼通红。 “父皇这也太过分了,为什么每次老九闯祸,他都要这么偏袒他,难道孤就不是他亲生的了吗!” 皇后朝著四周看了看,见此时没有人注意他们,便拉著太子走到一旁。 “儿啊,你要记住,天家无亲情。” “你父皇此人薄情寡义,自从你成为太子之后,他便故意打压你。” “可是你现在不得不忍。” “不仅要忍,当著你父皇的面,你一定要表现的乖巧。” “你要记住,只有你坐上了那张龙椅之上,你才有隨心所欲的资格。” 太子默默地握紧拳头。 “儿臣明白了,儿臣会不顾一切成为天下至尊!” “到那个时候,所有得罪孤的人,孤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 “如今你父皇摆明了要偏袒靖王,可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放心,等你舅舅回来了,你就有人给你撑腰了。” 太子微微頷首,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母后,就算舅舅回来了,可老九有父皇在背后支持他,我们真的能扳倒他吗?” 皇后眼中露出一丝狠辣。 她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对自己的弟弟非常有信心。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如今你父皇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你舅舅,况且你舅舅手上有兵权。” “不到万不得已,你父皇是不会跟你舅舅翻脸的。” 听到皇后这么说,太子的心才安定下来。 “好,儿臣就听母后的,等舅舅回来,孤就要让老九吃不了兜著走!” 三日后,大將军叶琳琅剿匪凯旋而归。 这原本並不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 毕竟以朝廷大军的能力,剿灭一伙作乱的盗匪,这並不是值得夸讚的事情。 可因为不久前靖王杀死了大將军叶琳琅的独子,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测这大將军叶琳琅得知这个消息后到底会如何。 故此,这大將军一回来,就立马吸引了文武百官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夏皇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剿匪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可这一次夏皇却特地为大將军叶琳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在庆功宴当日,文武百官早早的就来到了金殿內。 明明是一场宴会,可是殿內的气氛却异常的诡异。 文武百官一个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的面前摆满了美味佳肴,可是大家的目光却时不时的朝著殿外张望。 夏皇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了九龙宝座上,他见人都已经来齐了,便朝著身边的常顺公公轻轻点了点头。 常顺公公会意,立马上前一步,大声的喊道。 “宣大將军叶琳琅覲见!” 隨著尖锐的嗓音响起,殿內眾人的呼吸一滯,隨后齐齐地朝著大殿外看了过去。 楚霄坐在席间,握著酒杯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目光也隨著眾人一齐看向了殿门的方向。 很快,一阵鏗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將军叶琳琅身穿玄铁重甲,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大殿。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此刻他身上的盔甲还沾著已经乾涸的血跡,猩红的披风隨著他的走动咧咧作响,给人一种十分威严的感觉。 “臣叶琳琅,拜见陛下!” 夏皇见到叶琳琅,脸上立马露出了亲近的笑容。 他右手虚扶一下,“爱卿辛苦了。” “此次爱卿剿匪有功,朕定要好好重赏。” “来人,快请大將军入座!” 叶琳琅起身朝著夏皇拱了拱手,可是他却並没有走向自己的位置,而是目光狠辣地扫过了满朝文武。 当他的眼神停留在了楚霄的身上,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起来。 楚霄一只手握著酒杯,与叶琳琅的视线在空中交匯,这一刻,仿佛两人的中央有电光闪烁。 原本叶琳琅是不应该这么快回来的,可就在他回京的半途中,就收到了皇后加急送过来的书信。 当得知自己的独子出事了,叶琳琅一路上快马加鞭,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京城。 现在看到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叶琳琅恨不得立刻抽出宝剑,一剑砍掉楚霄的脑袋,好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龙椅上的夏皇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 “大將军是对朕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还不快入座?” 叶琳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朝著夏皇身边的皇后看了一眼。 当看到皇后朝著他微微点头,叶琳琅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陛下,臣自问一心忠君爱国,这些年为大夏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 “可就在臣带兵剿匪之时,家中独子却遭人残忍杀害。” “此事,陛下要给臣一个交代!” 嘶~ 在场的官员们没想到叶琳琅会如此大胆,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夏皇,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皇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可脸上的表情依旧还是非常的和善。 “听闻大將军家中变故,朕也深感痛心。” “可叶云承刺杀皇子,罪无可恕。”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朕还是希望大將军可以早日释怀,毕竟人死不能復生,还望你能节哀。” 叶琳琅讥笑一声。 “节哀?” “陛下让臣怎么节哀!” “犬子从小就乖巧,平日里待人和善,也不与人发生爭执。” “可靖王殿下却对他痛下杀手!” “臣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不能替他找回公道,那臣百年之后,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听到叶琳琅这番话,整个大殿內安静的落针可闻。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霄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本王原本以为大將军最出色的是带兵打仗,可今日才知道,原来大將军最厉害的是睁眼说瞎话啊!” 第175章 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叶琳琅用一副吃人的目光看向了楚霄。 “你什么意思!” 楚霄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大將军脸皮可真够厚的。” “自己的儿子什么品性难道你还没点数吗?” “待人和善?从不与人发生爭执?” “这些屁话听得本王都想吐了。” 龙椅上的夏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之前他就提醒过楚霄,不要轻易地去激怒叶琳琅。 可谁想这两人才刚见面,就已经针锋相对了。 “放肆,你敢这样羞辱本將军,你找死嘛!” 楚霄一拍桌子,“你才放肆,本王身上留著的是皇室血脉,你对本王出言不逊,就是在藐视皇族,其罪当诛!” “楚霄,你杀我爱子,今天无论如何,老子都要你付出代价,老子要让你给承儿陪葬!” 听到叶琳琅这番大胆的话,夏皇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朕已经给足了你面子,知道你因为儿子死了所以难过。 可你当著朕的面威胁朕的儿子,你他娘的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够了!” 夏皇重重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周围的大臣纷纷低下了头。 “今日乃是庆功宴,其余的事情,容后再议!” 楚霄看了一眼夏皇,隨后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可叶琳琅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楚霄。 “陛下,臣若是不能给我儿討回公道,哪有脸参加什么庆功宴。” “靖王凶残无道,就因为他是陛下的皇子,所以陛下就要包庇他吗?” “若是这样,臣不答应,臣麾下的十万破虏军也不会答应!” “叶琳琅!”夏皇脖颈间的青筋暴起,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朕念你剿匪有功,特开庆功宴,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叶琳琅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朝著夏皇跪下。 “陛下息怒,臣只是......” 叶琳琅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大殿外就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简直可笑,什么时候这破虏军成了你叶琳琅的私兵了?” “你,也配代表他们?” 眾人循声望去,就看到满头白髮的定国公同样穿著一身甲冑朝著大殿走来。 在见到定国公的那一刻,叶琳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 定国公走到叶琳琅的身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隨后恭敬地朝著夏皇跪拜。 “臣慕渊,拜见陛下!” 夏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哈哈哈,老国公快快免礼。” 定国公慕渊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一大把年纪的定国公现在已经很少参加朝堂之事,没想到今日的庆功宴竟然会惊动这么一尊大佛。 定国公在起身之后,转过头不屑地看著叶琳琅。 “只是立了一些微末之功,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叶琳琅被定国公刺激的满脸通红。 可面对定国公,他还真没有什么底气。 这定国公可是大夏军神,在场之中,有一个算一个,谁有这么资格跟定国公比军功? 叶琳琅就算再自负,可也清楚自己跟定国公的差距。 “陛下,臣刚刚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叶琳琅咬了咬牙,也知道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逾越了。 虽然他心中早就把破虏军当成了自己的军队,可是这种话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要不然就等於造反。 夏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琳琅,隨后挤出了一丝微笑。 “无妨,朕能体谅大將军的心情,只不过......下不为例!” 叶琳琅將头低下,“是,多谢陛下宽宏大量,微臣感激不尽。” 见叶琳琅服软,夏皇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来人,给定国公赐座!” 定国公朝著夏皇拱手谢恩,隨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一旁坐下。 叶琳琅此时有些骑虎难下,定国公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时的皇后脸色有些阴沉,她皱眉沉思了片刻,隨后朝著叶琳琅使了个眼神,示意叶琳琅不要轻易放弃。 若是这一次退缩了,今后再想定楚霄的罪,那可就不容易了。 叶琳琅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惨死,心中原本仅存的忐忑也立马消散。 “陛下,臣今日多有失礼。” “可臣爱子的死,其中还有隱情,还望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这叶琳琅不依不饶,让他这个皇帝也有些不爽了。 “爱卿此言何意啊?” 叶琳琅歪著脑袋看了一眼楚霄,又看了一眼京兆府尹宋明远,隨后目光严肃地说道。 “臣要弹劾宋明远身为京兆府尹,却藐视大夏律法,故意做假证包庇靖王!” “臣有证据,能够证明吾儿並没有刺杀靖王,而是靖王心狠手辣,故意置吾儿於死地!” 听到叶琳琅有证据,夏皇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楚霄倒是一点都不怕,毕竟他在杀叶云承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倒是宋明远这个京兆府尹,为了帮楚霄竟然做了假证,若是被叶琳琅拿出证据,恐怕宋明远的仕途就完蛋了。 “叶爱卿,你说你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吧,今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虽然夏皇有意包庇楚霄,可是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他还是不能做的太过分,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琳琅抬起手拍了拍,立马就有两名禁军押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当看到中年男人的那一刻,宋明远的脸色瞬间大变。 叶琳琅似乎是胜券在握,他故意挑衅地瞪了一眼楚霄,隨后对著夏皇解释道。 “陛下,此人乃是京兆府的捕头,当日靖王杀害吾儿的时候,此人就在现场,他能够证明,我儿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伤害靖王,是靖王手段残忍,一言不合就草菅人命!” 夏皇隱晦地朝著一旁的常顺公公瞪了一眼,嚇得常顺公公浑身直冒冷汗。 “狗奴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何用!” 夏皇咬牙切齿地对著常顺公公小声说道。 常顺公公弓著身子,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老奴该死......老奴明明將他们都安置在了城外,这大將军是如何找到的,老奴实在是不知啊......” 第176章 靖王,我要你给我儿偿命! 刘捕头被带进大殿之后,心中是十分的后悔。 原本他跟其他的衙役一起被安排到了郊外隱蔽之地,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外人是绝对找不到他们的下落的。 可坏就坏在刘捕头有个坏习惯,这傢伙十分的贪杯,可以说是无酒不欢。 刚开始逃到城郊之后,刘捕头这心中就一直觉得十分的难受。 第一天没有酒喝,刘捕头浑身上下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让他坐立难安。 熬了两天,刘捕头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想著自己只需要小心一点,这京城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不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於是,他便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悄悄地回到了京城。 他第一时间就找了一家酒店,迫不及待地就命人上了一坛美酒。 已经酒癮上头的他,在放纵之下一连喝了大半天,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了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楼。 已经有些头晕的他踉蹌地朝著城外走去,可谁想还没有走到城门口,就被太子派出去的人给发现了。 接下来刘捕头面对的就是惨无人道的拷打,刘捕头扛了一段时间后,实在是受不了那种痛苦了,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了。 如今他被叶琳琅带到夏皇面前,为的就是要证明当日叶云承並没有行刺靖王楚霄。 一旦这事被坐实,那么楚霄將会陷入很大的麻烦。 叶琳琅一直都在关注著夏皇和楚霄的表情。 当他看到夏皇和楚霄的脸色明显都变得凝重起来了,叶琳琅的心里就显得十分的得意。 叶琳琅一把拉住了刘捕头的头髮,疼的刘捕头齜牙咧嘴。 “来,当著陛下的面,你告诉大傢伙,那日吾儿到底有没有想要伤害靖王!” 刘捕头朝著夏皇和靖王楚霄看了一眼,身子抖个不停。 自己要是实话实说,一下子就得罪了陛下、靖王还有自己的上司宋明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样的话,自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过。 就在刘捕头犹豫的瞬间,大將军叶琳琅见他不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狗东西,到了现在你还敢隱瞒!” 叶琳琅一拳轰在刘捕头的腹部,刘捕头直接被他一拳打出了两米远。 倒在地上的刘捕头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叶琳琅就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脚力气之大,让距离比较近的几位官员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刘捕头的口中瞬间溢出鲜血,整个人面目都扭曲了起来。 “老子再问一遍,那日吾儿到底有没有想要行刺靖王!” 刘捕头这个时候不敢犹豫了,毕竟他要是还不说的话,看大將军叶琳琅的架势,恐怕真的会活活把他打死。 “没有!” “叶公子並没有想要行刺靖王,当时我看的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譁然一片。 夏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宋明远也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反倒是作为当事人的楚霄,至今为止依旧錶现的十分的淡定。 叶琳琅恶狠狠地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靖王殿下,你现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楚霄低著头轻笑了一声,他自顾自的端起桌上的酒杯,放到了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宋明远率先开口道。 “大將军,仅凭刘捕头的一面之词,就想要证明靖王有罪,这恐怕还不够吧?” 见宋明远敢插嘴,叶琳琅直接咆哮了起来。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嘛!” “你敢帮靖王做偽证,这笔帐,本將军还没有跟你算呢!” 说完,叶琳琅暂且没有继续跟宋明远纠缠,毕竟对他来说,想要搞死宋明远並不是什么难事。 “靖王殿下,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今日当著陛下以及文武百官的面,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嘛!”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將酒杯放下。 “本王需要解释什么?” “仅凭一面之词,大將军就想要定本王的罪,不觉得有些可笑嘛。” “况且此人一看就经过了严刑逼供,他的口供能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叶琳琅眼睛微微眯起,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靖王你是怀疑此人在说谎吗?” 还不待楚霄回答,叶琳琅突然发了疯一般朝著刘捕头拳打脚踢。 “来,你告诉大家,你到底有没有说谎!” “你说啊,你说啊!” 刘捕头被打的不停吐血。 “我没撒谎......” “我真的没撒谎啊!!!” 这叶琳琅敢在大殿上这般肆意妄为,让坐在龙椅上的夏皇非常的不开心。 就在夏皇已经打算开口阻止的时候,楚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刘捕头说到底也是受他的牵连。 现在这刘捕头落到了叶琳琅的手中,以叶琳琅的性子,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够了!” 楚霄重重一拍桌子。 “大將军又何必为难其他人呢。” “本王承认,那日叶云承並没有想要行刺本王,是本王不想让他逃脱大夏律法的制裁,所以取了他的性命。” 听到楚霄自己承认了罪行,夏皇气的差点晕过去了。 在夏皇看来,只要楚霄今日咬死不鬆口,这叶琳琅根本无计可施。 唯一需要牺牲的就是一个捕头而已。 宋明远在楚霄承认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复杂。 有惋惜,有敬佩,还有一些释然。 对於楚霄会做这个决定,宋明远並没有觉得意外。 他跟楚霄认识的时间不久,可是也看得出来这位靖王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心地却十分的善良。 若是今日靖王为了自保,眼睁睁看著刘捕头被叶琳琅打死,那么这就不是宋明远认识的那个靖王了。 他宋明远明知道会被牵连,却还要帮忙做偽证的主要原因,不就是敬佩靖王那份赤子之心嘛。 叶琳琅鬆开躺在地上的刘捕头,他咬著牙一步步朝著楚霄走了过去。 “本將军回来之后,曾听闻靖王你说过一句话。” “叫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如今你承认了故意杀害吾儿,按照大夏律法,杀人偿命。” “靖王,我要你给我儿偿命!” 第177章 丹书铁券 面对叶琳琅的咄咄逼人,楚霄还没有说话,夏皇就率先忍不住了。 平日里楚霄跟夏皇两个人虽然拌嘴,可是在夏皇心底,对楚霄这个儿子还是非常喜欢的。 如今有人开口闭口就要他儿子的命,夏皇就算城府再深也已经怒火中烧了。 “放肆!” “叶琳琅,朕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靖王就算有罪,可还轮不到你来判罚。” 见夏皇插手了,叶琳琅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楚霄,隨后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陛下息怒,臣只是想要为我儿子討回一个公道!” “靖王殿下口口声声说大夏律法一视同仁,难不成就因为靖王是皇子,所以便有特权吗?” 夏皇没好气的朝著楚霄看了一眼。 现在楚霄已经被叶琳琅架了起来。 若是楚霄不偿命,那他就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 毕竟楚霄说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听见的,甚至一度被百姓所热议。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让你说话不过脑子,现在好了吧,被人抓到把柄了,朕看你怎么办! 就在夏皇皱眉思考要如何帮楚霄脱身的时候,楚霄却不以为意的站了起来。 “我大夏律法自然一视同仁,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夏皇整个人都傻了。 蠢货! 求求你別再说话了。 朕还没想到办法帮你脱罪呢,你丫的自己倒是跳进坑了。 楚霄看到夏皇此时都快被气疯了,急忙朝著夏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夏皇先不用著急。 叶琳琅见楚霄自己跳出来了,立马就逼迫了起来。 “既然靖王殿下也承认了,那么你是不是该给吾儿偿命呢!” 楚霄摇了摇头,“我看你在想屁吃。” 叶琳琅脸色一黑,“粗鄙!靖王你的所作所为,可跟你自己说的不一样啊。” “你这样出尔反尔,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楚霄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叶琳琅。 “杀人的確要偿命,可是叶云承就是个畜生啊。” “本王杀了一个畜生,何错之有啊?” “你!”叶琳琅气的浑身颤抖。 “陛下,臣好歹也是有功之臣,难道陛下你就这样眼睁睁看著靖王羞辱臣嘛!” “若是如此,恐怕天下有功之人都会感到非常的寒心的。” 夏皇努努嘴,不轻不重地对著楚霄呵斥道。 “老九,注意你的態度,大將军对大夏有功,你岂能如此放肆。” 楚霄敷衍的拱拱手,“是,儿臣知晓了。” “可儿臣所说並没有错啊。” “这叶云承將倚翠阁的红袖姑娘折磨至死,手段残忍,这可是他亲口承认的。” “这样的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叶琳琅听到这里,不由讥笑了起来。 “区区一个青楼女子而已,就算吾儿有罪,可也应该交给刑部处置。” “靖王有什么资格杀害我儿!” 关於这一点,楚霄没办法解释,毕竟按照流程,叶云承是应该交给刑部。 见楚霄不说话了,叶琳琅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他突然朝著夏皇跪了下来,然后將头重重磕下。 “陛下,臣这些年为大夏出生入死,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臣领兵在外作战,可家中独子却被靖王残忍杀害。” “无论我儿做错了什么,可也不该是靖王动手杀人的理由。” “臣,请陛下给我叶家一个公道,望陛下能严惩靖王!” 叶琳琅说完之后,原本不少正在看戏的大臣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號,纷纷起身走到中央,隨后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靖王!” 见到这一幕,宋明远的一颗心不由的揪了起来。 看样子,叶琳琅是联合了不少人,这是打算逼宫了啊。 夏皇用力握紧拳头,就在这个时候,皇后也缓缓站起身,接著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夏皇的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为了我大夏江山社稷,为了不让军中千千万万有功之臣寒心,臣妾恳请陛下严惩靖王!” 太子一看自己的母后都出面了,他又怎么能干看著。 “儿臣恳请父皇严惩靖王!” 面对这么多人的逼迫,就算是夏皇也感觉到一阵无力。 他虽然可以一意孤行,死保楚霄。 可这样一来,对夏皇的名誉会有很大的损伤。 更重要的是,君臣之间都是有一定的默契的。 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的掀桌子。 夏皇沉默了许久,隨后有些歉意地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楚霄对著夏皇笑了笑,表明自己並不在意。 他在杀叶云承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这件事情里,夏皇已经足够偏袒楚霄了,就算接下来夏皇不得已要严惩楚霄,楚霄也不会怪罪夏皇。 “朕......” 就在夏皇刚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定国公幽幽地站起了身。 “陛下且慢!” 定国公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皇后等人纷纷眉头一皱。 眼看著夏皇就要妥协了,定国公这个老东西这个时候站出来是打算做什么? 可千万不要將现在这副大好局面给破坏了啊! 定国公迎著眾人的目光,从自己怀里恭敬地拿出了一块看起来有些古朴的铁券。 “陛下,此乃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 定国公双手高举铁券,声音掷地有声。 “先帝赐下之时曾明言,只要非谋逆之罪,皆可免罪。” “今日老臣愿意用这丹书铁券,换靖王殿下无罪。” 听到定国公的话,眾人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尤其是皇后等人,一个个瞳孔猛缩。 这丹书铁券何等珍贵,一般都是用来给自己或者是后代保命用的。 可靖王就算被重罚,了不起就是剥夺王爵或者是驱逐出京,性命肯定是无忧的。 而且靖王说破天也只是个孙女婿罢了,这定国公是不是疯了啊,竟然用这么珍贵的丹书铁券换取靖王无罪! 皇后他们都觉得这定国公肯定是昏头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等疯狂且令人不解的事情。 第178章 报仇不隔夜 “定国公,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世间可就只有这么一块,你真的打算要为了靖王使用吗?” “靖王所犯之罪,虽不容姑息,可也罪不至死,你这丹书铁券用在这里,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就在其余人都被定国公所作所为给震惊到的时候,夏皇严肃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定国公缓缓朝著夏皇跪下,额头轻轻触地。 “陛下,这是老臣深思熟虑之后所做下的决定,还望陛下成全。” “不可!” 定国公刚刚说完,楚霄就直接开口拒绝。 “定国公,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可是丹书铁券太过於珍贵了,这可是能够保证定国公府与国同休的底气,用在本王身上,著实浪费了。” 定国公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此乃先帝赐给老夫的,老夫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管我浪不浪费呢。” 夏皇的目光在定国公和楚霄的身上来回扫视,过了半晌,夏皇再一次开口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既然如此,那就如定国公所愿。” 听到夏皇的决定,叶琳琅猛地將头抬起。 今日眼看著就要把楚霄逼入绝境了,这突然被定国公给破坏了,无论是皇后还是叶琳琅,都感到非常的不甘心。 “陛下,此举不妥!” 夏皇眼眸下垂,面色明显就变得非常的不愉快。 “大將军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琳琅死死咬紧牙关,迎著夏皇的目光吼道。 “靖王罪大恶极,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臣不服!” “啪!” 夏皇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动静之大,嚇得在场的文武百官都忍不住身子一颤。 “叶琳琅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丹书铁券可是先帝御赐。” “朕若是不同意,岂不是成了不忠不孝之人,难道你想让朕当罪人吗?” “我......”叶琳琅张了张嘴,却发现到了这一步他说再多也没用了。 在定国公拿出丹书铁券的那一刻起,谁都动不了楚霄了。 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定国公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件宝贝。 夏皇见其他人都已经没话说了,便直接拍板道。 “关于靖王之事到此为止了,今后谁也不能用此事来攻击靖王,要不然朕绝对不会轻饶他。” 事已至此,靖王楚霄可以算是安全脱身了。 此时的叶琳琅和皇后以及太子一个个都像是死了爹妈一样,脸色难看至极。 尤其是叶琳琅,他的儿子死了,他却不能帮他儿子报仇,这一口气憋在心里,让他感觉十分的难受。 今日这场庆功宴可谓是一波三折。 就当所有人都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楚霄却突然朝著夏皇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要弹劾大將军叶琳琅!” 什么! 眾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刚刚逃过一劫的靖王,竟然反手就把叶琳琅给告了,这事情的开展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夏皇目光复杂的看著自己的儿子。 他很清楚楚霄就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 这一次虽然楚霄安然无恙,可是付出的代价却是定国公手中珍贵的丹书铁券。 这口气楚霄要是能够咽的下去,那他就不是楚霄了。 只是...... 夏皇有些担心,楚霄如今的举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只是一时衝动。 这万一弹劾叶琳琅不成,那岂不是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夏皇轻轻的頷了頷首。 “你想要弹劾什么?” 楚霄用手指著躺在角落里的刘捕头。 “儿臣要弹劾叶琳琅滥用私刑!” 听到这里,夏皇有些失望。 这叶琳琅私自审讯刘捕头虽然做得不对,可是这种事可大可小,以叶琳琅的身份地位,光靠这个可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果不其然。 在听到楚霄弹劾的理由仅仅只是滥用私刑之后,叶琳琅的眼中就透露出了不屑。 夏皇抬眸朝著叶琳琅看了过去。 “大將军,关於此事,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叶琳琅很洒脱的跪了下来。 “臣当时为了儘快查清楚儿子死亡的真相,情急之下动用了私刑,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叶琳琅直接认罪,反正就这么点小事,夏皇就算想要上纲上线,最终的处罚也不会太严重。 夏皇努努嘴,打算儘快结束今天这场闹剧。 可谁想,楚霄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 “父皇,儿臣还要弹劾大將军叶琳琅杀良冒功!” 大殿內骤然死寂一片。 与刚刚弹劾叶琳琅滥用私刑不同,这杀良冒功在军中可是大忌,一旦被坐实,那今后在军中可就寸步难行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琳琅的身上。 叶琳琅强忍著心中的惊骇,表面上依旧保持著冷静。 “靖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种事情,你若是信口开河,朕可不会轻饶你。” 楚霄二话不说,从怀中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证据,然后双手高举,恭敬的递到了夏皇的面前。 “父皇,七年前的漠北之战,叶琳琅奉命追击敌军,可最终被敌军逃了。” “为了避免自己回去后受罚,叶琳琅便连续屠戮了十八座村庄,將其中老幼妇孺全部杀死,然后用其中青壮的首级充作敌军,虚报战功三千。” “这上面详细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一切,还请父皇过目。” 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他见楚霄目光平静,就知道这一次楚霄拿出来的证据並非是杜撰的。 於是夏皇的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 他认真的將楚霄提供的证据看了一遍,隨后咬牙切齿地对著叶琳琅怒骂道。 “畜生,朕这么信任你,你竟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叶琳琅,你对得起朕对你的栽培嘛!” 叶琳琅这一瞬间冷汗直流。 七年前,那时候的他才刚刚在军中崭露头角。 好不容易获得了一次追击敌军的机会,却因为他的大意把敌军给放跑了。 事后叶琳琅非常的不甘心,又害怕无功而返会让夏皇对他失去信心,所以就把心一横,直接屠杀了无辜的百姓,冒充敌军。 也正是从那一次开始,叶琳琅逐渐的就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原本他以为这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再有人记得了,可谁想今日却被楚霄给捅了出来。 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可是这件事情非常的隱蔽,这楚霄既然能够知晓,就证明楚霄一定是拿到了相关的证据,他就算解释了,恐怕別人也不会相信他了。 第179章 收回兵权 此刻的叶琳琅感觉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楚霄哪来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可以將这么隱蔽的事情给查到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看到叶琳琅此时冷汗直流的样子,便知道叶琳琅杀良冒功之事恐怕並不是空穴来风。 “陛,陛下......臣,知罪......”叶琳琅此时的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身子看起来都佝僂了不少。 夏皇冷笑一声,將桌上的砚台直接朝著叶琳琅丟了过去。 叶琳琅不敢闪躲,任由砚台砸在他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皇后此时心乱如麻,她的弟弟可是他们叶家的顶樑柱啊。 这些年她的皇后之位之所以能够稳如泰山,也跟叶琳琅手掌兵权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况且这叶琳琅还是太子楚源的最大底气,若是叶琳琅出事了,那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稳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皇后也顾不得其他了,急忙朝著夏皇狠狠跪下,凤冠上的珠翠隨著她的动作不停晃动。 “陛下息怒,琳琅他这些年为了大夏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臣妾相信他当时那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还请陛下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太子见到自己的母后都已经开口求情了,立马也跪了下来。 “父皇,如今大夏周边强敌环绕,大將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虽大將军以前做错了事,可是念在他往日的功劳上,还请父皇饶过他这一次吧。” 夏皇怒目圆瞪,猛地拍案而起。 “皇后,朕知道你跟大將军姐弟情深,可后宫不得干政,你切勿多言。” 皇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听夏皇这意思,很明显是不打算放过叶琳琅了。 夏皇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太子楚源。 “杀良冒功乃是军中大忌,若是朕今日网开一面,那朕如何服眾?” 夏皇的目光朝著殿內的文武百官看去,此时这些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即使有些人想要为大將军叶琳琅求情,可是夏皇连皇后跟太子的面子都不给,他们更加不敢多嘴了。 “大將军叶琳琅欺君罔上,杀良冒功,罪无可恕!” “即日起,革去大將军之职,收回虎符!” 叶琳琅顿时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奋斗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夏皇一句话就让他半辈子的努力化为灰烬。 虽然他的確做错了,可是夏皇一点情面都不讲,这让叶琳琅的心中对夏皇產生了非常多的怨恨。 只不过此时的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臣......遵旨!” 叶琳琅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这几个字,此刻他的內心就像是在滴血一般。 这兵权就是叶琳琅的底气,这些年叶家之所以显赫,除了她们家出了一位皇后外,更重要的就是叶琳琅手握兵权,一般人不敢招惹他。 可现在,不仅被革职,连兵权都被收回,这对於叶琳琅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不少与太子走的近的官员此时心中忐忑不安。 这叶琳琅倒台,太子的势力可谓是元气大伤,这储君之位还能不能坐稳,现在大家都要打个问號了。 好好的一场庆功宴,最终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此时不管是夏皇还是其他人,都已经没有了继续开宴会的心思了,於是夏皇便大手一挥,宣布今日的庆功宴到底结束了。 照理说,这楚霄杀叶云承一事虽然已经靠丹书铁券解决了,可京兆府尹宋明远帮他做偽证也算是犯了罪。 可今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叶琳琅的身上,导致都没有人提出要治宋明远的罪,这就让宋明远暂时逃过一劫。 等百官们三三两两离开了金殿之后,皇后一脸担忧地走到了叶琳琅的身边。 “阿弟,你......没事吧?” 叶琳琅麻木的抬起头,乾涸的嘴唇微微张开。 “没事......这点挫折还打击不了我。” “只要太子最终能够顺利登基,今日失去的,早晚都会还回来的!” 皇后见叶琳琅还没有完全失去斗志,这悬著的心也就放鬆了一些。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只要太子没出事,我们叶家就不会倒,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今日的仇,本宫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听到这句话,叶琳琅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朝著楚霄离开的背影看了过去,今天他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楚霄,加上他跟楚霄还有杀子之仇,两人之间的仇恨早就已经解不开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楚霄死在我的手上!” 皇后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幸好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他们。 “有些话放心里就行,如今我们势弱,做事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再被人抓到把柄了。” 叶琳琅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他的打击虽然很大,可是还不至於將他击垮。 毕竟只要太子將来登基,他想要什么没有? “阿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后轻轻頷首,她知道这宫里並不是適合说话的地方,所以简单的跟叶琳琅交代了几句之后,便主动回到了后宫。 与此同时,楚霄离开大殿后不久,常顺公公就一路小跑著追上了他。 “殿下......殿下......还请留步!”气喘吁吁的常顺公公跑到楚霄的面前,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楚霄停下脚步,背著手转过了身。 “公公,你这么著急,可是父皇有事找我?” 常顺公公点点头,“陛下让您去御书房找他,殿下,请吧~” 常顺公公说完,对著楚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霄不敢耽搁,急忙跟著常顺公公来到了御书房。 推开门,楚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因为此时没有外人,楚霄就很隨性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夏皇抬眸看了一眼楚霄,对他的无礼並没有放在心上。 “臭小子,今日被你逃过一劫,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啊。” 楚霄挑了挑眉,“儿臣不敢,今日要不是有定国公拿出来的丹书铁券,恐怕儿臣就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知道就好,朕都没想到定国公竟然会这般捨得,你小子可是欠下了好大一个人情。” 楚霄点点头,定国公对他的帮助,他自然会记在心里,当然,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只要有慕锦璃这层关係在,今后楚霄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定国公的。 “父皇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夏皇一愣,隨后摇了摇头。 “再过几天,就是你皇祖母的寿诞。” “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平常也很少露面。” “你母妃生前,最討她老人家欢心,这一次寿诞,你可不要敷衍,好好准备一下......” 第180章 傲娇的五皇子 楚霄有些意外,这夏皇特地將他叫来,竟然就为了告诉他好好准备太后的寿诞。 似乎是看出了楚霄的疑惑,夏皇幽幽地嘆了一口气,为他解释了起来。 “你皇祖母早年生產的时候落下了病根,身子骨就一直很弱。” “严重的时候,甚至连下床都困难。” “御医说保持一个好心情,可以让病情稍微得到缓解,所以朕才想著將这一次的寿诞搞得隆重一点。” “你皇祖母以前最喜欢你们这些后辈,朕思来想去,唯有你最会哄人,所以希望你能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让你皇祖母开心开心。” 楚霄对这位太后的印象很少,从零星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位皇祖母应该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 这太后本来就是楚霄的长辈,加上夏皇的嘱託,楚霄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儿臣知道了,定会想办法让皇祖母开心的。” 见楚霄同意了,夏皇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行了,你退下吧,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你小子可別让朕失望。” 楚霄看夏皇对此非常的在意,突然玩味一笑。 “那若是儿臣將皇祖母哄开心了,父皇可有什么奖励?” 夏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臭小子,竟然还敢跟朕討要好处?” 別看夏皇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可实际上心里倒是挺开心的。 所有皇子中,也就只有楚霄敢跟他这样开玩笑,这种感觉对於习惯了孤家寡人的夏皇来说,还挺有趣的。 “你虽已经封王,却一直没有封地,这样吧,你若是能让你皇祖母满意,朕便赐你封地如何?” 你要说这个我就来劲了啊! 楚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听父皇这意思,是打算放自己出京了吗? 那这个封地可就要好好挑一挑了。 別看每个亲王都会有属於自己的封地,可是封地与封地之间的差距也是非常大的。 要知道封地內的税收,一部分是要上交朝廷,可还有一部分是可以留下的。 偏远穷苦地区与繁华富裕地区一年的税收差距可是非常大的。 虽然楚霄不差钱,可是能够选一个好地方当封地,对於今后他的子嗣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楚霄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夏皇。 “父皇,你赐下的封地不会是什么穷苦地方吧,若真是这样,儿臣可要闹的啊。” 夏皇伸出手,轻轻地在楚霄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虽然这打的楚霄有些疼,可是表现出来的亲昵却能让其他皇子眼红嫉妒。 “你小子还嫌弃上了?” “其他皇子得知自己能有封地了,哪一个不是对朕感激涕零,唯独你还敢威胁朕。” 楚霄嘿嘿一笑,“儿臣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今后的孩子考虑啊。” “父皇你也不想你的孙子孙女以后穷的饭都吃不起吧?” 夏皇被楚霄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胡说八道,堂堂皇室子弟,只要大夏不亡,他们又怎么可能穷的饭都吃不上。” “你个臭小子就放心吧,朕跟你保证,你的封地绝对不差,你一定会满意的。” 有了夏皇这份承诺,楚霄立马喜笑顏开。 “那儿臣就等著了,父皇你可不能骗人啊,要不咱立个字据?” 夏皇直接炸毛了,他嫌弃地指著门口,大声的吼了起来,“滚,快滚吧,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朕,见到你朕就觉得烦。” 楚霄也不拆穿夏皇的口是心非,嬉笑著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楚霄答应了会想办法哄太后满意,可是回到自己的昭华殿后,他就一脸的苦恼。 这太后身份尊贵,肯定是见识过很多珍贵的宝物了,所以到时候自己要送什么礼物才能哄她开心呢? 就在楚霄苦恼的时候,此时的太子也正在为同一件事情感到烦心。 “太子,马上就是你皇祖母的寿诞了,你父皇是个孝子,你要是能够得到太后的喜爱,你这个太子之位其他人就动摇不了!” 坤寧殿中,皇后拉著太子的手,语重心长地对他叮嘱道。 太子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隨著叶琳琅被革职,他的势力可谓是元气大伤。 以前不少围著他转的大臣,现在一看局势不妙,都开始跟他划清界限,这让太子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如今的他肯定是要想尽办法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等將来他登基了,再好好的跟这些墙头草清算一下。 这叶琳琅失去了兵权,太子急需找一个新的靠山,这太后自然就成了太子的新目標。 若是可以得到太后的肯定,那么就算夏皇对他有所不满,可只要太后支持他,夏皇也不敢忤逆了太后的意思。 这么一想,这一次的寿诞对太子来说的確是非常的重要。 “母后,儿臣最近已经派人收集了不少珍贵的宝物,只是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个最为合適。” 皇后闻言,便帮著太子分析了起来。 “你皇祖母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字画,你若是送她字画,便能投其所好。” 皇后说完之后,太子顿时脸色一垮。 皇后很敏锐地就看到了太子的变化,急忙关切的问道:“太子,你怎么了?” 太子訕笑一声,“儿臣准备的礼物中,並没有字画,现在再去找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见太子这么担心,皇后突然宠溺的笑了起来。 “你放心吧,这一点母后早就考虑到了。” “母后这边早就已经把礼物准备好了,到时候你直接送给太后,她定然会非常喜欢的。” 说著,皇后对著身边的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立马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来一幅包装好的字画。 太子顿时感动的都快哭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古人诚不欺我也。 “母后,儿臣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皇后嗔怪地白了一眼太子。 “你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子之间又何必谈什么感谢。” “你只要知道,母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你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太子用力点头,“母后你放心吧,这皇位一定是儿臣的,谁也抢不走!” 入夜。 昭华殿內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老九,你特地叫我来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可不想被人看到跟你在一起......” 楚霄笑呵呵的站起身,对著来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五皇兄,我叫你来,就是想要感谢你一番。” “若不是你交给了我叶琳琅杀良冒功的证据,我想要扳倒他可不容易。” 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一定会非常惊讶。 这从来没什么交集的五皇子跟楚霄竟然会有合作的一天。 五皇子有些不自然地坐到了楚霄的面前。 “你不用感谢我,我並不是为了帮你。” “当初我收集这些证据,是为了在某一天打压太子。” “正巧我也看不惯叶云承的为人,所以想借你的手让你跟太子互相撕咬。” 楚霄笑了笑,並没有在意自己是否被五皇子给利用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你都帮了我大忙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的。” 楚霄说著,端起手中的酒杯敬了一下五皇子。 五皇子犹豫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酒杯与楚霄碰了碰。 “老九,我虽然也想爭那个位置,但是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性格的。” “在父皇所有的子嗣当中,你是活的最洒脱的那个。” “就当是给你一个忠告吧,你若是真的无心皇位,早点离开京城,接下来的夺嫡之爭,只会越来越危险。” 楚霄愣了一下,心中忍不住苦笑,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好,你的话我会放在心里的。” 见楚霄这么说,五皇子抿了抿嘴將头撇到一旁。 “你可別误会,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哪一天你拦了我的路,我对你不会手下留情的。” 楚霄突然笑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五皇子竟然还是个傲娇的人。 “行,就算以后依旧还是对手,但今日暂时就当个兄弟吧,来,喝酒!” 五皇子抬起头死死盯著楚霄。 兄弟? 生在皇家,亲情什么的都是奢望。 可不知怎么的,在听到楚霄说这话的时候,五皇子竟然没有反驳...... 第181章 寿诞 几日后,因为夏皇对这一次皇太后的寿诞非常的重视,所以皇宫里提前几天就开始布置了起来。 整个皇宫的檐角全部都掛满了鎏金灯笼,阁楼与阁楼之间,到处都是垂落的云锦,远远看去,就仿佛仙境一般。 到了生辰宴这天,当晨钟初响,朱雀大街外的街道上,便已经被马车填的满满当当。 当朱漆宫门打开,文武百官便携带著家眷和礼物依次走进皇宫。 没多久,太和殿外的广场上就已经聚满了人。 当临近巳时,太后便在夏皇的搀扶下,沿著红色的绒毯走到了太和殿內。 “母后,小心台阶。” 夏皇半蹲著身子,扶著太后坐到了椅子上。 百官们见状,纷纷开始行礼。 “臣等恭请太后圣安!” “恭请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请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们依次给太后、夏皇以及皇后行礼后,难得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太后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笑意。 夏皇见太后满意,心里自然也是十分的开心。 “眾卿平身!” 夏皇抬手虚扶,百官们纷纷起身入座。 “来人,奏乐!” 隨著夏皇一声令下,编钟与玉磬交鸣,气氛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太后望著下方前来贺寿的百官以及眾多皇室宗亲,眼角细纹里满是笑意。 自从她生病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热闹的宴会了。 原本她也並不想將寿宴举办的这么隆重,可拗不过夏皇的坚持,太后嘴上虽然不说,但是见自己的儿子这么在意自己,她这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般。 当第一首乐曲临近尾声,百官们便携带著家眷纷纷起身,依次献上了自己对太后的祝福以及寿礼。 很快,太和殿外的礼物就堆积如山。 大臣们送的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每一件都算得上是奇珍异宝。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头戏,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重头戏乃是诸位皇子。 不仅太后期待著皇子们的礼物,就连文武百官也都在猜测,今日这些皇子们会拿出怎么样令人大开眼界的礼物。 等官员们送礼的环节结束后,太子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二皇子不由轻笑了起来。 “二弟,看你信心满满的样子,看来今日准备的礼物非常不凡啊。” 二皇子微微摇头。 “臣弟的礼物不值一提,倒是听说太子殿下早早的就派人寻找各种名贵的礼物,想来你的礼物定会令人眼前一亮啊。” 太子对皇后为他准备的礼物自然是非常有信心,不过当著二皇子的面,还是谦虚的说道:“二弟客气了,孤对你准备的礼物可是非常好奇,不如你先上去献礼?” 照理说到了皇子献礼的这个环节,肯定是身份最尊贵的太子最先上去。 不过太子主动相让,二皇子也没有矫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带著自己的皇子妃一起缓步走到太后的面前。 “孙儿楚逸携皇子妃李氏,恭祝皇祖母福寿安康!” 太后年纪大了,看人的时候有些模糊,她眯著眼努力看清萧逸的长相,脸上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二皇子再次行了一礼,这才站起身来。 隨后二皇子从自己妻子的手中接过了一个长匣,当匣子打开后,一幅三丈长的《瑶池献寿图》便缓缓展开。 “皇祖母,这是孙儿的皇子妃耗时一年,日夜赶工亲自绣的,愿皇祖母圣寿无疆!” 这幅《瑶池献寿图》被两名宫女举著递到了太后的面前。 太后一双浑浊的眼睛努力眯起,只见这绢帛上用金线绣出西王母腾云献寿的场景,每一处都显得栩栩如生。 看的出来,这幅图明显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 太后对这件礼物非常的满意。 她见惯了奇珍异宝,所以之前官员们送上礼物的时候,她虽然开心,但是对於那些礼物她並不是特別的稀罕。 而这幅《瑶池献寿图》在眾多礼物中並不属於最名贵的,但是在太后看来,却是最用心的。 “好,很好,这礼物哀家非常满意。” 听到太后连连叫好,二皇子的嘴角不由勾起。 底下的几位皇子见二皇子被表扬了,每个人的神情都不同。 太子脸上是不屑,五皇子脸上是凝重,七皇子则是写满了嫉妒。 至於九皇子楚霄嘛,他根本就不在意,此时的他正在大快朵颐呢,根本就没关注二皇子送的什么礼物。 二皇子下来后,对著其他几位皇子轻轻頷首。 五皇子就立马站起身,隨后来到了太后的面前。 “孙儿楚旭拜见皇祖母,愿皇祖母松鹤长春,寿元无量。” “孙儿给皇祖母准备的礼物乃是《百子送福图》,这是孙儿亲手所画,希望皇祖母喜欢。” 太后接过画卷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画卷上画了一百个可爱的孩童,或骑著麒麟,或坐著凤凰,每个人都穿著不同的衣服,相同的是他们的手中都捧著一个小小的福字。 五皇子的这份礼物也明显是用了心的。 只不过与二皇子送的礼物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在二皇子献礼的时候,五皇子才会显得那么严肃。 这五皇子的画工虽然不错,可是要是跟那些画坛大家比起来肯定差距是非常大的。 可因为这是五皇子亲自画的,意义不同,所以太后还是非常喜欢的。 “不错,哀家很喜欢。” 听到太后说喜欢,五皇子悬著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等五皇子结束后,七皇子就迫不及待地跑了上去。 “拜见皇祖母,孙儿楚恪,祝皇祖母长命百岁,福寿双全!” “孙儿给您准备的礼物乃是翡翠雕琢的寿桃,这寿桃可是孙儿找了三百工匠整整雕刻了一个月才完成的,希望皇祖母您能喜欢。” 看著七皇子抬上来的翡翠寿桃,太后笑呵呵的点点头,“好,你的礼物哀家也喜欢。” 虽然太后口中说的是喜欢,可是很明显,这態度跟之前两位皇子送上的礼物相比,明显是多了一丝敷衍。 七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可脸上还是挤出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场了,於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上前...... 第182章 献礼 要说在这么多皇子中,夏皇对谁的礼物最期待,那必然是楚霄的。 可是其他皇子上来的时候手上都带著盒子,楚霄此时却是空手而来,这让夏皇感到有些疑惑。 这臭小子不会连礼物都没准备吧? 夏皇微微蹙眉,不过出於对楚霄的信任,夏皇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楚霄走到太后面前,恭敬的跪拜。 “孙儿楚霄,拜见皇祖母。” “愿皇祖母身体安康,岁岁如今朝。” “鹤髮童顏,年年享安康!” 太后听到楚霄的名字之后,脸上露出了诧异。 “你是小九?” “快,快上前来给皇祖母看看。” 听到太后的话,楚霄有些意外,毕竟刚刚几位皇子献礼的时候,太后可没有表现的这么激动。 不过此时也由不得楚霄多想,在太后开口后,楚霄便迈上台阶,走到了太后身前。 太后坐直身子,细细地端详著面前的楚霄,隨后一双浑浊的眼睛露出了些许怀念。 “像......太像了,你这眉宇间跟你母妃一模一样。” “哀家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连话都不会说呢。” “后来哀家身子不好,只能一直躺在床上休养......” “没想到,一眨眼你个小傢伙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太后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楚霄的眉角,语气中带著丝丝唏嘘。 楚霄朝著夏皇看了一眼,原来夏皇真的没骗他,太后对他母妃似乎的確不一般啊。 想到这里,楚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皇祖母,这是孙儿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太后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礼物,便直接开口说道:“喜欢,不管小九送什么,皇祖母都非常喜欢。” 听到太后这般宠溺的话,底下的几位皇子脸色突然大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有夏皇的偏爱就算了,怎么如今这太后也对楚霄如此偏心,这让他们怎么接受的了啊。 楚霄嘴角扬起,指尖轻巧地打开木盒,然后从中拿出了一副做工精美的眼镜。 “孙儿听说皇祖母您这几年看不清楚东西,於是便命人打磨了这副眼镜。” “你只要带上它,便可以重新看清东西了。” 太后笑著接过眼镜。 虽然她不懂眼镜是什么东西,可是却还是夸讚道。 “小九你有心了。” “不过御医早就说过了,皇祖母这眼睛啊没得治。”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这样,你有这份心,皇祖母就很知足了。” 太后对眼镜的效果並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连御医都拿她的眼睛没办法,她也不相信楚霄有能力解决。 “皇祖母,试试嘛,万一有效果呢。” 楚霄拉著太后的手,略显撒娇地说道。 太后宠溺地摸了摸楚霄的脑袋。 “好,好,哀家这就试试。” 太后询问了楚霄佩戴的方法之后,便颤颤巍巍地將镜架掛在耳后。 当镜片完全遮住双眼的剎那,太后的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她早就习惯了看任何东西都非常模糊的世界,可是此时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明亮清晰。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哀家,哀家竟然真的可以看清东西了!” 太后激动的抓住了楚霄的手,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听到太后的话,一旁的夏皇也是急忙凑了过来。 “母后,你真的能看清了?” 太后用力点点头,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儿子,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可以这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 “陛下,哀家真的可以看清了......” 当太后看到自己的儿子头上已经有不少头髮开始变得白,立马心疼地嘱咐道。 “陛下日理万机,可也要注意身体啊......” 夏皇眼睛突然一红,他很清楚自己的母后这些年因为看不清东西日子过得有多么不舒服。 如今看到太后脸上那根本做不了假的喜悦,夏皇感激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 这臭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这一次真的要多谢哀家的乖孙了,要不是他,哀家又怎么能够重新看清东西。” “小九,你的这份礼物,是哀家今日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了。” 听到太后夸讚楚霄的礼物是最好的,一旁的皇后立马感到心里酸溜溜的。 自己为了帮太子准备礼物,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如今太子的礼物还没送呢,太后就说楚霄的礼物是最好的,这让皇后心里非常的不爽。 “母后,太子也为你精心准备了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太后看了一眼皇后,她一把年纪了,又怎么会看不出皇后的小心思。 “好,哀家也很期待太子的礼物。” 说完,太后重新看向楚霄,“小九,你就坐在哀家身边吧,哀家想跟你多说说话。” 皇后默默地攥紧拳头。 你个老不死的,干嘛对楚霄这么宠爱啊,竟然还让他坐在你身边! 憋著一口闷气的皇后朝著太子使了个眼色,太子急忙站起身然后走了过来。 楚霄刚刚大出风头,让太子心中嫉妒的很。 太子也希望等自己送上礼物之后,这太后能够多夸夸自己。 “皇祖母,孙儿知道你平日里最喜欢字画了,为了给您准备礼物,孙儿派人走遍了整个大夏,终於找到了一幅画圣吴青墨的真跡。” 听到是画圣吴青墨真跡,太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期待。 这吴青墨可是三百年前横空出世的画坛宗师,据说他的画就像是活物一般,让人分不清真假。 太后自小就喜欢字画,对吴青墨的真跡自然也是非常喜欢的。 可惜吴青墨传下来的画作不多,每一幅都是十分珍贵且少见的。 就连太后自己,费尽心思也只收藏了一幅吴青墨的画作。 如今听到太子又找到了画圣的真跡,太后立马就来了兴趣。 “好好好,快给哀家看看。” 太后催促著太子速速献上礼物,同时又转头对著楚霄说道:“小九啊,这画圣的真跡可是非常珍贵的,你也一起看看,若是喜欢,皇祖母送给你可好?” 正准备送上礼物的太子在听到太后的话后,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楚霄是魅魔吗? 这老不死的竟然捨得將画圣的真跡送给楚霄,这尼玛的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第183章 巫蛊 儘管太子心中非常的不爽,可是脸上依旧还要带著笑容给太后献礼。 太子对著一旁的宫女招招手,立马就有一个宫女捧著一个长匣走了过来。 太子接过长匣,从中取出一卷画卷,周围人的目光立马全部都集中在了画卷上。 因为这幅画是画圣吴青墨的真跡,所以太后这个喜爱字画之人也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她拉著楚霄的手,身子微微前倾,这样能够更清晰的看到画卷上的內容。 当画卷展开,画圣吴青墨笔下的《云海仙山图》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画上的山间云雾仿佛真的顺著画纸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太后两眼放光的盯著画卷,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好,好!” “这的確是画圣的真跡。” “真是难为太子还能记得哀家的喜好。” 见太后这般喜欢,太子一扫刚刚的不愉快,就在他將画卷完全展开的时候,画卷末端突然掉落下一个人偶。 那人偶身上穿著金线绣制的龙袍,上面还贴著一张黄色的符纸。 在见到人偶的那一瞬间,整个现场就变得一片死寂。 太子整个人都麻了。 此时的他脑袋一片空白,虽然还没有看清这人偶到底是什么,可是光凭人偶身上穿著龙袍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在死寂中,太后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突然裂开,这让太后觉得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太子踉蹌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摆满寿桃的檀案,桌上放著寿桃的托盘一下子全部摔在了地上。 此时太子突然惊醒,然后急忙跪了下来,双手胡乱的將人偶藏在袖子里。 可他这副举动更加惹人关注了。 太后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怎么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时看起来有些狰狞。 “太子,將那人偶拿出来给哀家看看!” 太后冰冷的声音传入太子的耳中,太子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皇祖母,这......这不是孤的东西!” 太子一边说话,一边求助地看向了皇后。 皇后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这画卷是她给太子准备的,可是她很確定,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偶啊! “拿来!” 太后见太子不配合,不由得加大了声音。 太子咽了一口口水,哆嗦著双手將人偶拿了出来。 太后对著身旁的宫女点点头,那宫女立马小跑著来到太子面前,將人偶接过,最后递到了太后的手上。 太后看著这身穿龙袍的人偶,心中立马就泛起了一丝寒意。 当太后看清人偶身上的符纸所写的內容,顿时瞳孔骤缩。 这符纸上不仅写了夏皇楚凌天的名字,而且还记录著夏皇的生辰八字。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在人偶上看到不少密密麻麻的针孔。 太后立马觉得自己的背后一阵发凉。 “你......你竟然敢诅咒陛下,来人,快,快把这个逆子拿下!” “不,我没有,这东西不是我的!”太子嚇得瘫坐在地上,然后为了活命,他急忙跪著爬到了夏皇的面前。 “父皇,你相信儿臣啊,这东西真的不是儿臣的,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儿臣啊!” 夏皇冷漠地低下头,看著拉住自己裤腿不放开的太子。 他什么话都没说,而是伸手从太后的手里接过人偶。 当看到人偶上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之后,夏皇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意。 “这是有人想要朕的命啊......” 夏皇这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嚇得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夏皇脸上杀意四起。 “息怒?” “你们让朕怎么息怒!” 夏皇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向了太子。 “太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朕驾崩,好继承朕的皇位吗?” 太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没有,儿臣从没有这样想过,父皇,这真的跟我无关啊!” 夏皇冷漠地轻笑了一声。 “这是从你的礼物中掉落下来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说话啊!” 太子惊恐地摇著头。 这东西自从被他拿回东宫后,就一直放在书房,他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谁能这样陷害他。 夏皇见太子沉默,直接一脚將太子踹开。 “来人,將这个逆子拿下!” 愤怒至极的夏皇根本就不给太子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將太子给关押起来。 两名禁军大步走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押著太子的胳膊就准备把他拖下去。 太子拼命挣扎,他很清楚要是自己真的被关起来了,恐怕就没有机会活著出来了。 自古天家无亲情。 太子不敢去赌夏皇对他的感情,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被押下去。 楚霄站在太后的身边,轻轻地拍著太后的后背。 刚刚发生的事情对太后有著不小的刺激,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太后直接被气的连连咳嗽。 楚霄一边安抚著太后,一边目光从下方的人群中扫过。 此时底下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的精彩。 这太子诅咒夏皇的事情一旦被坐实,那不仅跟皇位无缘,甚至连小命都要没有了。 这对於朝廷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震盪啊。 有些人幸灾乐祸,有些人感到惊恐。 楚霄的目光主要是停留在几位皇子的身上, 此时的二皇子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五皇子的脸上则是写满了震惊,至於七皇子嘛,他似乎对此事也感到非常的意外,只不过同时眼中还掺杂了不少的欣喜。 恐怕这傢伙是觉得太子一旦倒台,他的机会就来了...... “陛下,此事定有蹊蹺,太子至善至孝,绝对不可能诅咒陛下,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还请陛下明察啊!” 眼看著太子就要被押下去了,叶琳琅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急忙衝出来跪在了夏皇的面前为太子求情。 毕竟他可是太子的舅舅啊,属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要是太子真的出事了,他们叶家恐怕再想崛起就遥遥无期了。 如果是以前的叶琳琅,那么他说的话夏皇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 可如今叶琳琅已经不是大將军了,而且手中的兵权也已经被卸了,他对夏皇自然没有了任何的威胁。 “哦?那你来告诉朕,既然不是太子所为,那到底是何人想要置朕於死地啊!” 第184章 废后 面对夏皇的质问,叶琳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丫的怎么知道到底是谁要诅咒你啊。 但是叶琳琅相信这绝对不是太子所为。 虽然太子的確是最希望夏皇死的那一个,毕竟夏皇一死,太子便能名正言顺的登基。 可是太子没那么傻,就算真要诅咒夏皇,也绝对不会傻不拉几地把人偶藏在画卷里。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太子肯定是被陷害的。 可找不到真凶的话,太子他就必须要背这个锅,因为诅咒天子这是大罪,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见叶琳琅回答不上来,夏皇的怒气就噌噌噌的往上涨。 “朕的生辰八字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是朕最亲近之人所为。” “若是朕死,太子就是得利最大的那个人,他有这样的动机不是吗?” 眼看夏皇认定了是太子所为,太子嚇得眼泪鼻涕都冒出来了。 “不是啊父皇!” “儿臣绝无此心啊!” “你住嘴!”夏皇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指著太子就破口大骂。 “今日好好地寿宴都因为你搞得一团糟。” “你为臣不忠,为子不孝,今日朕就要废除你的太子之......” 夏皇一怒之下,正打算废掉太子的储君之位。 可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却突然冲了出来。 “陛下!” 皇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子,隨后一咬牙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夏皇居高临下看著皇后,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怎么,皇后你还打算帮这个逆子求情?” “这畜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诅咒,他根本就不配当这个太子!” 皇后双眼通红的朝著夏皇磕了个响头。 “陛下,今日之事与太子无关。” “这画卷是臣妾交给太子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夏皇眯起眼睛,用一副很危险的表情打量著皇后。 “皇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皇后苦笑一声,她自然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今日之事,必然要有人倒霉。 这个人不是太子,那就只能是她了。 除非能够找到太子无罪的证据。 可证据真要这么好找吗? 虽然皇后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在陷害太子。 光凭此人的手段就知道,绝对不可能轻易的露出马脚。 刚刚夏皇明显已经动怒,打算当场废掉太子,皇后又岂能眼睁睁看著太子被废。 她跟太子努力了这么久,若是真的被废了,皇后觉得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叶家,太子都不能倒,所以皇后在思索再三之后,便主动替太子背下了这口黑锅。 “臣妾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画卷的確是臣妾给太子的,若是陛下不信的话,可问坤寧宫的下人,当日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夏皇缓缓走到皇后面前,然后质问道:“所以,是你在诅咒朕,你想让朕死?” 皇后冷笑著抬起头,“个中缘由,陛下难道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臣妾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陛下可愿意相信?” 夏皇不说话了。 虽然夏皇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態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见到夏皇沉默,皇后佝僂著身子,再次朝夏皇磕头。 “陛下,此事与太子无关,还请陛下不要牵连太子!” 夏皇背著手,冷冷地盯著皇后。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夏皇的决定,现场不少大臣脸上冷汗直流,他们想不通,好端端的就只是来参加一个寿宴,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呢。 今日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子,只要被认定了与诅咒夏皇一事有关,那么接下来朝堂都会迎来一场大地震。 “皇后叶氏,德行有亏,阴鷙藏奸。” “尔竟以巫蛊之术诅咒朕躬,悖逆人伦,罔顾纲常!” “此等恶行,天人共愤,礼法难容!” “从今日起,褫夺皇后璽綬,废为庶人,囚於冷宫,终身禁錮,钦此!” 当夏皇用冷漠的声音废除皇后,现场的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皇后叶婉清虽然知道自己这次恐怕要栽了,可是真的亲耳听到夏皇废掉自己,这心中依旧免不了感到拔凉。 “哈哈哈,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没想到陛下对臣妾竟然如此无情!” “我无罪!” “楚凌天你这个昏君,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面对叶婉清的咒骂,夏皇板著脸轻轻一挥手,立马就有几个禁军衝上来,直接拖著她朝冷宫走去。 太子急忙衝上前,一边哭著一边將那几名禁军推开,然后死死地抱住了皇后。 “父皇,母后是冤枉的,这人偶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啊,父皇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们呢!” 叶琳琅看到姐姐被废了后位,简直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久前他就被卸了兵权,原本想著只要姐姐还是皇后,外甥还是太子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谁想今日他姐姐的后位就被褫夺了,这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別! 叶婉清伸出手温柔的抚摸著太子的脸,帮他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源儿不哭,从今日起,母后就再也不能照顾你了。” “你要记住,在这个深宫中,谁都不能相信。” “往后的日子,你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只有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你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只可惜,母后恐怕是见不到那一日了......” 太子惊恐地瞪大眼睛,“母后,你別说了!” “你等我,我一定会成为大夏的皇帝,到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將你从冷宫接出来!” 叶婉清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她努力將自己儿子的样貌记在心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皇宫中的凶险。 今日她丟失皇后之位,就等於丟了最大的护身符。 一旦到了冷宫,她的性命可不是她自己能够说了算的了。 这后宫中的爭斗可不比夺嫡轻鬆多少。 昔日被叶婉清压在身下的那些妃嬪,在见到叶婉清落魄的时候,肯定是不会愿意让她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只是这些话叶婉清不方便跟太子说,她怕太子会因为衝动而造成严重的后果。 如今太子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只要太子的储君之位还在,那么一切就还有希望,那她今日付出一切换取太子的平安就都是值得的。 第185章 若是陛下驾崩...... 隨著皇后被押入冷宫,寿宴现场的气氛越发的凝重起来。 夏皇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也知道今日的寿宴根本办不下去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这些官员还是夏皇自己,都没有心思继续给太后祝寿了。 夏皇一脸歉意地走到太后的面前。 “母后,朕也没想到今日的寿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好好一场宴会,竟然变得一团糟。” “打扰了母后的雅兴,这是朕的过错。” 太后枯瘦的手指摩擦著紫檀木扶手,她浑浊地眼睛看向夏皇,“无妨,反正哀家也感到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太后这大半辈子都活在皇宫中,对於宫中的尔虞我诈看的比谁都清楚。 不过如今的她已经一把年纪了,早就没这个能力管,也没有这个心思去管了。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准备离开。 此时文武百官纷纷起身恭送太后。 太后顺著红毯刚走了几步,突然就停下身朝著楚霄招了招手。 楚霄急忙跑上前。 “小九,若是有空,就多来陪陪哀家。” “哀家一看到你啊,就觉得心里开心。” 楚霄对於这个慈祥的皇祖母还是非常有好感的,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孙儿明白,可孙儿太闹腾,就怕到时候皇祖母会嫌弃孙儿太烦。” 太后被逗得哈哈大笑。 “闹腾好啊,哀家就喜欢热闹。” “等你来了,哀家就命人给你准备桃酥,那是你母妃最喜欢的点心了。” 楚霄心中一颤,隨后扶著太后走上凤輦。 太后离开后,前来参加寿宴的官员们也都陆续开始退场。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太子依旧失神落魄地跪在地上。 以往太子这副样子自然会有无数人关心。 可隨著皇后被废,叶琳琅失去大將军之位,太子一方的势力肉眼可见的被削弱。 可笑的是以前挤破脑袋都想要跟太子亲近的那些大臣,如今一个个见到太子就像是见到瘟疫一般,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这场宴会刚结束,二皇子身边就多了不少想要主动投靠的官员,甚至五皇子七皇子那边,也有不少官员主动討好。 要不是楚霄走的太快,恐怕也会有不少官员希望能跟楚霄多亲近亲近。 这些官员一个比一个精明。 眼看著太子继承皇位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他们第一时间就拋弃了太子,转而开始投资其他的皇子,说起来还真是感到唏嘘呢。 今日发生的事情,很显然並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夏皇在回到御书房后,立马就下令彻查整个皇宫,凡是有可能跟巫蛊有关的人,要么被抓,要么当场处死。 尤其是皇后的坤寧宫,里里外外所有人全部被活活杖毙,无一生还。 除了坤寧宫外,东宫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太子身边的下人全部被夏皇一道旨意关入天牢,偌大的东宫此时显得格外的空旷。 太子冷眼看著禁军把自己东宫的太监宫女全部带走,此时的他对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等禁军走后,叶琳琅一脸凝重地走到了太子的身边。 “太子殿下,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这些年想要你母后死的妃嬪数不胜数,她如今被废,恐怕在冷宫撑不了多少。” “皇宫就是一个高捧低踩的地方,现在你失势了,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 太子楚源猛地抬起头,眼尾猩红如血。 这位曾经威风凛凛地太子,如今却像是一个废人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舅舅,孤现在还能怎么办?” “孤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啊!” 太子抓起桌上的酒壶,喉结剧烈滚动,酒水顺著下顎滴落到衣襟上。 叶琳琅上前一步抢过酒壶,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糊涂!”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你母后牺牲了自己才保全了你,若是她看到你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她会有多失望啊。” “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这般,对得起她的牺牲吗?” 提到皇后,太子猛地崩溃大哭了起来。 “孤也不想这样,可是孤真的没办法了啊。” “孤已经派人去查到底是谁在陷害孤,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孤也想救母后,可是孤做不到啊......” 太子呜咽的声音在东宫迴荡,看的叶琳琅忍不住嘆息。 叶琳琅上前一步,俯身抱住了太子颤抖的肩膀。 他凑到太子的耳边,轻声说道。 “源儿,如今你舅舅我已经失去了兵权,你母后又被关入冷宫,你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储君这个名头。” “可你捫心自问,你这个太子还坐的安稳吗?” “没了我和你母后的支持,你能够保得住你的太子之位吗?” 太子眼睛猛地睁大,冷汗顺著脊背滑落。 自从皇后出事后,他就刻意迴避这个问题,可如今却被叶琳琅血淋淋的撕开。 太子舔了舔乾涸的嘴唇,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舅舅,你觉得父皇会废了孤?” “怎么,你还心存侥倖?” 叶琳琅冷笑一声,“自从你及冠之后,你父皇就把其他几位皇子留在京城,他存的什么心思,全天下谁不知道?” “他就是故意在压制你!” “而且你父皇最喜欢的儿子並不是你,他对靖王的偏爱傻子都看得出来。” “如今你失势,你觉得你父皇会不会想办法扶持靖王上位?” “还有你其他几个好弟弟,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落井下石?” 叶琳琅的话就像是尖刀一般直刺太子的胸口。 “不!孤绝对不能被废!” 太子突然站起身,整个人面露狰狞。 “若是孤被废了,那母后就真的没希望了。” 叶琳琅警惕地望向门外,確定无人偷听后,他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若是不想坐以待毙。” “你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 叶琳琅死死握住太子的手背,滚烫的温度仿佛能把太子给灼烧了一般。 “趁著你还是名义上的储君,只要陛下驾崩,那么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第186章 啥玩意,邀请我造反? “舅舅!” 太子被叶琳琅的话给嚇了一跳。 他踉蹌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后方的屏风。 “舅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敢说出口的!” 叶琳琅一步步逼近太子,他的目光仿佛可以直射人心,看的太子心惊肉跳。 “源儿,你看这东宫的地砖......” 叶琳琅用力踩了一脚身下的砖石,“这里每一块都沾满了歷代储君的鲜血。” “凡是坐到太子这个位置上的人,不爭不抢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你以为你母后为何要选择自我牺牲?” “她就是在赌,赌你最终可以活著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太子望向叶琳琅的双眼,此刻他的心臟剧烈的跳动起来。 “舅舅,弒君可是死路一条,若是失败了......那我们可就万劫不復了!” 太子声音细若蚊蝇,很明显此时的他还没有下定决心。 毕竟造反这种事情,是需要背负很大的压力的。 “成王败寇!” 叶琳琅双手用力拉住太子的肩膀。 “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贏了,那天下就尽在你手。” “到时候不仅你能活,你母后也能活!” 太子深呼吸了几口气,他感觉此时周围的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让他有些窒息。 “舅舅,真的只能够走这条路了吗?” 眼看太子还不能下定决心,叶琳琅不由的有些愤怒了。 “你难不成还对陛下抱有什么期望吗?” “这些年要不是我和你母后一直护著你,你的太子之位早就易主了!” “你要是不先下手为强,等你父皇找到机会废了你,到时候你悔之晚矣!” 太子有些崩溃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脑中想起了夏皇对他的冷漠。 想到了皇后对他的关怀。 也想到了其他几位皇子对他的逼迫...... 过了半晌,太子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一脸狰狞地抬起头,刚刚的怯懦已经消失不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疯狂。 “舅舅,你说得对,孤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见太子终於同意了,叶琳琅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来你总算是想通了。” “你放心,舅舅一定会帮你的!” 太子握了握拳头,然后將大门给关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拉著叶琳琅重新坐下。 “舅舅,父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要杀了父皇,必须要有人马,可你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兵权了,我们的胜算微乎其微。” 叶琳琅自信地抬起下巴。 “你舅舅我执掌破虏军这么多年,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虽然我已经没有了兵权,可破虏军中依旧还有不少我的心腹。” “只需要我一声令下,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一往无前!” 太子一听,顿时大喜。 “舅舅,那你能掌控多少兵马?” 叶琳琅缓缓地伸出三根手指头。 太子立马乐了。 “三万人?虽然有点少,但是利用的好的话,应该可以成功。” 叶琳琅嘴角一抽。 “你他妈的在想屁吃啊?” “还三万人?” “三千!只有三千人,这些都是我精心培养的心腹,他们绝对忠诚於我。” 太子刚刚升起的雄心壮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三千人你丫的就想造反,你以为过家家呢? “舅舅,这是不是有些草率?” 叶琳琅訕笑一声,三千人的確有些少,但是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 “你放心,別觉得三千人少,只要利用的好,我们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再说不是还有你嘛。” “你当太子这么多年,想来手底下应该也有不少心腹吧?” 太子心虚地把头撇到一旁。 叶琳琅一看太子这副样子,顿时心里一凉。 “怎么,別告诉我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发展多少属於自己的势力。” 太子摸了摸鼻子,“怎么可能,这些年孤也不是吃乾饭的。” “孤手下可是有东宫卫,他们每一个都是精锐。” 叶琳琅带著狐疑地目光继续盯著太子。 “除了东宫卫呢,你可还有可用的人才?” 太子绞尽脑汁想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身边似乎真的没几个人了。 以前他大手一挥 ,立马便有无数的官员凑上来。 可现在跑的跑,躲的躲,真正还忠心於他的没几个人了。 “有,孤的手下还是有不少忠心於孤的人才的。” 太子说完,掰著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 “有三十......” “应该不低於二十......” “嗯......十个肯定是有的......” “这个......反正不低於七八个!” 叶琳琅越听越觉得心凉。 尼玛! 你怎么越数越少了! 堂堂太子,你告诉我你身边可以用的人只有七八个,你跟废物有什么区別啊! 叶琳琅气的差点吐血。 如果可以换人,他真的很想现在就跟太子撇清关係。 可他做不到啊。 他可是太子的舅舅,就算他想投靠別的皇子,也不可能有皇子接受他啊。 所以他现在只能一条路跟著太子走到黑了。 罢了罢了,兵在精不在多。 七八个就七八个吧。 总比没有的好! 叶琳琅自我安慰了一番,隨后开口道:“这两天找个机会,把你的人都叫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具体的对策。”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太子用力的点点头。 “舅舅,你放心,孤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琳琅看著太子斗志昂扬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一次他可是跟著太子赌上了所有。 成功了,那他们叶家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大夏除了皇室之外最显赫的家族。 可要是失败了...... 那以后就没有什么叶家了,满门抄斩肯定是躲不掉的了。 太子跟叶琳琅商量了一番之后,两人就各自开始联络人手。 过了一天,当太子一脸严肃地找到了户部侍郎林文远,並且告诉林文远要做一件大事的时候,林文远露出了黑人问號脸。 嘛玩意? 有一件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要跟我商量? 而且还要求我必须保密谁都不能告诉? 並且太子还说一旦成功,今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林文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莫名的掉入了一个深坑中,並且隱隱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痒...... 第187章 孤已无心分辨是非对错 户部侍郎林文远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了东宫。 刚一走进东宫,他就发现今日东宫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东宫卫们把整个东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就连路过的一只蚂蚁都逃不过他们的审视。 东宫侍卫统领贺云崢在见到林文远来了之后,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林大人,太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请~” 林文远跨过门栏,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东宫暗处隱藏了不少人,他甚至还看到在阴暗处有几把强弓正泛著寒意。 我去,这什么情况? 林文远见到这一幕,心中隱隱有个猜测,可是他却不敢继续深想。 等他走进殿內,便发现除了太子之外,这里还聚集了不少的人。 前大將军叶琳琅,以及御史秦肃,还有几个虽然脸熟,但是林文远却叫不出名字。 等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的时候,林文远瞬间脸色大变。 “裴大人?” 见到裴祐衡的那一刻,林文远整个人汗毛直立。 不是听闻这前户部尚书裴祐衡在天牢中畏罪自杀了嘛,为什么如今却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看到林文远满脸不敢置信的目光,太子楚源对著林文远挥了挥手。 “林大人不用这么诧异,之前裴大人鋃鐺入狱,是孤耍了手段让他假死脱身。” 听到太子的解释后,林文远訕訕一笑,隨即赶忙行礼。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默默頷首,示意林文远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来。 因为林文远觉得今日的聚会似乎非同寻常,所以他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行完礼之后,便默默的走到最角落坐了下来。 太子见人齐了,与叶琳琅对视了一眼。 见叶琳琅点头之后,太子便缓缓地站起身。 “诸位,今日在场之人,都是孤的心腹,也是孤绝对信任之人。” 林文远:??? 不是,我不是才刚接受你的招揽嘛,怎么这么快就混到心腹的位置了? 其实这也真不能怪太子,如果是以前,太子肯定是看不上林文远的。 可如今隨著皇后跟叶琳琅的倒台,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太子已经没有机会坐上皇位了,所以他们跑的跑,躲的躲,太子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手了。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连林文远这种刚刚招揽的官员也被他叫来了。 “孤现在的处境,想来你们也都清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孤如今已经到了悬崖边......” “进,则海阔天空。” “退,则万劫不復!” 太子这个开场白林文远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般说这样的话,就代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十分的危险。 林文远现在真的很想说一声能不能放我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他却不敢,因为他怕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就不能活著离开东宫。 “几日前,孤被人陷害,母后为了保护孤,不惜被关入冷宫。” “事已至此,孤也无心去分辨是非对错。” “母后乃是孤最重要之人,所以孤一定要想办法將母后救出来。” 太子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林文远见其他人都保持沉默,他颤颤巍巍地举了举手。 “那个......太子仁孝,若是稟明陛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陛下能网开一面......” 林文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就直接厉声打断了。 “稟明父皇?” “別开玩笑了,父皇这个人铁石心肠,绝对不可能心软的。” “不管是为了母后,还是为了孤自己,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太子说到这里,目光缓缓地扫视了一圈。 “逼宫!” “唯有逼著父皇將皇位传给孤,孤才能活命,孤才能救出母后。” “事情只要成功,你们都有从龙之功,孤保证今后你们都是孤的左膀右臂,孤能够给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太子画了好大一个饼,可是林文远表示他真的不想吃。 此时的林文远已经头皮发麻了。 他知道今日没有什么好事,可是真没想到太子將他召来,竟然是为了商量造反的事情。 早知如此,他寧死也不会参加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文远偷偷打打量了一眼其他人,他发现除了他之外,其余人脸上都没有惊讶的表情,很显然都已经提前猜到了太子要做什么。 甚至有一些人,比如叶琳琅之流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流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该死,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一定要想办法將这里的事情告知靖王殿下。 林文远莫名其妙的被卷进太子造反之事,他很清楚,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靖王楚霄了啊。 太子说完之后,叶琳琅就第一个站出来表態。 “臣愿誓死追隨殿下!” 其余人见叶琳琅都表態了,也都纷纷向太子表达自己的忠心。 “臣唯殿下马首是瞻!” “臣也支持殿下,陛下昏庸无道,唯有太子才能带领大夏创造辉煌!” “为了太子殿下的千秋大业,臣等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子很满意大家的態度,不过他发现还有一个人却一直没有说话。 “林大人,你是不愿意跟隨孤一起共谋大事吗?” 太子目光停留在林文远的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林文远立马站起身,惶恐地说道。 “臣自然愿为殿下效力,刚刚臣只是在思考,臣手无缚鸡之力,到底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听到林文远这话,太子的脸色才好转了起来。 “哈哈哈,林大人不用妄自菲薄,你们每一个人的支持都对孤至关重要,至於需要你们做什么,稍后你们就知道了。” 林文远訕笑著擦了擦脸上冷汗,隨即重新坐下。 “殿下,想要逼宫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兵权。” “如果仅仅依靠东宫卫,恐怕没什么胜算啊......” 裴祐衡坐在太子的下方,脸色凝重的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见状,叶琳琅摸著自己的鬍子呵呵一笑。 “这一点就不用裴大人担心了,老夫虽然已经被革职,但是破虏军中依旧还有老夫的心腹。” “只需要一声令下,三千精兵隨时可助太子殿下控制皇宫!” 第188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裴祐衡在叶琳琅说完话之后,歉意地对著他拱了拱手。 “叶大將军,我不是质疑你的实力,只是宫中禁军至少数万,仅靠三千精兵就想攻打皇宫,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叶琳琅点点头,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的顾虑老夫自然知道,不过这三千精兵可不是用来攻打皇宫的。” 裴祐衡上下打量了一眼叶琳琅,“叶大將军看来还有別的安排?” 此时太子也是一脸好奇的看著叶琳琅。 之前太子也觉得三千人似乎有点不够用,可是叶琳琅表示不需要担心,如今太子也是很想知道叶琳琅到底还有什么样的后手。 “诸位,不瞒你们说,老夫这些年为了太子的大业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老夫与禁军副统领霍霆相交,只要在行动当日,让他打开宫门,將老夫三千精兵放入宫中,那么出其不意之下,第一时间控制陛下,並非没有可能。” 太子惊喜地望向叶琳琅。 “舅舅,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人脉呢。” “不过这霍霆靠谱嘛?万一他不配合,那我们可就功亏一簣了。” 叶琳琅自信地摸著自己的鬍子。 “太子殿下你就放心吧,这霍霆可有不少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敢不配合的。” 太子闻言,立马抚掌大笑。 “好,有舅舅帮忙,真是孤的荣幸。” 听著太子的马屁,叶琳琅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一旁的裴祐衡也觉得这样一来成功的机会很大,心中开始幻想等太子登基之后,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了。 “除了禁军之外,那京兆府也是一个威胁,若是京兆府的人马发现了异样,那对我们的行动也有阻碍,舅舅,这一点你可有办法解决?” 叶琳琅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会,半晌后他把目光看向了躲在角落里的林文远。 “这个简单,在行动之间,將京兆府的视线转移就行了。” 林文远察觉到叶琳琅的目光,心里止不住的发毛。 几个意思啊,你看我是几个意思啊,不过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情吧?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林文远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叶琳琅不要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叶琳琅接下来一番话直接让林文远彻底死心了。 “太子,等行动前,让人在平康坊点一把火,到时候京兆府必然会忙著救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宫中大局已定了。” 太子听完之后,觉得这个计划甚好。 他顺著叶琳琅的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林文远。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林大人和裴大人去做吧!” 在场的人总要都安排一些事情,好彻底將这些人完全绑死在太子这艘船上。 太子觉得让林文远一个人去做有些不安全,毕竟林文远投靠的时间太短,太子虽然把他叫来,可是对他也不是完全放心。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去做,那么互相监督之下,就不容易发生意外。 对此,裴祐衡表示自己非常愿意。 就算太子不说,他也准备主动给自己揽下一下活,要不然等论功行赏的时候,自己若是什么贡献都没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殿下,此事臣一定会安排妥当,还请殿下放心。”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接著又看向了林文远。 “林大人,你的意思呢?” 林文远悻悻地站起身,“能为殿下效力,下官自然是愿意的。” “只不过这平康坊聚集了大量的百姓,这一把火要是没收住,岂不是要多添无数的冤魂?” 太子不满地瞪了一眼。 “林大人心繫百姓,孤很欣慰。” “可是正所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孤的千秋大业,些许的牺牲这是必要的。” “若是这些百姓能够帮孤將京兆府的人马拖住,那么他们的牺牲也算是大功一件。” 听著太子这般冷血的话,林文远感觉浑身冰凉。 怎么办? 自己现在能怎么办? 若是直接拒绝的话,恐怕自己今天死路一条。 林文远现在可不想死啊,他必须想办法將这里的事情告知靖王,这才能免於一场灾祸啊。 至於为什么不想办法告诉夏皇。 呵呵,林文远他现在是靖王楚霄的人。 既然已经选择了站队,那么林文远自然要为靖王考虑。 只要將这件事告诉了靖王,等靖王阻止了太子谋反,那靖王可就是立下了救驾之功,这对于靖王楚霄绝对是天大的助力啊。 想到这里,林文远便决定暂时同意下来,然后想办法將消息传递出去。 “殿下说的有理,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太子便继续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一旦攻入皇宫,那么孤便带人將父皇控制起来,不过与此同时,孤还要解决掉那几个好弟弟!” “只要他们一死,父皇就別无选择了。” 听到太子的话后,叶琳琅第一个表示同意。 “没错,只要其他的皇子都死了,那文武百官就算不认同太子殿下,也只能默认了。” “尤其是那个靖王楚霄,千万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了,一定要將他千刀万剐,方能解老夫心头之恨。 太子知道叶琳琅对楚霄的恨意不在自己之下,於是便安慰道:“舅舅放心,到时候孤让贺云崢亲自动手,绝对会让舅舅满意的。” 叶琳琅感激地看了一眼太子。 “那就多谢殿下了。” 眾人接下来又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太阳快下山了,这场秘密聚会才停下来。 林文远心心念念想著要將这里发生的事情通知靖王楚霄,可谁想太子也不傻,他也担心自己造反的消息会提前暴露。 “诸位,不是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不过因为这事关乎到大家的身家性命,由不得孤不谨慎。” “从现在开始,孤会安排人盯著你们每一个人,確保不会走漏风声。” “三日后,便是行动的时候。” “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孤希望你们不要让孤失望啊!” 眼看著太子竟然这般谨慎,林文远顿时心中一凉。 尼玛,要不要这么小心啊,这样一来,我还怎么传递消息啊!!! 第189章 火药的威力 皇宫,昭华殿。 自从皇后被废之后,楚霄就觉得皇宫中的气氛越发的压抑起来。 夏皇这几日借著巫蛊之祸大肆清理皇宫,这皇宫中几乎每一日都在流血。 当然,这些事情跟楚霄的关係不大,这皇宫再乱,暂时也影响不了他,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头顶压了一座大山,隱隱觉得即將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天,楚霄依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样子显得有些慵懒。 “岳霆啊,最近几天可有发生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啊?” 因为楚霄对自己的预感一直都很相信,所以这几日一直都让岳霆帮他盯著朝堂上发生的各种事情,岳霆乃是暗卫出身,对於打探消息还是非常专业的。 听到楚霄的问话,岳霆歪著脑袋想了一会,隨后躬身说道。 “回殿下的话,最近陛下在严查与巫蛊有关的人员,除了宫中的下人,朝中也有不少人被牵连。”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也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楚霄幽幽地嘆了一口气,这次的事情闹得有些大,不仅皇后被废,而且还牵连了这么多人,更重要的是,楚霄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明明晴空万里,可给楚霄的感觉却十分的沉闷,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一般。 就在楚霄感慨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嚇得楚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楚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走到门口,朝著天上看了一眼。 “这也没打雷啊,刚刚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岳霆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望著外面有些不確定地说道:“听声音,似乎是从工部那个方向传来的......” “工部?” 楚霄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猛然大变。 “该死,快,快去工部!” 岳霆也不知道楚霄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么紧张,可是看楚霄这副態度,他也不敢耽搁,急忙跟在楚霄身边就朝著工部赶了过去。 当楚霄带著人来到工部大门外的时候,就看到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似乎都是在好奇刚刚的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霄冷著脸从马背上跳下来,见到靖王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自动就让出了一条路,方便楚霄走进去。 “岳霆,带著靖王卫將工部封锁,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对於楚霄的命令,岳霆二话不说,立马招呼靖王卫们將看热闹的人全部赶了出去。 楚霄这霸道的做法虽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可是谁都不敢说出口。 毕竟这工部属于靖王的地盘,他想要做什么,还轮不到其他人说三道四。 楚霄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怎么想,他来到工部后,立马就朝著里面大喊道:“李崇年,快给本王滚出来!” 楚霄连续喊了三遍,工部尚书李崇年立马就跌跌撞撞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李崇年官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发冠歪斜的几乎坠地。 他抬起手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可是那张黑漆漆的脸越擦越邋遢。 “殿......殿下,您来了啊......” 李崇年见到楚霄后,立马露出了訕笑的表情,因为他此时脸上沾满了灰尘,所以一开口显得牙齿特別的白皙。 望著李崇年心虚的模样,楚霄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那声巨响,可是因为火药?”楚霄压抑著心中的怒气,咬著牙质问道。 李崇年避开楚霄的目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是......” 听到李崇年的回答,楚霄衝上去对著李崇年就是一脚。 不过看在李崇年年纪比较大的份上,楚霄这一脚根本就没怎么用力。 “本王怎么跟你说的?” “本王之前是不是再三提醒你,这火药非常危险,你在研究的时候一定要避开人群!” “你倒好,竟然敢在工部就做研究,你丫的不怕死,也没必要牵连其他人吧!” 被楚霄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李崇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阵的后怕。 “殿下息怒......” “下官也没想到这火药爆炸的威力会这么大......” 说起来这真的只能怪李崇年没把楚霄的话放心里。 自从楚霄告知了李崇年火药的配方后,就让他想办法研究出来,並且千叮万嘱这玩意很危险,必须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试验。 可李崇年却觉得楚霄说的太夸张了。 这火药威力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所以李崇年在试验火药的时候,仅仅只是在工部找了一块空地,在他看来这里已经足够空旷了,可真的等火药爆炸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小看了火药的威力。 在火药爆炸后,侥倖只是受了轻伤的李崇年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看在李崇年可怜兮兮的份上,他也不好过分苛责。 “这火药爆炸之后,可有伤亡?” 李崇年低著头像极了做错事情的孩子。 “这个......有两名帮忙的工匠被炸晕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幸好没炸死人,楚霄这心里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带本王去看看爆炸的地方。” 见楚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李崇年这悬著的心才开始放鬆。 提到火药,李崇年脸上又开始露出了激动地笑容。 “殿下,这边请!” 李崇年有些兴奋的带著楚霄来到了试验火药的地方 等楚霄走近后,他还能闻到爆炸后那股刺鼻的味道。 “殿下,这火药的威力实在是不凡,下官仅仅只是装了一个陶罐的分量,就直接將地面炸出了一个深坑,这东西要是放在战场上,那就是大杀器啊!” 李崇年手舞足蹈的给楚霄讲述了一下火药爆炸的威力。 楚霄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隨后努努嘴,“效果还行,但是这火药的比例还需要调整,爭取將爆炸的威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李崇年傻眼了。 不是吧,都这样了,殿下您还不满意? 第190章 靖王你好大的架子 工部发生这么大的爆炸,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就连夏皇也安排了暗卫过来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之前楚霄下过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工部,所以夏皇派过来的暗卫被尽职尽责的岳霆给拦在了门外。 “岳霆,你长子肥了啊,连我都敢拦了?” 戴著面具的暗卫统领暗影望著守在工部门口的岳霆,语气淡漠地说道。 面对以前的老上司,岳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很快他就想起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暗卫了,於是再一次把胸膛挺直。 “统领莫怪,我现在已经是靖王的人了,靖王的命令就是我的一切。” 暗影一双眼睛凌厉地盯著岳霆,“所以,就连陛下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岳霆犹豫了一下,咬著牙回道。 “靖王殿下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就算统领你是奉了陛下之命也不行。” 暗影沉默了。 他当暗卫统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公然抵抗夏皇的命令。 若是其他人,暗影自然也懒得废话,直接闯进去就是了。 可是楚霄的身份却令暗影有些忌惮。 这靖王楚霄可是深得夏皇偏爱,再加上靖王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已经出了名,暗影也不想轻易地得罪楚霄。 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暗影竟然转身离开了。 皇宫中,当夏皇得知自己派出去的暗卫统领竟然被楚霄拦在了工部门外,夏皇的气的鬍子都翘起来了。 “这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夏皇气呼呼的拍了拍桌子,隨后思索了片刻后,竟然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暗影,跟朕走一趟吧,朕倒要看看这工部的大门是不是这么难进!” 憋著一肚子火的夏皇亲自来到工部门口。 当看到夏皇的龙輦亲至,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就全部散开。 岳霆带著靖王卫们,第一时间就恭敬地朝著夏皇行礼。 “吾等拜见陛下!” 夏皇背著手有些严肃的点了点头。 “起来吧,楚霄那臭小子还在工部吗?” 岳霆訕笑著站起身,“回陛下的话,殿下还在里面。” 夏皇微微頷首,抬起脚就准备往里面走。 可谁知夏皇的脚刚刚踏上台阶,岳霆就一咬牙站在了夏皇的面前。 夏皇整个人都懵了。 几个意思啊? 朕都亲自到了,你丫的还想拦著? 感觉丟了面子的夏皇瞬间一张脸都黑了下来。 “岳霆,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感受到从夏皇身上传来的无尽怒火,岳霆一瞬间冷汗直流。 “臣自然知道......只是身为靖王卫,当以靖王的命令为先。” 夏皇不由得將声音抬高,“靖王的命令比朕还重要吗?” 岳霆嚇得身子轻颤,可还是倔强地回道:“吾等既为靖王卫,自然优先听从靖王之命,这是我们成为靖王卫最基本的要求。” 岳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要承受夏皇怒火的准备,甚至他都做好了要被夏皇处死的准备了。 可也不知道夏皇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训斥岳霆,反而眼底深处隱隱透露出欣慰。 楚霄这个臭小子,训练人手倒是有一套啊。 能够把靖王卫变成只听从楚霄的命令,甚至违抗当今天子,这份本事,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行了,朕也不为难你了,你去把楚霄那臭小子叫出来!” 哈? 见夏皇没有怪罪自己,岳霆一时间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岳霆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夏皇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们靖王只是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难不成还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见他吗?” 岳霆急忙摇头,“没,没有......” “陛下稍等,臣这就进去通报!” 说完,岳霆转身就进去寻找楚霄了。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岳霆对於自己能够活下来感到十分的惊讶。 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一旁的暗卫统领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庆幸刚刚自己没有与靖王卫发生衝突。 以夏皇对靖王的这份偏爱,刚刚自己若是强闯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惹怒夏皇。 当岳霆找到楚霄,告知了自己把夏皇拦在工部大门外的时候,楚霄满脸都是问號。 不是,你这么勇的吗? 你连皇帝都敢拦。 幸好楚霄知道自己这位父皇心胸还是比较宽广的,要是换了个人,说不定他这个当儿子的都要被猜忌了。 楚霄刚刚下令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不希望被外人得知火药的存在。 但是岳霆连夏皇都敢拦下,这是超出了楚霄的预想的。 不过在惊讶过后,楚霄对岳霆严格执行命令的態度还是非常欣赏的。 楚霄不敢有任何的耽搁,急忙小跑著来到工部门口。 当夏皇看到楚霄的时候,一张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了。 家人们,谁懂啊。 朕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会被拦在工部衙门外面,这脸还往哪里搁啊! 楚霄也看出了自家父皇此时心里一肚子怨气,所以急忙赔笑著走上前。 “不知父皇大驾光临,儿臣有失远迎,父皇莫要见怪哈。” 看著楚霄嬉皮笑脸的模样,夏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靖王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就连朕想要见你,都需要提前通传了。” 楚霄嘿嘿一笑,立马走上前拉住了夏皇的胳膊。 “父皇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儿臣一般见识呢。” “儿臣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夏皇轻哼一声,“苦衷,你能有什么苦衷?” “你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楚霄拉著夏皇走进工部,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父皇,这工部里的確有不方便外人见到的东西,稍后父皇你看到了,就明白为何儿臣要这么做了。” 夏皇將信將疑的跟著楚霄来到了刚刚火药爆炸的地方。 当看到好好的一片空地上竟然被弄出了一个深坑,夏皇的眉头就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胡闹!” “这是谁干的?” “好好的工部,怎么就被弄得一片狼藉。” “楚霄,朕让你监管工部,你就是这样瞎搞的嘛!” 第191章 老九啊,你又给了朕一个惊喜 被夏皇指著鼻子骂,楚霄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李崇年就主动的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陛下息怒,这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不听靖王的劝告,这才將工部弄得一团糟。” “若是陛下要罚,就罚微臣吧。” 夏皇眼角一抽,此时李崇年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怜的夏皇都不忍心说重话了。 “行了行了,朕不追究了,你起来吧。” 夏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满脸嫌弃的说道。 楚霄努努嘴,等李崇年站起身后,他便对著夏皇说道。 “父皇,你只看到了工部被破坏了,怎么不考虑一下,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呢?” 夏皇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过了几秒钟,他立马就意识到楚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对啊,这么大的破坏,这是怎么造成的呢? 夏皇想起刚刚的那声巨响,又看到了楚霄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於是便好奇地问道。 “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霄有些小得意的將下巴扬起,不过还是想著要分李崇年一部分功劳的,所以对著李崇年说道:“李尚书,这火药是你带人弄出来的,你来给陛下解释一下吧。” 李崇年感激地朝著楚霄点了点头,隨后对著夏皇解释了起来。 “回稟陛下,前些日子靖王殿下曾对微臣说,有一物名为火药,若是运用在战场上,可扭转乾坤。” “初听之时微臣只当是靖王玩笑之语,並未放在心上。” “殿下千叮万嘱,此物必须在人烟罕至之地点燃,可微臣图省事,按照靖王殿下给出的配方弄出这火药之后,便在工部找了一块空地,想要验证一下这火药的威力。” 说到这里,李崇年自己都觉得有些害臊了。 “谁知这火药点燃之后,竟有开山裂石之力,要不是微臣跑的快,恐怕早就见不到陛下了。” “可工部依旧还有两名工匠因为爆炸威力太大而受伤,微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李崇年一脸羞愧地跪在夏皇面前领罚,可夏皇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 夏皇死死盯著地上的深坑,眼中露出了欣喜之色。 “你刚刚说,这么大的深坑,便是那火药爆炸造成的?” 李崇年愣了一下,可还是很诚实的点点头。 夏皇两眼放光的盯著李崇年,语气也不由变得有些焦急。 “去,將那什么火药拿给朕看一看。” 李崇年不敢耽搁,立马小跑著拿过来一个装满火药的陶瓷罐。 “陛下,这陶罐中装的就是火药,只需要用引线点燃,就能爆发出骇人的威力。” 夏皇用手轻轻摩擦著陶罐,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老九啊,若是这玩意真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那的確在战场上可扭转乾坤。” 说著,夏皇迫不及待地的对著楚霄一招手,“来,你来教教朕这玩意怎么用,朕要亲眼看一看这火药的威力。” 楚霄眨巴了一下眼睛。 “父皇,你就放过工部吧......” “再炸一次,这工部真的要塌了。” 夏皇觉得楚霄这个臭小子真的扫兴。 “行,那就去城郊,那里人少,朕已经等不及想要看看这火药到底有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 夏皇也是个急性子,他说完之后,立马就催促著楚霄一起来到了城郊荒地上。 夏皇將陶瓷罐放在地上,然后手拿火摺子,跃跃欲试地问道:“小九,是不是点燃这引线就可以了?” 楚霄张了张嘴,一把拉住了夏皇的胳膊。 “父皇,这只是试验品,火药的配比还不够精確。” “这万一出了点差错,伤到了父皇,那儿臣可就成了大夏的罪人了。” “李尚书已经有经验了,不如让他先操作给父皇看看吧。” 李崇年听到楚霄的话后,顿时满头黑线。 合著我的命不值钱是吧? 可现场他的地位最低,他可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夏皇有些失望的嘆了一口气。 他虽然很想立马亲手试试这火药的威力,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肩负大夏的江山社稷,容不得有一点马虎。 “行吧,李卿你来......” 君命难违,李崇年认命的点了点头,然后哆嗦著从夏皇的手中接过火摺子。 楚霄见状,立马拉著夏皇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等夏皇跟楚霄已经准备好了,李崇年深吸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靠近陶罐。 等火苗將引线点燃,他的脑中回忆起了刚刚火药爆炸的威力,求生的本能使他肾上腺素飆升,一瞬间他就如同疯狗一般跑出了好几米远,甚至都出现了残影。 “轰!” 一声巨响,气浪將三丈內的草石掀飞,陶罐在一瞬间化作万千碎片,泥地直接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夏皇被气浪冲的一个踉蹌,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死死地盯著爆炸的方向。 当他看清地上的深坑,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 “有此神器,我大夏將战无不胜,天佑大夏啊!” 楚霄望著夏皇那发亮的眼睛,嘴角也下意识的上扬。 此时,正喘著粗气的李崇年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他看著兴高采烈的楚霄和夏皇,心里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你们就没人管管我的死活嘛...... 兴奋过后,夏皇重新拿起了一个陶罐,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亲自试验一下点燃火药到底是什么感觉。 楚霄拗不过他,只能叮嘱夏皇在引线点燃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跑开。 听著楚霄的叮嘱,夏皇不耐烦的挥挥手。 “行了行了,你倒反天罡啊,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朕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楚霄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夏皇“噗”的一声,吹燃火摺子,紧接著凑近了引线。 等引线“滋滋”冒出火星之后,夏皇撒腿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这种时候是连一点天子威仪都不要了。 “轰隆!” 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夏皇被气浪掀的摔了一个大跟头,周围的暗卫们慌忙的扑上前准备护驾。 “没事没事,朕没事!” 夏皇在暗卫们的搀扶下站起身,脸上沾了不少的尘土,可是却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爽!” “老九啊,你可是又一次给了朕巨大的惊喜啊!” 第192章 震天雷 亲自看到了这火药的威力,夏皇对这玩意已经是爱不释手了。 作为一个有著雄心壮志的帝王,开疆扩土一直都是夏皇的执念。 如今有了火药,夏皇觉得自己在完成梦想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 “父皇,这火药还只是个雏形,若是继续研究的话,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 夏皇忍不住咂舌。 在他看来,这火药的威力已经非常嚇人了,若是运用到战场上,已经算是一种威慑性的武器了,可楚霄竟然说这还不是极限。 夏皇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楚霄嘿嘿一笑,“这是自然,这火药的威力若是运用到极致,一瞬间毁灭一座城也不在话下,只不过以大夏如今的工艺水平,肯定是达不到的。” 夏皇对楚霄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虽然夏皇想像不出来,到底什么武器可以在一瞬间毁灭一座城,可是不妨碍他心神澎湃。 “就算现在造不出,可只要我大夏千秋万代,早晚有一天我大夏就能拥有这样毁天灭地的武器。” 说到这里,夏皇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这火药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夏皇自己都觉得有些危险了。 万一有贼人拿到了火药,那对於大夏来说可是非常致命的。 “老九,如今有多少人接触过火药?” 楚霄从夏皇的眼中看出了杀意,不用猜就知道,夏皇这是为了保证火药的配方不泄露,打算当一回屠夫了。 “父皇,连同儿臣与李尚书在內,只有五人知道具体的配方,工部的那些工匠大多数都是打下手的,接触不到核心的机密。” 李崇年此时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浑身一颤。 他虽然胆小怯懦,但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自然也看出了夏皇打算做什么。 完犊子了! 早知道这火药这么危险,我就不该接触的。 就在李崇年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就听到楚霄继续说道:“父皇放心,能够接触火药的都是儿臣觉得值得信任之人,只需要严加看管,应该不会泄露的。” “况且想要提供给军队,必然需要大规模的製造,到时候免不了会有更多的人接触到火药。” 李崇年感激地看了一眼楚霄,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大声的喊一句:靖王,忠诚! 夏皇眯著眼睛思考了片刻,眼中的杀意逐渐的退却。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吧,凡是接触到火药之人,將他们的家眷都接到京城,由朝廷统一照顾。” “如今工部既然是你掌管,其余的朕就不多嘴了,该怎么做想来你心里有数。” “朕只有一个要求,这火药配方绝对不能被外人得知,寧愿毁掉也不能泄露,要不然就是灾难。” 楚霄急忙应下。 “父皇放心,这一点儿臣知晓。” 楚霄知道夏皇的顾虑,他要將那些工匠的家眷都接到京城,说穿了就是当做人质,这么做虽然不地道,可是也是一种必须要的手段。 夏皇越看楚霄越觉得满意。 这个儿子常常能够给自己惊喜,光是这一点,就是其他皇子比不了的。 “这火药很不错,工部儘快生產出来,到时候给军队配备上,那我大夏將会再无敌手。” 楚霄眼珠子一转,对著夏皇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让工部生產自然是没问题,不过父皇似乎忘了,如今工部属於儿臣,与朝廷关係不大......” “工部的所有开销可都是儿臣自己承担的,这火药罐可以提供给朝廷,但是不能白送,得买!” 夏皇一愣,隨即笑骂道:“你个混帐东西,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楚霄厚著脸皮耸了耸肩,立马就开始卖惨。 “父皇,你也要体谅儿臣啊,儿臣虽然小有资產,可是架不住工部每天钱如流水,若是再没进帐,儿臣可就要吃土了。” 夏皇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行了,少在朕面前说这些。” “朕这个当父皇的还能让你吃亏了不成。” “这次工部能弄出火药,当是大功一件。” “这样吧,你自己定个价,朕让户部出钱购买,不过价格可不能太过分,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这夏皇跟楚霄相处久了,也从楚霄的身上学到了不少搞怪的话。 “父皇放心,儿臣又岂是那种不识大体之人。” 说完,楚霄在心里默默的想著。 嗯~到时候就少赚一点,含泪赚个十倍就差不多了。 真不是楚霄自己贪財,主要是工部想要研究出更多的好东西,这前期需要砸进去的钱太多了,要是工部永远都是亏损,时间久了肯定是维持不下去的。 今日夏皇出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在见识完火药之后,夏皇特地带了几个回宫。 当然夏皇也不是想要在宫里引爆,只是他觉得这样的好东西放在身边,会觉得安全感满满。 楚霄再三叮嘱夏皇这东西不能近身,並且要远离明火。 他可不希望宫里发生什么意外,要不然他就成千古罪人了。 在回宫前,夏皇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看向了楚霄。 “老九,朕觉得有一件事情非常的不妥。” 楚霄见夏皇这般严肃,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於是一本正经的问道:“父皇,你说的是何事?” 夏皇目光深沉地盯著楚霄,嘴唇轻启道:“火药罐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通了,而且听起来俗不可耐,朕觉得说出去一点不威风。” “如此神器,就该有个响噹噹的名字,这样也能震慑敌人。” 说到这里,夏皇沉吟了片刻。 “你觉得叫震天雷如何?” 夏皇一脸期待地望向楚霄,眼神中还带著一丟丟得意。 楚霄的嘴角疯狂抽搐。 尼玛! 你这么严肃,就他娘的只是为了改个名字? 你是不是閒得慌啊! 楚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父皇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儿臣没意见。” 夏皇一听,立马喜笑顏开。 “那就好,那以后这玩意就叫震天雷了,听起来就霸气,不愧是朕取得名字,这听起来就是不一样!” 第193章 拖延 亥时,林文远宅中。 自从那日从东宫回来后,太子为了避免消息被泄露,强行要求林文远告病在家。 这三天林文远是一步都不能离开自己的家中,他想了各种办法希望可以偷偷见楚霄一面,可是尝试了好多次,都以失败而终。 太子安排了两名东宫卫时刻跟在林文远的身边,就连林文远想要上茅房,这两名东宫卫都尽职尽责的站在门口,这搞得林文远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林文远家中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两名东宫卫警惕地看了林文远一眼,隨后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大门前,透过门缝仔细地打量起门外之人。 当看到外面乃是裴祐衡以后,东宫卫这才放下了戒心,將大门给打开。 裴祐衡走进林文远的家中,他的身后也跟著太子安排监视的东宫卫。 “林大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今日的裴祐衡为了方便行事,特地穿了一件夜行衣,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秘。 林文远心中一颤,到了现在他都没有把太子要造反的消息传递出去,此刻他的內心慌得一比。 一想到等会要去平康坊放火,林文远就充满了抗拒。 这平康坊可是聚集了大量的百姓,这一把火要是烧下去,损失可是会非常大的。 更可怕的是这深更半夜的,那些百姓很大多数可能还在睡梦中,大火要是烧起来,他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啊哟~” 林文远突然捂住肚子,对著裴祐衡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裴大人,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了,我需要方便一下......” 裴祐衡嫌弃地看了林文远一眼,接著不动声色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你怎么这么多事啊,要是耽搁了大事,我看你怎么跟太子殿下交代。” “实在不行你忍忍唄......” 林文远痛苦地皱了皱眉。 “这人有三急,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说完,也不等裴祐衡拒绝,林文远就自顾自地朝著茅房走去。 “裴大人你等我一会,很快,我很快就出来了......” “喂!”裴祐衡伸手想要叫住林文远,可是林文远听到裴祐衡的声音后,脚步就变得更快了。 无奈的裴祐衡只能气的翻了个白眼。 两名东宫卫跟在林文远的身后来到茅房,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了茅房外面等候林文远。 躲在茅房的林文远绞尽脑汁,不停地思考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消息也传递不出去,而且自己还要被逼著去放火,这让林文远感觉头都大了。 这火肯定是万万不能放的。 真要放了,就算自己是被逼的,可是自己这良心肯定也过意不去。 想不到更好办法的林文远只能藉助上茅房这种低劣的手段拖延时间了。 一刻钟后,裴祐衡等的已经有些焦急了。 眼看著距离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这林文远就像是黏在茅房里一样,迟迟不肯出来。 焦急地裴祐衡强忍著心中的噁心来到茅房。 “林大人,你好了没,再不出来就要耽误大事了!” 林文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裴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这肚子不爭气,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行,不能继续耽搁了,太子那边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呢。”裴祐衡再三催促道。 “快了快了,裴大人你在等我一会,马上就好了。”林文远继续拖延著。 裴祐衡深吸了一口气,不停地在茅房外面踱步。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裴祐衡已经等到了极限了。 “林大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上个茅房就了这么长的时间,难不成你是想坏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嘛!” 林文远心里咯噔一下,他拖延了这么多,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怎么可能啊,我这不是肚子不舒服嘛,我也不想这样的,要不你再等我一会。” 可这一次裴祐衡说什么都並不愿意等了。 “林大人,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亲自来抓你了,时间不等人,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出发!” 说完,裴祐衡屏住呼吸,准备直接进茅房將林文远抓出来。 眼看著已经拖不下去了,林文远只能无奈回应道:“好了好了,我这就出来!” 过了一会,林文远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慢悠悠地走出茅房。 见到裴祐衡后,林文远还故意抱怨了起来。 “裴大人你这也真是的,上个茅房都不让人安心。” 裴祐衡白了林文远一眼,隨后直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脚步匆匆朝著门外走去。 “別囉嗦了,我们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太子殿下应该等著急了!” 裴祐衡拉著林文远一路来到了平康坊,此时已经快要接近子时,街道上空荡荡,看不到一个行人。 来到平康坊后,他们將背在身后的麻袋取下,里面装满了乾柴以及能让火势燃烧的更旺的松脂和烈酒。 “都速度快点,莫要惊动其他人!” 裴祐衡说完之后,率先就顺著墙角將乾柴摆好,然后在上面倒上松脂以及烈酒。 其余的东宫卫们也都纷纷开始行动,唯有林文远站在原地,额角沁出冷汗。 过了没多久,裴祐衡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回头一看,这林文远还没开始行动,这裴祐衡看向林文远的时候就多了一些怀疑。 “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背叛太子殿下?” 林文远苦笑一声,悻悻地解释道:“裴大人你误会啦。” “我这前几日不小心扭到腰了,这一弯腰就感觉疼痛无比......” “哼,希望林大人你好自为之,可千万別做什么傻事!” 裴祐衡也不管这林文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直接將林文远手中的乾柴抢走,然后摆在了一处茅屋前。 將这一切都做完后,裴祐衡点燃了火把,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一把火烧下去,整个平康坊很快就变变成一片火海,到时候太子他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裴祐衡伸手,准备將乾柴点燃。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文远却板著脸一把拉住了裴祐衡的手腕。 裴祐衡目露不悦,“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林文远也懒得偽装了,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无辜的百姓受难。 “裴大人,何必做的这么绝呢,你这一把火下去,可就罪孽深重了。” 第194章 宫变 “罪孽?” 裴祐衡哈哈大笑。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一无所有。” “罪孽深重又如何,今天只要我们成功了,財富、权利、地位、女人这些东西都唾手可得!” “林文远啊林文远,你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你选择背叛太子殿下,等於放弃了即將到手的荣华富贵。” 裴祐衡眼神坚定的一把將林文远的手甩开,然后准备继续点燃柴火。 林文远见阻止不了裴祐衡,心下一狠,直接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朝著裴祐衡的胸口刺了过去。 裴祐衡一心都在想著自己的荣华富贵,根本没想到林文远会突然暴起杀人。 当林文远的匕首刺进他的胸口,裴祐衡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你......” 他实在是想不通,林文远这个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傢伙,怎么敢杀人的...... 当裴祐衡的鲜血溅到林文远的手上,他嚇得急忙鬆开了匕首。 裴祐衡捂著自己的胸口,满脸不甘心地缓缓倒在地上。 林文远见裴祐衡倒下,急忙衝上前將火把抢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几名东宫卫也反应了过来。 “该死,林文远你竟然敢背叛太子殿下!” 其中一名东宫卫朝著林文远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將林文远踹飞了好几米远。 此时的林文远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那名东宫卫迈过裴祐衡的尸体,靴底碾过血泊时发出了黏腻的声音。 他走到林文远的身前,弯下腰从地上將火把重新捡起来,然后当著林文远的面准备將柴火点燃。 林文远怒吼一声,用尽全力朝著东宫卫撞了过去,直接將东宫卫撞的踉蹌后退,手中的火把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气恼地东宫卫反手抽出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笔直的劈在了林文远的腹部。 剧痛让林文远忍不住惨叫了起来,那东宫卫戏謔地看了一眼受伤的林文远,紧接著走到柴火旁,將火把丟了上去。 一瞬间,火焰就开始蔓延,因为有了松脂跟烈酒助燃,火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將平康坊吞噬。 眼看著已经阻止不了了,林文远只能拼命大喊了起来:“走水啦!走水啦!” 他那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的刺耳,不少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 当听到走水了三个字的时候,很多人都匆忙的披上衣服,准备出门查看一下情况。 当这些人打开门,就发现自己家门口已经有大量的浓烟飘进来,於是纷纷將家人叫醒,然后迅速的跑到街道上。 他们有的人开始灭火,有的人则是不停地呼喊,提醒还在睡觉的街坊速速逃命。 那几名东宫卫见林文远差点坏了太子殿下的大事,正准备將他就地正法,可就在刀锋即將落下之际,不远处就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 “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当他们抬头发现衝过来的是京兆府的人,瞳孔猛地收缩。 “该死,快撤!” 东宫卫们不敢耽搁,直接丟下受伤的林文远就迅速转身逃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一队京兆府的衙役快步跑了过来,当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文远以及周围燃起的熊熊烈火,衙役们一个个头皮发麻。 这尼玛,出大事了啊。 “快,快救火!” “还有,立马把这里的消息告知府尹大人!” 平康坊发生大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京兆府尹宋明远的耳中,刚刚睡下的宋明远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就带著人赶到了平康坊,这个时候大量的衙役跟百姓们都已经在积极救火了。 宋明远从属下的口中得知,在平康坊外有一人受了重伤,並且很有可能跟平康坊纵火案有关,於是快步走到了林文远的面前。 此时的林文远在大夫的救治下,已经捡回了半条命。 宋明远刚想开口询问林文远关於这场大火的的消息,谁知林文远率先就大喊了起来:“宋大人,我乃户部侍郎林文远,你速去宫中救驾,太子殿下要造反了!” 宋明远一脸地问號。 他看向一旁的大夫,“这人有伤到脑子吗?” 大夫摇摇头,“没有啊,此人身上只有腹部受了刀伤......” “这没伤到脑子怎么会开始说胡话了......” 眼见宋明远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林文远急的都想骂人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今夜太子准备逼宫,你速速去宫中救驾,晚了就来不及了!” 宋明远见林文远並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林文远破口大骂:“老子都差点把命送了,你觉得这种事会是开玩笑嘛!” “还有,本官刚刚升任户部侍郎不久,有著大好前途,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来逗你玩吗!” 宋明远顿时一个激灵,他已经相信了林文远说的话了。 尼玛,太子要造反了,这也太疯狂了吧。 “你还愣著做什么,速速去救驾啊!” 宋明远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控制住的大火,然后板著脸一挥手:“来人,速速隨本官去皇宫!”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 当平康坊有火光亮起,正在宫中巡逻的禁军副统领霍霆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带著人来到宫门口,对著看守宫门的禁军吩咐道:“你们几个,快將宫门打开。” 守门的禁军一头雾水。 “霍统领,如今可是深夜,没有陛下的旨意,怎么能隨意的打开宫门呢?” 霍霆目光一凝,“怎么,本统领说的话不管用了?” “让你打开就打开,废什么话!” 面对霍霆的逼迫,那守门的禁军犹豫了起来。 霍霆见这几名禁军还在磨蹭,他可不敢耽误时间。 “唰!” 霍霆突兀的將自己的佩剑拔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看守宫门的禁军脖子上划过。 那禁军直到倒在地上的时候,都想不通为什么霍霆突然要杀他。 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其他看守宫门的禁军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统统被霍霆带来的心腹们杀了。 解决了看门的禁军,霍霆带著自己的心腹立马將宫门打开。 早就已经等候在外面的叶琳琅在宫门打开的那一刻,带著三千精兵迅速冲了进来。 “霍统领,乾的漂亮。” “接下来你就带人守住宫门,绝对不要放其他人进来。” “等事成之后,我会在太子殿下那边为你请功的!” 第195章 夜袭昭华殿 等叶琳琅带著三千精锐进入皇宫,早就做好准备的太子率领东宫卫与之匯合。 因为太子提前就打探到了宫中禁军的布防,所以轻易的绕开了巡逻的禁军队伍,偷偷地潜入到了夏皇寢宫的附近。 与此同时,奉太子之命,还有几支东宫卫杀气腾腾的冲向了其他几位皇子的宫殿,其中东宫统领贺云崢亲自带人包围了靖王的昭华殿。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这一夜楚霄躺在床上总觉得心绪不寧,翻来覆去觉得睡不著。 “殿下,你是不是著凉了啊?”採薇捧著一杯热茶进来,见楚霄额角沁汗,不由得关心问道。 楚霄揉了揉太阳穴,望著窗外的月色,轻轻地摇了摇头,“本王无碍,就是觉得这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总感觉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採薇担心的走上前,轻轻地帮楚霄揉著脑袋。 “许是殿下最近太劳累了,奴婢给你按按。” 楚霄露出苦笑,自己整天无所事事,怎么可能劳累了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昭华殿外今日正好轮到岳霆带人巡逻。 照理说在皇宫之中,有著禁军日夜巡逻,昭华殿完全是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可就因为最近楚霄有预感会发生大事,所以昭华殿的守备也变得森严起来。 站在昭华殿的门口,岳霆时不时的观察著周围,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岳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目光望向前方的黑暗。 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岳霆眯起眼睛,就看到有一队士兵正快速的靠近昭华殿。 望著身穿甲冑的士兵,岳霆第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东宫统领贺云崢。 “东宫卫!” 岳霆忍不住惊呼一声,隨后立马大喊道:“来人,警戒!” 这大半夜的,东宫卫却全副武装靠近昭华殿,这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来者不善。 贺云崢看到昭华殿外竟然有靖王卫在巡逻,心中也是感到非常诧异。 怎么回事,这靖王难道早就知道今夜他们要来偷袭吗? 可这不应该啊,太子造反的事情这么隱秘,不可能提前泄露的啊。 想不通的贺云崢索性也懒得多想了。 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了。 不管靖王是否提前做好了准备,今日靖王都必须死! “弟兄们,隨我杀!” “今夜昭华殿內不能留一个活口!” 贺云崢在靠近昭华殿后,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直接就带人朝著岳霆杀了过去。 儘管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看到东宫卫二话不说就杀过来,岳霆还是感到一阵心慌。 这太子疯了吗? 竟然直接在宫中袭击靖王,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结阵!” 岳霆反手抽出佩刀,率领著靖王卫死死地守住了昭华殿的大门。 贺云崢脸上掛著一丝冷笑,手握长刀主动就找上了岳霆。 “岳霆,你就不要负隅顽抗了,乖乖投降不好嘛!” 说话的同时,贺云崢一刀朝著岳霆的胸前劈了下去。 岳霆反手挡住,不屑咆哮。 “贺云崢,你们疯了吗,胆敢袭击靖王殿下,你们这是要造反嘛!” “造反?”贺云崢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本就是大夏最正统的继承人,这大夏的一切都属於太子殿下。” “今夜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帮太子夺回属於他的一切。” 岳霆头皮发麻,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太子真的疯了,要不然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造反的。 就在靖王卫与东宫卫发生大战的时候,昭华殿內的楚霄隱隱听到了喊杀声。 他在採薇的服侍下披上了一件大衣,隨后皱著眉走出了房门。 採薇听到外面有战斗的声音,小手立马拉住了楚霄的衣袖。 “殿下,別出去,外面有危险!” 楚霄看著採薇脸上的紧张,他轻轻地拍了拍採薇的手背安抚道:“別怕,这里可是昭华殿,是本王的地盘。” 说完,楚霄径直朝著大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採薇一张漂亮的脸蛋此时皱成了一团,她心中有些害怕,可是望著楚霄的背影,她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殿下,你等等我~”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昭华殿的大门口,当看到贺云崢与东宫卫的时候,楚霄心中一怔。 他与太子之间早就已经有了化解不开的仇恨。 可太子今夜命人袭击昭华殿,这个举动背后隱藏了太多的深意。 正常情况下,就算太子再怎么恨楚霄,也绝对不敢这么光明正大袭击楚霄的,因为被夏皇知道了,他这个太子肯定就当到头了。 可现在太子还是这么做了,说明太子已经在乎后果了。 楚霄的脑中立马就浮现出了两个字:造反! 太子肯定是造反了,要不然他不会这么疯狂的。 正在与靖王卫战斗的贺云崢余光瞥见了站在大门后面的楚霄,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 “杀!” 面对突然爆种的贺云崢,岳霆心中被嚇了一跳。 他拼死將这些东宫卫拦在大门外,可此时楚霄却突然开口道:“岳霆,带著人退进昭华殿!” 哈? 明明现在靖王卫並没有落入下风,可是在听到楚霄的命令时,岳霆还是无条件的选择了服从。 “退!” 岳霆大喊一声,然后用力一刀逼退贺云崢。 他本人也借著这个机会,迅速与其他的靖王卫们一起退到了昭华殿內,同时將昭华殿的大门死死关上。 贺云崢看著紧闭的大门,嘴角露出冷笑。 “靖王,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躲在昭华殿內就能活命了吗?” “来人,给我撞开!” 隨著贺云崢一声令下,东宫卫们將早就准备好的撞木搬出来,然后重重地砸在了殿门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昭华殿的大门並没有支撑多久,就在东宫卫的撞击下轰然倒地。 “哈哈哈,靖王,你已经逃不掉了!” 贺云崢猖狂地大笑一声,带著东宫卫杀入昭华殿。 可等他们衝进去之后就发现,这昭华殿內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呵,以为躲起来就有用了吗?” “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將靖王给找出来!” 第196章 你拿什么跟本王斗 隨著贺云崢一声令下,东宫卫们立马四散开来。 “啊!” 忽然,贺云崢的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贺云崢眼眸瞪大,立马朝著身侧看了过去,就见到三名东宫卫脚下的青砖突然翻转,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陷坑。 三名东宫卫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的机会,就全部掉进了深坑当中。 贺云崢急忙跑上前查看情况,等他低头一看,就发现掉下去的东宫卫此时身上被尖锐的竹刺钉成了血葫芦,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贺云崢被惊的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头皮发麻。 尼玛! 这靖王也太阴险了吧,竟然在自己的宫殿內设置了陷阱,这人多少是有些大病吧! “都小心点,这昭华殿不简单!” 贺云崢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对著自己的下属提醒道。 他示意两名亲信手持盾牌在前面探路,而他自己则是握紧长刀,小心翼翼的跟在了后面。 就在贺云崢以为这样已经足够小心的时候,不远处的东宫卫不小心触碰到了廊下的青铜鹤灯。 就在这一瞬间,隱藏在机括里的箭矢瞬间启动。 四面八方无数的弩箭暴雨倾盆般射出,很多东宫卫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已经被射成了刺蝟。 贺云崢亲眼看著自己的属下一个接一个倒地,而他本人则是躲在盾牌后面,不停地举刀格挡射来的箭矢。 可就算是这样,贺云崢的左臂也不小心被弩箭射中,刺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等机关停下,贺云崢望著满地的尸体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 他终於意识到,这昭华殿恐怕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险。 这里就是龙潭虎穴啊! 要不是太子的任务必须完成,此时的贺云崢都想要放弃了。 “不想死的就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望著还倖存的东宫卫,贺云崢咬著牙再次提醒道。 一帮人就这样贴著墙角缓慢地移动,这时候,一名东宫卫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统领,西面似乎有动静!” 贺云崢立马来了精神,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朝著西面追了过去。 可他还没有走几步,脚下的青砖突然陷下,紧接著头顶掉下来一张巨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贺云崢本能的一个飞扑,在地上滚了几圈,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巨网。 而其他的东宫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纷纷被掉落下来的巨网缠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贺云崢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稍微平復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感之后,他便想著將被缠住的东宫卫解救出来。 可他刚起身,一根巨大的木头就从一侧撞来。 站在贺云崢身侧的几名东宫卫直接被巨木撞飞,而他自己也被狠狠地撞到了胸口,整个在空中飞了好几米远,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贺云崢“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低头看了看凹陷的胸口,不用猜就知道,他的胸骨肯定断了好几根。 贺云崢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周围躺了一地的东宫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现在连楚霄的影子都没见到呢,可是就已经损失了大半的人手,贺云崢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太子的嘱託了。 带著一身的狼狈,贺云崢来到了昭华殿的偏厅。 当他推开门,就看到楚霄好整以暇的坐在里面。 此时的楚霄脸上见不到一丝紧张,反而是蹺著二郎腿,正悠哉悠哉的喝著茶。 见到贺云崢,楚霄还很友好的主动打起了招呼。 “贺统领,你现在的样子似乎不太妙啊......” 听著楚霄的风凉话,贺云崢积压在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楚霄,你丫的还是人嘛!” 贺云崢用刀指著楚霄,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是魔鬼嘛,哪有人在自己的宫殿设计这么多的陷阱啊!” 楚霄挑眉轻笑,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本王怕死,这不行吗?” 贺云崢张了张嘴。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我竟然无法反驳。 贺云崢用力攥紧刀柄,虽然他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可是身为太子的心腹,到了此时他依旧还想著要击杀楚霄,完成太子交给他的任务。 “楚霄,老子杀了你!” 贺云崢大喝一声,就准备提刀与楚霄拼命。 可楚霄却连闪躲的动作都没有。 “你似乎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你带来的东宫卫几乎全部折损了,你拿什么跟本王斗啊?” 隨著楚霄话音落下,岳霆带领著靖王卫从四周涌上来,將贺云崢团团围在了中央。 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靖王卫,贺云崢就算再头铁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已经知道自己结局的贺云崢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属下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低声呢喃一句后,贺云崢重新抬起头看向了楚霄。 “楚霄,你也不用得意,就算你暂时能苟活,可胜利终究还是属於太子殿下的。”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在地狱里相见的!” 明知必死的贺云崢也不打算坐以待毙,他猛地大喝一声,提刀朝著楚霄杀了过去。 可他刚走两步,就被靖王卫们乱刀砍死,到死他都没有触碰到楚霄的衣角。 看著已经死透了的贺云崢,楚霄急忙站起身,对著岳霆等人吩咐道:“所有人换上重甲,隨本王去救驾!”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 在贺云崢袭击昭华殿的同时,太子和叶琳琅就带著人杀到了夏皇的寢宫外面。 当值守的禁军看到太子带著这么多人出现,立马就警惕的拔出了兵器。 “来者止步!” “止你个头,全部杀了!” 叶琳琅根本就不给这些禁军反应的机会,二话不说就带著人冲了过去。 禁军们见状,急忙大喊道:“快,护驾!” 此时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叶琳琅的內心已经开始火热了。 “太子殿下,这里就交给我了,你速速去解决陛下,逼他写下传位詔书!” 叶琳琅与禁军们迅速战斗在一起,同时还不忘催促了一下太子。 太子看著紧闭的寢宫大门,心臟开始砰砰直跳。 跨进这个门,皇位就唾手可得了! 当了这么多年太子,曾经的梦想眼看著就要实现,太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紧接著挺直了胸膛,双手用力將寢宫大门推开。 第197章 夜半惊变 就在太子楚源围困住夏皇寢宫的同时,京兆府尹宋明远已经带著衙役们来到了皇宫城门外。 此时的皇宫城门紧闭,已经背叛了夏皇的禁军副统领霍霆带著自己的心腹手下们站在城楼上巡视,当见到有大量的人马靠近城门,霍霆的心里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霍霆右手轻轻一挥,城楼上的禁军迅速拉开弓弦瞄准城下的京兆府衙役们。 “来人止步,皇宫重地,閒杂在人等速速退开,若再靠近,格杀勿论!” 宋明远一抬头,就看到数百支泛著寒光的箭矢正面对著他们,顿时心中一寒。 “霍副统领,本官乃是京兆府尹宋明远,我有十万火急之事需要稟告陛下,还请你立马打开城门,我要面见陛下!” 霍霆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可笑,这深更半夜陛下早就已经休息了,你就算有事,也请明日上朝再说。” “不行,真的是十万火急,还请霍副统领行个方便。” 见宋明远一再坚持,霍霆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吧,宋大人若有什么事不妨先告诉本统领,本统领先去询问一下陛下,若是陛下愿意见你,到时候再放你进宫如何?” 宋明远轻轻摇头。 “实在是抱歉,霍副统领的好意本官心里了,可是此事非常机密,本官只能亲自告知陛下,还请霍副统领速速打开城门。” 霍霆见宋明远铁了心要见夏皇,语气立马就严肃了起来。 “宋大人你这是在为难我啊,这皇宫岂是你说进就进的,再说你带了这么多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宋明远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衙役,隨后重新抬头回道。 “这月黑风高,本官怕有危险,所以多安排了一些衙役护送本官,这很合理吧?” “还请霍副统领速速打开宫门,本官独自一人去面见陛下,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霍霆心中暗暗思索。 若是只放宋明远一人进宫,那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將他拿下。 可怕就怕自己打开宫门后,外面那些衙役也会衝进来,这样的话太危险了。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一点意外都不能发生,自己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况且这宋明远带这么多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万一此人已经得知了太子造反的消息,那自己还把他放进宫岂不是节外生枝? 一念至此,霍霆再次拒绝了宋明远。 “抱歉了宋大人,今日这皇宫你是进不去了,你还是速速退去,免得发生了什么误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看霍霆再三阻止,宋明远內心已经相信这宫中可能真的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霍副统领不敢让本官进宫,恐怕是心中有鬼吧?” 霍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了! 这个宋明远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要不然不会是这样的態度! “放箭!” 霍霆也是个很果断的人,既然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么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隨著霍霆一声令下,城楼上的禁军立马鬆开了弓弦。 数百箭矢从城楼上射下,宋明远脸色大变,急忙惊呼:“快散开!” 京兆府的衙役们可不像军中士兵一样拥有精良的甲冑和兵器,面对射过来的箭矢,他们立马就四散开来。 儘管这些人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可依旧还有不少人被落下的箭矢射中,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该死,看来这太子是真的造反了,可仅凭我京兆府这点人,根本做不了什么啊!” 宋明远一边在衙役的保护下往后退,一边在脑中思考对策。 “你们立马派人將太子造反的消息传递出去,现在只能团结一切可用的力量,才有希望攻破皇宫了。” 这京中有不少权贵家中都有护卫,如果这些人都团结起来,那人数也是相当可观的。 不过到底会有多少人愿意救驾,宋明远这心里也没有数,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將消息扩散出去,等待其他人的支援了。 很快,在京兆府的努力下,太子造反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可是没一会的时间,各家各户都重新亮起了灯火。 定国公府。 慕锦璃的贴身丫鬟玉蝉小脸惨白的推开了慕锦璃的房门。 “小姐,小姐!” “你別睡啦,快醒醒!”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慕锦璃揉著眼睛一脸不情愿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见此时明月依旧高悬,慕锦璃没好气地鼓起了嘴。 “玉蝉,我好睏啊~” “再让我睡一会~” 慕锦璃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掛著一颗晶莹地泪珠,说完之后她就准备继续躺下。 玉蝉急的直跺脚,立马上前一步將慕锦璃的被子拉开。 “小姐,別睡啦,外面出大事了!” 玉蝉慌张地声音传到慕锦璃的耳朵里,可是慕锦璃就当做没听到,甚至还故意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玉蝉见慕锦璃还是不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姐,太子造反了!” 玉蝉说完之后,慕锦璃的闺房內一片寂静。 过了几息的时间,原本把头蒙在被子里的慕锦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太子造反?” “那靖王现在如何了?” 玉蝉见小姐总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立马嘟著嘴回道:“不知道呀,只知道太子造反,如今城门紧闭,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知晓。” “不过太子与靖王之间有解不开的仇怨,太子若是成功了,那靖王殿下......” 慕锦璃已经不愿意继续听下去了,她直接將被子掀开,然后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地推开门跑了过去。 “爷爷,爷爷!” 慕锦璃赤著脚跑到了定国公慕渊的房间,二话不说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她看到慕渊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立马焦急地走上前,拉住了慕渊的胳膊大声喊道:“爷爷,快起来啊,出大事了!” 可不管慕锦璃怎么喊,床上的慕渊依旧是一动不动。 慕锦璃吸了吸鼻子,很快她就从慕渊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此时玉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见自家老爷还在呼呼大睡,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姐,別白费功夫了。” “老爷喝高了,现在就算是天塌了他都不会醒的......” 第198章 不一样的慕锦璃 慕锦璃看了一眼依旧还在打呼嚕的定国公,急的直跺脚。 一想到现在楚霄的处境,慕锦璃就感觉非常的不安。 “小姐, 现在怎么办啊?”玉蝉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慕锦璃沉默了几秒,接著眼眸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你以爷爷的名义,將府中的家丁以及侍卫全部都召集起来。” 听到慕锦璃的命令,玉蝉直接傻眼了。 “啊?” “小姐你不会是要......” 玉蝉的话还没有说完,慕锦璃就推著她说道:“別废话了,快去!” 玉蝉不敢耽搁,急忙小跑著出去將人都叫醒。 而慕锦璃也趁著这个时间重新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慕锦璃就立马来到前厅,玉蝉看到自家小姐,立马跑过来说道:“小姐,人都已经到齐了。” 慕锦璃点了点了点,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慕锦璃就感觉自己心臟跳动的厉害。 慕锦璃走到前厅外的空地上,此时定国公府中的家丁和侍卫整整数百人已经全部集中到了这里。 慕锦璃踩著青石砖来到眾人面前,本就性格比较內向的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腿都在发软了。 平日里除了自己亲近之人,慕锦璃从不主动与其他人说话。 现在一下子让她需要面对这么多人说话,慕锦璃就紧张的直冒冷汗。 玉蝉是最清楚自家小姐的性格的,她见慕锦璃双手死死地攥住衣袖,就知道自家小姐现在肯定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姐,要不等老爷醒来后再......” “来不及的!”慕锦璃用力摇头。 虽然此时的她紧张地几乎要晕厥过去了,可是一想到楚霄还在宫中,慕锦璃就强迫著自己要变得强大起来。 “诸位......” 慕锦璃一开口,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 定国公府中的家丁和侍卫纷纷抬起头看著慕锦璃,每个人的眼中都带著好奇。 在国公府这么久了,他们多多少少也都知道慕锦璃內向的性格。 如今看到慕锦璃这般反常,他们也都想知道这位大小姐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锦璃深吸了一口气,迎著这么多人的目光她感觉到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她双手用力的捏成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抬高。 “今夜太子谋反,陛下生死不明。” “我定国公府世代忠良,既知此事,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或许你们很多人都瞧不上我,但是今夜我就要代表定国公府前去救驾。” 说到这里,慕锦璃发现自己说话逐渐变得利索起来了。 “我也不瞒著各位,我之所以要救驾,也是靖王正有危险,我必须要去救他。” “此去危险重重,我也做不出逼大家去送死的事情。” “若有人不愿跟隨,我保证定国公府绝对不会追究。” “现在......可有人要离去?” 慕锦璃说完之后,紧张的看著面前的所有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指挥的动府中的侍卫,若是这些人不愿意听她的命令,那慕锦璃也绝对不会怪罪他们。 可令慕锦璃没想到的是,在她说完之后,面前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 “小姐,我们所有人都受过国公的恩惠。” “如今国公府需要我们,我们自然愿捨命相隨!” 慕锦璃望著前面这群人,眼眶突然有些发烫。 她咽了一口唾沫,大声的下令道:“所有人听令!” “唰!” 定国公府的家丁和侍卫同时都站直了身子,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他们並没有因为慕锦璃是女儿身而轻视她。 相反,他们见到內向的慕锦璃今日做出的改变,一个个都觉得非常的钦佩。 甚至还有不少人都觉得此时慕锦璃的身上,隱隱有定国公的影子了。 “请小姐下令!”眾人齐声高呼了起来。 “尔等速去穿甲、备马,准备就绪后,隨我一起去皇宫救驾!” “我等尊令!” 没多久,在月光的照耀下,慕锦璃带著定国公府的人来到了皇宫门口。 此时的皇宫门口已经乱作一团。 虽然有不少人在得知太子造反后选择了袖手旁观,可依旧还有不少忠君爱国之人,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著人准备前来救驾。 只不过因为大家都不是正规的士兵,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配合,加上皇宫城墙高大,儘管前来救驾的人数眾多,可却依旧还是被拦在了宫门外面。 慕锦璃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清楚自己的斤两,所以在来到皇城后,便把指挥权交给了府中的侍卫。 此时的慕锦璃看著定国公府的人已经加入了战斗,她本人则是跟著採薇站在了后方。 她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上去添乱。 望著依旧紧闭的宫门,慕锦璃心急如焚。 “老天爷,你若是真的有灵的话,求求你一定要保佑靖王无恙!” 慕锦璃双手放在胸前,不停地向著上苍祈祷,这恐怕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 夏皇的寢宫中。 外面的动静早就已经將夏皇惊醒,贴身太监常顺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地在夏皇面前来回走动。 “陛下,这可怎么办啊!” “这太子来势汹汹,外面的禁军恐怕挡不了多久,要不.....老奴护著陛下您闯出去吧,总比在这里等死的好。” 看著已经失了方寸的常顺,夏皇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就算这天塌下来了,也轮不到你来顶,你慌什么。” “难不成你这老狗就这么怕死吗?” “要不你现在就去投降,说不定太子会对你网开一面。” 夏皇端坐在书桌前,儘管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可夏皇的脸上依旧还是看不出一点慌张。 听到夏皇的话后,常顺公公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 “老奴並不是怕死,老奴贱命一条,死就死了,可是陛下乃是大夏天子,若是落到太子手里,恐怕......” 常顺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寢宫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太子楚源脸上带著复杂的神情走了进来。 “父皇落在孤的手里会如何?” “常顺公公,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啊......” 第199章 父子对峙 常顺公公一转头,就看到太子楚源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的脸色立马变得十分的惊恐。 常顺公公在地上爬了两步,紧接著迅速站起身,將夏皇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太子,你......你这个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太子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孤从出生后不久,便被册封成了太子。” “这些年孤勤勤恳恳,一日都不敢有半点鬆懈。” “可孤那亲爱的父皇却忌惮孤,处处打压孤!” “孤在太子之位上已经坐了二十年,孤已经坐够了!” “这天下岂有二十年太子乎!” 此时的太子身上散发出了骇人的气势,这是常顺公公这么多年从未在太子身上看到过的。 夏皇眼神复杂的看著自己的这位嫡长子,以往的时候,夏皇內心就非常嫌弃太子身上看不到任何君王的气质。 如今终於见到了,可竟然是在太子造反的时候才看到的,这说起来也真是可笑。 夏皇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常顺公公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的身后。 常顺公公面露诧异,“陛下,危险......” 夏皇摇摇头,主动从常顺公公身后走出来,直面太子。 “楚源,朕对你真的很失望......你今日带兵进宫,难不成是想要造反弒君嘛!” 太子楚源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孤乃太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何谈造反!” “至於弒君......”太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冷冽地盯著夏皇,“儿臣纵然再心狠,也绝不会伤害父皇性命,可前提是父皇不要逼儿臣。” “现在还请父皇立刻擬一份退位詔书,儿臣会奉父皇为太上皇,让父皇安享晚年。” 夏皇哈哈大笑,“听你的意思,朕还要感谢你对朕的不杀之恩嘍?” “你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你也配坐在皇位上?” “从你带兵进入皇宫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太子了,更没有资格继承大夏的江山社稷!” 太子眼眸猛地瞪大,他不敢相信夏皇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还敢这么囂张的。 在太子的预想中,此时的夏皇应该对自己低头求饶,如果可以见到这一幕,太子觉得自己的心里一定会非常的爽。 可惜夏皇他不配合啊! “父皇不会真觉得自己还能做决定吧?” “你若是不写退位詔书,那就別怪儿臣心狠手辣了。” “要是父皇驾崩,孤依旧可以顺利继承皇位,孤虽然不想手上沾上父皇的血,但是父皇你若是这么不懂事,那孤也只能做那个不忠不孝之人了。” 面对太子的威胁,夏皇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主动上前一步。 “你我父子,怎么就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呢。” “楚源,收手吧,你现在认罪,朕会想办法饶你一命的,別在一错再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太子楚源此时竟然从夏皇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忍,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忍个锤子啊。 难不成父皇还真的有能力杀了自己不成? 现在一切都在他楚源的掌控之中,只要逼著夏皇写下传位詔书,那就大局已定。 就算夏皇不配合,那大不了就直接弒君,反正到了这一步太子他也没有退路了。 “父皇不会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可父皇不会如愿的,现在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儘管太子知道现在是爭分夺秒的时候,可是有些话当著夏皇的面,他不吐不快。 “孤今日会走到这一步,全都是拜父皇你所赐。” “明明孤从小就是太子,也是父皇你的嫡长子。” “这皇位,本来就应该属於孤的!” “可为什么父皇你要纵容老二他们跟孤抢呢!” “自从孤及冠之后,父皇你就对孤越来越严厉,你故意放权给老二他们,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来跟孤爭......” “这些年孤的困境父皇你不会没看到,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 “尤其是你对老九,那更是偏心的没边了!” “孤知道,你心中肯定已经有了废太子的念头,你是不是想让孤做老九的磨刀石?” “哈哈哈,可惜孤不会如你所愿的。” “这皇位你不给,那孤就自己抢!” “孤才是天命所归!” 说了这么一大堆,太子感觉自己的心里舒服多了。 这些话他以前一直憋在心里,今日终於可以堂堂正正全部说出来了。 夏皇痛心的摇了摇头。 “你错了......” “其实朕给过你很多的机会,可是你自己不爭气啊。” 太子太阳穴上的青筋顿时暴起。 “你放屁,孤自从成为了太子,为了能够让你满意,孤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嘛!” “可你呢,却把孤当成了敌人,不停地打压孤,但凡你能向对老九一样偏爱孤,孤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夏皇嗤笑。 “难道朕没有吗?” “你仔细想想,在你很小的时候朕就帮你安排了名师大儒教导你,朕曾经对你的期望比任何人都要高!” “在你稍微长大后,朕甚至亲自带著你处理朝中事务,让你增长见识,开拓视野。” “这些东西,你的弟弟们可曾得到过?” 太子一愣,脑中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跟夏皇的点点滴滴。 正如夏皇所说,以前的夏皇对他这个太子十分的上心,就算是再忙碌,也会抽空关心他的功课,会亲自教他如何回復百官们呈上来的奏摺。 可这一切,在他及冠之后便慢慢的变了。 想到这里,太子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你为什么不能继续坚持!” “若是你能一直这样对待孤,那该有多好啊!”太子有些崩溃的怒吼道。 夏皇用力攥紧拳头,他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是朕不想继续对你好,是你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你从小就对你母后言听计从,在她的耳濡目染下,你把叶家看的太重要了。” “你做任何事情,都会无条件的偏向叶家,这些年你明里暗里帮叶家在朝中安排了多少人手?” “你可別忘了,你身上流著是皇室的血,这叶家乃是外戚!” “你母后本来就强势,加上你舅舅当时手握兵权,这叶家如日中天,有朕在的时候,或许还出不了什么事情,可一旦朕驾崩,由你继位,那叶家將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甚至影响皇权。” “楚源,你错就错在分不清自己的立场,你心中难道不知道外戚的危险嘛!” “你知道,其实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明知道自己是错的,可是为了不让你母后失望,你就选择把耳朵捂住,可这样的你,真的能肩负起大夏的江山社稷嘛!” 第200章 朕给过你机会了 夏皇的话就像是重锤砸在太子楚源的身上,太子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都说谎话不伤人,真相才伤人。 夏皇的这些话將太子心中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都血淋淋的摆在了他的面前,导致太子內心无法接受。 “你住嘴!” 太子面目狰狞地看著夏皇,“你说的这些孤自己心里清楚,可是你有考虑过孤的处境嘛!” “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孤。” “孤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母后跟舅舅,儘管孤知道他们有些要求是过分了,可为了大业,孤只能妥协。” “不过孤早就考虑过了,只要孤登上皇位,自然会想办法压制叶家,可是你给孤这个机会嘛!” 夏皇冷笑著摇了摇头。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你真以为坐在龙椅上,你就能为所欲为嘛。” “等那个时候,你就算成为了皇帝,也只是叶家的傀儡。” 太子大手一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父皇,你为什么就不能试著相信孤呢。” “但凡你给孤机会,孤一定会证明自己比你想像的更加优秀。” 夏皇眼中的失望越来越多。 “朕不是没给你机会,这些年朕一次次的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珍惜。” “况且,你连自己缺点都不敢面对,你让朕怎么放心把江山交给你。” 太子红著眼睛怒视著夏皇,“你別再说了!” “如今你说什么都晚了!” “你也別想著继续拖延时间了,等过了今晚,孤就是大夏的新君,孤会证明给你看,孤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夏皇背著手站在太子面前,虽然现在看似是太子掌控了局面,可夏皇却依旧还保持著一国之君的威严。 “你做不到的,就算你杀了朕,朕也不会传位给你的。” “你若弒君,你觉得文武百官真的会信服你?” “就靠叶琳琅那些人马,你觉得镇的住满朝文武嘛?” 听到夏皇的这番话,太子嘴角缓缓的上扬,脸上的表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父皇,孤说了,你太小看孤了。” “你说的这些孤早就考虑到了。” “可如果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剩下孤一人了,那些大臣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选择孤了啊!” 这个时候,站在夏皇身后的常顺公公立马脸色大变。 “太子你......难不成你还对其余皇子下手了?” 太子猖狂地大笑起来。 “没错,孤的那些好弟弟实在是惹人討厌。” “为了以绝后患,孤又怎么可能还留著他们呢。”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已经下地狱了吧。” “尤其是父皇你最偏爱的靖王,恐怕早就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父皇,这一局,是孤贏了!” 常顺听到太子手段这么残忍,脸色都变得煞白。 夏皇在听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杀死后,呼吸突然一滯,可面上还是强行保持了镇定。 “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弒父杀弟,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会背负千古骂名的!” 太子用力咬住牙关,一字一句地吼道。 “骂名又如何!” “成王败寇!” “只要能坐上皇位,孤就算被天下人唾弃又如何!” “既然不能名留青史,那么就遗臭万年好了,这样孤至少无憾了。” 夏皇失望地不停摇头。 “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 “你被自己的欲望迷失了双眼,如此无能,朕看不起你是正確的。” 在太子看来,现在的夏皇已经是自己砧板上的鱼肉了,可他竟然还敢看不起自己,这能忍吗? “父皇!你不会以为孤不敢杀你吧!” 发狠的太子直接抽出长剑,横在了夏皇的脖子上。 常顺公公担心太子伤害夏皇,急忙衝上前想要阻止太子,可是却被夏皇一把拦住了。 夏皇任由太子將长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冰凉的触感並没有让夏皇感到恐惧。 “你若是敢动手,那就动手吧!” 夏皇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太子,看的太子额头直冒冷汗。 太子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夏皇这副態度让太子十分的不爽,明明现在占据优势的是他,可为什么夏皇还能这么囂张啊! “你別逼孤,孤真的会动手的!” 太子大声的咆哮了起来。 夏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懦夫!” “既然决定了要造反,那为什么到了现在还在犹豫!” 夏皇一边说,一边逼近太子。 而明明握著武器的是太子,可是在夏皇逼近他的时候,太子却反而一步步后退。 “你......你別再上前了,孤,孤真的会杀了你的!” 夏皇继续往前走,太子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就你这样的废物,若是真的成为了大夏之主,那对於江山社稷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听到夏皇这毫不留情地嘲讽,太子的双目瞬间变得通红。 “你!住!嘴!” “既然你想找死,那孤就成全你!”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太子用力一咬牙,然后双手握紧剑柄,可就在他要下手的同时,夏皇找准了机会,突然一把掐住了太子的手腕。 太子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他迅速想要挣脱开,可是夏皇的双手就像是一把钳子一般,死死地將他固定住了,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朕给你机会了,可惜你不中用!” 夏皇双眸一凝,手上猛地一用力,太子立马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掉落在了地上。 夏皇一脚將面前的太子踹翻在了地上,然后慢悠悠地从地上捡起长剑,將长剑指向了太子的胸口。 失去了武器的太子目露惶恐,“父皇......你......” “你在准备造反的时候可有考虑到现在这一幕?” “如今你的性命就在朕的手上,你觉得你还有成功的可能嘛?” 太子脸上那些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 讲真的,他还真没想到自己会被夏皇反制。 家人们,谁懂啊。 夏皇这老登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这么能打啊! 太子考虑了很多,却偏偏没考虑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咕嚕~ 太子咽下一口唾沫。 “父皇,你不敢杀孤的。” “你现在能选择的只有孤了,就算孤十恶不赦,可是你也不能杀孤。” “如今有能力继承皇位的皇子都已经被孤杀了,那些外封的皇子,都是你看不上的废物。” “孤就算再差,也比他们更加优秀。” “所以你现在没有別的选择,只能將皇位交给孤!” 第201章 不,孤不信! 太子自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夏皇,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了得意。 夏皇沉默了半晌,手中的剑突然收回,然后隨意的丟到了一旁。 夏皇这举动,更让太子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父皇,既然你已经看清楚了形势,还请你立马写下传位詔书,免得你我父子还要撕破脸皮。” 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子,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这太子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明明从小就带在身边培养,还帮他请了很多的名师,可为什么越看越觉得失望呢。 “哎,若是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朕的几个看重的儿子中只剩下你了,说不定朕真的会向你妥协。” 太子抿了抿嘴,心中顿感不妙。 “你在胡说什么,难不成你觉得孤那几个好弟弟还能活下来不成?” 夏皇默默地点了点头,“你不信吗?” “孤自然不信,孤今日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怎么可能失手,父皇,你还是別心存侥倖了。” 太子说到这里,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父皇你也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父皇你最看重老九,难不成到了现在你还在期待著老九能活下来?” 夏皇沉默不语,可脸上的表情就显得非常篤定。 夏皇的这副態度,深深地刺痛了太子的心。 “你少做梦了,老九早就死了,这大夏的江山,只有孤才有资格继承!”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想要打太子的脸,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外面战斗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起来。 还不待太子多想,紧接著外面又传来了“轰”的一声惊天巨响,隨后整个寢宫都感觉到了一阵晃动,嚇得太子差点没站稳。 什么情况,地龙翻身了? 很快,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不断地响起,就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听到这熟悉的巨响,夏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子,你输了,你的计划全部都落空了。” “听到刚刚那爆炸的声音了嘛?” “这就是为你而鸣的丧钟。” 夏皇平静地声音在太子耳边响起,太子狐疑地看了一眼夏皇,忍不住追问道:“父皇,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皇微微頷首,“朕自然知道,那是老九来了。” “这臭小子,果然没令朕失望。” 太子瞳孔骤然一缩。 “老九老九!” “每次提到老九,父皇你就显得特別的骄傲!” “可是孤不信,老九绝对不可能活著!” 太子想要证明夏皇错了。 他愤怒的转身,想要打开寢宫的大门,让夏皇亲眼看到绝望。 可他才刚刚伸手,寢宫的大门就直接被人推开了。 太子透过打开的门缝,当他看到楚霄正站在门外的时候,太子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淦!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太子突然一咬牙,重新將大门给关上,然后他深呼吸了几口,紧接著再次將大门打开。 可奇蹟並没有发生。 太子再一次见到了楚霄那张令他厌恶的脸。 “不,孤不信!”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不能接受现实的太子准备再次將门关上。 可外面的楚霄才不愿意惯著他。 楚霄用力一脚將门踹开,因为太子就站在门后,所以直接被大门给撞到了脸上,两行鲜血直接从太子的鼻腔中喷涌出来。 “你丫的有毛病啊,这大门很稀奇嘛,开开关关的你也不嫌累得慌。” 楚霄一边吐槽,一边绕过太子走到夏皇的面前。 见到夏皇安然无恙,楚霄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鬆了下来。 不过他的嘴上可没有留情,反而是对著夏皇冷哼道:“父皇你这个老登怎么还活著,本王还想著过来给你收尸呢。” 夏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逆子,你这个逆子,有你这么跟父皇说话的嘛!” 虽然夏皇看起来被楚霄气的直跺脚,可是內心却並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夏皇何许人也,他刚刚可是很清楚的看到楚霄眼中对自己的关心。 至於说为何两个人一见面就要爭吵,因为这已经成了他们父子之间相处的特殊模式了。 不管是夏皇还是楚霄,都乐在其中。 就在楚霄与夏皇相爱相杀的时候,太子擦乾了脸上的鲜血,一脸惊恐地看向了楚霄。 “老九......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著!” 楚霄回过头,看到太子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故意挑眉回道。 “看到本王活著,太子殿下你一定很失望吧。” “抱歉了,要怪只能怪你的东宫卫实在是太菜了。” 噗! 太子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接受不了失败的太子整个人仿佛魔障了一般,他低著头低吼了一声。 “孤还没输,对,孤还有舅舅,只要將你们都杀了,孤依旧可以成为大夏的皇帝!” 看到太子这样自欺欺人,楚霄嫌弃地指了指太子,然后转过头对著夏皇说道:“父皇,你选的太子似乎不怎么样啊。” “明明都看到我轻而易举的进来了,难道他想不到外面的叛军都已经被我解决了嘛?” 夏皇努努嘴,“你差不多得了,他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別打击他了。” 楚霄翻了个白眼,“怎么滴?” “就允许他派人袭击我,就不许我落井下石啊?” 听到夏皇跟楚霄的对话,太子整个人万念俱灰。 他不敢相信自己舅舅带来的精兵以及自己的东宫卫会这么轻鬆的被人解决。 “你撒谎,你一定在撒谎!” 太子疯了一般冲了出去,可是他刚走了没几步,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这个时候太子看到了寢宫外面站著数百身穿重甲的靖王卫。 而他带过来的东宫卫以及叶琳琅的人马,此刻却全部倒在了地上。 寢宫外面的空地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大量的残肢断骸,就算还有一些倖存的,身上也没有多少完好的地方了。 很快,太子就在一眾伤员中看到了自己的舅舅。 这个时候的叶琳琅身上的盔甲已经成了碎片,脸上全都是血渍,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见到这一幕,太子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滯...... 第202章 优势在我 就在一刻钟前,当时的叶琳琅已经將寢宫门口的禁军全部解决。 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太子登基已经十拿九稳。 而他自己也將迎来最高光的时刻。 他相信在他的带领下,他们叶家即將成为不逊色皇室的顶级家族。 正当他心中豪情万丈的时候,楚霄却带著靖王卫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见到楚霄还活著,叶琳琅的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不是老天在帮忙嘛。 楚霄没死,自己岂不是能够亲手帮死去的儿子报仇? 至於楚霄带来的那数百靖王卫,根本就没被叶琳琅放在眼里。 毕竟他身后的叛军可有数千人,这靖王卫就算再能打,难不成还能个个以一当十不成? “哈哈哈,靖王,没想到你竟然还能侥倖活下来,不过你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啊。”叶琳琅的声音冰冷如霜,甚至还带著一丝嘲讽。 “就带这么点人,是故意给我送人头吗?” 叶琳琅看著楚霄身后的靖王卫,心中满是不屑。 楚霄站在叶琳琅身前,一身银白色的盔甲衬托的楚霄看起来有些威武。 “叶琳琅,我父皇现在如何了?” 叶琳琅耸了耸肩,“哟,看不出来靖王还是个孝子,可惜啊,你来的太晚了,这个时候你父皇应该已经下了传位詔书,从今往后,这大夏就是太子说了算!” 在叶琳琅看来,太子进去了这么久,应该早就搞定一切了。 要是让他知道太子了这么久时间不仅没有逼迫夏皇写下传位詔书,甚至自己都差点死在夏皇手里,恐怕会气的吐血。 楚霄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夏皇有没有写下传位詔书楚霄不在乎,毕竟光靠一封得不到人认可的詔书就想坐稳龙椅,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楚霄在乎的是夏皇现在是否还活著。 楚霄平日里虽然那跟夏皇经常有爭吵,可楚霄並不是没有感情之人,夏皇对他的偏爱他也都记在心里。 儘管楚霄嘴上从来不承认,可是內心却已经认可了这位便宜父皇。 “叶琳琅,你谋逆造反,罪无可恕,如果父皇真的出事了,本王保证,你一定会死的非常痛苦!” 叶琳琅一愣,夸张地大笑起来。 “喂喂喂,你们听到了没有,咱们的靖王殿下可真是威风啊!”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难道看不出现在优势在谁那边吗?” “还是说靖王觉得光凭你这些靖王卫,就足以扭转乾坤?” 叶琳琅说完,他身后的叛军都非常配合地讥笑了起来。 “以前一直听人说,这靖王殿下一战灭东夷,是我大夏的骄傲,可现在看来,可能是吹捧出来的吧。” “对啊对啊,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难道这靖王看不出来,他的生死现在是由我们来决定的嘛!” 听著这些叛军的嘲讽,楚霄默默地抬起头来。 “看不懂局势的是你们才对啊,一百对三千,优势在我!” 噗嗤! 所有叛军都觉得楚霄是疯了,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成,现在除非这靖王会撒豆成兵之术,要不然面对巨大的人数差距,根本就翻不了盘。 “楚霄啊楚霄,你真是好狠毒啊,你竟然想活活把我笑死,实在是太卑鄙了,哈哈哈~”叶琳琅捧著自己的肚子笑的前仰后翻。 过了几秒后,叶琳琅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他的脸上露出了阴狠之色。 “楚霄,既然老天给我机会,让我能够为爱子亲手復仇,那我就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机会,接下来,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千刀万剐到底是什么滋味!”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叛军就嗷嗷叫著朝著靖王卫冲了过去。 靖王卫们严阵以待,面对数倍於他们的叛军,这些靖王卫们脸上没有一丝胆怯。 就在叛军逼近的时候,楚霄用手往前一指,靖王卫们齐刷刷地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震天雷,然后点燃了上面的引线。 叶琳琅见状,心中一愣,但是很快又恢復了轻蔑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种没见过的小玩意,怎么可能对他的士兵造成伤害呢。 “扔!”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靖王卫们奋力將手中的震天雷朝著叛军丟了过去。 剎那间,被点燃的震天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如同流星一般坠入叛军之中。 叶琳琅觉得这些东西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根本就没有搭理。 可是下一秒,这些陶罐突然炸开,並且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涌。 叶琳琅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然后他就被一股巨力给掀飞了好几米远。 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原本气势汹汹的叛军此刻死伤惨重。 地上的白玉砖被染成了猩红一片,许多人被炸的粉身碎骨。 一些侥倖活下来的人脸上都带著惊恐,看向楚霄的时候就就像是看到了魔鬼一般。 至於叶琳琅自己,他身上的盔甲也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多处伤口正涌出大量的鲜血,疼的他浑身直抽抽。 “这......这怎么可能啊!” 叶琳琅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楚霄,你到底是人是鬼!” 楚霄看著狼狈的叶琳琅,神色平静道:“叶琳琅,本王早就告诉过你,优势在我,现在你可相信了?” 叶琳琅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对楚霄忌惮又上升了几分。 “楚霄,你以为你贏定了嘛!” “老子跟你拼了!” 如今正是太子谋反的关键时期,叶琳琅可不敢让楚霄破坏了太子的好事。 今日就算他死,也要拉著楚霄一起死。 只要解决了楚霄,等太子登基后,肯定也不会亏待了叶家的。 这么想著,叶琳琅重新握紧刀柄,然后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冲向了楚霄。 岳霆下意识的想要將楚霄护在身后,可是却被楚霄阻止了。 望著衝过来的叶琳琅,楚霄拔出腰间的长剑,与他的刀刃在半空中相交在了一起。 “叮~” 火四溅。 叶琳琅瞪大了眼眸看著楚霄,他想不通为什么看起来柔弱的楚霄竟然能挡下这一击。 “叶琳琅,你不会觉得本王有胆子上战场,自身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吧?” 叶琳琅心中大惊,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楚霄突然手上发力,长剑狠狠地刺在了叶琳琅的手腕上。 疼痛让叶琳琅下意识的鬆开了刀柄,也就在这个时候,楚霄一脚朝著叶琳琅的膝盖上踢了下去。 “噗通”一声。 叶琳琅整个人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感觉到被羞辱的叶琳琅愤怒地想要站起身,可这个时候,楚霄的长剑却横在了叶琳琅的脖子上。 “贼首已伏,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楚霄的声音清晰传到了每一个叛军的耳中。 那些叛军看到叶琳琅被逼著跪在了楚霄前面,这一幕对他们的衝击力非常的巨大。 原本就被震天雷嚇到的他们,此时看到连叶琳琅都已经被制服了,心中仅存的战斗欲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哗啦~” 叛军手中的兵器被丟在了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放弃了抵抗...... 第203章 孤的生死,只能孤自己掌控 “舅舅......” 太子看著叶琳琅,口中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受伤的叶琳琅此时半跪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身边,低著头仿佛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太子......” 叶琳琅目光复杂地抬头看向太子楚源,事到如今,太子似乎已经距离那张皇位越来越远,而他叶琳琅也即將被钉在大夏的耻辱柱上。 都说成王败寇,叶琳琅並不后悔今日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是他不甘心啊...... 寢宫外,地砖因为爆炸变得坑坑洼洼,太子楚源佝僂著身子,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脚下都是东宫卫与叛军的鲜血,周围的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哗哗哗! 大量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在场所有人顺著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很多禁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而与禁军一起来的,还有二皇子楚逸。 “父皇!” 二皇子人还没来到夏皇面前,他那焦急地声音就传到了夏皇的耳中。 夏皇抬起头,看著二皇子一脸关心地衝到了自己的面前。 二皇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皇,见他身上並没有伤势,这才放下心来。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太子睁大了眼睛盯著二皇子楚逸,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狰狞。 这都什么鬼啊! 为什么不光老九活著,就连老二也还活著啊。 刚刚太子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想著就算自己造反失败了,可好歹也带走了其他几位皇子,也不算亏。 可一转眼,这二皇子竟然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老五呢,还有老七呢,他们两个不会也活著吧! 夏皇伸出手扶起二皇子,语气显得有些温和。 “起来吧,你可有受伤?” 听到夏皇口中的关心,二皇子低下的眼眸中露出了欣喜。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没有受伤。” “刚刚东宫卫袭击了儿臣的寢殿,幸好儿臣出门散心了,並不在殿內,要不然儿臣都见不到父皇了。” “儿臣得知太子造反,立马就带人过来救驾,还好父皇你没事,这实在是老天保佑。” 夏皇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吾儿有心了......” 二皇子激动地攥紧拳头,果然,自己来救驾这件事情父皇很开心,就连对自己的態度都变得亲切了许多。 为了能够在夏皇的面前多刷刷存在感,二皇子在站起身后,一脸愤怒地看向了太子楚源。 “太子!” “父皇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造反!”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令父皇非常的心寒嘛!” 面对二皇子的斥责,太子嗤笑一声。 “老二,你知道孤最討厌你哪一点嘛?” “从小到大,你这个人就非常的虚偽。” “所有兄弟中,你是心思最深沉的那一个。” “怎么,你觉得今日对孤落井下石,就能让父皇对你高看一眼吗?” “孤告诉你,就算孤失败了,这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你来坐!” 太子的这些话,让二皇子有些破防。 他的確想要在夏皇的面前表现一下,毕竟太子失势已经成定局,他怎么会对太子之位没想法呢。 可是太子直接说他不可能成为储君,这一点还是让二皇子差点绷不住了。 看到二皇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子就有了一种报復的快感。 “老二,比得宠,你连老九半根毛都比不上。” “比背景,老五的母妃是惠妃,而你的母妃只是贵人,你凭什么跟他们爭?” “你以为孤倒下了,你的机会就来了?” “哈哈哈,孤告诉你,別白日做梦了,在父皇心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 “你的存在,只是一把磨刀石罢了,甚至还不如孤呢,哈哈哈!” 眼看著太子越说越过分,夏皇立马虎目一瞪,对著太子呵斥道。 “够了,你还要胡说八道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夏皇这样发怒的话,太子肯定会表现的诚惶诚恐。 可如今太子还在乎个锤子啊。 他造反失败了,等待他的结局就算不是死也是被贬为庶民流放,那他还要怕夏皇干什么。 “急了!” “父皇你急了!” “因为你知道孤说的都是真话,所以你才不想让孤说下去吧。” 夏皇脸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想:还真他娘得被你说对了。 夏皇內心的確没有考虑过二皇子,他这个儿子虽然各方面都挺优秀的,但是在夏皇看来,做事太小家子气,所以夏皇並不是特別喜欢。 可这种事能摆在明面上说嘛。 刚刚经歷过一场叛乱,夏皇可不想这二皇子也闹出什么么蛾子。 同时,夏皇也不希望今日太子造反的事情闹得太大,这会对朝廷產生动盪的。 而且说实话,夏皇虽然对太子失望了,可是终究是他的儿子,就算是条狗养了二十几年也早就有感情了,更何况是儿子呢。 夏皇內心,还是不希望太子的下场太过悽惨的。 想到这里,夏皇瞥了一眼叶琳琅,隨后对著太子楚源说道:“朕念在你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叶琳琅所蛊惑的,只要你认错,朕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二皇子一听这话,眼神阴鬱的將头低下。 夏皇这么做,明显是想要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叶琳琅的身上,这样一来,太子虽然会被废,可是性命肯定无忧。 可这不是二皇子想要的。 所有人都觉得夏皇都给了太子台阶了,太子肯定会非常配合的顺著台阶下,这样就能够保住性命了。 可惜,他们都看错了太子,也小看了太子內心的骄傲。 “父皇,收起你那些假惺惺的父爱吧。” “你以为这样做孤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孤落到今日这个下场,不就是父皇你亲手逼的嘛。” 太子说完这番话后,抬起头望著远处那恢弘的金殿。 那里是大夏权力的中心,也是他曾经梦寐以求想要掌控的地方,可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夜晚的凉风吹起太子额前的几缕髮丝,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每个人的耳边迴荡。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孤纵然失败,也绝对不接受你安排给孤的结局!” “孤的生死,只有孤自己能够掌控!” 第204章 太子之死 夏皇听到太子这番心存死志的话,顿时脸色一变。 “源儿!” 夏皇焦急地大吼一声,衝上前想要去抓住太子。 可太子却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皇,隨后快速地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长剑。 冰凉的剑锋触碰到太子脖子上的皮肤,太子神色平静地慢慢眯起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太子的脑中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后,想到了那些跟隨自己造反的下属,更是想到了幼年时期的自己。 脑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他记得那一年自己才十岁,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喜欢在御园追著蝴蝶跑的纯真少年。 那时候楚源还不懂自己身上太子的名號到底会背负多大的压力。 那时候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父皇兵戎相见。 楚源至今还能回忆起夏皇抱著他坐在龙椅上,手把手的教他批阅奏章。 当时夏皇经常会笑著对他说:“太子,你是大夏的储君,你可要快快长大,这样就能帮父皇分担压力了。” 十岁的楚源听到这话,会非常认真地点著小脑袋,並且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楚源还记得自己刚刚及冠的时候,他就是站在龙椅旁,望著底下满朝文武向他行礼,那一刻,他以为整个天下都在自己的脚下。 可也正是从那时候起,他跟夏皇之间的关係越来越差。 他心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逐渐的,夏皇对他再也没有了笑容,凡是他做错一点小事,他要面对的就是夏皇的咆哮和斥责。 楚源曾经很努力的想要得到夏皇的认可,可是他做的越多,错的越多......慢慢的,他与夏皇之间似乎也多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他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加上他的母后对他的期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这更是让他感觉到心中沉甸甸的。 背负了这么多,加上长大后的他逐渐懂得了权利的滋味,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他將成为天子视为自己唯一的目標,为了成功,他开始拉拢朝臣,他也清楚自己的母后跟舅舅会是自己坚强的后盾,为此,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不断地帮叶家谋取地位和好处。 可他做的这一切,在夏皇的眼中就是大错特错。 等楚源发现在自己的帮助下,以叶家为首的世家们已经让自己的父皇感到威胁了,他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不过那时候的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就这样,他跟夏皇便越走越远,明明是父子,却如同敌人一般,最终为了野心,楚源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当回忆结束,楚源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父皇......” “若是有来生,我再也不想当你的儿子了......” “当你的儿子......太累,太苦了......” 夏皇动容地看著楚源,他用力咬紧牙关,从牙齿缝里吐出了几个字。 “源儿,別衝动了,父皇会想办法保住你的......” 谁也不知道这一刻的夏皇內心中到底有没有后悔。 楚源缓缓摇头,“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孤若不是太子,那该有多好啊......” 楚源说完这句话,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用力朝著自己的脖子一划,血瞬间溅到了地上,他的身子也摇晃著倒了下去。 “不要!” 夏皇大喊一声,第一个朝著楚源冲了过去。 他瞪大了眼睛抱起楚源,看著自己的大儿子,夏皇嘴唇轻颤,痛苦地哀嚎了起来。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楚源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將头转向了冷宫的方向。 “母后......母后......” 夏皇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在怀中咽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站在一旁的楚霄感觉夏皇在这一刻似乎老了许多。 夏皇颤抖著伸出手,將楚源的眼睛缓缓地合上。 楚霄犹豫了片刻,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夏皇的肩膀。 “父皇,现在可没时间给你难过,太子谋反一事,还没有彻底解决呢。” 夏皇抿了抿嘴,抬起头朝著一旁已经被包围的叶琳琅等叛军看了过去。 “將这些人全部押入天牢,至於其他的事情......” 夏皇一挥手,有气无力地对著楚霄说道:“朕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二皇子站在夏皇的身边,听到夏皇將所有事情交给楚霄,顿时嫉妒地攥紧拳头。 虽然夏皇没有明说,可是他的行为却有很强的深意。 二皇子突然想起刚刚太子跟他说的那些话,他眼神凶狠地盯著夏皇和楚霄的背影,咬牙在心中想道。 我才不会做任何人的磨刀石,我也不会像楚源那么蠢! 这储君之位,肯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夏皇缓缓站起身,对著周围躲在一旁的宫女挥了挥手。 “將太子......將源儿的尸体带下去,以皇子之身安葬。” “不可!”二皇子一听就急了。 这楚源如今可是反贼,虽然夏皇没有明確將他贬为庶人,可是这样的人绝对没有资格以皇子之身下葬啊。 “父皇,大哥他做了这么多错事,若是还以皇子之身下葬,文武百官,天下万民会怎么看待皇室啊!” 夏皇知道二皇子说的有理,毕竟楚源做的事情影响太不好了,唯有给出最残酷的惩罚,才能让天下人清楚造反的下场有多么悽惨。 可此时的夏皇不想去考虑那么多,他一辈子都在为了大局而妥协,这一刻,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不得不说,这皇室中的亲情的確很奇怪。 楚源活著的时候常常期待著夏皇的偏爱,可这份偏爱却直到他死了才来。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你说的有道理。” “可是朕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 “老二,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哥啊......” 二皇子沉默了,他默默地低下头,“父皇,儿臣......知道了。” 夏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台阶,留给了所有人一个萧瑟的背影。 等夏皇独自一个走进寢宫后,他將大门重重关上。 “天亮之前,谁都不要来打扰朕!” 第205章 这把赚麻了 皇宫城门口。 此时的禁军副统领霍霆还不知道太子已经失败,他依旧还带著人死死地守住宫门,心中期待著太子登基后自己可以升官加爵。 “放箭,放箭!” “只要守住宫门,等太子成功,那我们就是从龙之臣,將来高官厚禄,財富美人应有尽有!” 不得不说,霍霆画下的大饼確实有效果,跟著他叛乱的那些禁军一想到成功后的收穫,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而此时的城外,各家大臣带来的侍卫以及京兆府的衙役们迎著不断落下的箭矢拼命地撞击著宫门。 京兆府尹宋明远看著自己带来的京兆府衙役已经损失过半,这心中越发的焦急起来。 他们已经被拦在城门外大半个时辰了,此时谁都不知道皇宫中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若是再不能撞开城门,宋明远担心为时已晚。 可皇宫的城墙非常高大,他们又不是正规的军队,没有那么多攻城利器,更没有云梯,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用蛮力撞击城门。 可这城门坚固,他们迎著头顶的箭雨,牺牲了整整数百人,这城门依旧纹丝未动。 照这样下去,就算他们能够攻破城门,可那个时候恐怕想要救驾也来不及了。 而站在人群后方的慕锦璃此时比宋明远更加的焦急。 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走动,她真的很担心会听到什么噩耗,可惜她一个弱女子,现在除了祈祷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的慕锦璃內心痛恨著自己的无能。 “咻!” 就在战爭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根箭矢突兀地从后方射到了城楼上。 箭矢擦著霍霆的脸颊刺入墙砖上。 霍霆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当看到手指上殷红的血跡,霍霆顿时大怒。 “哪个混蛋偷袭本统领!” 愤怒地霍霆一转身,就看到了令他十分惊恐的一幕。 只见楚霄手拿弓箭,正用一副看待死人的目光看著他。 而楚霄的身后,不仅跟著气势汹汹的靖王卫,还有大量的禁军。 完了! 霍霆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些禁军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代表著寢宫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要不然这些禁军绝对是优先会选择救驾。 “霍霆,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现在放下武器,本王可保你全尸,若是执迷不悟,那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著人数眾多的靖王,跟在霍霆身后的叛军根本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统......统领,要不我们降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开口后,越来越多的人准备放下武器投降。 霍霆脸色惨白,看著这些亲信一个个的失去了斗志,他终於也是支撑不住,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霍霆他们突然停止攻击,这令正在攻城的宋明远等人感到非常的疑惑。 这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这些叛军突然全部都停手了? 儘管宋明远等人都非常的好奇,可是因为城墙太高大,他们根本看不清这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楚霄冷哼一声,带著靖王卫一步步走到了霍霆的面前,当他走上城楼的那一刻,霍霆就被岳霆押著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殿下......饶命啊,末將也是被太子蛊惑,一时鬼迷心窍......” 霍霆磕头如捣蒜,很快就把额头都磕肿了。 可惜楚霄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任何事都要承担后果。 这霍霆跟著太子楚源造反,无论是什么原因,在楚霄看来这都是十恶不赦之罪。 楚霄居高临下的看著霍霆,声音冰冷如万年寒冰。 “现在才知道错了,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末將知罪,还请殿下看在末將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末將一命吧!” 霍霆这个时候是真的怕了。 他突然明白,什么升官加爵,这些玩意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你罪有三!”楚霄直接打断了霍霆的话,“罪一,身为禁军副统领,不思报国,助紂为虐!” “罪二,妄图阻断救援,陷陛下於危难之中!” “罪三......”楚霄瞥了一眼城外满地的尸体,声音更加的严肃起来,“杀害前来救驾的忠义之士,这三条罪,每一条都足够诛你九族了,你怎么还有脸求饶的?” 霍霆浑身颤抖著低下头,瘫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楚霄此时没有心思搭理霍霆,对於这样的货色,楚霄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將参与叛乱的禁军全部关入天牢,严加审讯,等父皇发落!”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这些叛军全部被人押了下去。 “来人,將城门打开!” “是!” 很快皇宫的城门被缓缓打开。 围在外面的京兆府衙役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地看著城门,因为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藉助月色,慕锦璃第一眼就看到带头走出来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楚霄。 她激动地捂住自己的小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小姐,小姐你快看啊,那是不是靖王殿下啊!” 玉蝉站在慕锦璃的身边,兴奋地拉著慕锦璃的衣袖喊道。 慕锦璃这个时候才敢相信这一切不是做梦。 她很想现在就扑到楚霄的面前,可是长时间紧绷著神经,如今一下子放鬆,她的身子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楚霄带著人走出了宫门,宋明远等人急忙冲了过来。 “殿下,宫中......” 楚霄知道大家都在关心什么,所以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父皇无恙,叛乱已定,诸位可以安心了。” “今日大家能够来救驾,本王会如实稟告父皇,论功行赏。” “至於牺牲的,朝廷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会给予补偿和善待他们的家人的。” 听到楚霄的话,那些前来救驾的权贵一个个都眼睛发亮。 救驾这可是大功啊,虽然他们似乎也没有帮到什么,可是只要陛下念著他们的好,那今后在朝中可不就是平步青云了嘛。 这把赚麻了! 第206章 慕锦璃:没脸见人了 在得知了夏皇无恙,並且叛军都已经解决了,宋明远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立马带著剩下的衙役们开始清扫战场,同时还派人找来了大夫,为那些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一抬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满脸泪痕地慕锦璃。 楚霄急忙快步走上前,看到慕锦璃哭的梨带雨的样子,心疼地伸出了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 “阿璃......”楚霄轻轻呼唤了一声 慕锦璃双眼盯著楚霄,嘴唇下意识的咬紧,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楚霄的身上,见楚霄身上有不少地方都有血跡,还以为楚霄这是受伤了。 这个时候慕锦璃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扑到了楚霄的怀里。 玉蝉见到自家小姐与靖王殿下这么恩爱,两眼冒著小星星站在一旁偷看,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这傻丫头在想些什么。 “殿下,你伤哪了?严不严重啊!” 慕锦璃攥著楚霄的衣襟,哭的像个孩子。 楚霄一愣,顿时心疼地揉了揉慕锦璃的小脑袋。 “別担心,我可没受伤,这都是別人的血。” 似乎是担心慕锦璃不相信,楚霄特地张开双手,在慕锦璃的面前展示了一下。 见楚霄真的没受伤,慕锦璃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刚刚好害怕,好怕你会出事......” 慕锦璃把头磕在楚霄的胸膛,感受著楚霄身体传来的温暖,她死死的抱住楚霄的腰,声音中带著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楚霄搂著怀中的慕锦璃,轻轻地拍著她纤细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安抚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怎么可能出事啊,我还没娶你过门呢,就算真到了地府,我也要想办法爬上来啊!” 慕锦璃急忙伸手捂住了楚霄的嘴巴:“这么不吉利的话千万不要乱说!” 隨后慕锦璃又意识到刚刚楚霄说要娶她过门,一抹红晕立马涌上了脸颊,没一会连耳尖都红了。 虽然两人已经有婚约,可是这种直白的情话还是让慕锦璃感觉心跳加速。 楚霄望著眼前的慕锦璃,他闭上眼睛,闻著慕锦璃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血腥都被他拋诸脑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个令他心疼的女子。 “咳咳~”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地咳嗽声在楚霄与慕锦璃的身边响起。 慕锦璃一抬头,就看到京兆府尹宋明远正一脸姨母笑地看著他们。 慕锦璃顿感羞涩,急忙从楚霄的怀里挣脱开。 这个时候慕锦璃才发现不光是宋明远看到了自己与楚霄抱在一起,周围还有不少人都用揶揄地目光看著他们俩呢。 这一瞬间,慕锦璃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羞涩的慕锦璃捂住了自己的脸,急的原地直跺脚。 “玉,玉蝉,我们快回府!” 慕锦璃实在是不愿意继续留下了,拉著玉蝉的手就飞一般的离开。 她知道楚霄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知道楚霄无恙,她也能安心回家了。 楚霄笑盈盈地目送著慕锦璃离开,接著嫌弃地朝著宋明远瞪了一眼。 “宋大人好不识趣,竟然打扰了本王的好事,本王要如何罚你呢?” 宋明远訕笑一声,他知道楚霄这是开玩笑,所以立马赔笑道:“殿下息怒,下官也不是故意的,下官想要面见陛下,不知道现在是否合適?” 楚霄想起父皇在太子死后那落寞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父皇现在心情不好,宋大人有什么急事不妨先跟本王说说。” “父皇暂时让本王处理这些琐事,如果本王解决不了,到时候再去稟报父皇也不迟。” 听到这番话,宋明远的眼睛突然一缩。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宋明远可是很清楚夏皇这举动所代表的含义。 一般情况下,在夏皇不管事的时候,都是由太子替他处理政务。 如今太子造反,大夏暂时没有了储君。 夏皇將事情交给靖王处置,岂不是说...... 想到这里,宋明远看向靖王楚霄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提前抱大腿啊? 甩了甩脑中的胡思乱想,宋明远朝著楚霄行了一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下官本来想详细匯报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既然陛下让殿下处理,那跟殿下匯报也是一样的。” 接著,宋明远就將太子派人放火烧平康坊一事告知了楚霄。 在听到林文远为了阻止放火,竟然被砍伤了之后,楚霄才恍然大悟。 合著林文远之前突然告假,是被牵扯进太子谋反一事中了...... “这傢伙该说他幸运呢还是不幸呢?”楚霄轻笑一声,“此事本王已经知道了,这林文远是本王安排在太子身边的,宋大人可要替本王好好照顾他啊。” 什么! 这林文远竟然是靖王殿下的人? 难道靖王早就知道太子会谋反了? 这一刻宋明远想了很多,甚至他还在怀疑太子今日做的所有事情,是不是早就在靖王的掌控之中。 他越想越觉得靖王不简单,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提醒自己。 就算不能交好靖王,以后也万万不能得罪。 这靖王简直太可怕了。 楚霄根本不知道宋明远自己脑补了那么多东西。 他之所以要说林文远是他安排在太子身边的,也是为了帮一把林文远。 这林文远虽然为了阻止东宫卫放火受伤了,可是因为牵扯进太子谋反一事,免不了要被关起来审讯一番。 如果大家都知道了林文远是靖王的人,那么在审讯的时候就不会为难林文远了。 也就林文远现在不在这里,要不然知道靖王这般为他考虑,肯定要大喊一声:靖王,忠诚! 等楚霄將事情都安排好,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白光。 过了一会,夏皇就重新从寢宫中走了出来,百官们也是早早的就来到了皇宫大殿,准备参与今天的朝会。 今日朝会的主要內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定然是跟太子谋反一事有关。 楚霄对这些都不关心,就在其他人上早朝的时候,楚霄带著岳霆,悄悄地来到了二皇子楚逸的宫殿...... 第207章 恐怖的二皇子 熬过了那惊心动魄的一晚,二皇子楚逸刚准备躺下休息,却被告知靖王楚霄来访。 二皇子心中很疑惑,他跟楚霄关係一般,平日里也很少有交集,这一次楚霄主动找上门,二皇子的心中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 犹豫了片刻后,二皇子来到了前厅,就看到楚霄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坐在那里。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九弟,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里了,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见到二皇子来了,楚霄主动站起身,“二皇兄,我不请自来,还请不要见怪啊。” 二皇子热情地拍了拍楚霄的肩膀,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什么话,你能来,为兄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直接拉著楚霄重新坐下。 紧接著,二皇子对著身边的宫女呵斥道。 “你们几个没眼力劲的玩意,见到靖王殿下来了,怎么都不知道好生招待,还不快去上一壶好茶。” 宫女急忙道歉,然后弓著身子退下,很快就端上来一壶茶水以及几盘精致的点心。 二皇子亲自给楚霄倒了一杯茶,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九弟,说起来为兄还没有恭喜你呢。” 楚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静地问道:“哦?喜从何来啊?” 二皇子拿起一块糕点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了几口后方才说道:“太子,不对,大皇兄他谋反失败后自裁,如今储君之位空悬,你可是父皇最喜欢的皇子,这太子之位恐怕就要落到你的头上了。” 楚霄听后,將茶杯缓缓地放在了桌上。 “我看,应该恭喜的是二皇兄才对吧。” 二皇子面露惊讶,“九弟说笑了,为兄有自知之明,这太子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头上。” “是嘛?”楚霄意味深长的看了二皇子一眼。 “可二皇兄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才將大皇兄从太子之位上拉下马,你若对这个位子不上心,又岂会这么做呢。” 二皇子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维持住,手中的茶水都不小心溢出了些许。 回过神来的二皇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九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如果说是为兄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你,那为兄现在就道歉,刚刚那样嚇人的话,可千万不要再乱说了。” 见楚逸不承认,楚霄笑著摇了摇头。 “二皇兄何必否认的这么快呢,一开始我也没有多想,可是后来我总觉得大皇兄谋反一事有很多蹊蹺,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著一切,一步步將大皇兄逼到了绝路。” 楚霄说到这里,抬起头紧紧盯著楚逸,想要好好观察一下二皇子楚逸脸上的表情。 不过很可惜,这楚逸也不是普通人,儘管被楚霄戳破了內心深处的秘密,可是他的表情依旧还是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楚逸藏在桌下的左手默默地握成了拳头,他朝著周围看了一眼,隨后吩咐道:“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很快,殿內的下人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楚逸跟楚霄以及护卫楚霄安全的岳霆。 楚逸朝著岳霆看了一眼,楚霄立马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岳霆,你也先退下吧。” 岳霆有些不放心的皱了皱眉头,“殿下......” “没事的,退下吧,这里可是宫中,我相信二皇兄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 楚霄都这么说了,岳霆无奈,只能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等没有了外人,楚逸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九弟,我承认自己对太子之位確实有想法,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凭空污衊我的清白啊。” “这太子谋反全都是因为他的欲望作祟,这与我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我还能控制太子的思想和行动?” 见楚逸极力否认,楚霄也不著急,他重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你的確不能控制太子的行动,却能將他逼到绝路,这样一来,他除了造反別无选择。” 楚逸急了,刚想说话,却被楚霄直接阻止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二皇兄你下了好大一盘棋,说实话我真的被你嚇到了。” “要从哪里说起好呢......” 楚霄顿了顿,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没猜错的话,一切的开端应该从叶云承开始说起。” “那日叶云承与我在倚翠阁发生衝突,那时候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还故意挑衅,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为太子出头。” “可后来想想,他虽然是个紈絝,但是不是傻子,连太子都不是我的对手,他怎么敢惹我的?” “之所以会这样,恐怕背后有人在故意挑拨,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跟大將军叶琳琅发生衝突,你说对吧,二皇兄?” 楚逸低著头,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既然九弟认定了是我所为,那我解释再多也没用,不过我想问一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因为你清楚我这个人睚眥必报,你想借我的手除掉叶琳琅。” “同时,你很清楚父皇对叶家早就不满了,所以一旦我跟叶琳琅对上,父皇绝对会偏袒我,这样一来,只要叶琳琅倒台,太子就如同断了一臂!” 楚逸嗤笑一声,缓缓抬起头。 “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可这种事情谁都能做啊,有可能是五弟,也有可能是七弟,你凭什么觉得这一切跟我有关?” 楚霄摆摆手,“这个我稍后自然会解释,二皇兄你不妨继续听听,看我分析的这些事情到底对不对。” 楚逸点点头,对著楚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之所以要针对叶琳琅,那是因为拥有兵权的叶琳琅就算是父皇也会有忌惮,他若大权在握,想要废掉太子就难上加难。” “所以在解决了叶琳琅之后,你便在太后的寿宴上利用巫蛊之术嫁祸给太子,原本是想要一举將太子打入深渊。” “可最终皇后將这一切都扛下了,太子虽然逃过一劫,你应该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皇后被废,如同又断了太子一臂,这样你想要对付太子就更加轻鬆了,对吧?” 第208章 环环相扣的计划 宫殿內,楚霄与二皇子楚逸相对而坐。 二皇子楚逸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著手中的白玉茶杯,目光看似平静,可有人站在他身后的话就会发现,此时的二皇子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楚霄说了这么多,感觉有些口渴了,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时不时地还会朝著二皇子楚逸看上几眼。 “呼~” 半晌后,楚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一抹淡淡地微笑。 “九弟说的很精彩,没想到为兄在九弟的心中,竟然是这般心机深沉之辈。” 楚霄轻笑一声,“二皇兄觉得我在胡说?” “皇后跟叶琳琅失势之后,大皇兄虽然还有储君之名,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失去了这两大助力,大皇兄倒台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这个时候大皇兄只有两条路,一条接受现实,等待著父皇找机会將他废掉,不过今后不管谁上位,恐怕大皇兄的下场都不会好。”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逼宫,如果能成功,那这就是他唯一的活路。” “而你自然不可能真的让大皇兄成功,如果不是我插手了,你也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带领禁军平叛。” “这样一来,不仅大皇兄必死无疑,你也能立下救驾之功。” “不得不说二皇兄你的计划真的很精彩,所有的事情单独拎出来,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的问题。” “咔嚓!” 二皇子楚逸手中的酒杯突然裂开,楚逸看著手上被碎片划出的伤口,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擦拭了一下。 “九弟,你对为兄的误解真的是太深了,我可没有这么大本事算计这一切。” “大皇兄不是提线木偶,我不可能知道他所有的行动,又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下父皇呢,万一玩脱了,那万劫不復的就是我了。” 楚霄抿了抿嘴,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 “你说的很对,这一系列的计划环环相扣,但凡出现一点失误,都不可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所以,想要做到这一切,大皇兄的身边必然有你的人,而且这个人要深得大皇兄信任,能够知道他的全盘计划。” “叶琳琅绝对不是这个人,因为他是大皇兄的舅舅,他不可能背叛大皇兄。” “至於裴祐衡等那几个官员,也都不可能,因为他们在得知大皇兄造反的计划后,便一直被东宫卫监视。” “我思来想去,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太子妃妃卢氏......” 在这一瞬间,二皇子楚逸的脸上的肌肉完全僵硬住了,他想要挤出笑容,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楚逸这一剎那的变化被楚霄看在了眼里,他越发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我说的没错,我虽然不知道太子妃妃为什么要帮你,但是她身为大皇兄的枕边人,大皇兄想要造反的事情绝对瞒不过她,並且还不会特地安排人监视她。” 楚逸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都与我有关?” 楚逸或许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他的声音都已经变得颤抖了。 “大皇兄为了一劳永逸,在逼宫的同时,特地安排东宫卫想要將我们几个皇子全部杀死。” “除我之外,五皇兄跟七皇兄都是被暗卫给救下的,唯有你,却在那个时候恰巧不在殿內。” “这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嘛。” “你肯定是提前知道了大皇兄有袭击你的计划,所以当天晚上故意以散心为藉口避开了危险,然后通知了禁军,並且打算带领他们在关键时候救下父皇。” “如果计划成功的话,你借大皇兄的手將我们全部除掉,而大皇兄自己也因为造反被废,这太子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你没想到我竟然能从东宫卫手中活下来,並且先你一步前去救驾,所以当日你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中不仅有惊讶,还有一丝怨恨。” 二皇子楚逸实在是坐不住了,他“唰”的一声站起身,然后一边深呼吸,一边来回走了几步。 “这一切只是凑巧,那日我心情烦躁,所以想著出去散散心,谁想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光靠这一点你就认定我在背后搞鬼,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楚霄抬起头,目光中带著怜悯。 “二皇兄,即使你不承认也没关係的,但是你想过没有,父皇是何等人物,你做的这些连我都能猜到,他会不会一无所知呢?”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二皇子楚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继续说道:“五皇兄跟七皇兄在危急时刻被暗卫救下,你不觉得这也太凑巧了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父皇早就知道了大皇兄的计划,所以提前就安排了暗卫在暗中保护。” “並且你想过没有,你利用我对付叶琳琅的时候,叶琳琅倒台的太过於顺利了。” “他好歹也是大將军,父皇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卸了他的兵权,还有皇后,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后宫之主,父皇废她的时候也太果断了,证明父皇对於这一切早就有所准备。” “我猜测,父皇提前知道了你的计划,並且他不阻止,就是因为你们的目的相同,他早就不爽外戚的势力越来越大,所以才会这么配合。” 二皇子楚逸一个踉蹌,差点没有能够站稳。 如果楚霄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父皇看在眼里,那父皇会怎么看待他呢? 楚逸越想越慌,脸上的冷汗像是不要钱一般不停地滴落到地上。 楚霄见状,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二皇兄 ,咱们这位父皇可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你別忘了,他当初也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能够坐上皇位,可不是靠著运气。” 楚逸在紧张了一段时间后,心情逐渐的平復下来。 就算楚霄说的是真的,可是夏皇既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却不阻止,这不就代表著默认了嘛。 而且夏皇一向鼓励皇子间的斗爭,他这么做,並没有错啊! 成王败寇,他能够搞垮太子,这是他的本事不是嘛! 只不过这些事情不能曝光,如果仅仅只是夏皇知道或许没事,但是要是其他人知道了是他算计太子,那么恐怕他的名声就毁了。 杀害兄长的罪名要是扣在他的头上,那么弹劾他的奏摺恐怕能堆满整个御书房。 第209张 靖王的下马威 “九弟,你说的故事很精彩,就连我都差点听入迷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大皇兄之死与我无关,你所说的仅仅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楚霄自然清楚二皇子楚逸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毕竟谁会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杀害兄长的恶人呢。 这楚逸既然想要爭夺储君之位,肯定不会让自己背负这样一个骂名的。 “二皇兄承不承认其实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我今日来此,只是为了告诉二皇兄一句话。” 楚逸脸色一僵。 你丫的早说啊,有什么话你早点说不行吗,为什么逼逼赖赖把我的计划都说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把我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啊! 楚逸定了定心神,“九弟有话不妨直说。” “我知道二皇兄一直都盯著太子之位,如今大皇兄已死,你接下来想要对付的一定是我。” “九弟......”楚逸还想要辩解什么,可是楚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二皇兄可千万不要说什么你绝对不会想要伤害我之类的蠢话了,你敢说,我也不敢听啊。” “我只是想告诉二皇兄,对付我可以,但是千万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要不然我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害怕的。” 楚逸张了张嘴,眼眸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自己这个九弟真的是一个令人忌惮的对手啊。 今日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自己,你的计划我都能看穿,今后想要对我下手,要掂量一下。 这就是楚霄的下马威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起大皇子,这靖王更令二皇子感到棘手。 不过这也嚇不到他。 身在皇家,不爭的结局就是死。 他可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託在敌人的仁慈上。 “九弟所言,为兄都记在心里了。” “那我就不打扰二皇兄了。” 楚霄说完,便站起身准备离开,不过在他转身的时候,楚霄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二皇兄,为了一个储君之位值得吗?” 二皇子楚逸皱眉抬头,他没有说话,但这也代表了他的回答。 楚霄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著一步跨出了门栏。 “九弟......” 楚逸在楚霄离开的时候,突然又叫住了他。 “怎么,二皇兄还有什么指教的?” 楚逸双眼死死地盯著楚霄,问出了一个他內心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你总说,你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也不想爭,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楚霄愣了一下,迎上二皇子的目光。 “以前我真的这么想......” 楚逸默默地攥紧了拳头,“那现在呢?” “现在啊......” 楚霄抬起头仰望四十五度角,语气幽幽地说道:“现在看到了大皇兄的结局,我就知道,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楚逸沉默了,楚霄也没有了继续要说下去的心思。 目送著楚霄离开后,楚逸面露狰狞,直接用力一脚將面前的桌椅全部踹翻...... 楚霄离开二皇子的宫殿后,正打算回到自己的昭华殿。 刚走到一半,就遇到了脚步匆匆地常顺公公。 此时的常顺公公一脸愁容,当他看到楚霄后,立马小跑著凑了过来。 “老奴见过靖王殿下。” 楚霄微微頷首,有些好奇的对著常顺问道:“公公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提到这个,常顺公公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不瞒殿下,老奴正打算去御膳房一趟。” “陛下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没有进食,不管老奴怎么劝,陛下就是不听,老奴这不是担心陛下饿坏了身子,打算让御厨做些开胃的小菜。” 听到这个,楚霄的脸上也露出了关心的神色。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大皇兄之事?” 常顺公公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確实如此。” “陛下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大殿下的死对陛下的打击非常大。” “尤其是今日早朝的时候,那些官员一个个都说大殿下造反应该要逐出宗室,贬为庶人,不该以皇子之礼安葬。” “还有不少人逼著陛下要儘早新立太子,今日陛下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下朝后陛下就一个人去了御园,就连老奴也被赶了出来。” 楚霄嗤笑一声,对这些官员的做法也非常的不认可。 “这些人简直就是疯了。” “大皇兄就算错的再多,那也是父皇的儿子。” “父皇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他们不体谅就算了,还因为各自的利益逼著父皇重新立太子,父皇不生气就怪了。” “这些人啊,简直就是被欲望冲昏头了。” 常顺公公点了点头,表示楚霄说的十分有道理。 “谁说不是呢,这些当官的一个个都太自私了。” 说到这里,常顺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楚霄。 “靖王殿下,陛下平日里对你最是宠爱,不知能不能麻烦你去劝一劝陛下,这要是还不愿意吃东西,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楚霄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了。 “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本王吧,你去御膳房准备一些点心和一壶好酒,本王亲自送过去。” 见楚霄答应的这么爽快,常顺公公一张老脸都笑出了褶子。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御园。 夏皇独自一个人坐在凉亭中,明明天上还高悬著太阳,可是此时的夏皇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他的面前开满了各色各样的鲜,每一株都是外界少见的名贵品种,可惜此时的夏皇却无心欣赏。 沙沙沙~ 夏皇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有人走路的声音,他没有回头,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朕不是吩咐过嘛,现在朕想一个人静静,快滚出去!” 夏皇咆哮地声音响起,可似乎来人並没有放在心上。 被夏皇斥责后,脚步声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距离夏皇越来越近。 夏皇顿时额头冒出了青筋。 该死,到底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就连朕的话都敢无视! 愤怒的夏皇刚想发飆,可一抬头,就看到楚霄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了他的面前。 楚霄自顾自的將带过来的糕点从竹篮中取出,然后一盆盆放置在了石桌上。 紧接著,他又拿出了一壶酒,两个白玉杯,其中一个放在了夏皇的面前。 “都说一醉解千愁,父皇今日不妨忘记自己的身份,咱们父子好好地喝一场,如何?” 楚霄挑了挑眉毛,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酒壶笑盈盈地说道。 第210章 我想当太子,父皇你给吗? 夏皇看著楚霄手中的酒壶,眼眸中露出了欣慰之色。 这个儿子没白养,还知道关心老父亲,朕心甚慰啊。 “怎么,你这是特地来安慰朕的?” 楚霄往夏皇面前的酒杯中倒满了酒,然后故作惊讶地说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就是自己想喝酒了。” “再说了,父皇可是大夏天子,又不是什么小女子,何须他人安慰。” 夏皇哈哈一笑,看著楚霄的眼神越发的慈祥。 这臭小子真是长大了,知道维护老父亲的顏面了。 “行,那朕就勉为其难陪你喝上几杯。” 夏皇一边说著,一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霄轻轻的抿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这个时候,夏皇目光看向了远方,口中似乎是不经意间问道:“听说你去找老二了?” 楚霄沉默了数秒,隨即点点头。 他一点都不惊讶夏皇会知道此事,毕竟楚霄做事本来就没有背著人。 况且这皇宫中到处都布满了暗卫,夏皇会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很正常嘛。 见楚霄没有否认,夏皇便笑著说道:“你跟老二关係可不亲近,你去找他做什么?” 楚霄不在意地耸耸肩。 “没什么,就是去警告他一番,免得今后到处针对我。” 楚霄这样直言不讳的话让夏皇有些愣神。 习惯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像楚霄这样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的说话方式,让夏皇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 “你小子倒是实诚,不过他好歹也是你皇兄,你这么对他,就不怕他报復你?” 楚霄翻了一个白眼,“难道我什么都不做,他就会放过我吗?” 夏皇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老九,你跟朕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要太子之位?” 楚霄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过了半晌,楚霄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我说想要,父皇你就打算封我为太子?” 原本楚霄只是开玩笑,可谁想夏皇却是很认真的点点头。 “行啊,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朕明日就可以给你下册封詔书。” 这下子轮到楚霄有些惊讶了。 楚霄抬起头,紧紧地盯著夏皇。 他没有从夏皇的眼中看出玩笑的意思,所以夏皇说的都是真话。 如果这番对话被其他皇子听到了,恐怕会嫉妒的发疯。 这可是储君之位啊,夏皇就这么轻易地给出了承诺。 楚霄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当著夏皇的面用力摇摇头。 “算了吧,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太子之位看起来尊贵,可是楚霄很清楚,一旦自己坐上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而且到时候他做任何事情都会被无数人盯著,稍有不满意,恐怕弹劾的奏摺就能漫天飞。 最重要的是,楚霄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这个实力坐稳太子之位。 他在朝中没什么人脉,手上暂时也只有一个工部可以任他调遣。 现在的他要是成为太子,就算有了夏皇的支持恐怕也坐不稳。 见楚霄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夏皇不仅没有不开心,反而越发的欣赏起楚霄这个儿子了。 能够面对巨大的诱惑而保持清醒,这是一个很好的品质。 “你小子倒是清醒,你现在需要成长的地方还多著呢。” “別的不说,今日你去找老二,就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你做事太锋芒毕露了,这样一来,只会给自己树敌无数,而且会增加別人的忌惮。” “欲成大事者,需知何时应该强硬,何时应该隱忍。” 楚霄听著夏皇的教导,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父皇,二皇兄所做的一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夏皇拿起酒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然后才回道:“是!”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可是听到夏皇亲口承认,楚霄的內心还是感到一沉。 “所以你明知道二皇兄算计了大皇兄,你依旧眼睁睁地看著大皇兄走到绝路......” 夏皇握著酒杯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 “是,因为在老大的帮助下,皇后跟叶琳琅的势力已经影响到了皇权,所以朕知道了老二想要对付他们,便顺水推舟配合了他。” “至於老大......”夏皇说到这里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朕原本都帮他想好了退路,可是他却拒绝了朕的安排......” 楚霄看得出来,楚源的死夏皇的內心是真的感到了悲伤。 “如果重来一次,父皇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夏皇这一次没有犹豫半秒,直接脱口而出,“就算重来一百次,朕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说完后,夏皇看著楚霄,一双虎目亮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老九,你是否觉得朕太过绝情?” “是有些冷血,不过我能理解......坐在那张位置上,就不能轻易的被自己的情感左右。” “或许你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却是一个好皇帝。” “如果你因为私心放任外戚做大,那最终朝堂不稳,受苦的就是天下万民。” 见楚霄能够理解自己,夏皇大声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老九啊,你可比你那些兄长们聪慧的多。” 夏皇端起酒杯,一口就將里面的酒全部喝光。 楚霄看著夏皇,默默地也端起了酒杯。 “有一件事情我没想明白,太子妃卢氏为什么要帮助二皇兄,父皇可否能为我解惑?” 夏皇咂咂嘴。 “这件事情,暗卫也已经查清楚了。” “卢氏在进宫前便与老二相识,那个时候卢氏就已经对老二情根深种。” “后来皇后在为老大挑选太子妃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卢氏,当时朕也不知道卢氏跟老二还有这样的关係,所以便直接同意让卢氏嫁给老大。” 听到这样的八卦,楚霄下意识的身子微微前倾。 “所以,儘管嫁给了大皇兄,可是卢氏心里依旧还念著二皇兄。” “这么说来,二皇兄岂不是把大皇兄给绿了?” 夏皇虽然不懂绿了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的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你小子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齷齪。” “不过老二这傢伙做事的確不地道,为了对付老大,竟然利用了卢氏对他的旧情......” 第211章 二皇子与太子妃 就在夏皇跟楚霄聊到二皇子的时候,此时的二皇子楚逸趁著没人注意,买通了天牢的守卫,悄悄地走进了天牢。 他穿著一身黑袍,沿著狭窄的通道前行,最终停留在了最深处的那一间牢门外。 他透过斑驳的铁柵栏,瞧见了关在里面的太子妃卢氏。 曾经的太子妃,如今褪去了华服,不復以往的雍容华贵。 此时的卢氏穿著一袭囚衣,看起来有些松松垮垮,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 她的头髮凌乱的散落在肩头,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许多。 听到有脚步声,卢氏抬起麻木的双眸。 当她看到二皇子隱藏在黑袍下的面容,眼中闪过了复杂的神情。 这目光中有爱慕,有后悔,也有对背叛自己丈夫的自责。 太子妃卢氏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啊蘅......” 二皇子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卢氏的小名。 卢氏的眼眶瞬间泛红,“逸郎......”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牢门前,伸出手帮卢氏抹掉眼角的泪珠。 感受到情郎手掌上的温暖,卢氏原本无神的眼睛也重新变得有光彩起来了。 “逸郎,太子他......真的死了吗?”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点头。 “是的,他造反失败后自裁了,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 卢氏轻咬著嘴唇,露出了难过之色。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的性命的嘛......” 见卢氏为了太子而伤心,二皇子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啊蘅,当初要不是他强娶你为妻,你我又怎么会错过,你现在竟然为了他难过,难道你真的爱上了他吗?” 见自己的情郎误会了,卢氏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 “不是的,逸郎,你听我解释。” “若我心中有他,又岂会为了你做出这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不管怎么样,自从成婚后,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欠他的......” 说完,卢氏握住楚逸的手,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 “逸郎,你今日来见我,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实在是不想呆在这里面了,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卢氏眼中的火热让楚逸有些心虚。 他转过头,避开了卢氏的目光。 “啊蘅,如今朝堂上所有人都盯著大皇兄谋反一事,我若是现在就救你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卢氏心中一沉,语气悲切地说道:“逸郎,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废掉太子,你就会跟我在一起的,难道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吗?” 楚逸默默地握紧拳头。 “我自然不是骗你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已经成亲,我们根本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卢氏瞪大了眼睛,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逸郎,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过,只要太子倒了,你就会想办法跟我在一起的,你现在......想反悔了?” 楚逸舔了舔嘴唇,急忙安抚道。 “啊蘅,你別这样,你听我解释。” “我並非不想跟你在一起,但是你也知道,我一心想要登上帝位。” “你如今名义上依旧是我的兄嫂,我们若是光明正大在一起了,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朝中大臣不会愿意支持一个有道德缺陷的皇子......” 卢氏听到楚逸的解释,一瞬间身体中的力气仿佛全部都消失了。 “我......我明白了,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利用我帮你对付太子。” “你从一开始在意的就是你自己的地位和权势,我只是你用来对付太子的工具罢了!” 看到卢氏那崩溃的模样,二皇子楚逸急忙伸出手,隔著牢门想要拉住卢氏,可是却被卢氏用力推开了。 “啊蘅,我没有骗你,一开始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的,甚至我都考虑好了。” “就算太子谋反,可是你並没有参与其中,所以父皇不会杀你,肯定会將你流放。” “而我会派人在半途中將你救下,我会为你重新安排一个身份,今后你就隱姓埋名,我虽然不能將你留在身边,可是我也会经常来陪你。” 听到这里,卢氏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 她为了跟楚逸在一起,不惜背叛了太子,甚至还牵连了家里,若是从一开始楚逸就是在利用她,卢氏觉得自己真的会接受不了。 “那......现在呢?”卢氏嘴唇轻颤,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逸追问道。 楚逸一咬牙,满脸狰狞地说道:“我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可是这一切都被老九给毁了!” 卢氏面露不解,“靖王?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关係?”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你跟我的关係,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他肯定会利用这一切攻击我,到时候我多年的努力就付之一炬。” “啊蘅,你那么喜欢我,一定不会想要毁了我的,对吧......” 卢氏瞬间感觉到有一道惊雷劈在了自己的身上。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很显然卢氏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如果她还是不能跟楚逸在一起,那么她做的这些到底算什么呢。 楚逸双手用力拍在铁柵栏上,语气悲痛地说道:“啊蘅,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真的没有选择了......” 卢氏眼眶泛红,两行清泪顺著眼角落下。 “呵呵......我明白了......我在你心里,远远比不上皇位重要。” “为了皇位,我这个累赘你只能放弃了是吧......” 虽然卢氏的话说的很难听,可是这的確就是事实,楚逸无法反驳。 楚逸的沉默更加刺痛了卢氏的心,在这一刻,卢氏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 她背过身,不愿意再看楚逸一眼。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卢氏嚎啕大哭道。 楚逸张了张嘴,还想要解释什么,可是最终发现说的再多也没用,所以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啊蘅,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对不起......” 说完,楚逸用力闭上眼睛,一狠心拂袖而去。 就在他转身的这一刻,背后突然传来了卢氏颤抖的声音。 “楚逸......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楚逸愣了一下,用力的点点头。 “如果我们的关係没有被其他人知道,我一定会救下你,完成对你的承诺......” 这一刻的卢氏很难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嘴唇颤了颤,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楚逸回过头,看著卢氏一颤一颤的肩膀,然后握紧拳头直接离开了天牢...... 第212章 封地 天牢中,卢氏听著二皇子楚逸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最终再也听不见了,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默默地走到了角落里蹲了下来。 卢氏將脸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仿佛要发泄心中积压的不甘和痛苦。 她的哭声引来了狱卒的关注,不过狱卒见卢氏除了痛哭之外並没有其他的问题,所以看了一眼后就离开了。 卢氏哭了很久,哭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她的哭声才渐渐地停止。 在不哭了之后,卢氏的眼神再一次变得黯淡无光,这一次的她真的是完全死心了。 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韙,昧著自己的良心,为了与情郎在一起,背叛了自己的丈夫。 可这一切,最终都成了笑话。 卢氏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甚至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逸郎......” “我活著,已经成为了你的污点了......” “既然你想与我撇清关係,那我就最后再成全你一次吧......” “下辈子......我再也不想爱你了......” 卢氏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用尽全力朝著墙壁一头撞了过去。 “砰!” 血四溅! 卢氏的身体贴著墙壁缓缓地滑落到了地上,然后抽搐了几下之后,完全没有了生机。 这里的声响很快就惊动了天牢的狱卒。 当赶过来的狱卒见到墙上一摊鲜血以及卢氏倒在地上的尸体,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狱卒急忙將牢门打开,然后走上前试探了一下卢氏的鼻息,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之后,脸色苍白的狱卒只能將这件事情上报给了自己的上司。 二皇子楚逸离开天牢后,他的侍卫统领陆舟就立马恭敬地凑了过来。 “殿下,之前您吩咐过,要在太子妃流放的路上派人截下她,属下人选已经安排好了,是否要让他提前出发?” 楚逸淡漠地抬起头,看的陆舟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他不明白,怎么二殿下去了一趟天牢,感觉整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冷意。 “不用了,今后关於卢氏的一切,都不许再提,违者杀无赦!” 陆舟身体抖了抖,虽然不明白二殿下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顺从的点了点头。 “是,属下知道了!” 楚逸冷著一张脸,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一回去,他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並且吩咐谁都不许打扰他。 门外,侍卫统领陆舟尽职地护在外面,没一会,他就听到了从屋內传来的撕心裂肺地哭声。 陆舟心头一揪,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门进去查看一下情况,可是想起楚逸的吩咐,他想要推开门的双手又僵在了半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內的哭声逐渐的停息。 此时的房间里,二皇子楚逸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地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的手中紧紧握著酒壶,仰头將酒壶中剩余的酒一股脑灌到了自己的嘴里。 酒水顺著他的嘴角淌下,將他的胸口全部打湿。 没一会,酒壶就变得空空如也。 二皇子楚逸用力地抖了抖,发现酒壶里再也没有一滴多余的酒水,立马嫌弃地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酒壶就变得四分五裂,与地上其余散落的酒壶碎片混在了一起。 这一夜的楚逸,难得地放纵了一把。 另一边,此时的楚霄和夏皇依旧还在御园的凉亭中喝酒聊天。 因为气氛比较好,所以两人很快就喝光了一壶酒。 夏皇觉得不尽兴,立马又吩咐人送来了一坛宫中珍藏的美酒。 楚霄主动的给夏皇倒了一杯,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放下自己的酒杯,满眼期待的看向了夏皇。 “父皇,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若是我能在寿宴上哄皇祖母开心,你就要赐我封地,这件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不会想要耍赖吧?” 夏皇一脸揶揄地笑了笑。 “你个臭小子,天天就惦记著要从朕身上捞好处。” “整个大夏,除你之外,可没人敢这么光明正大问朕索要好处。” 楚霄耸了耸肩,“这是你承诺过的,我为何不能开口討要。” 说著,楚霄眯起眼,故作夸张地大声说道:“父皇乃是天子,一言九鼎,所以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夏皇对楚霄的马屁非常享受,他微微頷首,嘴角上扬。 “那是当然啦,朕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云鄴,朕早就已经帮你选好了,將云鄴作为你的封地。” 楚霄听到这个消息,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父皇......你是不是说错了?”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给我的封地一定会让我满意的。” “就算不是江南那种富庶之地,你也不能把云鄴这种偏远荒芜之地当成我的封地啊,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感觉到自己被耍了的楚霄,直接就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就差指著夏皇的鼻子骂了。 夏皇对著楚霄翻了一个白眼。 “你看你,怎么又急了!” “我能不急嘛,云鄴可是苦寒之地,这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夏皇压了压手,示意楚霄不要这么激动。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父皇,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那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父子俩之间的气氛难得有些融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吵起来了。 夏皇不疾不徐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朕自然知道云鄴比起其他地方並不富裕......” 听到这里,楚霄就忍不住打断道:“什么叫並不富裕,明明是非常落后好吧。” 夏皇嫌弃地努努嘴。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可是云鄴人口眾多,在整个大夏也足以排进前三......” 楚霄脑门上一团黑线。 “人口是多,但是那里不仅穷苦,而且乱的很......” 夏皇点点头,“朕知道,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 “知道你还將这种地方作为我的封地!”楚霄狐疑地打量著夏皇,然后幽幽地问道:“父皇你不会是在故意报復我吧?” 夏皇“呸”了一声。 “谁不知道朕最偏爱的就是你,朕又怎么可能害你呢。” “朕將云鄴作为你的封地,当地的军政完全交给你负责,官员的任免你说了算,除了每年要上交一部分税收,其余的朝廷完全不插手,你还要拒绝吗?” 第213章 父皇,你不道义啊 “嘶~” 楚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错了,他不该质疑夏皇的。 这军政都归楚霄一人掌管,並且除了需要上交一部分税收外,朝廷完全不插手云鄴的一切事务,那不就等於一个国中之国。 这样的待遇,在大夏的歷史上可是绝无仅有的。 楚霄咽了一口唾沫,他认真地看著夏皇,有些不確定地问道:“父皇,你確定你现在没喝醉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等你酒醒了,你就不承认自己现在说的话了?” 夏皇被气的额角青筋直冒。 “混帐,这点酒还不至於让朕胡言乱语,怎么,你是不想要这样的待遇了?” 楚霄急忙摆手。 “想要,特別想要!” “父皇,你真是全天下最最大方的父皇了!” 夏皇浑身一颤,对於这样油腻的马屁显得有些不自然。 “少跟朕来这一套,现在还怀疑朕对你的偏心嘛,朕既然说了你会满意,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对对对,刚刚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楚霄立马一脸諂媚地笑著回道。 云鄴贫穷怎么了,这算是什么大事吗? 拥有一座人口眾多的雄城作为自己的封地,楚霄有这个自信將其发展起来,更重要的是这座雄城完全就是自己的一言堂啊。 这云鄴完全可以作为楚霄的退路,楚霄可以在云鄴招兵买马,用来扩充自己的势力,这简直就是土皇帝啊。 兴奋了一阵之后,楚霄稍稍冷静了下来。 “父皇,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有些不放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啊?” 夏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尷尬的低下头端起桌上的酒杯。 楚霄一拍桌子,立马大声地咆哮道:“靠,还真有別的条件啊,父皇,你这就不道义了啊。” 夏皇轻咳了一声,语气显得有些不自信。 “怎么就不道义了,朕给你这么好的待遇,稍微加一点条件不过分吧?” 楚霄撇了撇嘴,幽幽地问道:“行吧,条件是什么,我要能做到,我肯定不推辞,可要是太困难,呵呵,父皇你就另请高明吧。” 夏皇殷勤地给楚霄倒了一杯酒,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年前,云鄴刺史沈朝上书,称云鄴当地突然出现了一股名为天道盟的组织。” “这组织以救苦救难,替天行道为口號,公然宣称要推翻朝廷,建立一个新的朝代。” “其组织的头目,自称天尊,此人神秘无比,至今还没有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这天道盟刚开始就十几个人,可是如今却已经拥有数百教徒。” “云鄴刺史一直都派人追查这个组织的下落,可是他们隱藏的很深。” “最近半年,这天道盟数次犯下大案,洗劫了好几户富商,並且残忍的將无辜百姓杀害。” “鄴城刺史请求朝廷支援,朕之前下令援助了几批粮草,让云鄴自行招募士兵,围剿天道盟,可是却一直都没有进展。” “甚至云鄴官兵还被埋伏了几次,损失惨重。” “前段时间,这云鄴刺史又上书,希望朝廷继续援助物资,可朕觉得有些不妥。” “这云鄴既然成为了你的封地,那由你出面去將这天道盟解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楚霄听完之后,眉头紧锁。 这天道盟一听就是反叛组织,其目的既然是想要推翻朝廷,那么自然是心腹大患。 能够成为刺史的人,一般来说不可能是酒囊饭袋。 所以云鄴官府好几次都败在了天道盟的手上,足以见得这天道盟的不凡。 不过楚霄相信,这天道盟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大夏的对手。 况且这云鄴作为自己的封地,楚霄也绝对不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有这么一股不安分的势力存在。 夏皇都给出那么好的条件了,楚霄自然不可能拒绝这件事情。 “行吧,我会亲自去一趟。” 见楚霄答应下来了,夏皇微微頷首。 “这天道盟虽然还不成气候,但是你也绝对不能小覷。” “有胆子跟朝廷作对的人,皆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所以你去了云鄴,一定要小心行事。” 楚霄点点头,把夏皇的叮嘱记在了心里。 “行,我过几天就带人去云鄴。” 夏皇挑挑眉,“好,那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一下。” “对了,你的靖王府最多还有半年就能完工了,等王府造好,也差不多到了你成亲的日子了。” 提起这个,楚霄就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父皇也知道儿臣马上都要成亲了,怎么还在这种节骨眼上,给儿臣安排这么多事情。” 夏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你小子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好的事情,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再说你的婚事自然有礼部的官员为你操办,你留在京城也没什么事可做。” “朕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要提醒你,儘快將事情办完就赶回来,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婚期!” 楚霄不耐烦地点点头,“知道了,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嘛。” 楚霄说完,举起酒杯,“行了,別那么多废话了,我可是来找你喝酒的,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虽然此时的夏皇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是楚霄知道,对於大皇子楚源的死,夏皇心中依旧还没能释怀,所以只能想办法让夏皇好好发泄一下。 夏皇轻笑一声,他是何等聪慧的人,自然明白楚霄想要做什么。 对於儿子的关心,夏皇內心还是十分享受的。 “好,今晚朕就陪你喝个痛快!” 因为心中的確有苦闷,所以夏皇喝酒的时候非常的猛。 两人推杯换盏,很快一坛酒就已经见底了。 当最后一杯喝完,夏皇的老脸已经通红,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 “喝......朕还能喝!” 夏皇举著空酒杯,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可是身体似乎已经不受他控制,他努力了几次之后,直接一头趴在了桌上。 事实上,今天的酒有八成都进了夏皇的肚子里,楚霄一整晚都在划水,所以至今依旧还能保持清醒。 楚霄见夏皇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站起身將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了夏皇的身上,然后直接走到了御园外。 刚走出来,就看到常顺公公一脸焦急地守在这里。 见到楚霄后,常顺公公立马走上来,“靖王殿下,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父皇喝醉了,你派人將他抬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常顺知道夏皇的心里不好受,如今大醉一场,也算是难得的发泄,所以感激地朝著楚霄行了一礼。 “多谢靖王殿下,奴才这就带陛下回去休息......” 第214章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次日,直到太阳高照,喝了一整晚酒的二皇子楚逸才在一片狼藉中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他用力甩了甩依旧昏昏沉沉地脑袋,然后就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刺鼻的酒味。 楚逸揉了揉脸,走到门口將房门打开。 在外面守了一夜的陆舟见到二殿下出来了,急忙关心地看了过去。 “陆舟,你命人去打一桶热水过来,本皇子要洗澡。” 陆舟急忙应下,不过在转身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跟楚逸说。 楚逸看出陆舟脸上的纠结,他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陆舟歉意地笑了笑,紧接著缓缓开口道:“殿下,昨天夜里天牢那边传来消息......” 一听是天牢那边的消息,楚逸的心中立马就猜到了跟卢氏有关。 陆舟原本以为楚逸会非常关心,可谁知楚逸却非常淡漠地说道:“本皇子对天牢的消息没什么兴趣。” 陆舟惊讶地张大嘴巴,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二殿下有些陌生,似乎比平常的二殿下更加的冷漠了。 “殿下,是关於卢氏的......” 楚逸眼睛眯起,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陆舟,本皇子是不是说过,谁都不许再提起卢氏!” 陆舟被嚇了一跳,急忙跪下道歉。 “属下知罪,可是......卢氏她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逸藏在背后的双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可面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哦,知道了,你下去准备吧,本皇子要洗澡了。” 陆舟呆呆地看著楚逸,愣愣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楚霄在起床了之后,便把岳霆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告知了他不日就要去云鄴的事情。 岳霆知道后,立马就下去通知了其他靖王卫。 这一次楚霄去云鄴,隨行的只有这些靖王卫,一路上山高水远,为了確保靖王楚霄的安全,他们靖王卫自然也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因为马上就要去云鄴了,楚霄便打算去见见德妃,告知她自己马上要出远门的事情。 当楚霄来到永寿宫后,德妃便表现的异常开心。 楚霄虽不是德妃的儿子,可是在德妃心中与亲儿子没什么两样,所以每次见到楚霄,德妃就能开心好几天。 “姨娘,怎么几天没见,感觉你更加漂亮了啊,这要是外人看到了,还以为你是我姐姐呢。” 楚霄一见到德妃,就是一通马屁甩了过去。 虽然知道这就是哄人的话,可是哪有女人听了后会不喜欢的。 德妃嗔怪地看了一眼楚霄,“就你嘴甜,姨娘都一把年纪了,只会越来越老。” 德妃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楚霄嘿嘿一笑,扶著德妃一起坐了下来。 “姨娘才不老呢,在我心里,姨娘你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之一。” 德妃一愣,隨即笑骂道:“那姨娘跟阿璃谁漂亮?” 楚霄心虚地笑了笑,“咳咳,在我心里,你们一样漂亮~” 德妃听了之后,伸出食指轻轻地在楚霄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啊,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说著,德妃突然细细地看了楚霄一眼,脸上露出了不满。 “小九,你最近是不是太操劳了,怎么看起来又瘦了很多。” 楚霄摸了摸已经有些小赘肉的肚子,脸皮抽搐了一下。 果然,在长辈心里,你永远都是瘦了。 “姨娘,我哪里瘦了,我最近除了吃就是睡,感觉自己都跟个猪一样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 昨夜父皇答应赐我封地了。” 听到楚霄有属於自己的封地了,德妃並没有想像中的开心。 这楚霄要是某一天就藩了,她再想经常见到楚霄可是不容易了。 见德妃的似乎兴致不高,楚霄轻轻地拍了拍德妃的手,“姨娘,若是那天我真的就藩了,到时候我就把你接走,我给你养老啊。” 德妃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傻孩子,姨娘想要离宫,哪有这么简单的。” “不过小九这么孝顺,姨娘真的很高兴。” 见德妃都快要哭了,楚霄急忙转移话题道。 “姨娘,你猜猜我的封地在哪里,你肯定猜不中。” 德妃想了一下,“朝中都在传你父皇对你偏爱有加,想来也不会亏待了你,你这么开心,莫不是你父皇將江南富裕之地赐给你当封地了?” 楚霄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是哦,我就知道姨娘你肯定猜不到,我的封地是云鄴。” “云鄴?” 德妃轻轻地呢喃了一句,似乎是在想云鄴在哪里。 “云鄴!”过了半晌,德妃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很多。 “你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云鄴那种地方给你当封地,他这是想要將你流放嘛!” 气愤地德妃直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不行,他凭什么这样欺负你啊!” “小九你莫怕,有姨娘在,绝对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的,姨娘这就去为你討回公道!” 说著,德妃就提起裙摆,杀气腾腾地就打算去找夏皇理论一番。 楚霄见状,急忙一把拉住了德妃。 “姨娘,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德妃心疼地看著楚霄,气的嘴唇都不停的颤抖。 “小九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所以你父皇才会这样欺负你。” “不过你脾气好他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那云鄴是人去的地方嘛!” “不行,我受不了这个气,我必须去找他好好聊聊,必须要逼他改口。” 楚霄脸上冷汗直流,这姨娘竟然说他脾气好,这话要是被別人听到了,恐怕能气的鼻子都歪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楚霄睚眥必报,从不受一点委屈。 “姨娘,你听我说,这云鄴虽然穷苦,可是父皇承诺我可以自己决定云鄴的一切,这份权力,试问除我之外,还能有谁?” 听楚霄这么解释,德妃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 “可这有什么用,说到底云鄴那地方还是偏远穷苦啊。” 楚霄摇摇头,“姨娘,如果我说,我能让云鄴成为大夏的富裕之地,你相信吗?” 第215章 慕锦璃的生辰 云鄴发展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展起来,可楚霄却大言不惭的说能將它变成富裕之地。 这种话换成別人来说,德妃肯定嗤之以鼻。 可谁让说这话的是楚霄呢。 只要是楚霄说的,就算他说明天太阳不会升起,德妃也会选择相信。 毕竟是自家孩子,还能怎么办呢,宠著唄。 “姨娘相信,只要小九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的。” 楚霄看著德妃那不似哄人的態度,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个世界上能够无条件相信你的人,一定是你的至亲之人。 “姨娘,等將来云鄴发展好了,我一定要亲自带你去看看。” 德妃宠溺地摸了摸楚霄的脑袋,可她一伸手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想要摸小九的脑袋已经有些够不到了。 楚霄意识到这一点后,立马蹲下身子。 德妃盈盈一笑,轻轻地摸了一下楚霄的头髮。 “好,姨娘就等著那一天了。” 两人重新坐下,楚霄拿起一块糕点塞到自己的嘴里。 “姨娘,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 德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你要去哪里?” “云鄴......” 德妃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为什么?难不成你父皇逼你就藩了?” 楚霄摇摇头,“那倒不是,云鄴那边出了个天道盟的反叛组织,父皇让我去解决一下。” 德妃一下子就抱怨了起来。 “这朝中人才济济,干嘛非要让你去,你父皇简直就是老糊涂了。” 楚霄訕訕一笑。 自家姨娘平日里总是温和良善,几乎不会跟人红脸。 可每次遇到跟他楚霄有关的事情,就立马像一个护犊子的老母鸡,整个人都会变得凌厉起来。 “毕竟这云鄴是我的封地,让我去解决也是理所应当嘛。” 德妃虽然捨不得楚霄跑这么远,但她也清楚,孩子大了,自己终究不能一直將他拴在身边。 “姨娘知道你作出决定后肯定不会轻易的改变,姨娘就不拦你了。” “可是你必须要答应姨娘,若是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能,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 楚霄笑著点点头,他非常享受这种有长辈关心自己的感觉。 “姨娘你就放心吧,我这个人啊最怕死了。” “再说了,我都马上要娶媳妇了,我哪里捨得冒险啊。” 德妃翻了个白眼,“你啊,最好如此,要是让我知道你又不顾自身安危,等你回来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德妃一边说著,一边不舍地帮楚霄整理了一下衣服。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记住了嘛。” 楚霄抿了抿嘴唇,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 因为知道楚霄马上要出远门了,所以德妃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楚霄想尽办法哄德妃开心,却效果甚微。 陪著德妃吃了一顿饭之后,德妃也知道楚霄在出发前肯定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所以也没有特意將楚霄留下。 送走了楚霄后,德妃將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在心中默默祈祷。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我儿平安归来啊......” ... ... 次日,定国公府。 慕锦璃倚靠在迴廊上的朱漆栏杆上,看著院中开得正艷的鲜,耳后突然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阿璃,今天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慕锦璃急忙站起身回头,见到是定国公后,立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爷爷~” 定国公点点头,快步走到了慕锦璃的身边。 “阿璃,今天爷爷特地请了几个大厨,今天晚上,咱们爷俩一起庆祝庆祝如何?” 慕锦璃面露疑惑。 “庆祝什么?” 定国公无奈地伸出手指著慕锦璃。 “你啊,连自己的生日都给忘了?” 慕锦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啊。 “爷爷,就我们两人隨便吃点就行啦,何必浪费呢。” 定国公这就不乐意了。 他佯装生气,故意板起了脸。 “瞎说,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办的隆重一点了,爷爷又不差这点钱,只要我家阿璃开心就好。” 感受到爷爷对自己的浓浓爱意,慕锦璃笑著点点头。 “那就谢谢爷爷啦。” 定国公摆摆手,“跟爷爷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记住了啊,今晚爷爷好好帮你庆祝一下生日,而且爷爷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慕锦璃盈盈一笑,立马应下。 跟慕锦璃交代完之后,定国公就乐呵呵的离开了。 定国公刚走开,婢女玉蝉就立马凑了过来,一脸懊恼地说道:“小姐,奴婢竟然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慕锦璃笑著安慰道:“没关係的,我自己不也忘了嘛。” 玉蝉见小姐都不怪自己,立马感动得抱住了慕锦璃的胳膊,撒著娇说道:“小姐,你也太好了吧。” 慕锦璃宠溺地笑了笑,脑中却突然想到了楚霄的身影。 以往生辰,她都是隨意过过,从未放在心上。 可不知怎么的,今年却特別希望楚霄能够陪自己一起过一次生辰。 不过很快慕锦璃就把这样的想法拋之脑后,並且自嘲的笑了起来。 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辰,楚霄又怎么会知晓,所以还是別做梦了吧。 当天傍晚,慕锦璃安静地守在家中,准备过会与爷爷一起吃一顿大餐。 可就在这个时候,玉蝉却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 看玉蝉跑的满头大汗地样子,慕锦璃拿出手帕递给玉蝉,“毛毛躁躁的做什么呢。” 玉蝉接过手帕,对著慕锦璃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然后隨意地將自己脸上的汗水擦了擦。 “小姐,靖王殿下来了!” 慕锦璃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在哪?” “就在门口呢!” 慕锦璃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提起裙摆就朝著门口跑去。 玉蝉看著自家小姐焦急地背影,努了努嘴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还说我毛毛躁躁,小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吐槽归吐槽,玉蝉也没有耽搁,急忙也跟了过去。 毕竟可以光明正大看自家小姐跟靖王殿下甜甜恋爱的机会可不多,她可不能错过啊。 第216章 就算仙女也比不上我的阿璃 当慕锦璃气喘吁吁地跑到定国公府大门口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了守在外面的楚霄。 “殿下!” 慕锦璃雀跃地唤了一声,整个人身上都仿佛变得明媚起来。 “阿璃!” 楚霄走上前,伸出手將慕锦璃有些凌乱地头髮捋到了耳后。 感受到楚霄指尖传来的温柔,慕锦璃红著脸將头低下。 “阿璃,今晚有时间嘛,可愿陪我去街上逛逛?” 逛街啊? 慕锦璃笑的眼睛都弯了下来,能够跟心爱之人在一起,別说是逛街了,就算只是站在一起,都足以让人感到开心了,慕锦璃肯定是十分愿意的。 可就在慕锦璃准备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今晚已经答应了爷爷要一起吃饭的。 这可怎么办呀~ 慕锦璃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嘴唇。 “怎么了,你今晚有事吗?” 楚霄看出了慕锦璃的为难,有些关心的问道。 慕锦璃敏锐地抓到了楚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的心立马就揪了起来。 “没,没事啊。” 慕锦璃在心里偷偷地跟自己的爷爷道歉。 对不起了爷爷,我实在是不想殿下伤心啊,等我回来,一定好好安慰你! 慕锦璃抬起头,对著楚霄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走吧,我也好久没看过京城晚上的风景了。” 说著,慕锦璃就脚步轻快地跟在楚霄身后,两人边说边笑离开了定国公府。 刚走了没几步,慕锦璃突然回头,对著躲在门口的玉蝉张了张嘴。 虽然慕锦璃没有说出声音,可是玉蝉跟慕锦璃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早就已经有了默契。 仅仅只是看自家小姐的表情,玉蝉就知道小姐说的是什么了。 【记得帮我跟爷爷道个歉,今天我就不陪他吃饭了。】 玉蝉对著慕锦璃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把话带到。 因为楚霄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虽然並不是不回来,可是一想到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陪著慕锦璃,楚霄这心里就有很多的不舍。 所以楚霄特地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与慕锦璃两人一起並肩走到了繁华的坊市。 这里的店铺林立,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十分的热闹。 两人隨著人流走了一段路,楚霄突然在一间胭脂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阿璃,这家胭脂铺子似乎是新开的,要不要进去看看?” 慕锦璃对於这些都並不在意,只要跟楚霄在一起,去哪里她都是愿意的。 “好啊~”慕锦璃眉毛弯弯,笑呵呵地回道。 两人走进胭脂铺,空气中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掌柜的一看这两人的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贵,所以第一时间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贵客想要看些什么,小老儿这里什么样的胭脂都有。” 楚霄背著手,大有一副暴发户的气质。 “將你们这里最好的胭脂都拿出来看看。” 掌柜地一听楚霄这口气,就知道今天恐怕是遇到了贵人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热情了。 “好咧,客官你看,这可是本店上好的胭脂,小老儿敢说,除了我这里,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品质这么好的,这位小姐,你可要试一试?” 掌柜的拿出一盒桃红色的胭脂,对著楚霄和慕锦璃就是一顿推销。 慕锦璃看了一眼楚霄,见楚霄点头,她便伸手接过了胭脂,然后走到一面镜子前,对著镜子將胭脂轻轻地涂抹在了脸上。 慕锦璃的皮肤本来就白皙水嫩,这涂上胭脂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娇俏,看的一旁的楚霄眼睛都直了。 “好看吗?”慕锦璃微红著俏脸,眨著明亮的眼睛询问道。 楚霄沉默了半晌,迟迟没有回答。 慕锦璃还以为自己涂上胭脂不好看了,瞬间眼神黯淡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霄“咕嚕”咽了一口口水,十分夸张地说道:“好看,太好看了,我刚刚都看失神了。” “阿璃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不,在我看来,就算是仙女也没有你漂亮。” 听到楚霄这样的夸奖,慕锦璃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 “哪,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慕锦璃低著头,声音如同蚊蝇一般。 “哪里夸张了,不信你问问掌柜。” 一旁的掌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听到楚霄的话后,也急忙应和了起来。 “小老儿这辈子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的人,可是像姑娘这般漂亮的,还是第一次。”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姑娘你涂上了我们家的胭脂后,就算是仙女也比不上你啊。” 掌柜的在夸奖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吹捧一下自己铺子里的胭脂。 慕锦璃被连番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恨不得立马將脸埋起来。 见慕锦璃害羞了,楚霄急忙转移了话题。 “掌柜的,你这胭脂不错,本公子要了。” 掌柜立马躬身,“好咧,诚惠十两银子。” 楚霄也不囉嗦,直接从胸口拿出一枚碎银递到了掌柜的手心,掌柜的喜笑顏开,立马继续推销了起来。 “公子,我这铺子里还有別的胭脂,您要再看看吗?” 楚霄转头询问慕锦璃,慕锦璃却摇摇头,“不了,我们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楚霄点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掌柜的见两人没有了购物的欲望,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可还是笑呵呵地亲自將两人送出了铺子。 楚霄跟慕锦璃离开胭脂铺后,便看到了街边有一个小摊,摊主正吆喝著售卖画。 慕锦璃被吆喝声吸引,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怎么,想吃吗?”楚霄注意到了慕锦璃的眼神,立马笑著询问道。 慕锦璃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时候我最爱吃我爹带回来的画了......” 看出了慕锦璃眼中的怀念,楚霄立马走到了小摊前,“店家,你这画什么都能画吗?” 听到楚霄的询问,摊主颇有些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这位客人,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画出来。” “那能將我们两个画下来吗?”楚霄指了指自己跟慕锦璃说道。 摊主细细地打量了一眼,隨后拍著马屁说道:“公子与这位小姐一看就是郎才女貌,我这就给你们看看我的本事,若是画的不好,你们不用给钱。” 摊主说完后,熟练的舀起一勺融化的浆,在石板上快速的勾勒起来。 不得不说,这摊主能做生意,这的確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 没一会,两人的形象就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了石板上。 画好后,摊主將画递给楚霄。 “公子,你看看可还喜欢?” 楚霄细细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画的可真像啊!” 楚霄一边说著, 一边將手中画著慕锦璃的画递给了慕锦璃。 慕锦璃满脸欣喜的接过画,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起。 瞬间,两人的脸颊都变得緋红,同时心中涌起了一股甜蜜。 第217章 阿璃: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从画摊子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山,街道两侧的店铺里,都点燃了灯火。 楚霄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阿璃,你饿了嘛?” 慕锦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是有些饿了。” 楚霄挑了挑眉毛,对著慕锦璃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慕锦璃两眼放光 ,跟著楚霄一起穿过了几条街巷,隨后两人在一座飞檐斗拱的九层阁楼前驻足。 “揽月阁......”慕锦璃轻轻地读出了阁楼前牌匾上的三个大字,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楚霄。 “这里......有吃的?” 这揽月阁算是京城一处著名的建筑,但据慕锦璃所知,这里並不是吃饭的地方。 而又因为站在阁楼顶端可以俯瞰整个京城,所以平日里会有不少文人墨客前来游玩,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处竟然空无一人。 “放心吧,这里肯定会有好吃的,不过得先爬上去。”楚霄笑呵呵地说道。 慕锦璃对楚霄说的话从来不会怀疑,既然楚霄说这里有好吃的,慕锦璃立马就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揽月阁,来到了木质的楼梯前。 慕锦璃提起裙摆,跟在楚霄身后一步步的朝著阁楼顶端走去。 楼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两人爬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终於来到了揽月阁的楼顶。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京城化作了璀璨的星河。 万家灯火就在脚下,远处的皇宫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慕锦璃忍不住沉醉在了面前的美景中。 “这里真是太美了......” 慕锦璃倚著栏杆,望著这盛世美景,眼中泛起了惊艷之色。 “原来京城的夜色竟是这般漂亮......” 慕锦璃正在感慨的时候,楚霄也没有閒著。 他站在慕锦璃的背后,小声地对她说道:“阿璃,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慕锦璃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但是却没有询问为什么。 出於对楚霄的信任,慕锦璃二话不说就缓缓將双眼闭上。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急忙对著阁楼角落里招了招手。 早就藏在那里的岳霆手里捧著一个蛋糕就走了过来。 楚霄双手接过蛋糕,示意岳霆速速离开。 工具人岳霆没有丝毫的怨言,立马小跑著走下了楼。 “阿璃,可以睁开眼睛了。” 慕锦璃听话的將眼睛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蛋糕,以及上面点燃的烛火。 “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慕锦璃从没有见过蛋糕这样的东西,所以小脸上满是好奇。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在遥远的东方,那里的人在生日的时候,会吃这种名为生日蛋糕的东西。” “阿璃,生日快乐,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慕锦璃的红唇微张,眼中泛起了激动之色。 原来他知道啊...... 这一刻的慕锦璃感动的眼眶都泛红了。 “喜欢,我特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慕锦璃强忍著心中的喜悦,声音颤抖著说道。 楚霄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慕锦璃咬著嘴唇用力点头,隨后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这个......要怎么吃啊?” 楚霄不由得笑了。 “在吃之前,你还要做一件事情。” “传说在生日这一天,你只要对著生日蛋糕许愿,接著吹灭蜡烛,那么你的心愿就一定会实现。” 慕锦璃震惊地看著楚霄。 “真的吗?这么神奇?” “当然,你要试试吗?” 慕锦璃点头如捣蒜,“我当然要试一试啦。” 说完后,慕锦璃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我与殿下这辈子能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我希望爷爷能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我希望大夏能够富足强盛,万世太平...... 闭著眼许愿的慕锦璃把自己能够想到的愿望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楚霄看著迟迟不睁眼的慕锦璃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傻妮子到底在许什么愿望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 直到蜡烛燃烧了快一半,慕锦璃总算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楚霄满脸笑意地正看著她,立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殿下,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可是许了好多的愿望。” 楚霄宠溺地摇摇头,“没关係的,我家阿璃这么好,你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的。” “真的嘛,那真是太好了!” 慕锦璃喜笑顏开,接著用力吸了一口气,朝著蜡烛吹了过去。 当蜡烛被吹灭,慕锦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这个闻起来香香的蛋糕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楚霄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背后拿出了碟子和筷子,与慕锦璃一起切下了两块蛋糕。 慕锦璃小小的尝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太好吃了!” 慕锦璃一脸讚嘆地说道。 “喜欢就多吃点,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给你做蛋糕好嘛?” 慕锦璃下意识地点点头,可隨后又用力摇摇头。 这下楚霄有些看不懂了,这慕锦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难道不喜欢吃蛋糕吗?” 慕锦璃摇摇头,“喜欢啊!”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非常喜欢!” “那以后我每年给你做蛋糕,你为什么不要?” 慕锦璃努了努小嘴,“因为我怕你太辛苦......” 楚霄突然觉得这蛋糕也不过如此,哪有我家阿璃甜啊。 “傻阿璃,为你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觉得辛苦,只要你喜欢,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摘下来。” 听著楚霄的情话,慕锦璃感觉整个人都酥了。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蛋糕,“阿璃,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不用了,我今天已经很开心了。”慕锦璃怕楚霄太破费,急忙拒绝道。 可楚霄却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许拒绝,等你见到我送你的礼物,你会更加开心的。” 说完之后,楚霄对著阁楼底下挥了挥手。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下方传来了一声巨响。 慕锦璃被嚇了一跳,直接跳到了楚霄的怀里。 楚霄轻轻地拍著慕锦璃的后背,“不怕不怕,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感受著楚霄胸膛传来的温暖,慕锦璃痴痴地抬起头,就看到头顶的天空上突然绽放出了美丽的烟。 细碎的火光在夜空中散开,如同点点星火一般,与地上的万家灯火遥相辉映,在这一刻,慕锦璃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美的不像人间之景。 第218章 离京 揽月阁上,楚霄拥抱著慕锦璃,一起欣赏著这盛世美景。 而在揽月阁下,作为工具人的萧南跟岳霆两个人则是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欣赏烟的绚烂。 因为这烟极为短暂,所以想要维持,他们两个就只能不停地点燃下一个烟。 “快,这边马上放完了,你快去点下一个!” 岳霆刚点燃面前的烟,就催促著萧南去点燃下一个。 两个人不停地跑来跑去,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 浪漫是楚霄与慕锦璃的,而狼狈却留给了萧南跟岳霆两人,这么一对比,单身狗果然伤不起啊。 “轰轰轰~” 璀璨的烟不停地在京城上空绽放,打破了京城夜晚的寂静。 当巨大的烟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空中炸开,漆黑的夜空明亮如白昼。 从没有见过这幅场景的京城百姓一个个都从家中跑了出来,他们仰头望著天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欣喜。 因为是第一次见到烟,甚至有百姓將其当成是天降祥瑞,这些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天空不停叩首。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跟家人一起,抬头看著天上的烟欢呼雀跃,整个京城仿佛陷入了欢快的海洋。 此时,在皇宫的御书房內。 夏皇端坐在书桌前,正劳心劳力地批阅著各地送过来的奏摺,他刚提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批覆,就被外界的爆炸声给嚇了一跳。 夏皇的手一抖,奏摺上立马留下了一个浓浓的黑点,夏皇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 这熟悉的爆炸声夏皇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跟楚霄有关。 “常顺,快去看看老九那臭小子又在搞什么!” 守在夏皇身边的常顺立马躬身领命。 他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就看到天上绽放的烟,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夏皇皱起眉头,“你傻站著干嘛呢?” 常顺公公满脸惊讶地指著天空说道:“陛下,天降祥瑞啊!” 祥瑞? 夏皇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当他看到那璀璨无比的烟,也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真美啊......”夏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常顺公公急忙跪在了夏皇的面前,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陛下,天降祥瑞,这定是上苍在庇佑我大夏啊!” 夏皇嫌弃地朝著常顺公公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狗屁的祥瑞,这一看就是老九搞出来的动静。” “你快去查查老九现在在哪里,整天捣鼓这些里胡哨的玩意,玩物丧志!” 夏皇嘴上虽然说的十分的嫌弃,可是他自己却一直盯著天上的烟不愿意挪开眼睛。 就在京城大多数人因为烟陷入狂欢的时候,定国公此时却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张老脸黑的如同锅底。 其他人都在欣赏烟的美丽,而定国公却觉得外面的烟甚是喧闹。 玉蝉看出老爷心情不好,她心虚地站在一旁,小声地对著定国公劝说了起来。 “老爷,小姐说了今晚就不陪你吃饭了,要不您就自己先吃吧......” 定国公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女丟下自己去跟別人过生日了,就觉得这心里委屈的不行。 怎么滴? 爷爷陪了你二十几年,还不如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男人重要嘍? 定国公越想越气,他咬著牙死死盯著大门口。 “不,这顿饭是为了阿璃准备的,老夫一定要等著阿璃回来一起吃!” 看著犹如小孩子置气一般的定国公,玉蝉在心里暗暗祈祷: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奴婢实在是哄不好老爷啊...... 这天上绽放的烟虽然绚丽,可终究不能持久。 当萧南跟岳霆两个人將准备好的烟全部放完之后,京城的夜空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 很多人看到烟没了,都感到意犹未尽,毕竟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震撼的场面。 揽月阁上,当烟停止后,慕锦璃的俏脸依旧还带著一丝激动的红晕。 楚霄笑盈盈地望著怀中的慕锦璃,他將头磕在慕锦璃的肩膀上,“阿璃,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慕锦璃用力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儘管慕锦璃不知道楚霄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光凭这份心意,就足以让慕锦璃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阿璃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做的这些准备。” 说到这里,楚霄突然鬆开慕锦璃,然后语气中带著浓浓地不舍说道:“阿璃,我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 听到这话,慕锦璃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是啊,要去云鄴一趟,恐怕下次见面就要几个月之后了。” 慕锦璃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没有去追问楚霄去云鄴具体要干嘛,因为无论楚霄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会有危险嘛?” 楚霄摇摇头,“不会,有靖王卫隨行,不会有危险的。” 楚霄之所以对慕锦璃有所隱瞒,也是害怕慕锦璃会担心,这也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慕锦璃没有再说话,而是朝著楚霄张开了双手。 楚霄用力將慕锦璃揽入怀中,享受著这难得的独处时间。 ... ... 次日清晨,楚霄带领著靖王卫离开了皇宫,夏皇与德妃两人站在皇宫门口,目送著楚霄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完全看不到楚霄的影子了,德妃突然伤感的流下了眼泪。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德妃一想到楚霄要离开自己好几个月的时间,她这心里就充满了牵掛和不舍。 夏皇轻轻地拍了拍德妃的后背,小声地安慰道:“哭什么哭,老九已经不是个小孩了,你还能时刻把他绑在身边不成?” 德妃对著夏皇翻了一个白眼,“道理臣妾都懂,可臣妾做不到像陛下这般铁石心肠。” 夏皇被懟的脸色一僵。 “朕怎么就铁石心肠了?” “哼,身为父亲,故意將自己的儿子安排到云鄴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还说你不是铁石心肠。” 夏皇无语地努了努嘴,他发现只要跟楚霄有关,这德妃就会变得非常不讲道理。 “朕这是在磨炼他,不经歷风雨,他又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德妃轻哼一声,“臣妾从不希望小九有多优秀,臣妾只要小九一辈子平安顺遂就好。” 夏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跟德妃沟通了...... 京城郊外,楚霄坐在马车里,在靖王卫的护送下一路朝著云鄴而去。 马车才刚刚离开京城不久,突然就停了下来。 坐在车里的楚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岳霆,外面发生了何事?” 等了片刻,楚霄没有听到岳霆的回答,心中立马警惕了起来。 他急忙起身掀开帘子,就看到岳霆欲言又止地站在马车外面。 “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停下?” 岳霆没有话,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他的身后就立马出现了一个让楚霄意想不到的人影。 “阿璃?” 楚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来人。 他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然后激动地走到慕锦璃的面前。 “我不是说了不需要来送行嘛,你个傻丫头怎么这么不听劝?” 慕锦璃脸上带著笑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殿下,你的马车这么大,你可愿捎我一程?” 第219章 云鄴城 楚霄听到慕锦璃这俏皮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望了望自己背后的马车,有些诧异地问道:“阿璃,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 慕锦璃將手背在身后,两只水汪汪地大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呀~” 楚霄的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胡闹,我去云鄴可不是去玩的,你还是快回家吧,要是定国公发现你私自离家了,肯定会著急的。” 慕锦璃伸出食指在楚霄的面前摇了摇。 “不会哟。” “爷爷知道我要跟你去云鄴,他还很支持呢。” 楚霄瞬间额头一团黑线。 “怎么可能,定国公这是老糊涂了吧?” 说完后,楚霄立马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他訕訕一笑,“那个,你听我解释......” 望著楚霄那窘迫地模样,慕锦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从跟楚霄认识了之后,慕锦璃就变得越来越活泼,看到慕锦璃笑的枝乱颤地样子,楚霄一时间都看痴了。 感受到楚霄那灼热地目光,慕锦璃红著脸害羞地望著自己的的脚尖。 “呆子,你看什么呢。” 楚霄收回自己的目光,一脸痴迷地回道:“在看我的阿璃呢。” 慕锦璃双手捧住自己的俏脸,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用力转了转。 “谁......谁是你的阿璃啊。” 楚霄知道慕锦璃特別容易害羞,所以也就不继续挑逗她了。 “阿璃,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不过云鄴那边混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跟过去確实不安全,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吧。” 慕锦璃直接拒绝。 “呆子,你就这么不希望跟我在一起吗?” 要知道慕锦璃可是了好大的功夫,才將定国公说服的。 楚霄这笨蛋,竟然还想著赶她回去。 “当然不是,我自然希望每时每刻都跟阿璃在一起。” “可我这次去云鄴是有正事,而且你离家出走,要是被定国公知道了,他非砍了我不成。” 慕锦璃鼓了鼓嘴,“笨,都说了我不是偷跑出来的。” 这下子轮到楚霄有些搞不懂了。 以定国公对慕锦璃的重视,肯定不会轻易地同意慕锦璃跟著去云鄴的,这慕锦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慕锦璃看出了楚霄的疑惑,她仰起头,眼中露出了怀念。 “傻瓜,我去云鄴,可不单单是为了你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老家就是云鄴的嘛。” “爹娘去世后,爷爷就將他们安葬在了云鄴,这一次我回去,也是准备过去看望他们。” 原来如此~ 楚霄这下子算是理解为什么定国公会允许慕锦璃独自离家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跟慕锦璃朝夕相处,楚霄的內心一下子就变得欢快起来。 “所以......昨夜我告知你要去云鄴后,你內心就已经做好打算要跟我一起去了吧?” 慕锦璃点点头。 “傻丫头~”楚霄动容地拉著慕锦璃那柔弱无骨地小手,將她带上了自己的马车。 与楚霄一起坐在马车里,慕锦璃看似平静,可是耳尖都已经染上了红晕。 楚霄看出了慕锦璃的害羞,他轻咳了一声,对著马车外的岳霆吩咐道:“走吧,继续出发!” 原本枯燥地路程,因为有了慕锦璃的存在,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从京城出发到云鄴,楚霄一行人整整走了一个月的时间。 刚开始楚霄和慕锦璃还有心思欣赏著沿途的风景,可是等靠近云鄴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兴致,因为越靠近云鄴,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就越荒凉。 当楚霄的马车碾过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桥,领头的岳霆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座斑驳的城墙。 “殿下,我们到了。” 听到岳霆的声音后,马车里原本正闭目养神的楚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身边的慕锦璃一眼,隨后率先走下马车。 紧接著,他朝著马车里伸出了手。 慕锦璃撩开车帘,提著裙摆,搭著楚霄的手缓缓走下了马车,默默地站在了楚霄的身边。 此时的云鄴城门外,早就已经收到消息的云鄴刺史沈朝与其余官员早就等候在这里了。 当他们见到有马车停下,沈朝整理了一下官袍,带著云鄴的官员们恭敬地走了过来。 “下官云鄴刺史沈朝,见过靖王殿下!” 沈朝在行礼的时候,身上那带著补丁的官袍在风中翻飞,露出了里面洗的发白的內衬。 见到这一幕,楚霄看向沈朝的目光带了一丝敬意。 “沈大人不多礼。” 楚霄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忍不住唏嘘道:“本王早就听说这云鄴荒芜,但没想到此地会落魄至此......” 沈朝听到楚霄的话后,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云鄴地处偏远,且这里盗匪横行,天灾频发,下官这些年也想过要改变这一切,可终究力有不逮,这是下官的过错。” 楚霄连连摆手,“沈大人不必介怀,听闻沈大人这些年为了建设云鄴不辞辛苦,本王对你也是十分敬佩啊。” 被楚霄这样夸奖,沈朝老脸一红,露出带著老茧的双手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殿下谬讚了,下官也只是尽了一点本分,不值得殿下如此讚誉。” “殿下一路上舟车劳顿,下官已经在府衙中备好的酒宴,还请殿下赏脸。” 楚霄点点头,带著慕锦璃等人一起走进了云鄴內城。 进城后,楚霄踩著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见到两侧的街道杂草丛生,本该是商铺的地方此时却有半数门窗紧闭,来来往往的百姓看起来也都面黄肌瘦。 看惯了京城的繁华,突然见到这幅萧瑟的场景,楚霄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大夏距离盛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就在楚霄打量著云鄴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孩童的嬉闹声。 楚霄定睛一看,就见到几个赤足的小孩正在玩闹,他们冻得通红的脸上还带著纯真的笑容。 小孩你追我赶,很快就来到了楚霄等人的面前。 许是楚霄他们的穿著一看就不平凡,这几个孩童在见到楚霄后立马就收敛了笑意,不过在见到楚霄身后的沈朝时,其中有个小孩笑著將手中的野果递了过去。 “沈大人,你快尝尝,这是我爹去城外摘的,可好吃了!” 第220章 当街刺杀 云鄴刺史沈朝看著面前的小男孩,他笑著蹲下身子,从小男孩的手中接过野果,轻轻地咬了一口。 “嗯,真甜!” 沈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 得到了沈朝的夸奖,小男孩颇为骄傲地对著身后的小伙伴扬起了下巴,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 楚霄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起来这个沈朝在当地还是挺有名望的,且深受百姓爱戴。 这样的官员,正是大夏所需要的。 然后,就在这个温馨的时刻,在街道的一侧突然射出来一支冷箭,“嗖”的一声,径直刺向了正在与小男孩说话的沈朝。 背对著冷箭的沈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眼看著冷箭就要射中沈朝,在这个千钧一髮之际,岳霆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大喝一声,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衝到了沈朝的身边,然后手中的长刀出鞘,精准的將射过来的箭矢拦腰劈断。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让现场瞬间陷入了混乱。 周围路过的百姓惊恐的尖叫著,疯了一般四处逃窜。 楚霄第一时间就將慕锦璃护在了自己的怀里,周围的靖王卫也立马將楚霄包围了起来,將他护在了中央。 此时沈朝与其他官员都纷纷朝著楚霄靠近,因为这个时候楚霄身边绝对是最安全的。 沈朝手里抱著那个小男孩,那小男孩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这个时候已经被嚇得哇哇大哭了。 沈朝一边將小男孩护在怀里,一边还轻声安抚著。 这一幕被楚霄看在眼里,对沈朝的为人更是敬佩了几分。 虽然刚刚那一支冷箭並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可是楚霄相信这隱藏在暗中的刺客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的。 楚霄皱著眉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很快他就看到街道两侧的屋檐上,有几个戴著面罩的黑衣人正准备继续放箭。 “在屋顶!” 楚霄急忙大喊一声,靖王卫们立马就注意到了屋顶的那些刺客,他们將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把楚霄等人都保护了起来。 “嗖嗖嗖!” 下一秒,就有不少箭矢射在了盾牌上。 经过一轮箭雨,那些刺客眼看著对楚霄等人造不成威胁,立马就升出了撤退之意。 楚霄看到那些刺客已经转身,立马就对著岳霆大喊道:“带人追上去!” 岳霆点点头,对著靖王卫们吩咐道:“留下一队人保护殿下,其余人跟我追!” 很快靖王卫就分成了两股,一股依旧留在原地保护楚霄,另一股则是跟著岳霆朝著那些刺客追了上去。 刺客逃离后,现场暂时就安全了。 沈朝將怀里的小男孩放下,然后摸著他的脑袋说道:“嚇坏了吧,快回家找你的爹娘吧,以后可千万不要瞎跑了。” 小男孩被嚇得不轻,急忙点头,对著沈朝鞠了一躬后立马转身离开。 看著小男孩的背影消失后,沈朝这才意识到什么,急忙跑到楚霄的面前请罪。 “殿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下官管理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楚霄看了看怀中的慕锦璃,此时的慕锦璃因为受到惊嚇死死地抓著楚霄的衣袖不愿意鬆开。 楚霄轻抚著慕锦璃的后背,隨后露出笑容对著沈朝说道:“这也怪不得沈大人,刚刚那些刺客你认识吗?” 沈朝面露苦涩。 “实不相瞒,那些就是天道盟的人......” “不怕殿下您笑话,这天道盟的人做事越发的猖狂了,这已经是本月下官遭受到的第三次刺杀了。” “下官也没想到他们会选择在今日动手,差点连累了殿下,下官罪该万死!” 楚霄微微頷首,“看来这天道盟比本王想像的更加囂张,本王今天刚到云鄴,他们就给了本王一个好大的下马威!” 虽然刚刚那些刺杀明显是针对沈朝,可是楚霄却已经把天道盟给记恨上了。 沈朝訕笑一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云鄴刺史难辞其咎,好在靖王殿下看样子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了。 “殿下,还请移步府衙,那里早就准备好了酒菜,希望可以让殿下压压惊。” 楚霄摇摇头。 “算了,本王现在也没有心思吃了,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沈朝急忙说道:“府衙中已经打扫乾净了,殿下若是不嫌弃,就暂住在府衙中吧。” “府衙乃是办公的地方,本王住在那里不合適。” “本王就暂时住在客栈吧,沈大人你们也別围著本王转了,都回去吧。” 沈朝愣了一下,犹豫的看著楚霄,“下官遵命!” 沈朝再次朝著楚霄行了一礼,这才带著云鄴本地的官员缓缓离去。 等他们走后,楚霄便带著慕锦璃找了一间酒店,因为他们人多,並且楚霄也不差钱,所以楚霄大手一挥,直接將整座酒楼都包了下来。 这云鄴本来就比较偏远,所以平日里酒楼的生意就不怎么样。 听说楚霄要將酒楼包下,那酒楼的掌柜乐的牙子都露出来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楚霄在回到酒楼后,就带著慕锦璃一起坐在房间里,等待著岳霆的消息。 “刚刚是不是被嚇到了?” 楚霄拉著慕锦璃坐下后,就发现慕锦璃此时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他心疼地拉住了慕锦璃的手,关切地询问了起来。 慕锦璃朝著楚霄摇了摇头。 “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楚霄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慕锦璃的脑袋。 “傻丫头,这一次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天道盟不简单,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胆大妄为,这当街刺杀朝廷命官,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慕锦璃有些紧张地拉住了楚霄的大手。 “殿下,这天道盟看起来好凶残,你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啊。” 楚霄点点头,“放心吧,你还在我身边呢,我可不敢有半分的大意。” 说到这里,楚霄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他看嚮慕锦璃问道。 “你对云鄴熟悉吗?” 第221章 消失的刺客 慕锦璃虽然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但是每年定国公都会带她回来祭拜父母,所以对云鄴还算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殿下想要知道什么?”慕锦璃一脸认真地看著楚霄问道。 “你对天道盟听说过多少?” 慕锦璃歉意地看了一眼楚霄:“关於天道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楚霄也不意外,毕竟这天道盟似乎是近一年来才突然活跃起来的,慕锦璃没听过也正常。 “那你对那刺史沈朝有什么了解吗?” 提到沈朝,慕锦璃的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沈大人在云鄴的风评非常的好,大家都说他是个好官。” “云鄴的百姓日子过得不好,每年冬天都会有很多人饿死。” “沈大人来到云鄴后,便积极地联繫当地的富商们,劝说他们在冬季施粥,这个举动救活了不少贫苦的百姓。” “而且沈大人为官公正清廉,在云鄴有著沈青天的美誉。” 楚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这个沈朝的確是个干实事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慕锦璃准备站起身去开门,楚霄却一把拦住了她。 “进来吧。”楚霄直接对著门外说道。 楚霄的房间门口有靖王卫守著,平常人肯定没有机会靠近,所以楚霄一猜就知道,门外站著的应该是回来復命的岳霆。 当房间门被推开,岳霆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直接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殿下,属下办事不力,被那些刺客给跑了,还请殿下责罚!” 楚霄皱著眉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岳霆,这些刺客能够在靖王卫的手中逃脱掉,这本事超出了楚霄的预料。 要知道自从靖王卫成立之后,他们每天的操练可是比普通的士兵辛苦数倍,所以靖王卫的能力也比一些精锐士兵要强得多。 能够在他们的手中逃脱,难不成这些天道盟的贼人一个个都是高手不成? 楚霄发现回来復命的岳霆身上並没有打斗的痕跡,这就说明那些天道盟的贼人並没有与岳霆交手,这就更让楚霄感到疑惑了。 “你们没追上那些刺客?” 岳霆羞愧地点点头。 “那些刺客对云鄴的地形十分的熟悉,属下带著靖王卫追了一段路之后,他们就诡异地全部消失了......” “诡异地消失了?”一听岳霆这么说,楚霄顿时就来了兴趣。 “起来吧,將详细的经过说一下。” 岳霆感激地抱了一拳,站起身后便开口解释了起来。 “属下带人追上那些刺客之后,便被他们带著绕著云鄴跑了好几条街道,虽然他们撤退的速度很快,可是属下还能勉强跟上他们。” “可令属下想不通的是,当属下跟著他们跑到一处贫巷的时候,他们就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属下带人搜查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跡,所以只能无奈撤回来了。” 所谓的贫巷就是指狭窄破旧,一些贫苦之人聚居的街巷,这种地方一般环境都非常的简陋,生活在那里的百姓都是一些快要活不下去的人,他们聚集在一起,也是为了抱团取暖。 楚霄听完后,眯著眼睛思考了片刻,却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罢了,今日你也累了,退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本王隨你一起去贼人消失的地方看一看。” 岳霆急忙领命,恭敬地退出了楚霄的房间。 到了第二天,楚霄从房间里醒来,简单的在酒楼吃了一点东西,便跟著岳霆来到了昨日贼子突然消失的贫巷。 这一次楚霄並没有带上慕锦璃,因为这天道盟的贼人做事太胆大包天,楚霄也怕带著慕锦璃会让她遇到危险。 来到巷口的剎那,楚霄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楚霄下意识的抬手遮住口鼻,隨后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只见这贫巷的两侧都土墙,看起来歪斜欲坠。 大多数墙体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稻草和碎砖。 这巷子不过六尺宽,头顶还横七竖八地拉著几根麻绳,上面晾晒著一些破旧的衣裳。 楚霄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周围有几只骨瘦嶙峋的野狗正缩在角落里,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这些野狗立马警惕地抬起头了,隨后迅速的逃开。 隨著楚霄走进巷子,就见到了几个衣衫襤褸的百姓就这么席地而坐。 他们靠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见到有人来了,这些百姓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眼神空洞的跟死人没什么区別。 楚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他心情沉重的继续走著,直到走到一个拐角,岳霆突然就停了下来。 “殿下,昨天我们就是追到这里,那些刺客就突然全部消失了。” 楚霄仔细地看了看四周,这拐角周围都是一些简陋的茅屋,几乎是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摆设,很多茅屋甚至连一扇大门都没有。 这种地方想要藏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些贼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呢,难不成会遁地术不成? “昨天贼人消失之后,你可有向这里的百姓打听过,问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岳霆点点头,“属下问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这就奇了怪了,那些贼人还能凭空蒸发吗?” 楚霄不信这个邪,他亲自走到了一处茅草屋前,然后伸手在大门上敲了敲。 没一会,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嘎吱~” 老旧的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蒙头垢面的少女,少女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她抬起那张黝黑的脸,警惕地盯著楚霄问道:“你们找谁?” 楚霄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姑娘,请问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那少女下意识的將手抓住门框,做好了隨时关门的准备。 “是又怎么样?” 见少女警惕心这么强,楚霄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官府的人,昨夜追捕一群刺客来到此处,可被他们逃脱了,不知道姑娘你可有见过一群穿著黑袍的人?” 少女摇摇头,不耐烦地回道:“没有,这里没有什么黑袍人!” 说完,少女直接就打算將门关上。 楚霄眼疾手快,伸手將门抵住。 “姑娘不用这么警惕,我们又不是坏人。” “我一路走过来也有些累了,不知道能否在这里暂时歇歇脚?” 少女此时看向楚霄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要是再不走,那我可就要喊人了!” 第222章 狗官,我要你陪葬 少女堵在门口,眼睛警惕地盯著楚霄等人,可楚霄却仿佛看不出少女的表现出来的拒绝,死皮赖脸地推开门闯了进去。 “別这么小气嘛,我就是想要喝口水,大不了我给你银子啊。”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在少女杀人般的目光中走进了屋內。 少女气的银牙直咬,可是面对楚霄这样的无赖,她一时间又无可奈何。 见楚霄已经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少女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我才不稀罕你的银子呢,你真的只是为了喝口水?” 楚霄笑著点点头,“当然,我早说了我不是坏人。” 少女瞪了楚霄一眼,转身从一旁的水缸中舀起一碗水,然后不情不愿地放在了楚霄的面前。 “水给你,喝完快点走。” 楚霄斜眼看了少女一眼,隨后笑著说道:“我暂时又不想喝了,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少女一下子就红温了。 “你到底想要干嘛,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要不要脸了。” 一旁的岳霆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他有些看不懂自家殿下想要做什么。 要说这少女看起来蓬头垢面的也不好看啊,殿下怎么就对她感兴趣了呢? 楚霄乐呵呵的耸了耸肩,完全不顾及少女快要气炸了的心思。 “別生气嘛,我就简单问几个问题,问完了我立马走。” 少女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確认道:“真的?” “真的!”楚霄很肯定的说道。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她才没好气地开口。 “那你问吧,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楚霄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著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沉默了一下,要不是楚霄他们人多,少女真的很想给面前这个可恶的男人一拳。 “阿蕎,大家都这么叫我。” 楚霄微微頷首,“原来是阿蕎姑娘,幸会。” “我发现这屋里的碗筷就只有一副,阿蕎姑娘你爹娘不住在这里吗?” 阿蕎的脸色变了变,过了许久,才声音低沉地回道:“他们早就死了......” 楚霄露出歉意地表情,“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阿蕎摇摇头,“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 楚霄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敲了敲,他抬眸望著阿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加入天道盟啊,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楚霄的话音落下,不光是阿蕎的脸色大变,就连一旁的岳霆也瞬间激动了起来。 岳霆急忙將手握在了刀柄上,然后身体往前一步,拦在了楚霄与阿蕎的中间。 而其余的靖王卫此时也都警惕地將阿蕎给包围了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阿蕎目光紧紧盯著楚霄,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想要摸向腰后的匕首,可是才伸到一半就自己停下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天道盟,我根本不知道。” 阿蕎面无表情地直视楚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 楚霄嗤笑一声,他缓缓地站起身,似乎是在感慨这阿蕎不到黄河心不死。 “阿蕎姑娘何必否认呢。” “昨夜天道盟的贼人就是在这附近突然消失的。”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所以他们突然消失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楚霄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同时眼神犀利地盯著阿蕎,仿佛可以將她看穿一般。 “那就是他们本来就是这贫巷里的人!” 阿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已经极力地想要保持自己的表情,可是那瞬间的变化依旧还是被楚霄给捕捉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个人到底想要说什么,你是想说我就是你口中的贼人?” 楚霄点点头,“没错,你的確是天道盟的人。” 阿蕎不由得讥笑起来。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这样冤枉人的?” “自己抓不到贼人,就想要冤枉我这样的平民百姓,你就是欺负我无权无势!” “嘖嘖嘖,阿蕎姑娘还真是能言善辩啊,你虽然隱藏的很好,但是还是露出了一个破绽。” 阿蕎一双美眸不解地看向楚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霄伸出手,指了指阿蕎的手。 阿蕎下意识的將自己的手张开,眼中依旧充满了不解。 “阿蕎姑娘,你不觉得你手上的老茧有问题吗?” 阿蕎急忙將手藏在背后,心虚地抬起头强行辩解了起来。 “有茧子不行吗?” “像你这样的富贵人家,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底层百姓的辛苦。” “我们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要做,这一手的老茧有什么奇怪的。” 楚霄笑著伸出手鼓了鼓掌,“阿蕎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可你手上的茧子全部都集中在食指还有中指的指腹以及关节处,这是长时间拉弓箭的人才会有的。” 听到这话,阿蕎的脸色一白,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个暴露的。 阿蕎默默地伸手准备拔出腰后的匕首,可就在这个时候,楚霄却声音冰冷地提醒道。 “阿蕎姑娘,我建议你別轻举妄动,我身边的护卫可都不是善茬,你不会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对付这么多人吧?” 楚霄的威胁並没有让阿蕎妥协。 阿蕎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可是阿蕎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哼, 狗官,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阿蕎心中抱著死志,从腰后將匕首拔出,然后咬著牙朝楚霄刺了过来。 楚霄不躲不闪,就这么冷冷地看著阿蕎刺过来的匕首。 他身边有这么多靖王卫保护著,如果这样还能被阿蕎伤到,那这些靖王卫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在阿蕎动手的瞬间,岳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又快又狠地朝著阿蕎手中的匕首劈了下去。 刀光一闪,阿蕎就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震的她虎口酸痛。 阿蕎手中的匕首直接被岳霆一刀劈飞,隨后岳霆將长刀横在了阿蕎的脖子上,只要阿蕎还敢有任何的动作,那么岳霆就会毫不犹豫地划破阿蕎的脖子。 第223章 隱情 没能跟楚霄同归於尽,阿蕎显得有些不甘心。 她用充满愤怒地目光瞪著楚霄,然后把头一仰,“你杀了我吧!” 岳霆看向楚霄,用目光询问楚霄是否要將这个天道盟的贼人杀掉。 楚霄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阿蕎家的大门突然被人用暴力推开,一群穿著粗布麻衣地汉子们一个个拿著武器冲了进来。 他们有些人手中握刀,有些人则是拿著锄头,还有一些人则是拉开弓箭瞄准了靖王卫。 “放开阿蕎!”为首的中年汉子用长刀指著楚霄怒吼了起来。 阿蕎见到这些人,顿时慌张地大叫了起来。 “杨叔,別管我,你们快走啊!” 杨谷望著阿蕎,对著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阿蕎,別怕,我们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说完,杨谷凶神恶煞地盯著楚霄。 “你们这群狗官,要是不想死,就立马放了阿蕎,要不然我们就跟你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楚霄不由得讥笑了起来。 “就凭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想跟本王鱼死网破,你们够资格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別把本王的靖王卫跟那些普通的衙役相提並论,就凭你们这些人,还不足以让本王退让。” 听到楚霄的自称,杨谷先是脸色一变,隨后目光复杂地看向了楚霄。 “靖王卫?你......你是靖王?” 楚霄背著手点点头,“正是本王!” 杨谷一时间感觉到压力山大。 这云鄴虽然偏远,可是对于靖王的名头他也是听说过的。 这位可是一战灭了东夷的大夏英雄,而且还是当今天子最宠信的皇子。 在得知了楚霄的身份后,杨谷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他犹豫再三,语气哀求著朝著楚霄说道。 “靖王殿下,阿蕎不是坏人,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所有的罪责,我愿意一力承担。” “可笑!”楚霄轻哼一声,“你们把大夏的律法当成是什么了。” “当街刺杀朝廷命官,公然对抗朝廷,杀害无辜百姓,这每一条罪状都足以让你们诛九族。” “你还有脸说她不是坏人?” “本王劝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要不然就別怪本王不客气了。” 阿蕎齜著牙瞪了楚霄一眼,对著杨谷大喊了起来,“杨叔,別跟他废话,我不怕死,你们不要管我,快逃啊!” 楚霄一脸讥笑地看向阿蕎,“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本王的靖王卫了。” “昨天已经被你们逃了一次了,若是今天还被你们逃了,那靖王卫的脸还要不要了!” 岳霆听到这话,一下子羞愧难当。 身为靖王卫的统领,岳霆无疑是骄傲的。 他一直都很庆幸可以跟隨在靖王楚霄的身边,並且一直以能够身为靖王卫的一员而自豪。 可昨天这些天道盟的贼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逃脱,他还没有发现端倪,这简直就是靖王卫的耻辱。 若不是靖王殿下聪慧,一眼就看破了这些贼子的身份,恐怕他们靖王卫真的要成笑柄了。 想到这里,岳霆的眼中露出了杀意。 楚霄的目光在杨谷等人的身上扫过,他伸手轻轻一挥。 “靖王卫!” “在!”周围的靖王卫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將这些贼人全部拿下,若敢反抗,杀无赦!” 听到楚霄的命令,靖王卫们刀剑出鞘,正准备將这些天道盟的贼人全部拿下。 就在这个时候,杨谷却放下手中的长刀,焦急地吼了起来。 “靖王殿下,还请住手!” 见杨谷主动將刀放下,楚霄轻轻的一抬手,正准备战斗的靖王卫们瞬间就停下了手。 见到这一幕,杨谷的眼中闪过了深深地忌惮。 如此令行禁止的靖王卫,绝对不是他们这些都没有经过正统训练的草根可以相比较的。 “怎么,你是准备投降了吗?”楚霄冷漠地看著杨谷问道。 阿蕎虽然被岳霆抓住了,可是她此时却显得非常的激动。 “杨叔!为什么要怕这些狗官啊,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们不能投降啊!” 杨谷看了阿蕎一眼,大声地安抚道:“阿蕎,这靖王殿下与那些狗官不一样,说不定他真的能帮到我们。” 阿蕎用质疑地眼光看著楚霄。 “不可能,他们都是一伙的,你可千万別被他给骗了啊!” 杨谷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阿蕎,你或许没听过这位靖王殿下,可是我经常听人说,这位靖王殿下不仅能力出眾,而且是一个愿意为百姓出头的好人啊。” 楚霄听著这两人的对话,没好气地打断道。 “你也別给本王戴高帽,听你的意思,你们反抗朝廷,刺杀朝廷命官都是有原因的?” 杨谷深吸了一口气,当著楚霄的面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蕎看著杨谷,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殿下明鑑,我们的確想要刺杀沈朝那个狗官,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与朝廷为敌啊!” 听到这里,楚霄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放肆,当著本王的面你还敢胡言乱语!” “据本王所知,这沈大人可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他不仅积极施粥,而且还为民伸冤,怎么到了你口中,他就成了狗官了。” 一听这话,杨谷顿时急了。 “殿下,草民绝对不敢骗你啊,那沈朝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楚霄紧紧盯著杨谷,开口说道:“可本王亲眼见到这云鄴的百姓对他多有爱戴,难不成,这云鄴的百姓都在骗本王吗?” 杨谷摇摇头。 “不,这一切都是真的,可那是因为云鄴的百姓都被那狗官给骗了!” “沈朝那狗官表面上装出一副清正廉洁的好形象,可背地里,却联合了云鄴当地的大族,乾的都是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勾当啊!” 这杨谷说的话让楚霄陷入了沉思。 他看得出来,这杨谷似乎並没有说谎。 可楚霄见到的沈朝与杨谷所说的形象却相差甚远。 所以这沈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半晌后,楚霄重新看向杨谷。 “本王不可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去怀疑一位风评甚佳的朝廷命官,你所说的这些,可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第224章 衣冠禽兽 提到证据,杨谷就显得有些为难。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被岳霆抓住的阿蕎,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楚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蹙眉看向杨谷,声音低沉地问道:“怎么,你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吗?” 杨谷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霄。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默。 阿蕎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杨谷,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楚霄,心中似乎在挣扎。 过了半晌,就在气氛呢越来越压抑的时候,阿蕎用力一跺脚,咬著牙对楚霄吼道。 “你让人把我放开,你要的证据,我给你!” 岳霆一把抓住阿蕎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楚霄瞥了一眼阿蕎,对著岳霆点了点头。 得到了楚霄的允许,岳霆才慢慢將阿蕎鬆开,不过他还不忘提醒一下阿蕎,“你小心一点,你若是胆敢伤害殿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阿蕎轻哼一声用力瞪了一眼岳霆,然后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 “阿蕎,你......”杨谷似乎没想到阿蕎会主动拿出证据,他充满愧疚的呼唤了一声。 阿蕎抿著嘴唇,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可是这个笑容在杨谷看来比哭都难看。 “杨叔,没事的,你不是说这个人可以帮到我们嘛,那我就信他一回。” 阿蕎说完,转过身盯著楚霄。 “那你不是想要证据嘛,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阿蕎的话音落下之后,她便浑身颤抖著將手搭在自己的衣领处,然后在楚霄目瞪口呆之中,缓缓地將衣服脱下。 “哎哎哎,你干嘛呢!” 见到这一幕,楚霄顿时急了。 “本王是让你拿出证据,你脱衣服做什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蕎白了楚霄一眼,却什么解释都没说。 当她的衣服滑落到肩头,楚霄原本想要说的话就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楚霄清楚的看到阿蕎的身上有著各种各样的伤痕。 她原本白嫩的皮肤上, 此时却都是暗红色的疤痂,从伤口的形状来看,那应该是用被人用马鞭鞭打所致。 阿蕎又將自己的衣袖撩起,令楚霄感到心惊的是,阿蕎的两条胳膊上有不少的齿痕,深深凹陷的皮肉此时看起来非常的狰狞。 这分明是被人活生生咬出的伤口。 此时阿蕎也是回忆起了曾经那不堪回首的过往,她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可是阿蕎却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哭出来。 “这些证据够嘛,如果不够,我还有!” 说著,阿蕎缓缓转过身,当她的后背暴露在楚霄的目光中,楚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蕎瘦弱的脊背上,布满了不同形状的焦黑疤痕,如果楚霄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被烙铁烫伤所致。 很难想像这么一个瘦弱女子的身上竟然会布满这么多令人害怕的伤口,你都很难从阿蕎的身上找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楚霄嘴唇轻颤,“这些......都是沈朝所为?” 阿蕎悽惨地冷笑一声。 “不光是他,还有云鄴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跟他们交好的世家大族子弟。” “我根本就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像是魔鬼一样折磨我了。” 楚霄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如果阿蕎所言都是真的,那么这沈朝还有云鄴的官员以及那些大族子弟都该死啊! 楚霄张了张嘴,想要安慰一下阿蕎,可是他突然觉得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阿蕎,可以告诉本王,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阿蕎死死握住拳头,每次回想起那些如同地狱的日子,阿蕎就感觉到身体会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见到这一幕,杨谷不忍心地对著楚霄说道:“殿下,別在逼阿蕎了......” 阿蕎缓缓地抬起头,红著眼睛对著杨谷露出了一个坚毅的笑容,然后她看向楚霄,咬著牙质了起来。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真的会为我,以及跟我一样受到伤害的人討回公道吗?” “你真的不会故意包庇那些狗官吗?” 楚霄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说的都是事实,那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本王都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或许你不知道,但是本王曾经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违背了大夏的律法,这个人无论是谁,本王都不允许他逃脱律法的制裁!” 许是因为经歷过太多的绝望了,当楚霄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帮他们討回公道之后,阿蕎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楚霄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等过了一会,阿蕎將自己心中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后,她的哭声逐渐停止。 阿蕎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將脸上的泪水全部擦拭乾净,这才重新看向了楚霄。 “我是个孤儿,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丟下了,是杨叔捡到了我,將我抚养长大...... 杨叔膝下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名为阿穗,可是杨叔对我就如亲子一般,阿穗有的,杨叔从来不曾缺过我什么,所以在我心里,杨叔就是我的父亲。 阿穗比我大一岁,平日里我们姐妹的关係很好,阿穗事事都会让著我,她真的是一个特別好,特別好的人。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那天下著大雨,阿穗出门去找上山砍柴的杨叔,可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都没有回来。 因为云鄴一直都有女子失踪的案例,大家都说这些失踪的女子全是被路过的劫匪掳走的,我们担心阿穗出事,到处寻找她的身影,可是阿穗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到这里,一旁杨谷也想起了自己失踪的女儿,他痛苦的蹲在地上,將头埋在手掌心里,肩膀不停地抽搐著。 阿蕎走上前,轻轻地拍著杨谷的后背,然后声音哽咽著继续说道。 “阿穗的失踪,我们都以为她是被劫匪带走了,杨叔为此还大病了一场。 就在半年前,杨叔有一天在半夜的高烧不退,我担心他会出事,便跑出去想要帮他找大夫。 可就当我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铁笼中,而我的身边,还有好几个身上满是伤痕的女子......” 第225章 死里逃生 想到自己当初在铁笼中的无助和绝望,即使已经过去了很久,就连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疤了,可是阿蕎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正在痛苦地杨谷感受到阿蕎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他急忙抬起头,伸出手將阿蕎抱在怀里好生安抚了起来。 阿蕎用了很长的时间,情绪才逐渐的平復。 楚霄心情复杂地看著面前的这一幕,而一旁的岳霆,似乎已经被阿蕎和杨谷的悲伤所感染,竟然双目都已经泛红了。 阿蕎吸了吸鼻子,重新开始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当我发现自己被关在铁笼中后,我非常的害怕,拼了命地拍打著铁笼呼救。 可跟我一起被关起来的那些女子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当我在呼救地时候,有一个阿姊竟然对我说,別喊了,留点力气吧,被关在这里的人,死亡才是解脱。 我当时不懂这位阿姊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一心想要逃离出去,我还记掛著生病的杨叔。 我对著牢笼外面大声的呼喊,希望有人可以放我出去......” 阿蕎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更加恐怖地事情,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面部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狰狞。 “过了一段时间,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我有些害怕的缩到了角落里,很快,我就看清了来人。 当我看到站在铁笼外面的是一直都享有清誉的刺史沈朝,我当时心中非常地激动,我以为他是来救我们的。 可谁想到,一直被百姓称呼为青天大老爷的沈朝,实际上才是个真正的恶魔!” “我永远都忘不掉他將我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拖出铁笼,然后把我绑起来,用马鞭將我抽的遍体鳞伤的样子。 我也不会忘记,当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他与其他人在旁边推杯换盏,笑的十分开心的模样!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沈朝都会带著人將我们这些被关起来的女子拖出去,他们用尽各种手段折磨我们,以此来获取快感。 到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会说,被关起来的我们,死亡才是解脱。 也正是在那段日子里,我亲耳听到沈朝说过,这云鄴失踪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劫匪所为。 当时我整个人都快疯了,因为阿穗当初失踪,肯定也是这帮畜生所为! 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已经暗中关押了数百人,每当有人被折磨死,他们便会重新再关押一人到铁笼里。 他们就像是魔鬼一样,以折磨人为乐...... 我被关押的那段时间里,见过很多人活活被他们折磨死,然后他们就將尸体丟到乱葬岗,杀人对他们来说,似乎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鬆。”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蕎已经泣不成声了。 楚霄再也没忍住,直接用力一拳朝著桌上砸去。 “这帮畜生,他们就算死上一万次都不够!” 楚霄用力深呼吸了几口,看著痛哭流涕地阿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阿蕎姑娘,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这沈朝可以一直维持自己表面清正廉洁的好形象,並且这么多年以来,云鄴的百姓都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说明此人绝对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 这样的人做事一向都是滴水不漏的。 楚霄並不觉得,阿蕎这样一个弱女子,在被沈朝抓走之后,还能轻易地逃脱他的魔掌。 正如阿蕎所说的那样,在那种地方,或许只有死了,才有可能解脱。 阿蕎听到楚霄的询问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著说道:“我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不过我算是幸运的。 有一次我被沈朝折磨过后陷入了昏迷,那沈朝以为我死了,便让人將我丟到了乱葬岗,后来是杨叔將我带了回来。 在我醒过来后,我將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杨叔,当时我们就发誓,我们一定要为阿穗报仇!” 楚霄原本是不想打断阿蕎的,可是楚霄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他想不通。 “根据你们所说,这沈朝应该是一个做事很小心的人,即使当初他怀疑你死了,可是在將你丟到乱葬岗之后,难道他就不会派人补刀,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吧。” 阿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避开楚霄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或许是他大意了吧......” 楚霄摇摇头。 “不对,这不符合沈朝的人设,你应该还对本王有所隱瞒。” “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你能侥倖活下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帮你吧。” “而且你被丟到乱葬岗的时候,刚刚经歷过一场惨痛的折磨,那时候的你最多也只剩下一口气,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你,恐怕你会真的死在那里吧。” “你说是杨谷將你带回来的,那杨谷怎么知道你在乱葬岗呢,是不是有人通知的他?” 阿蕎咽了咽口水,她有些惊恐地看著楚霄,她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有些年轻的靖王殿下竟然是这么恐怖。 仅仅只是抓住她口中的一些细节,就推敲出了这么多东西。 阿蕎沉默地低下头,可她这副举动,就更加让楚霄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楚霄不明白,这阿蕎既然想要他帮忙主持公道,那为何还要对他有所隱瞒呢。 “阿蕎,本王希望你能明白,本王是真心想要帮你们的,可如果你都不能將实情都告知本王,你让本王如何信你。” 阿蕎咬著牙,似乎在纠结著什么。 一旁的杨谷突然长嘆了一口气。 “阿蕎,告诉殿下吧,既然我们选择了相信殿下,就没必要隱瞒什么。” 阿蕎惊讶地看向杨谷。 “可是杨叔,我们答应过那一位......” 杨谷摇摇头,“我相信那一位会理解的......” 见杨谷都这么说了,阿蕎默默地点了点头。 “殿下你猜的没错,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我。” “那个人就是云鄴长史马煜。” “当时我昏迷后,马大人谎称我已经死了,因为马大人是沈朝的心腹,所以沈朝並没有怀疑什么。 沈朝让马大人將我丟到乱葬岗,並且吩咐一定要用剑刺穿我的心臟,確保我已经死了...... 马大人表面上答应,但是暗中却联繫了杨叔將我救了回去,那时候我们才知道,马大人这些年暗中救了不少被关押的女子。 只是他知道自己不是沈朝的对手,所以不敢翻脸,只能假意迎合,暗中却一直在收集沈朝犯罪的证据......” 第226章 一手遮天 阿蕎说完之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一般,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 看得出来,让她再次回忆那噩梦一般的日子,对她来说打击很大。 “所以......所谓的天道盟,其实是马煜一手组建的,里面的成员,都是曾经被沈朝伤害过的人,或者是他们的亲人?” 阿蕎跟杨谷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重重点头。 “马大人知道沈朝在云鄴手眼通天,为了避免被沈朝发现我们的踪跡,他便让我们隱藏身份住在贫巷里,这里鱼龙混杂,而且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 “住在这里的人在沈朝看来跟螻蚁无异,所以他的目光不会放在这里,我们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到现在。” 楚霄默默頷首,这个马煜能够在沈朝身边隱藏这么久,说明也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 “你们的情况本王知道了,你们放心,如果你们说的是事实,本王一定会將沈朝等人绳之以法,给你们一个公道。” 听到楚霄这么说,阿蕎的脸上闪过了怒意。 “你还是不相信我们?” 楚霄冷静地点点头,“毕竟只是你们一家之言,本王不可能完全听信。” 阿蕎气的想要衝上来找楚霄好好理论一番,却被杨谷给一把拉住了。 “阿蕎,你別衝动!” 杨谷拦下阿蕎后,走到了楚霄身前,对著楚霄深深鞠了一躬。 “靖王殿下,小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些你都可以去求证,我们別无所求,只希望沈朝这些恶魔能够付出代价。” “云鄴会变成今天这副人间炼狱,都是因为这些人为非作歹,还请殿下为云鄴数万百姓做主啊!” 杨谷哭著跪在了楚霄面前,眼泪鼻涕横流。 楚霄將杨谷扶起来,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保证道:“放心吧,只要沈朝他们真的犯法了,本王保证,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对了,你可有办法联繫到马煜?” 杨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马大人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有非常紧急地事情找他,就在东街一棵槐树上系一根丝带,他看到了就会主动联繫我们。” 楚霄点点头,“那好,你们想办法通知马煜,让他私下来找本王,本王有些情况想要跟他打听打听。” 杨谷抿了抿唇,“好,小人知道了。” ... ... 从贫巷走出来后,楚霄跟岳霆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走了没几步,岳霆就迫不及待地朝著楚霄询问道。 “殿下,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楚霄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转过头。 “你觉得呢?” 岳霆訕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厚地回道:“属下觉得应该是真的吧......” 楚霄长嘆了一口气,“本王倒是希望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可看他们刚刚的神情不似撒谎。” “本王也没想到,这天道盟背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故事。” 得到了楚霄的肯定,岳霆立马变得义愤填膺。 “殿下,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沈朝抓起来?” “这狗官在云鄴为非作歹这么多年,简直太可恶了。” 楚霄翻了一个白眼。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岳霆傻傻地看著楚霄,“这里是云鄴啊......” 楚霄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岳霆的脑袋,“你也知道是云鄴啊,这里不是京城,你们靖王卫是能打,可是这里是沈朝的地盘。” “他在这里经营多年,且笼络了当地的富商还有大族,可以说,沈朝在云鄴是一手遮天。” “如果现在本王要抓他,你觉得他是会乖乖就范,还是会鱼死网破?” 岳霆瞬间嚇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恕罪,是属下想当然了。” “既然如此,殿下留在云鄴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暂时离开,將这里的事情稟报陛下,让陛下来处理吧。” 楚霄一边朝著酒楼走去,一边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的,现在咱们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算父皇相信本王所说的,可是这沈朝在朝中的风评不错,且当地的百姓对他也十分爱戴。” “这样的人,你想要对付他,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 “要不然,光是朝堂那一关就不好过啊......” 岳霆耸了耸肩,他发现自己实在是不適合动脑子,反正靖王殿下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好了。 入夜,楚霄刚刚躺下没多久,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楚霄披了一件衣服,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就看到岳霆一脸认真地站在门外。 楚霄知道岳霆没事的话不可能打扰自己休息,所以直接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岳霆凑到楚霄耳边,轻声地说道:“殿下,马煜来了......” 楚霄没想到这马煜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他今天刚说要跟马煜见一面,这马煜当晚就跑过来了。 楚霄点点头,“把人带过来吧。” 岳霆急忙转身下楼,没一会,他就带著一个浑身包裹著黑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走进房间后,將自己的身上的黑袍脱下,露出了一张精瘦的面容。 “下官马煜,见过靖王殿下!” 马煜在行礼的时候,楚霄则是坐在那里上下打量著他。 半晌后,楚霄微微頷首,“免礼,请坐吧。” “谢殿下恩典。” 马煜有些惶恐地拱了拱手,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等了片刻,马煜见楚霄不开口,於是便硬著头皮主动问道:“不知道殿下召下官来此,是想要问什么事情?” 楚霄轻笑一声,他看得出来这马煜似乎有些紧张,便主动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了马煜的面前。 “马大人放心,本王对你並没有恶意。” “之所以叫你来,是想要问一问关於天道盟的事情。” “这天道盟是你一手建立的,你就是那个天尊?” 马煜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露出了苦笑。 “殿下明鑑,什么天尊,这都是沈朝他们为了骗取朝廷的补助瞎编的,甚至连天道盟这个名字,也都是沈朝编的。” “事实上,从来没有什么天道盟,下官只是帮助了一些命苦的人,大家团结起来,也是为了扳倒沈朝那个畜生。” “我们本来就活的小心翼翼,生怕被沈朝发现,怎么会取这么一个高调的名字啊。” “可谁想,沈朝发现了有人在暗中想要对他不利,於是他便利用了我们,编造了所谓的天道盟,对朝廷宣称天道盟是残忍的反叛组织,以此骗取了朝廷大量的钱財。” 第227章 阿璃,本王需要你的帮助 楚霄的马煜的话並没有完全相信。 他盯著马煜看了几眼,抬眸继续问道:“那天道盟洗劫了不少富商,並且將其灭门的事情,也不是你们做的?” 马煜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这自然不是。” “我们只是想要推翻沈朝残暴的统治,免得更多无辜的人被伤害,又怎么会去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沈朝派人做的。” “那些被灭门的富商,全部都是不愿意顺从沈朝的人,沈朝便派人將其杀害,並且將他们的財物占为己有,並且把这一切,都推到我们的头上。” 马煜越说越生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后,一脸气愤地说道。 “自从沈朝来到云鄴之后,云鄴的劫匪就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深受其害。” “可真相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劫匪,这些事情,全部都是沈朝派人做的。” “他用这种办法,將百姓的钱財都抢走,供他自己天酒地。”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不满足,於是他便派人绑架了无辜的女子,折磨她们,看著她们苦苦哀求地痛苦模样,以此来满足自己內心变態的欲望。” 马煜说到这里,眼眶都已经有些微红。 楚霄重新给马煜倒了一杯茶水,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敲。 “你既然知道这沈朝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不派人揭穿沈朝的罪行呢。” 马煜愤愤地一拳砸在桌上,咬著牙说道。 “怎么没有?” “可那些想要举报沈朝的人,全部都离奇死亡了。” “这沈朝与云鄴的富商还有那些大族们互相勾结,早就把云鄴打造成铁桶一块。” “所有想要反抗他们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活著离开云鄴。” “我也是没有办法,便与那些被沈朝迫害的人团结在一起,想要刺杀沈朝,以此来拯救云鄴。” “不过沈朝平日里非常的小心,他不会轻易地离开府衙,就算离开,他的身边也会安排很多的护卫。” 楚霄听到这里,打断了马煜的敘述。 “所以,前几日在大街上刺杀沈朝的事情,是你策划的?” 马煜心虚地点了点头。 “没错,唯有那个时候沈朝放下了警惕,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谁想却被殿下的护卫给阻止了。” 楚霄眼眸深邃地盯著马煜,不紧不慢地將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呷了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明知道本王来到了云鄴,却不选择將一切告知本王,反而还要冒险行刺,看来在你心中,对本王並不信任啊。” 马煜急忙站起身,低著头请罪。 “殿下息怒,下官也是没有办法啊。” “下官自然知道殿下你素有贤名,可是有沈朝的例子在前......” 楚霄直接笑了出来,顺著马煜的话继续说道。 “你担心本王跟沈朝一样,所谓的好名声都是偽装的,所以你不敢赌,只能选择冒险刺杀沈朝?” 马煜尷尬地点点头,“没错,下官当时的確是这么想的。” “那你为何今日又敢来见本王了?” 马煜坦然地回道:“殿下既然已经从杨谷他们口中得知了下官的存在,那下官还有別的选择嘛?” “若殿下与沈朝是一路人,那下官必死无疑。” “若殿下真的能够帮到云鄴,那么下官自然是愿意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楚霄对马煜的诚实感到很满意。 “你说的这些,本王是愿意相信的。” “可捉贼拿赃,本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就比如,沈朝將那些抓来的女子都关在了什么地方?” 马煜咬著牙,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府衙......那些女子就被关在府衙的地底下。” “殿下你也绝对想不到吧,那种人间炼狱般的牢笼,就建在了为民请命的府衙底下,说起来真的是非常的讽刺呢。” “殿下你若是不相信的话,现在下官就能带你去看,到时候殿下便能明白一切。” 楚霄抿了抿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到这一幕,马煜“唰”的一下脸色大变。 他急忙站起身,拉开了与楚霄的距离,然后眼中带著失望以及害怕的复杂神色。 “殿下,难道你说要为云鄴百姓主持公道的话都是骗人的?” 楚霄对著马煜招了招手,“本王自然不是骗你的,只不过你也说了,那沈朝在云鄴经营多年,本王身边只有一队靖王卫,若是这个时候与沈朝撕破脸,你觉得沈朝会怎么做?” 马煜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朝他......或许会孤注一掷。” “是啊,本王並非贪生怕死,但是在没有万全准备之下激怒沈朝,恐怕会导致更多无辜之人受难。” 马煜深吸了一口气,他清楚楚霄的担忧是什么。 “殿下,云鄴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太久了,现在能帮他们的,只有殿下你一个人了。” 楚霄认真地点点头,“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他们等待太久的!” 马煜感激地对著楚霄行了一礼,隨后重新穿上黑色长袍,將自己的面容遮住。 “下官已经出来太久了,为了以防万一,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楚霄微微頷首。 他让岳霆將马煜送出门,等马煜走远后,楚霄又带著岳霆一起来到了隔壁慕锦璃的房门。 “咚咚咚~” 已经睡下的慕锦璃听到敲门声,立马披上衣服就將门打开。 她见楚霄这么晚还来找她,立马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殿下,这么晚了,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楚霄点点头,拉著慕锦璃一起坐下。 “阿璃,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 慕锦璃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点头。 “殿下希望我做什么?” 楚霄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一枚令牌。 “等天一亮你就立马出城,你拿著我的王令,去麒麟关找到那边的守將周靖川。” 听到这话,慕锦璃的脸上就露出了担忧。 “殿下,这云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楚霄面色严肃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当慕锦璃得知这沈朝竟然是如此一个衣冠禽兽,立马也是气的握紧了拳头。 “此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可如今云鄴既然有危险,殿下为何不与我一起离开?” 楚霄露出苦笑,“我若突然离开,恐怕会引起沈朝的怀疑,到时候他若狗急跳墙就麻烦了。” 第22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慕锦璃从来不会拒绝楚霄任何的要求。 甚至慕锦璃还因为能够帮到楚霄而感到骄傲。 跟慕锦璃交代了一番后,楚霄便让慕锦璃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安排人隨她一起出城。 刚走出慕锦璃的房间,楚霄就对著岳霆嘱咐道:“明天挑选一队最精锐的靖王卫跟著阿璃离开,务必要保证阿璃的安全。” 岳霆知道慕锦璃在楚霄心中的地位,拍著胸脯保证道。 “殿下放心,慕姑娘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弟兄们拼了命也会护她无恙。” 楚霄微微頷首,他对靖王卫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岳霆看著楚霄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楚霄准备关门的时候,岳霆突然一脸纠结地望向了楚霄。 “殿下,继续留在云鄴是不是非常的危险啊?” 楚霄关门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岳霆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髮,“属下虽然不聪明,可是也明白去找援兵这种事情交给靖王卫做就行了。” “殿下你却特地要让慕姑娘去做,证明殿下觉得留在云鄴不安全了,所以想要把慕姑娘支开对吧?” 楚霄沉默了半晌,隨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行啊岳霆,你这脑袋瓜子越来越聪明了。” 楚霄对著岳霆使了个眼神,示意岳霆跟他进房间。 走进房间后,楚霄坐在椅子上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的严肃。 “你说的没错,云鄴如今就是个是非之地,这沈朝有胆子欺骗朝廷,此人绝对是一个胆大妄为之辈。” “一旦他觉得自己有危险,绝对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到那个时候,本王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要清楚,这云鄴大小官员都是他的人,而且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却一直没有走漏风声,证明府衙中的衙役全部都被他收买了。”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以剿灭天道盟的名义,可是训练了一支千人的军队,可以说,这云鄴就是沈朝的大本营。” “若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们跟沈朝硬碰硬的后果恐怕会非常不妙。” 楚霄说完之后,岳霆也意识到如今这云鄴可以说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恐怕他们靖王卫都要折在这里。 看到岳霆那一脸严肃地样子,楚霄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害怕了?” “若是怕了,本王可以安排你护送阿璃去麒麟关,这样总比留在云鄴安全的多。” 岳霆立马急了。 楚霄这样说,跟在羞辱他有什么区別。 “殿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为殿下而死,属下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岳霆那副恨不得立马掏心掏肺的模样,楚霄笑著摆摆手。 “行了,本王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岳霆瓮声瓮气地表示不满。 “就算开玩笑,殿下你也不能怀疑属下护卫您的决心啊。” 楚霄收起笑容,“抱歉,这件事情是本王做的不对。” 这下子岳霆慌了。 哪有主子跟下属道歉的啊。 “属下恕罪,是属下逾越了!”岳霆紧张的站起身,刚准备跪下谢罪,就被楚霄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差不多得了,本王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时刻警惕起来,对了,你暗中派几个人去贫巷盯著杨谷那些人。” 岳霆原本舒展的眉心瞬间皱了起来,就连脊背也下意识的挺直。 “殿下是怀疑那些人不可信?” 楚霄垂眸看著桌上茶壶中裊裊升腾的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不能全信。”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他们。” 岳霆一个激灵,“那些人躲在沈朝的眼皮子底下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应该不会轻易的有危险的。” “殿下你身边也需要人保护,属下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楚霄歪著脑袋笑了笑。 “別这么紧张,本王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要那沈朝不是走到绝境,不敢轻易地对本王下手的。” 见楚霄这般坚持,岳霆只能听命行事。 次日清晨,慕锦璃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她在楚霄的安排下,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虽然掩盖了往日身上的贵气,可那出尘的气质依旧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与常人不同。 楚霄拉著慕锦璃的手走到一旁,对著她千叮万嘱。 “出了云鄴后,一路上务必小心,隨行的靖王卫都是精心挑选的,他们定然会保证你的安全。” 说著,楚霄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塞到了慕锦璃的手中。 “这个你贴身带著,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能防身。” 慕锦璃用力握住匕首,点头应下。 “殿下在云鄴,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去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楚霄笑著摸了摸慕锦璃的俏脸。 “本王身边有岳霆他们保护著,能有什么危险,你就放心吧。” 说完后,楚霄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拉著慕锦璃走出了房间。 此时这外面已经站著一队靖王卫,他们个个衣著朴素,腰间隱隱露出了兵器的轮廓。 为了避开沈朝的耳目,慕锦璃与这些靖王卫分散著离开了云鄴。 当走出城门后,慕锦璃回头看了一眼云鄴城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从楚霄迫不及待將她送出云鄴来看,慕锦璃就猜到了楚霄身边肯定是有危险。 只不过楚霄故意瞒著她,慕锦璃也就当做自己不知道,並且她知道自己留在云鄴也帮不到楚霄什么忙。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儘快將援兵带回来,有了大军护在楚霄身边,那楚霄的安全才有保证。 下定决心后,慕锦璃一个翻身,跳上了一匹黑色骏马的背上,然后骑著马朝著麒麟关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长史马煜刚刚走进刺史府,他正准备去处理一下今日的公务,却突然被人告知刺史沈朝正在找他。 马煜没有多想,跟著小吏走到了沈朝办公的地方。 见到马煜来了,沈朝和善地对著马煜招了招手。 “哟,马大人来了,快快请坐。” 沈朝笑著拍了拍马煜的肩膀,將他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此时的马煜尷尬地坐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心慌,因为今日的沈朝似乎热情的有些过分了。 第229章 马大人,你骗的本官好苦啊 沈朝在马煜坐下后,转身將大门给关上。 见到这一幕,马煜心中不安的情绪越发的强烈了。 这大白天的,有什么秘密需要关上房门才能谈吗? 做完了这一切,沈朝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马大人昨夜休息的可好?” 马煜一脸的问號。 这沈朝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突然关心自己睡没睡好做什么,他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虽然马煜心中止不住的在吐槽,可是面上却装出一副恭敬地模样。 “劳大人关心,下官昨夜休息的很好。” 一听这话,沈朝突然露出了责怪的表情。 “休息的很好?” “这不对吧。” “马大人公务繁忙,可是到了子时才回的府,睡这么晚,怎么能够休息的好呢。” 轰! 听到沈朝这阴阳怪气的话,马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身子突然颤抖了起来。 “沈大人......” 马煜急忙站起身,刚想要解释什么,可是沈朝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马大人你不用急著解释,本官对你可是十分信任的呢。” “这靖王殿下初到云鄴,你身为云鄴长史,多去探望一下这也是正常的嘛,对吧?” 看著沈朝似笑非笑地表情,马煜只能硬著头皮点点头。 “沈大人说的没错,下官也是想著多表现一下咱们云鄴官员对殿下的关怀,所以才......” “哈哈哈,行了,这些都是小事,本官並不关心。” 沈朝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缓缓地转动了上面的一个墨绿色的瓶。 只听到“咔嚓”一声,下一秒,右侧的墙壁突然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动。 石砖与石砖摩擦的声音刺耳又诡异。 马煜脸色一变,这墙壁后面是沈朝用来囚禁那些少女的地牢,马煜早就已经下去过很多次了,对此自然是十分的熟悉。 “马大人,请吧,这下面可是有本官为你准备的惊喜呢。” 沈朝隱晦地瞥了一眼马煜,隨后便率先朝著台阶走了过去。 沈朝走了几步,见后面的马煜並没有跟上,於是便催促了起来。 “马大人,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需要本官背你下去吗?” 马煜咽了一口唾沫,咬紧牙关跟在了沈朝的身后,顺著台阶走入了地牢。 这地牢的台阶潮湿且阴暗,走了没多久,眼前突然就变得明亮起来。 顺著烛火的冷光,马煜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地牢中央那一座充满著血腥味的铁笼。 此时的铁笼里,有十几个少女正蜷缩在角落里。 这些少女无一例外,身上都是布满了伤痕。 她们的眼神麻木,当听到脚步声靠近,身体本能的就颤抖了起来。 马煜有些想不通,这大白天的沈朝將自己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沈大人,如今靖王正在云鄴,咱们做事是不是要小心一些,这大白天就下地牢,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恐怕会引起靖王的怀疑啊。” 沈朝停下脚步,讥笑著看向了说话的马煜。 “嘖嘖嘖,马大人一心为本官著想,本官实在是感动啊。” 马煜哪里听不出来这话中嘲讽的意思,他乾笑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同时心中越发的警惕起来。 今日这沈朝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怪异,马煜有一种预感,今日自己似乎会非常的危险。 沈朝对著马煜招招手,带著他朝著一旁的角落里走了过去,那里摆放著不少的刑具,其中有一个木桩上,此时正绑著一个浑身冒血的老人。 这老人披头散髮,身上已经看不到有一块完好的皮肉,整个人都像是浸在血池中,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马煜还以为这人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马大人,你瞧瞧这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马煜皱著眉仔细地打量著那低著头的老人,心中越发觉得此人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却没有想到是谁。 见马煜似乎没认出来,沈朝嘴角微微上扬,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老人白的头髮。 疼痛让昏迷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看到站在眼前的马煜,那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老爷......” 老人口中渗出鲜血,虚弱地朝著马煜喊道。 马煜整个人一僵,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这老人不是別人,竟然是自己府上的管家。 马煜脸上闪过一丝怒容,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朝著沈朝质问道:“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朝鬆开老人的头髮,从怀中掏出一块乾净地手帕,將自己手上的鲜血擦拭乾净。 “本官什么意思,难道马大人你心里猜不到吗?” “马煜啊马煜,本官自詡聪慧,却不曾想,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自从本官发现这云鄴有人在暗中想要对本官不利之后,便一直让你追查他们的下落。” “难怪那些贼人永远都抓不到,原来是因为本官信错了人。” “马煜啊,本官对你不薄吧,这些年本官也从不吝嗇给你的赏赐,可你竟然背叛了本官,你......真该死啊!” 说到最后,沈朝的眼神变得阴冷且充满杀意。 马煜被沈朝的眼神给嚇到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既然这沈朝已经知道了是自己背叛了他,马煜也清楚自己在劫难逃了。 “呼~” 马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起来似乎认命了。 “沈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沈朝双眼喷火,咬著牙吼道。 “在昨夜之前,本官一直都没有怀疑你。” “要不是因为靖王来云鄴后,本官加强了对整个云鄴的监视,恐怕本官还怀疑不到你的身上。” “当本官知道你半夜偷偷去见靖王之后,就察觉到你有问题,於是便派人將你的管家给抓了起来。” “这老傢伙一把年纪了,身子倒是挺硬朗,竟然整整熬了一个小时的折磨,这才鬆口。” 马煜仰起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今早起来没有见到自己的管家,还以为管家临时有事出门了,不曾想竟然是被沈朝抓走了。 这沈朝还真是心细啊,仅仅是因为自己见了靖王一面,他就立马对自己起了疑心,並且第一时间就展开行动。 马煜看了一眼只剩下一口气的老管家,他並没有责怪自己的管家出卖了自己,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沈朝的手段到底有多残忍。 第230章 惨无人道的折磨 马煜很清楚沈朝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的人性,可是看著陪伴自己的老管家如今奄奄一息的样子,马煜还是尝试著开口哀求道。 “沈朝,背叛你的是我,与我的管家无关,他对你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沈朝听到马煜的话后,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过了一会,这笑声越来越大,沈朝甚至夸张地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马煜啊马煜,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天真啊?” “你跟了本官这么多年,何曾见过本官有心软的时候?” 沈朝说到这里,笑声戛然而止,他在抬眸的瞬间,眼中渗出一股阴狠之色,这一刻的马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不过嘛,本官今天给你一个面子,原本这老头本官是打算剁碎了餵狗的,既然你开口了,那本官就给他留个全尸!” “你!”马煜怒视著沈朝,可他也明白,自己绝对不是沈朝的对手,如今別说是救老管家了,就连他自己恐怕都难逃沈朝的魔爪。 马煜表现的越愤怒,沈朝就觉得自己越兴奋。 他很喜欢看马煜这种想要干掉自己,却偏偏无能为力的样子。 “马煜,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本官也不跟你废话了,告诉本官,你到底跟靖王说了什么?” 马煜嗤笑一声,抬起头笑著回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沈朝的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他缓步走向马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马煜的心口一般,让马煜的心臟怦怦直跳。 沈朝走到马煜的面前,伸出右手直接一把掐住了马煜的脖子。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大家这些年过的不是都挺开心的嘛,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官呢,我们一起將云鄴变成属於我们的乐园,这样不好吗?” 马煜咬著牙,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好!” “因为我还有做人的良心,而你们,早就已经不是人了,你们是畜生!” 被马煜这样贴脸臭骂,沈朝深吸了一口气,一脚將马煜踢倒在地。 隨后沈朝不紧不慢的拿著手帕將自己的手擦拭乾净,用一副嫌弃地眼神居高临下地看著马煜。 那眼神根本就不像是看同类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头猎物。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官也不好辜负你。” “本官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不过你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今日本官给你个面子,让你好好体验一下本官折磨人的手段。” 说完后,沈朝拍了拍手,立马就有两名衙役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一左一右將马煜从地上拖了起来。 “马大人,你说你为什么要背叛刺史大人呢,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这都是咎由自取啊!” 马煜冷哼一声,“呵呵,至少我问心无愧!” “而你们,选择与沈朝这畜生狼狈为奸,早晚有一天,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沈朝,你不可能永远一手遮天的!” 沈朝似乎是觉得被一只螻蚁不断挑衅有些伤了他的面子,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狰狞了起来。 “牙尖嘴利,希望等会你还能说得出话来!” 沈朝看了两名衙役一眼,语气不善地催促道:“还傻愣著做什么,快將我们的马大人绑起来,本官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招待一下他了。” 两名衙役见沈朝生气了,急忙惶恐地將马煜绑在了木桩上。 沈朝將擦手的手帕塞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从一旁的刑具中挑选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马大人写的一手好字,本官颇为欣赏,不如今日就先废了你这双手?” 话音刚落,沈朝示意两名衙役將马煜的手掌死死按住。 而他自己则是笑著將银针刺进马煜的手指。 都说十指连心,当银针从马煜的指甲缝里刺进去,马煜立马就疼的大叫了起来。 沈朝欣赏著马煜的哀嚎,伸出食指放在了嘴唇上。 “嘘~” “安静点,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吗?” 沈朝继续將剩余的银针逐一刺进马煜的手指,等做完这一切,沈朝就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般,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痛苦让马煜浑身都冒出了冷汗,他的衣衫也完全被浸湿,不过令沈朝感到不满的是,这马煜的眼神依旧还是充满著坚定。 “嘖嘖嘖,马大人比本官想像的更加坚强。”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 沈朝重新將手帕从袖子里拿出来,然后將自己的手擦拭乾净。 “去,把我们的马大人带到水牢中!” 沈朝说完之后,两名衙役就將马煜倒著吊在了一根铁链上,铁链的下方是一个水池,里面的水看起来非常的浑浊,即使站的比较远,都能从里面闻到一股恶臭。 沈朝抓著铁链的另一头,当他鬆手的时候,马煜就直接掉到了水池中。 充满恶臭的池水瞬间將马煜淹没,当马煜的整个脑袋没入水池中,马煜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呼吸了。 他拼命地挣扎,可惜却无济於事。 在挣扎的途中,池水灌进了马煜的口鼻中,呛的他差点晕厥。 见时机差不多了,沈朝再次將马煜拉起来。 突然可以呼吸了,马煜拼命地咳嗽了起来。 看著马煜这般狼狈的模样,沈朝却在一旁开心地抚掌大笑。 “马大人,对本官的招待你可满意啊?” 一想到自己刚刚喝了那么多恶臭的池水,马煜就不停地乾呕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他大口喘著粗气,恶狠狠地对著沈朝吐了一口口水。 “沈朝,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沈朝冰冷的眼神落在了马煜的身上。 “嘖嘖嘖,竟然还有力气骂人,看起来是本官招待不周了。” 沈朝一边说,一边重新挑选起了新的刑具。 他在眾多刑具中找到了一根烙铁,然后將烙铁放进炭火中。 盆中的炭灰簌簌崩裂,烙铁在火苗中逐渐变成了红色。 沈朝慢条斯理地转动铁柄,等烙铁完全被烧红,他才慢悠悠地將其拿出。 马煜眼神恐惧地盯著沈朝,“沈朝,你个畜生......” 眼看著马煜就要骂人,沈朝这一次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马煜开口的时候,沈朝一把將烧红的烙铁按在了马煜的胸口...... 第231章 毁尸灭跡 “啊啊啊!” 烙铁触及皮肤的瞬间,马煜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牢。 赤红的铁头按在马煜的身上,在滋啦的声响中,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捲成了焦黑的褶皱,一股烧焦的味道立马就传入了沈朝的鼻腔中。 沈朝歪著头欣赏著马煜那生不如死的模样,整个人眼中迸发出兴奋的神采。 “哈哈哈,马大人,本官的手段如何啊?” 马煜喉间发出嘶吼,他口中吐出一口血水,用挑衅的目光看著沈朝。 “一,一般......” 这话仿佛是一柄重锤砸在了沈朝的胸口。 沈朝一直都以折磨人为乐,他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人在自己的折磨下苦苦哀求的样子。 而马煜竟然说他的手段一般,这简直就是踩中了沈朝的雷区。 “好好好!” “看来是本官小看了你啊!” “来人,取盐水过来!” 隨著沈朝话音落下,两名衙役抬著一桶盐水走了过来。 沈朝拿起水勺,舀起一瓢水直接泼在了马煜的身上。 霎那间,马煜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盐水渗入伤口的时候,如同万千根针刺进了血管中,那种剧烈的疼痛直衝天灵盖。 马煜疯狂地怒吼挣扎,铁链被拽的哗哗作响。 沈朝一把掐住了马煜的脖子,再一次质问道:“现在呢,感觉如何啊?” 马煜跟了沈朝这么久,自然最清楚如何激怒沈朝。 他张开嘴巴,口中的鲜血顺著嘴角流出。 明明现在的他已经疼的身体在不断抽搐了,可是马煜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並用继续挑衅道:“还,还行......” 怒了! 沈朝彻底怒了。 这马煜怎么敢的! 他竟然说自己的手段还行? 这简直就是在按著沈朝的脸面抽啊! 沈朝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他走到一旁,抽出几根手指粗细的铁签,然后將这些铁签放在炭火中烧红。 “本官听说这人最疼痛的地方不是皮肉,而是筋骨,是臟腑......” 在说话的同时,沈朝將第一根铁签直接刺进了马煜的肩头,尖锐的铁签直接穿透了马煜的肩膀。 马煜的惨叫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地牢,身上的铁链也被绷的笔直。 可沈朝並不想这么快就放过马煜,他在马煜惨叫的时候,將第二根铁签缓缓刺入了马煜的膝盖。 滚烫的铁签烫穿了马煜的关节,碎骨混著血水喷涌而出。 沈朝用力將铁签转了几圈,他贴近马煜的耳边,低声说道:“怎么样,这种求死不能的绝望是不是非常的刺激?” 马煜很想继续嘲讽一下沈朝,可是现在的他却连张口的气力都没有了。 见马煜如今只剩下一口气了,沈朝满意地点点头,將最后一根铁签刺进了马煜的心口。 “啊啊啊!”马煜口中再一次喷出大量的鲜血,他面部的肌肉已经疼痛变得扭曲起来。 过了几秒,马煜的声音逐渐变得虚弱。 就在这个时候,沈朝却一把抓住了马煜的头髮,在他的耳边发出了如同恶魔一般的笑声。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的老管家说你经常会去贫巷。” “本官没猜错的话,那些天道盟的贼人就躲在那里。” “本官身为云鄴刺史,剿灭这些反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算算时间,那些反贼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下地狱了。” “这样一来,你就算到了地底下也不会寂寞了吧。” “不要太感谢本官,这就当做是本官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吧。” 原本已经气息衰弱的马煜听到这么一番话,瞳孔重新睁大。 “这......这云鄴的的天,不可能一直黯淡无光。” “沈,沈朝......你,不得好死!” 沈朝听到马煜的咒骂,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猖狂地哈哈大笑,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最后嫌弃地直接丟在了地上。 “是嘛?” “可惜你永远看不到这一天了。” 沈朝说完,颇为惋惜地看了地牢一眼。 “当初为了建这么一处地牢,本官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可如今,却不得不將这里给毁了......” “你们两个,接下来该怎么做就不用本官教你们了吧?” 两名衙役拼命地点头,隨后在沈朝离开地牢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接著用柴火铺满了整座地牢。 做好了这一切,两名衙役站在入口,將手中的火把丟在了柴火上。 这些柴火很快就被点燃,大火越烧越旺。 此时的地牢中,还有十几名被抓来的无辜少女,当她们看到地牢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原本麻木的眼神一下子就恢復了光彩。 如果仔细看这些人的眼神,就会发现面对这样的绝境,她们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看起来像是解脱了一般。 就在大火即將要將这地牢中的人全部吞噬的时候,突然有几道身影闯进了大火中。 他们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马煜,又看了看被关在铁笼中的那些无辜的女子,二话不说立马开始救人...... 而这一切沈朝是完全不知,他在重新回到地面上之后,带著自己的心腹们立马离开了府衙。 光光毁掉地牢沈朝觉得还是不保险。 为了彻底將这里摧毁,沈朝一狠心,直接命人將整个府衙都一把火烧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楚霄的注意。 当得知府衙突发大火,楚霄第一时间就带著人来到了现场。 可惜等他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完全將府衙吞噬了。 见到楚霄来了,沈朝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隨后装作一副惶恐地模样走到了楚霄面前。 “殿下,您怎么来了?” 楚霄瞥了一眼沈朝,目光停留在了被大火包围的府衙上。 “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府衙怎么会突然著火了呢?” 沈朝低著头用力跺了跺脚,“这都怪下官御下不严,这是因为小吏一时迷糊,不小心打翻了火烛,这才导致了这场大火。” 楚霄死死地盯著沈朝,他咬著牙质问道:“仅仅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烛火,就能將整个府衙烧成这样,沈大人,你是觉得本王是傻子吗?” 这场大火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因为这场大火不仅突兀,並且烧的太快了,从发生火灾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可整个府衙却已经完全被大火包围,这火势人为的痕跡太明显了。 楚霄前脚刚刚得知这府衙底下藏著一处地牢,后脚府衙就被烧成灰烬,楚霄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在消灭证据啊! 第232章 你真把自己当云鄴的主人了? 楚霄望著眼前不断在大火中坍塌的府衙,眼中的怒火怎么也藏不住。 他立马板著一张脸在周围的人群中找寻马煜的身影,可惜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马煜。 此时,楚霄的心中还抱著一丝侥倖。 “沈大人,不知道你麾下的长史现在在何处?” 沈朝面上露出悲伤,一脸感慨地说道:“哎,这大火来的突然,马大人他......他没能逃出来!” 楚霄默默地攥紧拳头,果然,这场大火绝对不是意外。 如果楚霄没猜错的话,这场大火就是沈朝一手策划的。 沈朝看出来此时的楚霄心情不好,他这个时候还故意对著楚霄挑衅了起来。 “对了,下官有个好消息要告知殿下。” 听到这话,楚霄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好消息? 这沈朝能有什么好消息告诉自己? 楚霄沉默了半晌,隨后语气不善地问道:“哦?这府衙都被烧毁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啊?” 沈朝缓缓地直起腰板,面露笑意。 “就在不久前,下官发现了天道盟贼人的踪跡,下官已经派人去將他们剿灭,这算不算个好消息?” 楚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现在自己还不能跟沈朝翻脸,所以只能將怒气压下。 “沈大人是不是有些逾越了?” “这天道盟是父皇交给本王的任务,沈大人就算发现了这些贼人的踪跡,也应该通知本王,而不是擅作主张!” 沈朝佯装惶恐,对著楚霄拱了拱手,“殿下息怒,这天道盟的贼子一个个都狡猾无比。” “下官也是担心他们会逃脱,所以来不及通知殿下。”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已经伏法了。” 沈朝说完,对著楚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殿下,难道你不为此感到开心吗?” 沈朝知道楚霄现在有顾忌,所以才敢这般大胆。 可是他低估了楚霄的脾气。 “啪~” 楚霄当著眾人的面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沈朝的脸上。 沈朝满脸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殿下,你虽贵为皇亲,可无缘无故殴打下官,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况且下官剿灭反贼,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殿下你如此生气,难不成是为了包庇那些贼人吗?” 一旁的岳霆见到沈朝的眼眸中露出了杀意,立马將手握在刀柄上,將楚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才不管这沈朝在云鄴是不是一手遮天,但凡他敢对楚霄出手,岳霆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將他斩於刀下。 好在楚霄做事有顾忌,但这沈朝现在也不敢直接掀桌子,所以沈朝也只能默默地將这份委屈咽回肚子里。 楚霄一把抓住了沈朝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少他妈在本王面前阴阳怪气的,本王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这云鄴乃是本王的封地,本王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別说打你一巴掌了,就算本王现在杀了你,你觉得以本王的身份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沈朝感觉到自己的老脸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在云鄴作威作福惯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可他现在还真不敢直接跟楚霄撕破脸皮,毕竟一旦这么做了,这大夏就再无他容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沈朝深吸了一口气,將脸上的怒意完全收敛起来。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隨后对著楚霄恭敬一拜。 “是,下官受教了!” 楚霄知道沈朝这个老狐狸並非真的服软,这老傢伙指不定在心里想著要怎么找回场子呢。 不过无所谓,只要等援军一到,就算沈朝他不翻脸,楚霄也会主动的掀桌子。 “你现在的態度就很好,记住要继续保持。” “还有,若是再让本王知道你擅自做主,那么下一次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沈朝抬起头,看著楚霄那充满威胁的目光,咬著牙缓缓地回道:“是,多谢殿下教诲,下官记住了!”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朝,这老狗倒是能忍。 “既然这天道盟的贼人已经被沈大人你解决了,那本王留在云鄴也没什么意思了,本王打算过会就启程回京,沈大人你觉得如何?” 沈朝心头一怔。 他怎么可能让楚霄离开云鄴啊。 在云鄴的话,这楚霄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一旦楚霄离开云鄴,那么想要对付他沈朝可就轻而易举了。 虽然沈朝自信楚霄拿不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可是沈朝也知道楚霄非常受宠,一旦夏皇站在了楚霄这边,那么他沈朝拿什么跟朝廷斗啊! 想到这里,沈朝急忙开口道:“不可!” 楚霄暗自冷笑。 果然,这沈朝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的离开云鄴。 对此他也早就有所预料了。 他之所以故意当著沈朝的面说要离开,也是为了噁心噁心沈朝。 “有何不可?” “难不成本王的去留,还需要沈大人你的同意不成?” 沈朝脸上挤出一抹尷尬地笑容。 他急忙拱手解释道:“下官不敢,只是这天道盟的贼人虽然解决了,但是云鄴周围盗匪眾多,殿下你若是贸然离开,恐怕有危险啊!” “呵呵,那按照沈大人的意思,这些盗匪一日不解决,本王一日就不能离开云鄴嘍?” 沈朝急忙告罪。 “殿下放心,下官保证会儘快解决,还请殿下在云鄴多留几日,也好让下官尽一尽地主之谊。” 楚霄似笑非笑地斜眼看著沈朝。 “地主之谊?” “沈大人真把自己当成云鄴的主人了啊,別忘了,这云鄴是大夏的地盘,同时也是本王的封地。” “真要说主人,本王才是这里的主人,下次你可別再说错话了。” 沈朝的眼角抽了抽,虽然在他心里云鄴早就是他的地盘了,可是当著楚霄的面,他却只能赔笑道:“是是是,殿下说的是!” 楚霄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朝,隨后轻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今日他跟沈朝虽然没有直接翻脸,可是距离撕破脸皮,也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楚霄跟沈朝现在互相都有忌惮,可是他们自己都很清楚,这份忌惮並不会维持太久,就看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了,那么谁就会率先发难! 第233章 楚霄,你出卖我们! 从府衙离开后,岳霆看出来楚霄的心情不是很好。 “殿下,咱们现在是回酒楼吗?” 楚霄摇摇头,“不,我们去贫巷!” 楚霄带著靖王卫快步来到了阿蕎他们藏身的贫巷,还没有走进巷子,楚霄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当看到巷子里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楚霄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要知道这里不仅住著天道盟的人,而且还有一些无辜的百姓。 可从现场的痕跡看来,这沈朝为了杀人灭口,是抱著寧错杀,不放过的心態。 整个巷子此时已经找不到一个活口了。 楚霄加快脚步,来到了阿蕎曾经居住的茅草屋。 等他走近就看到原本简陋的茅草屋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门口的土墙已经坍塌,茅草散落一地,屋內更是一片狼藉。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很激烈地战斗。 楚霄將整个茅草屋都翻了一遍,並没有发现阿蕎的尸体。 此时岳霆也已经带人將周围都检查了一遍,他一脸严肃地走到楚霄面前匯报导。 “殿下,並没有看到杨谷还有阿蕎姑娘的尸体,而且属下安排保护他们的人也没有看到,说不定阿蕎姑娘他们还活著。” 楚霄板著脸默默点头,“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留几个人將这里的尸体都好生安葬。”说完这话,楚霄立马带著岳霆回到了他们居住的酒楼。 回到酒楼后,楚霄三步並作两步朝著自己的房间跑了过去。 当来到房间门口,楚霄发现自己在门栓上繫著的头髮已经不见了,这就说明在他离开后,有人曾进过他的房间。 楚霄心中隱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刚刚走进房间,一把匕首就直接贴到了楚霄的脖子上。 岳霆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拔刀指向躲藏在门口的阿蕎。 楚霄伸手拦住了岳霆,然后打量著面前的阿蕎。 他看到此时的阿蕎身上满是伤痕,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是刚哭过不久。 “阿蕎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放了殿下!” 岳霆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地劝说道。 阿蕎咬著牙怒视著楚霄,大有一副要跟楚霄同归於尽的態度。 “不可能,我要杀了这个狗贼,要不是他,官兵怎么会突然找到我们!” 阿蕎身后,受著伤的杨穀神色复杂地看著楚霄。 就在不久前,贫巷里突然涌出了无数的官兵,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大肆屠杀。 杨谷跟阿蕎亲眼看到天道盟的其他弟兄惨死在官兵的手上。 要不是楚霄提前安排了几名靖王卫在暗中保护他们,恐怕杨谷跟阿蕎也会死在那里。 虽然阿蕎是被靖王卫救出来的,可是她固执的认为这一切都跟楚霄有关。 他们在贫巷中住了这么久都没出事,偏偏楚霄来了之后,他们立马就被官兵给找到了,这怎么想都觉得楚霄的嫌疑最大。 杨谷虽然並不认为楚霄是这样的人,可是有这么多巧合在,他此时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继续信任楚霄了。 “阿蕎,本王若是想要对付你们,又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呢。” “本王也不知道为何沈朝突然会知道你们的藏身之地,不过想来应该跟马煜暴露有关。” 听到这话,阿蕎的脸上露出惊惶。 “马大人暴露了?” “该死!知道他身份的除了我们就只有你了,你还说不是你所为!”阿蕎手中的匕首因为太过於激动,直接在楚霄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见状,岳霆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直接用刀指向阿蕎,“阿蕎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此事跟殿下无关,你若是还不住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阿蕎,本王对你们的遭遇也感到很同情,但是你別被仇恨冲昏头脑,本王要是想要杀你们,又何必安排靖王卫保护你们呢。” 听到这话,阿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鬆开。 “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今天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大不了我跟你同归於尽!” 楚霄知道此时的阿蕎已经无法沟通了,他看向一旁的杨谷,语气平静地说道:“杨谷,连你也不相信本王吗?” 杨谷张了张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杨叔,我们不能再相信他了,之前就是因为相信他,才会害的那么多人被官兵杀害!” 杨谷舔了舔嘴唇,犹豫了半天后颤颤巍巍地问道:“靖王殿下,马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楚霄犹豫了一下,轻轻摇头,“本王暂时还不敢確定。” “府衙突发大火,据沈朝所言,马煜在大火中没有逃出来,但本王一早就安排了靖王卫在他身边保护他,至今本王还没有收到確切的消息......” 听楚霄这么说,杨穀神色复杂的长嘆了一口气。 “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一定会保佑马大人的......” “杨谷,如今沈朝正在消灭一切对他不利的证据,你们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现在除了本王, 还有谁能帮你们?” 杨谷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然后默默地走到阿蕎身边,一把握住了阿蕎的手腕。 “阿蕎,住手吧......” 阿蕎不甘心地看著杨谷。 “杨叔,你......你还打算相信他?” 杨谷点点头,“靖王殿下没理由对付我们的,之前要不是有那些靖王卫拼死將我们救出来,恐怕我们早就死在那些官兵的手上了。” “如今马大人生死未卜,我们若还想为阿穗报仇,只能选择相信靖王殿下了。” 阿蕎咬著嘴唇瞪了楚霄一眼,虽然她不愿意相信楚霄,可是杨谷的话她还是要听的。 “哼!” 阿蕎冷哼一声,將手中的匕首收了回来。 楚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阿蕎,然后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现在沈朝已经没有退路了,本王跟你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接下来你们就暂且躲在酒楼里,本王已经派人去求援了,只要援兵一到,这沈朝就不足为虑。” 听到楚霄这话,杨谷的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 “殿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楚霄点点头,“这是自然。” “就沈朝做的这些事情,就算死上一百次都不够,这云鄴乃是本王的封地,本王又怎么能容忍这样的罪人逍遥法外呢。” 杨谷与阿蕎对视了一眼。 如果楚霄没骗他们的话,那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啊。 不过楚霄有一句话没对他们说。 那就是他也不清楚沈朝会不会给他等待援军的机会。 毕竟从麒麟关调兵过来,再快也需要七天的时间。 在此期间,若是沈朝率先发难,那么情况或许会很糟糕...... 第234章 要不我们贿赂一下靖王? 云鄴,一处豪华的庄园內。 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推开门走进了这处装饰华丽的庄园,当他看到坐在大厅里的刺史沈朝,一双小眼睛立马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这肥胖男子哈著腰,立马迈著小碎步跑到了沈朝的面前,露出了一脸的諂媚。 “沈大人,您今日突然召我们过来,难不成是又有什么好玩的游戏了?” “之前您抓来的那几个姑娘非常不错,小人可一直都觉得意犹未尽呢。” 沈朝放下手中的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擦了两下,隨后將目光看向了这说话男子的背后。 此时大门口又走进来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儒雅男子。 这儒雅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上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书卷气,此人乃是云鄴当地望族,许家的当代家主许诚。 这许诚一走进来,就带著讥讽地目光看向了肥胖男子。 “林掌柜,你的脑袋这么大,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吧?” “如今靖王殿下就在城中,我们这些人都要夹起尾巴做人。” “你倒好,满脑子还想著玩,这要是被靖王殿下发现了什么端倪,你自己找死不要紧,可千万不要连累我们。” 林富身为云鄴最大商行的掌柜,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 可是与许诚一比,他还是显得有些没底气。 毕竟士农工商,这商人再有钱,在这些世家大族的眼中就是个暴发户,他们是从心底看不起的。 林富小眼睛中闪过一丝怒意,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被许诚这样讥讽,林富不仅没有跟他吵起来,反而还赔笑道。 “呵呵,许家主教训的是,林某必定引以为戒。” 许诚轻哼一声,从林富的身边走过,然后恭敬地朝著坐在上首的沈朝行了一礼。 “沈大人,在下听说刚刚府衙突发大火,这把火,恐怕就是沈大人你突然將我们召集起来的原因吧?” 沈朝微微頷首,指了指下方的椅子说道:“许家主你一如既往的聪慧,先坐下吧,这些事情,等人齐了再说。” 许诚拱了拱手,径直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全程都没有再看林富一眼,仿佛这个屋子里就没有林富这个人。 林富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他虽然挤进了沈朝的圈子里,可是他的地位在其中非常的尷尬。 沈朝等人也都是把他当成了钱袋子,虽然表面上沈朝不会像许诚这样直接把不屑表现出来,可內心也一直没有把林富当成是同一阶级的人。 林富也知道这一点,可是对他来说,只要能抱上沈朝的大腿就行,其他的他也不在意,毕竟他这些年的生意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好,就是藉助了沈朝在云鄴的权势。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七八个人,这些人大多数跟许诚一样,在进来后直接將林富给无视了,对於这样的场景,林富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等人都来齐后,林富默默地走到最角落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沈朝终於开口了。 “诸位,想必你们来之前应该已经听说了,本官的府衙刚刚被一把大火给烧成了灰烬。” “实不相瞒,这场大火就是本官自己放的......” 沈朝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人颇为惋惜地说道。 “这也太可惜了吧,府衙底下那座地牢,可给咱们带来了不少的乐趣呢,再想建这么一座地牢,恐怕不是什么轻易地事情啊。” 沈朝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许诚有些不满地瞪了说话之人一眼。 “愚蠢!” “若不是万不得已,沈大人又怎么会连府衙都烧掉,恐怕这么做就是为了毁掉那间地牢。” 说到这里,许诚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沈朝。 “沈大人,莫不是咱们的事情暴露了?”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很清楚自己这些年来都做过了什么。 就他们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旦被朝廷发现,就算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见大家都露出了惊恐地表情,沈朝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 “都慌什么!” “別忘了这里是云鄴,是我们的地盘,就算出了事,也有本官在前面顶著,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沈朝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 “咱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他將我们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告知了靖王,本官不得已,只能將地牢毁掉。” “不过这样做也无济於事,毕竟那靖王深得陛下恩宠,就算拿不出证据,只要他回到京城,恐怕咱们的末日就到了。” 叛徒? 所有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发现今天的確少了一个人。 许诚皱著眉咬牙问道:“沈大人,是那马煜出卖了我们?” 沈朝点点头,“就是此人,不过本官已经送他去见阎王了!” 沈朝一边说,一边用冰冷地目光扫视了眾人一眼。 “本官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之中若是还有人想当叛徒,那本官保证,你们会比马煜死的更惨。” 面对沈朝的威胁,所有人都拍著胸脯表起了自己的忠心。 许诚一想到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被靖王楚霄知道了,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靖王可不是好对付的人,要不我们想办法贿赂一下他?” “钱財、美人,只要他开口,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想办法满足他的。” 说实话,许诚是真的不想跟楚霄为敌。 毕竟他们这些人虽然在云鄴可以称得上是土皇帝,但是如果跟朝廷硬碰硬,那就是自寻死路。 最好的办法就是將靖王楚霄拉下水,只要能与楚霄化敌为友,许诚觉得就算付出一定的代价,那也是划算的。 可沈朝对此却不抱什么希望。 “许家主你想的太天真了。” “那靖王什么身份,区区钱財或者美人你觉得他会稀罕吗?” “况且不久前本官已经跟靖王打过照面了,从他的態度来看,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第235章 两手准备 沈朝的话让整个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若是靖王执意要与他们作对,那他们也都不愿意坐以待毙。 许诚眼神发狠,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沈朝。 “沈大人,既然这靖王不愿意放过我们,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沈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本官暂且將云鄴城门全部安排了重兵把守,如今靖王就算想离开也做不到。”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本官思索再三,这靖王跟我们只能活一个!” 咕嚕~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听沈朝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对靖王楚霄动手了? 可这样一来,就跟造反没什么区別了。 “沈大人,你可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一旦靖王死在了云鄴,那夏皇的怒火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沈朝一脸玩味地看向了许诚。 “许家主你可是以胆大出名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许诚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与整个朝廷为敌,我可看不到咱们有任何的胜算。” “但凡有一丝活命的机会,我都愿意搏一搏,可是靖王一死,我看不到我们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沈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在喝茶的同时,將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些人听到要对靖王楚霄下手,每个人都表现的非常的惶恐。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还有別的出路,沈朝自己都不愿意去做这样疯狂的事情。 可一想到之前楚霄扇自己的那一巴掌,沈朝就知道他跟楚霄之间已经没有化敌为友的可能了。 “许家主,谁说没有活下来的希望的,別忘了这里是云鄴,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 “靖王楚霄一死,就没人知道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本官依旧是那个清正廉洁的沈青天,而你们,则还是云鄴乐善好施的世家家主。” “到时候,咱们將靖王的死全部推到天道盟的身上,那么咱们那位陛下就算有怒火,也不至於对我们撒吧。” “毕竟夏皇一直自詡为明君,只要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我们跟靖王的死有关,事后虽然会有些惩罚,但至少性命无忧啊。” 许诚皱著眉头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真的可以逃过一劫。 可许诚依旧还有担忧。 “以靖王楚霄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他若是死在云鄴了,陛下肯定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他也不会听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到时候一定会安排人过来重新调查靖王的死因。” “你就这么確信咱们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一旦出现紕漏,那咱们要面对的就是帝王之怒啊。” 沈朝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诚,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拍在了桌上。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万无一失的事情,许家主你做事怎么变得畏首畏尾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许诚自嘲地笑了笑,“事关全族人的性命,由不得我不小心。” 许诚说完之后,不少人都表示赞同。 这可是拿自己全族老小的身家性命在赌啊,他们这些人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沈朝有些不爽地看了眾人一眼,他的心中已经在思考要如何继续劝说这些人了。 想要杀楚霄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楚霄身边还有靖王卫护著呢。 虽然沈朝觉得以他在云鄴掌控的力量,將楚霄与靖王卫全部斩杀並不是问题,可为了提高成功率,他还是希望可以拥有更多的帮手。 在场的这些人都在云鄴本地拥有不俗的声望和力量,將他们都团结起来,才是沈朝今日召集他们过来的目的。 当然了,更重要的一点是,沈朝也担心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人会因为压力叛变,所以他想要將这些人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就在眾人都沉默不知道该不该下定决心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林富突然默默地伸出了手。 “那个,在下倒是觉得,咱们还有一条退路......” 嗯哼? 听到林富开口,所有人都用一种嫌弃的表情朝著他看过去。 就连他们这些人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这林富区区一介商贾,怎么敢说自己有办法为眾人找到另一条退路的。 沈朝虽然在心底也看不起林富,可既然林富开口了,沈朝还是很给面子的对著他点了点头。 “林掌柜有什么高见啊?” 林富急忙起身,先是对著沈朝拱了拱手,隨后又转身对著其他人挤出了一抹諂媚的笑容。 “诸位,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与靖王楚霄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刚刚沈大人嫁祸天道盟的办法在下就觉得很不错,大家之所以有顾虑,也是担心被朝廷看出端倪后,需要面对夏皇的滔天怒火。” “实不相瞒,在下经商多年,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尤其是在下暗中走私了不少盐铁到北周,与北周安国公的幕僚有几分交情,若是大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或许我们可以寻求北周的庇佑。” 听到林富的话,沈朝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想到自己一向看不起的林富竟然还有这么广的人脉,连北周那边都有关係。 这安国公可是北周皇帝的心腹,他若是愿意接纳他们这些人,那么的確不失为一条退路。 毕竟北周的实力並不逊色大夏,而且两国虽然表面上已经停战,可暗中都有想要吞併对方的心思。 只要他们逃到北周,就算是夏皇也拿他们没办法。 许诚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富,如果还有一丝可能,他们这些人都不愿意背井离乡。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家大业大,如果逃到北周,註定是要牺牲很多东西的。 况且去了北周那就是寄人篱下,那日子肯定不如现在舒服的。 不过嘛,实在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倒是一条退路,毕竟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沈朝並没有考虑太久,他满脸温和地看向了林富,语气比之前要亲切不少。 “呵呵呵,林掌柜倒是给了本官一个惊喜,这北周倒也算是一条不错的退路。” “那咱们就做两手准备,如果靖王死后朝廷並没有查到我们身上,那我们依旧还能在云鄴过上一手遮天的日子。” “可若是朝廷真的要对我们动手了,那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了,我们第一时间就逃离大夏,寻求北周的庇佑。” 第236章 求援 確认了退路之后,眾人明显就活跃了起来。 “诸位,既然没有后顾之忧了,那么咱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如何解决那位靖王殿下了?” 这沈朝一开口,刚刚才有些轻鬆的气氛一下子就又变得凝重起来。 杀皇子这种事情,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以前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许诚偷偷地瞥了一眼沈朝,隨后一脸恭维地拍起了沈朝的马屁。 “沈大人,在场之中,唯有您有这个实力对付靖王卫,关於这件事情,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帮不上什么忙啊。” 沈朝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许家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在本官面前耍小心思呢?” “这靖王卫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想要將他们全部诛杀,恐怕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本官麾下確实有人手,可是你们每个人谁没有私下偷偷豢养私兵啊?” “怎么滴,你们光想著让本官冲在前头,自己却不想付出任何代价?”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到这里,沈朝目光严肃的看向了眾人。 “今日本官把话撂在这里,想要合作,那就必须所有人都出力,別想著当缩头乌龟,暗中保留实力,要不然就別怪本官翻脸无情了!” 被沈朝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许诚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沈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在下並非那个意思......” 沈朝嘴角轻蔑一笑,“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的。” “想要杀靖王,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所以本官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將你们的人手都准备好,三天后,我们便偽装成天道盟的人,將靖王一行人全部斩杀!” 面对著这般强势的沈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反驳,所以只能硬著头皮同意下来。 就在沈朝他们正在商量如何要诛杀靖王的时候,靖王楚霄此时正站在酒楼的窗台,望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不断地在思考接下来自己要如何对付沈朝。 而在他的身侧,阿蕎跟杨谷刚刚包扎好身上的伤口,此时正坐在那里休息。 过了一会,房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內的三人齐齐朝著门口望去,就看到岳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殿下,正如你所料,那沈朝在城门口安排了不少的官兵,所有想出城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这样一来,我们想要偷偷离开云鄴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霄显得非常的淡定。 “看来这沈朝是打定主意要跟本王死磕了......” “岳霆,最近这段时间让靖王卫们都打起精神,谁也不知道这沈朝会做什么,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一点。” 岳霆也知道现在的局势非常的危险,所以很严肃地点点头。 “殿下放心,若是这沈朝真想要对殿下不利,那属下拼了命也会阻止他的。” 楚霄对此並不怀疑,毕竟这些靖王卫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每个人对他都是忠心耿耿。 不过嘛,光靠靖王卫,恐怕真不一定是沈朝的对手啊......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 岳霆本能的把手握在了刀柄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门口。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人!”楚霄皱眉对著门口喊道。 “殿......殿下,是我......” 门外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声音。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阿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是马大人!” 阿蕎有些激动地看向了楚霄,在得到了楚霄的允许之后,阿蕎立马小跑著將门打开。 打开门后,眾人就看到面色苍白的马煜被两名靖王卫扛著走了进来。 见到马煜没死,阿蕎和杨谷激动地都快哭了。 “马大人,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楚霄在见到马煜还活著后,心中也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马煜在靖王卫的搀扶下坐了下来,隨即他將头抬起,朝著楚霄感激地说道。 “这次要不是靖王殿下相救,恐怕下官是必死无疑了。” “这救命之恩,下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殿下了。” 楚霄看出马煜身上伤势很重,急忙示意他不要说话先好好休息。 隨后楚霄看向了带马煜回来的两名靖王卫,开始询问起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靖王卫口中得知,他们奉命在暗中保护马煜后,亲眼看到马煜跟著沈朝进入地牢,为了避免被沈朝发现,便一直悄悄躲在外面。 等沈朝离开地牢后,他们就看到有衙役准备一把火將地牢烧毁,他们便在衙役走后立马衝进了火海,冒险將马煜从中救出来。 同时,他们还在地牢中发现了十几名被囚禁的女子,他们顺手將这些无辜的女子一併救走了。 因为当时马煜的情况很危急,所以靖王卫第一时间就带著马煜去找了大夫,所以没能及时回来匯报情况。 此时楚霄很庆幸自己在马煜身边偷偷安排了人手,要不然这一次马煜真的就完蛋了。 ... ... 就在云鄴城的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慕锦璃此时已经在一队靖王卫的护送下赶到了麒麟关。 这天,麒麟关的守將周靖川跟往常一样正带著人在城楼上巡视,突然有一名士兵匆匆地跑了过来。 “报!” “周將军,城外有一女子,携靖王殿下的王令而来,说是有紧急的情况要见你。” 一听这人拿著的是楚霄的王令,周靖川立马激动地回道:“还不快將人带过来!” 周靖川这人知恩图报,他这条命就是楚霄救回来的,对此他心中一直对楚霄充满了感激。 而且楚霄一战灭东夷,这份战绩让周靖川也感到钦佩。 所以得知是楚霄有事情要找他,周靖川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立马派人將慕锦璃带到了城楼上。 “小女子慕锦璃,见过周將军。” 慕锦璃在见到周靖川后,先是行了一礼,隨后双手捧著楚霄的王令,递给了周靖川。 周靖川接过王令,確认了这的確是靖王楚霄的令牌,隨即对慕锦璃的態度又和善了几分。 因为慕这个姓並不是很常见,所以在慕锦璃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周靖川有些好奇的问道。 “慕姑娘,不知道定国公是你什么人?” 慕锦璃落落大方地回道。 “是我爷爷。” 周靖川立马笑了起来,“原来是定国公的孙女,失敬失敬。” “对了,慕姑娘千里迢迢来我麒麟关,可是靖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第237章 周將军,得罪了 提到正事,慕锦璃的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 “周將军,还请你快救救靖王殿下!” 听到这话,周靖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隨后露出了怒容。 “这是怎么回事,靖王殿下现在在哪里?” 慕锦璃简单的將楚霄现在的处境说了一下,得知了事情的全貌之后,周靖川一拳砸在了墙砖上。 “岂有此理,这沈朝简直枉为人子!” “若是本將军见到他,必定要一刀砍下他的狗头!” 发泄了一通之后,周靖川突然面露纠结。 “慕姑娘,靖王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为了靖王殿下,我这条命死不足惜。” “可若是没有陛下的旨意,本將军私自带兵离开麒麟关,那么不仅本將军要被问责,恐怕那些將士们也都会被严惩。” 如果只需要周靖川一人冒险,那周靖川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可去云鄴的话,光他周靖川一人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而大夏的军纪森严,没有夏皇的旨意,任何人敢私自调动军队,那就是跟叛国无异。 周靖川此时也是非常的纠结,一方面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楚霄,另一方面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他怎么选似乎都很为难。 听到周靖川的话,慕锦璃的脸“唰”的一声变得惨白。 “周將军,现在殿下身处龙潭虎穴,你若是不救他的话,恐怕他真的会有危险。” “我求求你,帮帮他吧!” 说著,慕锦璃就打算跪下。 周靖川哪敢让慕锦璃跪下啊,急忙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慕锦璃。 “慕姑娘,不是我忘恩负义,只是一旦我带兵离开麒麟关,那么我麾下的这些弟兄隨时会被朝廷问责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让周靖川眼睁睁看著楚霄出事,他也是做不到的。 “这样吧,我虽不能调动大军,可我愿意带领三百亲兵赶赴云鄴,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周靖川这样做,等於赌上了自己的全家性命了。 儘管只是调动了三百亲兵,可是一旦朝廷要追责,他周靖川是第一个要倒霉的。 慕锦璃知道周靖川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可是靠这三百人,还是解决不了云鄴的问题的。 想到这里,慕锦璃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周將军,得罪了!” 哈? 周靖川还没反应过来这慕锦璃到底想要做什么。 下一秒,慕锦璃就从袖子里掏出了楚霄送给她防身的匕首,然后直接抵在了周靖川的脖子上。 事实上在慕锦璃掏出匕首的时候,周靖川就有机会阻止她。 可是周靖川却没有选择动手,任由慕锦璃將他抓为人质。 “周將军,如今你的性命在我手上,还请你下令派兵前往云鄴。” “如此一来,朝廷也会体谅这並非是你的本意,所有的罪责,我一人承担!” 以慕锦璃的性格,她以前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会有一天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只能说,凡是涉及到楚霄,这慕锦璃就会变得十分的大胆。 可事实上,慕锦璃的举动在周靖川看来非常的幼稚,因为她太小看大夏的军法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周靖川下令调兵,那事后这麒麟关的人,从上到下都会被朝廷清算。 不过慕锦璃一个女子能够为了楚霄做到这个份上,周靖川的內心也是感到十分的钦佩的。 就在周靖川陷入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有几名士兵默默地走了过来。 刚刚慕锦璃与周靖川的谈话他们在一旁也听到了。 得知靖王楚霄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这些士兵面色严肃地站在了周靖川的面前。 “將军,下令吧,我等愿意跟隨將军前往云鄴!” “是啊將军,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初若不是靖王殿下,我等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日呢,如今靖王有难,你让我们当缩头乌龟,那我死了都没脸下去见我爹娘!” “將军,我们都是自愿的,请您下令吧!” “我们虽是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可是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將军,我们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啊。” 当越来越多的士兵得知靖王现在正需要帮助,他们都在第一时间跑到了周靖川的面前,表示自己愿意豁出性命去救靖王楚霄。 隨著士兵的呼声越来越高,周靖川眼眶通红的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隨后自嘲的笑了起来。 “本將军真的是老了,做事竟然也开始畏首畏尾了。” “你们说得对,我们这些当兵的有什么好怕的。” “来人,传令下去,立马集结三千人,隨本將军一起前往云鄴!” 这麒麟关对於大夏来说至关重要,所以周靖川麾下虽然是数万兵马,可是绝大多数兵力必须时刻镇守在这里。 不过三千人前去救援也已经足够了。 毕竟这三千人可都是经歷过战场上磨练的精锐之兵,对付沈朝手底下的那些人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很快,三千人马就集结完毕。 让慕锦璃没想到的是,明知道没有圣旨私自离开麒麟关这是死罪,可是这麒麟关的士兵却一个比一个积极。 要不是周靖川限制了人数,恐怕会有更多的士兵愿意前去救援。 “周將军,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在人马集结完毕后,慕锦璃就开始催促周靖川赶快出发。 周靖川看了一眼脸上还带著疲惫之色的慕锦璃,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来麒麟关的路上都没有怎么休息,要不你暂且留在这里,本將军自己带人去云鄴吧。” 慕锦璃摇了摇头。 要知道这一路上她每天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就算是跟她同行的靖王卫都差点没能坚持下来。 可慕锦璃心中放不下楚霄,只要没亲眼见到楚霄平安无事,慕锦璃根本就没有心思休息。 “不用了,多谢周將军关心,我还能坚持的。”慕锦璃一脸倔强地说道。 周靖川在心中感慨,恐怕只有慕姑娘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靖王殿下啊! “也罢,既然你坚持,那本將军就不劝了。” 说完后,周靖川大手一挥,率领著三千人向著云鄴疾驰而去。 第238章 围杀靖王!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天夜里,云鄴城上空的残月被乌云遮盖,平日里喧闹的大街也已经空无一人。 就在这个时候,有数百身穿玄色夜行衣的人,脚步轻缓的从四面八方开始朝著酒楼匯聚。 他们脸上蒙著黑布,仅露出一双双带著精光的眼睛,每个人的手中都拿著冒著寒光的长刀。 很快,这些蒙面人就將楚霄居住的酒楼团团包围。 在酒楼的斜对面,刺史沈朝带著许诚等人正站在阁楼上。 沈朝一只手掀起窗帘,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酒楼。 一旁点燃的烛火忽明忽暗,显得沈朝的脸看起来十分的具有压迫感。 许诚站在沈朝身后,看到此时酒楼的出口已经完全被他们的人包围,於是便对著沈朝说道。 “沈大人,看来这一次那靖王已经是瓮中之鱉了。” 沈朝眼睛微微眯起,他头也不回,语气淡漠地说道:“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只有亲眼看到靖王的尸体,咱们才算是大功告成。” 许诚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这沈朝还真是够谨慎的。 在许诚看来,这一次他们出动了这么多人手,加上布局了这么久,无论如何结局都已经註定了。 正这么想著的时候,酒楼下的那些蒙面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见为首的蒙面人见酒楼內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喉头髮出一声低喝,隨后抬脚踹开了酒楼的大门。 “砰”的一声,酒楼的雕木门应声倒地,溅起了一阵尘土。 见到这一幕,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蒙面人立马就身体紧绷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杀!” 眾人提刀蜂拥而入,数十人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衝到了酒楼的大堂里。 可是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此时的大堂中空空如也,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为首的蒙面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们这些天可一直都在暗中盯著酒楼,他很確定这靖王楚霄自从进入酒楼后就一直没有出来。 所以,靖王以及他的靖王卫们一定还躲在酒楼里。 “真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蒙面人冷哼一声,一脚將面前的桌子踹翻。 “给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人全部都找出来!” 就在蒙面人话音落下的时候,突然就从大堂的角落里传出了“嗤啦嗤啦”的声音。 这细微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极为刺耳。 领头的蒙面人露出冷笑,“看来这些小老鼠就躲在角落里啊!” 就在他准备顺著声音找过去的时候,在樑柱的阴影里突然拋出来数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这些陶罐还缠著引线,此时引线已经被点燃,引线的末端正“滋滋”燃烧,火星四溅。 陶罐落到这些蒙面人的身边,一股股白烟缓缓升腾,刺鼻的硝石味道迅速瀰漫开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为首的蒙面人蹲下身子,有些好奇的捡起了其中一个冒著火星的陶罐。 其余人也都表示疑惑,有些人甚至还轻轻地用脚踢了踢陶罐。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震天雷,所以看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 很快,他们就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当引线燃烧到尽头,蒙面人拿在手里的陶罐瞬间爆炸开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最先丟出来的几个陶罐陆续炸开,刺目的火光伴隨著狂暴的气浪,將附近的蒙面人全部掀飞。 这些蒙面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叫出来,就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倒飞出了酒楼。 紧接著,更多的轰鸣声响起。 就连站在街对面的沈朝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 他们一脸惶恐地盯著酒楼的方向,当看到不少黑衣人此时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大街上到处都是残肢断骸的时候,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这是什么?” “难不成是神明觉得我们做错了,所以降下神雷惩罚我们?” 许诚自詡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此时他却已经被嚇得两腿发颤。 “胡说八道什么,这个世界上哪有神明!” “恐怕是那楚霄猜到了我们会对他动手,所以提前设下了陷阱!” “虽然本官不知道这楚霄是怎么做到的,可本官就不信,他楚霄在这云鄴还真能是我们的对手!” “传令下去,继续加派人手,今日不是楚霄死,就是我们死!” 此时的沈朝看起来依旧还是那么平静,可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双手正死死的扶著窗沿,很明显他並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酒楼中。 当爆炸声终於停下来,衝进来的蒙面人已经没几个还能站著的了。 不少刚刚没来得及闯进来的蒙面人一个个都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腿短,要不然冲在前面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跟其他人一样是一具尸体了。 可还不等这些倖存下来的人鬆一口气,酒楼的柜檯后面,早就埋伏在那边的岳霆就带著靖王卫冲了出来。 他们趁这些蒙面人此时心神未定的时候发起了突袭,打的这些蒙面人一个措手不及。 “动手!” 岳霆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刀劈向了距离他最近的蒙面人。 他的刀法迅猛刚劲,刀锋未至,强烈的压迫感已经让蒙面人呼吸一滯。 那蒙面人仓促间举刀想要拦下这一刀,只听到“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蒙面人感觉到自己虎口一麻,手中的刀竟然被直接震飞。 岳霆没有留手,趁著这个机会反手又是一刀,直接將蒙面人的胸口砍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接下来,岳霆带著靖王卫如同猛虎出笼,朝著剩余的蒙面人杀了过去。 在场的蒙面人刚刚经歷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爆炸,如今还活著的这些人,他们的心中也早就已经没有多少战斗欲望。 面对杀气腾腾的靖王卫,这些蒙面人被打的节节败退。 见到这一幕,阁楼上的沈朝气的直接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快,快继续调集人马,绝对不可以让靖王卫突围!” 第239章 大局已定? 当看到靖王卫逐渐占据上风之后,沈朝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催促著其余人將他们豢养的私兵都召集起来,同时他还下令派遣更多的士兵加入战场。 很快,酒楼外就传来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 因为这一次楚霄的震天雷扰乱了沈朝一开始的计划,所以这一次前来的士兵甚至连偽装都来不及偽装,穿著平常训练用的盔甲就杀到了酒楼门口。 “该死,快,保护殿下!” 岳霆看到敌军的援兵到了,立马就放弃了突围的打算,隨后收拢靖王卫开始重新退回到酒楼里。 靖王卫们將酒楼的门口堵住,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性命保护靖王楚霄。 “结阵!” 岳霆大吼一声,率领靖王卫怒视著前方不断衝上前的敌军。 此时的酒楼二楼,楚霄面色严肃的站在楼梯口。 楚霄原本打算等麒麟关的援兵到了再对沈朝下手,没想到沈朝这傢伙竟然会率先动手,这让楚霄一下子陷入了被动。 而此时敌军的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儘管靖王卫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可时间一久,终究还是会败下阵来。 到那个时候,他楚霄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想到这里,楚霄眼中露出决绝之色。 “阿蕎,你还记得本王这几天在后院弄出来的热气球嘛?” “靖王卫快要顶不住了,本王下去拖延一下时间,你们几个立马去把热气球点燃,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了。” 这几天沈朝在计划著要除掉楚霄,楚霄自己也没閒著。 他猜到沈朝肯定会对他动手,所以楚霄也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援军上。 毕竟援军什么时候来充满了不確定性,楚霄自然也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所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楚霄让靖王卫们准备了一些材料,弄了几个简单的热气球。 只不过这些热气球非常的简易,並且没有经过实验,所以就算真的飞起来了,也充满了危险。 不到万不得已,楚霄原本是没打算走到这一步的。 可看眼前的情况,恐怕除了搏一搏没有別的机会了。 阿蕎听到楚霄的话后,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这几天一直在楚霄身边打下手,自然知道那些热气球是做什么用的。 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阿蕎才会感觉害怕啊。 “那个......殿下,我们也不怕死,实在不行跟他们拼了吧!” 楚霄歪头看了一眼阿蕎,“怎么,你不信任本王?” 阿蕎心虚的低下头,“倒也不是不信任,就是觉得飞天什么的有些不靠谱......” “就靠这么几块布和皮革,怎么可能带人飞到天上去啊......” 飞天对於古人来说一直都是梦想,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实现。 所以当楚霄说热气球可以带人飞天之后,阿蕎等人嘴上虽然没说,可是心里一直都觉得楚霄在痴心妄想。 楚霄也不解释什么,毕竟跟他们解释一下飞天的原理,恐怕这些人会听得更加云里雾里。 “反正都是绝路,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况且你们三人一个比一个伤势重,就算去拼命又能杀几个敌军?” 阿蕎很想反驳,可是看著身上的纱布,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一旁被杨谷扶著的马煜看了看阿蕎,突然开口说道:“阿蕎,听殿下的吧。” 阿蕎一愣,对於马煜她还是非常尊敬的,既然马煜都这么说了,阿蕎只能默默点头。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后院。” 说罢,阿蕎三人便走下楼梯。 在离开前,阿蕎突然转身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楚霄。 “靖王殿下......” 楚霄顺著声音看向了阿蕎。 “怎么了?” 阿蕎犹豫了一下,咬著嘴唇说道:“谢谢......还有,对不起......” 这声谢谢藏在阿蕎的心中很久了。 她很清楚楚霄会陷入绝境,都是为了帮他们討回公道,要不然也不会逼得沈朝如此疯狂。 她因为自己之前对楚霄的误会感到愧疚,可她一直都没好意思向楚霄道歉。 这些话原本她一直没勇气说出来,可今日要是不说的话,恐怕就没机会说了。 楚霄轻笑一声,对著阿蕎挥挥手,示意他们赶快去后院做准备。 阿蕎对著楚霄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带著杨谷还有马煜朝著后院跑了过去。 等他们离开后,楚霄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然后走到了酒楼的大堂里。 那些敌军在见到楚霄的那一刻,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 “靖王,是靖王!” “快,靖王出现了,杀了他!” 岳霆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楚霄竟然走下来了,急的立马大吼道:“殿下,危险!” 靖王卫们拼死堵住门口,每一秒都有人倒在了敌军的刀锋下。 “岳霆,继续死守不是办法,我们一起衝出去,若是有机会,你们都不用管本王,能逃一个是一个!” 后院的热气球根本不可能带走所有的人,所以楚霄决定让靖王卫尝试突围。 如果这些靖王卫不用顾及他,应该有不小的机会可以逃出去的。 而他自己,则是打算將沈朝引出来,然后试著拖延时间,等待阿蕎他们將热气球升起来。 听到楚霄的命令,岳霆急的都快哭了。 “殿下,不可,我们就算战死也绝对不会拋下您的。” 楚霄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这是本王的命令!况且本王自有退路,不需要你担心!” 岳霆不甘心地握紧手中的长刀,他因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楚霄而感到自责。 他很想拒绝楚霄的命令,可是看到楚霄那坚定的眼神,岳霆只能咬紧牙关,然后发出了沙哑地声音。 “属下......遵命!” “靖王卫!都给我冲!” 岳霆一马当先,率领著靖王卫开始发起衝锋。 楚霄也没有閒著,他握著剑,跟在靖王卫身边与他们並肩作战。 当他们好不容易將酒楼门口的敌军全部解决,可是一抬头,就看到酒楼外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敌军。 战斗一直都在持续,隨著时间的消逝,越来越多的靖王卫倒在了地上。 剩下还活著的靖王卫们每一个都是身上带伤。 楚霄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手臂和背上都有不少的伤口,伤口正不断地往外冒血,將他的衣服与皮肉都黏在了一起。 阁楼上,沈朝在看到现在这副情形之后,觉得大局已定。 他笑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背著手朝著酒楼走去。 就在楚霄等人已经被敌军团团包围的时候,沈朝那戏謔地声音就在战场上响起。 “嘖嘖嘖,靖王殿下如今可真是狼狈啊。” 那些士兵见到沈朝出现了,暂时停止了对楚霄等人的攻击,楚霄和靖王卫们也是趁著这个时候悄悄地恢復一下自己的体力。 “沈朝,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对本王动手,你这是想要造反嘛?” 面对楚霄的质问,沈朝轻轻地摇头。 “殿下,到了这个时候你就別再威胁我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你咎由自取,你若是不多管閒事,本官又怎么会对你下手呢。” “况且,你一死,天下人只知道是天道盟的反贼杀了你。” “而我,我会是那个剿灭了天道盟,为靖王你报仇的大功臣啊!” 第240章 援兵来了 看著沈朝那副囂张嘚瑟的模样,楚霄忍不住大笑出声。 楚霄指著包围自己的那些官兵,用看待傻子的眼神看著沈朝。 “沈大人,你是脑子坏了吗?” “你手下的兵可都穿著盔甲呢,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想栽赃给天道盟,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本王若死,父皇定不会轻易揭过此事,你想要瞒天过海,恐怕没那么容易。” 沈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面色阴沉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心中也是一阵恼火。 他之前没想到楚霄手中竟然有震天雷这样的东西,所以导致了他安排的第一波人手失利。 后面召集来的人手根本就没能好好的偽装,又因为他们闹得动静特別的大,此时已经有不少百姓被惊醒。 沈朝看了一眼四周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盯著这里的百姓,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啊~多谢殿下提醒了。” “这天道盟贼人凶残,在杀了殿下之后,顺便將这条街的百姓全部屠杀了,这似乎也说得通吧?” 楚霄眼神一凝,这沈朝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竟然打算將一条街的无辜百姓都杀了。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骗的了朝廷?” “沈朝你做了这么多准备,难道就没有发现本王身边少了一个人吗?” 听到楚霄的提醒,沈朝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將楚霄身边的靖王卫们都打量了一遍,隨后突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那位慕姑娘哪里去了!”沈朝直接咆哮了起来。 楚霄耸耸肩,看到沈朝这样失態他非常满意。 “走了,早就离开云鄴了,此时你就算派人追也追不上了。” “今日本王一死,阿璃便会將所有的真相告知父皇,你想要瞒天过海的计划必然失败!” 沈朝气的胸口不停起伏。 他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楚霄提前让慕锦璃出城了。 “你......早就猜到本官会对你下手了?” 楚霄笑了。 “当知道你有问题之后,你不会觉得本王会什么都不做吧?” 沈朝气的直接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 真该死啊! 他还一直抱著侥倖心理,觉得杀了楚霄后可以骗过朝廷。 可现在看来,恐怕杀了楚霄后,他留在大夏是必死无疑了。 去北周虽然也是一条退路,可是要放弃如今的地位和財富,这简直让沈朝的心都在滴血了。 “楚霄!” 沈朝怒吼一声,对楚霄的怨恨直衝天际。 “你为什么要来云鄴!” “你为什么要与我作对!” “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嘛,你为什么一定要多管閒事!” 楚霄不禁冷笑。 “你应该怪自己!” “身为云鄴刺史,这里的百姓那么信任你,你却犯下诸多恶行,你才是该死的那个人!” “够了!”沈朝红著眼睛盯著楚霄,“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你竟然將我逼到绝路,那就別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楚霄,你去死吧!” 沈朝说完,指著楚霄对身边的士兵大吼道:“给我放箭!” 听到了沈朝的命令,立马就有一队弓兵走上前。 这些弓兵將长弓拉满,数百根箭矢就这么对著楚霄。 岳霆见状,急忙带著靖王卫们將楚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就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他们也绝对不会让这些人伤害到楚霄。 “等等!” 楚霄朝著沈朝大喊了一声。 沈朝一脸玩味地伸手叫停了自己的手下。 “怎么,堂堂靖王不会是打算向我求饶吧?” 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沈朝有些得意地朝著楚霄说道。 楚霄嗤笑一声,继续拖延时间道。 “你怕是在做梦,本王身为大夏皇子,又岂会向奸贼求饶。” 被楚霄称呼为奸贼,沈朝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你想要说什么?” 说到这里,沈朝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狐疑地目光盯著楚霄。 “你......你不会是打算拖延时间吧?” 楚霄没有否认,“怎么?你怕了?” “哈哈哈~” 沈朝夸张地大笑起来。 “我怕?” “楚霄啊楚霄,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人杰,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愚蠢。” “这云鄴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就算给你时间,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楚霄脸上平静,可是心底越发的焦急起来。 这阿蕎他们怎么还没有准备好啊,看沈朝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恐怕是继续想拖延时间有些不现实了。 就在楚霄准备下令让靖王卫各自突围,能逃一个是一个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轰鸣。 这巨大的声响让楚霄和沈朝都感觉到有些意外。 沈朝眉头皱起,顺著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如果沈朝他没听错的话,刚刚的声音应该是从城门的方向传来的? “报!” 沈朝黑著脸,看著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的士兵。 “大人,不,不好啦,出大事了!” 沈朝板起脸呵斥道:“慌什么,有本官在,这天塌不下来。”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士兵眼睛中透露出惊恐,指著城门的方向大声说道:“有......有人在攻打城门!” 轰! 沈朝的脑子瞬间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 攻打城门? 开什么玩笑! 云鄴虽然地处偏远,可周围最多就是一些盗匪。 难不成这些盗匪脑子坏了,竟然敢来攻打云鄴城? 沈朝显然不相信这士兵说的话,可另一边的楚霄却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此时岳霆也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惊喜地朝著楚霄看过去,小声地询问道:“殿下,这不会是咱们的援兵到了吧?” 楚霄其实也是这么猜测的。 可是算了算时间,援兵不应该来的这么快啊。 在没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前,楚霄也不敢打包票。 “情况不明,先看看再说......” 岳霆默默点头,隨后握紧刀柄继续將楚霄护在身后。 刚刚那名士兵见沈朝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委屈的差点哭了出来。 “大人,是真的,外面真的有人在攻打城门,为首的,似乎是麒麟关的守將周靖川!” 第241章 最后的疯狂 麒麟关的兵马? 这周靖川怎么会攻打云鄴,难不成这周靖川是打算造反不成? 突然,沈朝想到了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楚霄,神色变得有些恐慌,“那慕锦璃不是逃回了京城,而是去麒麟关求援的?” 楚霄自然是听到了刚刚士兵对沈朝说的话,得知真的是援军,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没错!” “沈朝,看来天意站在本王这边!” 虽然不清楚援军为什么会来的这么快,可是並不影响楚霄现在的心情。 就连一旁的岳霆再也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援军到了,看来这下子不用死了。 岳霆自己倒是不怕死,可是他真的不希望靖王殿下会出事。 “沈朝,你自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可事实证明,是你输了。” 沈朝的瞳孔猛地一缩,双眼中充满了赤红。 他之前为自己留了两条后路,可现在看来,这些后路全部都断了。 一旦麒麟关的士兵衝进来,那么他想要逃到北周的计划也落空了。 一念至此,沈朝瞬间就陷入了癲狂。 “楚霄,你该死!” 沈朝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仿佛要把楚霄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以为援军到了你就能活吗?” “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一起垫背!” “能让你这位大夏皇子给我陪葬,这买卖,也不算亏!” 话音未落,岳霆便知道沈朝这是打算做最后一搏了,所以接下来定然要面临叛军最疯狂的攻击。 岳霆死死的握住刀柄,对著身边的靖王卫喊道:“所有人,都隨我一起誓死守卫殿下!” 其余的靖王卫听到岳霆的吶喊,一个个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等誓死守卫殿下!” 沈朝看著靖王卫到现在还能爆发如此斗志,眼中的杀意更甚了。 他像极了被点燃的火药桶,对著身边的叛军下令道:“杀,给我杀,今天一定要杀了楚霄!” 叛军们听到沈朝的命令后,早就准备好的弓兵齐齐上前一步,数百强弓同时拉开,弓弦发出了“嗡”的一声闷响。 月光下,无数的箭矢破空而出,朝著楚霄的方向迅速落下。 “护驾!” 岳霆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刀舞的密不透风,將射过来的箭矢不断击落。 其余的靖王卫们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组成了盾墙,將楚霄牢牢的护在了身后。 不少箭矢都被靖王卫们拦截了下来,可是叛军的箭雨太过於密集,仍有不少的箭矢穿过了防线,射在了靖王卫的身上。 隨著一声声惨叫声响起,不断的有靖王卫倒在了地上。 可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都会咬著牙强撑著站起来,继续挡在了楚霄的面前。 楚霄看著自己的亲卫们一个个倒下,他的心瞬间揪紧,双目也变得血红。 这些靖王卫们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每一个对他来说都意义非凡,可没想到今日在云鄴竟然折损了这么多。 “沈朝!!!” “本王发誓,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的!” 听到楚霄的威胁,沈朝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 如果没有援军,那沈朝会认为这是楚霄的无能狂怒,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些年他为了骗取朝廷的补助,故意將云鄴弄得一团糟,就连城门也因为年久失修导致根本没有什么防御的能力。 这城门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麒麟关的士兵攻破。 如果那个时候楚霄还没死,那他落到楚霄的手里...... 沈朝不敢往下想了,你用力甩了甩脑袋,对著身边的叛军催促道:“快,快!” “都压上去,本官平日里那么多钱养著你们,今日到了你们为本官拼命的时候了!” “全部都衝上去,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靖王楚霄!” 叛军们听到沈朝的命令后,对著靖王卫们一拥而上。 面对数倍於自己的叛军,岳霆率领著靖王卫坚决不后退半步。 “靖王卫,都给我顶住,一定要拖到援军到来!” 岳霆怒吼一声,全然不顾自己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拼了命的將衝上来的叛军一次次击退。 靖王卫们虽然勇猛,可是叛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击退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叛军就像是蝗虫一样密密麻麻,杀完了一波还有一波。 这些靖王卫们手中的大刀都已经砍得卷刃了,可叛军依旧杀不光。 此时的酒楼门口就像是一个绞肉场,每时每刻都有人不断地倒下,刺鼻的血腥味浓郁地令人作呕。 隨著战斗越发的激烈,靖王卫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在眾多叛军的衝击下,靖王卫们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隨时都有可能覆灭。 眼看著靖王卫们的阵型即將被衝散,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城门方向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巨大的城门在麒麟关將士们的撞击下轰然倒地,震得周围的尘土漫天飞扬。 没有了城门的阻碍,麒麟关的將士们如同脱韁的野马,迅速的衝进了云鄴城。 周靖川一马当先,当他踏入云鄴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他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糟糕,他们不会来晚了吧? 很快,周靖川就带著大军来到了酒楼附近。 当他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被靖王卫们死死护在中央的楚霄,周靖川这才鬆了一口气。 幸好...... 看周围的情况,他们若是再晚来片刻,恐怕靖王殿下真的就要惨遭毒手了。 沈朝见周靖川的大军竟然这么快就攻破了城门,他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令他不甘心的是,直到最后他都没能杀掉靖王楚霄。 “保护殿下!” 周靖川朝著楚霄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就下令大军开始衝锋。 这些叛军此时已经没有了多少战意。 在麒麟关守军的攻击下,他们很快就节节败退。 沈朝见状,一咬牙,想要趁著现场这么混乱的时候趁机逃走。 可惜,从一开始楚霄就盯著沈朝。 所以在沈朝打算逃跑的时候,楚霄立马就开口提醒道:“周將军,千万別让那个罪魁祸首逃了!” 周靖川顺著楚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隨后冷笑一声,从自己的背上取下弓箭。 “嗖~” 弓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狠狠地插进了沈朝的小腿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沈朝一个踉蹌,整个人扑通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若不是周靖川知道此人对靖王殿下还有用,刚刚那一箭恐怕就能直接要了沈朝的性命...... 第242章 就没人管管我们的死活嘛? 摔在地上的沈朝试图挣扎著爬起来,却发现小腿骨已经被折断,此时根本用不上一点劲。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周靖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著麾下的士兵下令道。 听到將军的命令,立马有两名麒麟关的士兵朝著沈朝跑了过去。 沈朝自知今日自己在劫难逃,相比较死亡,他更怕落到楚霄的手里。 毕竟以楚霄那睚眥必报的性格,一旦沈朝落到他的手里,恐怕就是求生不能,求死无门了。 想到这里,沈朝心中暗下决定,无论如何,自己也绝对不能被楚霄抓住。 沈朝没有犹豫,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正当他打算就此了结自己的性命的时候,突然一支冷箭直接插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 沈朝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腕抬起头,就迎上了周靖川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 周靖川从慕锦璃的口中已经得知了这沈朝的为人,对这样的败类,周靖川心中可没有丝毫的怜悯。 麒麟关的士兵立马上前將沈朝给绑了起来,因为担心他还会用其他的方法自尽,甚至还很贴心的在他嘴里塞了一块破布,然后將他拖到了靖王楚霄的面前。 楚霄看著这个差点让自己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沈朝,你机关算尽,最终却还是落到了本王的手中,你可有后悔?” 沈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突然低著头大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和懊恼。 “后悔!” “我怎么能不后悔啊!” “我后悔没能在你初到云鄴的时候就干掉你。” “都怪我自己顾虑太多,所以才会给了你机会。” “楚霄,你能贏我,全都是侥倖而已!” 楚霄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依旧。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沈朝那沾满了血污的肩膀,动作像是在对待老友一样亲密。 “沈朝啊沈朝,在本王面前还是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 “你以为故意激怒本王,本王就会一怒之下给你一个痛快?” 楚霄说到这里,他微微附身,凑到沈朝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 “別做梦了,沈朝!” “本王一定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死亡还恐怖的东西。” “接下来,本王一定会好好的“招待”你的,等到了你求死不能的时候,本王想看看,你到底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硬气。” “你!” 沈朝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楚霄完全看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 “楚霄,你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啊!” 沈朝拼命的挣扎著想要衝上前,却被一旁的士兵死死按住。 楚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对著两名士兵挥挥手,“將此人带下去好好的审讯,一定要让他將这些年做过的错事都一五一十的吐出来。” “无论你们怎么审讯都可以,本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绝对不能死!” 楚霄语气里的冷意让周围的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等领命!” 两名士兵急忙拱手应下,然后拖著还在不断嘶吼的沈朝退了下去。 楚霄看著沈朝被拖走的背影,还不待他心中升起感慨,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地声音。 “殿......殿下......” 楚霄猛地转身,就看到慕锦璃脚步虚浮地站在自己的背后。 此时的慕锦璃看起来十分的虚弱,她的嘴唇不仅乾裂而且看不出一丝血色,头上的髮丝也凌乱的贴在额角,显然这一路的奔波对她来说负担不小。 楚霄心疼的快步跑上前,“阿璃......” 慕锦璃对著楚霄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抚摸著楚霄的脸庞。 当指尖传来楚霄皮肤的温度,慕锦璃这才確信楚霄已经脱离危险了。 到了这个时候,慕锦璃一直紧绷著的神经总算是放鬆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疲惫瞬间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慕锦璃眼睛缓缓闭上,身体朝著楚霄倒了下去。 楚霄一把將慕锦璃抱在了怀里,触手所及,竟然感到慕锦璃的身体惊人的冰凉。 “阿璃,阿璃!” “怎么会这样,来人,快去找大夫!” 听到楚霄焦急的吼声,周靖川也是满脸紧张的跑了过来。 “殿下,慕姑娘为了救你,这一来一回的路上每天休息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就算是正常男性都坚持不住,慕姑娘能够坚持下来,恐怕是透支了自己的身体......” “原本我们並不可能这么快到来,是慕姑娘带著我们拼命赶路,这才能来的这么及时的。” 听到周靖川的解释,楚霄用力抱紧怀中的慕锦璃。 美人恩重,楚霄这一刻眼眶都不禁泛红了。 楚霄一把將慕锦璃拦腰抱起,然后在转身的时候,对著周靖川吩咐道。 “本王先带阿璃去休息,周將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即刻封锁全城,凡是跟沈朝有关的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周靖川见楚霄这般严肃,也是急忙抱拳应下。 “是,末將领命!” “末將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若是逃脱一个,末將提头来见!” 楚霄微微頷首,快步將慕锦璃带回房间休息。 没一会,城中的大夫就匆匆赶了过来。 当大夫仔细的诊断了一番后,明確表示慕锦璃的身体並无大碍,只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后就能康復。 隨后,大夫便退下准备去开一副调养身体的方子。 楚霄目送著大夫离开,突然心中感觉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此时的后院中。 阿蕎等人因为是第一次接触热气球,他们忙活了大半天,忙得满头大汗才堪堪將热气球放飞了起来。 这个时候杨谷跟马煜正站在热气球中做著准备,阿蕎则在下面將固定热气球的绳子绑在一棵大树上。 就在这个时候,阿蕎一抬头,看到岳霆正独自一人朝著他们走来。 在岳霆的身边没有看到楚霄,阿蕎的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岳统领,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难不成殿下他......” 阿蕎他们还不知道危险已经解除,看到岳霆一个人,阿蕎还以为楚霄出事了。 情绪激动地阿蕎下意识的鬆开了手中的绳子,原本缠绕在树上的绳子缓缓的脱落,没有了固定的热气球便开始慢慢地升空...... 岳霆一看阿蕎误会了,急忙笑著解释道:“阿蕎姑娘你先別激动,殿下他没事,忘了告诉你了,我们的援军到了,沈朝他已经被捕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阿蕎先是一愣,隨后立马狂喜了起来。 “真的嘛!” 激动的阿蕎双手掩面,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那个......难道就没有人管管我们的死活吗?” 阿蕎正哭的伤心呢,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了杨谷的声音。 阿蕎跟岳霆同时朝著上方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被点燃的热气球已经飞过了屋顶,而杨谷跟马煜正站在热气球里面,显得无助又可怜...... 第243章 救~命~啊~ “糟糕!” 阿蕎猛地反应过来,哭声戛然而止。 她自责地看著已经飞起的热气球,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太激动了,竟然忘记把固定热气球的绳子给绑好了。 “杨叔,別怕,我这就来救你!” 阿蕎尖叫一声,拉著旁边还在愣神的岳霆就朝著半空中的绳子追了过去。 阿蕎纵身一跃,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粗糙的麻绳,岳霆也急忙跟上,两个人拼尽全力往后拉扯。 可热气球上升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像,光凭两个人的力气,根本无法制止热气球升空。 眼看著阿蕎跟岳霆也被带著离开了地面,岳霆当机立断,急忙一把拉住了阿蕎的手,逼著她鬆开绳子。 “快鬆手,要不然我们两个也要飞起来了!” 阿蕎吃痛,绳子从她的手中溜走。 两人摔在地上,只能无助地看著热气球越飞越高。 而此时还在热气球中的马煜跟杨谷望著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已经被嚇得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叔!”阿蕎绝望地看著天上的热气球,心中懊悔不已。 “都怪我,都怪我!” “这可怎么办啊,杨叔跟马大人还在热气球上呢!” 岳霆此时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跟在靖王身边也算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是也从没有真的见到有人能够飞到天上去啊。 这个时候岳霆的脑中想起之前楚霄曾经说过。 这热气球的材料太粗糙了,加上没有经过试验,所以就算能飞上天,也是伴隨著不少危险的。 想到这些,岳霆不敢耽搁,他对著阿蕎安抚道:“你先別急,我这就派人跟著热气球,一定能將他们救下来的。” “我先去找靖王殿下,说不定他能想到办法!” 岳霆说完,也不等阿蕎回答,就立马转身去寻求楚霄的帮助了。 阿蕎此时早就被嚇坏了,只能下意识的点点头。 二楼的房间中。 楚霄原本正在照顾昏睡过去的慕锦璃,突然岳霆就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平日里岳霆一向守规矩,能够让他这么慌张,不经过同意就闯进来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所以楚霄没有第一时间责怪岳霆的无理,反而是一脸严肃地直接开口问道:“岳霆,你这是怎么了?” 岳霆有些心虚的避开了楚霄质问的眼神,然后低著头支支吾吾地回道。 “殿下,那个......刚刚属下跟阿蕎说话的时候,阿蕎不小心鬆开了固定热气球的绳子,现在热气球已经飞走了......” 楚霄听后,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热气球原本就是作为一条退路的,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自然也用不到了,飞走就飞走吧,反正也不值钱......” 岳霆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无助地说道:“可是......马大人还有杨谷正在热气球上。” “什么!” 这下子楚霄也不淡定了。 他下意识地惊叫了起来,隨后看了一眼身边的慕锦璃。 因为担心会吵到慕锦璃的休息,楚霄急忙拉著岳霆走出房间。 “你们怎么会这么粗心!” “本王早就说过,那热气球根本控制不了方向,一旦升空,那等於把性命交给天意,你......” 楚霄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殿下息怒,你想要怎么惩罚属下都可以,但是现在还是先救人要紧。” 楚霄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救人?” “怎么救?” “你当本王是神仙啊,现在他们都已经上天了,你觉得本王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他们两个能命大一点。” “等热气球中的燃料烧乾净,自然会掉下来,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而且,从天上掉下来的危险也不小,他们能不能活,就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岳霆见楚霄都没有办法,顿时心中一凉。 完犊子了。 这马煜跟杨谷两个人应该不会是那种短命的人......吧? 在热气球刚刚开始升空的时候,马煜跟杨谷两人还非常慌张的尝试各种办法,希望可以將热气球给降下去。 可是无论他们做什么样的努力,这热气球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越飞越高。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恐慌后,马煜跟杨谷也意识到他们现在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一切都交给天意,所以两人也就直接躺平了。 此时,热气球已经距离地面有数十丈了,在杨谷的眼中,地面上的阿蕎的身影已经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就连阿蕎的呼喊声也已经听不到了。 杨谷双手扶著藤篮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第一次飞到天上,在恐惧退散之后,杨谷的心中开始涌起一阵激动。 “马大人,你快来看!” 杨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察觉到一丝激动。 听到杨谷的声音,马煜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杨谷的身边。 他顺著杨谷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整个人顿时一怔。 如今他们脚下的云鄴城就像是画卷一样展开在他们的眼前。 一条条笔直的街道如同墨线,不同的房屋楼阁鳞次櫛比,小的就跟积木一般。 还有远处的湖泊、群山,此时也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太美了......原来在天上看风景,竟然是这么一番滋味。”马煜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杨谷也笑著点点头,“靖王殿下真的是天纵奇才啊,之前他说这热气球可以带人飞天,我心中还一万个不信,如今看来,是我愚昧了啊。” 马煜跟杨谷两人因为这些漂亮的风景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过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復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这热气球竟然已经飞出云鄴的范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煜竟然觉得这热气球似乎在下降了。 “杨谷,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杨谷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马大人,你是不是多虑了?” 马煜抿了抿嘴,突然余光瞥到了吊篮下面。 “杨......杨谷啊,你仔细看看,那盆里的火是不是灭了啊......”察觉到不对劲的马煜颤颤巍巍地朝著杨谷问道。 杨谷咽了一口唾沫,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像......的確是灭了......” 说完后,杨谷跟马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而这个时候,热气球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杨谷跟马煜两人被嚇得尖叫了起来。 “救~命~啊~” 第244章 许家主,你可真能藏啊 该说不说,马煜跟杨谷两人还算是命大的。 当靖王卫们找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发现掉下来的热气球正好卡在了一棵大树上。 因为有了缓衝,这两人倒也没有受什么太严重的伤。 只不过因为马煜原本身上的伤势就没有恢復,加上又受到惊嚇,在靖王卫们救下他的时候,他早就昏迷了。 好在靖王卫第一时间就帮他找到了大夫,要不然马煜这次恐怕真的要遭了。 好不容易从沈朝的手上捡回了一条命,若是因为坐一次热气球丟了性命,那真的是要成为笑话了。 话分两头。 在沈朝被逮捕之后,当时正躲在不远处阁楼里的许诚等人一个个面露惊恐。 他们没想到沈朝竟然会失败,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靖王楚霄的怒火,他们这些跟沈朝为伍的人就害怕地浑身颤抖。 “许家主,这......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 “现在云鄴就是龙潭虎穴,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啊......”胖胖的林富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情,此时他已经慌了神,只能把许诚当成了主心骨。 许诚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著周靖川带领士兵已经开始到处抓捕跟沈朝有关之人,他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吼道:“大夏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想要活命,只能逃往北周!” “林掌柜,到了北周,我们这些人可就都指望你了啊。” 许诚也是非常的果断,在確认了自己等人没有別的退路之后,立马就朝著自己一向看不起的林富表现出了善意。 许诚这一开口,其他人也意识到他们若是想要活命,就必须要跟林富打好关係,所以一个个都开始对著林富恭维起来。 林富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了。 以前这些人每一个都眼高於顶,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只螻蚁,如今这群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却要在自己面前赔笑,林富都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起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只是有利用价值才会受到关注,所以立马谦虚地说道:“好说好说,诸位放心,等我们到了北周,还需要互相报团取暖,林某绝对会尽我所能帮助大家的。” 有了林富的表態,其他人才算是安下心来。 许诚看了一眼眾人,语气急切地说道:“靖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太显眼了,我们分开逃走,等离开云鄴后,便在西郊的破庙中集合,有没有问题?” 对於许诚的建议,所有人都表示支持,毕竟没有了沈朝之后,许诚就是这些人中地位最高者,当然是以他为首。 “对了,如果我们中有人不幸被抓住,那么......”许诚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记得都把嘴巴给闭紧了,可千万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连累了其他人!” 说完,许诚也不敢耽搁了,率先就离开了阁楼。 他跑下楼后,正巧就看到一队麒麟关的士兵在他面前经过,他被嚇了一跳,急忙躲在了墙角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等確认士兵走远后,许诚撒腿就跑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藏了起来。 这一晚,许诚是连眼睛都不敢闭上,只要听到脚步声,许诚就嚇得瑟瑟发抖。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不敢在任何一处地方过多的停留。 好不容易熬了一个晚上,许诚原本打算在天亮后趁著城门打开之际,就偷偷地溜出城。 可当他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城门附近,就看到靖王卫就站在城门口,根本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云鄴。 许诚彻底慌了。 若是不能离开云鄴,那么他早晚会被发现的啊! 失魂落魄的许诚还来不及难过,他立马就看到一队士兵朝著他的方向走过来。 许诚嚇得差点灵魂出窍,他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可他这副心虚的模样立马就引起了士兵的怀疑。 “前面那人,给老子站住!”一名士兵对著许诚的背影大喊道。 可许诚现在哪里敢停下来啊,若是落到了靖王的手里,他可就必死无疑了啊。 许诚用尽全身力气开始逃命,他听到身后追击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就知道继续逃下去绝对会被抓住。 於是,许诚立马就朝著一处偏僻的小巷跑了过去,跑到一处拐角的时候,他还將自己的衣服直接脱下来藏了起来,然后顺手偷了一件晾在外面的打著补丁的粗布麻衣。 士兵们追著追著,一转眼,他们就失去了许诚的踪跡。 当他们路过一个乞丐窝的时候,仅仅只是看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毕竟没有人会认为,像许诚这样的世家家主会躲藏在这种骯脏的地方。 等士兵的脚步声越行越远,在一群乞丐中,许诚满头大汗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为了活命,许诚做出了自己这辈子都觉得耻辱的事情,他竟然跟一群乞丐蹲在了一起,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许诚捂住自己的口鼻,眼中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他急忙起身,现在他最想要做的,就是找个有水的地方好好的將自己的身体清洗乾净,这种地方,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经过一晚上的追捕,与沈朝有关的那些人几乎全部都落网了,唯独许诚的运气比较好,好几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士兵的追查。 不过他虽然暂时躲过去了,可是他的家人却没能倖免。 就在一大早的时候,楚霄就派人直接將许家老宅给围了起来,將里面的人全部都逮捕归案。 许诚的妻儿老小,以及族人全部都被士兵押著关入了大牢。 在此期间,不少的百姓都在附近围观,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沈朝这些人的真面目。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这些人感恩戴德,这云鄴的百姓就恨不得生吞了沈朝这些傢伙。 所以在得知许家满门都被逮捕之后,周围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许诚躲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家人都被士兵带走,听著周围百姓的叫好声,他一张脸都气的扭曲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许诚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还不等他转头,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令他浑身一颤的声音。 “许家主,你可真能藏啊!” 第245章 来人,行刑! 在这一瞬间,许诚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他僵硬著脖子转过头,就看到楚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靖,靖王!” 许诚的喉咙中发出了颤抖的声音,下一秒,他转身就想要逃离。 可他刚刚迈出一条腿,岳霆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 许诚拼命挣扎,可是岳霆的双手就像是泰山一样,让许诚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 尝试了数次之后,许诚总算是认命了,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许诚红著眼睛怒视著楚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心。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听到许诚发问,楚霄便好心地回答道。 “许家主你的確有些本事啊,本王的人將整个云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抓到你。” “不过本王猜测你就算能狠心丟下家人不管,可也不至於连家人最后一眼都不来看看,所以特地在这里等你。” 许诚暗暗咬牙,早知道他就应该更加铁石心肠一点的! “靖王,落到你手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跟沈朝做的那些事情与我的家人无关,他们对此並不知情,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楚霄嗤笑一声,“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这些年你跟沈朝狼狈为奸,你们许家也迅速的发展,这些人享受著你们带来的福利,你说他们对你所做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楚霄说到这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许诚讥笑了起来,“你当本王好忽悠啊?” 说完后,楚霄对著身边的岳霆吩咐道,“既然现在所有罪犯都已经被逮捕,那么通告全城,明日一早,本王要在菜市口当眾处决这些畜生!” 次日,卯时三刻,菜市口已经被前来围观的百姓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楚霄一脸严肃地坐在了监斩台上,他算了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立马沉声对著下方喊道。 “来人,將犯人都带上来!” 隨著楚霄话音落下,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 曾经的云鄴刺史沈朝与许诚、林富这些罪魁祸首被靖王卫们用枪尖指著押送到了刑台上。 沈朝被两名靖王卫架著走上刑台,此时他的囚服上满是血跡,整个人披头散髮,当他来到刑台之后,竟然还从眼中流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天知道这一晚沈朝到底经歷了什么。 一晚上的严刑拷打,沈朝动过无数次想要自杀的念头,可惜那些靖王卫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沈朝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死亡对他来说竟然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白天,当得知自己要被处决之后,沈朝甚至恨不得立马就被砍首,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了。 他总算是知道那些被他玩弄折磨的女子为何会那么的绝望,而楚霄也是故意要让他体验到那些被他迫害的女子到底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当这些犯人都被押上刑台之后,楚霄声如洪钟的开始宣读这些人的罪行。 “犯人沈朝,在任职云鄴刺史十载期间,表面清正廉洁,实则勾结当地世家、富商,行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之事!” 楚霄顿了顿,台下不少第一次听说此事的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多人都没想到,他们敬仰尊崇的沈大人,竟然会是这种人。 “这些年,沈朝指使官兵,偽装成马贼,洗劫了城中富户,被杀之人多达一百七十四口,万贯家財皆被沈朝等人用作享乐,其罪可诛!” “畜生!畜生啊!”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怒骂,一位白髮老嫗用力將自己手中的烂菜叶子朝著沈朝丟了过去。 站在前面维持秩序的靖王卫看到这一幕,默默地让开了身位,方便这位老嫗可以丟的更准確一些...... 楚霄任由百姓们发泄著心中的怒火,等时机差不多了,他才继续开口。 “沈朝任职期间,云鄴失踪女子高达三百零七人,沈朝对外宣称这些女子都是被劫匪掳走,可事实上,这些女子都被沈朝等人关押在府衙的地牢中,供其淫乐!” “天杀的,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中年汉子红著眼睛將脚上的破鞋取下,然后朝著沈朝砸了过去。 周围的百姓此时也都沸腾了。 臭鸡蛋、烂菜叶子、鞋子、甚至是街边的碎石...... 凡是觉得趁手的东西,他们都朝著刑台上丟了过去。 沈朝与许诚等人根本避无可避,没一会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掛满了菜叶子,脸上还沾满了鸡蛋液,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女儿......我的女儿啊!” 人群中,不少失去了女儿的父母歇斯底里地怒吼著,沈朝等人的恶行,伤害了不知道多少的家庭。若不是有靖王卫拦著,恐怕这些人就能衝上来將沈朝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肃静!” 隨著楚霄一声高喝,周围的百姓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楚霄缓缓站起身,將桌上的令旗拿在了手里。 “沈朝、许诚、林富......” “你们这些人以百姓血泪养奢靡,用万家膏血填欲壑,累累暴行十恶不赦!” “如今这满城的冤魂都在看著你们,本王誓要还云鄴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来人,行刑!” 楚霄將手中的令旗狠狠掷出,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刑台之上。 早就准备好的靖王卫们举起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然后朝著沈朝等人的脖子重重砍了下去。 “咔嚓~” 隨著一道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沈朝的头颅滚落到了地上...... 一旁的许诚等人被嚇得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们拼命的求饶,可惜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结局。 当一个个头颅滚落到地上,整个刑台上都被鲜血染红。 如此血腥的一幕,不仅没有让周围的百姓感到害怕,反而全部拍手叫好起来。 “杀得好!” “杀得好啊!” 当然,在云鄴犯下罪行的不仅仅沈朝这么几个人,府衙中的官兵、那些世家子弟以及一些为富不仁的商贾等等,几乎没有一个是清白的。 在沈朝他们伏诛之后,一批又一批的犯人被押上刑台。 这一天的菜市口,那是杀得人头滚滚,血腥味数月都不曾散去。 隨著最后一名犯人被处决,在人群的后方,阿蕎跟杨谷两人已经泪流满面了。 “阿穗,那些伤害过你的畜生,如今都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你......总算是可以安息了......” 第246章 丟人,太丟人了! 在沈朝等人伏诛之后,楚霄便立马修书一封送回了京城。 他这段时间在云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自然是需要跟夏皇匯报一声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楚霄这一次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调动了麒麟关的守军,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等同於造反的大罪。 楚霄自己当然不怕,毕竟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楚霄相信夏皇就算会生气,可是也不至於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帮周靖川脱罪。 人家千里迢迢来救你,若事后真的被诛九族了,恐怕楚霄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楚霄除了匯报了在云鄴所发生的事情之外,楚霄也是在信件中了大量的笔墨为周靖川求情,並且把全部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希望夏皇在看到信件后,可以对周靖川网开一面。 皇宫,御书房內。 夏皇刚刚批阅完堆积如山的奏摺,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缓一口气,就见到常顺公公双手捧著一封信快步走了过来。 “陛下,靖王殿下给您来信了。” 听到是楚霄给他写信了,夏皇轻轻地摸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自从靖王楚霄去了云鄴之后,这数月的时间里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夏皇对这个最宠爱的儿子自然也是十分思念的,如今楚霄知道主动给他写信,夏皇这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 “哼,这臭小子,总算还知道惦记著朕。” 夏皇故意拉长语调,明明心里非常的开心,可是脸上却还要装作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行了,把信呈上来吧,朕倒要看看这傢伙想要跟朕说些什么。” 夏皇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次楚霄在云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甚至还差点危及到了性命。 他原本以为,这封信就是普通的请安问好的信。 常顺公公恭敬地將信纸递到了夏皇的面前。 夏皇伸手接过,然后缓缓地將信纸展开。 刚开始,夏皇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可是看了几眼之后,他的脸色就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常顺公公发现了夏皇的变化,心中不禁猜测这靖王殿下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竟然会让陛下如此生气。 还不等常顺公公多想,夏皇就已经將信纸上的內容全部看完了。 此时夏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他堂堂大夏天子,竟然被自己的臣子耍的团团转。 一想到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银子,竟然被沈朝这些人骗走用来天酒地,夏皇的双目中就燃起了怒火。 丟人,太丟人了! 被臣子欺骗的夏皇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更让夏皇感到生气的是,这沈朝竟然胆大包天,敢对他最看重的儿子下手。 虽然楚霄的信件上並没有详细描写当时被围攻的场景,可是夏皇用屁股想都知道,楚霄绝对是九死一生。 以夏皇对楚霄的了解,这臭小子虽然平日里看著不著调,可是在正事上绝对不会胡来。 楚霄明知道私自调动大军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可还是这么做了,就证明楚霄在当时已经察觉到了生死危机。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差点被人杀了,夏皇这个做父亲的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砰!” 无处发泄的夏皇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飞溅的墨汁全部都洒在了明黄色的奏摺上。 “混帐东西!” “这帮人竟然敢如此糊弄朝廷,糊弄朕!” “甚至还敢对朕的皇儿下手,是真的以为朕提不动刀了嘛!” 一旁的常顺公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见到夏皇如此生气,急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 夏皇怒视著常顺,大声的咆哮道:“息怒息怒!” “你个没鸟的傢伙知道个屁啊!” “现在都有人在打朕的脸了,你还让朕息怒,真把朕当软柿子了啊!” 被骂的常顺公公甚至都不敢抬头,只能匍匐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同时,他也在心里委屈的想著:奴才我没鸟已经很难受了,陛下你咋还专门戳人伤疤呢...... 夏皇发泄了一通之后,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这时候他才开始思考,这楚霄在云鄴做的事情,恐怕不好善了啊。 別的不说,光是楚霄不经过朝廷就直接將云鄴將近一半的官员全部处决了,就这么一件事情就足以让朝中的御史急的跳脚了。 虽说夏皇答应过楚霄,这云鄴的军政都归他一人掌控。 可楚霄做的还是太极端了,恐怕这朝堂上的官员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更严重的就是他私自调兵。 身为皇子,却能不经过皇帝私自调动军队,虽然是为了保命,可是换一个心胸狭隘一点的皇帝,恐怕早就要將楚霄给砍了。 好在夏皇对楚霄偏心,而且夏皇对自己有信心,他並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够威胁到自己。 只不过,朝堂上那一关恐怕不好过啊。 夏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忍不住怒骂了起来。 “这臭小子!” “平日里也不见你念著朕。” “每次出事了就让朕给你擦屁股,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朕是老子啊!” 就在夏皇得知消息后不久,这关於云鄴城发生的事情也在极短的时间內传到了京城。 无论是沈朝还是楚霄,他们做的事情都在京城引起了一阵轰动。 二皇子的宫殿內。 二皇子楚逸正倚靠在床榻上,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揣著一本诗集认真的阅读。 自从太子出事后,他便觉得自己距离储君之位越来越近。 尤其是这段时间靖王楚霄不在京中,楚逸便更是想尽办法討好夏皇,企图取缔靖王楚霄在夏皇心中的地位。 因为夏皇平日里喜欢诗词,所以二皇子楚逸最近在这方面下了不少的功夫。 就当他看的认真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二皇子楚逸头也不抬,直接对著门口喊道:“进来吧~” “嘎吱~” 房间门被推开,二皇子的亲卫统领陆舟单膝跪在地上,“殿下,有关于靖王的消息传来。” 楚逸眉头一皱,將手中的诗集放下,然后坐直了身子。 “说!” 陆舟拱手,將他在外界听到的关於楚霄在云鄴的事情都告知了二皇子。 二皇子楚逸听完之后,一句话没说,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陆舟等了一会,见二皇子依旧不开口,便忍不住问道:“殿下,如今外面都在说靖王殿下私自调兵乃是大忌,要不要我们也趁机加一把火?” 第247章 上好的牛马 二皇子楚逸如今早就把靖王楚霄当成是自己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如果有希望解决掉楚霄,那楚逸自然是不会放过机会的。 可他一想到之前楚霄对他的威胁,他就忍不住浑身冒冷汗。 楚霄这个敌人太危险了。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楚逸並不想轻易地得罪他。 这私自调兵放在其他任何一位皇子身上,那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可楚逸知道自己这位九弟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就凭这些事情,恐怕很难將楚霄彻底打垮。 所以在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二皇子楚逸还是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件事情我们不要掺和了。” 听到自家主子这么说,陆舟有些焦急地说道:“殿下,为什么啊?” “属下可是听说了,如今朝中对靖王不满的人非常多,殿下你只要加一把火,绝对会让靖王焦头烂额,说不定还能彻底断绝他与你竞爭储君的希望。” 二皇子嗤笑了一声,无奈的嘆息道:“你对父皇的偏心一无所知。” “咱们这位靖王啊,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手段,在父皇的心里,他的地位牢不可破。” “你以为光凭朝中那些文官就能对付得了他?” 说完,二皇子楚逸重新躺回榻上,“省省吧,真要这么好对付,我也不至於愁的觉都睡不好了。” 看到楚逸突然一副摆烂的样子,陆舟有些恨铁不成钢。 “殿下,自从大皇子出事后,你就越发的低调,朝中不少官员都想要与你走动一下,可你却全部拒绝了,这样一来,很多官员都被五皇子还有七皇子拉拢过去了。” “属下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明明按照顺序来说,现在你才是储君的第一人选啊!” 立长立嫡,如今夏皇没有重新立皇后,所以按照顺序来说,这二皇子的確是储君的第一人选。 面对属下的质疑,楚逸不由地轻笑出声。 “陆舟,你觉得大皇兄出事后,我就应该站出来去主动去爭太子之位?” 陆舟用力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家殿下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胜算都很大啊。 “愚蠢,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我开始接触百官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父皇对我越发的忌惮了,所以我立马就停下了一开始的计划。” “你想想,父皇为什么那么喜欢靖王?” 陆舟眨了眨眼睛,“因为......靖王不爭?” “对!”楚逸认可地点了点头。 “你別忘了,父皇还没死呢,这种时候我手中的权力越大,父皇就会越忌惮,那我距离储君就越远。” “所以,我就要学靖王,不爭才是爭!” “老五老七那两个蠢货,现在这么高调的拉拢人心,殊不知他们越是这样做,越是会引起父皇的反感。” “尤其是老七,仗著他母妃如今受宠,还以为自己距离太子之位就一步之遥了。” “他现在把靖王当成是最大的对手,所以无需我们出手,老七自然会去招惹靖王的。” 二皇子楚逸想到那个画面,就下意识的笑出了声。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老七被收拾的很惨的样子了。” 陆舟听到这里,对二皇子越发的钦佩了。 “难怪殿下你不出手,原来是想坐山观虎斗啊。” “如果七皇子跟靖王斗的两败俱伤......” 陆舟的话还没说完,楚逸就直接对著他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有些太高看老七了,就他那个蠢货,也配跟靖王斗的旗鼓相当?” “这一次正好借靖王的手,让老七这个烦人的傢伙好好认清现实。” “其他人我还没放在眼里,不管是老五还是老七,想要对付他们只需要略施小计。” “只是......如何对付靖王,这倒是困扰了我许久啊......” ... ... 云鄴。 之前楚霄在云鄴大开杀戒,將一批又一批官员杀得人头滚滚。 这样做虽然很爽,可是这样一来,云鄴的官员一下子少了这么多,连平日的运转都成了问题。 不得已的楚霄只能赶鸭子上架,开始亲自主持云鄴的大局,不过光靠他一个人恐怕能直接累死,所以楚霄第一时间就把马煜提拔成了云鄴刺史。 之所以选择马煜,第一是因为相信他的人品,第二则是因为马煜对云鄴非常了解,有他帮忙,可以减少楚霄很多的麻烦。 而马煜也没有辜负楚霄的信任。 他与楚霄一起,在极短的时间內就重新选拔了一批官员,使府衙能够重新运转。 同时,他对云鄴存在的一些弊端了如指掌。 以前他没办法改变,可是现在有了楚霄在背后支持,马煜总算是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云鄴的穷苦是有著多方面原因的,马煜虽然有著雄心壮志,可是想要发展,最需要的就是人口和资金。 云鄴不缺人口,可是这资金却是一个大问题。 这云鄴现在可是楚霄的封地,楚霄自然也希望云鄴的百姓能够过的更好,可是一下子让楚霄拿出大量的钱財,楚霄也感到有些为难。 可就在楚霄头疼的时候,死去的沈朝等人却给了楚霄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处决完沈朝之后,楚霄便派人將其抄家。 等从沈朝家中搬出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楚霄觉得还是让沈朝死的太轻鬆了。 这些年,沈朝与许诚等人利用各种手段敛財,虽然他们平日里天酒地也用了不少,可依旧还是留下了不少的遗產。 这倒是便宜了楚霄。 楚霄將这些钱財都登记在册,因为这些钱財都来自百姓,楚霄也不愿意占为己有,所以便派人將属於百姓的钱都退了回去。 可沈朝在敛財的时候害了不少人的性命,有些钱財的主人如今有些已经不在世了,所以这笔钱楚霄便用来发展云鄴,这样一来,便能让更多人受益。 有了资金的支持,马煜干起活来就更加的卖力了。 仅仅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云鄴便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 在此期间,楚霄也发现这马煜真的是个人才,平常交流的时候,总能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见解。 於是,楚霄便开始放权,並且承诺马煜,若是他做得好,今后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 马煜本来就对楚霄的救命之恩感恩戴德,如今被画了大饼,他对楚霄就更死心塌地了,干活的时候越发卖力,像极了不知疲倦的牛马,勤奋地都让楚霄觉得心里有负罪感了...... 第248章 回京 虽然这云鄴是楚霄的封地,但楚霄也並不打算在云鄴久留,毕竟他的婚期將近,他还需要回京做准备。 所以在云鄴逐渐走上正轨之后,楚霄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楚霄在云鄴待得时间不长,可是云鄴的百姓却感受到了楚霄对他们的善意。 若不是楚霄的话,他们还会被沈朝等人欺瞒许久,所以得知楚霄要回京了,不少百姓都对此表现出了不舍。 就在楚霄准备离开的这天。 他刚刚走出酒楼,就看到街道两侧早就站满了百姓。 他们有的手里捧著自家做的美食,有的拿著刚摘的水果,还有的人甚至连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拿出来了。 看到楚霄走出来,人群中立马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靖王殿下,您能不能不走啊!” “对啊,靖王殿下,我们捨不得你啊!” “殿下,您一路上要保重啊!” 看著楚霄这么受欢迎,站在楚霄身后的慕锦璃以及一眾靖王卫都感觉与有荣焉。 “诸位,承蒙厚爱,待本王他日有暇,定当回来探望大家。” 虽然大家都很捨不得楚霄,可在楚霄开口后,还是主动的让出了一条路,好让楚霄走上马车。 当马车缓缓启动,外面的百姓便跟著马车一路朝著城门走去。 楚霄好几次探出脑袋劝说大家快回去吧,可是这些百姓都没有听。 来到城门口的时候,马煜带著云鄴大大小小的官员早就等候在这里了。 见到楚霄的马车来了,马煜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对著楚霄行了一礼。 “殿下,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您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楚霄走下马车,亲自扶起了马煜。 对於这位自己亲自任命的云鄴刺史,楚霄可是给予了厚望。 “马煜,今后这云鄴可就交给你了。” “本王希望下一次来到云鄴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云鄴。” 马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挺直了脊背,声音洪亮地保证道:“殿下放心,下官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下官定会將殿下对云鄴的规划一一落实,让云鄴的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听到马煜的保证,楚霄满意地点点头。 楚霄重新走回马车上,可前来送行的百姓並没有就此离开,反而继续一路相送。 直到马车走出十余里,这些百姓才缓缓地停下脚步,目送著楚霄的马车离开。 阿蕎与杨谷两人站在人群中,看著楚霄的马车渐行渐远,心中思绪万千。 他们与楚霄虽然相识不久,可是却一同经歷了不少的事情,说一句共患难也不为过。 而且楚霄对他们有大恩,这份恩情,他们两人时刻都记在了心里。 阿蕎和杨谷红著眼目望著马车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像靖王殿下这样的好人,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楚霄伸手將车帘打开。 他远远地看著云鄴城墙的轮廓,心想等自己下一次过来,这云鄴应该就会焕然一新了吧。。 慕锦璃望著楚霄的侧脸,见他似乎心情有些不舍,於是便主动开口,准备分散一下楚霄的注意力。 “殿下......” 听到慕锦璃的呼唤,楚霄立马回神。 “阿璃,怎么了?” 慕锦璃对著楚霄甜甜一笑。 “在离开前,我见殿下的房间彻夜都亮著灯火,不知道殿下您是在忙什么呢?” 听到慕锦璃的发问,楚霄轻笑了一声。 “那是在做一份五年计划。” 慕锦璃一双大眼睛中露出了满满的不解。 “五年计划?那是什么?” “就是关於云鄴未来五年的规划,是本王留给马煜的。” 楚霄说到这里,伸手朝著马车外指了指。 “这云鄴是本王的封地,本王自然要多上心。” “在云鄴的这段日子里,本王就发现其实云鄴的地理位置不算差。” “云鄴距离沧江不远,而沧江贯通南北,若是在云鄴开凿出一条运河连通沧江,既能引江水灌溉农田,又能开闢水上商路。” 慕锦璃嘟了嘟嘴,“可开凿运河需要大量的人力,这样一来,就不怕云鄴的百姓怨声载道吗?” 楚霄点点头,“自然需要不少的人力,不光是开凿运河,还需要修建水闸和堤坝,每一件事情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所以本王才说这是五年计划,並不能一蹴而就。” “如今云鄴城中有许多的百姓连饭都吃不起,本王就建议马煜以工代賑。” “僱佣这些贫苦百姓开凿运河、修建堤坝,这样一来,不仅加快云鄴的建设,同时也能让这些百姓拥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慕锦璃眼前一亮,有些敬佩地看著楚霄。 “殿下大才!” 看著慕锦璃那崇拜的小眼神,楚霄下意识地扬起了下巴。 “咳咳,低调,低调~” 因为有了慕锦璃的陪伴,所以这漫长的旅程並没有让楚霄觉得无聊。 当回到京城之后,楚霄並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到皇宫,而是选择先將慕锦璃送回定国公府。 因为提前就派人通知了定国公,所以在马车刚刚停在定国公府门口的时候,定国公慕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阿璃,阿璃!” 听到爷爷的声音,慕锦璃急忙撩起车帘,然后开心地跳下了马车。 见到慕锦璃无恙,定国公激动的眼眶通红。 要知道,在之前听说云鄴那边发生的事情之后,定国公的心就一直悬著,担心自己的乖孙女会不会在云鄴遇到危险。 同时他无数次的在心里埋怨楚霄,要不是为了这个臭小子,他的乖孙女又怎么会拋下他这个当爷爷的。 在慕锦璃下车后,楚霄也慢慢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在看到楚霄的那一刻,定国公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对於这个拐跑自己孙女的坏男人,定国公的心里肯定是非常不爽的。 可一想到这人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孙女婿了,若是自己对他摆脸色,今后他欺负阿璃可怎么办呀。 所以定国公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挤出了一抹僵硬地笑容。 “呵呵,靖王殿下一路辛苦了,要不进府喝杯茶休息一下?” 第249章 威压百官 面对定国公的邀请,楚霄訕笑一声,直接婉拒了。 “多谢定国公相邀,只是离家许久,本王非常思念姨娘,想要先回去看望一下。” 楚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定国公眼中对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嫌弃呢。 定国公见楚霄如此识趣,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变得真诚起来。 他跟宝贝孙女都这么久没见了,自然要好好的说说话,如果楚霄这个外人在,他肯定会不舒服的。 “呵呵呵,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啊,那老夫就不留殿下了。” 说完,定国公直接拉著慕锦璃转身回府。 楚霄訕笑一声,刚走上马车,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常顺公公的声音。 “殿下,靖王殿下!” 楚霄撩起车帘,“常顺公公,你怎么来了?” 常顺气喘吁吁地对著楚霄拱了拱手。 “奴才乃是奉命而来,陛下召见,还请殿下即刻进宫。” 听到是夏皇召见自己,楚霄努了努嘴,有些不情不愿地对著驾车的岳霆吩咐道:“回宫!” 这奔波了一路,楚霄还想著回宫后先躺上一天一夜,可如今这计划被夏皇给打断了,楚霄心中免不了有些许的怨气。 等马车行驶到皇宫门口,便直接停了下来 楚霄从马车上走下来,然后径直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路,就听到身后的常顺公公小声地提醒道:“殿下,错了,走这边......” 楚霄停下脚步,顺著常顺公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金殿的方向。 楚霄微微蹙眉,“不是去御书房?” 常顺公公摇头。 “陛下与诸位大臣正在金殿等著殿下您呢......” 楚霄抬头看了看天色,都这个时辰了,朝会竟然还没有结束,可这跟自己有半毛钱的关係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平日里他也不参加朝会啊,每次参加就代表著朝会的內容肯定是跟他有关。 想到这里,楚霄隱隱觉得夏皇召见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楚霄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还是忍不住朝著常顺公公確认道。 “公公,可否告知父皇为什么要召见本王啊?” 常顺公公平日里跟楚霄的关係不差,毕竟楚霄是夏皇最疼爱的皇子,常顺公公肯定也不愿意得罪。 他为难的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后小声地凑到楚霄的耳边低语道。 “还不是殿下您在云鄴做的那些事情......” “今日朝会的时候,七殿下带头弹劾您在云鄴擅自调动大军,未经朝廷会审直接处死了云鄴大小官员,御史们抓住这些事情,希望陛下要严惩您。” “陛下自然是极力维护殿下,甚至不惜当堂发怒。” “可百官们面对陛下的雷霆之怒却依旧不肯退让。” “没办法,陛下只能急召殿下您入宫了。” 听到这里,楚霄不由地冷笑起来。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些人就这么心急,在他第一天回京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想要给他下马威了。 “也罢,那就让本王亲自去会会他们!” 楚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他用力甩了一下衣袖,径直迈步朝著金殿走去。 还没有走进金殿大门,楚霄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七皇子楚恪的声音。 “父皇,您如此纵容靖王,天下百姓不服!满朝文武不服!儿臣......也不服!” “哦?是嘛?” 楚霄的声音裹著寒意传到了金殿之中。 “那就让本王来看看,到底是何人不服!” 金殿內瞬间变得一片死寂,唯有楚霄的脚步声在大殿內迴荡。 楚霄每走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眾人的心上。 他一边走,一边用冷冽地目光扫过文武百官。 所有被楚霄扫视过的官员,都下意识的將头低下。 没办法,这一刻的靖王楚霄实在是太嚇人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靖王楚霄睚眥必报,谁也不想被他给突然盯上啊。 七皇子楚恪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不断滴落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楚霄背著手正似笑非笑地朝著他走来,一想到这楚霄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做派,七皇子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別看他刚刚十分的囂张,可是真的面对楚霄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楚霄不久前才在云鄴砍了那么多人的脑袋,七皇子要说自己不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九......九弟......”七皇子舔了舔嘴唇,挤出一抹微笑主动打起了招呼。 楚霄走到七皇子身边,歪头瞪了他一眼。 “这里是金殿,你攀什么关係呢?” “请称呼本王为靖王殿下!” 好傢伙,七皇子顿时就红温了。 这楚霄明明年纪比他小,却比他更早封王,如今故意这样说,岂不是在羞辱他! 虽然七皇子现在也是气的牙痒痒,可是面对强势的楚霄,他还是选择了屈服。 “靖......靖王殿下!” 楚霄冷哼一声,先是给龙椅上的夏皇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盯著身后的文武百官。 “听说......”楚霄故意拉长音调,同时將在场眾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听说有人弹劾本王,如今本王就站在这里,你们谁要弹劾,站出来给本王看看!” 刚刚那些御史连夏皇的面子都不给,可如今面对楚霄,却一个个將脑袋垂下,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见到这一幕,夏皇都快被气笑了。 这些人都知道靖王楚霄是个报復心很强的人,而且做事无所顾忌,因此才会害怕楚霄。 但夏皇不同,虽然夏皇是皇帝,但是夏皇很在乎自己的名声,所以这些官员也不担心夏皇会因为心中不爽就隨意的报復他们。 合著就欺负老实人唄? 是朕这些年太温柔了,让你们觉得朕已经提不动刀了? 见无人敢搭话,楚霄的目光就落在了七皇子楚恪的身上。 “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嘛,你不是说自己不服嘛,怎么现在成哑巴了?” 被楚霄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这样羞辱,七皇子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是,你楚霄是很牛,但是我也是皇子啊,你凭什么这么不给我面子! 愤怒让七皇子重新鼓起了勇气。 他咬著牙抬起头,“我就是不服!” “你楚霄私自调动大军,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別,怎么,你能做,我就不能弹劾嘛!” 第250章 进击吧,七皇子! 七皇子楚恪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金殿。 他的勇气让不少官员都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七皇子! 有了七皇子带头,刚刚还像是鵪鶉一样缩著脑袋的御史们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始重新站出来。 “七殿下所言甚是,靖王此举,分明就是藐视朝廷法度,若人人如此,我大夏危矣!” “没错没错 ,老臣也要弹劾靖王殿下,这私自调兵,形同谋反,这等不正之风若是不严惩,恐有后人效仿啊!” “陛下,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还请严惩靖王!” 金殿內弹劾楚霄的声音接连不断,龙椅上的夏皇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一张脸顿时黑的如同锅底。 夏皇没好气地朝著场下的楚霄瞪了一眼。 你看看你,这都是你做的好事! 朕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为你擦屁股了! 你说说看,现在你要朕怎么办! 楚霄看到夏皇眼中的抱怨,心虚地笑了笑。 这件事情说到底的確是他的错。 虽然当初调兵也是无奈之举,可是没有圣旨私自调兵,这说破天了都是大错,要不是夏皇对楚霄足够偏爱,光是这么一件事情,就能让楚霄吃不了兜著走了。 “谁说本王是私自调兵的?” 楚霄背著手,突然轻笑出声。 他的声音不高,可是却让沸腾的弹劾声瞬间戛然而止。 七皇子楚恪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咬了咬牙,不服气地吼道:“怎么,靖王你敢做不敢当?” “那麒麟关的守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云鄴,难道这跟你无关吗?” 楚霄坦然地点点头,“这是本王做的。” “可你知道本王去云鄴是为了什么吗?” 七皇子楚恪懵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楚霄去云鄴的那些事情,现在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七皇子自然不会不知道。 楚霄嗤笑一声。 “本王乃是奉命前去调查天道盟一事,去之前,父皇早就预感到云鄴不太平,所以私下给给了本王调动大军的密旨,你说本王私自调兵,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哈? 此言一出,整个金殿內的人都傻眼了。 就连夏皇此时也是一脸懵逼。 有这回事吗?朕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七皇子不太愿意相信楚霄的话,他急忙看向夏皇,朝著夏皇確认道。 “父皇,真有此事吗?” 夏皇也是个精明的人,他自然知道要如何配合楚霄。 虽然刚刚夏皇自己都懵了,可是在七皇子询问的这一刻,夏皇立马就摆出了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 “没错,朕早就察觉到这云鄴刺史有问题,但是苦於没有证据,所以便让靖王前去调查。” “为了保障靖王的安全,朕便给了他私下调动军队的权力,所以靖王调动麒麟关的守军,並没有错。” 虽然夏皇说的一本正经,可是依旧还有人觉得这不对劲。 “不对啊父皇 ,若真是如此,那之前御史们弹劾靖王的时候,父皇怎么不说啊!” 七皇子立马就抓到了夏皇口中的漏洞,一双小眼睛瞬间变得精明无比。 “这个......”夏皇支支吾吾,脑子飞速的转动。 一看这样子,七皇子立马就激动了起来,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拆穿夏皇跟靖王的谎言了。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直接冷哼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哼,七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问父皇吗?” 七皇子脸上流下冷汗,急忙解释道。 “我这只是合理的怀疑。” “你怀疑个屁啊!”楚霄直接开骂。 “父皇是君,你是臣,你有什么资格怀疑。” 七皇子咬著牙,死死地看著楚霄。 自从大皇子造反失败后,七皇子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尤其是楚霄离京后,二皇子突然变得非常的低调,这更让七皇子的野心开始膨胀了。 这些日子,他已经拉拢了不少朝中大臣,也有不少的世家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原本七皇子觉得自己已经不弱於楚霄了,可真的面对楚霄,七皇子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被压了一头,这让骄傲的他怎么能忍受呢。 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我了,如今我在朝中掌控的人脉比你楚霄更多,你凭什么还敢这么囂张啊。 七皇子决心要为自己证明,今日他弹劾楚霄,若是能成功,那必然会打压了楚霄囂张的气焰,同时他的声望也能暴涨。 想到这里,七皇子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向楚霄。 “靖王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说是父皇授权你调动大军的,那就请你把圣旨拿出来,让大傢伙看看。” 楚霄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七皇子似乎智商见涨啊。 圣旨? 他有毛个圣旨,这本来就是他瞎编的,他从哪里变出圣旨来啊。 见楚霄不说话了,七皇子继续逼问道:“怎么,靖王你不会是拿不出来吧。” 楚霄翻了个白眼。 “本王的確拿不出......” 楚霄话还没说完,七皇子立马激动地跳了起来。 “你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撒谎!” 可还不等七皇子高兴太久,就听到楚霄幽幽地继续说道:“因为这是父皇的口諭,你说是吧,父皇?” 夏皇眼角一抽,这个时候他又怎么能拆台呢,只能配合著说道:“嗯,没错,的確是朕的口諭。” 好傢伙,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这夏皇明显是在撒谎,毕竟调动军队这样的大事,夏皇昏了头才会只下一道口諭。 可夏皇都这般明目张胆地偏袒楚霄了,他们继续抓著这一点弹劾楚霄已经站不住脚了啊。 楚霄见大家都沉默了,继续挑衅道:“七皇兄,难不成父皇的口諭就不能作数吗?” 七皇子楚恪不甘心地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在心底把楚霄跟夏皇骂了个狗血淋头。 “父皇,就算私自调兵一事是个误会,可是靖王在云鄴大开杀戒之事,总不能也是父皇授意的吧?” “这个......”夏皇看了楚霄一眼,同时在心中想著要如何帮楚霄开脱。 “此事跟父皇无关,一切都是本王的主意。”楚霄知道夏皇爱惜自己的名声,这种屠杀官员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夏皇来背锅。 见楚霄认下了此事,七皇子立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红著眼弹劾道。 “靖王你有什么权利屠戮那么多官员,就算他们有罪,可也应该经由朝廷审理,最后由父皇做判决,你却私自將他们全部处决了,你不觉得这样做僭越了嘛!” 第251章 被气晕的七皇子 当七皇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楚霄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他看向龙椅上坐著的夏皇,一脸疑惑地问道:“父皇,你没告诉他们这云鄴已经是儿臣的封地了吗?” 父皇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咳,最近朕琐事颇多,一时间忘了昭告天下了。” 七皇子酸溜溜的看向了楚霄。 好傢伙,自己这个弟弟不光比自己先封王,而且现在竟然连封地都有了,可恶,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 等等,老九的封地竟然是云鄴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不成父皇转性了,竟然把这种偏远之地当成了老九的封地,莫非......老九他失宠了? 瞬间,七皇子的心情又变的十分的开心。 想到这里,七皇子看向楚霄的眼神中又带了几分得意。 “就算云鄴是你的封地,可是这跟你处决云鄴的官员有什么关係,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冒犯了大夏的律法!” 楚霄长嘆了一口气,用一副怜悯的眼神看著七皇子。 “哎,你若是弹劾本王別的事情,或许本王还会有些棘手。” “可关於这件事情,本王是做的心安理得啊。” “那些官员一个个都十恶不赦,本王杀他们天经地义,况且云鄴的军政大权皆在本王手里,换句话说,云鄴官员的生死,本来就是本王决定的,本王何错之有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怕七皇子和其他大臣不信,楚霄直接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封圣旨,这是前往云鄴前,夏皇亲自给他的。 “这是父皇赐下封地时的圣旨,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看一下。” 楚霄把圣旨递到七皇子面前,可是七皇子没接,反而是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夏皇。 这个时候夏皇很坦然的点点头,毕竟这是真事。 “没错,朕將云鄴赐为靖王的封地,並且这云鄴的军政大权都交到了靖王的手里。” 说到这里,夏皇停顿了一下,加强了自己的语气。 “这是真的!” “所以靖王处决云鄴的官员,这是合情合理的。” 好傢伙,七皇子瞬间就流下了嫉妒的泪水。 別人的封地最多只能享受一部分税收,可真正的军政大权都是在朝廷委任的官员手里。 可楚霄的封地却完全属於他一个人,甚至朝廷都插不了手,这就是一个妥妥地国中之国啊。 刚刚七皇子还在怀疑是不是靖王失宠了,所以他的封地才会这么偏僻。 可现在才知道,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夏皇的这份偏心,实在是让七皇子感到非常的嫉妒啊。 官员们听说夏皇將云鄴的军政大权全部交到了靖王的手中,他们立马就坐不住了。 这种事可不能开先河啊,要不然这藩王权力过大,可是会影响朝廷的安稳啊。 於是,除了御史之外,其余的官员也都纷纷跳出来阻止。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 “自太祖以来,从无將军政大权尽付藩王的先例,陛下此举,有违纲常!” 这些官员一个个袍袖翻飞,諫言声在金殿內不断响起。 “这云鄴人口眾多,若是皆被靖王掌控,若是有朝一日他振臂一呼,那朝廷危矣!” “陛下,你实在是糊涂啊!” “你这般偏爱靖王,甚至到了不分黑白的程度,这与昏君何异?” “陛下您若是不能收回成命,那臣等甘愿血溅金殿!” 这些官员越说越激动,甚至在他们口中,夏皇若是不听他们的劝,那就是一个无道昏君。 这些话让夏皇额头的青筋都忍不住暴起。 好好好! 你们一口一个糊涂,一口一个昏君,这是真不把朕当皇帝了是吧! 行,既然你们觉得朕是昏君,那今日朕就满足你们! 夏皇也是被激的起了逆反的心理,这些大臣越是劝阻,越是让夏皇决心要让他们好看。 要不然总是他这个当皇帝的退让,这些大臣都快忘了谁才是君,谁才是臣! “够了!” 夏皇突然暴喝一声,嚇得刚刚还如同菜市场一般的金殿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口口声声说朕是昏君?” “可朕自从即位以来,夙兴夜寐,轻徭薄赋,何曾有过半分鬆懈,怎么到了你们的嘴里,就成了无道昏君了呢!” “你们可別忘了,君无戏言,既然朕已经下旨,那么这件事情就断无更改的可能,要不然朕的威严何在?” 夏皇说完之后,还有不少大臣还想著要劝说一下,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夏皇继续说道。 “朕近来渐感神思倦怠,批阅奏章时目眩神晕。” “可朝中储君之位空悬,无人可承社稷之重任。” “每念及此,朕都辗转难安。” “靖王楚霄英睿果决,敏而好学,素有匡扶社稷之志。” “今特命其常侍朕之左右,参议枢机,协助朕处理朝政!” 哼,你们不是觉得朕偏爱靖王嘛? 今日朕就偏爱给你们看。 你们担心靖王手中权力过大,那朕就让他参与处理政务,协助朕批阅奏章,气死你们这群老东西! 有了叛逆心理的夏皇此时有了一种报復后的快感,尤其是看到此时那些大臣一个个都像是便秘了一般,他的心里更是爽的差点笑出了声。 七皇子楚恪这个时候人都已经麻了。 不是,今日明明是来弹劾靖王的呀。 怎么搞来搞去,这靖王不仅没有受罚,父皇竟然还让他协助处理朝政,这尼玛除了少了个太子之名,其他岂不是跟太子没什么区別了! 这一刻的七皇子后悔的想要吐血。 如果知道今日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不会选择弹劾靖王。 可现在他后悔还有用吗? 跟七皇子有著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明明他们是想要打压一下靖王囂张的气焰,可怎么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受他们控制了。 不少大臣在经过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后,立马想要阻止夏皇这任性的决定。 可夏皇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夏皇在宣布完自己的决定之后,直接大袖一挥,选择了退朝。 这就导致那些大臣们想说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只能一个个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那个......” 就在眾人沉默的时候,楚霄突然幽幽地开口说话了。 “今日要不是诸位相逼,父皇也不会继续放权。” “本王在此谢过诸位,尤其是七皇兄,若不是你带头,恐怕本王想要插手政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楚霄是懂怎么杀人诛心的。 本来七皇子楚恪就已经很难过了,在楚霄说完之后,七皇子直接气的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第252章 朕很生气,你看著哄吧~ 七皇子晕倒之后,现场立马一片混乱,不少官员手忙脚乱地將七皇子扶起,还有人立马就去寻找御医。 楚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七皇子,冷笑一声,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金殿。 这一路上虽然都是坐在马车里,可是这古代的道路並不平整,顛簸了这么久早就让楚霄感到非常的疲惫。 楚霄现在满脑子就想著要好好的睡上几天,可是当他走出金殿的时候看到常顺公公正守在一旁,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休息的美梦破碎了。 不等常顺公公走过来,楚霄就主动开口道:“是父皇要见本王吗?” 常顺公公张了张嘴,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是,陛下正在御书房等著殿下您呢。” 楚霄默默頷首,刚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就回头问道。 “父皇心情如何?” 照理说常顺一个奴才,是不能隨意透露任何跟夏皇有关的事情的。 可谁让这问话的是靖王楚霄呢。 常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爷在夏皇心中到底有著怎么样特殊的地位。 於是他舔了舔嘴唇,隱晦的说道:“陛下回了御书房之后,就一言不发......” 懂了~ 楚霄齜了齜牙,看来父皇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就是不知道这生气是因为朝臣还是他楚霄...... 没多久,楚霄就来到了御书房外面,他也不经过通传,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夏皇身穿明黄色的龙袍,此时正端坐在龙椅上,他的手中捧著一份奏摺,神情专注,就连楚霄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抬起头看一眼,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楚霄一般。 楚霄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己的父皇。 他发现夏皇目光紧紧盯著奏摺半天,可眼神却一直没有挪动分毫,就知道夏皇根本就是在装样子。 楚霄等了一会,见夏皇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位父皇有时候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楚霄挠了挠头,突然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父皇,別装了,你奏摺都拿反了......” 夏皇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怔,隨后闪过一丝尷尬,急忙將手中的奏摺放在了桌上。 可这个时候夏皇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拿反啊。 夏皇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狠狠地瞪了楚霄一眼,自己竟然又被这个臭小子给耍了。 见夏皇终於看自己了,楚霄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恭敬地朝著夏皇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儿臣离京数月,父皇身体可安康?” “哼!”夏皇冷哼一声。 “朕安,若是你这个逆子少做一些糊涂事,朕能更好!” 楚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委屈巴巴的抬起头看向夏皇。 “儿臣为了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九死一生,差点就没能回来。” “怎么父皇还觉得是儿臣做错了,父皇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夏皇气得直接冷笑连连。 “朕不讲道理?” “朕若是不讲道理,你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了。” 夏皇越说越气,他直接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然后快步走到了楚霄的面前。 “你能將天道盟的事情查清楚,朕很欣慰。” “可你自己想想,光是你私自调动大军一事就有多么敏感。” “你是不是仗著朕宠信你,所以你无法无天了,连军权都敢染指了?” “你还有脸在信中为那周靖川求情,他周靖川到底是谁的臣子,是你的,还是朕的?” 楚霄知道这件事情父皇心中不爽,虽然在金殿的时候夏皇很坚定的维护了楚霄,可是要说夏皇心中一点都不生气,那肯定是骗人了。 “父皇息怒,当时情况紧急,儿臣也是没有办法啊。” 夏皇一甩袖子。 “朕知道你当时情况危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朕能理解。” “可那周靖川没有朕的旨意,便敢擅自调动大军,此风绝对不可以涨,要不然今后其他皇子遇险,是不是也能用这个藉口隨意的调动军队?” 听夏皇这意思,似乎是没打算轻饶周靖川,楚霄这下子有些急了。 “父皇,你听儿臣解释......” 夏皇却在楚霄开口的一瞬间,直接伸手制止了他。 “朕不想听任何的解释。” “朕不管周靖川当时怎么想的,他身为臣子,私自带兵离开驻地是不爭的事实,朕必须要有朕的態度。” 楚霄眉头紧紧蹙起,“那父皇打算怎么惩治周靖川?” “按照大夏律法,私自调动军队形同谋反,自然是诛九族!” 楚霄想都没想,直接吼道:“不行,这本来就是儿臣的命令,所有的责任应该儿臣来担。” “若因为救儿臣导致了周家被诛九族,那儿臣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夏皇眯起眼睛,看著有些激动的楚霄。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有理由,这些將军就算私自调动了军队,朕也应该要原谅他们?” “还是你觉得自己特殊,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就应该要网开一面?” 楚霄抿了抿嘴,直接拱手道:“儿臣不敢,可此事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若父皇要严惩,儿臣愿意一力承担,父皇切勿牵连他人。” 楚霄说完之后,御书房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楚霄等了半天也不见夏皇说话,於是偷偷地抬起头。 “父皇......” 楚霄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夏皇此时脸上显得异常纠结,似乎还没能下定决心。 “为了帮你脱罪,刚刚在金殿上朕已经承认了你调动大军是有了朕的授意,所以其他人不会继续追究,可是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楚霄心中一沉,难道父皇真的打算追究此事? 他自己倒是不怕,可是就担心夏皇会迁怒周靖川,毕竟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完全就看夏皇他自己怎么考虑了。 就在楚霄心中有些紧张的时候,夏皇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朕这心里有气,想要让朕不追究,那就要看你的態度了......” “啊?” 楚霄一愣,隨即挤出笑容,“那父皇你觉得,儿臣要怎么做您才能开心呢?” 第253章 我?批阅奏摺? 看到楚霄这一幕可怜兮兮的模样,夏皇並没有心软。 他轻哼一声,“那就要靠你自己想了。” 说罢,夏皇拂袖重新走到龙椅前坐下,隨后拿起桌上的奏摺,装模作样的批阅起来。 这下子,楚霄有些懵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的父皇感到开心。 夏皇等了许久,却发现楚霄迟迟没有动静,他终於按捺不住了。 “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楚霄耸耸肩,委屈巴巴地回道:“儿臣这不是在想要如何才能哄父皇您开心嘛。” 夏皇嫌弃地瞥了一眼楚霄,“坐下!” 楚霄急忙走到一旁,恭敬地坐了下来。 可他的屁股才刚刚沾到椅子的边缘,就听到夏皇不满地声音传来。 “站起来,坐这里!” 楚霄不解抬头,就看到夏皇指著龙椅旁边说道。 楚霄嘴角抽了抽。 “这......这不妥吧。” 夏皇有些不耐烦了,將奏摺重重的一甩。 “朕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哪来那么多问题!” 眼看著夏皇发怒了,楚霄也不矫情了,急忙將椅子搬到龙椅旁,然后乖巧地坐了下来。 “父皇,你这是想要我做什么啊?” 夏皇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摺丟到楚霄的面前。 “朕之前在朝堂上不是说了嘛,今后要你伴朕左右,协助朕处理朝政,批阅奏章......” “你不坐在朕的旁边,朕怎么教你啊?” 楚霄立马感到头皮发麻。 这些话难道不是为了气那些百官的嘛,难不成父皇他当真了? 这协助夏皇处理朝政本就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了,若是连批阅奏章都插手了,那代表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要知道,这份权利,就算是太子都不一定有啊。 “父皇,你別闹了......” 夏皇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朕在跟你开玩笑呢?” 楚霄瞳孔骤缩:“父皇,你认真的?” 夏皇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很聪明,可是就是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这性子实在是太懒惰了。 “那是自然,朕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去的话,难不成还能是假的不成?” 楚霄没有任何的犹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这事我做不来。” 夏皇见楚霄拒绝,眼神突然变得黯淡起来。 “哎,没想到连你都不知道体谅朕。” “朕已经不再年轻了,以前朕批阅一宿的奏摺也不会觉得累。” “可如今老眼昏,身子骨有些撑不住了。” “以前太子......以前老大还在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人帮朕分担一些,可现在......” 说著,夏皇低垂著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佝僂。 楚霄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明知道现在的夏皇十分有十二分是在演戏,可是当他不经意瞥到夏皇头上几根白髮的时候,这心里还是感到了些许难过。 夏皇的余光瞥见楚霄脸上的变化,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是心软了。 於是,夏皇嘆息了一声,继续说道:“朕可还没有决定要放过周靖川呢,你小子不是想要替他求情嘛......” “你若是能替朕分忧,朕不就能轻鬆一点。” “说不定朕心情一好,就直接赦免了他。” 好嘛。 这一番威逼利诱瞬间让楚霄没有了还手之力。 楚霄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把夏皇给算计了。 从他提出要严惩周靖川开始,恐怕就是在给自己下套了。 真是造孽啊,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父亲,把所有的心眼都用在了儿子的身上。 楚霄咬了咬牙,半晌后,楚霄一言不发的拿起了桌上的奏摺。 见楚霄妥协了,夏皇在心中暗喜。 这臭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別人要是能有机会批阅奏摺,恐怕能乐疯了。 偏偏这臭小子,朕有心培养他,可还要想尽办法哄他骗他才行,这到哪说理去。 就在夏皇脑中思绪纷飞的时候,就看到楚霄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硃笔,接著在奏摺上认真的写了什么。 等楚霄將奏摺放旁边一旁,夏皇就急切地拿了过来。 “不是,你速度这么快的嘛,你不会是在糊弄朕吧?” 夏皇狐疑地打开了奏摺,隨后看到奏摺上有著楚霄硃笔写下的一个大大的“阅”字,顿时额角露出了一团黑线。 “你小子就是这么批阅奏摺的?”夏皇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楚霄露出一脸的疑惑,“那儿臣应该怎么批?” “这奏摺上面通篇都是地方官员拍马屁的话,一点营养都没有,儿臣看完之后觉得完全就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难怪父皇你每天批阅奏章需要费这么多的时间,像这样毫无意义的东西递到父皇面前,父皇你难不成还要逐一回復不成?” “写一个“阅”证明自己看过了不就行了,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东西上,要我说,遇到这样的官员就应该好好批评一番,不然就是助长了歪风邪气。” 夏皇张了张嘴,他很想要反驳楚霄的话,却突然觉得楚霄说的也没错啊。 他以前没考虑那么多,觉得地方官员就算递上来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身为皇帝也应该认真回復一下,不能寒了人心。 可楚霄说完之后,夏皇也觉得每天浪费多时间確实有些不妥,毕竟现在夏皇也不再年轻了,每天熬夜批阅奏摺,让他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了。 楚霄见夏皇没反驳,於是便隨手又拿起了一份奏摺,刚一打开,楚霄差点就红温了。 这奏摺洋洋洒洒几百个字,如果总结一下就两句话。 陛下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陛下你睡得怎么样? 我尼玛!楚霄气的直接把奏摺丟到了一旁,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妥,於是忍著自己的脾气又把奏摺拿起来,然后嫌弃地在上面写了一个“阅”字。 楚霄连续看了好几份奏摺,几乎每一份上面写的都不是什么正事。 看了大约十份之后,楚霄终於看到了一份不一样的了。 於是他转头看向了夏皇,“父皇,这一封是关於税收的,你觉得应该要怎么回?” 夏皇並没有立马去接奏章,而是饶有兴趣地看著楚霄。 他突然发现楚霄这样帮自己处理奏摺挺有意思的。 一些没营养的奏摺楚霄直接自己处理了,减去了他大量的时间,让他轻鬆了不少。 而遇到有正事的,楚霄又会跟他商量,这就等於有人帮忙把奏摺刪选了一遍,递到他面前的,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了。 这样一来,不仅效率提高了,而且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偷懒了...... 第254章 靖王,你来当这个出头鸟! 楚霄见夏皇半倚在龙椅上半天没有接过奏摺,於是便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父皇,你在发什么呆呢?” 夏皇隨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 夏皇伸手接过奏摺,打开后认真的查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 半晌后,夏皇將奏摺平摊在桌上,转头看向了楚霄。 “老九,你对这份奏摺有什么看法?” 楚霄微微地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说道。 “我大夏如今的税收是以人头为计,看起来公平,可事实上有著许多的隱患。” “別的不说,底层的百姓本来土地就稀少,收入几乎没有,连养家餬口都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可他们却要承担与富户同等的税收,这合理吗?” “那些世家、权贵、还有富户不少都通过隱瞒人口来避税,我大夏虽然经常统计人口,可统计出来的数字真的是正確的吗?” “自从父皇登基后,我大夏国力渐强,人口日增,可国库的税收却不见丰盈,甚至严格算起来,还不如先帝在位时期。” “这税收若是不做改变,长此以往,恐怕会动摇国本。” 听到楚霄这一针见血的话,夏皇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让楚霄帮忙批阅奏摺,本就有著要考校楚霄的意思。 而楚霄刚刚那一番见解,可以说让夏皇都刮目相看。 夏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了指桌上的奏摺继续问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楚霄挺直脊背,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敲。 “儿臣认为,这税收应当改革。” “摒弃现在的人头税,改为按田亩徵税。” “拥有土地越多的人,就要承担更多的税。” “这样做的好处有几点。” “第一,减轻了贫苦百姓身上的负担。” “第二,从那些权贵和富户身上可以收到更多的税。” “第三,高昂的税收,可以让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抢夺百姓的田地。” 楚霄说完之后,夏皇並没有立马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搭在扶手上沉默了许久。 楚霄提出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在夏皇看来,想要改革难度很大。 因为这样的改革,触犯了大多数权贵和官员的利益,想要推行的话,一定会困难重重。 可夏皇更加明白,若是改革真的能成功,对於大夏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夏皇以前一直觉得楚霄很聪明,可是楚霄接触政务不多,夏皇並不觉得楚霄能够在政务上帮到自己太多。 可如今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的优秀。 於是,夏皇的內心升起了想要磨练楚霄的心思。 “明日朝会的时候,你便將你的建议当著百官的面提出来......” 楚霄有些不情愿的努努嘴。 “父皇,你知道儿臣不喜欢参加朝会的......” 听到楚霄拒绝,夏皇玩味地笑了笑。 “是嘛?” “那朕可要好好的想一想到底要怎么处罚周靖川了......” 楚霄额头冒出一团黑线。 他充满怨念地看著夏皇。 “父皇,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要脸了?” “堂堂一国之君,却用威胁的手段逼迫儿臣帮你做事。” “別以为儿臣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这改革必定会触犯权贵和百官的利益,儿臣一旦提出,將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你就是想把儿臣推出去吸引那些人的火力吧。” “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嘛!” 夏皇嘴角勾起笑意看著楚霄。 他是真没想到楚霄竟然这般敏锐。 更重要的是,夏皇原本觉得楚霄提出的方案太过於理想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样做会遭遇多大的阻力。 可现在看来,楚霄在提出改革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其中的困难了。 这就让夏皇忍不住心里叫好了。 妖孽啊。 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政务的皇子,竟然能够考虑的这么全面。 真不愧是朕的种啊! “哦?看来你很清楚你提出的方案会遭受多大的阻力,那你觉得这改革还有必要吗?” 楚霄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点头。 “自然是有必要的。” “既然知道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那么就算有阻力,也应该强行推动下去。” 夏皇轻笑了一声。 “那你可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楚霄翻了个白眼。 如果能为大夏,能够为大夏的百姓做点事情,楚霄自然是愿意的。 可一想到自己若是同意了,就顺了夏皇的心意,这就让楚霄感到有些不爽了。 “儿臣可以在明日早朝的时候提出税收改革之事,但是父皇要答应儿臣,周靖川的事情从此一笔勾销,往后不可再提!” 夏皇哈哈一笑,“可以,成交!” 楚霄没想到夏皇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在他心里,夏皇就是一个老六,好不容易抓到他的软肋,应该不会轻易的鬆口。 不过夏皇既然答应了,这对楚霄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他以后不用担心夏皇会为难周靖川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楚霄一脸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夏皇深深的看了一眼楚霄,隨后继续靠在椅子上。 他很期待接下来楚霄与百官们的碰撞,他很想看看,楚霄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到底能不能继续给他带来惊喜。 “別愣著了啊,继续批阅奏摺啊!” 夏皇见楚霄没动静了,立马没好气地催促道。 楚霄脸色一黑,“这明明是父皇你的活,凭什么都要让我干啊!” “就凭朕是你老子!” “你小子就自己偷著乐吧,这种事情,別人做梦都想要呢。” 说完,夏皇直接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像是要直接睡著的样子。 楚霄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夏皇,最终无奈地继续拿起旁边的奏摺看了起来。 这忙碌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非常快,等外面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常顺公公躡手躡脚地走了御书房。 他原本想要问问夏皇这么晚了是不是要传膳,可一抬头,他的嘴巴直接就合不拢了。 只见此时的楚霄正坐在龙椅旁一脸认真地看著奏摺,而夏皇却在一旁睡著觉,如此震撼的一幕,让常顺公公以为是自己眼睛了...... 第255章 改革 常顺公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前这一幕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就算是之前的太子,也只是在一旁参议,所有的硃批最终还是由夏皇亲力亲为的。 常顺公公努力的深呼吸,强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在他看来,如今靖王楚霄得到的恩宠,远超歷代所有的皇子。 就在常顺公公陷入呆滯的时候,楚霄正巧又批完了一本奏摺,他一抬头,看到常顺公公就站在底下,於是轻笑著问道:“公公可是有事?” 听到楚霄的声音,常顺公公急忙收回思绪,隨后对著楚霄行了一礼。 这一礼,远比之前的更加恭敬。 “回殿下的话,奴才只是想要询问一下,是否需要传膳?” 楚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惊觉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將硃笔放在一旁。 楚霄转过头,想要问问夏皇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可下一秒他就见到夏皇早就已经睡著了,此时还轻轻地打著呼嚕。 这一刻,楚霄的怨念都足以杀人了。 他辛辛苦苦帮夏皇批阅奏摺,可夏皇却在一旁偷懒,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嘛! 楚霄眼珠子一转,立马动起了歪脑筋。 就见楚霄气沉丹田,然后凑到夏皇的耳边突兀地大声喊了起来。 “走水啦~” 这一嗓子就像是惊雷一般,將正在酣睡的夏皇嚇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因为夏皇的动作太急,大腿甚至还撞到了桌角。 可这个时候夏皇也顾不得疼痛了,他急忙朝著御书房的门口跑了过去。 “走水了?哪里走水了?” 看著夏皇慌乱的样子,楚霄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皇突然停下脚步,剧烈的心跳此时还没有平復。 当他转过身看到楚霄捂著肚子,正趴在桌上笑的抖个不停地时候,他立马就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夏皇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逆子!你敢耍朕!” 自觉丟人的夏皇直接抬脚脱下了靴子,然后朝著楚霄丟了过去。 楚霄灵活躲开,甚至还不忘对著夏皇做了个鬼脸。 “耍你怎么了,让儿子帮你干活,自己却在一旁睡大觉,你脸都不要了。” 夏皇心虚地撇过头去 ,强撑著解释道:“那是因为朕这些日子太辛劳了。” “就帮忙批阅个奏摺,看把你委屈的,这点小事还斤斤计较!” 楚霄立马就不乐意了。 “小事?既然是小事,那明日父皇可不能继续拉我当壮丁了啊!” 夏皇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尷尬地笑容。 以前没偷过懒,他不知道偷懒竟然这么舒服。 体会过有人帮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之后,你再让夏皇一个人苦哈哈地批阅那么多奏摺,夏皇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別看这些奏摺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可其中也有不少是关乎江山社稷的。 如此重要的东西,夏皇也不敢轻易地交给別人处理。 想来想去,现在能够帮他分担,同时也能让他放下戒心的也只有楚霄一人而已。 所以夏皇还真不敢让楚霄撂摊子。 “咳咳,行了,说你两句你还闹脾气了。” “常顺,让御膳房准备一些靖王爱吃的菜,今日朕要留靖王一起用膳。” 別人会觉得能够陪同皇帝一起吃饭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可楚霄却完全看不上。 “呵呵,儿臣还是比较喜欢父皇刚刚那桀驁不驯的样子,麻烦你恢復一下好嘛。” 听著楚霄阴阳怪气的话,夏皇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要哄著楚霄。 “老九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整个大夏谁不知道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 说完,夏皇走到楚霄面前,亲切的拍著楚霄的肩膀说道:“吾儿仁孝闻於天下,定不忍见到父皇夙兴夜寐的对吧?” 楚霄努努嘴,他对夏皇现在这副諂媚的样子感到噁心~ 翌日,楚霄不情不愿地起了个大早,在採薇的服侍下穿戴整齐,隨著文武百官一起参加了今日的朝会。 在朝会开始后,常顺公公如同往常一样,对著殿內的百官大声的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在常顺公公说完之后,文武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霄的身上。 谁不知道这位靖王殿下平日里几乎不参加早朝,如果参加,必定是带著任务而来。 所以大家都想知道,今日楚霄参加早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霄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上前一步对著夏皇行了一礼。 “儿臣楚霄,有本启奏!” 龙椅上,夏皇嘴角微微勾起,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准!” 楚霄再次拱手,隨后大声说道。 “自父皇登基以来,我大夏国力蒸蒸日上,可近几年来,国库的税收却不见增长。” “儿臣斗胆进言,现在执行的的丁税之法,恐怕已经不合適大夏如今的国情。” 此言一出,金殿內顿时就譁然一片。 大家都没想到,这位靖王殿下的胆子这么大,难得上一次早朝,竟然就提出要改变如今大夏的税收之法。 不少大臣都觉得这件事情太离谱,刚准备站出来弹劾楚霄,可是上首的夏皇却突然开口询问了起来。 “靖王所言有理,那么依你之见,朝廷应该如何应对呢?” 楚霄立马就把昨日在御书房跟夏皇商量的將人头税改为田税的方法又说了一遍。 他才刚刚说完,就有一名头髮白的御史突然出列。 “荒唐!” “祖宗成法岂能轻易更改,殿下此举,简直大逆不道!” 有人带头之后,越来越多的大臣都跳了出来。 “陛下,臣也反对。” “我等家中的田產,都是祖祖辈辈辛苦积攒下来的,若是要因此承担更多的税,这还有天理和王法嘛!” 这边有人刚说完,那边又立马有人跟著说道。 “是啊是啊,靖王殿下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懂如何治国,陛下您乃一代明君,切不可与他一起胡闹啊!” 被这么多人反对,楚霄依旧面不改色。 “诸位都说完了吗?” “如果说完了,不妨听本王讲几句......” 第256章 你丫还能这样玩? 原本嘈杂的金殿,因为楚霄开口所以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不少大臣都气鼓鼓地看著靖王楚霄,想要看看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诸位口口声声说祖宗之法不可变,那么本王就问你们,我大夏的律法跟前朝可有变化?” 楚霄说完之后,现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答话。 楚霄冷笑一声,继续大声说道。 “本王没记错的话,在春秋时期,因为恪守“不鼓不成列”的规矩,有君主寧愿战败也不愿趁敌军半渡而击。” “那时候的战场,如果双方战车数量不对等便不能开战。” “遇到重伤需要救治者,也不能將其杀害。” “遇到敌国君主在战场上,还必须要下车行礼......” “那本王就问你们,这些规矩为何现在我大夏不继续遵守了?” 楚霄一番话懟的眾人哑口无言。 见这些官员都不说话了,楚霄继续乘胜追击。 “怎么,刚刚不是都挺能说的嘛,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 楚霄背著双手,目光从殿內所有大臣的身上扫过。 “祖宗留下的东西,有不少好的我们的確应该继续遵守,可有很多早就已经被时代所拋弃。” “歷朝歷代的发展,本就是在不断变化的,找到最符合自身国情的方法,才是最为重要的。” “如今我大夏的税收之法已经严重阻碍了大夏的发展,难道我们明知有问题也依旧要坚持吗?” “尔等一个个心里在想什么,本王一清二楚,不就是觉得税收之法一旦改变,那么你们的利益就会受到损害嘛。” “今日本王就把话放在这里,与天下万民相比,你们的这点损失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这税收改革,本王势在必行,谁阻止都没用,这是本王说的!” 楚霄这一番霸道的话让不少官员都感觉十分的不舒服,可是面对火力全开的楚霄,此时却没有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龙椅上的夏皇嘴角缓缓扬起。 他之前还以为楚霄这个臭小子会被百官们为难,现在看来,百官们习惯了欺软怕硬,楚霄態度越是强硬,他们反而越不敢放肆。 夏皇轻轻地用手敲了一下桌子,將百官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便缓缓开口问道:“靖王所言,朕觉得颇有道理。” “我朝国库近年来亏空严重,这新税之法或许能够改变困局,尔等觉得如何?” 见夏皇有意要推行新税,大臣们心中越发的焦急了。 能够站在这里的,除了极少数人,其他人名下都有大量的田產,更別说这里面还有不少人都是世家大族出身。 若是真的执行新税之法,那他们家族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国库空不空虚他们並不是很在意,可是让他们掏钱填补国库的空虚,那就等於在他们身上割肉啊,换谁心里会没点想法。 可因为今天有楚霄站在这里,大家又不愿意被楚霄盯上,所以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其他同僚来当这个出头鸟。 “王大人,你倒是快说句话啊!” 金殿內,一名御史见大家都不敢说话,急的拉了拉新任户部尚书王彦恆的衣袖说道。 这户部尚书之位因为太子谋反一案一直都空悬,如今这位王尚书,则是刚刚提拔上来的。 王彦恆气的直接鬍子都翘起来了。 合著你们这些当御史的不敢说,想让本官去得罪靖王楚霄,你们还要不要点脸啊。 “凭什么啊,王某不善言辞,你另请高明吧!”王彦恆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那御史还不愿意放弃,他悄悄地凑到王彦恆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尚书,此事由你开口最为合適了啊!” 王彦恆不解,“为何?” 那御史微微一笑,“因为王尚书你出身江南世家之首的王氏,在场这么多人中,你族中的田產最多啊,若是真的执行新税,王尚书你的损失最大啊!” 我尼玛! 王彦恆瞬间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他虽然不想得罪楚霄,可是一想到若是新税真的落地,那么他们王氏的损失可不是一点两点啊。 他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少不了族中的托举。 若是他明知朝廷政策对王氏不利却没有阻止,他都不敢想等自己回到了祖宅,那些族老们会怎么戳自己的脊梁骨。 王彦恆充满怨念地看了那御史一眼,隨后认命般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陛下,这税收改革可不是小事,若是真的执行田税,那就需要浪费大量的人力重新丈量全国土地。” “况且新税到底是否正確,现在谁也说不准,就算是靖王殿下也绝对不敢拍著胸脯说这新税一定能成功吧?” “依臣之见,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有人当了这个出头鸟,其他大臣立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应和了起来。 “陛下,老臣也觉得贸然更改税收恐怕会引起动盪,此事急不得,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陛下,这两位大人说的有理啊,这税收可是影响著大夏的国运,必须慎之又慎。” “臣等附议!” 这些人並没有明著直接说不能执行新税,却希望將此事拖延。 他们都想著只要拖一段时间,这新税就会不了了之。 这些人的如意算盘楚霄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这些大臣以前没少用这一招,效果一直都不错。 但楚霄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税收改革的確需要慎重......” 楚霄这一开口,立马让大家感到诧异了。 咋回事,靖王脑子坏了,怎么会认同了他们的话? 还不等这些人心中暗喜,就听到楚霄又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这新税影响甚大,贸然推广全国的確不妥,所以儿臣建议,不妨选择一地当做试点。” “这样一来,即使新税有任何的问题,也能及时发现,並且因为影响不广,也对朝廷造成不了太大的损失。” “等確认了新税的確於国有利,到时诸位大人也应该没有理由阻止了,那么朝廷就能全力推行税法改革了。” 楚霄说完,不少大臣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丫的还能这样玩? 第257章 楚霄,你又针对我! 虽然楚霄已经退了一步,並没有打算立马全国推行新税,可是这些官员依旧还是觉得不满足。 因为他们的目的是阻止新税,这新税对他们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利的。 即使楚霄现在只想要小范围的尝试新税,可是这尝试就有成功的可能。 一旦楚霄成功的证明了新税对大夏更有利,那他们可就没有藉口阻止了啊。 就在大家都绞尽脑汁想著要怎么阻止楚霄的时候,人群中却突然有人开口了。 “陛下,臣觉得靖王殿下此举甚是稳妥。” “税法改革已经迫在眉睫,率先小范围的尝试,对大夏来说並不算伤筋动骨。” “可一旦能成功,那就是利在千秋啊!” 此言一出,所有官员都用愤怒的眼神看向了说话的户部侍郎林文远。 在他们看来,这林文远就是叛徒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家同朝为官,阻止新税对所有人都有利,毕竟都当官了,有几个是真的两袖清风的,谁手上没有大量的田地? 其中王彦恆看向林文远的眼神最为愤怒。 毕竟林文远可是他的下属,他这个上司摆明了態度要阻止新税,林文远他怎么敢站在靖王那一边的! 林文远注意到了王彦恆那杀人般的目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 我林文远可是坚实的靖王党,自然需要无条件的支持靖王殿下啦! 更何况林文远觉得新税虽然有利有弊,可明显利大於弊,他若是不支持才有问题吧。 楚霄没想到这个时候林文远竟然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跳出来选择支持自己,所以忍不住朝著林文远多看了几眼。 这样一来,工部尚书李崇年就显得有些尷尬啦。 谁不知道工部如今依旧受靖王监管,可以说,工部是天然的靖王党。 现在连林文远都站出来表示支持靖王了,李崇年这个工部尚书要是还不表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崇年此时心里苦啊。 他內心一直都非常尊敬靖王,因为靖王执掌工部后,工部的待遇肉眼可见的增长。 他李崇年也不是那种贪赃枉法之人,家中虽然有几亩薄田,真的要收税他也能接受。 可他一旦站出来了,等於与满朝文武为敌,这让习惯了当缩头乌龟的李崇年有些害怕。 不过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李崇年也认命了。 他这个工部尚书距离致仕本来就没几年了,而且工部还要仰仗靖王楚霄呢,这可得罪不起。 “陛......陛下,老臣也觉得靖王殿下所言甚是,这新税若能成功,我大夏定能国运昌隆......” 李崇年这一开口,工部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自然也不能继续沉默了。 於是,楚霄看著越来越多的官员站出来声援自己,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楚霄在朝中竟然也已经有了不俗的势力了。 当他有需要的时候,朝堂上已经有人可以为他摇旗吶喊了啊...... 本来楚霄就很难对付了,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站在他的身后,这让那些想要阻止新税推行的官员一个个气的牙痒痒。 夏皇见今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立马轻咳了一声。 “靖王一心为国,朕心甚慰。” “此次税收改革,对大夏国运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疏忽。” “朕思索再三,决定採纳靖王的提议,先选择一地推行新税之法。” “待过些时日观其成效,若確实於国有利,再推广全国!”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夏皇一锤定音,让那些大臣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阻止不了新税的试行了。 不过,他们也还没有输。 如果能证明新税行不通,那就能让改革胎死腹中了! 夏皇见没有大臣们都很识趣的没有继续反驳,默默地点了点头。 “靖王,这新税之法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你来说说,你觉得选择什么地方试行最合適呢?” 楚霄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抬起头看著夏皇说道:“儿臣认为望京县比较合適。”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为何选择望京县?” 楚霄拱手回道:“因为望京县距离京城仅仅只有四十里,新税推行的过程中,若是出现什么问题,朝廷也能及时处理。” “还有,望京县人口眾多,龙蛇混杂,若是推行新税,能够找出更多的问题。” 夏皇微微頷首,看来楚霄在税法改革这上面真的是了不少的心思的,这让夏皇感到非常的满意。 这臭小子平日里看起来不著调,还处处跟朕作对。 可一旦涉及到正事,就从来不拉胯,不愧是朕的麒麟儿。 “好,那新税便在望京县推行试试看,这件事情,就交给靖王你了,你可有什么异议?” 楚霄歪著脑袋想了想,“父皇,这税法改革必定会触犯一部分人的利益,想要推行,肯定会有阻力。” “所以儿臣需要地方官员的全力支持。” 夏皇想了一下,觉得这的確很有必要。 別看楚霄身为靖王身份尊贵,可是那些地方官员若是阳奉阴违的话,楚霄办事就会束手束脚。 这望京县可不是云鄴,楚霄可没办法隨意的处置那些官员。 “那行吧,在试行新税期间,朕会派人盯著望京县,谁若是敢在暗中捣乱,那朕绝对不会姑息的。” 得到了夏皇的承诺,楚霄立马拱手,“多谢父皇,儿臣定会全力以赴的。” ... ... 下朝后,朝廷要试行新税的消息迅速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因为关乎到每个人的利益,所以大家都十分的关注。 当得知了新税要在望京县率先试行,七皇子楚恪瞬间就破防了。 “楚霄!你又他娘的针对我!” 七皇子楚恪在宫殿中大发雷霆,他之所以愤怒,那是因为他的母族乃是望京县的大族。 他的外祖父一家在望京县拥有大量的田產,这要是推行新税,那必然会损失惨重。 七皇子觉得楚霄之所以选择望京县,就是因为前不久他弹劾了楚霄,所以楚霄这是在故意报復。 若是楚霄知道了七皇子所想,一定会大呼冤枉啊。 因为楚霄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选择望京县完全是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合適。 所以,只能说这七皇子实在是倒霉,不出意外的话,他又要撞到楚霄的枪口上了...... 第258章 朕的牛马跑路了~ 楚霄做事一向都是雷厉风行,在確定了要在望京县试行新税之后,当天他就安排了岳霆过去,命他盯著望京县的官员,看他们在重新丈量田地的时候是否会阳奉阴违或从中作梗。 岳霆在得到了楚霄的命令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瞭望京县,这个时候楚霄刚准备回自己的宫殿休息一下,可谁知才走到半路,就被常顺公公拦下了。 这次都不需要常顺公公开口,楚霄便黑著一张脸径直朝著御书房走去。 走进御书房,楚霄就闻到了一股清香的酒味以及各种糕点的香气。 楚霄一抬头,就看到夏皇坐在龙椅上,他面前的书桌上放著一壶美酒以及各种精美的点心。 “哟,父皇这是良心发现了,知道儿臣昨日帮父皇批阅奏摺辛苦了,所以今日特地想要犒劳一下儿臣吗?” 夏皇嘴角一扬,拿起面前的一块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口。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这些都是给朕准备的。” “至於你嘛......” 夏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眼神指著书桌另一旁那堆积如山的奏摺继续说道:“那些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楚霄顺著夏皇的视线看过去,原本还算轻鬆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这么多奏摺,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多。 而且看这些奏摺的痕跡,不难猜测今日夏皇是连一本都没有动过,合著都等著他来干呢! “父皇,你这是真把儿臣当牛马了嘛,儿臣还需要负责新税的相关事宜,这批阅奏摺之事,父皇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楚霄头也不回地就准备跑路。 就在楚霄转身的那一瞬间,夏皇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来。 “这新税之事暂时还不需要你亲自盯著,朕让你批阅奏摺,这是在培养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昨日你可是亲口答应了要帮朕分担,难不成堂堂靖王打算毁约不成?” 楚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父皇,你对分担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儿臣只是在一旁协助父皇,可不是让父皇把所有脏活累活都甩给儿臣啊!” 夏皇脸皮厚,直接无视了楚霄的吐槽。 “若是你今天还想早点休息,那就別浪费时间了,快开始吧。” 楚霄咬了咬牙,儘管心中十分的不情愿,可一想到这的確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他就后悔地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无奈的楚霄黑著脸走到龙椅旁坐下,然后熟练的拿起桌上的硃笔。 见到这一幕,夏皇脸上露出了喜色。 自从登基以来,这两天的生活是让他感到最轻鬆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將这些累活给分担了,这让夏皇拥有了更多休息的时间。 一想到自己以前那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夏皇就忍不住感慨,当一个明君可真累啊。 想著一旁的楚霄累死累活,而他自己却可以吃著糕点喝著美酒,夏皇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正在批阅奏摺的楚霄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听到夏皇那充满了轻鬆地笑声,他额角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井字,浑身上下的怨念就更重了。 翌日。 楚霄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之后,就在靖王卫的护卫下离开了皇宫,前往瞭望京县。 他昨日为了批阅奏摺,忙活到了子时才回房睡觉,而夏皇呢,则是在一旁吃著点心喝著酒,甚至还在吃过饭之后美滋滋的睡了个午觉。 当时楚霄就发誓,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继续帮夏皇干活了。 累是一回事,最痛苦的是自己累的时候还有人在一旁享受,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原本楚霄是打算在丈量土地结束后才去望京县坐镇的,可为了逃避夏皇拉他当苦力,楚霄便决定提前去望京县,盯著新税的实施。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夏皇独自一个人在御书房守了许久都没见到楚霄的影子。 夏皇还以为楚霄这是想要偷懒,於是立马派常顺公公前去將他带过来继续当苦力。 可谁知常顺公公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天噩耗。 “陛下,听昭华殿的人说,靖王殿下今日天才刚亮就已经出城前往望京县了。” “靖王殿下临走前还特地给陛下你留了一句话,他说陛下不要再惦记著他了,最近一段时间,他打算住在望京县不回来了......” 这一刻,夏皇感觉天都塌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个上好的牛马,可谁知才干了两天就跑路了。 夏皇嘴角抽搐著望向了桌上那比人还高的奏摺,一时间全身就失去了力气...... 如果没有经歷过轻鬆的日子,夏皇或许还不会觉得难受。 可现在夏皇一想到自己又要每天批阅奏摺到半夜,他就有一种想要摆烂的衝动。 难怪歷朝歷代总会出现那么多的昏君,实在是因为当一个明君太累了啊...... 当楚霄突然出现在望京县,整个望京县的官员都被惊动了。 这丈量土地是一件非常吃力且费时间的事情,若不是朝廷的命令,这望京县大小官员是真不爱干这种苦差事。 在楚霄来望京县之前,即使有岳霆在一旁监督,可是这里的官员也都是抱著能过且过的心態,虽不至於阳奉阴违,可是干活的时候也並不算积极。 可当楚霄到瞭望京县,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可是威慑力完全不同。 凡是得到消息的官员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突然在丈量土地这件事情上爆发出了十足的热情。 原本要將全县的土地重新丈量並且登记在册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可是在楚霄到瞭望京县之后,仅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全部搞定了。 代价就是整个望京县上到官员,下到小吏一个个都累的跟狗一样。 当然,在丈量土地期间也並非都是一帆风顺的。 这新税触犯了大多数权贵跟世家的利益,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所以很多人都想要通过虚报亩数或者是將田產掛在贫农身上进行避税,可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到,楚霄也绝对不手软。 在经过了几次严惩之后,整个望京县就再无一人敢当著楚霄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了。 第259章 七皇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在土地重新丈量结束后,楚霄並没有急著立马收税,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望京县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已经累得不成人样了。 他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人,这段时间这些官员的努力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推行新税的进度比预期要快得多,於是他便下令让望京县的官员轮流休沐。 而他自己也是趁著这段时间,打算回京一趟。 別的不说,离京这么久了,总要回去看望一下德妃的。 楚霄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回京之后第一时间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姨娘,然后就回昭华殿好好的休息几天。 可谁想他还没有走到德妃居住的永寿宫,就在半路上被夏皇给撞了个正著。 在见到夏皇的时候,楚霄明显有些心虚。 “呵呵,父皇,好久未见,您可安好?” 夏皇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一声,“朕是否安好,你心里没数吗?” “你小子倒是会躲啊,你怎么不索性留在望京县別回来了啊!” 看到夏皇这怨气衝天的样子,楚霄訕笑著解释道:“父皇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儿臣去望京县是为了推行新税啊,这都是为了我大夏的江山社稷,儿臣......” 楚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夏皇直接不耐烦的伸手打断了他。 “少在朕面前胡说八道,你存的什么心思,朕还能不知道嘛!”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朕也该偷偷懒了!” 楚霄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是吧父皇,儿臣还没有好好休息呢......” 夏皇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年纪正是该奋斗的时候,休息个屁啊,跟朕来!” 来到御书房后。 楚霄望著桌上那半人高的奏摺,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面前正摊著一本批阅到一半的奏摺,很明显夏皇当时写到一半听说楚霄回来了,立马就放下了硃笔,亲自前去抓人了。 “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朕应该给你多留一点奏摺的,现在真是便宜你了......” 一旁的夏皇拿起面前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鼓著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楚霄满头黑线,內心不断吐槽:“你这是把我黑奴了啊!!!” ... ... 就在楚霄刚刚离开望京县不久,望京县的世家以及权贵们立马就怨声载道。 楚霄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地情绪,因为都怕被楚霄给盯上,可现在楚霄一走,这些人立马就坐不住了。 一旦正式执行新税,那么他们这些人今后要交的税都是往年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就算这些人一个个身家丰厚,可一想到平白要损失这么多,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十分的不情愿。 望京县的一座酒楼中,此时有一批人正聚在酒楼的包厢里。 这些人都是望京县当地的世家家主或者权贵,他们凑在一起的目的不为別的,就是为了商量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朝廷的新税。 “诸位,都別沉默了,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如今这靖王提出的新税,简直就是在割我们的肉啊,要是就这么认栽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当这名姓赵的老者说完之后,立马就有人苦笑著出声。 “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那靖王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儿子,我们拿什么跟他斗啊?” “你们忘了半个月前那张家是什么下场嘛?” “就因为瞒报了三十亩田,直接被靖王杖责三十,打的就剩下一口气了,现在还在床上躺著呢。” 包厢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很显然靖王楚霄的狠辣手段,让他们这些人都非常的忌惮。 这时,最先开口的那名姓赵的老者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他摸著自己雪白的鬍鬚,看向了一旁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锦袍老者。 “周家主,您倒是说句话啊。” 被点名的周世昌微微蹙眉。 “你们想让老夫说什么?” “这新税是朝廷的命令,负责此事的是那杀千刀的靖王,难不成你们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阻止他不成?” “周家主,你这就谦虚了。”赵姓老者一脸认真地盯著周世昌说道。 “我们这些人虽然阻止不了靖王,可是您是有这个能力的。” “谁不知道你女儿乃是当朝贵妃,而且那七皇子如今在朝中声望不低。” “只要贵妃娘娘吹一吹那枕边风,说不定陛下他就改了主意呢。” 周世昌听到这里明显有些心动了,若是真的可以让夏皇改变主意,那对於周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一旦办成,那么今天这包厢里的人就都承了周家一份情,今后说不定可以成为七皇子的助力。 见周世昌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赵兴老者继续劝说道:“周家主,我可是听说七殿下与那靖王並不怎么对付......” “若是此次周贵妃和七皇子能够阻止新税的推行,那不就是狠狠地打了靖王的脸,这岂不美哉。” “是啊,周家主,我们这些人可都指望你了,若是能够阻止新税的推行,那你可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吶。” “没错,一旦朝廷推行新税,受苦的可不仅仅是我们啊,我听说朝中大多数的官员也都不希望税法改革,若是七皇子能够带头阻止靖王,定然会得到眾多官员的支持啊。” 这包厢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周世昌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也罢,这新税本就是糟粕,老夫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也只能搏上一搏了!” 见周世昌同意了,这些人立马就疯狂的拍起了周世昌的马屁,把周世昌哄得都有些飘飘然了。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周世昌就坐著马车赶往了皇宫。 七皇子的宫殿內。 当七皇子见到了风尘僕僕地周世昌,立马笑著將他迎了进来。 “外公,你怎么突然来了?” 周世昌见到自己的外孙,立马一脸为难地说道。 “哎,恪儿,实不相瞒,今日老夫进宫,是因为有事相求。” 七皇子一愣,眯著眼在周世昌身上打量了一会。 “呵呵,外公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可是一家人啊,若是外公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能帮的,我定然不会推辞。” 听到七皇子的表態,周世昌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直说了。” “老夫希望你能阻止靖王推行新税......” 七皇子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外公啊外公,你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我了? 第260章 本宫一定是眼花了...... 七皇子面露难色,苦笑著摇了摇头。 “外公,这真不是我不想帮忙。” “只是这推动新税的是老九啊,那傢伙现在风头正盛,就算是我也数次在他手上吃瘪。” “当初朝堂上文武百官都没能阻止得了他,就算我是皇子,恐怕也做不到啊。” “最重要的是,父皇的態度明显是偏向老九的,我可没这个本事改变父皇的想法。” 周世昌能够理解七皇子的难处,但是他还是极力劝说道。 “恪儿,你可知道这新税对於我们这些世家大族来说损失有多大?” “一旦推行,那必定会怨声载道。” “而你若是可以成功阻止靖王,別的不说,光是这些世家的人情就对你有非常大的帮助。” 说到这里,周世昌隱晦的看了看周围,隨后凑到七皇子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可陛下对靖王的偏爱天下人都看在眼里。” “恪儿你若是想要爭夺这储君之位,必定少不了帮手。” “而你要是能够得到这些世家的帮助,对你来说肯定是利大於弊的。” 楚恪咽了一口唾沫,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周世昌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確实打动了七皇子。 世家的能力不必多说。 毕竟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这些世家能够歷经数百年不倒,其底蕴就算是朝廷都无法忽视。 能够得到他们的助力,那七皇子面对楚霄的时候就更有底气了。 而且周家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世家,可也是世家的一员,他七皇子天然就与世家走的比较近。 若是他能成为世家的代言人,那在朝中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可心动归心动,七皇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外公,我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可老九有父皇的支持,我想要阻止他,恐怕不好办啊......” 周世昌今日愿意进宫,自然也是想好了对策。 他拉住了七皇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恪儿,你別担心,老夫已经帮你想到了对策了。” 楚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亲自给周世昌倒了一杯茶,然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外公,你有何良策?” 周世昌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摸著自己雪白的鬍子缓缓开口道。 “想要阻止推行税法改革,陛下的態度最为关键。” “那靖王虽然得到陛下的看重,可是这男人啊,最受不了的就是枕边风。” “恰好你母妃最近正受宠,只要她经常在陛下耳边撒撒娇,想来陛下也会有所动摇。” “这个时候你与朝中文武一起上书,只要人数足够多,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轻视你们,说不定就有机会被说服了。” 这办法虽然很简单,但是听起来还算靠谱。 七皇子抿了抿嘴,心中也在盘算自己的利弊。 “外公,让母妃帮忙自然是小事一桩。” “可我在朝中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可没有办法拉拢那么多官员与我一起上奏啊。” 周世昌神秘一笑。 “此事交给老夫来办就好了。” “这大夏朝廷超过半数的官员都是世家出身,由老夫出面说服他们,应该难度不大。” “更何况现在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 “这次你只要能成功,这些官员今后自然都以你马首是瞻,同时还能打压靖王在朝堂上囂张的气焰,可谓是一举数得!” 七皇子只是幻想一下这样的场景,就觉得热血沸腾。 “好,此事我应下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联繫母妃,让她去討好一下父皇。” 阻止税收改革迫在眉睫,七皇子立即就前往后宫找到了自己的母妃。 在他的一番劝说之下,周贵妃也是欣然同意。 毕竟母凭子贵,周贵妃可不满足自己当前的身份,若是她的儿子今后可以君临天下,那她才能水涨船高。 所以,只要能帮到自己的儿子,周贵妃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退一万步来说,周贵妃自小受到家族的培养,对周家也是极为关心的,当初她被送进宫,也是为了帮扶周家。 如今这新税对所有世家来说都是一把枷锁,就算不为了七皇子,周贵妃也会想办法阻止的。 想到这里,周贵妃立马就唤来了自己的贴身宫女,接著精心打扮了一番之后,又命御膳房准备了一些甜点。 做好了这些准备,周贵妃提著裙摆,扭著小蛮腰就朝著御书房走去。 来到御书房门口,周贵妃原本想不经过通传就进去,这样也好给夏皇一个小惊喜。 可谁知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被守在外面的常顺公公拦了下来。 “娘娘且慢!” 常顺公公弯著腰,露出一脸地笑意,“娘娘,陛下正在忙碌,他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周贵妃停下脚步,瞥了一眼常顺公公。 看在常顺公公是夏皇贴身大太监的份上,周贵妃压下心中的不爽,指著自己手中的餐盘解释道。 “本宫知道陛下处理国事辛苦了,所以特地命人做了一些陛下喜欢的点心,难道公公这也要阻止吗?” 常顺弓著腰赔笑,“娘娘体恤圣心,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奴才也不敢违背陛下的命令。” “要不,等陛下忙完了,奴才再通知娘娘?” 周贵妃眉头一皱,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大胆,本宫想要见陛下,何时需要这么麻烦了,起开!” 周贵妃怒骂一声,隨即想要推开拦在门前的常顺公公。 可常顺公公哪里敢让周贵妃隨意的闯进去,只能咬著牙拼命阻拦。 两人的声音也惊到了御书房里正在批阅奏摺的楚霄。 “外面何事喧譁?” 听到楚霄的声音,常顺公公刚想要解释一下,可周贵妃却趁著常顺公公愣神的间隙,突然就推开门闯了进去。 “陛下......” 刚喊出了两个字,周贵妃一抬头,脸上嫵媚地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什么情况,本宫是不是看眼了啊! 为什么楚霄这个小王八蛋会坐在龙椅旁边? 周贵妃满脑子的疑惑还没有问出口,她就瞥见楚霄手中握著的硃笔正在批阅奏摺。 周贵妃的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第261章 大戏开幕 “不是,你在做什么啊!” 当周贵妃看到楚霄坐在本该属於帝王的龙纹大案后批阅奏摺,这一幕对周贵妃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楚霄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硃笔,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贵妃娘娘你这嗓子若是运用到战场上,怕是能嚇退十万大军。” 话音刚落,常顺公公就在这个时候一脸惶恐地走了进来。 “奴才没能拦住贵妃娘娘,惊扰到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常顺公公余光瞥见周贵妃那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心中暗暗叫苦。 方才夏皇將批阅奏摺之事全部交託给楚霄时,便特地嘱咐不许任何人打扰,谁料周贵妃这个姑奶奶竟然会闯了进来。 周贵妃一把揪住了常顺公公的衣领,头上的珠翠髮饰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常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靖王在批阅奏摺!”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周贵妃尖锐的声音在御书房內迴荡,直接把刚刚睡下的夏皇给惊醒了。 夏皇不满地睁开了眼睛,“自然是因为这是朕的意思,怎么,你有意见啊?” 听到夏皇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周贵妃急忙回头朝著角落里看了过去。 “陛下......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关心陛下嘛~” 周贵妃那声音甜的发腻,让一旁的楚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径直走到龙椅上坐了下来。 此时周贵妃见被吵醒地夏皇似乎有些生气,立马就转移话题道。 “陛下,臣妾担心陛下太过於操劳,所以特地过来给您送最爱吃的甜点,可谁知常顺公公竟然欺瞒臣妾,他竟哄骗臣妾说陛下您正在忙碌......” 夏皇一听,顿时老脸一红。 忙碌? 如果楚霄没回来他的確挺忙的。 但是现在嘛,他的確也可以说自己忙碌,因为忙著睡觉...... “行了,这御书房乃是处理政务的地方,你无端闯进来,常顺拦著你不是应该的嘛。” 被夏皇批评了一番后,周贵妃嘟著嘴表示了不满。 这可都不算什么,真正令周贵妃感到心寒的是,这靖王楚霄竟然已经可以代替夏皇批阅奏摺了,这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可非常不妙啊。 周贵妃恨恨地盯著楚霄,心中更加坚定了要阻止税收改革一事。 这楚霄现在虽不是太子,但所得到的权利甚至已经超过了曾经的太子,若不能打压一下,恐怕自己的儿子真的要没希望与他爭了。 原本周贵妃准备了不少哄夏皇的方法,可是因为楚霄就在一旁,周贵妃只能暂且將计划给搁置了。 夏皇见此时御书房的气氛有些尷尬,於是轻咳了一声说道。 “朕政务繁忙,你將糕点放下吧,今晚等朕有空了自然会来找你。” 一听这话,周贵妃盈盈一笑朝著夏皇拋了个媚眼。 “那臣妾就等著陛下了~” 说完,周贵妃听话的將准备好的糕点都放在了桌上,然后对著夏皇行了一礼后,便主动退出了御书房。 等周贵妃离开后,楚霄冷笑著將奏摺丟在了夏皇面前。 “这周贵妃似乎有什么话要跟父皇说,只是碍於儿臣在此不方便啊。” 夏皇也是个人精,一猜便知道周贵妃今日的目的不纯。 “恐怕是为了新税之事......別忘了,这周贵妃本就是世家之女。” “小子,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需不需要朕的帮忙啊?” 楚霄看著夏皇那幸灾乐祸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需要,父皇觉得我不是那些世家的对手?” 提到这个,夏皇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臭小子,你可別小看那些世家。” “如果只是一家,那还无需担心,可这一次税法改革等於捅了马蜂窝,那些世家一旦抱团,就算是朕也要忌惮三分。” “尤其是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他们的底蕴是你不可想像的。” “並且朝中有半数官员都是世家子弟,他们一旦联合,你真的能扛得住?” 楚霄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皱著眉头低头沉思了起来。 夏皇也不催促,反而是一脸玩味地看著楚霄。 他此时的想法也非常的矛盾。 一方面他希望楚霄能够表现出色,最好可以超出自己的预料。 可另一方面,若是楚霄真的靠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他又觉得自己这个父皇会当的很没有存在感。 过了许久,楚霄终於重新抬起了脑袋。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些世家。” “歷朝歷代,都有皇帝打压过世家,可至今为止,这些世家还活的好好地。” “所有小看这些世家的人最终都成为了失败者。” “父皇你说得对,这些世家一旦联合起来,那能发挥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 “所以,只要想办法让他们不能团结不就行了?” 夏皇露出不解之色。 “可朝廷推行的新税等於在割这些世家的肉,损害的是所有世家的利益,你有什么办法分化他们?” 楚霄神秘一笑。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想要分化他们,自然是要让他们的利益不一致就行了。” “父皇,这新税改革之事,儿臣是否拥有绝对的权利?” 夏皇死死地盯著楚霄,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才幽幽说道。 “朕不管你做什么,朕的目的就是要让新税可以推广全国。” “你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其他的事情朕不会插手。” “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动摇国本!” 楚霄轻笑一声。 “放心,儿臣不会乱来的。”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父皇你恐怕就要头疼了。” “既然这周贵妃都出马了,说明那些世家已经坐不住了。” “很快弹劾儿臣的奏摺恐怕就要满天飞了吧。” 夏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如今世家已经出手了,那你肯定也要有所行动了吧。” “臭小子,你可千万不要输了啊。”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的背后有朕支持,你若是输了,不光你自己丟人,就连朕的脸面也要被丟尽了。” 第262章 鸿门宴? 正如楚霄跟夏皇推测的那样, 当望京县的新税即將要正式推动的时候,所有的世家都开始坐不住了。 从次日开始,后宫就成了世家的说客大本营。 要知道整个后宫这么多女子,其中有不少都是世家出身。 她们都得到了家族的示意,要求她们竭尽全力劝说夏皇中断税收改革。 这些妃嬪们以周贵妃为首,一有机会就缠著夏皇各种游说,她们手段百出,纵然是夏皇都有些招架不住,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 其中,周贵妃绝对是最卖力的那一个。 自从看到楚霄代替夏皇批阅奏摺之后,这就成了周贵妃的心病。 於是,被逼无奈的夏皇甚至连后宫都不敢去了,只能躲在御书房里才能享受片刻的清静。 当然,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朝堂上,以王彦恆为首的世家子弟开始疯狂的弹劾靖王楚霄。 不是说他在推行新税的时候与民爭利,激化矛盾。 就是说他故意揽权,动摇人心。 总之各种弹劾的理由都有。 夏皇虽然將这些弹劾的奏摺都留中不发,可是每天的朝会上,依旧还有大量的官员主动上奏,希望夏皇阻止靖王继续推行新税。 夏皇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挡住了百官们的压力。 而这个时候楚霄在干嘛呢? 楚霄自然是回到瞭望京县,准备亲自推动新税。 当望京县开始收田税的时候,当地的世家权贵以周家为核心,爆发出了惊人的团结。 不管县衙的人怎么劝说,总之他们就一句话。 想要收田税? 不好意思,我们没钱!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这些世家权贵故意在阻拦新税的推动,可是县衙的人也拿他们没办法啊。 当岳霆得知这些人竟然公然阻拦新税,气的直接向楚霄提议道。 “殿下,既然这些人不识趣,不如属下直接带人强行徵收,我就不信他们还有胆子跟靖王卫动手!” 看著岳霆一脸气愤地模样,楚霄淡定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你若是这样做,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 “你可知他们为什么胆子这么大,明知道本王就在望京县,却还敢与县衙作对?” “他们就是在逼本王动手。” “一旦本王真的用强硬的手段收税,那这些世家权贵可就有理由闹了啊。” “他们定然会以此为藉口,煽动更多的人抵抗新政。” “若是底层的百姓不明真相,只看到朝廷收税时使用暴力,那肯定也会心生恐慌。” “到时候父皇看到望京县乱成一锅粥,恐怕也不敢继续推行新政了......” 岳霆齜了齜牙,忍不住感慨道。 “这些世家的人心眼子也太多了吧,幸好殿下洞若观火,要不然真上了他们的当,那新税还想继续推动可就更加困难了。” 说到这里,岳霆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可现在不能用强硬手段,那些世家又一个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这税收迟迟不能收上来的话,恐怕也会阻碍新税的推行啊。” 岳霆说完之后,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霄。 他见楚霄到现在为止依旧还能淡定地喝著茶,立马眼睛一亮。 “殿下你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楚霄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手段,本王在一开始就已经考虑到了。” “既然这些世家大族都已经统一战线,那本王只能想办法从內部將他们击破。” “只要他们自己內部產生矛盾,就再也没有心思阻拦本王推动新税了。” 岳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认可地表情。 楚霄有些诧异地看著岳霆。 “你听懂了?那你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岳霆立马訕笑著摇了摇头,“没听懂......” 楚霄翻了个白眼。 “那你装什么装,本王还以为你最近智力见长了呢。” 岳霆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请殿下明示,接下来属下要怎么做?” 楚霄站起身,缓步走到岳霆身边。 他右手重重地拍在岳霆的肩膀上,“你要做的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將望京县所有世家的关係都调查清楚。” “本王要知道这些世家之间谁与谁关係好,谁与谁有矛盾,听明白了吗?” 岳霆重重点头。 他本就是暗卫出身,对於打听消息这种事自然是得心应手。 岳霆根本就没费多少工夫,很快就將这望京县的世家查了个彻彻底底。 楚霄从岳霆口中得知,这望京县的世家中,势力最庞大的便是周贵妃所在的周家。 因为背靠周贵妃和七皇子,这周家在望京县可谓是风头正盛。 除了周家之外,最大的几个家族便是赵家和徐家。 这两个家族中,赵家一直都是以周家马首是瞻,而徐家跟周家以前因为一些铺子起过爭执,所以两家一直都不怎么对付。 要不是这次新税触碰了所有世家的利益,徐家跟周家根本就不可能合作。 至於其他的一些小家族,也都各有各的立场。 楚霄在听完岳霆收集到的情报之后,当场就对著岳霆吩咐道。 “既然这周家喜欢当出头鸟,那这一次本王就拿他杀鸡儆猴。” “你以本王的名义,私下將那些与周家有过矛盾的家族都邀请过来。” “哦,对了,別忘了把那赵家的家主也一起叫上。” 岳霆拱手领命,不过还是有些不解地多问了一句。 “其他的属下还能理解,可这赵家与周家关係亲近,为何也要一起邀请?” 楚霄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就是因为亲近才要邀请啊,若是连亲近的家族都跟周家反目成仇,这才会让周家感受到绝望啊......” 岳霆默默点头,虽然他还是没听懂,但是並不妨碍他去执行楚霄的命令。 当那些被挑中的世家得知靖王相邀的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的忐忑。 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恐怕就是一场鸿门宴。 这要是去了,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可靖王的面子他们不得不给。 即使心里害怕,但这些世家的家主还是硬著头皮来到了与楚霄见面的酒楼。 当他们来到酒楼二楼的雅间內,就看到楚霄脸上带著微笑坐在椅子上,手中正把玩著白玉酒杯。 当著楚霄的面,在外面威风凛凛地世家家主们,此时一个个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263章 立威 酒楼的包厢里,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楚霄不开口,剩下的人谁都不敢先说话。 此时这房间里安静的连烛芯爆裂的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楚霄眯著眼细细地打量著这些世家家主。 只见这十二位世家家主每一个都正襟危坐,还有几人因为心里压力太大,反覆的用袖子擦拭著额头的冷汗。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楚霄见这些世家家主的心理防线已经磨的差不多了,他这才笑著开口说道。 “诸位,今日本王请你们来的目的想来你们应该都清楚。” “这朝廷推行税收改革,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承蒙父皇看重,將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了本王的手上......” 楚霄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故意加重几分。 “可你们联合在一起拒不交税,怎么,你们这是对本王有意见?” 楚霄的这番话,惊得眾人浑身一颤。 这些世家家主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年纪最大的赵家家主赵佑颤颤巍巍地朝著楚霄拱了拱手。 “冤枉啊!” “靖王殿下,我等岂敢对您有任何的不敬......” 楚霄似笑非笑地看著说话的赵佑。 “既然不是对本王有意见,那为何朝廷徵税,尔等却百般阻拦?” “莫不是觉得本王好欺负?” “不敢!”赵佑急忙解释了起来。 “靖王殿下,不是我们不愿意交税,只是这新税实在是......实在是......” 赵佑说到一半,偷偷地打量著楚霄的脸色,可惜楚霄此时面无表情,这赵佑根本分辨不出楚霄內心的真实想法,所以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这新税將人头税改为了田税,我等財力匱乏,突然要缴纳这么大一笔税,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呵呵~”在赵佑说完之后,楚霄突然讥讽地笑出了声。 “財力匱乏?” 楚霄的脸色说变就变,刚刚还脸上带著似有似无地微笑呢,此时却布满了寒霜。 “看来在赵家主的心里,本王是个可以轻易糊弄的愚钝之辈。” 赵佑心中一惊,急忙站起身连连告罪。 “不敢不敢,靖王殿下误会了,老朽说的真的是肺腑之言啊。” 楚霄冷哼一声,隨后袖袍一挥,站在他身边的岳霆立马就呈上来一本厚厚的册子。 楚霄翻开册子,在上面寻找了一番之后,抬起头看向了赵佑。 “据本王所查,你赵家不仅財力雄厚,而且平日里作风可是颇为奢靡啊。” “四月十二日,令郎在天然居摆下了上百桌流水席,就为了给他新纳的小妾庆祝生辰,还有人看到令郎赠送了那小妾一枚价值千金的翡翠扳指。” “七月十八日,赵家主你最疼爱的侧夫人在如意斋一口气买下了三对南海夜明珠。” “九月七日,赵家主你在听香小榭中看上了一名魁,为了將她带回家,你可是当场就费了百两黄金,买断了她的卖身契......” 楚霄每念出一笔开销,这赵佑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还不等楚霄念完,赵佑便已经满头大汗地瘫坐在了地上。 看到赵佑这副样子,楚霄缓缓地將册子合上,板著一张脸看向了赵佑。 “赵家主,刚刚本王说的这些不是胡说八道吧?” “你若是想要狡辩,本王隨时可以让那些商铺的掌柜过来与你对质。” 赵佑哆嗦著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用力摇头。 “不......不需要了......” 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楚霄拆穿后,赵佑这心里害怕的不行。 他急忙朝著楚霄跪拜了下来。 “殿下,老朽一时糊涂,欺瞒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啊!” 楚霄重重地將手中的册子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溅出了不少。 “你赵家家大业大,却敢在本王面前哭穷。” “就你们平日里的那些销,隨便省一些下来,也足够交朝廷所需要的田税了!” “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不仅拒绝交税,还满口谎言,赵佑啊赵佑,你说本王该怎么处置你呢?” 现如今被楚霄抓到了把柄,赵佑是嚇得声音都颤抖了。 “殿,殿下饶命啊!” “老朽知错了,老朽这就將田税一一补齐......” “不,为了弥补老朽的过错,老朽愿意交双倍田税,只求殿下让过老朽这一次吧。” 看著赵佑苦苦哀求地模样,楚霄手指不停地在桌上敲了敲。 这每敲一下,都让跪在地上的赵佑心里一颤。 过了良久,就在赵佑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楚霄突然开口了。 “该收多少税就是多少税,本王不会多要你一分钱。” 赵佑脸上露出欣喜。 真的假的? 白送的钱都不要,这靖王脑子没糊涂吧? “是是是,靖王殿下高义,老朽佩服!”赵佑急忙拍著马屁说道。 楚霄微微頷首,示意赵佑起身。 赵佑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剩下的那些世家家主的心情都十分的复杂。 刚刚赵佑被楚霄收拾的画面他们牢牢记在心里,不难看出,这靖王似乎已经將他们查了个底朝天了。 想要在靖王面前撒谎,恐怕他们的下场也不会比赵佑好到哪里去。 这靖王只是略施小计,就让赵佑乖乖地答应將税补上,那他们呢? 他们这税到底要不要交啊? 这交吧,心里会感觉不舒服,会心疼。 可是不交吧...... 有了赵佑的例子在前,他们也担心等会自己会被靖王收拾的很狼狈啊。 就在这些家主万分纠结的时候,楚霄接下来的一番话顿时让他们变得警惕起来。 “其实吧,诸位抗拒交税的想法本王能够理解。” “毕竟这新税的確会让你们的损失变大,但是这税收关乎著大夏的国运,所以本王不管你们怎么想的,这该交的税,必须得交。” 楚霄说到这里,故意將语速变慢,同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嘛,如果你们想要少交一点,本王倒是也能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楚霄这话一说出口,所有的世家家主都惊喜地看向了楚霄。 咦~ 这靖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难不成他也知道我们这些世家团结在一起非常难对付,所以打算服软了? 第264章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这些世家家主见楚霄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纷纷惊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楚霄將这些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是才继续说道。 “本王知道你们这些世家都不老实。” “如今登记在册的田亩数量,绝对都是有误差的。” “有一些是朝廷暂时还没有查出来的,但是你们这些世家互相之间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这样吧,本王做个主,你们只要將其他人隱瞒的田亩数量都告知本王,那本王就能给你们免去一成的田税。” “谁检举的越多,那么他减免的税就越多,如果让本王满意的话,减免五成也不是不可以。” 寂静的包厢里,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世家家主的脸上纷纷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愤怒、当然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这靖王真是好狠的心啊。 他这是想要让他们互相检举,这不是逼著这些世家內訌嘛! 所有人都看出了楚霄的目的,但是不得不说,楚霄这一招还真的有些狠,就这么一句话,就在这些世家家主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家都担心会有人背刺自己,这就直接导致了原本看起来非常团结的世家联盟,瞬间就出现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裂缝。 赵佑眼睛微微眯起,他一把年纪了,自然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站出来说些什么了,要不然这靖王继续说下去,恐怕他们好不容易团结一次的世家联盟就要被瓦解了。 “靖王殿下,你这样做有些不妥吧?” “我们这些世家彼此间多有往来,若是谁真的做了这等损人利己的事情,今后恐怕要被其他世家所厌恶了。” 赵佑这话不仅是说给靖王楚霄听得,更是说给自己身边的这些世家家主听的。 他就是要提醒这些人,谁要是背叛了世家这个集体,那么肯定会被所有人排挤,到时候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见赵佑站出来反驳,楚霄微微一笑並没有放在心上。 “赵家主一心为世家著想,本王佩服。” “不过本王要提醒你,有些事情你可以选择不做,但是你能保证別人都不做吗?” “与其白白將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別人,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楚霄的话刚刚说完,赵佑就一脸愤慨地说道。 “殿下不用这样挑拨离间了,赵某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心里有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霄听完,用力地鼓了鼓掌。 “好好好。” “本王的好意你们若是不领情,那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诸位,你们好自为之吧。” 楚霄冷哼一声,右手用力一甩袖子,直接板著脸走出了包厢。 岳霆见状,急忙一脸担心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酒楼后,岳霆就忍不住问道。 “殿下,看来你想要分化这些世家的计划失败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楚霄停下脚步,一脸玩味地看向了岳霆。 “谁跟你说计划失败了?” 岳霆傻眼了。 “可......可刚那些世家的態度......” 楚霄轻轻地拍了拍岳霆的肩膀,“你啊,看事情永远不要只看表面。” “这些世家一个比一个要脸。” “当著其他人的面,他们又怎么肯承认自己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 “同时,你也別太高估这些人的底线了。” “他们嘴上说著要团结一心,可是私底下谁没有自己的小算计。” “等著吧,最迟今晚,定然会有聪明人主动来见本王的......” 另一边,在楚霄离开后,包厢里的那些世家家主们一个个面色凝重。 “赵家主,你对这靖王怎么看?” “都说靖王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可他今日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们了。” “我原本还以为今日这场鸿门宴不死也要脱层皮呢......” 赵佑摸著自己白的鬍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们啊,也別太高看那位靖王殿下了。” “说到底就是一个年轻人罢了,他依仗的不就是夏皇的宠信嘛。” “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如今天下各大世家都在看著我们,同时也在背后支持我们,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区区靖王,奈何不了我们。” 赵佑的一番话说的大家非常的激动。 “是啊是啊,只要我们拧成一股劲,这靖王根本就不算什么!”眾人都纷纷开口应和了起来。 赵佑默默頷首,“没错,这靖王明显就是想要挑起我们之间的內斗,你们可千万不要上当啊,谁要是做了叛徒,我赵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当著赵佑的面,这里的世家家主们一个个都拍著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 等散场后,赵佑目送著其他人离开,他原本带著笑意的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刚刚楚霄提出的建议要说赵佑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可是赵佑也有自己的顾忌。 一旦去检举了其他的世家,那么今后就很难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可靖王的手段,说实话赵佑也十分的害怕。 別看他刚刚把靖王楚霄贬的一文不值。 可要是楚霄真这么容易对付,那朝中那么多官员为何都奈何不了楚霄呢。 赵佑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他害怕被其他世家排挤,同时也害怕其他世家为了利益先下手为强。 赵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迟迟都不能下定决心。 眼看著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赵佑突然停下脚步,然后用力一咬牙。 不能继续纠结了,要不然这先机就被別人抢先了。 娘的,拼一把! 就赌这一次世家们奈何不了靖王。 一旦最终靖王是获胜者,那么他早早的投靠靖王,不仅可以免除一部分的收税,还能够提前抱住靖王的大腿。 赵佑也是个爽快之人,当他做出决定之后,便立马偷偷地去求见楚霄。 此时,楚霄与岳霆两个人正在县衙的后院休息。 岳霆时不时地朝著门口的方向张望,他们等了一下午了,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殿下,这一次你不会猜错了吧?” “万一这些世家真的非常团结怎么办?” 楚霄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 “急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 似乎是为了印证楚霄的话,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咚咚咚~” 楚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著岳霆挑了挑眉,你看,这不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了嘛~ 第265章 利益动人心 岳霆听到敲门声,急忙激动地跑到门口將门打开。 门外,赵佑一脸侷促地看著开门的岳霆。 “岳统领,不知靖王殿下可在?” 岳霆深深地看了一眼赵佑,隨后让开了一个身位,对著赵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佑立马拱手道谢,这才弓著腰走进了屋內。 在见到楚霄的时候,赵佑显得有些尷尬。 一想到白天的时候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可一转眼就要做出出卖其他世家的事情,饶是赵佑脸皮足够厚,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脸皮微微发烫。 不过事关自身的利益,很快赵佑就把这心中小小的愧疚拋之脑后了。 屋內,楚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著脑袋细细地打量著走进来的赵佑。 赵佑在回过神来之后,急忙恭敬地朝著楚霄行了个大礼。 “草民赵佑,见过靖王殿下。” 楚霄微微頷首。 “真是稀客啊,这么晚了,赵家主急著要见本王,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赵佑连连摆手,“不敢,还请殿下恕罪,草民在白天的时候一时糊涂,说了很多混帐的话。” “如今草民已经幡然悔悟了。” “这税收事关大夏国运,殿下推动的新税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草民一想到白天说了那么多糊涂话,就懊恼地捶胸顿足。” “这不,草民想清楚之后,立马就来向殿下请罪了。” 楚霄一脸玩味地看著赵佑,这不愧是能当家主的人,一张嘴就是能说会道。 就赵佑那点小心思,楚霄怎么可能看不穿。 不过楚霄也是给赵佑留了面子,並没有直接拆穿他。 “赵家主能够想明白,本王非常的欣慰。” 赵佑一脸赔笑地站在楚霄面前,他见楚霄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下文了,忍不住小声地提醒了起来。 “那个......白天的时候,殿下曾说只要检举其他世家隱瞒田亩之事,便可以免除自身一部分的田税,这话可还算数?” 楚霄手指轻轻地摩擦著玉扳指,“本王说话金口玉言,自然是算数的。” “只是赵家主不是说过,世家之间彼此守望相助,若是检举,定然遭到其他人的唾弃嘛?” 听到楚霄打趣的话,赵佑訕笑一声,继续请罪。 “草民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殿下宽宏大量,还请饶恕草民这一次吧。” 赵佑放下了身为世家家主的骄傲,直接跪在了楚霄的面前,同时重重地將头磕在了青砖之上。 “那些世家阳奉阴违,私下隱瞒亩数,罪大恶极。” “我等虽同为世家,可是草民一心为国,自然不屑与他们为伍。” “为了大夏的昌盛,也为了能够帮助殿下顺利的推动新税,草民愿意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赵佑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缓缓地摊开。 “殿下,这上面记录著的都是证据,尤其是那周家,他们平日里利用各种不正当的的手段,暗中吞併了大量普通百姓的田地。” “在官府丈量土地之时,他们又將这些田地临时掛在他人名下,这等骯脏的手段,草民若是不检举,寢食难安啊!” 楚霄从赵佑的手中接过了纸张,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冷哼了起来。 这上面除了详细记录了周家隱瞒田亩之事,其他的世家也都有涉及。 没想到在自己亲自坐镇的情况下,这些世家还是偷偷地瞒下了这么多田亩,简直不可饶恕。 楚霄將纸张放在桌上,伸手將赵佑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家主深明大义,本王很是钦佩。” “只不过据本王所知,你们赵家与周家一向交好,怎么赵家主会愿意检举周家呢?” 赵佑脸上流下不少的冷汗,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殿下明鑑,那周家背靠周贵妃与七皇子,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乡里,草民也是慑於他们势大,所以不得不依附。” “草民听说靖王殿下您与七皇子有一些过节......” “实不相瞒,草民对靖王殿下您仰慕许久,如果可以,草民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赵佑。 这老小子虽然是个小人,但同时也是个聪明人,他这是想要利用出卖周家的方式来討好自己啊。 楚霄对此肯定也不会拒绝。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推行新税肯定会阻碍重重,所以在楚霄的心里,他早就做好了计划。 对於这些世家,他必须打压一批,拉拢一批。 这赵家既然愿意主动来投,那也是正好顺了楚霄的心意。 “赵家主的善意本王已经感受到了。” “这新税对於本王,对於朝廷来说都是重中之重。” “若是赵家主能够协助本王顺利推行新税,那本王也不会吝嗇一些奖赏。” “对了,赵家主既然表现出诚意了,那本王也不能寒了赵家主的心。” “本王做主了,未来三年,你赵家的税可减免三成!” 赵佑一听这话,立马就激动了站了起来。 “殿下放心,我赵家在望京县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些面子的,草民定会竭尽全力,协助殿下推行田税!” 楚霄亲切地拍了拍赵佑的肩膀,“好好好,有赵家主这句话,本王这心里也就安心多了。” 这赵佑在楚霄面前继续表了一会忠心,隨后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主动告辞了。 等赵佑离开后,楚霄將桌上的那张纸递给了岳霆。 “明日一早,根据这上面的证据,你亲自带人重新去丈量那些世家的田地。” “本王倒是很期待,等周世昌知道自己被人出卖了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岳霆一脸郑重地將纸张收好,低著头朝楚霄问道。 “殿下,光靠一个赵佑,真的能够瓦解这世家联盟吗?” 楚霄直接摇头。 “怎么可能,这赵家想要撼动周家都不容易,更別说直接瓦解这些世家联盟了。” “不过你別著急啊,这夜晚还很长呢,谁说只有一个赵家能够利用了?” “本王相信,这世家之中的聪明人还是很多的!” 过了没多久,正如楚霄所猜测的那样,陆陆续续就有不少世家家主偷摸著来求见楚霄。 来得早的还能靠著检举给自己的小伙伴免除一部分田税,可来得晚的却发现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被人说完了。 这些来晚的世家家主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同时在心里把其他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畜生啊!白天的时候每个人都装的大义凛然,可出卖伙伴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积极! 第266章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周家 因为这些世家的配合,楚霄仅仅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掌握了不少世家隱瞒亩数的证据。 於是到了第二天一早,岳霆就奉了楚霄的命令,带著靖王卫们亲自上门重新丈量土地。 而岳霆的第一站,便直接选择了周世昌所在的周家。 这周家在望京县可是有著不俗的影响力,如今更是被推选为世家联盟的头目,拿周家开刀,这是楚霄一开始就定下的计划。 当得知靖王卫统领岳霆带著靖王卫上门了,周世昌心中便暗暗起疑。 这好端端的靖王卫怎么找上门来了,难不成这靖王是看到他们这些世家不愿意交税,所以打算直接强征了?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正中世家们的下怀。 想到这里,周世昌便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靖王今日只要敢用这种蛮横的手段徵税,那么他周家便可在暗中煽风点火,如此一来,定会引起更多人对新税的不满。 心中暗喜的周世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隨后便大步走到了周家祖宅的大门口。 “哈哈哈,我说今儿一早怎么就听到喜鹊在枝头乱叫,原来是岳统领大驾光临,这真是让我周家蓬蓽生辉啊。” 周世昌满脸堆笑,亲自將岳霆迎到了客厅之中。 岳霆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富丽堂皇的周家祖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家主客气了,本统领今日上门只为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要重新丈量你周家的田地,並且登记在册。” 听到岳霆的话,周世昌脸上的笑容顿时就一僵。 他眉头紧锁,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岳统领,这县衙不久前才刚刚丈量过,怎么又要重新丈量?” 周世昌的心里隱隱感到了一丝不安,但是表面上他依旧还在强装镇定。 岳霆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不由地带上了淡淡地寒意。 “那自然是因为你周家私自隱瞒了不少田亩数量。” 周世昌的眼眸瞬间瞪大,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了不少。 他想不通,如此隱秘的事情,就连县衙都没有查出来,为何这靖王会得到消息。 “岳统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周家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做这等下作之事,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恶意中伤我周家?” 岳霆冷哼一声,“周家主莫要说笑了,没有十足的证据,本统领又岂敢带人上门。” “真相如何,等我们重新丈量便可一清二楚。” 周世昌见状,有心想要继续辩驳几句,可是岳霆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岳霆直接大手一挥,对著麾下的靖王卫吩咐道:“来人,开始丈量!” 隨著一声令下,靖王卫们分成了数队,隨行的还有不少县衙的官吏,这些人立马就奔向周家所属的田地开始忙碌起来。 周世昌站在一旁,心情七上八下。 这周家不愧是望京县的大家族,仅仅只是测量他这一家,这么多人便直接从早上忙到了晚上。 当重新丈量的结果出来,周世昌脚下一个踉蹌,要不是周围有人扶著,恐怕他这个时候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岳霆看著周世昌略显狼狈的身影,冷冷地开口说道:“周家主好手段啊,竟然能在靖王眼皮子底下耍了这么多小心思,你是一点都没有把靖王殿下放在眼里啊。” “靖王殿下可一早就放话了,谁若是虚报亩数,定然会严惩不贷。” “你周家整整隱瞒了將近万亩的田地,你简直就是在找死!” 周世昌感受到岳霆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嚇得急忙开口解释道。 “岳霆领,你听老夫解释......” 岳霆直接伸手打断了还想继续说话的周世昌。 “周家主有什么话自己去找殿下说,本统领只负责执行殿下的命令。” “你周家虚报亩数,殿下有令,杖五十,以儆效尤!” 周世昌急忙推开扶著自己的家丁,想要伸手拉住岳霆好好求饶。 可岳霆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直接用力一甩手,將周世昌推到一旁,然后示意身后的靖王卫將周世昌带下去。 几名靖王卫急忙大步走上前,押著周世昌就走到一旁开始行刑。 周家的下人见到家主要挨揍了,不少人都焦急地衝上前想要保护周世昌,可是在看到靖王卫们的手都握在了刀柄上时,这些家丁就默默地又退了回去。 正常来说,这五十杖就算是一个强壮的青年也很难熬过去,要不是靖王卫稍稍放了一点水,这周世昌恐怕能被活活打死。 可即使这样,在打完五十杖之后,这周世昌也是只剩下半条命了。 岳霆看著像条死鱼一样的周世昌,冷冷地甩下一句话便走了。 “周家主,与靖王殿下作对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周世昌用一双愤怒地眼神看著岳霆离开的背影。 “查,去查!” “为什么靖王会知道我周家虚报了亩数,这种事情,知道的人绝对不多,一定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周世昌在家丁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稳,可是因为太过於激动了,又不小心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啊哟,疼死老夫了!” 管家看到自家老爷这么愤怒,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老爷,关於这个,小人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周世昌一听这话,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快说,到底是谁出卖了我周家,老夫一定不会放过他!” 管家凑到周世昌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小人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就在昨日,靖王殿下偷偷地邀请了一些世家家主赴宴。” “其中包含了赵家、许家等一眾世家......” “有人透露,靖王殿下让他们互相检举他人隱瞒田亩一事,並且承诺,可减免他们一部分田税。” 听到这里,周世昌的眼中闪过了杀意。 “老夫就知道一定是有人背叛了老夫!” “等等,你刚刚说有谁参加了宴会?” “赵家?哪个赵家!” 管家咽了咽口中的唾沫,颤颤巍巍地回道:“老爷,咱们望京县就只有一个赵家啊......” 第267章 瓦解世家联盟 听到赵佑也参加了靖王的宴会,周世昌心中便认定了这个出卖周家的人一定就是赵佑。 毕竟这赵家与周家一向交好,彼此之间往来颇多,赵佑也知晓了周家不少的秘密。 一想到不久前还是赵佑怂恿自己將世家团结起来对抗靖王,可如今这个老小子却在背后背刺他们周家,这周世昌的心里就燃起了一股名为愤怒的火焰。 气不过的周世昌直接对著身边的管家大喊道:“去准备一下,老夫现在就要去赵家,亲自见一见赵佑那个老东西!” “老夫倒要好好地问问他,我周家哪里对不起他了,他竟然敢背叛老夫!” 管家为难地看了一眼周世昌。 “老爷,您现在身子不便,要不等休养了几日再去找赵家算帐吧......” “休息个屁啊!”周世昌直接破口大骂起来,“老夫有今日这一劫,都是因为有人出卖了我周家。” “若是不將这口恶气出了,老夫又岂能甘心!” 管家见劝不了周世昌,只能命人准备了一副简易地担架,抬著周世昌就连夜赶往了赵家。 躺在担架上的周世昌臀部还在不停渗血,可他现在却几乎忘却了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赵佑这老东西好看。 来到赵佑的府邸,,管家上前一步,敲了敲赵家的大门。 周世昌猛地撑起身子,不小心又扯到伤口的他立马疼的齜牙咧嘴。 “敲个屁啊,这么有礼貌做什么,咱们是来算帐的,不是来做客的。” “去,直接砸门,让赵佑滚出来见老夫!” 周围的家丁听到家主发话了,立马擼起袖子就对著赵家的大门一顿捶。 这巨大的声响立马就惊动了府中的赵佑。 赵佑急忙带著府中的下人赶了出来。 当赵佑打开门,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周世昌,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周家主?”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哪个狗东西的敢对你下手?” “你告诉我,我赵家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看著赵佑表现出对自己如此关心的一面,周世昌的脸上只有冷笑。 “赵佑,你装鸡毛呢!” 赵佑明显感觉出周世昌对自己的態度有些恶劣,他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心中暗想不会是自己出卖周家的事情暴露了吧? “周家主,我不是很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赵佑缩著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装上癮了是吧?”周世昌用手撑著担架,直接从上面走了下来。 “要不是你向靖王检举我周家虚报田亩一事,靖王又怎么会查出我周家有问题?” “拜你所赐,老夫我整整挨了五十杖,要不是老夫命大,过几天你就能给老夫弔唁了!” 赵佑见周世昌直接將矛头指向自己,心中便忍不住暗暗叫苦。 他一猜就知道,周世昌肯定是听到了些什么,而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风声肯定是靖王主动传出来的,其目的就是要让世家之间互相猜忌。 这赵佑虽然已经暗中投靠了靖王,可是也不想直接跟周家撕破脸皮,於是赵佑后退半步,脸上装出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周家主,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矇骗了?” “误会?”周世昌冷哼,“这能有什么误会,老夫可是听说了,昨日你参加了靖王的宴会,並且希望你们背叛世家联盟,这是与不是?” 赵佑眼珠子一转,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周世昌並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他赵佑出卖的周家。 想到这里,赵佑默默地挺直了脊背。 赵佑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一脸悲痛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我赵佑在周家主你心里竟然是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周家主,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 “我承认自己接受了靖王的邀请,毕竟你也知道,这靖王什么身份,他的邀请,我赵家可没有胆子拒绝。” “可当日靖王想让我们互相检举的时候,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拒绝了靖王啊。”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其他人,我赵佑一生行事,信义两字牢牢地刻在心中,我又怎么可能出卖你周家呢!” 见赵佑说的一本正经,周世昌也不免在心中暗暗嘀咕了起来。 难不成真是我误会了赵佑? “果真如此?”周世昌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再次质问道。 赵佑一脸真诚地点点头,“这是自然,周家主你难道还不愿意信我吗?” 周世昌盯著赵佑看了半天,丝毫没有看出赵佑有任何心虚的模样,只能皱著眉嘆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误会赵兄了,赵兄你也別见怪,老夫我刚刚被靖王教训了一顿,这心中难免有些怨气......” 赵佑急忙摆手,“周家主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我之间,只要把误会说开了就好。” “你放心,我赵家与周家荣辱与共,这一点周家主你大可放心。” 周世昌默默地点了点头,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赵佑了。 这就是楚霄的高明之处。 他故意放出风声,就是要让世家之间互相猜忌,只要有了这份猜忌,这世家联盟就永远都是一盘散沙。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不可能恢復。 而彼此之间不能一条心的世家联盟,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又有不少的世家被查出来虚报了亩数,这些世家无一例外都被要求重新丈量田地,同时也被楚霄下令杖责了一顿。 之后,世家之间的猜忌越来越多,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充满了不信任,总觉得周围的人都想著要背刺自己。 当周世昌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立马就惊呼了起来。 “该死,我们都被楚霄那混蛋给算计了!” 虽然这个时候周世昌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切都是楚霄故意为之,但是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世家之间,已经再也不可能互相信任了。 七皇子楚恪一直都非常关注著望京县的一举一动,当得知现在望京县的世家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他再也坐不住了,亲自来到瞭望京县,找到了正躺在床上养伤的周世昌。 “外公,明明之前我们商量好的,要团结望京县所有世家一起拒绝新税,可现在这世家联盟都成了笑话了,你这也太让我失望了吧!” 第268章 拿捏住世家的的命脉 被自己的外孙贴脸质问,周世昌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想当初是他自己拍著胸脯保证靖王在望京县绝对討不了好。 可现在呢,靖王只是略微出手,就让他费尽心思组成的世家联盟变成了一盘散沙。 “恪儿,你听老夫解释......”周世昌脸上闪过了一丝尷尬,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虽然这靖王利用骯脏的手段分化瞭望京县的世家,可是你放心,只要老夫带头坚决不交税,那么这新税就永远不算成功。” 七皇子一脸狐疑地看著周世昌,此时他对这位外公已经不抱太大的期望了。 “可现在老九已经带著县衙的人开始徵税,据说有不少人都主动交税了,这局面,可对我们非常的不利啊。” 周世昌撑著自己的半边身子靠在了床榻上,他笑了笑,自信地说道。 “这新税对於那些底层的泥腿子非常有利,故此这些泥腿子交税的时候非常的积极。” “可只要我们世家不交税,那靖王想要改革註定了会失败。” 七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周世昌,“外公,你最好能做到。” “这段时间,我可是整天都在朝堂上主张这新税註定会失败,若是最终被靖王做成了,那我可就要永远被他压一头了。” 周世昌听出了七皇子语气中的不满,他摸了摸自己白的鬍子,对著七皇子一再保证道。 “恪儿你放心,这世家之中虽然的確有一些不识大体之人,可绝大多数还是与老夫站在一边的。” “那些泥腿子愿意交税就交吧,他们缴纳的税,相比起我们这些世家就是九牛一毛。” “自从那靖王重新丈量土地之后,世家们想尽办法隱藏的田產都被查了出来,这真要逼著他们交税,每一家都会损失巨大。” “所以老夫相信,这靖王想要在望京县推动田税,最终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七皇子默默点头,觉得周世昌说的的確有那么几分道理。 世家们都不傻,不可能所有人都愿意缴纳这么大一笔钱的。 可七皇子悬著的心才刚刚放下,就听到这周府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老爷,不好啦,出事啦!” 刘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周世昌的床边,还不等他开口,周世昌便非常不满地呵斥了起来。 “放肆!” “当著七殿下的面,你这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刘福这才发现屋內竟然还坐著七皇子楚恪,他急忙又朝著七皇子叩首道:“小人失礼了,见过七殿下。” 七皇子微微頷首,对著刘福做了一个虚扶的姿势。 “刘管家,你刚刚说出大事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刘福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朝著床上的周世昌看了一眼。 当看到周世昌点头后,他这才开口回道:“方才小人上街,亲眼看到不少世家的马车停在了县衙门口,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去交税的!” 刘福说完之后,周世昌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怒容。 “哼,果然都是一帮扶不上墙的傢伙,竟然还上赶著去交税,真是够傻的。” 说完,周世昌朝七皇子看了一眼。 “恪儿,你就放宽心吧,这种傻子终究只是少数。” 周世昌的话刚刚说完,刘福就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老爷......” “並不是少数......” “小人刚刚看到徐家、赵家、还有城南的张家等都在县衙门口排队。” “如果小人没看错的话,咱们望京县有头有脸的家族,除了咱们周家,恐怕都去了。” 刘福说完之后,整个房间里都寂静无声。 七皇子瞪大了眼睛朝著周世昌看了过去,仿佛在质问周世昌,你丫的不是说世家都不会主动交税的嘛,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世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缓了好久,才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刘福。 “不可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些世家都疯了不成,还上赶著去给朝廷送钱?” “还有,你刚刚说赵家?” “赵佑那老小子也去了?” 刘福不敢去看发怒的周世昌,只能低著头小声的回道。 “不仅去了,那赵家主还排在了第一个......” 周世昌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 “疯了,这些人是不是都疯了,他们嫌自己的银子烫手吗?” 周世昌想不通,明明大家团结起来一起拒绝交税,只要熬过一段时间,这靖王总会知难而退的,可为什么他们要屈服啊? 这些世家的做法在周世昌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刘福訕訕地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后,猛地抬起头。 “老爷,因为那靖王在县衙门口张贴了一张告示,那些世家看到上面的內容后,立马就乖乖地去交税了......” 听到这里,七皇子上前一把抓住了刘福的衣领,一双眼睛仿佛能吃人一般,充斥著血丝。 “说,那告示上都写了什么?” 刘福哆哆嗦嗦地回道:“告示上说......” “凡是三天內不能主动交税之人,其三代皆不可参加科举,更不可为官。” 七皇子整个人一愣,踉蹌著后退,大腿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可此时的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九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父皇他实在是太偏心了!” 当听到告示上的內容之后,七皇子就意识到这些世家想要对抗楚霄是绝对不可能了。 楚霄这一手直接拿整个家族的未来当做要挟,那个世家经得起这样的威胁啊。 七皇子整个人恍惚了许久,等他回过神来之后,他便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不,本皇子还有机会的! 这周家乃是望京县影响力最大的世家,只要周家拒绝交税,楚霄推动新税的成绩就不算完美! 没错,有外公在,我还有希望的! “外公......”七皇子刚想说些什么,可是他一转头,却发现周世昌正努力地从床上爬起来。 见到这一幕,七皇子的心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外公,你別告诉我,你这么著急也是想要去主动交税!” 听到七皇子充满幽怨地声音,周世昌的身子一僵,回过头露出了一抹尷尬地笑容。 “恪儿,你也要体谅外公啊,现在大势已去,我周家继续死扛也没有意义了啊......” 第269章 田税带来的震惊 隨著楚霄这告示一出,望京县的各大家族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心。 就连周家都选择投降了,更別说其他的世家了。 在之后的三天里,各大世家都抢著去主动交税,生怕错过了时间,导致今后家族发展受限。 至此,楚霄可谓是大获全胜。 根本团结不起来的世家,在楚霄看来根本就不足为惧。 当然,楚霄这种威逼利诱的方法,自然引起了朝中不少人的不满。 以王彦恆为首的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在第一时间就纷纷上奏弹劾楚霄。 “陛下,这靖王矫詔弄权,以科举为刀俎,视律法如儿戏,此等行为,若是不制止,恐怕会引起我大夏的动盪啊!” 王彦恆跪在夏皇面前,一脸痛心疾首地劝说夏皇阻止靖王楚霄胡作非为。 可惜在他说完之后,夏皇却不为所动。 夏皇眯著一双虎目,看起来就像是在打瞌睡一般。 见夏皇不表態,王彦恆对著身后其他官员使了个眼色。 於是,更多的官员走了出来,纷纷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陛下,科举乃是国之根本,人才乃是国之栋樑。” “这靖王以胁迫的手段逼著天下人交税,实在是很难令万民信服啊!” 这名官员刚刚说完,立马又有其他的官员应和了起来。 “臣恳请陛下,一,停止靖王所提出的新税,还科举一个公正。” “二,治靖王滥用职权之罪,以正朝纲法度。” “三,昭告天下,安抚万民......” “万民?”就在这些官员说的正激动的时候,夏皇那带著冷意的声音就在金殿內响起。 “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都把百姓放在嘴边,可实际上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身或者家族的利益。” “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夏皇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 “朕知道你们都不希望田税推行下去,可这些你们说了不算......” “到底適不適合,总要等这望京县的税全部收完之后,才知道是否应该在整个大夏境內推广。” “当初你们也同意靖王以望京县为试点推行新税,可如今结果都没有出来呢,怎么就这么著急否认新税了。” “哦~朕知道了,你们这么害怕推行田税,肯定是因为你们也暗中虚报了田亩吧?” 夏皇这话一说出来,整个金殿內不少官员都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夏皇重重一拍桌子,“这一次要不是靖王重新丈量土地,朕还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私底下竟然兼併了那么多田地。” “若是继续放任不管,我大夏的底层百姓还有良田可以耕种嘛!” 面对夏皇的怒火,在场所有官员都很识趣地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哼!”夏皇闷哼一声,將头瞥到一旁,似乎不想继续看到这些官员。 “报!” 就在这个时候,禁军的高喝声打破了金殿內的死寂。 “启稟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夏皇往龙椅上一靠,脸上的寒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这傢伙来的倒是凑巧。” “让他进来吧!” 过了没一会,楚霄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缓步走了进来。 他刚踏进金殿,一下子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楚霄走到夏皇面前,微微躬身,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夏皇轻轻頷首,“免礼,靖王你这个时候来见朕,难道望京县的税收已经全部完成了吗?” “正是。”楚霄不卑不亢地回道。 夏皇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急忙问道:“快说说,这望京县执行新税的结果如何?” 楚霄嘴角上扬,“父皇,还请让儿臣卖个关子。” 说罢,楚霄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王彦恆的身上。 “王大人,你身为户部尚书,能否告诉本王,去年望京县共收了多少的税?” 王彦恆一看到楚霄那自信满满地样子,就知道这一次楚霄收上来的税肯定不少。 一想到回答之后就会被楚霄打脸,王彦恆索性当做没有听到,闭口不言。 楚霄也不在意,故作疑惑地嘀咕了一句:“这王大人身为户部尚书,竟然连这点帐目都记不清楚?” “实在不行,要不你告老还乡吧。” 王彦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丫的才需要告老还乡呢,老夫正值壮年,正是该奋斗的年纪好吧! 楚霄努努嘴,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林文远。 “林大人,要不你来告诉本王,这望京县去年的税收为几何啊?” 林文远本就是楚霄的人,这个时候他自然非常配合的大声说道:“去年望京县的税银共计一万四千两。” 楚霄点点头,隨后他將手中的帐册高举过头顶,对著夏皇朗声说道:“启稟父皇,今年儿臣在望京县收到的税银为......” 楚霄故意掉足了所有人胃口,过了整整数十秒,这才继续说道:“七万三千两!” 这个数字一说出来,王彦恆立马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隨即,他意识到了自己失態,急忙朝著夏皇请罪道。 “陛下恕罪,臣也是一时焦急,臣认为靖王恐怕虚报帐目,要不然这税银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啊!” 夏皇眼睛微微眯起,此时他的內心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楚霄说出结果之前,夏皇早就猜到执行了新税之后,今年收上来的税银肯定会比往年多,但是他也没想到差距竟然会这般大。 若是大夏境內每个县的税银都像望京县这样翻上好几倍,那国库岂不是一下子就充盈起来了。 不过,既然有大臣提出质疑,那夏皇自然是要將事情查个清清楚楚的。 “靖王,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楚霄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帐册呈上。 “父皇,望京县每一笔税收都清楚的记录在册,如果王尚书质疑儿臣虚报,可將帐册拿过去重新核算,若是有问题,儿臣愿意领罚!” 见楚霄说的这么坚决,百官们都相信了这数字恐怕真不是虚报的。 王彦恆看到夏皇此时眼睛已经在开始泛光了,他就知道想要阻止朝廷推行田税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毕竟夏皇这么財迷的人,在得知田税可以给国库带来这样巨大的利益之后,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第270章 靖王,你为何要与我等世家为敌! 当夏皇確认了新税的確可以给大夏国库带来巨大的好处,心中便已经坚定了要將新税推广全国的心思。 此时楚霄看到一旁的王彦恆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父皇,一旦將新税普及全国,那我大夏国库肯定会更加丰盈。” “这些税银今后不仅可以修缮城池,招募士兵,更重要的是父皇今后就不需要为了银子发愁到辗转难眠了。” 王彦恆听到楚霄这杀人诛心一般的话,气的直翻白眼。 “殿下,这新税之法的確可以给国库增来税收,可这些钱,都是从世家与权贵身上刮下来的。” “大夏立国的时候,我们的祖上可都是出过力的,殿下如今翻脸不认人,是不是做的太不厚道了?” 殿內的气氛骤然凝固,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朝廷推行新税,这就是卸磨杀驴的手段。 毕竟他们世家为了朝廷也曾付出不少的。 如今朝廷却反过来针对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楚霄冷哼一声,“王尚书这话可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本王从来没有否认过世家的付出,难道我大夏真的亏待过你们吗?” “你们这些世家拥有著普通人难以想像的特权,如今只是让你们多交一点税,你们就受不了了吗?” “有些事情,本王不查还不知道。” “光是一个望京县,那里的世家大族就通过各种手段抢夺百姓手中的耕田,导致大量的百姓没有土地可以耕种,无数人为此流离失所。” “本王都不敢想,整个大夏境內到底有多少百姓深受其害。” “这等事情若是再不制止,我大夏的百姓可还有活路?” 王彦恆自然知道楚霄这些事情並没有胡说八道,所以都不敢与楚霄对视。 夏皇听到这里,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好了,这新税之事,朕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从明日起,我大夏各州各县都需要重新丈量土地,並且登记在册。” “若谁敢暗中阻拦,就別怪朕不客气了!” “从明年起,我大夏便正式执行新税,朕意已决,尔等可有异议?” 说完,夏皇那威严的目光从每一个官员的脸上扫过。 这金殿內的官员自然大多数都不情愿,可看夏皇的样子,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个时候就算他们跳出来阻止,恐怕也无济於事。 见无人反对,夏皇这才露出了淡淡地笑意。 早朝结束后,楚霄刚想离开,可才走了没几步,就被王彦恆给叫住了。 “靖王殿下,请留步!” 楚霄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王彦恆。 “王尚书,有何指教啊?” 王彦恆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楚霄的面前。 他压下心中的火气,先是恭敬地给楚霄行了一礼。 “靖王殿下,我们世家以前可从来不曾针对过你啊,你为何要对世家有这么大的敌意?” “这大夏能有今天,少不了我们世家在背后的帮助。” “殿下你推动新税,这等於在背后捅了我们世家一刀,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霄听到王彦恆这自以为是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王尚书,你对你们世家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大夏能有今天,靠的是歷代帝王宵衣旰食,是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是將士们在沙场浴血奋战,但绝对不是因为有了你世家的帮助。” “你说本王在针对你们世家?” 楚霄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故意凑到王彦恆的耳边继续说道 “没错,本王就是在针对你们世家。” “在本王看来,世家的存在不仅没有帮到大夏,反而就像是蛀虫一样在暗中吸食著大夏的血肉。” 王彦恆的脸色瞬间大变,他死死地盯著楚霄,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殿下此言,太过无礼了吧!” “无礼?本王倒是觉得自己还是太客气了。” 楚霄背著手,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的严肃。 “你们世家做了什么事情,你应该比本王更加清楚。” “因为你们这些世家的存在,导致寒门子弟难有晋升之路,世家门阀占据了朝中半数以上的官职,长此以往,这大夏到底是我楚家的大夏,还是你世家的大夏?” “而且很多地方朝廷的政令想要推行,都需要看当地世家的脸色,你说说,到底是谁做的太过分了。” “更重要的是你们兼併土地,偷税漏税成风,逼得普通百姓难有活路。” “现在你们世家只是多交一点田税而已,便上躥下跳的,王尚书,你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本王?” 王彦恆被楚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霄见状,也懒得继续跟王彦恆继续掰扯,冷哼了一声之后便拂袖而去。 楚霄刚刚离开,周围便有不少官员都关心的凑到了王彦恆的身边。 “王尚书,这靖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態度啊?” 王彦恆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地回道:“诸位,都不要抱著侥倖心理了。” “我们世家与靖王是不可能共存的了。” “这靖王摆明了对我世家没有好感,若有一天他成为了大夏之主,恐怕我们世家的末日就要到了。” 不少官员顿时惊呼了起来。 “王尚书,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啊,我们世家又不是好惹的,这靖王为何要跟我们死磕啊?” 王彦恆咬了咬牙,“你们可知刚刚那位靖王是如何形容我等的?” 这些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说我们世家都是蛀虫,不除便天下不安!” 嘶~ 听到这话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大变。 “若真如此,那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位靖王成为储君甚至是天子。” “诸位,为了各自家族的未来,我们必须要將对我们有利的皇子推上皇位!” 王彦恆听到这些人的討论,眼睛微微眯起。 “现朝中有资格与靖王爭夺储君之位的人不多,二皇子闭门谢客,对我们拋出的橄欖枝不为所动。” “五皇子虽不抗拒与世家交流,可他私下一直在拉拢朝中武將,若我们世家投靠,恐不会得到重用。” “思来想去,唯有七皇子登基,对我们才最有利。” “他的母族本就是世家,他若成为大夏天子,那我们这些世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第271章 乔迁宴 当朝廷即將要开始执行新税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之后,很快就引起了所有人的热议。 底层的百姓对此无不拍手叫好,毕竟税法改革对他们来说利大於弊,这样一来,他们的日子就能稍微过得好一点了。 有些感恩的百姓甚至在家里供奉起了靖王楚霄的长生牌,以此来感谢靖王殿下对他们的庇佑之恩。 但那些世家子弟对新政则表示了极大的不满,有不少人都在公开场合大声抨击朝廷推动新税乃是倒行逆施之举。 虽然外界因为新税的事情吵得沸沸扬扬的,可是此时的楚霄却已经没有心思关注了,因为夏皇赏赐给他的靖王府已经修缮完毕。 隨著婚期即將到来,楚霄也决定搬出皇宫,住进自己的靖王府。 之前夏皇也曾开口劝说,希望楚霄成婚后也继续留在宫中。 只不过夏皇这是真捨不得楚霄,还是说惋惜以后没人能天天帮他批阅奏章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对於夏皇的挽留楚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皇宫虽好,可楚霄一直都觉得这里面太压抑了,就像是个巨大的牢笼。 对楚霄来说唯一还惦记著的恐怕也只有德妃了。 好在他的靖王府距离皇宫也不远,若是想德妃了,他也能隨时进宫。 楚霄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在这一天他带著採薇还有岳霆等一眾靖王卫正式搬进了靖王府。 楚霄虽然没有举办太隆重的乔迁宴,可是得到消息的官员们依旧还是各自送上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当然,其余皇子也都没有吝嗇,各自派人送上了一份礼物恭喜楚霄乔迁新居,就连与他不对付的七皇子也不例外。 就在这一天,楚霄得到了夏皇的同意,亲自將德妃给接到了自己的靖王府。 当德妃来到靖王府后,楚霄扶著德妃的手,带著她好好的將靖王府介绍了一遍。 不得不说夏皇在这方面真的没有亏待楚霄,楚霄的靖王府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顶格置办的,不管是规模还是其他的,都远超其他皇子的王府。 走过游廊,楚霄带著德妃来到了大厅。 德妃温柔地拉著楚霄的手,眼角含著慈祥。 “我家小九就是孝顺,还知道记掛著姨娘呢。” 楚霄笑著回道,“那是当然,我们可是一家人啊,我怎么能忘记姨娘呢。” 走进大厅后,採薇和岳霆以及受邀而来的萧南已经在此等候,德妃打量了一眼大厅的布局,忽然轻笑著开口。 “这靖王府虽然比不上皇宫热闹,住在这里却比皇宫舒心多了,难怪你一心想要搬出皇宫,只可惜今后姨娘想要见小九,可就没那么容易嘍。” 楚霄訕笑一声,“姨娘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你若是想我了,我隨时都能进宫陪你。” “那最好!”德妃轻轻地拍了拍楚霄的手背,“你啊,如今也已经长大了,记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德妃收敛起笑容,对著一旁的採薇还有岳霆说道:“今后靖王我可就交到你们手里了,你们一个负责靖王的起居,一个负责靖王的安全,务必要上心,绝不可犯错知道了吗?” 德妃一向对下人宽厚,可是为了楚霄,德妃难得的表现出了严厉的一面。 採薇和岳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对著德妃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楚霄。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姨娘,快来尝尝我为你准备的好吃的。” 楚霄拉著德妃坐下,德妃看到这桌上摆放著一个紫铜火炉,炉膛內还有炭火烧的正旺。 “小九,这是什么啊?” 楚霄从桌上夹起一块肉片放入炉中,同时向德妃解释道。 “姨娘,这叫火锅,你就学著我这样把肉片轻轻一烫便能吃了。” “如今天气渐冷,似我这般围炉而食,不仅热闹还暖和。” “可惜我们大夏的调料太少了,要不然就更加好吃了。” 楚霄说完,將刚刚烫熟的肉片夹到德妃的碗中。 “姨娘,你快尝尝可还合胃口。” 德妃端起瓷碗,將碗中的肉片夹进口中咀嚼了几下。 “嗯,这肉鲜嫩,確实不错。” 听到德妃的夸奖,一旁早就等不及的萧南急忙开始行动了。 他將自己喜欢吃的一股脑都倒进火炉中,然后搓著手一脸的期待。 德妃有些嫌弃地瞪著自己的弟弟。 “瞧瞧你那猴急的样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面对姐姐地指责,萧南满不在乎地挑挑眉。 “姐,我大哥都没说我,你就不要囉嗦了吧。” 听到萧南称呼楚霄为大哥,德妃额角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井”字。 “混帐东西,你称呼小九为大哥,这辈分不就乱了嘛,哪有你这样胡来的。” 萧南訕笑著缩了缩肩膀,“啊呀,各论各的不就行了嘛。” 原本德妃还想继续管教一下萧南,可一想到今日是楚霄乔迁的好日子,自己也不能把气氛搞的太压抑,只能狠狠地瞪了萧南一眼。 “以后我再找你算帐!” 萧南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將火炉中的肉片夹进自己的口中。 “我去,这味道真不错啊。” 萧南刚刚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道爽朗地声音。 “什么味道这么香,让朕也来尝尝!” 眾人听到这个声音,急忙都慌张地站起身。 唯有楚霄在见到夏皇走进来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父皇,你怎么来了?” 夏皇没好气地瞪了楚霄一眼,“你还有脸说呢,连德妃都知道邀请,却不知道邀请朕这个父皇,你这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楚霄努努嘴,“父皇日理万机,儿臣这不是担心父皇你没时间嘛。” 夏皇瞪了楚霄一眼,“知道朕辛苦,也没见你主动来替朕分担啊。” 见夏皇又要找藉口忽悠他帮忙批阅奏摺了,楚霄急忙转移话题道。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父皇,你来都来了,尝一尝儿臣弄的火锅。” 夏皇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夹起火炉中的肉片,吹了吹就直接塞进嘴里。 “不错不错,这火锅有点意思。” 夏皇说完之后,见採薇、岳霆以及萧南都拘束地站在一旁不敢入座,於是便笑著挥了挥手。 “今日只是家宴,没有什么君臣,都坐下一起吃吧。” 採薇几人犹豫了半天,依旧不敢入座。 “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担心什么,快坐下一起吃!” 楚霄开口后,胆子最大的萧南便笑著坐了下来。 有了萧南带头,採薇跟岳霆也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虽然刚开始因为有了夏皇的存在,大家连说话都不敢说。 可是在楚霄的带动下,这气氛还是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没多久,靖王府中就传出来一阵欢声笑语...... 第272章 大婚之日 熙和十九年,冬。 今日乃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靖王迎娶定国公嫡孙女慕锦璃的大喜日子。 这一日京城,从靖王府到朱雀大街,十里红绸漫天垂落。 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大街小巷中就已经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到了卯时三刻,靖王府紧闭的大门突然“吱嘎”一声打开了。 楚霄穿著一身正红喜袍,从王府大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喜袍上有金线绣著的龙凤祥云图案,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 都说人靠衣装,楚霄本就生的器宇轩昂,今日换上了喜袍,又正值大喜之日,使得他看起来更加俊逸神采。 当楚霄走出王府的那一刻,周围的百姓忽然就一阵骚动。 “来了,靖王殿下来了!” 因为不久前楚霄推动田税一事,如今楚霄在百姓中的声望如日中天。 在一声声的欢呼声中,楚霄走下台阶,接过岳霆递过来的韁绳,一跃直接跳上了马背。 “吉时到~” 隨著司仪一声高喝,楚霄轻轻抖了抖手中的韁绳,胯下骏马嘶吼一声,载著楚霄便开始往前走。 隨著乐手们开始敲锣打鼓,岳霆等一眾靖王卫站在轿前后,跟隨楚霄便径直朝著定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这庞大的队伍一边走,一边还有人不停地朝著周围的百姓撒著喜钱。 这些铜钱落入人群中,百姓们纷纷伸长了手去抢。 拿到喜钱的百姓还不忘朝著迎亲队伍的方向道一声喜。 浩浩荡荡地队伍穿过朱雀大街,走了將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定国公府门前。 此时定国公府的大门早已大开,朱漆门上贴著烫金的囍字,门口的台阶上还铺上了一层红毯。 楚霄从马背上跳下来,带著前来迎亲的人走进国公府的大门。 在国公府管家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后院。 屋內,慕锦璃正端坐在梳妆檯前。 侍女玉蝉刚刚帮慕锦璃的头上插上金釵,便忍不住捂嘴感嘆道:“今日的小姐实在是太美了,连我一个女子看了都心动呢。” 慕锦璃望著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羞涩,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地对未来的期待。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 玉蝉靠在窗户上偷偷地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隨即激动地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殿下快到门口了!” 慕锦璃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了一下,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 她攥紧手中的巾帕,抬起头朝著房门的方向看了过去,整个人激动地心臟怦怦直跳。 当楚霄走到房间门口,正打算敲门的时候,谁知房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窜出来一个灵巧的身影。 玉蝉先是给楚霄行了一礼,然后俏皮地对著楚霄挑了挑眉。 “久闻靖王殿下诗才过人,昔日殿下写的《除夕诗集》,至今都被眾多士子奉为神作。” “我家小姐自幼饱读诗书,对殿下的诗才也是倾心不已。” “今日这大喜之日,殿下若想娶走我家小姐,可没那么容易呢。” 楚霄含笑点了点头,“哦,那不知本王要如何才能娶走你家小姐呢?” 玉蝉双手叉腰,脆生生道:“倒也不难,只需殿下当场作诗一首,如果能让在场的宾客满意,那殿下就能带走我家小姐。” “想来这等小事,对殿下来说应该不难吧?” 房间內,慕锦璃將玉蝉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听在耳中。 她既嗔怪玉蝉的莽撞,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她下意识的在心中暗想,靖王殿下到底会为她作出一首什么样的诗呢? 慕锦璃缓缓地站起身,偷偷地走到房门口侧耳倾听。 门外,楚霄没有一丝迟疑,便笑著说道:“既如此,那本王就献丑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楚霄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连续走了七步。 阳光下,楚霄身上那红袍上绣著的龙凤图案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等停下脚步后,楚霄仰起头,缓缓开口说道。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两句一说出来,在场的宾客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早就知道靖王殿下诗词无双,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便想出如此应景的诗,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惊。 此时的楚霄仿佛听不到周遭的动静,他望著慕锦璃的房门,继续吟道。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这两句似乎在诉说著楚霄对慕锦璃时时刻刻地思念,此时躲在门后的慕锦璃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攥著。 门外,所有人都面露期待看著楚霄,谁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生怕打扰到了靖王殿下。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將。”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当楚霄將这最后两句吟完,现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等过了数秒,周围的宾客纷纷大声叫好。 “这首诗实在是太美了!” “靖王殿下真的是太有才了!” 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女宾,直接脱口而出道:“若有人能为我也写出这么一首诗,我定然非他不嫁!” 听著眾人的夸讚,楚霄走到了玉蝉的面前。 “如何,本王现在可能娶走你家小姐了?” 玉蝉张大了嘴巴,下意识了咽了咽口水。 “殿,殿下,这首诗可有名字?” 楚霄点点头,“有的,名为《凤求凰》。” 凤求凰,好一个凤求凰啊!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凤求凰並不算是诗,可在场根本没有人会在这方面挑刺。 屋內,慕锦璃透过门缝,眼神迷离地看著外面的楚霄,口中喃喃道:凤求凰......凤求凰...... 这一刻,慕锦璃的眼中再也没有其他,只有楚霄一人而已。 玉蝉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满眼崇拜地对著楚霄点了点头,然后让开了身子,同意楚霄进门。 可楚霄还没伸手,房门便直接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楚霄抬头望去,就看到头上盖著红盖的慕锦璃在侍女的搀扶下,已经主动地走了出来。 玉蝉撇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小姐你这也太心急了吧......” 第273章 拜堂 楚霄伸出的手怔在半空中,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身穿嫁衣的慕锦璃身上。 此时的慕锦璃盖著一方厚重的红盖头,身上的红嫁衣上面用五彩丝线绣著百鸟的图案。 当慕锦璃穿著绣鞋走到楚霄面前的时候,楚霄整个人都看痴了。 “殿下......”见楚霄久久不说话,慕锦璃的声音隔著盖头传了出来。 楚霄这才回过神来,他往前走了半步,朝著慕锦璃伸出了自己的手。 “阿璃,我来接你了。” 慕锦璃轻轻地將手搭在楚霄的手掌心。 楚霄握著慕锦璃的柔夷,露出了满口大白牙。 “走,回家!” 楚霄牵著慕锦璃的手,踩著红毯朝著国公府大门外走去。 两侧的宾客们见两人相携而行,纷纷喊出了各种祝福。 “天吶,这两人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吧,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看靖王殿下的眼神,怕是把心都掏给慕姑娘了。” “嘿,今后可要称呼为靖王妃啦!” 慕锦璃被这些话说的耳尖都红了,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楚霄的手,不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走到大门口,此时定国公穿著一身崭新的锦袍正等在那里。 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此时也带上了浓浓地笑意,同时眼中也藏著几分不舍。 这可是他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孙女啊,没想到这一转眼就要嫁为人妇了。 楚霄与慕锦璃走到定国公的面前,定国公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声音颤抖著说道:“阿璃,到了王府,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今后爷爷不能时常陪在你身边了,你要与王爷......与王爷好好过日子,知道了吗?” 这一刻,慕锦璃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爷爷,我知道了......” “孙女不孝,不能继续留在爷爷身边,往后的日子,爷爷你一定要好好的。” 定国公重重点头,“好,好,爷爷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定国公又把目光看向了楚霄。 “靖王殿下,老夫就將阿璃交给你了。” “老夫就阿璃这么一个孙女,你可千万不要让她受委屈啊。” 楚霄认真地朝著定国公保证道:“爷爷放心,今后我绝对不会让阿璃受委屈的。” 定国公咬著嘴唇默默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啊!”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出发吧,可不要错过了吉时。” 楚霄与慕锦璃告別了定国公,隨后楚霄將慕锦璃背上了轿。 “起轿~” 隨著司仪一声高喝,迎亲的队伍开始返程。 定国公看到轿渐行渐远,终於还是没有憋住,转过身去默默地擦著眼角不停滴下泪水。 过了半个时辰,大部队终於抵达了靖王府门口。 此时靖王府的两侧都站满了穿著緋色袍子的下人。 见到马车停下,这些下人整齐地躬身行礼。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楚霄翻身下马,亲自走到轿子前。 他掀开轿帘,將里面的慕锦璃扶了出来。 跨过门前的火盆,这一对新人在眾人的祝福中並肩来到了正厅。 刚走到厅內,楚霄便看到了坐在正堂的夏皇,以及站在一旁的德妃。 此时的德妃看到今日器宇轩昂的楚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儿臣参见父皇。”楚霄带著慕锦璃来到夏皇面前行了一礼。 夏皇抬手,声音洪亮,“免礼,今日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不必多礼。” 夏皇的目光扫过这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楚霄是他最倚重的皇子,而定国公府在军中影响力不俗。 这桩婚事,既是佳话,同时也稳固了皇权。 “吉时到~” “一拜天地~” 当司仪的声音响起,楚霄与慕锦璃同时躬身,朝著天地行了一礼。 “二拜高堂~” 夏皇坐直了身子,满脸笑意准备接这一对新人一拜。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霄却突然开口道。 “等等!” 在场的宾客都忍不住譁然起来,他们想不通,这婚礼进行的好好地,靖王为什么突然打断。 楚霄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惊讶,他转过头,朝著慕锦璃轻轻地唤了一声,“阿璃......” 虽然楚霄什么都没说,可这个时候的慕锦璃却能猜到楚霄想要做什么。 隔著红盖头,慕锦璃用力点了点头。 “殿下,去吧,我支持你......”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暖流淌过了楚霄的心底。 有了慕锦璃的支持,楚霄大步走向一旁的德妃,然后在德妃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將她按在了夏皇身旁的椅子上。 “你,你这是做什么!” 德妃被嚇了一跳,急忙重新站起身。 这椅子照理应该是皇后来坐,不过现在大夏没有皇后,可这也绝对轮不到德妃坐这个位置,说到底德妃也不是楚霄的亲娘,她坐在这里於理不合。 可楚霄却再次將她按在椅子上。 “不行,这不妥!” 德妃还想站起身,可这个时候楚霄掷地有声地说道:“这有何不妥?” “天下人皆知,我生母早逝,是姨娘庇佑我长大。” “在我心里,姨娘跟我的生母一样,都是我的娘亲。” “既然要拜高堂,姨娘你就该受我这一拜。” 德妃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行,我......” 德妃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夏皇却突然摆了摆手。 “行了,孩子一片孝心,你便接受吧。” “继续闹下去,恐怕要耽误吉时了。” 有了夏皇的支持,德妃这才哽咽著答应了下来。 楚霄鬆开手,转身回到慕锦璃的身边。 她带著慕锦璃,朝著上首的夏皇和德妃深深一拜。 紧接著,司仪继续喊道:“夫妻对拜~” 楚霄与慕锦璃面对面站著,隨后朝著彼此再次躬身。 “礼成!” 周遭的宾客纷纷用力地鼓起了掌。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慕锦璃被王府的婢女送到了后院。 酒宴开始后,眾人也都知道今日对楚霄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所以也没有不开眼的人刻意给楚霄灌酒。 酒过三巡之后,夏皇看出楚霄如今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於是便笑骂道:“瞧你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去吧,你也不用在这里陪我们了。” 楚霄訕笑一声,“父皇说的哪里的话,儿臣可没有急。” “还不急呢,片刻的功夫,你都张望了七八回了,快滚快滚,爭取明年让朕抱上个大孙子......” 第274章 洞房花烛夜 走出正厅,外面的凉风吹在楚霄的脸上,將他那一点点酒意全部吹散。 楚霄提著喜袍的下摆,快步朝著后院的方向走去。 当来到新房的门口,红烛的光透过窗户,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楚霄看到这道人影的时候,心臟不爭气的砰砰跳动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描金的木门。 此时屋內红烛高燃,照的满屋通红。 慕锦璃端坐在床沿上,当听到有推门声传来,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紧了衣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露出了期待与羞涩的神情。 楚霄放轻脚步朝著慕锦璃靠近。 当来到床边,楚霄轻轻地呼唤了一声,“阿璃~” 慕锦璃没有应声,只是攥著衣摆的手又紧了几分。 楚霄压下心中的激动,抬手拿起一旁的秤桿,小心翼翼地將红盖头掀开。 红盖缓缓升起,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庞。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楚霄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跳漏了一拍。 楚霄的喉结动了动,他放下手中的秤桿,一屁股坐在了慕锦璃的旁边。 “阿璃~”楚霄一边呼唤,一边拉住了慕锦璃那柔弱无骨的小手。 感受到楚霄那炙热的目光,慕锦璃羞涩地將头埋在胸前,“殿,殿下......还没有喝合卺酒呢。” 楚霄为自己的猴急感到尷尬。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訕笑著说道:“对,对,还没喝合卺酒呢。” 说罢,他拉著慕锦璃的小手走到桌前。 楚霄端起一杯酒递给慕锦璃,慕锦璃咬著嘴唇低头接过。 隨后楚霄又拿起另一个酒杯,两人將手臂缠绕,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仰头將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楚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地对著慕锦璃说道:“阿璃,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 一抹红晕迅速在慕锦璃的脸上蔓延,她低著头,嘴里吐出一个蚊蝇般的声音,“嗯......” 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有清香月有阴。 这一晚,註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次日,窗外的天才刚蒙蒙亮,楚霄翻了个身,感觉到身侧有一片温暖,这下意识地睁开眼,便看到一旁的慕锦璃正睡得香甜。 楚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慕锦璃白皙滑润的脸蛋。 慕锦璃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隨后缓缓睁开了眼。 刚刚醒过来的慕锦璃眼神还带著一点迷茫,当看到近在咫尺的楚霄后,慕锦璃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记忆,慕锦璃就感觉羞燥的没脸见人了。 她立马把被子蒙在脸上,可没过多久,就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楚霄看到如此可爱的一幕,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是我吵醒你了嘛,要不你在睡一会?” 慕锦璃原本想要点点头,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慌张地说道:“不,不了。” “今天还要进宫去给陛下还有德妃娘娘请安,可不能误了时辰。” 说完,慕锦璃想要掀开被子,可刚一动,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慕锦璃有些嗔怪地瞪了楚霄一眼,轻咬著嘴唇糯糯地说道:“你......你转过身去行不行?” 楚霄知道慕锦璃脸皮薄,索性直接起身,隨后披了一件外衫就坐到了一旁。 很快,他的身后就响起了淅淅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没一会,穿戴整齐的慕锦璃强忍著身体的不適,从一旁拿过楚霄的衣服,红著脸走到楚霄的面前小声说道。 “夫,夫君,妾身伺候您更衣......” 两人洗漱完了之后,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隨后便携手坐上马车,径直朝著皇宫而去。 因为此时夏皇还在上早朝,所以楚霄便带著慕锦璃先去看望德妃。 来到永寿宫后,还没进门呢,楚霄就直接朝著里面大喊道:“姨娘,我跟阿璃来给你请安啦~” 楚霄刚喊完,就发现平日里很少出现在人前的皇太后竟然也在永寿宫。 “皇祖母!”楚霄有些惊喜地对著太后喊了一声。 听到楚霄的声音,太后脸上带著笑意,从怀里掏出楚霄送给她的眼镜戴在了鼻樑上。 “好孩子,来,到皇祖母面前来。” 太后毫不掩饰自己对楚霄的喜欢,对著楚霄招招手,同时又朝著慕锦璃喊道:“丫头,你也过来,让皇祖母好好瞧瞧。” 慕锦璃跟在楚霄身后,有些拘束地走到太后和德妃的面前。 “孙儿楚霄(孙媳慕锦璃),给皇祖母、姨娘请安啦~” 两人同时朝著太后以及德妃行礼。 太后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灿烂,她亲自將楚霄跟慕锦璃扶起来,眼中露出了慈祥。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啊。” “可惜皇祖母身体不爭气,没能亲眼看到你们成亲的样子。” 说著,太后对著一旁的宫女招招手,宫女急忙递过来一个精致地小盒子。 太后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翡翠玉鐲。 “这个玉鐲是先帝赐给哀家的礼物,哀家今日就把它送给你们,望你们两人今后能够相濡以沫,好好的过日子。” 太后说完,將玉鐲塞进了慕锦璃的手中。 这玉鐲一看就是非常珍贵,而且还是先帝御赐之物,慕锦璃急忙拒绝道。 “皇祖母,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太后佯装生气,“怎么,看不上哀家的礼物?” 慕锦璃连连摇头,“不是,只是这太贵重了......” 楚霄轻轻地拉了拉慕锦璃的衣袖,对著她劝说道:“收下吧,这是皇祖母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她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太后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小九说的没错,这是哀家特地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你们不收,哀家会不高兴的。” 这太后都这样说了,慕锦璃只能恭敬地道了一声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玉鐲收了下来。 一旁的德妃见状,也拿出了一枚金釵。 “阿璃,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枚金釵是我进宫的时候陛下御赐的,你也一併收下吧,就当是我送给你跟小九的新婚礼物。” 慕锦璃有些犹豫著看了楚霄一眼,见楚霄点头后,她才敢放心收下。 “谢谢姨娘。”慕锦璃甜甜地说道。 太后跟德妃两人见这一对小夫妻如此恩爱,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第275章 大雪成灾 在楚霄刻意活跃气氛之后,永寿宫中时不时的就传出太后与德妃的笑声。 几人正说著话呢,门外突然就传来了太监那尖锐的嗓音。 “陛下驾到!” 楚霄和慕锦璃还有德妃同时起身,三人齐齐朝著门口望去。 夏皇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永寿宫中。 “儿臣参见父皇。”楚霄率先躬身行礼,慕锦璃和德妃也跟著屈膝。 夏皇抬手隨意地摆了摆,“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殿內,最后落到了太后的身上。 夏皇急忙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 “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轻轻頷首,抬手示意夏皇坐下。 “陛下辛苦了,快坐下吧。” 夏皇立马坐到了太后身边,然后眼神在楚霄和慕锦璃身上打量了一眼。 “老九,如今你已经成亲,今后朕可就不会把你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现在你成了家,往后行事要更加沉稳妥当,不可再像以前那般隨性了。” 接著,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慕锦璃的身上,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朕对老九可是有著很深的期望的,往后你便是老九的贤內助,夫妻之间,贵在互敬互爱,彼此扶持。” “老九性子洒脱,这王府內外的事务繁杂,还需要你多费心打理,多帮著老九分些担子,让他能够更加专心於正事上面。” “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婚姻,从来不止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代表著整个皇家。” “你们二人要切记,彼此之间需同心同德,莫要让朕与太后失望。” 楚霄和慕锦璃对视一眼,隨后朝著夏皇躬身行礼,“多谢父皇教诲,我等必铭记於心。” 夏皇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楚霄发现夏皇此时脸上虽然带著笑意,但是似乎有些勉强,於是便试探著问道:“父皇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可是朝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皇愣了一下,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刚想开口,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太后的身子这两年越发的虚弱,夏皇可不希望一些糟心事惹得太后心烦,所以还是瞒著她比较好。 看到夏皇沉默,太后是何等通透之人,见状便知夏皇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楚霄商量。 太后轻咳了一声,扶著扶手慢慢起身。 “哀家有些累了,德妃,慕丫头,你们两个扶哀家回去歇息吧。” 德妃和慕锦璃急忙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太后的胳膊。 “陛下,那哀家就先回去了。”太后与夏皇说了一声之后,便带著德妃和慕锦璃离开了。 等她们三人走远后,楚霄很隨意地走到夏皇身边坐了下来。 “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竟然还要瞒著皇祖母?” 夏皇手指在桌上用力地敲了敲,没好气地回道:“都是一些糟心事,你皇祖母听了又要担心,还不如不让她知道呢。” 楚霄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紧接著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摺,对著楚霄说道:“你自己看吧。” 楚霄急忙將奏摺接过,刚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只见上面写著青州连日暴雪,积雪高达三尺有余,如今官道受阻,数十村庄被雪压塌,已经有百姓冻毙於途。 楚霄拿著奏摺的手微微颤抖,他沉著脸继续往下翻看。 原来不仅是青州,还有崇州、蓟州、益州等,共计十四个州,竟然都在诉说著同一件事情。 大雪成灾! 夏皇见楚霄已经將奏摺看完,他的声音中有著压抑不住的担忧。 “入冬不过才半月,可谁想已经有十四个州发生雪灾。” “而且这大雪丝毫不见有停下的跡象,从北到南,几乎半个大夏的国土都被大雪笼罩了。” “越往后,受灾的地区只会越多。” “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將会有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 “咕嚕......”楚霄咽了一口唾沫,“父皇,朝廷可有组织賑灾?” “怎么没有?”夏皇满脸愁容地继续说道:“朕在第一时间就命人筹集物资,可是因为雪灾,各地的粮价开始疯涨。” “朝廷想要一下子救援这么多地方,就算掏空国库都做不到。” 楚霄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往年我大夏也曾有过雪灾,朝廷当时是如何处理的?” 夏皇嘆了一口气,“今年的雪灾百年难得一遇,远比以往的雪灾更加严重。” “而且......”夏皇说到这里,不著痕跡地看了楚霄一眼。 “而且往年一旦发生天灾,朝廷都会寻求各地世家帮忙。” “看在朝廷的面子上,这些世家多多少少都会出钱出力。” “可今年所有的世家都拒绝了援助朝廷,官府上门去寻求帮助,得到的只有一句话......” “没钱!” 楚霄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虽然夏皇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可是楚霄很清楚,这些世家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不久前楚霄一力推动的田税。 这些世家都是故意拒绝帮助朝廷,恐怕就是想要让朝廷难堪,甚至是希望以此逼迫朝廷,希望夏皇收回成命。 “那父皇,你现在想要怎么办?” 夏皇黑著脸嘆了一口气。 “如今朝廷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和那么多物资,想要救援各地百姓,只能依靠世家的帮助了。” “若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不能凑到足够的钱粮,那么朕只能......” 夏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楚霄也懂了。 为了大局著想,逼不得已的时候,夏皇只能暂时向世家低头,停止推动新税,以此换取他们的帮助。 可这样一来,等於朝廷的脸面被他们狠狠踩在脚底下,世家今后將会更加的无法无天。 当然,他靖王楚霄的威望,也將受到极大得到打击。 这些,都是夏皇和楚霄不愿意看到的。 可一想到那些还在苦苦等待朝廷救援,夏皇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这么做了。 永寿宫內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过了半晌,楚霄突然抬头看向夏皇。 “父皇,朝廷现在还缺多少钱,最迟什么时候需要?” 夏皇愣了一下,眼眸逐渐变得深邃。 这臭小子不会真有办法解决吧? 第276章 朕可就全靠你啦 夏皇细细地打量著楚霄,过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 “这次受灾的人数非常庞大,粗略估计一下,这每日消耗的救济粮可能就是个天文数字。” “加上灾后重建的一系列的工作,保守估计朝廷需要拨款上千万两。” “当然,如果只是缓解当前的困境的话,应该有个两百万两就够了。” 夏皇说到这里,挫著自己的下巴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根据暗卫的报告,这臭小子的奇珍阁虽然日进斗金,可最近几个月的收益全部都送到了云鄴,用来建设他自己的封地了。” “现在就算是奇珍阁也拿不出太多了钱了啊,这傢伙能有什么办法帮助朝廷解决当前的困境呢?” 楚霄听到夏皇的话后顿时满脸黑线。 好傢伙,你到底是安排了多少人盯著我的奇珍阁啊,竟然对奇珍阁的情况了如指掌。 “父皇,这么说来,只要能够凑到两百万两就够了是吧?” “那朝廷最迟什么时候需要这笔钱?” 夏皇见楚霄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顿时就来了兴趣。 “咳咳,时间还是非常紧迫的,国库还有一点钱能够救助各地的灾民,但是朝廷也撑不了多久,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楚霄点点头,“明白了,只要半个月后我能帮朝廷筹到二百万两就能够缓解朝廷的压力了是吧?” 夏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二百万两只能解燃眉之需,如果你能筹集到更多的钱粮那就更好了。” “不过,你到底想要怎么做,就算是两百万两也不是那么容易筹到的。” 楚霄翻了个白眼,“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会在半个月內將银子送到国库。” 这可是二百万两啊,可不是二百两,如果这个人不是楚霄的话,恐怕夏皇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可就因为这句话是楚霄说的,夏皇莫名的就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充满了信心,总觉得无论什么困难到了他的手里,似乎都会变得轻鬆起来。 夏皇站起身,一巴掌拍在了楚霄的肩膀上。 “老九,那朕就全靠你了。” “这一次不仅是为了我大夏的百姓,同样也是为了皇室的尊严。” “你也不想你亲爱的父皇被逼著去向那些世家低头吧。” 楚霄嫌弃地打掉了夏皇的手,“你就不用激我了,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就在夏皇与楚霄商量著要如何筹集救援款的时候,七皇子的宫殿外,此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殿下,户部尚书王彦恆求见!” 七皇子的宫殿內,他的亲卫统领吴奇拱手恭敬地朝著七皇子说道。 七皇子楚恪原本正躺在床榻上休息,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王彦恆?他来见我做什么?” 这王彦恆不仅是户部尚书,如今更是世家在朝廷的代言人。 之前七皇子与世家为了阻止楚霄推动田税,曾有过短暂的合作。 可惜最终他们失败了。 而之后这些世家也没有与七皇子有过更深的交流,今日这王彦恆突然拜访,很显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过七皇子想到楚霄在朝中如日中天,自己现在很需要世家的帮助,於是便急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说道:“走,本皇子亲自去门口迎他!” 为了得到世家的友谊,七皇子真可谓是给足了王彦恆面子。 吴奇有些不解,这王彦恆虽然有一定的背景,可也不至於让七皇子亲自出门迎接吧。 “殿下,这王彦恆不过是个户部尚书......” “你不懂。”楚恪直接打断了吴奇的话。 “这王彦恆不仅是户部尚书,更是代表著江南世家,而且此人是个老狐狸,最会钻营,他这个时候上门,绝对是有事。” “而本皇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助力,若是能够拉拢这些世家,那本皇子才有机会与靖王去爭夺那储君之位。” “所以,就算是装,本皇子也要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好让这王彦恆对本皇子高看一眼。” 说完,他快步走出房间,径直来到了宫殿大门口。 当看到七皇子亲自走出来,等在门口的王彦恆眼眸微微眯起,隨即快步走上前,“下官王彦恆,见过七殿下。” “王大人快快请起。”七皇子楚恪在王彦恆刚要下拜的时候直接伸手拖住了他,同时语气也变得亲切起来。 “王大人,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外面风大,快隨我进来。” 王彦恆顺势起身,眼神闪烁了一下,“多谢殿下,这倒是让下官有些惶恐了。” “惶恐什么!”七皇子楚恪佯怒道:“我与王大人虽然谈不上深交,可是之前也曾在朝堂上並肩作战过,这点情分总归是有的。” “今日王大人能够来见我,我这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七皇子楚恪刻意加重了“並肩作战”四个字,就是在暗暗提醒王彦恆,本皇子跟你们世家可是有著同样的敌人。 王彦恆低头笑了笑,那笑容落在七皇子的眼中,竟有些捉摸不透。 七皇子拉著王彦恆快步走进正厅,隨后就命人端上来一壶热茶和几盘精致的点心。 两人先是閒聊了一会,七皇子见王彦恆迟迟不说正事,於是便忍不住率先问道。 “王大人公务繁忙,今日怎么想到来找我了,难不成是为了敘旧?” 见七皇子主动问起,王彦恆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殿下可知,如今大夏境內,超过半数的地方都因为暴雪而受灾?” 提起这个,七皇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略有耳闻,今年这个冬天恐怕不好过啊......” 王彦恆的目光落在七皇子的身上, 他轻咳了一声,“七殿下,以往大夏发生天灾,我们世家都会主动伸出援手。” “可你也清楚,陛下听信了靖王的谗言,如今对世家颇有敌意。” “而现在受灾的百姓成千上万,下官身为户部尚书,最清楚如今国库的情况了,毫不客气的说,以朝廷现在的能力,根本救不了这么多的百姓。” 七皇子听到这里,眉头紧皱。 “王大人,我知道世家对田税一事非常的失望,可一旦受灾的百姓过多,会对我大夏的江山社稷造成影响。” “不知王大人可否劝劝各地世家,先將个人恩怨放到一旁,对朝廷伸出援助之手......” 王彦恆有些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他原本以为这七皇子应该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可没想到他也能说出如此顾全大局的话,真是让王彦恆感到意外啊。 第277章 高傲的世家 七皇子楚恪见王彦恆似乎很诧异,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王大人觉得这种话不该从本皇子口中说出来?” 王彦恆急忙訕笑一声,“这倒不是,七殿下仁善,下官佩服。” 七皇子怎么会看不出王彦恆这话只是恭维。 “仁善?” “这个词跟我可一点都搭不上边。” “我希望世家伸出援手,仅仅只是因为我也姓楚。” “只有大夏江山永固,我才能一直都是尊贵的七皇子,仅此而已。” 王彦恆默默点头,这七皇子这番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七殿下,我们世家会出手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楚恪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敲了敲,“王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彦恆凑到楚恪耳边,低声说道:“朝廷强行推广田税,等於狠狠地扇了所有世家一巴掌,我们世家也是要脸的。” “朝廷如此对我们了,我们还眼巴巴地凑上去帮朝廷解决困难,那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 “所以趁著这次雪灾,我们务必要让朝廷明白世家的重要性。” “只要陛下收回田税的决定,那我们世家也绝对不会吝嗇,肯定会帮助朝廷渡过难关的。” 楚恪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我能理解世家的做法,可是每多一天,就会有更多的百姓受难......” 楚恪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彦恆就粗鲁的直接打断了他。 “七殿下,欲成大事者,些许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不是吗?” 这些许牺牲四个字说出来虽然轻飘飘的,可是其背后可能就代表著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楚恪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些世家对於普通百姓的漠视。 恐怕在他们心里,这些底层的百姓根本就算不上同类,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根本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楚恪咬了咬牙,他感觉这王彦恆话中有话。 “王大人,你不妨详细说说。” 王彦恆背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回道。 “其实很简单,我们世家要的,仅仅只是朝廷的一个態度罢了。” “等朝廷承认自己错了,那我们世家与朝廷的关係依旧能够和好如初。” “而且......” “越多的百姓受难,对七殿下你来说,越是一件好事啊!” 楚恪屏住呼吸,瞳孔猛地一缩。 “王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彦恆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看来殿下你还没有想通啊。” “你设想一下,当朝廷无力救援灾民,当天下万民都流离失所......” “这个时候,七殿下你站出来振臂一呼,求著我们世家伸出援手。” “而我们世家为了天下万民慷慨解囊,与七殿下您一起挽回了无数百姓的生命。” “这样一来,所有的百姓都会把你当成英雄。” “甚至史书上也会记下你的功绩。” “到时候,七殿下你在民间的声望会如何?说一句一呼百应也不为过吧。” “这样的话,我们世家得到了面子,而七皇子你得到了名声,岂不是一举两得。”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很有诱惑力,可是楚恪並不是傻子。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听懂了王彦恆的意思,这世家要的哪里是朝廷的態度,他这分明就是要踩在朝廷的脑袋上。 若事情的发展真的如同王彦恆所想的那样,今后在天下人的眼里,世家岂不是远远高於朝廷。 而且那些百姓都会觉得朝廷无能,救不了他们,是世家让他们活了下来。 楚恪这心中虽然非常的不满,可是他不敢直接发火,只能將怒意深藏心中。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他想要跟靖王爭夺储君之位的话,少不了世家的帮助。 “王大人,这样一来,朝廷的脸面可就丟尽了。” 楚恪好歹也是皇子,这朝廷丟人,等於他丟人啊。 王彦恆没有回答,他一个战术后仰,脸上露出了淡淡地笑意。 这种既不反驳,也不承认的態度,却已经將王彦恆想要表达的意思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七皇子楚恪將手藏在袖子里,然后死死地握住了拳头。 自己是否要跟世家合作? 如果合作,等於自己帮著世家狠狠地打了朝廷的脸面。 可不合作,自己將失去世家的帮助,这样一来,他拿什么跟靖王楚霄去爭啊。 楚恪久久没有说话,在心中挣扎了半天。 最终,皇位的诱惑还是让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虽然这些高傲的世家让人非常的不爽,可是只要自己自己將来能够成为大夏天子,那自己还有机会把朝廷失去的面子找回来。 楚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 “王大人,就算没有本皇子,你们想要逼著朝廷低头似乎也不是难事吧。” “毕竟朝廷现在的確拿不出钱,父皇只要还想江山安稳,就不得不求著世家帮忙,所以......你特地来找本皇子的目的是什么?” 王彦恆突然有些欣赏七皇子了。 他们世家一开始选择七皇子仅仅只是因为他最合適,也看起来最好控制。 不过现在看来,这七皇子也並非一无是处,至少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思考,已经是一个很大的优点了。 “七殿下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下官来找你,自然是代表世家,想要帮助殿下你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楚恪的呼吸猛然一滯,他的心臟开始不爭气地疯狂跳动。 “为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现在靖王的优势是最大的。” 王彦恆轻笑一声,“从靖王推动田税开始,我们世家与靖王就再无和平相处的可能了。” “在诸多皇子中,我们世家从一开始最看好的就是七殿下你啊。” “七殿下你聪慧过人,心怀天下,高瞻远瞩,海纳百川......” 王彦恆一口气把自己能想到的夸人的话全部都说了一遍,听得七皇子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 见七皇子嘴角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王彦恆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道。 “加上你的母族同样是世家,我们天然就更加的亲近。” “所以我们这些世家愿意全力以赴,帮助殿下你成为未来的大夏之主!” 第278章 呵呵,譁眾取宠 七皇子楚恪自然知道这些世家的目的不纯,可他实在是太需要这些世家的帮助了,所以双方一拍即合,立马达成了合作。 原本王彦恆以为用不了多久夏皇就会低下高傲的头颅,向他们世家赔礼道歉。 可谁想一连过去了三天,朝廷却一点都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老爷,这宫里那位可真够沉得住气的,按理说现在朝廷的国库应该已经见底了,难不成朝廷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在王彦恆的府邸中,他的管家王忠一边帮王彦恆倒著茶,一边脸色难看地说道。 王彦恆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拍在桌上,嘴角不屑的勾起一抹弧度。 “后手?”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朝廷还能有什么后手,不过是为了面子死撑罢了。” “你放心吧,老夫身为户部尚书,比谁都清楚朝廷如今的现状。” “为了賑灾,朝廷不仅掏空了国库,甚至连边军的军餉都拖欠了。” “最多三天,宫里那位绝对会亲自向我们世家道歉。” 见王彦恆说的如此篤定,管家王忠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著说道。 “老爷,说起来今日小的出门的时候,听到了一则小道消息。” 王彦恆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王忠的话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哦?说说看。” 王忠小心翼翼地凑到王彦恆的耳边,低头说道:“外界有人传言,说那位靖王殿下要出面为朝廷筹集救灾款。” “靖王?”王彦恆眉头一皱,手中的茶杯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到了王彦恆的手指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能筹到什么救灾款,老夫承认他那奇珍阁的確是个日进斗金的好地方。” “可老夫早就打听过了,如今那奇珍阁的所有收益,都被他挪用到云鄴去了。” “想要短时间內筹集到朝廷所需要的救灾款,除非他是神仙!” 说到这里,王彦恆不由得嗤笑一声。 “恐怕那位靖王殿下是想要藉此机会博人眼球吧,简直可笑......” 別看王彦恆嘴上似乎没把靖王楚霄放在心上,可是他还是对此多了个心眼,特地安排了人盯著靖王楚霄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一日,王彦恆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给惊醒了。 “老爷,老爷,靖王那边有动静了!” 门外,王忠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隔著门板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慌乱。 王彦恆急忙披上衣服,推门开就看到王忠一脸急切地模样。 “什么情况?”王彦恆板著脸直接质问道。 王忠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咽了咽口水急忙回道:“昨日派去靖王府盯著的人回来说,那靖王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奇珍阁,隨后奇珍阁便敲锣打鼓的,听说是准备举办什么抽奖活动。”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楚霄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虽然王彦恆想不通,可並不妨碍他第一时间带人前往奇珍阁一探究竟。 在去奇珍阁的路上,王彦恆还特地派人通知了宫里的七皇子,想要一起去看看,这楚霄到底要耍什么手段。 当王彦恆坐著马车来到奇珍阁的门口,马车还没有停稳,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阵阵嘈杂的声音。 王彦恆掀起车帘,目光扫过奇珍阁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只见此时的奇珍阁门前早就已经被前来围观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这些人的议论声隔著一条街都能听得真切。 王彦恆自持身份,自然不愿意与这些普通百姓挤在一起,他招了招手,对著赶车的王忠吩咐道。 “去找一间酒楼,老夫可不想跟这些贱民靠的太近。” 王忠闻言,立马驾著车找到了斜对角的一间酒楼。 来到酒楼门口后,王彦恆径直就来到了二楼的包厢里,坐在这里面,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不远处那奇珍阁门口的一举一动。 过了没多久,收到通知的七皇子也匆匆赶来。 在见到王彦恆后,七皇子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道:“王大人,你这么焦急约本皇子见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刚刚路过那奇珍阁的时候,发现那边挤满了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王彦恆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七皇子倒了一杯茶。 “下官听说那靖王殿下准备帮朝廷筹集賑灾款,这不,特地叫七殿下你一起来看热闹。” 闻听此言,七皇子的脸色大变。 “筹集賑灾款?”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真被老九那傢伙筹集到了足够的賑灾款,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看到七皇子这么焦急,王彦恆一脸淡定地安慰道:“七殿下稍安勿躁。” “你啊,就是太高看那位靖王了。” “朝廷所需要的救灾款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筹集到的。” “依我看啊,这靖王就是为了拉拢民心,故意作秀罢了。” 七皇子可没有王彦恆这么好的心態,他的一颗心至今依旧悬在半空。 “王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老九,那傢伙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王彦恆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七殿下是不相信下官的判断?” 七皇子努努嘴,当他看到王彦恆那有些凌厉地目光之后,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不自觉的朝著窗外看了过去。 包厢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寂静,就在这个时候,奇珍阁门口的喧闹声突然拔高了好几度。 王彦恆和七皇子立马站起身,同时朝著奇珍阁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只见奇珍阁的大门口,萧南正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的身后跟著十个小廝,每个小廝的手上都抱著一个木盒。 这些小廝来到门口后,將十个木盒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外面的桌子上。 萧南见状,朝著人群压了压手,刚刚还喧闹的一群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诸位乡亲,为了回馈大傢伙这些日子对我奇珍阁的照顾,今日我奇珍阁特地推出了抽奖活动。” “只需要费十文钱,就可以在我这身后的任意一个箱子里抽一次奖。” 说到这里,底下的百姓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什么抽奖可太坑人了吧,竟然需要十文钱,这都足够买好几个馒头了。”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原来又是想骗我们钱,走了走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酒楼的包厢里,王彦恆看到萧南在说完之后,有不少的百姓扭头就走了,他就忍不住讥讽了起来。 “呵呵,譁眾取宠......” 第279章 火爆的抽奖活动 很多人听说这抽奖需要钱之后,都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萧南继续对著底下的人介绍道。 “这箱子里,拥有不同的奖品。” “如果你抽到三等奖,那么你就能得到十两银子。” “如果你抽到二等奖,那么你就能得到一百两银子。” “如果你抽到了一等奖......” 萧南说到这里,故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他特地停顿了几秒钟,隨后才抬高音量,大声地喊道。 “那么恭喜你了,因为你足足可以拿到一万两银子!” “而且所有的奖品当场就能兑换,我奇珍阁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为了能够增加大家的积极性,萧南按照楚霄所吩咐的那样,直接命人搬出来好几个大箱子。 当这些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白的银子,现场的百姓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如果听到能够拿到一万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心动了,那么当这么多银子在阳光下闪耀著光芒的时候,就算是一些原本不感兴趣的人也升出了要不试试看的念头。 刚刚那些转身想走的人此时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咳咳,其实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十文钱也不是太多,我家似乎也不缺这么一点钱。” “谁说不是呢,十文钱而已,就当是买了几个饼吃了,可万一要是中了,就算是三等奖也算是发財了啊。”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如果十文钱能够让我中个一等奖,天吶,那我家那个臭小子岂不是可以去读书了!” 渐渐地,周围的人群彻底开始疯狂了。 无数人都蜂拥挤上前,“我我我,我要抽奖!” “我也要,十文钱给你,我也要抽奖!” “爷不差这点钱,直接给我抽十次!” 没一会,奇珍阁门口就被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挥舞著手中的铜板,嘶吼著要抽奖。 包厢里,七皇子看著下面这热闹的场景,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 “王大人,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王彦恆微微蹙眉,不过他一想到自己刚在七皇子面前夸下海口,於是就梗著脖子说道:“別慌,这种小手段虽然能够骗到一部分百姓,可是哪有那么多百姓愿意这个钱啊。” “相信我,等过一会了,这些人的热情自然就退却了。” 奇珍阁门口,大量的百姓已经在这里排起了长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期待。 最开始抽奖的那批人此时一个个神色紧张地从木箱里抽出一张券,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券打开。 其中很多参与的百姓都不认识字,所以打开纸条后一个个都眼神炙热的朝著一旁的萧南问道。 “萧掌柜,你看看俺这个券,俺这是中了几等奖啊?” 萧南瞥了一眼,语气轻飘地说道:“这是谢谢惠顾。” 那汉子挠了挠头,“谢谢惠顾?那俺能拿多少钱?” “谢谢惠顾的意思就是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听到自己了十文钱什么都得不到,那汉子立马有些焦急了。 “嘿,那你们这不是骗人嘛。” 此言一出,周围人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怎么还有谢谢惠顾啊,这不是坑我们的钱嘛。” 萧南见状,急忙大声的解释道:“诸位,我们奇珍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虽然是为了回馈客户,但是也不可能每一张券都能中奖啊,没中奖的,只能说运气不够好。” “不过运气这个东西是可以积攒的,你多抽几次,说不定就中了大奖呢?” 为了让大家重拾信心,萧南对著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那年轻男子就来到了抽奖台的面前,他先是交了十文钱,紧接著就伸手就从箱子里抽了一张券。 当券打开,那年轻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夸张地將手中的抽奖券高高举起。 “中了,我中了!” 听到有人中了,周围的人纷纷凑了过来。 “兄弟,你中了几等奖啊?” “二等奖,我中了二等奖,这可是整整一百两银子啊!” 那年轻男子拿著抽奖券走到萧南的面前。 “萧掌柜,我现在可以兑奖了吗?” 萧南点点头,拿过抽奖券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之后,直接从箱子里取出一百两塞到了年轻男子的怀中。 年轻男子拿到钱后,激动地语无伦次。 “这抽奖实在是太划算了,我这才了十文钱,就中了一百两,这简直血赚啊。”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可是真金白银啊,有了这些钱,今年总算是可以舒服过个冬天了。” 之前还有不少人怀疑这抽奖到底能不能中,可真实案例就摆在眼前了,这一下子就激发了其他人更多的抽奖欲望。 奇珍阁內,夏皇与楚霄也在时刻关注著外面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刚刚那个男子中奖之后,夏皇瞥了一眼楚霄,语气十分篤定地说道:“这是你安排的人?” 楚霄轻笑一声,隨即点点头。 “父皇看出来了?” 夏皇撇撇嘴,“真当朕眼瞎啊,这人的演技略显浮夸......” 楚霄訕笑,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浮夸没关係,重要的是可以让周围的百姓相信这真能中奖。” 夏皇望著外面的人群,心中依旧还是保持著一定的怀疑。 “朕承认你这办法不错,可是抽一次奖才十文钱,就算你能將整个京城的人都忽悠来,也根本凑不到朝廷所需要的银子啊。” 楚霄轻笑了一声。 “父皇,你恐怕忘了,谁说每个人只能抽一次奖啊,有些人会认定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就算抽一百次,一千次,他们也会一直抽下去的。” “这一万两的诱惑,就算是一些权贵恐怕也抵挡不住啊。” “况且,这抽奖只是儿臣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夏皇见楚霄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只能暂时將心中的担忧压了下去。 而仅仅一天的时间,奇珍阁抽奖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光是这一天,前来抽奖的人数就有数万人,只不过这一等奖一直都没有人抽出来。 咳咳,事实上,楚霄就根本没把写有一等奖的抽奖券放进去。 话虽如此,可是还是有一部分真正的幸运儿抽中了三等奖和二等奖,这些中了奖的人,自然就成了奇珍阁的活招牌。 其他人看到別人中奖了,都会在心里產生一个想法。 连他们都能中,那我是不是也能中呢? 第280章 幸运儿 在这么多中奖者当中,牛二无疑就是其中一个幸运儿。 牛二出身贫寒,家中还有病重的妻子以及一双年幼的子女。 原本牛二今日出门,是打算到城外的荒山上砍一些柴火,好让家里的妻儿们稍微暖和一点。 至於过冬的衣,他是实在没辙了,身上总共就那么十几个铜板,他还打算攒著给妻子找个大夫治一下病。 今日当他路过奇珍阁的时候,凑巧就被这里热闹的活动给吸引了。 看著眾人排队抽奖的样子,牛二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怎么都挪不动了。 他往人群里凑了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中奖的人,眼中有著藏不住的羡慕。 牛二看了看手中攥著的十几个铜板,这些钱对於其他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於他们一家来说,只要省著点,这已经是他们一家四口好几天的口粮了。 原本牛二並不打算在奇珍阁门口逗留,可是当他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牛二一回头,就看到有人抽中了一个三等奖,此时正喜滋滋地从萧南的手中接过属於他的奖金。 牛二的目光死死地被十两银子给吸引住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起躺在病床上没有钱买药的妻子,想起家中可怜的儿女饿著肚子的模样,牛二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升起了一个胆大的念头。 要不,我也去抽一次试试看? 要是......要是能中奖,就算只是一个三等奖,那妻子的病就有著落了,孩子们也不用饿肚子了,今年这个冬天也不需要挨冻了...... 可他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不行不行,这可是十文钱啊,这万一没抽中的话,那可就要饿好几天的肚子了。 就在牛二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欢呼声。 “天吶,有人中了二等奖,那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啊!” 牛二看著其他人领奖的画面,他的心臟下意识的怦怦直跳。 脑中想要抽奖的念头此时怎么都甩不开了。 眼看著越来越多的人排队去抽奖,牛二也不知怎么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了跟了上去。 等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轮到牛二抽奖了。 牛二用力深呼吸,將手中十枚被体温捂热的铜板交到了奇珍阁负责抽奖的伙计手里。 “我......我也要抽奖。” 伙计接过铜板,直接示意牛二將手伸进木盒中抽奖。 牛二颤抖著右手从木盒中取出一张抽奖券,此时的他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去看那抽奖券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很害怕自己什么都没抽到。 周围的人看出了他的紧张,有人笑著起鬨道:“老哥,你倒是快打开看看啊,万一运气好,你就中奖了呢?” 牛二闭上眼睛,猛地將抽奖券打开。 这抽奖券上印著他不认识的几个字,牛二急的满头大汗,拉了拉旁边一个书生装扮的年轻人说道:“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啊?” 那书生凑过脑袋瞥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笑著恭喜道:“你运气真不错,你中奖啦,这是三等奖!” 牛二瞳孔猛地一缩,虽然他心中期待著自己可以中奖,可是真的听说自己中奖后,他又觉得一切都这么不真实。 “那个......小伙子,你帮我看看,我这真的是中奖了吗?”牛二举著手中的抽奖券,对著奇珍的伙计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伙计接过抽奖券看了一眼,隨后就用很肯定地语气说道:“没错,恭喜你了,你中了三等奖。” 牛二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的苍蝇在他脑中乱飞。 他双手死死攥著抽奖券,眼眶瞬间就变得通红。 中了,他真的中了! 牛二这一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周围的人看到牛二的模样,纷纷笑著恭贺牛二。 “老哥,老哥?”伙计看牛二站在原地傻笑了半天,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二急忙回过神来,对著伙计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 “那个......那我现在能领奖了吗?”牛二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眼露期盼地问道。 “当然,你拿著抽奖券,直接去我们掌柜的那边兑奖就行了。” 牛二闻言,立马攥著抽奖券来到萧南的面前。 当十两银子揣在牛二的怀里,牛二这个时候才確信自己的確没有做梦。 这十两银子对於那些有钱人来说,或许只是一顿饭的钱。 可对於牛二来说,这笔钱足以改变一家人的生活。 有了钱之后,牛二並没有想著存起来,他先是给家里人每人买了一件过冬的衣,然后他又跑到了肉铺前。 以前路过肉铺,牛二从来不敢多看一眼,今儿他却有了底气。 他直愣愣地选了半天,最后挑中了一块肉。 “给我来二斤肉,要肥一点的!” 牛二摸著怀里的银子,声音有些发紧的说道。 很快肉铺的老板就切了一块肉递给牛二,牛二伸手接过之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肉是什么滋味了,今天终於可以让全家人一起享享福了。 突然有钱之后,除了购买必须的东西,牛二並没有乱。 他拿著剩余的钱,去医馆找了一个大夫。 如今他有钱了,他的妻子总算不需要继续躺在病床上等死了,此刻的牛二感觉自己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对接下来的生活也是充满了期待。 当牛二大包小包的回到家里,周围的邻居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牛二家境不好,平日里別说买肉了,就算是炊饼都不一定吃得起,今儿个怎么突然变得有钱了,难不成这牛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牛二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他现在只想回家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家人。 “娘子,娘子,我回来了!” 牛二欢喜的声音传回屋內,躺在床上的刘氏强撑著病躯坐了起来。 “当家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氏还没有说完话,突然看到牛二手里的肉以及衣,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衣!” “肉肉!” 牛二的一双儿女喜滋滋地拉著牛二的手大叫了起来。 刘氏看著牛二手中的东西,眼眶突然泛红。 “当家的,咱们家虽然穷,可穷也穷的有志气,你这些东西,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第281章 恶意竞爭 牛二的一双儿女看到娘亲哭了,立马鬆开了抓著牛二的手,然后扬起小脸蛋望著牛二。 牛二脸上的笑容立马僵硬住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娘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俺牛二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可也绝对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我可告诉你,今儿啊,我运气爆棚,这些东西,都是我抽奖抽来的。” 刘氏一脸懵逼,抽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到娘子一脸狐疑地样子,牛二无可奈何,只能把自己在奇珍阁抽奖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听到牛二白白得了十两银子,刘氏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当家的,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万一什么都没抽中,咱们家岂不是又要挨饿了!” 听著娘子嗔怪的声音,牛二心虚地訕笑了一声。 “这......这不是抽中了嘛。” “我想著,要是运气真的不错的话,你也能有钱治病了。” 听到丈夫的话,刘氏感觉心里暖暖的。 很快,牛二找的大夫就提著药箱上门来了。 当牛二的邻居们看到大夫走进牛二的家里,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这牛二家是咋了?” “这又是买了衣,又是买了肉,现在还有钱找大夫了,他这到底是去哪里发財了?” 不少人都开始眼红牛二家的变化,甚至有胆大的,直接跑到牛二家里来旁敲侧击。 牛二也没有想要瞒著,毕竟都是邻居,而且抽奖的事情即使自己不说,很快这些邻居也能听到风声。 当得知牛二仅仅了十文钱,便中了十两银子,这些邻居们一个个都呼吸急促了起来。 连牛二都能中,没道理我们中不了啊。 就算十文钱不能中,那我们二十文,三十文总能中一次吧? 万一,万一自己运气比牛二更好,中了一百两,甚至是一万两,那岂不是直接走上人生巔峰了! 这些人越想心中越是激动。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清晨,牛二的邻居们便结伴来到了奇珍阁门口。 原本他们觉得自己来的已经足够早的了,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奇珍阁门口早早地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天吶,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牛二的邻居们嘴上虽然抱怨著,可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拍在了人群后面。 依旧还是在奇珍阁斜对面的酒楼,这一大早,王彦恆和七皇子便提前等候在这里了。 当看到奇珍阁还没开门,可是外面就已经围满了前来抽奖的百姓,七皇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这才刚刚天亮,怎么就聚集了这么多人?” 七皇子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难以掩饰地慌张。 “看这个架势,怕是半个京城的人都涌过来了。” “王大人,你说,老九他不会真的能够靠这个什么抽奖,凑到朝廷所需要的賑灾款吧?” 王彦恆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去。 他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靖王楚霄是绝对凑不齐賑灾款的,可是今日一看这围在奇珍阁门口密密麻麻地人群,王彦恆也不免有些心虚。 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王彦恆压下心中的尷尬,面上依旧保持云淡风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热茶。 当茶水氤氳的热气模糊了王彦恆的双眼,他慢慢地转动了一下茶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七殿下稍安勿躁。” “老夫承认这靖王的確是有些本事。” “可老夫也不是吃素的的,有老夫在,他绝对不可能轻易如愿的。” 七皇子闻言,挑了挑眉问道:“王大人,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后手?” 王彦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对著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那侍卫急忙小跑著过来,递给王彦恆一叠纸张。 王彦恆伸手接过,直接往七皇子的面前一推。 “七殿下,你瞧瞧这个。” 七皇子疑惑地拿起纸张看了一眼,隨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老九弄出来的抽奖券?” “这不是靖王的,而是老夫的。”王彦恆打断了七皇子的话,指尖重重的点在抽奖券上。 “这靖王还是太年轻了,有这么容易赚钱的方法也不藏著掖著。” “老夫昨天回去后仔细算过了,他那抽奖,十文钱一次,中奖者却寥寥无几,这每日的利润超过八成。” “如此赚钱的好办法,老夫又怎么能无动於衷呢。” 七皇子这才恍然大悟,“王大人你这是想要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王彦恆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老夫要的,是他那奇珍阁门可罗雀。” “他抽一次奖要十文钱,老夫这里只要八文钱,那些百姓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去谁那边。” 王彦恆走到窗台边,望著底下的奇珍阁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色。 “看到那奇珍阁对面的铺子了嘛,老夫连夜已经盘下来了,等会只要一开业,那奇珍阁的生意必然会大跌。” “你很快就能看到靖王急得跳脚的模样了。” 七皇子忍不住朝著王彦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王大人你这个办法真的是太妙了,只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老九万一也跟著降价呢?” 王彦恆背著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七皇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老夫就继续降价,只要他敢跟,那么老夫的目的也达到了。” “一旦抽奖的利润太小,这靖王就绝对凑不到朝廷所需要的賑灾款,这样一来,贏得依旧是我们。” 此时七皇子对王彦恆也生出了钦佩之情。 “王大人神机妙算,我实在是想不到老九还能如何破局,看来,这一次,老九註定要栽在王大人的手里了。” “哈哈哈!”王彦恆也觉得自己已经贏定了,他仰天大笑,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七殿下,走吧,老夫的人已经都做好准备了,要不了多久,那靖王殿下就该气急败坏了。” 话音刚落,王彦恆的管家王忠就从奇珍阁对面的铺子里走了出来。 “诸位,今日是我德顺堂开业的日子,为了酬宾,我德顺堂特地推出抽奖活动,一次只要八文钱。” “若是有人抽中三等奖,那便可获得二十两银子。” “二等奖,则能获得两百两。” “若是谁能抽到一等奖,那么便可拿到两万两银子!” 第282章 好戏开场 这德顺堂推出的抽奖活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专门针对奇珍阁的。 不仅价格上比奇珍阁便宜了两文钱,而且中奖的金额也比奇珍阁更高。 隨著王忠一遍遍的吆喝,奇珍阁门口的百姓果然就开始骚动起来了。 不少人原本正在排队,可是此时都忍不住朝著德顺堂的方向张望,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王彦恆跟七皇子两人走下楼,就看到已经有陆陆续续地百姓拋弃了奇珍阁,走到了德顺堂的门口。 “如何,老夫就说嘛,这些百姓是最现实的,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的便宜,他们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七皇子默默点头,“那我就先恭喜王大人了,这老九可从来没有在別人手上吃过亏,王大人这算是开了先例了。” 王彦恆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世人都对靖王畏之如虎,可老夫偏偏不信邪,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仗著有陛下的信任,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 “老夫越来越期待,接下来那靖王会是如何的绝望了。” 很快,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到了德顺堂的门口,原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奇珍阁,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人。 萧南见状,气得咬紧了牙关。 他有些慌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焦急地跑进了奇珍阁,找到了正在里面喝茶的楚霄和夏皇。 “大哥,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啊,外面发生的事情,难道你没看到吗?” 楚霄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著萧南摆了摆手,“莫慌,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你再怎么著急也没用,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想该怎么解决问题。” 萧南跺了跺脚,“现在还能怎么办,那些百姓一看对面比我们价格低,自然都跑到对面去了。” “要不,我们也跟著降价?” 坐在楚霄身边的夏皇此时黑著一张脸,这抽奖可是在为朝廷筹集賑灾款,如今有人捣乱,等於在打朝廷的脸,夏皇现在恨不得立马派禁军把面对的铺子给封了。 “敢这样明目张胆针对奇珍阁的,想来这德顺堂的背后应该是世家在支持。” “老九,现在恐怕的確只有降价这一条路了。”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憋屈地说道。 楚霄摇了摇头,“別担心,世家会这么做,完全就在我的预料之中。” 夏皇跟萧南两人同时眼睛一亮。 “哦?这么说来,你应该有应对的办法嘍?” 楚霄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对著两人神秘的说道:“先保密,待会就让你们看一齣好戏。” 说完,楚霄便站起身,径直朝著对面的德顺堂走了过去。 楚霄隨著人群挤到了德顺堂的额门口,此时,站在一旁的王彦恆和七皇子自然也注意到了楚霄。 “哈哈,看来靖王已经坐不住了。” 王彦恆哈哈大笑,他想看到楚霄破口大骂的样子,可惜楚霄並没有让他如愿。 德顺堂的门口,因为价格低廉,所以前来抽奖的百姓比之昨日更多。 负责抽奖的王忠看到了混入人群中的楚霄,为了噁心楚霄,王忠特地扬声指著楚霄喊话。 “靖王殿下也要来我德顺堂抽奖嘛,需不需要小人给你留个好位置?” 楚霄没接他的话,反而笑著大声问道:“你们这德顺堂不过是刚刚开业,万一中奖的人太多,你们真的有足够的银子兑奖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也都开始怀疑了起来。 “对啊,这德顺堂听都没听过,万一有人中了一等奖,他们真的拿的出两万两银子嘛?” “也不是嘛,这不会是骗人的吧?” “算了算了,不过是便宜两文钱而已,我觉得还是奇珍阁比较靠谱。” 听到底下百姓的议论声,王忠脸上露出了冷汗。 为了避免这些百姓又跑回奇珍阁,王忠急忙大声地解释道:“诸位大可放心,我这德顺堂背后的东家,可是江南王家!” 他刻意抬高了声音,“江南王家的名號,你们总该是听过的吧,区区几万两银子而已,对我们王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我们王家可是百年世家,还能差了你们这点银子不成?” 听到王忠的话,百姓们的议论声逐渐地就消退了,毕竟江南王家的名头確实有些分量。 一旁的王彦恆见百姓似乎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便亲自带著七皇子朝著门口走来。 “老夫王彦恆,出身江南王家,现为大夏户部尚书。” “有老夫在此担保,难道你们还需要担心德顺堂拿不出银子吗?” 说著,他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七皇子,语气越发的得意。 “你们可知老夫身边这位是谁?” “这可是七皇子殿下,有我们二人为德顺堂作保,你们完全可以信任德顺堂。” “不管有多少人中奖,老夫以江南王家以及七皇子的名誉保证,当场就给你们兑奖,绝对不拖欠一文钱!” 七皇子望著人群中的楚霄,因为难得可以贏楚霄一次,所以七皇子也是用力点点头。 “没错,本皇子向你们保证,这德顺堂绝对信得过,你们就放心抽奖吧。” 有了七皇子跟王彦恆的双重担保,百姓们彻底放下心来。 方才还有些犹豫的人此时也纷纷的开始排队。 王彦恆跟七皇子两人得意地朝著楚霄看过去,原本他们以为这个时候楚霄应该脸色非常的难看。 可谁知,此时的楚霄不仅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对著他们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这两个傻子,竟然这么轻易地就上当了! 楚霄脸上带著灿烂地笑容转身回到了奇珍阁。 他刚回来,夏皇跟萧南就焦急地凑了过来。 “老九,你不是说有办法解决他们嘛,可现在咱们的生意都被德顺堂抢走了啊!”夏皇急的脸上都冒出了冷汗,毕竟这关係到朝廷是否能拿的出賑灾款。 这要是拿不出,那他堂堂一国之君,恐怕只能去向世家低头了啊。 楚霄轻轻摆手,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抽奖券。 夏皇跟萧南两个人一头雾水。 “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楚霄挥了挥手中的抽奖券,“这是德顺堂的抽奖券,我检查过了,这用的就是很普通的纸,想要仿造的话轻而易举。” “刚刚我特地让他们用世家的名头作保,为的就是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两个就等著瞧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啦!” 第283章 完了,我王家要破產了 以工部如今的印刷技术,想要仿造这样的抽奖券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不过才一个时辰,楚霄便拿到了数百张这样的抽奖券,而且每一张抽奖券上面都印刷著一等奖的字样。 拿著这些抽奖券,楚霄对著萧南招了招手。 萧南凑近后,楚霄便附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只见萧南的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去,大哥你这计划也太损了吧。” “嘿嘿,不过我喜欢~” “少搞怪了,快去做事!”楚霄笑著推了一把萧南,“记住,分批去兑奖,表演要越自然越好。” “放心!”萧南拿著楚霄递过来的抽奖券,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我做事,你就放心吧!” 很快,萧南安排地人就混到了德顺堂门前的队伍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便轮到其中一个名为赵武的人抽奖了。 那赵武先是给王忠交了八文钱,然后装模作样地在抽奖盒中掏了掏,趁著没人注意,他悄悄地从袖子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抽奖券。 “中了,我中了!” 赵武拿出抽奖券后,先是一愣,隨后表情浮夸地就大叫了起来。 看他那脸涨得通红的样子,仿佛比中了状元还激动。 周围的百姓听说有人中奖了,顿时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王忠见状,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哈哈,看来今天的幸运儿真的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小兄弟,把你的抽奖券给我看一下,若是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兑奖。” 赵武听话的將手中的抽奖券递了过去。 王忠接过后,原本漫不经心地表情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当看到抽奖券上印刷著的一等奖的字样,王忠一瞬间冷汗直流。 王忠有些手足无措地朝著门內的王彦恆看了过去,眼神里满是慌乱。 王彦恆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快步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老爷......”王忠颤颤巍巍地递过那张抽奖券,“您看,这有人中了一等奖啊!” “一等奖?”王彦恆急忙將抽奖券拿了过来,脱口而出道:“胡闹,这怎么可能,那抽奖盒里面根本就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该死,差点就把实话给说漏嘴了。 这要是让大家知道这抽奖盒中根本就没有一等奖,那他王家的声誉就要扫地了。 就在这个时候,特地跑过来看热闹的楚霄突然朝著王彦恆大喊道:“王大人怎么不说了,这抽奖盒中没有什么?” “不会是这里面根本没有一等奖吧?” 这话顿时就像是一颗石子丟进了平静地湖面,百姓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什么?没有一等奖,那不就是在骗人嘛!” “天吶,这王家好歹也是百年世家,没想到竟然连我们的辛苦钱都要骗!” “呸!还有那什么七皇子,恐怕和这王家是一伙的,他们特地设局来坑我们的钱!” 眼看著舆论越来越不对劲,王彦恆急忙辩解道:“靖王殿下,你休要胡说!” “我们王家做事坦坦荡荡,怎么可能会坑骗百姓的钱呢。”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抽奖盒中不仅有一等奖,而且有很多!” 楚霄闻言,抱著双臂淡淡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王大人还不快给人家兑奖!” 王彦恆恨恨地瞪了一眼楚霄,这个时候他怎么会猜不到,这一等奖恐怕就是楚霄在背后搞鬼。 明知道这一等奖是假的,可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王彦恆只能捏著鼻子认下了这个哑巴亏。 “兑,老夫这就给他兑奖!” 王彦恆挤出一抹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爷,这......”王忠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被王彦恆直接伸手制止了。 “去给人兑奖,我王家的声誉,远比银子更加重要!” 王忠见老爷都这么说了,只能无奈的带著赵武前去兑奖。 没一会,赵武便跟著王忠走了出来,同时,他还拖著两个装满了银子的箱子。 看到这一幕,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乖乖,这王家还真是说话算话啊,我要是也中了一等奖,这辈子不愁吃穿了!” “快,快给我来十次,我相信我也能中奖的!” 剩下还没有抽奖的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掏出铜板往前挤。 王彦恆黑著一张脸回到了屋內,看著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他此刻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楚霄这小王八蛋,下手还真黑啊!” 王彦恆攥紧拳头,恨不得將楚霄生吞活剥了。 这两万两虽然对於王彦恆所在的王家来说不算什么,可是白白被被人骗去,王彦恆这心里也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就在他想著要如何报復回来的时候,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中了,中了!” “我也中了一等奖!” 王彦恆猛地抬起头,全身上下瞬间冷汗直流。 该死,还有完没完了! 可谁知,接下来越来越多中奖的人跳了出来。 “我也中了,也是一等奖!” “哈哈,还有我,我也中了一等奖!” 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看到一下子有这么多人中了一等奖,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王家可真够仗义的,竟然在盒子里塞了这么多一等奖,我怎么运气就这么差,竟然连二等奖都抽不到呢!” “可不是嘛,这中奖的人好多啊,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个,不说了,我这就去抽!” 这些被人高高举起的抽奖券就像是催命符一般,晃得王彦恆头晕眼。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踉蹌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王忠看到王彦恆摔跤了,急忙跑上前准备將他扶起。 可王彦恆却一把推开王忠,声音沙哑地嘶吼道:“別管我,快去告诉他们,这奖不抽了!” “什么,可......可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王忠有些为难地说道。 王彦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王忠的衣领。 “我不管外面还有多少人,总之这奖不能继续抽下去了,要不然把我王家卖了都不够赔的!” 第284章 七皇子:楚霄你心好毒 王忠看到自家老爷的脸因为愤怒都变得扭曲了,立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一向沉稳的老爷慌成这个样子,王忠此时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衝到了德顺堂的门口。 “诸位,今日我德顺堂的活动出了一点意外,所以这抽奖到此为止了。” 王忠这话一说出口,人群就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直接炸开了。 “凭什么啊,我们都排了几个时辰了,眼看著就要轮到我们了,你说停就停,这不是在耍我们玩嘛!” “就是啊,你德顺堂难不成是店大欺客,我这刚刚抽中的一等奖你们还给不给兑了。” “没错,我也抽中了一等奖,难不成你们王家想要耍赖嘛!” 那些个拿著一等奖的人纷纷衝上前,把王忠给包围了起来,大有一副你不给个交代,我们就不放你走的架势。 王忠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这抽奖有问题,我们德顺堂的抽奖盒中,根本没有这么多一等奖,这一看就是有人在针对我们。” 听著王忠的辩解,一个清润的声音就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哦?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吗?好歹也要拿出证据来啊,不然怎么让我们信服啊。” 楚霄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他这一开口,立马就像是在油泼在了火上,百姓们的怒骂声更加的响亮了。 “就是啊,你们有证据嘛!” “你说奖有问题,总不能光靠你一张嘴吧,难不成你们王家是见中奖的人太多了,不想要兑奖,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吧!” 王忠很確定这一等奖肯定是靖王楚霄在背后搞鬼,可是他確实拿不出一点证据,如今的他只能尷尬地僵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靖王,你好卑鄙,竟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我王家!” 就在这个时候,王彦恆瞪著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直接大步冲了过来。 “这一等奖的券,肯定是你仿造的,你敢做难道不敢承认嘛?” 楚霄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你说这抽奖券是本王动了手脚,那么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没有证据就肆意污衊一位亲王,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王彦恆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他刚刚在一旁已经把所有的抽奖券都仔细的对比过了,无论是纸质、墨跡、印章等,竟然没有半分破绽。 所以,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难不成直接告诉大家,我这抽奖盒中根本就没有一等奖,所以这些一等奖肯定都是假的? 他要是敢这么说,恐怕明天王家就要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见王彦恆站在原地无话可说,楚霄忽然抬高了声音,“大伙看看啊,这就是百年世家,江南世家之首的王家的做事风格。” “他们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就谎称抽奖券有问题,这很显然就是不想给大家兑奖啊,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楚霄的这一番话,很快就得到了周围百姓的应和。 “什么狗屁王家,啊呸!” “太无耻了,这就是世家的做派,竟然连我们这些老百姓的钱都要骗,太无耻了!” “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兑奖,给我们兑奖!” 这些呼喊声几乎要將德顺堂的门楣掀翻,王彦恆只觉得此刻自己全身冰凉,现在他的面前是火坑,后面又是万丈深渊,可以说那是真正的进退两难。 如果为了王家的声誉选择给这些人兑奖,那么损失了一大笔钱不说,王彦恆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要是不管不顾,王彦恆敢保证,这靖王楚霄绝对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定然会到处污衊他们王家,说不定他们王家歷代先祖积攒下来的好名声,都要被毁於一旦了。 就在王彦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破局的时候,楚霄的眼睛瞥到了站在王彦恆背后的七皇子。 楚霄轻轻地用胳膊撞了一下身边的萧南,然后对著萧南使了个眼色。 萧南立马会意,扯著嗓子就大喊了起来。 “说起来,这德顺堂的背后可不仅仅有王家的支持啊,似乎七皇子之前也为德顺堂作保。” “如今这德顺堂摆明了就是想要骗我们的钱,七皇子,你难道不为我们主持公道嘛?” “还是说,七皇子你与王家本就是蛇鼠一窝?”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很快就爆发出了更汹涌的议论声。 “对啊,刚刚七殿下也担保了!” “七殿下,你堂堂皇子,难不成也要跟王家一起坑骗我们的辛苦钱吗?” “七殿下,你倒是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被点名的七皇子楚恪眼前一黑。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副杀人般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楚霄。 妈的,这老九好毒的心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不忘把他拖下水。 明知道这是楚霄故意针对,可是七皇子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不久前为了噁心楚霄,选择帮德顺堂作保。 现在的七皇子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叫你他娘的多嘴,刚刚要是没作保,现在哪有这么多事。 被楚霄架起来的七皇子无奈的走到人前,他很清楚今天自己要是不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那么他在民间的声望恐怕会被黑的体无完肤。 七皇子咬著牙,走到王彦恆身边小声说道:“王大人,现在局势不妙,你打算如何收场啊?” 王彦恆恶狠狠地朝著楚霄瞪了一眼,然后对七皇子说道:“大不了拼著我王家的声誉不要,我也绝对不会让靖王太过得意!” 七皇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丫的说的倒是轻巧。 你王家的声誉可以不要,可是本皇子还想著去爭抢太子之位呢,这要是名声坏了,今后满朝文武谁还愿意支持他啊! “本皇子早就提醒过你了,千万不要小看靖王。” “现在沦落到这一步,王大人要愿赌服输。” “要不,將那些奖给他们兑了吧,这样也好保住我们的名声。” 王彦恆嘴角一抽,气不打一处来。 “合著七殿下是在怪我嘍?” “那时候七殿下你知道可以噁心靖王,不也举著双手支持嘛!” 七皇子訕笑一声,“咳咳,王大人,现在不是推脱责任的时候。” “钱財没了还能再赚,可名声毁了,再想捡回来可就不容易了啊......” 第285章 王大人对本王的误会颇深啊 王彦恆听到七皇子的话后,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道理老夫自然都懂,可殿下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人中了一等奖!” “老夫粗略一数,就有不下於百人!” 七皇子一愣,隨即眉头皱的更深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 王彦恆没好气地轻哼一声,“这靖王真是好手段,轻而易举地就將我们逼到了绝路。” “就算老夫为了保住名声同意兑奖,可老夫一下子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银子。” 王彦恆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无奈。 “老夫虽然背靠王家,可族中產业多在江南,便是老夫把宅子当了都凑不齐这么多钱啊。” 王彦恆这话倒並不是推脱。 就算这王家是家大业大,可王家的基本盘都是在江南一地,並不是在京城。 七皇子看著王彦恆那鲜红的眼眶,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走上前拍著王彦恆的肩膀安抚道。 “王大人莫慌。” “本皇子这么多年还是攒下了一些积蓄,若是还不够,本皇子再去跟母妃求求情,总能帮你一起度过眼前的困境的。” “总之,先把今日的事情都解决了,免得被靖王抓到把柄。” 別看七皇子此时表现的非常仗义,可事实上他的心里已经在滴血了。 要不是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世家的帮助,他才不会捨得用自己的积蓄帮王彦恆呢。 王彦恆听到七皇子这么说,心中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半晌后,王彦恆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殿下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夫还能如何,只能依殿下的意思了。” 王彦恆说完之后,身体佝僂地走到了门前。 看著外面依旧喧闹个不停地人群,王彦恆压了压手,大声地喊道。 “诸位,都安静一下,且听本官一言!” 他的声音不算太响亮,可是人群依旧还是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我王家传承百年,七殿下更是一诺千金,我们敢为德顺堂作保,自然不会坑骗大家的钱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些中了一等奖的人身上。 “今日所有中奖的人,老夫保证都会给你们兑奖!” 最后兑奖这两个字,王彦恆几乎是咬著牙吼出来的。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立马就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好了,王家不愧是江南世家之首,果然守信啊!” “好好好,有七殿下跟王家的保证,想来这德顺堂不敢继续耍赖了。” “快,兑奖,我要兑奖!” 王彦恆看著眼前的乱象,只觉得一阵头晕。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对著身后的王忠招了招手。 “王忠,你立马去把银子都搬出来,给这些人兑奖!” 王忠诧异地抬起头,“老爷,真要如此吗?” “那不然呢,总不能让我王家被人戳脊梁骨吧!” 王忠无奈应下,只能將准备好的银子都搬了出来。 可就算掏空王彦恆的宅子,他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好七皇子说话算话,用自己的积蓄帮王彦恆填补了剩下的窟窿。 这仅仅只是兑奖,就足足兑了好几个时辰,看著一箱箱的银子被人抬走,王彦恆心痛地差点无法呼吸。 等最后一个中奖者离开,王彦恆终於是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已经逐渐散开,唯有楚霄几人依旧还站在了原地。 看到楚霄还没有离开,王彦恆在管家王忠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靖王,今日的事情老夫记下了!” “你特地留下,就是为了看老夫的笑话嘛!” 楚霄用力地摇了摇头,非常浮夸地做出了一个惊讶地表情。 “王大人真的是误会了本王啦。” “本王留下,不是为了看你笑话,而是想要跟你说一声谢啊!” 王彦恆额角瞬间暴起青筋。 “靖王,你別太过分了!” 楚霄摊开手,咂吧著嘴嘆息道。 “看来王大人对本王的误会颇深啊。” “本王真没有开玩笑,这一次本王真的要好好谢谢王大人。” “要不是王大人如此配合,本王又岂能这么快凑到这么多賑灾银。” “不知王大人有没有算过一笔帐,这抽奖虽然很赚钱,可是没有王大人今日这场闹剧的话,就算再给本王一个月的时间,也绝对赚不到几百万两啊。” 王彦恆的呼吸突然一滯,整个人有些恍惚。 这抽奖一次才十文钱,想要凑到两百万两,就算全京城的人每个人抽十次都赚不到这么多。 所以,要是自己没有多事,这靖王根本就不可能凑齐賑灾款。 一想到这个,王彦恆突然感觉胸口一闷,“哇”的一声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现在好后悔,刚刚应该拼著王家的名誉不要,也不能让靖王楚霄如愿的! 楚霄看到王彦恆这副惨状,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嗤笑一声,带著萧南转身就回到了奇珍阁。 楚霄这才刚走,七皇子就立马凑到了王彦恆的身边。 “王大人,看来我们这一次又掉进了老九的陷阱中,不过本皇子倒是还有一个想法,说不定能报復老九。” 王彦恆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七皇子。 “七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就儘管说吧,只要能让老夫出了心中这口恶气,老夫现在什么都愿意做!” 七皇子附身对著王彦恆低语道:“不知道王大人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咱们德顺堂的抽奖虽然已经结束了,可是奇珍阁並没有宣布停止,所以说,明天的奇珍阁依旧还能继续抽奖。” “这老九可以用假的抽奖券坑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用同样的招数报復回去吗?” 王彦恆听后用力一拍大腿。 “好!” “老夫也要让靖王知道吃哑巴亏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情!” “这事就交给老夫吧,老夫连夜派人印刷抽奖券,明日一早,老夫定要让靖王知道老夫的厉害!” 与此同时,楚霄刚刚回到奇珍阁,夏皇就一脸欣喜地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地拥抱。 “好小子,朕总算是看明白了,你之前折腾抽奖,根本不是为了赚抽奖的钱。” “没想到你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坑那些世家!” “不过朕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那王彦恆一定会模仿你举办抽奖的,万一他没这么做,那你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第286章 主动送上门的世家 楚霄有些嫌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了淡然地笑意。 “那些世家一个比一个心眼小,知道儿臣要为朝廷筹集賑灾款,以他们的心胸,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而想要阻止儿臣最好的办法,就是恶意竞爭。” 夏皇抚掌大笑,“所以你就反过来,借著他们也举办抽奖的机会,设了个圈套给他们钻?” “没想到啊,王彦恆这个老狐狸,竟然会在你手上吃这么大一个亏。” “可朕还是更想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沉得住气,没有跟风,那你会怎么办?” 楚霄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他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隨后才从容不迫地开口道:“若是他们没有上当,那么光靠抽奖赚钱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还准备了这个......” 楚霄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个青色的布袋。 楚霄將布袋打开,然后捏著袋口轻轻一抖,几颗雪白的颗粒滚落在了铺著锦缎的托盘中。 “这是......”夏皇跟萧南急忙都凑了上来。 “这是盐?”夏皇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他下意识的抬眸看著楚霄,见楚霄点头后,夏皇缓缓伸出小拇指,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塞进了口中。 “这盐竟然没有半点苦涩的味道,便是宫里专供的精盐,也远比不上这个。” “老九,你这盐是从哪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楚霄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父皇,这就是普通的矿盐。” “矿盐?”夏皇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直接抓起楚霄刚刚喝过的茶杯,然后猛地灌进自己的嘴里,接著再吐掉。 如此反覆了好几次,夏皇这才后怕地对著楚霄吼道:“老九,你想害死朕不成,谁不知道那矿盐是有毒的。” 楚霄平静的看著夏皇,既没有马上解释,也丝毫不见任何的惊惶。 等夏皇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之后,他立马狐疑地看著楚霄。 “老九,你在骗朕对不对?” “那矿盐朕也是见过的,不是灰黑色就是土黄色,块头大的能硌掉牙,哪会像这般雪白晶莹。” 一旁的萧南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陛下说得对。” 楚霄忍不住笑著摇头,“父皇,儿臣朕没骗你,这就是普通的矿盐。” “不过嘛,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矿盐。” “那矿盐之所以有毒,就是因为里面杂质太多了。” “所以儿臣经过蒸馏和过滤,將里面的杂质去除后,便会看起来雪白晶莹,而且无毒。” 夏皇露出不敢置信地表情,他死死盯著楚霄看了数秒,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你若真没有撒谎,那对我大夏百姓来说,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说罢,夏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那个......”夏皇老脸一红,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你方才说的什么过滤,什么蒸馏,能不能......能不能......” 夏皇越说越心虚。 这盐对於天下百姓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如今大夏的盐价虽然不算太离谱,可是生活在底层的百姓能够吃上的依旧还是带著很多杂质的粗盐。 这种盐长期吃的话,对身体有一定损害。 可如果朝廷能够得到楚霄手中將矿盐变成精盐的办法,那么將会有更多的百姓吃上无毒的乾净盐了。 可儘管夏皇是为了天下百姓著想,可这方法毕竟是楚霄想出来的,他身为楚霄的父皇,开口討要儿子的东西,饶是夏皇脸皮比较厚,可还是觉得有些害臊。 夏皇不自觉地將目光挪开,然后仿佛是在给自己找补一样。 “咳咳,你要知道朕不是贪图你製作精盐的办法,只是为了大夏的百姓著想,所以你能不能......” 看著夏皇支支吾吾地样子,楚霄心中忍不住暗笑。 楚霄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张纸递到夏皇的面前。 夏皇有些发懵,下意识的將纸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 “这就是过滤跟蒸馏的方法啊。”楚霄洒脱地回道。 夏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难道不知道这秘方有多值钱吗?” 楚霄嗤笑一声,“想要赚钱,儿臣有的是办法。” “这盐乃是每个人必不可少之物,儿臣身为大夏皇子,总要为大夏的百姓做些什么吧。” “好小子,朕真的没看错你!”夏皇欣慰地拍了拍楚霄的肩膀。 今日对於夏皇来说真的是一个好日子。 不仅从王彦恆手中坑到了一大笔賑灾款,而且还能拿到了製作精盐的方法。 在经过短暂的喜悦之后,夏皇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严肃地对著楚霄提醒道。 “臭小子,你今日坑了王彦恆,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那抽奖还是马上停下吧,要不然那王彦恆绝对会在上面做文章的。” 楚霄挑了挑眉,“为什么要停?” “我还巴不得他来找麻烦呢。” 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见楚霄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样,於是默默頷首。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谋划了,那朕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小心,可別阴沟里翻船了......” 次日,奇珍阁的门口依旧人满为患。 虽然昨日德顺堂的出现短暂的影响到了奇珍阁的生意。 可今日依旧还有无数的人对抽奖保持了热情。 毕竟,幻想著一夜暴富的人还是不少的。 在距离奇珍阁不远处地一个角落里,王彦恆跟七皇子偷偷地站在了阴影处。 “看来那靖王真的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昨日他坑了老夫,今日竟然还敢继续举办抽奖。” “那么就別怪老夫不客气了!” 王彦恆说完,朝著身后瞥了一眼,那里站著百来个王彦恆精心挑选出来的家丁。 这些家丁在得到了王彦恆的示意后,立马分散开来,混入了排队的人群中。 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家丁便来到了抽奖台前,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在抽奖盒中掏了掏,可实际上却偷偷把准备好的抽奖券拿了出来。 “中了,我中了一等奖!” 那家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高声大喊道。 正在维持秩序的萧南听到有人中了一等奖,脸上立马露出了怪异地表情。 靠,那还真被大哥说准了,那王彦恆果然主动送上门了...... 第287章 你怎么八百个心眼子 听到有人中了一等奖,萧南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著温和的笑。 “这位兄台,就是你中了一等奖吗?” 那家丁被萧南看的莫名心虚,可还是梗著脖子扬声道:“没错,就是我中的,你看,这上面写的难道不是一等奖吗?” 萧南接过券,只是扫了一眼便点点头,“没错,这上面的確写了一等奖。” 家丁一听,腰杆立马就挺直了,得意地扬起了下巴,“那你还不快点给我兑奖!” “请跟我来。”萧南对著家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家丁不疑有他,跟著萧南走到了一旁等候。 这一幕,被角落里的王彦恆看的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靖王啊靖王,这下看你能怎么办,你就等著乖乖赔钱吧!” 过了一会,陆续又有人中了一等奖,不到半个时辰,竟然有七八十人手中都拿著写了一等奖的券。 萧南將这些中了一等奖的人都请到了一旁,可是却没有丝毫要兑奖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眼看著快要到中午,这些被安排过来捣乱的家丁开始按捺不住了。 “萧掌柜,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给我们兑奖啊,难不成你们奇珍阁打算耍赖不成!”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附和了起来。 “就是啊,那些二等奖、三等奖都给兑了,为什么唯独不给我们兑!” “你们奇珍阁总不会因为是有了靖王撑腰,所以打算坑骗我们吧!” “太不像话了,奇珍阁店大欺客,信不信我们这就去报官!” 这些人越说越激动,导致一些还在抽奖的普通百姓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面对这样的情况,萧南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正在奇珍阁里看热闹的楚霄却主动走了出来。 “谁说本王准备赖帐了?” 见楚霄出现了,这些王彦恆安排过来的家丁立马都朝著楚霄围了过来。 “靖王,既然不是想赖帐,那快给我们兑奖啊!” “就是啊,区区一万两而已,靖王您不会拿不出来吧!” “没错,就算你是靖王,也不能欺负我们啊!” 楚霄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萧南伸出了手。 萧南將一叠中了一等奖的抽奖券递到了楚霄的手中。 楚霄接过后,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他就手腕一扬。 “哗啦~” 这些抽奖券被他丟在了地上,被风一吹,飘得到处都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抱歉,你们这些奖,本王兑不了!” 这下子,不仅是那些家丁愣住了,就连周围的百姓也都变得鸦雀无声。 “靖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凭什么丟我们的抽奖券,靖王,你还说自己不会赖帐!” “天吶,我们是因为相信靖王才会过来抽奖的,可谁知中奖了靖王却不认,这不是欺负人嘛!” 见楚霄似乎想要赖帐,角落里的王彦恆坐不住了。 他沉著脸走到了奇珍阁的门口,指著楚霄就破口大骂。 “靖王,你奇珍阁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规矩是你定的,这些人抽奖也是了钱的,可如今他们中奖了,你却捨不得给他们兑奖,靖王,你简直无耻至极!” 见到王彦恆主动跳出来了,楚霄背著手淡然一笑。 “呵呵~” “王大人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王彦恆抬起头,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老夫就是看不惯靖王你仗势欺人的样子,难不成还不许老夫为这些百姓討回公道嘛?” “王大人一上来就给本王扣这么大的帽子,本王还真承受不起啊。” “本王不兑奖,自然有本王的原因。” “诸位,我们奇珍阁的抽奖券,用的都是特製的桑皮纸,质地厚实,且在纸上印有暗纹,只需要对著阳光看,便能看到纸上有一个淡淡地图案。” “可这些人的抽奖券,一看就是最普通的麻纸,不仅粗糙,还容易损坏,更重要的是,这上面没有暗纹。” “所以,这些人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难不成本王还要给他们兑奖吗?” 王彦恆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就一个抽奖券,你有必要搞这么多样吗? 又是用特製的桑皮纸,又是搞暗纹的,你丫的八百个心眼子是吧!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听到楚霄的话后,周围有一些百姓捡起了楚霄刚刚丟在地上的抽奖券,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两种抽奖券的不同。 別的不说,光是质地就是天差地別。 还有人特意拿著两种抽奖券对著阳光仔细的辨別,发现奇珍阁的抽奖券在阳光下的確隱隱地能看出有一个图案。 “靖王殿下好样的,这些该死的骗子,竟然敢骗到靖王殿下的头上,太可恶了!” “没错,不给他们兑奖实在是太明智了,幸好殿下机智,要不然就被他们得手了!” “该死的骗子,报官,一定要报官將他们全部抓起来!” 楚霄默默頷首,“诸位放心,遇到这样的事情,本王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本王会將他们交给京兆府,同时还会严加审讯,本王猜测他们背后应该还有一个更大的幕后黑手。” 楚霄一边说,一边將目光落在了王彦恆和七皇子的身上。 此时的七皇子看到王彦恆又栽在了楚霄的手上,默默地与王彦恆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似乎在表明这件事情跟他没关係...... 王彦恆听到楚霄说要报官的时候有些急了。 不是,靖王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就这么一点小事都要上纲上线的嘛? 若是被官府拿出证据,证明了是他王彦恆想要骗靖王的钱,那他王彦恆还有什么脸在朝堂上混啊。 他王彦恆以及江南王家的顏面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里,王彦恆黑著一张脸走到了楚霄的面前,然后用微不可察地声音说道。 “靖王,这次老夫认栽了,能不能把这些人都放了?” 楚霄没有说话,脸上带著笑意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王彦恆。 王彦恆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 看来这次自己不吃点亏,这靖王是绝对不会鬆口了! “靖王,朝廷想要在各地賑灾,可不仅仅是有钱就能顺利的。” “把人都放了,老夫答应你,会亲自出面说服一些与老夫交好的世家,让他们协助朝廷一起賑灾,如何?” 第288章 你还有脸叫朕父皇? 王彦恆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 大夏有不少世家盘踞各地已有百余年,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有时候这些世家的话,比朝廷的政令更加管用。 这也是为什么夏皇一直想要削弱世家的原因。 不过,如今是王彦恆有求於自己,楚霄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他。 楚霄努努嘴,故意露出一副很嫌弃地模样。 “王大人,就这么点好处,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你!”王彦恆额角瞬间爆出一根青筋,“靖王,你別太过分了,你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 王彦恆心中升起一股怒气,自己竟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给拿捏了,这份屈辱恐怕能噎得他好几天睡不著觉。 楚霄倒是一点都没有把王彦恆的態度放在心上,他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王大人別著急嘛,本王又不会提什么太过分的条件。” 王彦恆死死地握紧拳头,他深吸了三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那靖王你还想要什么?”王彦恆几乎是咬著牙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很简单。”楚霄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王彦恆的肩膀,“本王不仅要你出面说服世家协助朝廷賑灾,而且还需要你们开仓放粮,搭棚施粥。” “你说什么!”王彦恆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 “靖王,你真以为我们世家的钱粮都是大风颳来的啊?” 楚霄看著王彦恆暴跳如雷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 “王大人,本王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们世家好啊。” 王彦恆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 “呵呵,靖王你真把老夫当成三岁小孩了?” “让我们世家开仓放粮,搭棚施粥,这对我们世家来说损失可不小。” 楚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没想到王大人你的目光竟然如此短浅。” “本王知道你们世家內心都十分的高傲,甚至觉得那些底层的百姓就是贱民,平常都不屑多看一眼,甚至你们还会觉得这些百姓死再多也跟你们无关。” “可你別忘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真把人逼急了,他们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此次雪灾乃是百年难得一遇,多少百姓被逼得没有了生路。” “人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五年前青州大旱,尸横遍野,有一群流民因为活不下去了,拼死衝进了当地的陈家,烧了他们的祠堂,抢了粮库,传承了百年的陈家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王大人,你们就不怕步了陈家的后尘吗?” 王彦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青州陈家的事情他自然知道,那可是五年前轰动了整个朝野的大事。 虽然事后那些流民都被严惩了,可百年望族一夕之间烟消云散,这样的结局依旧还是让王彦恆感到后怕的。 “好!”王彦恆沉默了许久,终於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老夫可以答应你,这一次的雪灾,老夫会联合其他世家尽力协助朝廷,与朝廷一起渡过难关。” “可老夫也有一个条件,那田税......” 王彦恆刚想跟楚霄谈条件,可谁想楚霄却脸色一板。 “王大人!” “你要记住,现在是你在求本王,而不是本王求你。” “所以,你没有资格跟本王提条件!” 面对態度强硬地楚霄,王彦恆被气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气人了,他王彦恆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贵宾,可这靖王竟然如此无视他! 更憋屈的是,他现在还真拿靖王楚霄没有丝毫的办法! 就让你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等我们世家把七皇子捧上皇位,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王彦恆默默地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隨后黑著脸直接拂袖而去。 七皇子看到王彦恆被气走了,刚想跟上去,可是在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夏皇的身影。 七皇子顿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虽然他与世家已经结盟,可是当著夏皇的面,他不由地有些心虚,尤其是夏皇那深邃地眼眸死死盯著他的时候,七皇子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怎么回事,父皇怎么会在奇珍阁。 那自己与王彦恆一起阻止楚霄筹集賑灾款的事情,岂不是全部被父皇看在眼里? 一想到这个,七皇子就感觉浑身颤抖。 夏皇並没有在这个时候叫住七皇子,而是给了他一个等会再跟你算帐的眼神,便径直走上了回宫的马车。 这个时候七皇子也没有心思去安抚王彦恆了,他咽了咽口水,急忙对著自己的侍卫大喊道:“备车,快备车回宫!” 等准备好马车后,七皇子几乎是踉蹌著爬了上去。 “快走,回宫,越快越好!” 马车一路疾驰,终於在不到两刻钟后抵达了皇宫门口。 七皇子不等马车停稳,便直接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当他刚走进宫门,就看到夏皇的贴身太监常顺公公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七殿下,陛下正在御书房等你呢,请吧~” 七皇子的腿肚子一哆嗦,差点没能站稳。 看父皇这架势,显然没打算轻易地放过他啊。 七皇子感觉自己喉咙乾涩得发疼,可这个时候,他就算想躲也躲不掉了啊,只能认命般地点点头。 很快,七皇子便跟著常顺公公来到了御书房。 当他踏进御书房后,立马“噗通”一声双膝狠狠地跪下,同时將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书案后面,夏皇仿佛没听到七皇子说话,依旧自顾自地捧著奏摺一言不发。 夏皇越是不说话,七皇子的心情就越发的忐忑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短短数十秒的时间,七皇子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当七皇子背后的冷汗將衣衫全部浸湿,他终於还是壮著胆子抬起头,发出了颤颤巍巍地声音。 “父......父皇......” 他这才刚开口,原本平静地夏皇却猛地將手中的奏摺朝著他丟来。 七皇子不敢躲,只能任由奏摺砸在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夏皇咆哮地声音在御书房內迴荡。 “你还有脸叫朕父皇?” 第289章 梁国使团 面对生气的夏皇,七皇子不敢为自己辩解半句,只能再次將头磕在地上。 “父皇息怒......” “息怒?”夏皇气极反笑。 “你让朕怎么息怒?” “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不经过脑子。” “事事都做错,错了又不认,认了又不改,改了又不服!” “朕有时候都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朕的种。” “但凡你有老九一成的本事,朕都能高看你一眼!” 原本七皇子心中只有惶恐,可当夏皇提起靖王楚霄,甚至把七皇子贬的一文不值的时候,七皇子的內心也是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老九老九! 你眼里只有老九了是吧! 我做这么多,还不是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嘛! 此时的七皇子因为愤怒將嘴唇都咬破了,可是內心的这些话还是不敢当著夏皇的面说出来。 “父皇,儿臣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看著不停认错的七皇子,夏皇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哼,你知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里了?” 七皇子趴在白玉砖上,他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回道:“儿臣......儿臣不该与王彦恆勾结,阻挠九弟筹集賑灾款。” “啪!”夏皇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震的书案上的砚台都飞了起来。 “合著你心里什么都清楚啊!” “朕还当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连大是大非都分辨不清楚了呢。” 夏皇直接站起身,快步走到七皇子的面前。 “老九辛辛苦苦为朝廷筹集賑灾款,你不帮忙就算了,你还捣乱?” “你知不知道那些世家都在逼朕向他们低头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夏皇说著说著火气又上来了。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七皇子的胸口,指著他的鼻子怒骂道:“这世家许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这个皇子选择站在朕的对立面?” “怎么,你是觉得朕老了,管不住你了是吧?” “要不,朕退位给你,你来坐这张皇位?” 七皇子猛地抬起头,刚想脱口而出一句好呀,可是看到夏皇那杀人般的目光后,立马就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儿臣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夏皇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朕开始怀疑,当初把你留在京城的决定是不是正確的了。” “若是再有下次,朕就赐你一块封地,你滚过去养老吧!” 听到夏皇说要把自己赶出京城,这下子七皇子是真的慌了。 一旦离开,就代表著他无缘皇位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比死都难受。 “父皇,儿臣真的知错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七皇子立马哭著喊著保证道。 夏皇嫌弃地看了一眼七皇子,直接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看到你这副样子就来气,滚吧!” 七皇子缓缓站起身,然后恭敬地朝著夏皇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夏皇敷衍地点了点头,甚至都懒得再看七皇子一眼。 七皇子见到夏皇对自己这副態度,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在退出御书房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由於楚霄及时的帮朝廷筹集到了足够的賑灾款,加上这一次还有世家在一旁协助,所以那些受灾的百姓很快就得到了安置。 虽然灾后的重建是一个长期的工作,还需要朝廷费不少的心力,可只要度过了前期最为困难的时刻,接下来对於朝廷来说就会容易许多。 在这一次事件之后,不管是七皇子还是世家,仿佛一下子全部放弃了针对楚霄,这让楚霄难得的有了一段安静的时光,可以与慕锦璃过起了没羞没臊地二人世界。 这天,气温稍稍有所回暖。 楚霄见阳光正好,便带著慕锦璃来到了园中晒太阳。 慕锦璃坐在湖心亭的石凳上,一脸认真地看著手中的书籍。 楚霄见状,感觉有些无聊,便直接躺在了慕锦璃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闭上了眼睛。 慕锦璃低头轻笑,掌心轻轻地拍著楚霄的后背。 “不是才刚起床嘛,你这又困了啊?” 楚霄打了个哈欠,“还不是前几天被父皇拉进宫帮他批阅奏章,害得我好几天没休息好。” 慕锦璃掩嘴轻笑,其他人若是有这样的机会,恐怕做梦都会笑醒,唯有自己的丈夫,把批阅奏摺当成了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好好好,那你休息吧,我陪著你。” 楚霄本就犯困,被这温柔一哄,眼皮越发沉重,没一会就响起了轻微地鼾声。 慕锦璃看著像个孩子一般的楚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微笑。 谁会想到,外界以为霸道无双地靖王,在家中竟然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慕锦璃与楚霄两人,一个看著书,一个躺著睡觉,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有些岁月静好。 可这样甜蜜的时光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楚霄睡得正香地时候,丫鬟玉蝉朝著湖心亭跑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慕锦璃微微蹙眉,对著玉蝉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玉蝉见状,急忙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慕锦璃的身边,然后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宫里来人了。” 慕锦璃看了看睡著了的楚霄,犹豫了一下对著玉蝉说道:“你去回话,就说靖王正在休息,若没有要事的话,就暂且在府中等候一会。” 玉蝉抿了抿嘴,“小姐,来的是陛下身边的常顺公公。” 一听这话,慕锦璃就有些为难了。 就在慕锦璃纠结要不要叫醒楚霄的时候,楚霄主动地睁开了眼睛。 “常顺公公可是父皇身边最亲近的人,若不是急事,他不会特地出宫的,你去告诉他,本王马上就出去。” 玉蝉一听这话,急忙点头应下,然后小跑著离开了。 楚霄有些恋恋不捨地坐直了身子。 他伸了个懒腰,揉著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说道:“想要当一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也不知道宫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不要太麻烦......” 没一会,楚霄就跟著常顺公公来到了皇宫大殿。 刚走进去,楚霄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坐在龙椅上的夏皇就直接开口了。 “老九,朕刚刚收到梁国的国书,他们派遣了使团,想要拜访朕。” 楚霄闻言,隨之一愣。 “梁国?” “我大夏与梁国往日没什么交流,他们突然派遣了使团,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吧?” 第290章 奇怪的使团 一个平常几乎没什么交流的国家突然主动想要来拜访夏皇,夏皇也觉得这梁国恐怕有什么问题。 可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夏皇在没弄清楚梁国真正的目的之前,也不好直接拒绝。 夏皇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將那本梁国送过来的国书推到了楚霄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份国书,这上面写的含糊其辞,只说有要事相商,却连个具体的名目都没有。” 楚霄直接拿起国书,仔细的看了一眼。 这梁国国主的態度还算尊敬,可洋洋洒洒这么多字,却在最关键处语焉不详。 楚霄越看越觉得这份国书有些异样,直到看到末尾那句“我方使团將会以商队为名,秘密到访,还望大夏允准”时,楚霄忍不住抬眸。 “他们拜访大夏,还要偽装成商队?” “这是在防著谁呢?” 夏皇也是无语地耸了耸肩。 “可不是嘛,这两国邦交,派遣使团本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他们却要这般偷偷摸摸,扮作商队入我大夏国境,朕对此也是深感疑惑。”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是有深意的,所以必须要想办法將他们的真实目的搞清楚。” 楚霄点点头,“接待使团是礼部的事情,父皇把这些事情交给礼部不就好了,为何还要知会儿臣?” 夏皇盯著楚霄看了一眼,语气逐渐变得温和。 “论起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这满朝文武之中,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 “你心思细腻,总能看到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將接待使团的事情交给你。” “既然对方不想声张,便由你代替朕去与使团见面,等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后,朕再接见对方,这样也好掌握主动。” 楚霄嘴角一抽,“我就知道父皇你找我绝对没好事,这种事情一听就很麻烦。” 夏皇知道楚霄性子慵懒,若没人逼他,他恨不得当一条咸鱼。 “能者多劳嘛,况且这也代表著朕对你的看重啊。” 楚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谢谢,免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楚霄也对这梁国的目的感到好奇。 “罢了,这事我接下了,我倒要看看这梁国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见到楚霄应下此事,夏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对於楚霄这个皇子,夏皇还是非常看好的,总觉得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住楚霄这个傢伙。 这梁国的办事效率非常的快,七天后,楚霄便收到了消息,说这梁国使团已经入境。 又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梁国使团便已经来到了京城。 因为这梁国使团想要掩人耳目,所以大夏这边並没有安排什么盛大的迎接仪式,仅仅只有楚霄代表著大夏前来迎接偽装成商队的梁国使团。 这天楚霄带著岳霆等一眾靖王卫提前来到了京城城门外,过了没一会,眼尖的岳霆便低声对著楚霄说道:“殿下,他们来了。” 楚霄抬眼望去,就看到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队车马,约莫十余辆,粗看之下与寻常商队別无二致。 可要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赶车的汉子虽然穿著粗布麻衣,可身上的气势却比普通人更加的威严,虎口处还有常年握著兵器造成的老茧。 车队行至城门口,为首的马车缓缓停下,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 他面容清瘦,頷下留著短须,眼神锐利如鹰。 此人目光扫过楚霄一行人的时候,看似隨意,实则在飞速的清点人数,观察城门口的布防。 当他的目光落在楚霄身上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隨即主动走了过来。 “我乃梁国使臣朱文渊,奉我国主之命,前来拜访大夏。” 这朱文渊拱手为礼,语气不卑不亢。 楚霄微微頷首,“诸位一路辛苦了,本王乃是大夏靖王,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尔等。” 听到是大夏靖王,那朱文渊明显脸上露出了诧异。 看到他这变化,楚霄轻笑著问道:“使者认识本王?” 朱文渊再次朝著楚霄行了一礼。 “外臣朱文渊,见过靖王殿下。” “外臣虽然未曾见过殿下真容,却早已久闻殿下大名。” “自外臣踏入大夏境內,这一路行来,经常听到有人谈论殿下。” “这些人提起殿下,皆讚不绝口。” “起初外臣还不信,这世上哪有这般十全十美的人物。” “可今日见到殿下,外臣就知道所言非虚。” “单看殿下气度,便晓得殿下绝非泛泛之辈。” 好傢伙,这梁国使者可真会说话啊。 明知道这傢伙就是在拍马屁,可楚霄依旧听得非常开心。 “使者过誉了,诸位舟车劳顿,想来现在也很累的。” “本王知道诸位此行想要低调行事,所以就不安排诸位去驛馆了。” “如果诸位不嫌弃的话,就將就著在本王府中住上几天,本王已经提前命人將別院收拾乾净了,绝不会怠慢了诸位。” 朱文渊有些迟疑。 “殿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我们怎好叨扰殿下,不如就隨意找个酒楼安置一下就行。” “这怎么可以,我大夏可是礼仪之邦,诸位远道而来,本王说什么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难不成贵使团是看不上本王的王府?” 朱文渊急忙摆手。 “不敢不敢,能得殿下收留,是我等的荣幸。” “既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楚霄哈哈大笑,不再多言,直接侧身引路,“就该这样,诸位,请吧~” 车队缓缓跟在楚霄的身后驶入城內,百姓们见楚霄亲自领著一只商队进城,虽然感到有些好奇,却也没有人多想。 等来到靖王府后,其余人都在玉蝉的带领下去別院暂时休息,唯有主使朱文渊以及少数几个侍卫跟著楚霄来到了正厅。 楚霄坐下后,立马就有下人將早就准备好的茶水点心端了上来。 “使者不用太拘谨,在这里就像是自己家一样隨意一些就好了。” 朱文渊急忙笑著点头,可依旧还是坐的笔直。 楚霄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过了半晌,楚霄幽幽地开口道。 “本王说话喜欢直来直去,贵国与我大夏往日並无交集,使者突然来访,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291章 梁国国主 楚霄这话问的又快又直,完全没有半分铺垫。 在猝不及防之下,朱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楚霄会这样开门见山。 以往的商谈,都是先铺垫许久,然后慢慢引到正题上,哪有像楚霄这样,一上来就直接谈正事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咳咳,殿下快人快语,外臣佩服。” 朱文渊拱了拱手,语气重新恢復正常。 “实不相瞒,外臣奉国主之命出使大夏,的確有要事相商,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外臣需要见到贵国皇帝陛下,方能详述。” “哦?”楚霄微微挑眉,“什么事竟然连本王都要瞒著,难道使者信不过本王?” 朱文渊急忙解释道:“外臣並非信不过殿下,只是这是国主的交代,还请殿下见谅。” 楚霄轻笑一声,“使者或许还不知道吧,父皇已经將与贵国的事情全权交託给本王负责了,任何事情,本王都能做主。” 见楚霄都这么说了,朱文渊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他抿著嘴唇沉默了数秒,最终嘆了一口气说道:“既如此......那外臣便向殿下说明来意吧。” “只不过希望殿下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此事事关大夏生死。” 楚霄一愣,隨即脸色板了起来。 “使者是在说笑嘛,什么时候我大夏的生死,是由別人掌控了,本王可以认为,使者是在挑衅我大夏吗?” 见楚霄误会了,朱文渊立马惶恐地站起身。 “殿下息怒,外臣不是这个意思。” 楚霄重重地將茶盏拍在桌上,“既然是误会,那还请使者把话说清楚。” “使者既然听过本王的名声,就应该知道,本王的脾气可不太好。” 朱文渊訕笑一声,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殿下,外臣可是带著诚意而来。” “而且,外臣所言,並不是夸大。” “殿下有所不知,就在不久前,北周曾秘密安排了使团面见了我国国主,其目的,便是邀请我梁国与他们一起攻打大夏。” 这话一出,厅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楚霄的呼吸变得非常沉重,他的目光在朱文渊的身上来回扫视,很明显是在判断朱文渊是否说谎。 迎著楚霄的目光,朱文渊毫不避讳地与之对视。 “朱大人,有一事本王想不通。” “既然北周有意邀请贵国一起攻打我大夏,那为何贵国又要偷偷派出使团来告知此事。” “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吧。” 朱文渊早就已经猜到了楚霄会这么问。 “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楚霄轻哼,“本王可没有心思跟朱大人开玩笑。” 见楚霄这么严肃,朱文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本来......我梁国是打算接受北周的提议的。” “毕竟大夏虽强,可是在两国的联手下,恐怕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朱文渊这样说,楚霄放在桌上的手默默地握成了拳头。 此时楚霄虽然生气,却也没有打断朱文渊说话。 “但是我国主仁慈,不愿意轻易地动兵戈,並且也想看一看大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所以才会特地安排了使团前来拜访。” “我们一行人来到大夏之后,发现大夏民风淳朴,在贵国皇帝的治理下,百姓可谓是安居乐业。” “我国也不希望破坏了这样的和平。” “所以外臣斗胆,愿意为了贵国向国主求情,若是能说服国主,那么有了我梁国的帮助,那北周定不敢越雷池半步。” 楚霄手指富有节奏地在桌上敲了敲。 “哦?使者竟然愿意为了我大夏做出如此牺牲?” “可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不知道我大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朱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位靖王如此年轻,看待事情却能如此透彻。 “这个......就要看贵国的態度了,毕竟说服国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来殿下也清楚,一旦我梁国答应北周,那么將大夏瓜分后,我梁国可以得到的利益太大了。” “朝中已经有不少臣子在劝说国主答应北周,只不过国主不愿意见到生灵涂炭,故此一直在犹豫。” “若是大夏的诚意足够,那么外臣愿意竭尽全力去劝说国主。” 楚霄低著头,没人能猜出此时楚霄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楚霄的肩膀突然轻轻颤动,隨后有细微的笑声传出。 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楚霄直接仰起头张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使者还真是有趣啊。” “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想从我大夏身上捞好处。” 朱文渊的脸色一僵,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殿下,你觉得外臣在骗你?” 说到这里,朱文渊似乎有些生气了,他直接站起身用力一甩袖子,“如果殿下並不相信外臣所说,那么也就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 “只是將来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希望殿下不要后悔今日的举动。” 说罢,朱文渊直接起身想要离开。 当他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楚霄的声音。 “且慢!” 朱文渊停下脚步,在楚霄看不到的地方,朱文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地笑容。 “怎么,殿下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楚霄的目光从朱文渊的身上挪开,落到了他身后一名年轻的侍卫身上。 “本王想要跟真正能主事的人说话,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朱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可面上还是装作非常平静的样子。 “靖王殿下在胡说八道什么,外臣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楚霄嗤笑一声,“这样就没意思了,真以为你们这点小伎俩能够瞒得过本王的眼睛?” “你说是吧,年轻的梁国国主!” 见楚霄说的如此篤定,朱文渊的內心有些慌了。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正当他开口的时候,他身后那名年轻的侍卫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既然人家都看穿了,这个时候继续掩饰就没意思了。” 那年轻侍卫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到楚霄面前。 “孤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孤的身份的?” 第292章 国主你怕是忘了,这里是大夏! 那年轻侍卫开口后,使团一行人都屏住了呼吸,朱文渊的手心甚至都沁出了冷汗,其余侍卫更是个个如临大敌。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忽然笑出了声,脸上没有一丝得意,有的只有几分漫不经心。 “很简单,本王猜的。” “......” 厅內一片死寂。 那年轻的梁国国主此时也直接愣住了。 “猜的?靖王莫不是在说笑吧?” “孤自问从进入大夏国境之后,便步步谨慎,你又是凭什么猜出孤的身份。” 楚霄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著梁国的国主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梁国国主姜偃犹豫了一下,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这个时候楚霄才缓缓开口解释:“说实话,国主你的偽装並没有什么破绽,一开始本王也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 “而引起本王怀疑的,便是这位朱大人。” 朱文渊有些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声。 “哦?那靖王便说说,外臣做了什么引起了你的怀疑。” 楚霄轻笑著摇了摇头。 “朱大人或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你与本王谈话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朝著身后的侍卫看过去。” “尤其是本王问你们来访的真实目的的时候,你也是第一时间朝著身后示意。” “所以本王猜测,你这身后的侍卫中,恐怕才是这一次使团中真正能做决定之人。” “加上这些侍卫看起来都比较年轻,朱大人也算是梁国重臣,如此年轻,却又比朱大人身份尊贵的,想来也只有梁国王室中人。” “恰巧本王在接待贵国使团之前,也派人打听过一些关於你们梁国的消息,知道贵国的国主去年刚刚继位,並且年岁不大,所以便胡乱一猜。” “没想到本王的运气不错,竟然还真的猜准了。” “啪啪啪~” 梁国国主姜偃抚掌大笑。 这位少年国主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被看穿后的释然,以及对楚霄那毫不掩饰地欣赏。 “孤在梁国之时,便听说大夏靖王文武双全。” “今日一见,才知传言还是保守了。” 姜偃这话半是恭维,半是试探。 楚霄听后,淡淡頷首,“国主客气了。” “国主身为一国之君,却冒著风险混入使团当中,总不能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所以国主可否告知,你来大夏真正的目的为何?” 姜偃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属於国君的威严。 “朱大人並没有骗你,北周的確想要与我梁国结盟,以鯨吞之势瓜分大夏。” “孤一直没能下定决心,便想亲自来看看大夏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国家。” “以靖王的聪慧,应该很清楚一旦我梁国跟北周结盟,就算大夏实力强大,可是也会非常的危险。” “所以,靖王可已经考虑好,要如何取悦孤,让孤拒绝北周的结盟?” 姜偃说完,身子挺直了靠在椅背上,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对面的楚霄。 若是一般人,或许真的会被这个时候的姜偃唬住。 可楚霄仅仅愣了片刻,便忍不住大笑著摇头。 “国主又何必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若是国主真的有心想要跟北周结盟,根本不会大费周章来我大夏。” “北周、大夏、梁国之中,梁国的实力最为弱小。” “北周狼子野心,就算梁国与之结盟,等大夏真的覆灭,那没有了大夏牵制北周,梁国绝对是北周下一个目標。” “到那个时候,国主可有自信一定能挡住北周的兵锋?” “所以,国主千里迢迢来大夏,恐怕真正的目的是寻求大夏的帮助。” “国主刚刚那些话,只怕是想要掌握主动权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楚霄说完之后,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十分的压抑。 姜偃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用力一拍扶手,语气森严地说道:“孤刚刚还夸靖王是个聪明人,可现在才知道,原来靖王只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之辈。” “若靖王是这般態度,那么你大夏就等著我梁国与北周的大军兵临城下吧!” 面对姜偃的威压,楚霄却端坐著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 他缓缓抬眸,与姜偃对视。 “国主怕是忘了,此刻你身在何地。” “这里是大夏,是靖王府。” “只需要本王一声令下,国主怕是立马就会变成人质。” “到那个时候,梁国又要如何跟北周结盟?” 说到这里,楚霄突然又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表现的十分懊恼。 “啊呀,本王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老国主驾崩后,贵国因为这国主之位,可是经歷了一番动盪。” “你那位手握兵权的亲叔叔,似乎早就对王位虎视眈眈了。” “若是知道国主你成为了大夏的人质,恐怕他不仅不会为你报仇,反而会很感谢大夏吧?” 姜偃的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放肆!” 他这一吼,使团中的侍卫纷纷將刀剑拔出,然后恶狠狠地指向楚霄。 门口的岳霆听到这里面的动静,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 当岳霆看到自家主子被人威胁了,立马发出了咆哮的怒吼声。 “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岳霆带著靖王卫一股脑地涌进大厅,將梁国一行人团团包围。 现场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朱文渊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姜偃,如今的局势对他们不利,在大夏的地盘上,就他们带来的这些人,根本就保证不了姜偃的安全。 姜偃与楚霄两个人互相对视,双方的气场都十分的强大。 过了大约数十秒的时间,楚霄突然哈哈一笑,对著岳霆摆了摆手。 “岳霆,退下吧,刚刚本王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岳霆有些担忧地看著楚霄,在楚霄点头之后,岳霆缓缓地將刀收了起来。 只不过岳霆並没有直接退下,而是带著靖王卫走到了门口,时刻关注著厅內的动静。 姜偃见状,也对著身后的侍卫点点头,“都收起来吧,若靖王真想对孤不利,你们根本阻止不了。” 梁国的侍卫不甘心地將兵器全部收起来,然后重新退到了姜偃身后...... 第293章 先晾他一会 当梁国的侍卫们全部退下之后,现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楚霄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国主,现在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吗?” 只见姜偃脸上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摇摇头,“今日就到这里吧,孤有些累了。” 见状楚霄也没有勉强,“也好,那就等国主想通了再谈。” “来人,送贵客回房休息!” 姜偃站起身,对著楚霄微微頷首,然后就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了正厅。 等使团全部离开后,楚霄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看来事情比本王想像的更加麻烦啊......” 姜偃一行人跟著下人来到了暂时居住的院落之后,朱文渊率先一步走进了屋內。 “来人,將这里都好好检查一番!” 朱文渊说完,隨行的侍卫们立马四散开来,將房间的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在確认了房间里没有危险,並且周围没有人监视之后,姜偃这才缓步走进房间。 朱文渊在姜偃进来后,第一时间就將房门反锁。 姜偃走到桌旁坐下,他用手摸了摸桌上摆放著的茶壶,发现壶中尚有余温,便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在他举杯的时候,朱文渊却伸手按住了姜偃的手腕。 “陛下,还是让臣先验一验吧。” 说著,朱文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 姜偃笑著说道:“无妨,这靖王没有理由害孤的。” 朱文渊脸色认真地回道:“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姜偃点点头,等確认了茶水中无毒之后,姜偃这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同时示意朱文渊坐下说话。 朱文渊感激地拱了拱手,撩起衣袍坐下后,便忍不住身子前倾,小声地问道:“陛下,臣实在没想到这靖王竟然会如此难缠。” “这才刚见面,就直接拆穿了陛下您的身份。” “这样一来,我们想要掌握主动权的希望恐怕是要落空了,反而会被大夏牵著鼻子走。”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姜偃望著房间中的烛火出了神,指尖下意识的摩挲著杯壁。 良久后,姜偃长嘆了一口气。 “事情从一开始就超出了孤的预料,接下来,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到这里,姜偃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自嘲的笑了笑,语气颇为玩味地说道:“你说,连靖王这样的外人都知道,与北周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可孤那位亲叔叔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朱文渊张了张嘴,垂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的更紧了。 “陛下,端王他恐怕不是想不明白......” “而是他因为自己的野心丧失了理智。” “他想要与北周合作,將大夏覆灭,这样一来,他手握灭国之功,在国內的声望便无人可及。”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他就会想办法逼著陛下你退位了......” 看得出来,这朱文渊绝对是姜偃的心腹,要不然也不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姜偃嗤笑一声,“目光短浅之辈!” “若是他真有本事將梁国治理好,孤就算退位给他又有何不可。” “可孤很清楚,他空有野心,却没有半点治国的才能。” “若是梁国真的交到了他的手上,恐怕距离亡国就不远了。” 朱文渊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可眼下朝中有不少人都被端王欺骗,认为与北周结盟对我梁国大有好处。” “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阻止端王,恐怕只能指望大夏的帮助了。” “只是......我们一开始的计划被那位靖王给破坏了。” “接下来要是跟大夏结盟,那需要付出代价的就是我们了......” 姜偃沉默了半晌,“再看看吧......” “孤现在还需要確认,这大夏值不值得孤冒这么大的风险......” 与此同时,楚霄在送走了使团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皇宫向夏皇匯报今日与梁国使团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北周有意跟梁国合作,想要瓜分大夏的时候,楚霄发现夏皇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惊讶地表情。 “父皇,你一早就知道北周想要跟梁国结盟的事情了?” 夏皇摇摇头,“朕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只不过北周一直都想要扩张,他会选择跟梁国合作,倒也在情理之中。” “北周、梁国、还有我们大夏可谓是三足鼎立,其中北周国力最强,我大夏次之,梁国垫底。” “对於北周来说,我大夏就是最大的对手,只要解决了大夏,剩下的梁国就不足为虑。” “这梁国的年轻国主看来也是一个聪明人,並没有被北周哄骗住。” “老九,在你看来,这梁国的国主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楚霄抿著嘴唇想了一下,“儿臣猜测,他会亲自前来,恐怕是为了跟大夏结盟。” “与北周不同,我大夏从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野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梁国与北周国土相接,而我大夏与梁国中间,隔著一条长庚山脉,这就是天然的屏障。” “无论是梁国还是我大夏,想要翻越长庚山脉,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所以,我大夏对於梁国的威胁有限,跟我们结盟,对梁国才是最安全的。” 夏皇很欣慰地点点头,楚霄虽然在政治手段方面还有些不足,可是其他方面,夏皇却十分的满意。 “这梁国国主会亲自跑这一趟,证明他想要与我大夏结盟的心情已经十分的急切了。” “这样一来,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大夏手里。” “此事暂且就先这样吧,先晾他们几天,等他们实在是等不及了,你再安排他们与朕见一面。” “朕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年轻的梁国国主。” 楚霄点头应下,隨后又小声地提醒道。 “父皇,这北周既然有心开战,就算没有梁国的帮助,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父皇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被北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夏皇翻了个白眼。 “朕还需要你提醒?” “你放心吧,北周就算要开战,也要等开春之后了,这些时间,足够朕做好准备了。” “眼下,我们需要认真应对的,还是那位梁国国主......” 第294章 我大夏也不会畏惧战爭 楚霄原本想著,这梁国积弱多年,內有藩王割据,外有敌国覬覦,这梁国国主亲自前来大夏,必是有求於大夏。 既然是求人,那么姿態就应该要放低。 只需要晾著他们几日,磨一磨那年轻国主的锐气,等对方按捺不住主动求见的时候,大夏便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掌握主动权。 可谁想,那位梁国国主耐心极好,楚霄不去找他,他就每天带著两三名侍卫在京城到处閒逛。 今日去大街上看看商贩交易,明天去城外看看农户耕作,甚至还去街凑了凑热闹,大有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 当然,楚霄可不会真觉得姜偃会醉心於游山玩水,一个能够在群敌环伺中坐稳王位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贪图享乐之辈。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楚霄见姜偃耐心这般好,便也明白继续拖延下去恐怕也没什么用,於是就主动的找到了姜偃。 当楚霄来到姜偃居住的別院,就看到姜偃坐在廊下,手中拿著一卷从书肆买来的话本正看的津津有味。 望著姜偃那副过分年轻的容貌,楚霄觉得这姜偃一点都不像一个国主,更像是一个风度翩翩地世家公子。 “陛下,靖王来了。” 站在姜偃身边的朱文渊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隨后急忙凑到姜偃耳边小声地提醒道。 姜偃眼眸微抬,將手中的话本放下,然后主动站起身朝著楚霄走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同样是青年才俊,各自又都身份尊贵,要是拋开立场,这两人说不定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国主这几天住的如何,下人可有怠慢的地方?” 姜偃微微摇头,“还要多谢靖王的招待,孤在这里住的很开心。”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著院中的石桌走了过去。 “这就好,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国主多多包涵。” “靖王客气了,不知靖王来见孤,可是有什么指教?” 楚霄急忙摆手,“指教不敢当,只是我父皇对国主神交已久,今日正好得閒,希望能邀请国主进宫一聚。” 姜偃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楚霄,“既是夏皇邀请,孤自当应允。” 楚霄站起身,对著姜偃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就请吧。” 姜偃点点头,对著一旁的朱文渊吩咐道:“孤去见一见夏皇,尔等就在此等候吧。” 朱文渊有些不放心,“陛下,是否需要带上侍卫?” 姜偃哈哈一笑,“这里可是大夏国都,有靖王在一旁陪同,还需要担心孤的安危吗?” 朱文渊也觉得有理,便朝著楚霄行了一礼,“靖王殿下,那就劳烦你多照顾一下我们国主了。” 楚霄微微頷首,“这是自然,使者放心,我大夏一向好客,绝对不会让国主受了委屈。” 说罢,楚霄便带著姜偃走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来到皇宫,楚霄带著姜偃直接走进了金殿。 此时的夏皇高坐在龙椅之上,见到楚霄跟姜偃进来了,脸上露出了一副威严之色。 楚霄进入大殿后,率先朝著夏皇行了一礼。 “儿臣楚霄,拜见父皇。” 夏皇微微頷首,“免礼。” 楚霄站起身后,主动的退到了一旁。 此时姜偃也走到大殿中央,即使梁国不如大夏强盛,可同为一国之君,姜偃自然不会对著夏皇行大礼。 只见姜偃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梁国姜偃,见过大夏皇帝。” 夏皇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了和煦地笑容。 “国主来我大夏多日,朕忙於国事,一直无缘相见,倒是怠慢了国主,还请国主见谅。” “来人,快赐座!” 隨著夏皇话音落下,立马就有几个太监抬上来一张椅子。 姜偃很懂礼数地致了一声谢,这才缓缓坐下。 等姜偃坐下后,夏皇便主动开口道:“国主在大夏也住了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对於我大夏如何评价啊?” 姜偃犹豫了一下,在略微思考后便回道:“孤这几日走访京城大街小巷,见农田丰茂,仓廩充实,百姓各司其职,夜不闭户。” “此等盛世之景,绝非一日之功。” “夏皇仁德广布,大夏官员勤政奉公,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孤感到嘆服。” 虽然这番话只是恭维,可是毕竟出自他国国主之口,夏皇听后这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国主谬讚了。” “朕也曾听闻,梁国近几年来內忧外患,国主年少登基,短短一年时间,便稳定了国內的局势,实乃少年英主啊。” 面对夏皇的互相吹捧,姜偃脸上依旧平静。 “夏皇讚誉了,梁国百废待兴,远比不上大夏。” “孤也只是聊尽人事罢了。” “哦?”夏皇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姜偃,“既然梁国百废待兴,国主能够在百忙之中亲自率领使团来我大夏,想必绝对不是简单的与朕见一面吧?” “不知国主来我大夏,到底意欲何为?” 姜偃抬眸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夏皇,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霄。 他发现这两人真不愧是父子俩,说话都这么直白。 谈论到正事,殿內的气氛瞬间就开始变得紧绷。 见姜偃迟迟不开口,夏皇跟楚霄两个人偷偷地对视了一眼,却也没有继续催促。 过了片刻,姜偃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一扫之前的平静,变得锋芒毕露。 “孤来大夏,只为了问夏皇一个问题。” “夏皇可有开疆扩土之心?” 夏皇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 “呵呵,国主此言何意啊,朕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姜偃轻笑一声,“夏皇又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呢。” “北周与大夏摩擦不断,如今北周更是提出要与我梁国结盟,共分大夏。” “那么不管我梁国同意不同意,这北周的野心都不会停止。” “大夏与北周之间的战爭无可避免,夏皇你难道就不想先下手为强吗?” 夏皇不动声色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大夏一向爱好和平,朕也不愿意轻易地就开启战爭。” “当然,这北周若是想侵犯我大夏的土地,那我大夏也绝对不会畏惧战爭。” “只是,国主千里迢迢来我大夏,自然不可能是担心我大夏。” “朕倒是想要问问,国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295章 结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偃自然也不会藏著掖著。 “夏皇,孤来大夏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个 ,那便是希望跟大夏结盟。” “此次北周的目標虽然是大夏,可是唇亡齿寒的道理孤还是明白的。” 夏皇瞥了一眼姜偃,似笑非笑地继续问道:“哦?国主的意思是,想要帮助我大夏,共同对抗北周的入侵?” “可这真的有必要嘛,不是朕自夸,即使北周实力强盛,可是我大夏也不是泥捏的,他若敢来犯,朕有绝对的信心將其击退。” 姜偃摇摇头,隨后直接站起身。 在这一刻,姜偃身上的气势变得无比骇人。 “不,孤的意思是,梁国与大夏共同出兵,反攻北周!” 金殿內檀香依旧裊裊,可是却驱不散骤然凝结的沉重气氛。 即使夏皇的心中早就已经有所猜测,可是真的听到姜偃这番话,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反攻北周?”夏皇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为姜偃的胆大感到震惊。 “国主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偃仿佛没听出夏皇语气中的质疑,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夏皇,孤自然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这本就是孤深思熟虑地结果。” “北周历经三代帝王的励精图治,如今兵强马壮,人才济济。” “北周若是还想继续发展,唯有扩张这一条路。” “不管是我梁国还是大夏,都是其想要吞併的目標。”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夏皇是怕了?” 夏皇用力深呼吸了几口,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国主也不必特地来激朕,北周虽强,可是还嚇不到朕。” “只是,就算我们双方联手,想要覆灭北周,恐怕也做不到。” 姜偃点点头,並没有否认。 “的確,北周的强大毋庸置疑。” “就算我们双方联手,除非举全国之力,要不然无法撼动北周。” “孤也很清楚,梁国与大夏並不可能做到互完全信任,所以也绝对不可能真的將全国兵力倾巢而出。” “所以,孤的目標仅仅只是拿下北周东部的朔方城,此城不仅是北周三大雄城之一,其中更是驻扎著安国公的二十万神策军。” “只要能將神策军击溃,拿下朔方,那么便是给了北周一记重创,至少三五年內,北周不敢继续轻易出兵。” 朔方位居北周东部核心位置,若是能拿下朔方,等於攻占了北周五分之一的国土。 当然,这並不是最重要的。 驻扎在朔方城中的神策军,才是姜偃真正的目標。 这神策军可是北周安国公一手培养的精锐,这些年安国公率领著神策军南征北战鲜有败绩。 若是將其击溃,不仅让北周损失了一支强军,同时也打压了北周囂张的气焰。 夏皇目光灼灼地盯著意气风发的姜偃,心中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朕是不是老了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虎的嘛? 那可是神策军啊,是不是北周第一军或许还有待商榷。 可神策军乃是天下少有的精锐这是不爭的事实。 要知道神策军的成名战,便是安国公率领著三万神策军奔袭千里,大破漠北十万大军,杀得漠北几乎灭亡,从此一蹶不振。 要知道那仅仅只是三万神策军,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扩编成二十万的神策军啊! “不得不说,国主的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且不说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就算真的成功,那我大夏的牺牲也绝对不少。” “朕为什么要同意国主的计划呢?” 姜偃仰起头,一字一句道。 “因为夏皇你不动手,北周也会动手。” “若是能拿下朔方,等於给了北周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同时,所有攻下的地盘,大夏与梁国平分,这些好处,已经值得冒险了不是吗?” 夏皇默默点头,可却没有轻易答应。 “朕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梁国现如今算不上特別安稳,据朕所知,你的王叔可一直对国主之位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国主你为什么会执意想要攻打北周呢。” 这个问题似乎让姜偃很难回答。 姜偃低著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只是这笑声中並没有半分暖意,有的只是唏嘘和自嘲。 “夏皇目光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孤想要促成与大夏的结盟,为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 此言一出,夏皇跟楚霄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姜偃看到夏皇跟楚霄的表情,微微地嘆了一口气。 “说起来有些汗顏,孤虽然是梁国国主,可是孤那王叔在朝野间的分量並不低。” “而且孤这一次得到了消息,孤的王叔暗中与北周已经达成了协议,若是他能促成梁国与北周的结盟,那么等占据了大夏国土后,北周便会助他成为梁国国主。” “可笑孤那王叔眼中只有权势,却没考虑北周狼子野心,真跟他们合作,恐怕最终整个梁国都会被北周吞的一点都不剩。” “所以於公於私,孤都会阻止他们。” “但仅仅只是阻止还不够,孤必须要做出一些成绩,让臣民知道,孤並不比王叔差。” 听到了姜偃的解释之后,夏皇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这肯定不是姜偃的全部想法,但应该也不会是谎话。 “如此,朕倒是有些理解国主的做法了。” 姜偃收起脸上难过的表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夏皇是同意与孤结盟了?” 夏皇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楚霄。 “老九,你对此事怎么看?” 姜偃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虽然一路上他也打听过了,这靖王在夏皇心中分量不低。 可是在是否出兵这等国家大事上,夏皇竟然也会听取靖王的意见,这著实让姜偃感到不可思议。 看来,这靖王在大夏的地位,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高啊。 楚霄咬了咬嘴唇,缓缓地走上前。 他一直在旁听,关於大夏是否要跟梁国结盟,其实楚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决断。 “父皇,梁国国主有一句话儿臣觉得说的很对。”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有一个问题必须提前搞清楚。” “如果结盟,两国共同出兵,到底以哪国为首呢?” 第296章 唇枪舌剑 楚霄这个尖锐的问题一提出来,现场的气氛都直接凝固了。 这个问题非常敏感,但是却又不得不提前说清楚,因为这个指挥权不仅关乎到两国的面子,更关乎实际的利益。 比如兵力的调配,战后的利益划分等等。 姜偃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楚霄竟然这么快就把这个问题摆在了檯面上。 夏皇的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向楚霄的时候多了几分深意。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梁国国主姜偃带著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此次结盟,既然是我梁国主动提出的,那么將来在战场之上,自然也是以我梁国为主。” 姜偃才刚刚说完,楚霄就用力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我大夏国力远胜梁国,若是以梁国为主,那我大夏还怎么给天下臣民交代啊。” “这战场上的指挥权,又岂能轻易的以谁率先提出结盟作为评判,国主此言,確实有些儿戏了。” 姜偃脸色一沉,语气不悦地说道:“靖王此言,是否在轻视我梁国,你觉得我梁国大军不堪一击?” “国主误会了。”楚霄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本王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我大夏无论是疆域还是人口,甚至是军队的数量,都胜过梁国。” “这战场上,自然是要以实力说话,总没有强者听从弱者的道理。” 姜偃额角冒出一个“井”字,这楚霄口口声声说没有轻视梁国,可是话里话外却又篤定梁国不如大夏,这让姜偃听了十分的恼火。 “靖王此言差矣,战场上的强弱,並不是谁兵多谁就厉害的,若真这样,那北周拥有百万大军,难不成我梁国和你们大夏到了战场上就要直接举手投降不成?” “我梁国士兵,个个都有死战之心,到了战场上,绝不会逊色任何人!” 楚霄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笑意。 “本王自然相信梁国士兵的意志绝对不差,可是战场上除了兵,统帅的能力至关重要。” “我大夏定国公,乃是军中之神,身经百战,鲜有败绩。” “其用兵之强,天下皆知,不知道梁国有哪位將军能比肩定国公?” 说到这个,姜偃脸上闪过了一丝尷尬。 梁国虽然將领不少,可是要说能稳压定国公的却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甚至想要拿出一个不逊色定国公的將领,也想不出来...... 姜偃抿了抿嘴,立马转移了这个话题。 “孤承认定国公確实威名赫赫,可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若是共同出兵,大夏能拿出多少的粮草补给?” “孤若是没打听错的话,大夏不久前曾遭遇了大范围的雪灾,孤猜测,如今大夏的国库恐怕已经剩不了多少粮草了吧?” “可我梁国不同,我梁国的粮仓已经满的快要堆不下了,此次出兵要是以我梁国为首,那孤可以做主,愿意提供大夏军队三成的粮草,如何?” 不得不说,姜偃的提议確实让人心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楚霄並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利益,就放弃爭取更大的好处。 “国主多虑了,我大夏地大物博,军队出征的粮草,我大夏还是承担的起的。” “倒是国主虽然名义上是梁国之主,可真正能调动的军队又有多少呢?” “说一句冒犯的话,此次攻打北周,主力绝对是我大夏,国主能支援的兵力,恐怕绝对不会超过十万吧?” 姜偃咬了咬牙,在心中暗骂:丫的,真被这傢伙说到痛处了! 他姜偃虽然是一国之君,可是他的叔叔却掌握了梁国大半的兵权。 姜偃真正能调动的军队,除了拱卫皇宫的禁军之外,恐怕不超过八万。 见姜偃沉默了,楚霄便知道,此次谈判的结果是他贏了。 接下来,楚霄直接代替夏皇与姜偃一起商量起了此次结盟的细节。 比如各自出兵多少,分別由谁统帅,双方的都要出多少的粮草,以及最重要的战后的利益要如何划分等等。 明明是关乎两个国家之间的大事,可是夏皇此时却像是个看客一样坐在一旁,所有的事情都由楚霄代表大夏在商量。 他们两人从白天爭论到半夜,总算是把结盟的大多数细节都敲定了下来。 夏皇打了个哈欠,见楚霄跟姜偃两人也商量的差不多了,便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道:“天色已晚,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姜偃抬起头看了一眼大殿外面的天色,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皇宫中逗留了这么久。 “夏皇所言极是,这倒是孤失礼了,竟然叨扰了这么久。” 夏皇连连摆手,“国主客气了,常顺,派人送国主回去休息,切勿怠慢!” 等候在外面的常顺公公听到夏皇的吩咐,急忙弓著身子走了进来。 “奴才遵旨!” 说完,常顺公公转身看向姜偃,“国主,请吧~” 等姜偃离开后,夏皇看向了楚霄。 “你觉得姜偃此人如何?” 楚霄垂眸略微一思索,便十分篤定地回道:“这梁国国主虽然年轻,但是城府极深,並且从他敢亲自出使大夏,便能看出胆色过人。” “他与儿臣爭论的时候,条理清晰,即使生气,也不失分寸。” 夏皇可是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的。 別看楚霄平日里经常不著调,可是实际上楚霄的內心比谁都骄傲,如今能够从楚霄的口中听到这么多称讚的话,说明姜偃在楚霄看来真的非常厉害。 夏皇微微頷首,“你倒是对他评价不低......” “儿臣所言,皆是实情。” “此人成为梁国国主,对我大夏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皇皱了皱眉,“你此言何意啊?” “姜偃此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都是上上之选。” “若他真的能够清除梁国內患,大权在握,那么不出五年,梁国绝对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夏皇敲了敲桌子,“听你这么说,那我大夏不该跟他结盟啊,要不然等他起势,对我大夏並无益处啊。” 楚霄苦笑,“这梁国就算会变强,那也是今后的事情了。” “如今我大夏需要面对的是强盛的北周,与梁国合作,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姜偃也是看穿了这一切,所以才敢亲自前来谈判的吧......” 第297章 靖王你也忒坏了吧 夏皇知道楚霄分析的没错。 即使知道与梁国国主合作,会有可能帮助梁国国主收拢皇权,以姜偃的能力,说不定真有很大的可能使积弱的梁国再次强盛。 可面对北周的狼子野心,大夏选择跟梁国结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算大夏不想轻易的动兵戈,但是北周也不会放弃战爭。 夏皇吸了一口气,目光突然变得非常的深邃。 “只是......” “你有没有考虑过,若是此次结盟出兵,最终失败了会怎么样?” 楚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 战场之事,从无定数。 大夏与梁国共同出兵,看似兵力上会占据优势。 可双方之前没有合作过,內部必然矛盾重重,如果到了战场上不能將力气往一块使,那么就算失败也不足为奇。 “若是失败了,那么姜偃在梁国恐怕会彻底失去话语权,到时候梁国很有可能会倒向北周。” “那时候,我大夏需要面对的不仅是携大胜出击的北周,还有倒戈的梁国大军。”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儿臣才会坚决抢夺联军的指挥权。” “而且,在统帅的人选上,儿臣觉得必须慎之又慎。” “思来想去,恐怕只有定国公亲自掛帅,胜算才是最大的。” 夏皇站起身,背著手来回走了几步。 “定国公有经验,有能力,但是他的年岁已大。” “且不论他是否还愿意上战场,就算他真的成了统帅,他的身子真的能支撑的了这样一场大战吗?” 楚霄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 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解决。 “定国公忠君爱国,想来只要朝廷有需要,他必然是愿意掛帅出征的。” “只是他的年纪的確大了,到时候安排几个靠谱的副將,辅佐定国公的话应该能减轻他的负担。” 夏皇握了握拳,“此事还需要听听百官的意见,明日一早,朕会邀请定国公上朝,你小子也不许缺席。” 楚霄耸耸肩,有气无力地回道:“是,儿臣遵旨......” 次日,当百官们迎著寒风,三三两两的走进大殿后,户部尚书王彦恆原本正在与其他官员閒聊,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大殿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整个人立马皱起了眉头。 “那是......靖王!” 王彦恆不久前才在楚霄的手上吃了大亏,这件事至今都被他视为耻辱。 所以在见到楚霄的时候,王彦恆整个人显得特別的激动。 “不光是靖王,今天怎么连定国公也来了?”与王彦恆站在一起的官员,一脸严肃地搭话道。 要知道定国公基本已经退居二线,平日里几乎不会再插手朝堂之事。 再加上楚霄的懒惰也是闻名朝野,一般情况下,除非是夏皇逼著,要不然楚霄是绝对不会主动上朝的。 这两人突然出现在大殿內,基本就註定了今日的朝会肯定不寻常。 周围的百官们此时也都纷纷小声地议论了起来,都在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需要这两人同时参加朝会。 就在百官们惊疑不定地时候,殿外就传来了常顺公公那尖锐的嗓音。 “陛下驾到!” 百官们急忙整衣躬身,山呼万岁。 夏皇踩著白玉砖一步步走上龙椅,等他坐下后,他的目光从楚霄和定国公身上扫过,隨即沉声道:“眾卿平身。” 等百官们都起身后,夏皇便开门见山,把今日需要商量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今日的朝会,只討论一件事情。” “朕已经决定要与梁国结盟,共同討伐北周,尔等怎么看?” 啥玩意? 夏皇说完之后,殿內就陷入了死寂。 大家都感觉有些恍惚,怎么好端端地就要跟北周开战了。 而且,大夏怎么就要跟梁国结盟了,以往大夏跟梁国也没有交流啊。 怎么总感觉陛下背著他们在暗中偷偷做了不少的事情啊...... 等眾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王彦恆就率先站了出来。 “陛下,北周实力强大,我大夏贸然开启战爭,实为不智。” “况且师出无名,恐怕会导致我大夏被人詬病。” “更重要的是,以国库如今的情况,想要支撑一场大战,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大人!”在王彦恆刚刚说完的时候,楚霄就往前一步,朗声说道:“谁说我大夏师出无名的。” “据可靠消息,北周正打算联合梁国,想要侵犯我大夏疆土。” “如今我们主动出击,乃是被迫还击,道义上我们根本没有问题。” 王彦恆眉头紧锁,对楚霄的话表示了质疑。 “殿下这些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为何我等从没有听到过任何的风声。” “若只是因为一些风言风语,便直接对他国开启战爭,此乃昏庸之举。” 楚霄微微一笑,“王大人是不相信本王所说?” “下官的確怀疑殿下这消息的真实性。” “那如果本王告诉你,这消息乃是梁国国主亲自告诉本王的呢?” 王彦恆一愣,隨即大笑了起来。 “荒唐!” “殿下近些日子从来没有出过京城,更別说与梁国国主见面了,难不成这是梁国国主託梦给你的?” “靖王殿下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三岁孩童了!” 楚霄咂吧著嘴,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大人若是不信,本王现在就可以邀请梁国国主进宫,此时他人正在本王府上做客呢。” ??? 王彦恆满脸的问號。 “这怎么可能......” 王彦恆刚想反驳,可龙椅上的夏皇却幽幽开口道。 “王爱卿,此事朕可以担保,的確是真事。” “不久前朕就收到了梁国国主送来的国书,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梁国国主来大夏的事情是保密的,你们不知也正常。” 有了夏皇的保证,殿內的官员们都譁然了起来。 “若是这样,那岂不是说北周真的胆大包天,竟然想对我们大夏动手!” “这北周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啊,真把我们大夏当泥捏的了?” “打,这北周既然想打,那我大夏也绝对不能怂!” 王彦恆有些恼怒地朝著楚霄瞪了一眼。 你丫的是不是故意的,这些话就不能早点说嘛! 偏要等我质疑你了,你再说出来打我的脸? 你这个人也忒坏了点吧! 第298章 老夫还没到颐养天年的时候 等眾人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夏皇的目光看向了定国公,语气更添了几分郑重。 “此次出兵,事关我大夏的顏面,朕欲请定国公亲自掛帅,统领联军......” 隨著夏皇的话音落下,百官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定国公的身上。 对於夏皇的这个决定,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毕竟整个大夏,定国公的战功若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王彦恆蹙眉看了看定国公,又看了看一旁的楚霄。 如果拋开自己的立场,那么他也绝对是支持定国公掛帅的,只要定国公亲自带兵,天生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可如今的定国公与楚霄乃是亲家,是天然的靖王党。 定国公要是真的在北周立下大功,助长的可是靖王的声势,这肯定是王彦恆不愿意看到的。 “陛下三思啊!” 王彦恆一步踏出,朝著夏皇深深一礼。 “定国公已年近六十,如何能再赴沙场,他若是在战场上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对我大夏来说可是极大的损失啊。” “王尚书此言差矣!”林文远在王彦恆说完之后,想都没想就直接走了出来。 “定国公虽年事已高,可是他身体硬朗,况且两国联军,正是需要定国公这样功勋卓著之人震慑军心!” 原本楚霄还想要亲自下场,可是在林文远站出来后,楚霄便默默地退回了原地。 如今他也算是有党羽的人了,自然不必事事都亲自出面。 王彦恆恨恨地瞪了林文远一眼,对於这个靖王的头號马仔,他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老夫不否认定国公的能力,可现在说的是定国公的身体。” “定国公为大夏征战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解甲归田,可以颐养天年了,若是还让这样一位老人家亲自掛帅,这不是显得我大夏无人吗?” “陛下,臣提议,此次出征,由景威侯掛帅。” “景威侯同样也是战功赫赫,为我大夏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更重要的是景威侯正值当打之年,由他掛帅,定可扬我大夏国威。”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武將队列中的一位中年男子。 那景威侯原本正在发呆,突然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也是愣在了原地。 不是,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不过隨即他的內心就火热了起来。 身为將领,他自然也是渴望建功立业的。 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像定国公一样,用赫赫战功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这几年大夏承平,对外的战爭寥寥无几,朝中这么多將领,想要去爭抢那少之又少的出征名额十分的困难。 如今听到王彦恆当眾举荐他,他很是感激地朝著王彦恆看了过去。 王彦恆善意地对著景威侯笑了笑,然后朝著他鼓励的点了点头。 那样子似乎再说,机会老夫帮你爭取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夏皇心中统帅的人选虽然是定国公,可是他也不能寒了其他將领的心。 “景威侯,王爱卿举荐你掛帅出征,你可有什么想法?” 景威侯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陛下,若由末將领兵,末將定不负陛下所託,必让北周见识一下我大夏铁军的厉害!” “末將一定会打的他们从此再也不敢覬覦我大夏国土!” 说完,景威侯又歉意地朝著定国公点了点头。 “定国公,请恕末將无礼,末將並非觉得定国公真的已经老到上不了战场了,只是定国公为大夏操劳了一辈子了,末將觉得,也该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定国公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景威侯客气了,身为將领,本就该有竞爭之心,你能站出来,老夫欣慰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 夏皇在景威侯说完之后,並没有马上宣布掛帅的人选,反而是笑眯眯地看著定国公问道。 “老国公,关於此次出征,你怎么看?” 定国公朝著夏皇拱了拱手。 “虽然说年轻人的確需要机会,可是老臣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颐养天年的时候,老夫依旧还能为大夏效力。” 夏皇点点头,“这定国公与景威侯都是掛帅的合適人选,可这主帅只有一位,这真是让朕好生为难啊。” 王彦军见夏皇摇摆不停,急忙走出来继续劝说道:“陛下,战场之事,瞬息万变。” “定国公虽然看著身体硬朗,可风餐露宿的,万一真的折在了战场上,那对我大夏的军心可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啊。” 定国公不悦地看向了王彦恆。 “你是在瞧不起老夫吗?” 王彦恆急忙道歉,“不敢,下官也是为了定国公著想啊。” 定国公眼睛眯了眯,“老夫一介武夫,论耍嘴皮子自然不是你们这些文官的对手。” “在这里爭论来爭论去的,倒不如手底下见个高低!” 定国公说著,一双虎目死死盯著景威侯。 “现在你们都觉得老夫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那老夫还偏要证明给你们看,老夫还能继续为国征战。” “景威侯,不如咱们切磋一二,谁若贏了,谁便掛帅,如何?” 这话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定国公这么大年纪了,脾气竟然还这么火爆。 景威侯更是呆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定国公,这不太好吧?” 这定国公年轻的时候確实猛,可是景威侯不相信,现在的自己连一个老人家都对付不了。 不过,这贏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若是输了,那自己可真的丟死人了。 定国公眉头一挑,“怎么,景威侯是觉得稳贏老夫了?” “不是老夫自吹,像你这样的,能在老夫手上走过三十招,就算老夫输!” 景威侯本来就不是喜欢受气的人,见定国公竟然这么不把自己放眼里,景威侯顿时也怒了。 “呵呵,既然定国公这样说,那本侯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到时候定国公要是输了,可千万不要记恨本侯。” 定国公大手一挥,“老夫还没有这么小心眼,若是老夫输了,老夫保证心服口服!” 夏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好端端的一场朝会,怎么就变成了演武场了呢。 第299章 定国公,在本王面前就別装了吧 夏皇见事情已经阻止不了了,也只能无奈的挥了挥手。 “都退开些吧,给定国公跟景威侯腾些地方。” 百官们立马后退,给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王彦恆趁著这个时候走到景威侯的身边,小声地问道:“景威侯,你可有把握?” 景威侯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王大人放心,要是定国公年轻二十岁,那本侯还要忌惮三分。” “可现在定国公头髮都白了,还能留有几分力气?” “本侯对付他,一只手足矣。” 见景威侯这般自信,王彦恆便也就放下心来。 同一时间,楚霄走到了定国公的身边,他有些担忧地看著定国公说道:“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逞强,就算败下阵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您要是伤著了,阿璃可不会放过我。” 定国公觉得楚霄有些小看他了,气的鬍子都翘起来了。 “哼 ,你且看好吧,能败老夫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楚霄也知道定国公是个骄傲的人,如果继续劝,只会惹得定国公不快,所以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等两人都站在大殿中央之后,夏皇缓缓开口道:“朕再次提醒一句,这仅仅只是切磋而已,可千万不要打出火气,点到为止便可。” 定国公跟景威侯同时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夏皇的话音刚落,殿內就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著中间的两人。 就在这个时候,定国公率先出手了。 没有丝毫地预兆,他就像是一头猛虎一样冲向了景威侯,脚下的白玉砖被踩得“咚咚”作响。 “来得好!” 景威侯大吼一声,不仅不退,反而迎著定国公就冲了上去。 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有著足够的自信,所以景威侯並没有用尽全力。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老人家,只用一半的力气也已经算是欺负人了。 可当两人刚一交手,景威侯就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此时的定国公哪里像一个老人,那爆发力简直比许多年轻人还要生猛。 定国公一上来便毫无保留,招式刚猛直接,没有半分试探。 这些都是定国公大半辈子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本事,不管对付什么样的敌人,从来不讲究什么客套,唯有全力以赴,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景威侯被定国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他察觉到定国公不好对付的时候,便想著避开这雷霆一击。 可定国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景威侯刚刚侧身,对方的双手就如同铁钳一般抓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定国公一双大手就稳稳地扣住了景威侯的肩膀。 那力道,简直就像是要把景威侯的肩膀捏碎一般。 景威侯吃痛的叫了一声,急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可惜,定国公一出手就没有丝毫的留情。 无论景威侯怎么挣扎,定国公那一双大手就像是在景威侯的肩膀上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景威侯的內心掀起惊涛骇浪,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刚刚自己对定国公的轻视到底是多么可笑。 就在景威侯思索著要如何挣脱定国公的束缚的时候,定国公突然变招。 只见定国公左手猛地鬆开景威侯的肩膀,然后闪电般的抓住了他的衣领,右手顺势托住他的腰腹。 景威侯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腰间传来,紧接著,定国公那看似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给老子起!” 定国公大喝一声,景威侯双脚立马离地,整个人被定国公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景威侯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顿时慌了神。 “快放我下来!” “定国公,本侯认输了,快放我下来啊!” 景威侯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狼狈过,被人像是小鸡仔一样举著,这一幕恐怕会成为景威侯这辈子都洗刷不了的耻辱。 当看到定国公如此生猛的一幕,殿內顿时爆发出了阵阵抽气的声音。 楚霄整个人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差点合不上了。 我去,这定国公真是老当益壮啊! 楚霄都不敢想像,这定国公年轻的时候到底能有多猛。 定国公双手举著景威侯,脸上看不出任何吃力的表情。 他缓缓转动身躯,目光仿佛刀子一般从两侧的百官身上扫过。 最后,那锐利的目光定格在了已然脸色发白的王彦恆身上。 “王大人!”定国公声音如虹,语气中带著几分傲气。 “老夫这身力气,可还能入你的眼?” 王彦恆感觉定国公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刚刚他可是一直都在强调定国公已经老迈了,可此刻定国公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了,就算他一把年纪了,依旧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大夏军神。 王彦恆不甘心地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定国公威武......本官......佩服!” 那佩服两个字,几乎就是咬著牙说出来的,语气中充满著憋屈。 定国公很满意王彦恆这副模样,他嘴角上扬,缓缓地將景威侯放了下来。 总算是落地的景威侯此时依旧感觉一阵后怕。 那种被人举在半空中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体会了。 当稍微缓过心神之后,景威侯低下头,脸颊涨的通红。 这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懊恼。 他自问若是一开始自己就全力以赴,就算贏不了定国公,可是也绝对不会输的这么狼狈。 现在他感受到周围同僚那些带著嘲讽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景威侯也算是有点骨气,即使心中不甘,却还是主动认输道。 “定国公,此次比试是本侯输了,这统帅的位置......是你的了!” 说完,景威侯咬著牙,直接退回了人群中。 定国公昂首挺胸走到夏皇面前,然后躬身一拜。 “陛下,想来现在应该没有人会质疑老臣了。” 夏皇满意地点点头,“定国公神勇无双,此次出征北周,便由定国公掛帅!” “老臣遵旨!” 定国公躬身领命,然后默默地站到了楚霄的身边。 “小子,如何?” “对付区区一个景威侯,老夫才用了不到三成力。” 楚霄抿了抿嘴,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道。 “老国公,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吧。” “你那手都抖得跟个筛子一样了,就这你还嘴硬呢?” 第300章 王叔,你还有没有把孤放在眼里 定国公顿时老脸一红,下意识地將双手藏在了袖子中,同时在心中暗骂:该死,这臭小子眼睛怎么这么尖啊! 事实上,刚刚定国公为了人前显圣,打定主意从一开始就要让景威侯感到措手不及。 以定国公这把年纪,但凡景威侯不要大意,稍微坚持的久一点,恐怕落败的人就是定国公了。 夏皇见群臣对於定国公掛帅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异议,便开始部署出征的其他事宜。 如今冬季还未过去,不利於行军。 所以出征的日期定在了开春之后。 虽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做准备,可是粮草调度,军械修缮,兵力集结等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是需要提前安排的。 夏皇当即下令六部须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的怠慢。 等朝会结束后,楚霄坐著马车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当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口,楚霄一掀起车帘就看到了梁国国主姜偃正背著手在等他。 而姜偃的身边,一群使团的侍卫正在不停地把东西搬上马车。 楚霄见状,急忙朝著姜偃走了过去。 “国主,你这是何意啊?” “难不成是本王招待不周?” 姜偃笑著摇摇头,“靖王说笑了。” “孤在府中叨扰多日,食宿皆是上佳,又怎么会有怠慢之说。” “只是孤此次秘密前来,本就是以身体欠佳需要静养的藉口才得以脱身。” “如今结盟的事情已定,孤必须要儘快赶回去了。” “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有人心生怀疑了。” 楚霄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姜偃身为一国之君,的確不能长时间消失在臣民面前。 “既如此,那本就不多留了。” 姜偃简单的跟楚霄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地走上马车,踏上了回程。 一个月后,梁国的国都临阳城中。 由於国主姜偃“养病”已经有几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別说是处理朝政,就算是文武百官想要见他一面都被拒之门外。 隨著时间的流逝,朝堂上开始人心浮动,甚至有人猜测这国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比这些官员更焦灼的,便是住在驛馆的北周使团。 自他们带著国书来到临阳,提出要与梁国结盟,一起出兵瓜分大夏后,这梁国国主姜偃便一直以身子有恙的藉口拖延。 起初这北周的使团为了表现出诚意还能耐著性子等待。 可这一等就是几个月,他们却连姜偃的面都见不到。 这下子北周使团的主使宇文烈耐心早就耗尽。 这天清晨,宇文烈黑著一张脸直接来到了端王府。 得知北周使者来了,端王亲自出门迎接。 “宇文大人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傢伙得罪了你?” 宇文烈摇摇头,语气充满著怨念说道:“端王,我们北周这一次可是带著诚意而来,可贵国的国主似乎有意刁难我们啊,这都几个月了,甚至都不愿意见我们一面。” 见宇文烈有些生气了,端王急忙赔笑道。 “宇文大人莫要生气。” “本王早就答应过你们,一定会促成两国结盟,今日,本王便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听到这话,宇文烈的脸色才算是稍微好看了一点。 “哼,这样最好,老夫还等著回去向陛下復命呢。” 端王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宇文大人,咱们当初说好的事情你应该不会食言吧?” 宇文烈轻笑一声,“端王放心,只要你能促成两国结盟,今后我北周就是你最坚固的后盾。” 有了宇文烈的保证,端王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咳咳,虽然国主病重,可朝政不能停,两国邦交更加不能耽误。” “宇文大人不如隨本王一起进宫,本王现在就召集文武百官,將两国结盟的事情给定下来。” 宇文烈又惊又喜,急忙恭维道:“端王英明!” 半个时辰后,梁国皇宫中。 原本今日並没有安排朝会,可是文武百官却被端王以“商议要事”为由,全部被叫到了大殿中。 左相陈知言来到大殿后,就看到端王的身边还站著北周的使者,於是他眉头一皱,出列质问道。 “端王,国主尚在静养,你未经国主允许,私召百官入宫,还把北周使者给叫来了,这是不是於礼不合。” 陈知言刚刚说完,就立马有几个忠於姜偃的臣子纷纷附和。 “左相说的是啊,我梁国自有法度,端王你又岂能越俎代庖。” “这北周使团之事,事关两国邦交,如此大事,必须得等国主病癒之后定夺,端王你这样做,不合规矩啊。” 这些臣子一直都看不惯端王的所作所为,今天见端王如此僭越,哪里能忍得住啊。 端王站在百官面前,闻言缓缓抬眼,他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了左相陈知言的身上。 “哼,你们跟本王讲规矩?” “国主病重,朝政荒废,他让北周使者在驛站等了几个月了,这般失礼的举动,才是真的丟了我们梁国的脸。” 端王声音再次提高,他用手指著刚刚质问他的那些大臣,“你们这一群食君之禄却不知道为君分忧的废物,也敢在本王面前狗叫。” “如今国主病重,本王身为他的王叔,自然应该替他撑起这梁国的江山社稷。” “本王决定,代表我梁国与北周结盟,共同出兵攻打大夏,此事......就这么定了吧!” 那几位臣子被端王骂的面红耳赤,如今见端王竟然想一意孤行,左相陈知言立马上前一步。 “端王,这结盟一事,岂能你一言而定。” “这侵略大夏乃是不义之举,况且师出无名,你这是想要把我梁国的顏面丟光嘛!” “愚蠢!”端王直接指著陈知言的鼻子怒骂道:“你个老东西,做事怎么这么古板。”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你知不知道?” “师出无名又怎么样,只要灭了大夏,后人只会记得我梁国开疆扩土之英勇!” “所以,与北周结盟,对我梁国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宇文烈在这个时候也及时的拱手说道:“端王深明大义,我北周必定与梁国同心同力。” 端王哈哈大笑:“宇文大人你放心,今日这盟约,本王便替国主答应下来了。” 殿內,不少忠心於姜偃的臣子看都端王竟然擅自做主与北周结盟,一个个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外传来了眾人熟悉的声音。 “什么时候王叔可以代替孤做决定了?” “你还有没有把孤放在眼里啊!” 第301章 陛下,你脑子烧糊涂了吧 听到姜偃的声音,端王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了殿门口,心中满是懊恼。 这姜偃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 “国主,您,您的身体无恙否?” 左相陈知言激动地朝著姜偃走了过去。 姜偃有些歉意地朝著陈知言眨了眨眼睛。 因为不想走漏风声,所以姜偃並没有告知陈知言自己偷偷前往大夏的事情,如今看到陈知言对自己那毫不掩饰地关心,姜偃也有些不好意思。 “左相安心,孤已经无碍了。” 说罢,姜偃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端王的身上。 他眼神冰冷的看向端王,“王叔,你还没有回答孤呢,你到底有没有把孤这个国主放在眼里啊!” 端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他心里,自然是看不起姜偃这个国主的,端王一直都觉得,这梁国国主的位置本该属於他的。 可这种事能明著说出来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再怎么看不上姜偃,如今的姜偃也是国主,代表著的是君,而他则是臣。 端王深吸了一口气,非常不自然的朝著姜偃拱了拱手:“陛下,你......你不是在静养嘛,怎么突然......” “若孤再不出现,恐怕王叔都要忘了,孤才是梁国的国主了!” 姜偃一步步地朝著龙椅上走了过去,等他坐下后,他目光森严地朝著端王继续说道。 “孤养病期间,倒是让王叔受累了,连与他国结盟这等大事,都要劳烦王叔你亲自出面替孤做决定。” 姜偃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端王此时脸上不停地有冷汗冒出来。 明明在他心里,这姜偃就是一个小毛孩。 可此时他却在姜偃的身上,看到了歷代国主的影子。 端王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辩解道:“陛下误会了,本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啊。” “这北周使者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若是再不给个回復,那岂不是失了礼数,更耽误了双方的邦交,所以本王才会想著替陛下你分忧啊。” “分忧?”姜偃冷笑一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宇文烈。 “与北周结盟,这就是王叔替孤分忧的方法?” 姜偃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诸位都听好了,孤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北周结盟!” “如今我梁国、北周、以及大夏三足鼎立,若是某一天大夏亡了,你们觉得北周会与我们梁国和平相处吗?” “唇亡齿寒的道理,想来不需要孤教你们吧?” 宇文烈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他没想到,这姜偃竟然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这姜偃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北周。 “国主,我北周可是怀著诚意而来,你这般詆毁我北周,难不成是想要与我北周为敌吗?” 既然已经跟大夏结盟,而且开春后就要攻打北周,所以姜偃这个时候也不怕得罪了北周的使者。 “怎么,你们北周这么霸道的嘛?” “孤只是不想与你们结盟,难道这也不可以?” “我梁国虽然不如北周强大,却也不是什么软弱之辈,孤刚刚说的话,想来使者你也全部记住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復命了!” “还有,孤限你在今天日落之前带著你们北周的人离开临阳,要不然孤亲自派人送你们离开!” 说完,姜偃大手一挥,“来人,送宇文大人出宫!” 宇文烈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他不敢对姜偃发怒,只能红著脸朝著端王大吼道:“端王,这就是你们梁国的待客之道吗?” 端王一想到自己还需要北周的支持,立马上前一步,对著姜偃说道。 “陛下,这宇文大人代表著的可是北周,你这样不留情面,岂不是將北周得罪死了。” “况且,这结盟一事本王觉得还有待商榷,万万不可轻易地做出决定。” 姜偃狠狠地瞪了一眼端王,“王叔是听不懂人话吗?” “孤既然已经说了绝不与北周结盟,那么就断无更改的可能。” “还是说,孤身为国主,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 端王咬著牙低下了头。 “本王只是觉得,这与北周结盟......” 端王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就被姜偃无情地打断了。 “够了,孤不想说第二遍了,此事休要再提。” 等宇文烈愤然离开的脚步声远去,整个大殿內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谁都看得出来,端王与姜偃之间的矛盾越来越严重了。 今日国主用强硬的姿態拒绝了与北周结盟,同时也狠狠地打了端王的脸,以端王的性格,恐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偃的手指在冰凉的桌案上重重地敲了几下,將文武百官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诸位,接下来,孤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此事至关重要,尔等听后,绝不可向外界透露出只言片语,违者......” 姜偃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地看著端王。 “违者,斩立决!” 百官们心头一震,纷纷诧异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国主突然这么严肃,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啊,竟然还不允许他们透露半个字。 此时就连端王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刚刚敏锐的察觉到,姜偃在说不能向外界透露的时候,那目光似乎一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孤知道,刚刚孤拒绝与北周结盟,尔等心中肯定还有疑虑,觉得会不会是孤意气用事。” “可孤要告诉你们,与北周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別忘了,我们梁国与北周相邻,一旦没有了大夏的威胁,那北周定然会想尽办法將我们梁国吞併。” “所以......” “孤已经决定了,要在开春之后,与大夏共同出兵,攻打北周!” 猛地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端王都被嚇得一个踉蹌。 啥玩意,攻打北周? 这姜偃是疯了不成! “胡闹!” “陛下你是不是生病把脑子烧糊涂了,这北周实力强大,若是得罪了他们,那我们梁国能承受的起他们的怒火吗?” “还有,我们往常跟大夏几乎没有交流,且不说大夏值不值得信任,难不成我们想结盟,这大夏就会同意吗?” 第302章 你这是劝諫,还是逼宫啊 端王一连串的质问算是说在了眾人的心坎上,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北周的强大是不爭的事实,梁国国力逊色北周许多,主动宣战,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且梁国对於大夏非常的陌生,这大夏值不值得信任都是一个问题呢,怎么可能说结盟就结盟的啊。 姜偃將底下群臣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当他看到每次端王发言,底下就有超过半数大臣应和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 他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一次要与大夏攻打北周的决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建立自己的威望,逐渐的將皇权收拢。 姜偃坐在龙椅上,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等端王说完之后,他才缓缓地抬眸,目光淡漠地从端王的身上扫过。 “王叔的顾虑孤知道了。” “这北周越是强大,对我梁国越是不利。” “故此攻打北周的决定,孤是不会更改的。” “至於大夏那边......” 姜偃顿了顿,缓缓地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 姜偃將文书轻轻地放在桌案上,“这是孤与大夏皇帝签署的盟书,王叔你若是有疑虑的话,可亲自確认一下。” 姜偃的话才刚说完,底下的端王就直接大手一挥反驳了起来。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跟大夏......” 说到一半,端王突然就愣住了,因为他想起姜偃最近几个月一直称病,从来没有在人前出现过。 端王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十分的难看。 “你並没有真的生病,你这些日子去了大夏?” 姜偃笑了笑並没有回答,但是他越是这样,端王越是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內侍捧著盟书,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台阶,將盟书递到了端王的面前。 端王死死盯著这份盟书,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將盟书接过后,端王看到上面的確盖著大夏皇帝的印章,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该死的姜偃竟然背著自己偷偷跟大夏达成了协议,这很明显就是在针对他啊! 要知道他暗中早就跟北周有了勾结,如今姜偃这一手,简直就是釜底抽薪,直接將他一开始的计划给粉碎了。 “有盟书又如何?” 端王抬起头,脸上怒意更盛,“这一纸空文而已,陛下,你总不会因为这个就相信了大夏吧?” “我们梁国与大夏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会真心与我们联手?” “他们无非是想借我们的手削弱北周,陛下,这么粗浅的道理,难道你也不懂嘛!” 端王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平日里与自己交好的官员,“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北周不可敌,大夏不可信!” “如果真要开战,与北周合作自然更符合我们梁国的利益。”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殿內立刻就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端王殿下说的有道理啊,与北周结盟,胜算更大啊!” “北周那么强大,与他们为敌实在是不明智啊。” “对对对,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我们与大夏没有合作的基础,贸然结盟,万一被骗,那江山社稷不稳啊!” 在这个时候,就能看出端王在朝堂上的势力有多么的强大了。 他这一开口,殿內的这些大臣几乎都无条件的站在了端王的身后。 甚至在端王的示意下,这些官员为了给姜偃压力,纷纷朝著姜偃跪了下来。 一时间,殿內反对的声音差点就要將姜偃淹没。 端王看著脸色越发难看的姜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冷笑。 他料定姜偃年轻,镇不住现在的场面,加上如今反对的声音这么多,这位年轻的国主最终只能选择低头! 可谁想这一次姜偃却出乎意料的倔强。 即使面对这么多人的反对,姜偃依旧咬著牙不肯鬆口。 这端王在朝中党羽眾多,一呼百应。 这端王就是用这样的方法,一次次的逼著姜偃让步。 可姜偃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端王继续如愿了。 “王叔,你这是劝諫,还是逼宫啊!” 听到姜偃那咬牙切齿地声音,端王抖了抖自己的衣袖。 “陛下何出此言啊,臣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是为了梁国著想啊。” “你若是执意要与大夏结盟,恐怕会伤了这满朝文武的心啊。” “况且,军中多是桀驁不驯之辈,就算你是国主,恐怕也无法令他们心甘情愿地奔赴战场啊。” 端王这话几乎就是赤裸裸地威胁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几乎就是在告诉姜偃,这军权大半都在我手,我若不点头,你能调动多少人马呢? 殿內的气氛越发的凝固,每个人的心头都感觉沉甸甸的。 左相陈知言见到端王竟然如此逼迫姜偃,气的直接想要破口大骂。 “端王,你怎敢如此威胁陛下,你还知道自己是一个臣子嘛!” 端王不屑地瞥了一眼陈知言,“老东西,凭你也敢这样跟本王说话,找死不成!” 端王上前一把拉住陈知言的衣领,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眾人闻声望去,就看到朱文渊扶著一个老人正缓步走进大殿。 当看清朱文渊身边那老人的样貌之后,在场之人无不瞪大了眼眸,就连端王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那老者身形佝僂,鬚髮皆白,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 最令人感到震惊的是那老者有一个袖子是空空荡荡的,可在场之人没有人敢露出嫌弃之色。 “这......这是昭武侯?”有个官员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老侯爷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出过府了吧,今日怎么突然出现了。”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朱文渊扶著老者缓缓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臣,朱文渊,拜见陛下!” 同时,那老者也缓缓躬身,“老臣吴破虏,拜见陛下!” 姜偃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虚扶一下说道:“快快请起,来人,给老侯爷赐座!” 殿外的太监立马搬来一张椅子,朱文渊扶著吴破虏小心翼翼地坐下,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破虏的身上。 吴破虏,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普通,可是在梁国,却是一个传奇...... 第303章 御赐金鞭 吴破虏出身贫寒,从小就是个吃不饱饭的孤儿。 十四岁那年,他为了活下去,毅然选择了从军。 凭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刀,他歷经生死,在二十八岁那年,斩將夺旗,立下大功,被封昭武侯。 吴破虏这一生歷经四代国主,每一任梁国国主,都对他信任有加,可以说是简在帝心。 他那断掉的左臂,乃是当年为了保护老国主,才会被刺客砍断,可以说,他算是梁国上一任国主的救命恩人。 这样一个传奇,在梁国无论是资歷、人望皆是独一档。 虽然现在的吴破虏早就已经不在朝堂上了,可是只要他活著,就没有人敢轻视他,就连端王在他面前,都不敢摆什么架子。 吴破虏坐下后,他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的扫视眾人,然后率先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刚刚,老夫在殿外似乎听到有人在逼迫陛下?” 吴破虏一边说,一边朝著端王看过去。 “这个人是你嘛,端王殿下?” 面对吴破虏的质问,端王涨红著脸急忙摇头。 “怎......怎么可能,老侯爷一定是误会了。” “哦?”吴破虏眯了眯眼,目光又看向了群臣,“那就是你们逼迫陛下了?” 这一问,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却带著千钧之力。 端王脸上冷汗直流,他刚想替其他大臣开脱,可是对上吴破虏那一双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之后,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口。 算了算了,现在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自己还是別多管閒事了...... 面对吴破虏这位活著的传奇,一向张狂的端王此时乖的跟个小朋友一般。 殿內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在了胸前,大气都不敢喘。 这吴破虏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当年先帝刚刚登基的时候,有官员贪墨军餉,那时候吴破虏直接提著剑就闯进衙门,將贪墨军餉的官员拖到了菜市口一刀砍了。 先帝不仅不责怪吴破虏,还当场夸他做事雷厉风行。 这样一个要资歷有资歷,要功绩有功绩的传奇,谁敢招惹他啊。 吴破虏见殿內的文武百官无一人敢说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一旁的朱文渊立马会意,赶忙双手捧著一个锦盒递到了吴破虏的面前。 吴破虏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金鞭。 这把金鞭长三尺有余,通体鎏金,上面还鏨刻著忠君、护国四个大字。 鞭梢的铜环上,还掛著一个小巧的玉牌,这玉牌上刻著老国主御笔写下的“如朕亲临”四字。 吴破虏拿出金鞭后,在朱文渊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身子。 他的身形虽然佝僂,可是此时身上的气势却压的整个大殿內的人都不敢呼吸。 “这金鞭乃是先帝御赐之物。” “当年先帝將金鞭赐给老夫的时候,曾跟老夫说,拥有此鞭,上可打昏君,下可打逆臣!” “若是谁敢欺君罔上,那老夫持此鞭,可代替先帝好好的教训他!” 吴破虏的目光扫过端王,又扫过所有低著头的大臣。 “今日老夫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想要做那个不忠不义之人!” 说到这里,吴破虏直接用金鞭指著端王质问了起来。 “端王,国主既然已经与大夏结盟,你身为臣子,可有不服?” 端王死死地咬著牙,眼中露出了不甘心。 这该死的老头子,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咽气啊。 要不是这吴破虏突然窜出来,端王觉得自己早就已经逼得姜偃低头了。 可不管心中如何的不甘,这个时候的端王可没有胆子跟吴破虏作对。 毕竟这老东西若是生气了,那是真的敢打人的。 他持有先帝御赐的金鞭,就算活活把端王打死了,也没有人能说一个不字。 “老侯爷你说笑了,国主是君,而本王是臣,他做下的决定,本王又岂敢不服!” 这话说的非常的违心,端王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內心是十分崩溃的。 可吴破虏才不管端王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趁著这个机会,他继续逼问端王。 “那端王对於出兵攻打北周一事,可有异议?” 端王將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了,他怎么会没有异议,他可是一直都想著要跟北周勾结,然后把姜偃从国主之位上赶下去的啊。 “本王......没有异议!” 端王说完这句话,感觉胸口有一股气怎么都回不上来,差点被气的晕倒。 吴破虏用金鞭指著周围的文武百官,“你们可要反对陛下的决定?” “不敢不敢!” “老侯爷冤枉啊,我们可一直都是十分支持陛下的。” “对对对,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忠君爱国,岂敢违背圣命啊!” 刚刚那些跳出来反对姜偃的臣子,如今却全部装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实在是因为吴破虏手中拿著的金鞭太有威慑力了,谁也不想被当成立威的对象。 “既然都不反对,那么就各司其职,等到了开春,我梁国便与大夏一起,进攻北周!” “你们谁也別觉得老夫老了,就老眼昏了,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一直盯著你们。” “谁若是敢对陛下的命令阳奉阴违,老夫认得你们,可手中的金鞭可不认你们!” 群臣皆被吴破虏压的不敢说话,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今日的朝会就到这里吧,此次与大夏一起出兵攻打北周,关乎著我梁国的未来,望尔等不要令孤失望!” 姜偃的声音响起后,眾人纷纷都鬆了一口气,急忙行礼告退。 等殿內终於清静下来后,朱文渊急忙扶著吴破虏重新坐下。 此时的吴破虏脑门上早就渗出了一层冷汗,脸色也看起来有些苍白。 见到吴破虏这副虚弱的模样,姜偃急忙从龙椅上跑下来,然后拉著吴破虏的手关心地问道。 “老侯爷,你身子无恙吧?” “都怪孤不爭气,明知道老侯爷你身子不好,却还要劳烦您。” “今日若不是有老侯爷在,恐怕孤想要说服群臣出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吴破虏轻轻地拍了拍姜偃的手背,眼中露出了慈祥。 “陛下,你千万不要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幸好你今日提前让朱大人通知了老臣,要不然那端王恐怕还会惹出诸多事端。” “可惜老臣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但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老臣绝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其他人欺负陛下......” 第304章 征伐北周!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残雪便化成了细流。 这天,晨钟刚刚敲响,朱雀大街就已经被禁卫护的跟铁桶一般。 等夏皇的龙輦走过朱雀大街,行至城门口的时候,定国公已经率领著十五万大军列阵等候。 等龙輦停稳,定国公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臣,慕渊,拜见陛下!” 定国公话音落下,身后十五万將士同时朝著夏皇重重跪下,甲冑撞击的声音如同惊雷,惊飞了城楼上棲息的寒鸦。 “眾將士免礼!” 夏皇亲手扶起定国公,望著定国公那苍老的面容,夏皇重重地拍了拍定国公的肩膀。 “老国公,此去北周一路辛苦了,朕会在京城等著你凯旋而归的消息。” 夏皇一边说,一边转身从常顺公公的手中接过两个酒杯,一个他自己握在手里,一个递到定国公的面前。 “这杯壮行酒,朕替我大夏千千万万的百姓敬你,望你能打出我大夏的威风,让那北周知道,我大夏的疆土谁也不能覬覦!” 定国公仰头將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烈酒顺著喉结滑下,定国公高举已经空了的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望,不破北周,誓不还朝!” 夏皇欣慰地点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人群中满脸担忧望著这边的慕锦璃。 “朕就不多言了,剩下的一点时间,就让老国公与慕丫头好好告別吧。” 说完,夏皇便笑著重新回到了龙輦上。 定国公感激地朝著夏皇鞠了一躬,隨后快步朝著慕锦璃的方向走了过去。 原本慕锦璃正有些伤感的靠在楚霄的怀里,当见到爷爷朝著自己走过来了,慕锦璃立马鬆开了楚霄,然后激动地朝著定国公跑了过去。 “爷爷......” 慕锦璃才刚刚喊了一声,眼眶就立马通红。 定国公心疼地伸出满是老茧的右手,慈祥地摸了摸慕锦璃的脑袋。 “阿璃,莫要担心。” “爷爷还没有老到上不了战场。” “你爷爷我征战半生,自有天佑,没什么好担心的。” 慕锦璃吸了吸鼻子,將眼泪给憋了回去,努力挤出了一个笑脸。 “爷爷,北周天寒,你在外面记得要多穿衣服。” “还有,万事都要小心为上,你一把年纪了,可千万不要逞强。” “你可一定要记得,我还在京城等你回来呢......” 看著慕锦璃似乎有说不完的叮嘱,定国公笑著打断了她。 “知道了知道了,爷爷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说,爷爷还想著能看到小曾孙呢,所以无论如何也会平安归来的。” 听到小曾孙三个字,慕锦璃的俏脸瞬间变得羞红。 她娇羞地跺了跺脚,“爷爷,你怎么不正经啊!我这才成婚多久,哪有这么快怀上......” “哈哈哈~”定国公大笑,他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消除了慕锦璃对於送別的伤感。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爷爷该出发了。” 定国公看了一眼慕锦璃,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楚霄的身上。 “靖王,老夫不在的日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阿璃,若是老夫的宝贝孙女受了什么委屈,等老夫回来,可不会轻饶你。” 楚霄笑著点点头,“您老就放心吧,本王恨不得把阿璃捧在手心,又岂会让她受了委屈。” 这话定国公倒是没有怀疑,成亲后,慕锦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不像之前那样性格內向了,这些变化定国公自然都看在眼里。 他也一直很庆幸,自己的孙女找到了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男人。 “好了,老夫走了!” 定国公最后看了一眼慕锦璃,然后就准备回到大军中。 可就在定国公转身的瞬间,楚霄突然开口叫住了定国公。 “等等!” 定国公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向楚霄。 “怎么,你还有事?” 楚霄快步走到定国公身边,小声地叮嘱道:“我又命工部多打造了一批震天雷,你老不用担心不够用,这些玩意威力不小,您老利用的好,应该能给北周一个重创。” “当然,您老也別太依赖这玩意,如果北周已经有了准备,这玩意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定国公翻了个白眼,这震天雷在大夏属於绝密武器,知道的人不多。 当然,这一次为了能够好好的教训北周,夏皇也是允许定国公带走了一批震天雷。 第一次见到震天雷的威力,定国公当时也被嚇了一跳,同时他也知道,这种东西的出现,將会改变战场的格局。 也正是有了火器的加持,定国公对於此次出征就更加的有信心了。 “囉嗦,老夫打了半辈子的仗,难道还需要你个小屁孩来教我?” 楚霄訕笑一声,他也是好心提醒一下,担心定国公太依赖震天雷的威力,这反而会吃大亏的。 “对对对,你老人家可是大夏军神,那我就在京中等著你凯旋的消息了,等你老回来,我亲自酿一坛好酒,咱们爷俩不醉不归。” 定国公豪迈一笑,“哈哈,好,那就一言为定!” 说罢,定国公回到大军中,翻身上马。 他勒住韁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慕锦璃的方向,然后他就带著大军缓缓离去。 慕锦璃一直盯著大军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了,这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楚霄见慕锦璃脸上带著不舍和担忧,他走上前,轻轻地揽住了慕锦璃的肩膀。 “阿璃,別担心了,定国公他身经百战,此次必然也能平安归来的。” 慕锦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心中不停祈祷,希望漫天神佛可以继续保佑自己的爷爷...... 自从定国公率军出征后,京城再次恢復了平静。 似乎所有人对於这场战爭都不怎么关注,因为在他们看来,此次定国公亲自掛帅,而且还是跟梁国一起攻打北周,胜利仿佛就是必然的。 所有人都只需要等著凯旋的消息传回来就好了。 而这段时间,楚霄日子过得倒也清閒。 一开始慕锦璃在定国公出征后一直显得闷闷不乐,可是有了楚霄的整日陪伴,她也是重新焕发了笑容。 可似乎夏皇就是见不得楚霄这么舒服,这天,正过著二人世界的楚霄再一次被夏皇的一道口諭给召到了宫中...... 第305章 我?当主考官? 楚霄不情不愿地坐著马车来到了皇宫。 等他走进御书房,就见到夏皇正背著手站在窗前。 楚霄先是下意识地朝著桌案上看了过去,见桌案上並没有摆放堆积如山的奏摺,楚霄这才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今天让他进宫,並不是拉他来做苦力的...... “儿臣参见父皇。”楚霄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朝著夏皇行礼道。 夏皇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简单的抬了抬手:“起来吧。” 说著,夏皇重新走回龙椅上坐下,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楚霄,“最近这段日子,你小子倒是过得瀟洒啊。” “整天只知道沉迷美色,连工部都不管了是吧!” 楚霄不服气的努努嘴,小声地反驳道:“儿臣就一个王妃,这也能被叫做沉迷美色,那父皇你三宫六院又叫什么呢?” 夏皇一愣,顿时老脸一红。 “怎么,朕就说你两句,你还顶嘴?” 楚霄翻了个白眼,“儿臣只是实话实说,况且儿臣也就是陪阿璃散散心,又没有耽误正事。” “哦?”夏皇挑了挑眉,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叩著,“你连工部的事情都不管了,这还叫没耽误正事?” “三个月前朕就听说你在工部捣鼓一种名为火銃的玩意,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捣鼓出来啊。” “费了那么多时间跟钱財,你倒是一点都不上心啊。” 楚霄无奈地摊了摊手,“父皇,你不懂。” “这火銃还有很多技术难点没有攻克,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夏皇被气的鬍子都翘起来了。 “呵,朕不懂,就你懂。” “朕看你就是肩上的担子太轻了,朕需要给你加加担子!” 楚霄嘴角一抽,“父皇你不会又想逼我帮你处理奏摺吧?” 夏皇摇摇头,“瞧你那怂样,怎么,让你帮朕分担朝政,这还委屈了你了?” 楚霄急忙赔笑道:“哪有,这不是儿臣自知能力不行,怕耽误了国家大事嘛。” “你少跟朕嬉皮笑脸的,今日朕叫你来,的確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楚霄抿了抿嘴,没好气地问道:“父皇又想儿臣做什么,先说好啊,太麻烦的事情儿臣可不愿意去做。” 夏皇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敲了敲桌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当皇子的自觉,朕想不通,朕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楚霄被夏皇这么劈头盖脸一通数落,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他还能悠哉悠哉地端起旁边刚沏好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刚刚夏皇骂的是別人一般。 “父皇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性子一直都是这么懒散,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让儿臣就藩,这样儿臣不能在你眼前晃悠了,你也能心情好一点。” 夏皇嗤笑一声,“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 “你不会想著就藩了就能没人管你,你就能放飞自我了吧?” “朕告诉你,你想都別想!” 楚霄像是没听到夏皇的咆哮,自顾自地拨弄著茶盏中的茶叶。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地像是踹了一只兔子,最后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如今春闈將近,朕希望你主持这一次的春闈。” “噗~” 楚霄刚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幸好楚霄距离夏皇还很远,要不然这茶水估计能喷到夏皇的脸上。 夏皇有些嫌弃地往后一仰,“你能不能有点素质,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皇子吗?” 楚霄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嘴角,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地事情。 “父皇你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 “你让我主持春闈,你就不怕我搞砸了啊。” “这可是给朝廷选拔官员的大事,以往的主考官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地饱学之士。” “儿臣我平日里最討厌的就是读书,让我负责,恐怕天下学子都会有怨言吧。” 夏皇淡淡地瞥了一眼楚霄,语气斩钉截铁,“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这个傢伙虽然不爱读书,却颇有诗才,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年轻学子中,拥有不小的声望吗?” “外界可一直都说你是诗词界的一座高山,不少读书人都对你十分的崇拜,甚至还有很多人称呼你为诗仙、词圣!” “所以......你负责科举,虽然会有一部分人感到不满,但並不影响大局。” 楚霄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当初为了对付前太子楚源,同时也为了人前显圣,他才弄出了那本《除夕诗集》,没想到因为这个,夏皇竟然会让他负责科举。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麻烦,他肯定不会装这个逼了。 “父皇,这真不合適......” “若儿臣成了主考官,那等於这一届的学子都成了儿臣的门生,这......这影响不好啊。” 夏皇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影响不好的,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不行,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我不同意。”楚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子,大声地拒绝道。 夏皇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衣摆扫过御案,把上面的镇纸都带了下来。 “楚霄,你真当朕治不了你了?” “谁给你的胆子跟朕討价还价的!” “这是朕的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 夏皇的怒火让楚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满脸无奈地看著夏皇,最终在夏皇那充满怒意地眼神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我接还不行嘛。” 夏皇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楚霄会答应的这么轻鬆,隨即夏皇的眉头就舒展了些。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朕动气!”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虽然为主考官,但是朕也会安排一些礼部的官员从旁协助你的,你只需要统筹全局就好了。” 说到这里,夏皇感觉有些心累。 这作为会试的主考官,可是拥有很大的好处的。 別的不说,光是让这届学子成为他的门生,这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种近似於师徒的关係,可是非常重要的人际纽带。 以往为了爭做这个主考官,多少官员明爭暗斗。 可这次夏皇为了能够帮楚霄发展属於他自己的班底,特地绕过了百官,直接任命楚霄负责此次会试,可偏偏这傢伙看起来还不领情。 真是气死个人了。 第306章 送礼 过了几天后,夏皇就在朝会上直接宣布由靖王楚霄负责今年的春闈,这个消息一说出来,满朝文武都议论声一片。 其中有一部分人对於谁是主考官並不在乎。 还有一部分人却觉得靖王楚霄根本就不够资格成为这个主考官。 当然,这些人虽然心中不服,却也不是傻子。 夏皇既然完全没有考虑过要跟群臣商量就直接宣布了结果,就证明了夏皇对於此事的態度,所以这些人也只能在心里吐槽几句,没有谁会真的站出来当面反驳夏皇。 此次春闈除了楚霄这个主考官之外,还有一名副主考官,乃是由礼部侍郎温彦卿。 同时,夏皇又从翰林院挑选了十二人作为同考官,这些人主要负责的就是阅卷。 在成为主考官之后,楚霄从一个无所事事的閒人忙得脚不沾地。 其中他最重要的一份工作,便是要擬定这一次会试的题目。 当然,这份工作並不是完全由他一个人解决,除了副主考官之外,夏皇还安排了一些朝堂上比较有学识的重臣一起从旁协助楚霄。 只不过他们的职责仅仅只是给出一些自己的建议,最终具体的试题,还是由楚霄决定的。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参与出题的官员都会被安置在礼部专属的官署,在出题的期间,所有人都不可以离开半步,就连楚霄这个主考官也是同样的待遇。 等最终確定了整套试题之后,便交给专人誊抄印刷,而那些出题的人在离开礼部的时候,还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避免考题泄露。 好不容易將会试的题目都確定好,楚霄总算是可以从礼部离开了。 在礼部待了这么久,楚霄一回到王府就是对著慕锦璃一顿诉苦。 看著满嘴抱怨地楚霄,慕锦只能宠溺地安抚著楚霄,那样子像极了在哄一个孩子。 楚霄回到王府不过一天的时间,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便主动上门来拜访了。 事实上,自从夏皇宣布了楚霄成为了今年会试的主考官,便有不少心思活络之人想要跟楚霄拉近一下关係。 只不过之前楚霄一直在礼部,他们也不好打扰。 如今得知楚霄回来了,这些人自然是迫不及待地的想要与楚霄走动一番。 这天,楚霄正在陪著慕锦璃说话,门外便传来了门房通报的声音。 “殿下,大理寺少卿魏明远求见。” 楚霄拉著慕锦璃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 “这些人的消息可真灵通啊,本王才刚刚回来,他们便已经急著上门了。” 慕锦璃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楚霄。 “殿下,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会试的主考官,这个时候有人拜访,恐怕这些人的目的不单纯。” “您应该儘量避免与外人接触,免得遭人口舌。” 楚霄轻轻地拍了拍慕锦璃的手背,他知道慕锦璃的想法,不过楚霄还是对著门房说道:“请魏大人去正厅,本王稍后就去见他。” 门房领命退下。 慕锦璃抿著小嘴,满脸关心地问道:“殿下,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啊。” “这要是被那些御史知道了,恐怕又要弹劾你了。” 楚霄笑了笑,“放心吧,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至於那些御史,他们喜欢弹劾就弹劾吧,反正本王也不会少一块肉。” 慕锦璃虽然不知道楚霄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出於对楚霄的信任,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楚霄就来到了正厅,见到了有些局促不安地大理寺少卿。 魏明远今日身穿一件藏青色的锦袍,手中捧著一个紫檀木匣子,在看到楚霄进来之后,他立马就拱手行礼道。 “下官大理寺少卿魏明远,见过靖王殿下。” 楚霄隨意地摆了摆手,走到最前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魏明远手中的木匣子上,嘴角不由得向上弯起。 “魏大人客气了。” “不知道魏大人今日来见本王,是有什么事要指教啊?” 魏明远急忙惶恐地弯下身子,“不敢不敢。” “下官今日来见殿下,乃是因为下官在不久前偶然得到了一方洮河石砚。” “这石砚质地细腻,据说是前朝大儒欧阳静所用,下官想著殿下身为会试主考官,今后定然需要批阅考卷,这或许能用得上......” 魏明远一边说,一边將手中的紫檀木匣子打开。 光是这木匣子就价值不菲,更何况是被装在里面的洮河石砚呢。 楚霄笑眯眯地扫了一眼石砚,“魏大人有心了,只是这平白无故的,本王又怎么能接受魏大人这么大的礼啊。” 魏明远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他急忙解释道:“殿下说笑了,只是区区一方石砚罢了,只要殿下喜欢,那就是下官的荣幸啊。” 楚霄一个战术后仰,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那本王就厚顏收下了?” 魏明远听到这话,整个人就情绪激动了起来。 “要的要的,殿下您喜欢就好。” 说完,魏明远生怕楚霄反悔,直接將手中的紫檀木匣子恭敬地放到了楚霄身旁的桌子上。 楚霄伸手从木匣子中拿出那方洮河石砚,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这洮河石砚可是好东西啊,据说研磨时发墨快,並且还不损笔锋,这可是无数文人墨客的心头宝啊。” “更何况还是前朝大儒所用之物,其意义就更加非凡了。” “魏大人送出这么珍贵的礼物,恐怕对本王是有所求吧?” 魏明远訕笑一声,一脸諂媚地朝著楚霄走近了几步。 “那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犬子侥倖中了举人,此次也想试试春闈,只不过他年纪尚轻,学识浅薄,希望殿下可以照顾一二......” 说完,魏明远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了楚霄。 毕竟他跟楚霄並不熟悉,贸然上门求帮忙,他也不知道这位靖王殿下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態度。 万一楚霄发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事情的发展並没有让魏明远失望。 楚霄在魏明远说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笑了起来。 “好说好说。” “魏大人也是关心子嗣,这一点本王还是可以理解的。” “这礼物本王就收下了,不过这考场上的事情,就算本王是主考官也不一定什么忙都能帮上。” “这样吧,若是令郎能够高中,那这礼物本王就厚顏收下了。” “若是不幸落榜了,这洮河石砚,本王就物归原主,魏大人你觉得如何?” 第307章 分赃 不是,靖王殿下你这么讲究的吗? 魏明远听到楚霄的话后一整个都呆愣住了。 这送礼求人帮忙,就算事后忙没有帮上,绝大多数人都是默认这礼物是要不回来的。 可楚霄却主动提出,如果没帮上忙,礼物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你。 这是多么正义的举动啊。 这一刻,魏明远感觉楚霄身上似乎都在发光。 以往魏明远跟楚霄没什么交集,但是总是听人说靖王此人小肚鸡肠,睚眥必报,总之就是特別的不好相处。 可现在魏明远倒要好好的质问一下这些说靖王坏话的人了。 这哪里不好相处了,靖王殿下明明是个大好人啊! “这个......靖王殿下说笑了,这送出去的礼物,哪里还有往回收的。” “不管此事殿下您有没有帮上忙,这小小的礼物,都算是下官孝敬给殿下的了。” 虽然楚霄说要把礼物还回来,可是魏明远不能真的要啊。 可谁想,楚霄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魏大人,你这是在羞辱本王吗?” “啊?没有没有,下官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魏明远急忙解释了起来。 楚霄佯装生气,板著一张脸呵斥道。 “本王做人可是非常有原则的,若是不能帮上忙,本王可没有这个脸面收下这个礼物。” 魏明远顿时被楚霄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给震惊到了。 靖王殿下他真的好有原则啊......我哭死! 就这样,楚霄暂时收下了洮河石砚,然后派人將魏明远送出了府。 这魏明远刚离开不久,立马门房就来报,说又有官员正在门外想要来拜访。 楚霄来者不拒,凡是上门的基本都是抱著同样的目的。 而楚霄的做法也跟之前一样,礼物暂且全部收下,並且与他们约定好,若是这些官员的后辈子嗣不能高中,这些礼物他都会退还。 楚霄这做法立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讚赏,大家私下都在说靖王殿下做事靠谱且讲究,硬生生將楚霄原本在朝堂上的风评扭转了不少。 当然,这些送礼的人虽然做的隱晦,可是这么多人上门拜访,自然瞒不过夏皇的眼线。 当得知楚霄这些日子收受了大量的贿赂,夏皇气的差点晕厥。 这个混帐东西,朕好心帮他组建班底,这小子却利用身份的便利收受贿赂。 要知道这会试是在帮朝廷选拔人才啊,楚霄这傢伙却將会试当成了敛財的工具,这如何能让夏皇不愤怒呢。 快要气疯了的夏皇当即就派常顺公公去把楚霄喊到了宫中,等楚霄进宫后,夏皇直接劈头盖脸对著楚霄就是一顿臭骂。 “狗东西!” “你真是令朕太失望了!” “玉器古玩......名人字画......金银珠宝......你小子倒是胃口挺大啊!” “你他娘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端端一场春闈,这还没开始,你就利用主考官的身份大肆敛財,你知不知道朕的脸面都被你丟光了!” 一进门就被夏皇指著鼻子骂,楚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父皇息怒......” “息怒?”夏皇直接狰狞地大笑了起来,“你还有脸让朕息怒!” “就你做的这些事情,要不是看在你是朕儿子的份上,朕早就將你一刀砍了!” “今日你要是不能给朕一个交代,朕就亲自执行家法!” 生气地夏皇直接挽起袖子对著一旁的常顺公公一招手。 常顺公公同情地看了一眼楚霄,然后双手恭敬地將一根带有倒刺的荆条递到了夏皇的手中。 楚霄直接瞪大了眼珠,看夏皇这態度,显然是真的被气到了啊。 “等等!” “父皇你別衝动,儿臣可以解释的啊!” 为了避免被误伤,楚霄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做好了见势不妙就开溜的准备。 夏皇红著一双眼睛,咬著牙冷笑道:“呵呵,解释?” “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不能让朕满意,今日你就別想著回府了,直接住在太医院吧!” 说罢, 夏皇一个眼神,常顺公公立马走到门口將大门给关上了,直接断了楚霄想要逃跑的心思。 楚霄默默地擦掉了脸上的冷汗,语速飞快地说道:“父皇,这歷届科举,总有人会想办法送礼。” “儿臣不收,总有其他人会收啊......” 夏皇听到这里,直接讥笑了起来。 “哼,科举乃是国之重器,往年谁若是被查到收受了贿赂,那都是从严处置的,你也想赴了那些人的后尘?” 楚霄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那自然不是,儿臣调查过了,这些送礼的大臣,他们的子嗣有一部分是有真才实学的,就算正常去考,也有很大概率能够高中。” “他们之所以送礼,为的就是求个心安。” “儿臣与他们约定,若是能高中,那礼物儿臣就收下,若是不能高中,那礼物就退回。” “可儿臣一开始就没准备帮他们啊.....” 夏皇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楚霄的想法。 “你小子这是只负责收礼,却不想著办事?” 楚霄訕笑著点头,“是这个想法。” “反正他们也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儿臣收了礼,这等於帮了他们。” “事后他们的子嗣若是高中,他们还要感激儿臣。” “若不能高中,这礼物就退回,这样他们也怪不到儿臣头上。” “这种白嫖的事情,儿臣干嘛不做啊......” 如果楚霄只是收礼,却不影响科举的公平,这似乎......就不算什么大事吧。 夏皇顿时嘴角一抽,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你小子可真是个人才啊!” “你丫的这不是骗人嘛。” 楚霄耸耸肩,“反正这些官员都有钱,再说儿臣也不算骗吧,相反,儿臣收了礼,他们还能安心,这明明是助人为乐。” “歪理!”夏皇冷哼一声,“可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可就坏了。” 楚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儿臣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的名声,反正这些送礼的人都非常的小心谨慎,他们送礼后也不会大肆宣扬,知道的人也不多,影响並不大。” “而儿臣却能白拿不少的好处,这何乐而不为呢。” 楚霄的骚操作再一次刷新了夏皇的认知。 夏皇沉默半晌,舔著一张老脸幽幽吐出了一句话。 “所有好处,朕也要分一半......” 第308章 真正的的软肋 就在夏皇跟楚霄分赃的时候,在京城的一座豪华酒楼內,礼部侍郎温彦卿穿著一身便服,推开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在进去之前,温彦卿小心翼翼地朝著四周张望了一番,確认了没有人注意他,他这才安心地走了进去。 关上房门后,温彦卿鬆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朝著坐在里面的一位中年男子小声地抱怨了起来。 “卢兄,你也知道我现在可是科举考官之一,照理说这个时间不方便见任何人的,你这么焦急叫我过来,要是被那些朝中的御史看到了,那少不了参我一本。” 卢鹤年在见到温彦卿走进来之后,立马热情地起身相迎。 “温兄,咱们可是同乡啊,难不成这私下聚一聚还犯法了不成?” “我可是特地找了一坛上二十年的女儿红,专门来请你喝酒的。” 卢鹤年一边说,一边取过两个白瓷酒杯,亲自给温彦卿倒了满满一杯酒。 这酒刚刚开封,便立马有一股酒香瀰漫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温彦卿被这酒香引的喉结动了动,忍不住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他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很明显,这酒香已经勾起了温彦卿肚子里的馋虫,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可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拿酒杯,反而是一脸凝重地抬头看向了卢鹤年。 “卢兄,都说无功不受禄,你突然对我这么热情,我这心里没底啊。” 卢鹤年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尷尬地將手中的酒罈放在了桌上,然后搓著手,“啊呀,温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不过是许久不见,想要找你敘敘旧而已,你又何必对我存有这么大的戒心呢。” 温彦卿並没有被卢鹤年的三言两语哄骗住,他摇了摇头,伸手將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卢兄,你今日若是不把目的说清楚,这酒我是真不敢喝啊。” 温彦卿的態度非常的坚决,大有一副你不说,那我就直接走人的姿態。 卢鹤年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转动了几下之后直接仰起头一饮而尽。 有了烈酒壮胆,卢鹤年脸上挤出了討好的笑容。 “温兄,没想到多年不见,你这性子还是这么直爽。” “也罢,我今日也就不瞒著你了,我找你来,的確是有一点小小的麻烦需要你帮忙。” 温彦卿早就料到了,这卢鹤年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请自己喝酒,他默不作声,继续盯著卢鹤年,等著他的下文。 卢鹤年將身子前倾,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我有一幼子,名为卢云润,他自小就喜爱读书,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 “之前他以优秀的成绩中了举人,这不,今年他也参加会试......” 说到这里,卢鹤年的目的已经很明確了。 他抬眼看向温彦卿,眼中的期盼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恳求。 “温兄,你也是这次的考官之一,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给我儿子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温彦卿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过了良久,他一言不发,直接起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温兄!” 卢鹤年有些著急了,急忙站起身叫住了温彦卿。 温彦卿走到门口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温兄,咱们既是同乡,又相交多年,难不成这点小忙你都不愿意帮吗?” 温彦卿差点被气笑了。 “卢兄,你若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就不会做出让我如此为难的事情了。” “这会试乃是朝廷的重中之重,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我吗?” “若我帮你,很有可能就会万劫不復,你这是想要害死我啊!” 卢鹤年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温彦卿的手腕。 “温兄你这话就严重了啊,你可是考官,以你的身份,帮点小忙岂不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温彦卿翻了个白眼,“卢兄,我把你当朋友,今日才会来见你,可是这是把我往死里坑啊。” 卢鹤年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怎么会呢,你只需要稍微帮帮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温彦卿就直接冷哼一声打断了。 “卢兄,咱们虽然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可是我並不是对你一无所知。” “你那幼子到底如何,还需要我多言吗?” “他那举人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其中有几分真本事我都懒得拆穿你。” “这会试盯著的人那么多,我自问没这个本事,告辞!” 温彦卿气呼呼地说完之后,直接推开门就准备离开。 可他刚走一步,就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身体倒在了他的怀里。 “啊哟~疼死奴家了~” 一道娇柔地声音在温彦卿的怀中响起,温彦卿刚想致歉,可一低头,就见到了一张千娇百媚地脸,顿时让他都忘记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了。 看到温彦卿完全被这个女子吸引住了,卢鹤年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地笑容。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温彦卿真正的软肋是什么。 “咳咳~” “彩云,你还不快给温大人道歉!”卢鹤年故意板起脸,对著这个名为彩云的女子呵斥道。 彩云立马泪眼婆娑地从温彦卿的怀中站起身,然后对著温彦卿盈盈屈膝一拜,鬢边的珠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奴家彩云,见过温大人。” “方才一时鲁莽,不小心衝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彩云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头,那眼波流转,恰好与温彦卿的目光撞上,然后彩云又慌忙低下头去,耳根泛起了一抹嫣红,瞧著愈发惹人怜爱。 温彦卿喉结动了动,目光久久不能从彩云的身上挪开。 “卢......卢兄,这位姑娘是?” 温彦卿此时哪里还有方才那怒气冲冲地样子,当他转身看向卢鹤年的时候,表情多了几分侷促。 卢鹤年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温彦卿的肩膀。 “温兄莫要见怪,这彩云乃是我府上刚买来的舞女,性子野了点,没见过什么世面。” 突然,卢鹤年又话风一转,“说起来,我经常在她面前提起温兄,她对温兄你可是仰慕许久了呢。” 第309章 美人计 那彩云在卢鹤年说完之后,偷偷地朝著温彦卿看了一眼,然后又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蝇道:“奴家......奴家久闻温大人学识渊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温彦卿的老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在朝堂上见惯了尔虞我诈,可却偏偏最经不起这般软语温香。 可以说,卢鹤年算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了。 “温兄,彩云可是我特地叫来给咱们跳舞助兴的,你看这酒都还没喝,要不咱们重新回去喝点?” 温彦卿知道自己这酒不该喝,可是当他想要拒绝的时候,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落在了一旁彩云的身上。 “这......” 温彦卿还在纠结,可就在这个时候,彩云的柔夷轻轻地搭在了温彦卿的手腕上。 “温大人,刚刚是彩云的不是,能否给彩云一个向你赔酒致歉的机会?” 看著彩云那水汪汪地大眼睛,温彦卿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见温彦卿答应了,彩云高兴的直接一把挽住了温彦卿的手臂,然后拉著他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 温彦卿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等他被按在了椅子上,他这才恍惚回过神。 彩云拿起酒杯,先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將方才温彦卿没动过的那杯酒推到了温彦卿的面前。 “温大人,这杯酒彩云敬你,希望你能原谅彩云刚刚的鲁莽。” 她说著,仰起头,雪白的脖颈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许是喝的太急了,彩云在喝酒的时候,有一缕酒液从她的嘴角滑落,然后又顺著脖颈往下淌。 这画面带著几分靡丽的诱惑,看的温彦卿口乾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彩云喝完之后,正好目光与温彦卿对视。 为了掩饰自己的这份失態,温彦卿猛地拿起桌上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让温彦卿感觉整个身子都开始发烫。 “温大人真是豪爽。”彩云拍著手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崇拜毫不掩饰。 “奴家不才,愿意为温大人舞上一曲,不知大人愿不愿意赏脸?” 温彦卿怎么可能会有半分拒绝的念头,忙不叠地点头,“能观彩云姑娘一舞,这可是老夫的荣幸。” 彩云笑著福了一礼,转身走到了包厢地空地上,卢鹤年立马拍了拍手,外面就走进来几个乐师。 当音乐响起,彩云便开始隨著乐声扭动了起来。 水绿色的裙摆像是绽放的碧荷,她的腰肢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一顰一笑之间,皆是勾人心魄。 温彦卿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牢牢地盯著彩云那不断扭动的身影上,甚至连眼皮都忘记了眨。 这彩云的每一个动作,就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尖上,每一次抬眸,都能挠得温彦卿心头髮痒。 见温彦卿完全被彩云迷住了,卢鹤年默默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温兄!”卢鹤年突然开口,將沉迷在彩云舞姿中的温彦卿嚇了一跳。 卢鹤年一脸揶揄地看著温彦卿,“看您这样子,似乎对彩云非常的喜欢啊?” 温彦卿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的少年,慌忙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支支吾吾地解释了起来。 “卢,卢兄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这彩云姑娘的舞姿確实非凡,並无他意,你......你可不要误会。” 看著温彦卿那越解释越慌乱的样子,卢鹤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温兄,都是男人,你又何必掩饰呢,我都懂的!” 被他这么一说,温彦卿一下子就没有了辩驳的力气。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了那一道仍在起舞的身影,这一刻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著卢鹤年郑重地点了点头。 “卢兄,实不相瞒,我对彩云姑娘的確是一见钟情!” “这样美丽的女子,真叫人难忘啊......” 卢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故意朝著温彦卿凑近了些,“既然温兄你看上了,那不妨......就让彩云跟著你吧。” 温彦卿的心头猛的一跳,瞬间有一种名为狂喜的情绪漫过四肢百骸。 可残存地理智还是让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適。 “这......这不妥吧,她可是卢兄你的人,我这不是横刀夺爱嘛......” “你看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卢鹤年假装生气地瞪了温彦卿一眼。 “你我既是同乡,又是兄弟,我的人,不就是你的人!” “再说了,这彩云对温兄你早就仰慕许久,能跟著你,那是她的福气。” “这样做,我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卢鹤年说的情真意切,让温彦卿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藉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彩云,虽然明知道答应下来就等於必须要还卢鹤年的人情,可是一看到彩云那曼妙的身姿,温彦卿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咬著牙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卢鹤年重重一拍大腿,“哎~这就对了嘛,咱们两兄弟之间,就不该生分的。” 说完,卢鹤年轻轻拍了拍手,那些乐师立马就很懂事的全部退了下来。 这时候,卢鹤年对著彩云使了个眼色,彩云立马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彩云啊,今后让你跟著温大人,你可愿意啊?” 彩云娇羞地看了一眼温彦卿,然后將头埋在胸口,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奴家自然是愿意的。” 听到彩云同意了,温彦卿直接站起了身。 “好,好啊!” “彩云你放心,你跟了本官,本官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彩云咬著嘴唇抬起头,露出一副我见犹怜地姿態。 “那奴家今后可就只有温郎你一个人了,温郎你可不能负了奴家哟~” 温彦卿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响,“你放心,本官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著,温彦卿就直接伸手抓住了彩云柔弱无骨的小手。 彩云脸上適当地露出娇羞,但却没有挣扎。 三人重新入座后,彩云整个人依偎在了温彦卿的怀中。 美人在怀,温彦卿的心情十分的好。 趁著这个机会,卢鹤年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温兄,你看我那幼子的事情......” 温彦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麻烦事躲不开了。 不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彩云,又觉得这买卖似乎也不亏啊...... 第310章 你可真敢想啊 “卢兄,我虽也是考官之一,可你也知道,此次会试的主考官乃是靖王楚霄。” 温彦卿一边说,观察著卢鹤年的表情。 见卢鹤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温彦卿急忙继续说道:“那靖王的性格想来你也有所耳闻,他行事专横霸道,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我这点职权,在他的面前根本不够看。” “想要保证令郎高中,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温彦卿说完,卢鹤年低著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彩云似乎是看出了现场气氛的凝重,急忙朝著温彦卿的怀里缩了缩,那温热的呼吸吹在温彦卿的脸上,温彦卿心头一软,嘆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卢鹤年。 “卢兄,你不如换个思路,去试试靖王那边。” “若是靖王愿意帮忙,那令郎想要高中岂不是轻而易举。” 卢鹤年当即翻了个白眼,他心想:你是不是在开我玩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要是能跟靖王搭上关係,还用得著眼巴巴地求著你? 想到这里,卢鹤年故作为难地抬起头。 “温兄,你也知道,我卢家虽然落败了,可终究是世家出身。” “那靖王对世家似乎有些误会,一直打压世家,我若是敢登门,恐怕连靖王的面都见不到,就直接被赶出来了啊。” 他说著,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温兄,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多说了。” “总之,这次你只要肯帮忙,这份情我卢家绝对不敢忘。” “日后若是有什么差遣,我卢家义不容辞!” 温彦卿看著卢鹤年那急切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怀中的彩云,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藉口了。 “也罢,那我就帮你这一次!” 一听这话,卢鹤年立马激动地拿起酒杯:“好,好!” “我敬温兄一杯!” 温彦卿苦笑著也端起酒杯,与卢鹤年轻轻碰了一下之后,仰头喝了个乾净。 放下酒杯后,温彦卿沉吟道:“此次会试的考题,我虽不知道全貌,但是有几道关键的策论题还记在心里。” “稍后我抄录下来,你找一些有才识的人多琢磨琢磨答案,若是只求上榜的话,倒也有那么几分把握。” 卢鹤年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侷促地笑容。 “那个,若是......若是能够中个会元的话,那就更好了。” 噗!!! 温彦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卢鹤年还真敢想啊。 这老东西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卢兄你是不是喝多了,这会元就算是主考官都不一定能决定,你觉得我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卢鹤年却也不恼,嘿嘿一笑。 “温兄莫急,除了你之外,我还找了几位同考官打点了一下,到时候只需要在阅卷的时候多照顾照顾,未必没有希望。” 温彦卿觉得卢鹤年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就他儿子那水平,真要成了会元的话,恐怕要成这一届会试最大的笑话了。 而且,温彦卿也开始有些后悔答应下来了。 就卢鹤年这四处打点的行为,若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別说保他儿子了,恐怕连温彦卿自己都要被拉下水。 见温彦卿不说话了,卢鹤年咬了咬牙,又凑上来说道。 “温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彦卿有些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有话你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卢鹤年訕笑一声,“你家那位夫人的脾气,我可是一清二楚。” “这彩云要是被你带回府中,以她那善妒的性格,恐怕会闹得家宅不寧吧。” 温彦卿脸色一变,刚刚光想著美人了,竟然忘了自己妻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夫人乃是將门出身,性格泼辣霸道,以前温彦卿也想过要纳妾,可是他妻子直接跟他大打出手,最后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想到这些,温彦卿瞬间觉得怀中的彩云有些棘手了。 卢鹤年看到温彦卿那紧皱的眉头,立马趁机说道:“温兄,我在城南有一处宅子,不如就一併送给你吧。” “你將彩云安置在那里,又不耽误你们二人相处,又能避免你夫人跟你爭吵,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又是送美人,又是送宅子的。 温彦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吧,卢兄,我就尽力一试吧。”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事情没能成功,你事后也莫要攀咬我!” 卢鹤年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放心,我卢鹤年又岂是那样的小人。” “只要温兄你尽力了,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我卢家都必有厚报!” ... ... 京城的风还带著些许寒意,这天,贡院门前却一大早就人声鼎沸。 自卢鹤年將自己幼子卢云润的前程託付给温彦卿那日算起,一眨眼就已经到了会试开考的日子。 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们三三两两的在贡院门口排著队,门口有一队靖王卫专门在这里负责考场的秩序。 当时间一到,就有一名靖王卫大声地朝著门前的考生们喊道。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所有人都要搜身,进考场之前,绝对不能携带任何与考试无关的物品!” 贡院正门只开了靠右一侧的大门作为考生进出之门,这道门也被人称为龙门。 此时龙门的两侧,分別站著一名靖王卫,考生们排著队依次上前,先將书篋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由其他靖王卫检查里面的笔墨纸砚,然后解开衣服,由一旁的小吏仔细的检查每一处地方。 从髮髻到鞋底,包括袖口、衣领等任何一处地方,都需要反覆查验,生怕有人藏了一些违规的东西。 虽然谁都知道考试之前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可是每一届会试,总有心存侥倖之人,觉得自己可以瞒天过海。 这不,有个考生正在搜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怀中掉出来一包油纸,从油纸中滚出了几块糕点。 旁边的靖王卫眼疾手快直接將油纸拿了起来,然后厉声质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那考生满脸慌张地解释道:“就是寻常糕点,我,我怕考试的时候饿......” 靖王卫狐疑地看了一眼这名考生,见他脸上不停有豆大的汗珠滴落,本能的就觉得这考生有问题。 负责检查的靖王卫皱著眉头將糕点碾碎,见到这一幕,那考生脸上的汗水就更多了,不一会儿就將后背全部浸湿...... 第311章 欺软怕硬 这名靖王卫用一根细小的竹籤仔细的拨开碎渣,很快就看到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他捏住纸片的一角缓缓打开,竟发现这纸片上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字。 “这是什么!” 靖王卫將纸片举到考生面前,声音冰冷地质问道。 “你不是说这只是糕点嘛,为什么这里面会有纸片!” 那考生的瞳孔猛然骤缩,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这个......我......”话还没说完,就直接两眼一翻,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哼,还敢狡辩!”靖王卫將纸片揣在怀里,扬声道,“来人,將这个舞弊的傢伙拖下去,取消他参加会试的资格!” “是!”两名小吏应声走上前,挽著这名考生的胳膊就往旁边走去。 这一幕被那些还在排队的考生看在眼里,立马议论声四起。 “好傢伙,这藏得也太妙了吧,若不是他太紧张,说不定真被他矇混过关了。” “用糕点藏小抄,亏他想的出来的。” “喂,你们发现没有,这一届的会试检查的格外仔细,这靖王殿下做事果然周全。”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开,有几个考生趁著这个机会,偷偷的將自己身上携带的小抄全部揉成了团,然后迅速的丟到了一旁。 这动作快的,都直接出现残影了。 很快,贡院门口就重新恢復了正常,剩下的考生继续排队准备检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合时宜地脚步声由远及近。 眾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人,手中摇著一把玉骨摺扇,大摇大摆地朝著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他的腰间繫著玉带,眉宇间那股娇纵之气,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这锦袍男子看了一眼贡院门口,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这些人真傻,进考场还要作弊。 哪像自己啊,提前就把答案给背下来了。 “该死的,这队伍怎么这么长?” 锦袍男人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的用扇子敲著掌心。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青衣小廝,见状急忙弓著腰凑上前,“少爷,您什么身份,哪里用得著辛苦排队。” “咱们直接找个靠前的位置站著就是,谁敢对您说三道四啊。” 那锦袍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卢鹤年的幼子卢云润。 他扬了扬下巴,將扇子“唰”的一声竖了起来,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卢云润眼神扫过排队的考生,像是在看一群碍眼的螻蚁。 “你看看那些人,身上的衣服不是洗的发白,就是打著补丁,这样的人也配来参加会试?” “这一群泥腿子,真以为自己能凭藉科举飞黄腾达啊?” 卢云润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不少寒门子弟都猛地抬起头,眼中冒出了火星。 他们寒窗苦读十余年,才换来了这一次参加会试的机会,凭什么被人这么羞辱啊。 可看到卢云润那一身富贵逼人的打扮,他们又知道自己惹不起,只能咬著牙把火气咽回肚子里,就当是没听到卢云润那番话。 卢云润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他眼珠子一转,很快就盯上了队伍前端一个穿著青布旧衫的年轻考生。 “喂,小子!”卢云润走上前,抬腿朝著那考生就是一脚。 那考生没有防备,一个踉蹌往前扑了几步,手中的书篋摔在了地上。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立马回头盯著卢云润。 “你做什么!” 面对考生的怒火,卢云润直接霸道地取代了考生原本的位置,然后用高傲地语气说道:“你的位置本少爷看上了,你滚到后面去排队吧。” “凭什么,这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排的,我才不要让你给。” 那考生虽然穿著很朴素,可是他的脊背却挺的笔直,像一株倔强的野草。 “凭什么?凭我一出生就是比你这样的贱民高贵!”卢云润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哼,不管你有多了不起,但是这里是我的位置,请你让开!”那考生弯腰捡起书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卢云润有些诧异,以前他遇到的普通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都会显得非常的恐惧。 可今天却遇到了一个愣头青,著实让他的脸面有些掛不住。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考生仰起头,“蒯明谦!” 卢云润轻笑一声,“呵,本少爷记住你的名字了,等考完了,本少爷会让你知道,跟本少爷作对的下场。” “现在,快滚!” 蒯明谦不服气地衝上前,“要滚也是你滚,是你插队,不是我!” 他刚说完,就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袖子。 蒯明谦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戴著方巾的考生低声对他说道:“兄台,这人一看就是权贵,你別跟他起衝突,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你。” “我知道他是权贵,可我从小学习的知识告诉我,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这话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中了周围那些寒门考生的心上。 人群中不少人都开始支持起了蒯明谦。 “这人说得对啊,大家都是天还没亮就过来排队,凭什么一句话就要让出自己的位置。” “没错,这里可是贡院,我就不信这人敢把事情闹大。”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卢云润恼羞成怒了。 他面露狰狞地看向了蒯明谦,直接扬起了拳头就朝著他砸了过去。 “我让你嘴硬!” “住手!”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充满了威严地声音从卢云润的背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卢云润本能的將手停在了半空,然后转头朝著身后看去。 只见身穿蟒袍的楚霄背著手大步走了过来。 楚霄目光如刀,落在卢云润身上的时候,卢云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胆子够大的啊,敢在贡院门口闹事?” 卢云润虽然不认识楚霄,可是他却认得蟒袍。 “不......没有闹事,靖王殿下,我错了,我这就去后面排队。” 刚刚还非常囂张地卢云润在楚霄出现后,立马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夹起尾巴就躲到队伍最后面乖乖排队去了。 楚霄瞥了一眼卢云润,隨后看向了蒯明谦。 此人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但刚刚不卑不亢地样子却让楚霄记忆深刻。 “你叫什么名字?”楚霄突然开口问道。 蒯明谦有些意外,但还是诚实地躬身回道:“学生蒯明谦,拜见靖王殿下!” 楚霄默默頷首,“继续排队吧,有本王在,没有人敢继续闹事了。” 蒯明谦感激地朝著楚霄行了一礼,眼神不禁亮了几分。 第312章 临场换卷 楚霄站在贡院的门口看了一会,发现没有人敢继续捣乱了,这才抬腿继续朝著贡院里走去。 刚走进门口,楚霄就对著身边的岳霆问道:“刚刚那个囂张的傢伙是谁?” 岳霆身为靖王卫的统领,不仅负责楚霄的安全,同时也是楚霄的耳目。 “回殿下的话,那人名为卢云润,乃是范阳卢氏的支脉。” 楚霄默默点头,对著岳霆吩咐道:“將他的位置安排在茅厕旁,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岳霆躬身应下,立马就跑下去安排了。 如今的天气虽然还不热,可是靠著厕所,那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位置一般考生都会称为臭號,几乎是每个考生最害怕的位置了。 往年也有一些考生原本有希望高中,可是却因为安排在了这个位置上,被臭气熏得发挥失常。 照理说这每个人的位置早就已经定下了,可是这对楚霄来说算是事吗? 很快,岳霆就重新回到了楚霄身边,楚霄没有去问岳霆安排的怎么样了,毕竟这种小事岳霆要是都办不好的话,他也没资格成为靖王卫的统领的。 过了一会,外面排队的考生都已经全部进场,这也代表著考试即將开始。 楚霄坐在考场的最前方,身边的岳霆小声地提醒道:“殿下,马上就要开考的时间了。” 楚霄点点头,突然眼睛瞥到桌上那些被检查出来的小抄。 楚霄隨意的拿起其中一张纸片,一开始他还不以为意,可直到看到有些小抄上的內容,竟然是针对此次会试的题目的,楚霄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恐怕此次会试的题目,有部分已经泄露了。 够接触到这些考题的,除了楚霄自己外,就只有那些参与出题的考官了。 楚霄很確定自己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任何跟会试有关的事情,所以,问题就出在其他的考官身上了。 楚霄眯著眼,目光从一旁的考官们身上扫过。 “去將这些作弊的考生都抓起来,暗中审问,不要声张。” “还有,所有能够接触到考题的人,你都派人盯著,然后去查都是谁將考题泄露了。” 岳霆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了惊恐。 “殿下,你......你刚刚说此次考题泄露了?” 岳霆嚇得脸色都白了,要知道这考题泄露可是大事啊,如果处理的不好,恐怕他家王爷都会被重罚啊。 楚霄皱了皱眉,“慌什么,你先別声张,將所有考官都盯紧了。” 岳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多言,急忙下去调查了。 眼看著马上就要到考试的时间了,这个时候楚霄突然起身。 一旁的考官们见到这一幕,纷纷朝著楚霄看了过来。 楚霄走到温彦卿的身边,看著温彦卿面前那堆封存的考卷,面色平静地说道:“温大人,本王要更换今日的考卷。” “什么,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听到楚霄的话后,温彦卿嚇得声音都发颤了。 “殿下,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要开考了,你这个时候更换考卷,这......” “这些本王都知道!”楚霄伸手打断了温彦卿的话,指尖在桌案上那叠密封的考卷上轻轻一敲。 温彦卿想不通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要更换考卷了,他有些心虚的想著,不会是自己帮助卢云润作弊的事情暴露了吧?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暴露的话,这个时候靖王根本不会跟他商量要更换考卷的问题,只会下令將他抓起来。 於是,温彦卿的心情又稍稍平復了一点。 “殿下,这更换考卷需要经过陛下的同意。” “而且流程上,这必须要召集考官重新核验,这绝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办到的。” “且不说这流程上有问题,光是重新誊抄、印刷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若是耽误太久,恐怕会闹出大问题的。” “哼!”楚霄冷哼一声,將手中攥著的那些小抄丟到了温彦卿的面前。 “那你说,这些问题跟考题泄露相比,哪个更严重?” 温彦卿瞪大了眼睛,將那些小抄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 当他发现有些小抄就与考卷上部分考题相吻合的时候,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逆天了! 他以为自己胆子够大了,可没想到其他的考官胆子也不小,竟然也跟他一样,將此次会试的考题给泄露了出去。 温彦卿开始后悔帮助卢云润了,因为这考题泄露,靖王楚霄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现在温彦卿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千万不要查到自己的身上。 “殿下,你说这......这会不会就是一种巧合啊?”过了半晌,温彦卿有些颤颤巍巍地辩解道。 “巧合?”楚霄紧皱著眉头,“温大人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温彦卿不敢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了,他怕引起楚霄的怀疑。 “可是,这更换考卷需要陛下的同意,这个时候进宫,恐怕要耽误不少事情啊。” 楚霄直接一摆手。 “本王乃是父皇钦定的主考官,在这考场之內,本王的话就是规矩。” “如果你们谁觉得本王越权了,大可以等考完之后,去父皇面前弹劾本王。” “现在本王要更换考卷,谁敢反对?” 周围的考官都已经听到刚刚楚霄跟温彦卿的谈话了,如今见楚霄朝著他们看过来,一个个都低垂著脑袋,不敢与楚霄直视。 见无人反对,楚霄放缓了语气,“至於你担心的其他问题,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你们手中这套算是甲卷,事实上,本王私下还准备了一套乙卷。” “这套乙卷就放在本王的府上,本王已经派人去取了,想来耽误不了太多的时间。” 楚霄做事一直都喜欢留一手,之前准备乙卷,只是出於习惯问题,但是他自己都不觉得会用到。 可谁想,今天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温彦卿张了张嘴,原本他想说这乙卷还未曾核验,不能作为考卷。 可对上了楚霄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那便按照殿下的意思去办吧......” 温彦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同时心里在暗骂:卢鹤年啊卢鹤年,这一次本官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第313章 这都把人考吐了 辰时三刻,这本是原定的开考时间。 贡院深处的號舍里,考生们早就已经按照位次坐定。 这些號舍就像是蜂巢一般整齐排列,每间號舍大约有三尺见方,这些考生坐在里面,將需要的笔墨纸砚都摆放在了桌上,等待著考官宣布考试开始。 然而,当时间到了之后,这试卷却迟迟没有发下来。 怎么回事? 这时辰都已经过了,怎么会还不发试卷。 以往会试没听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难不成是考官们出了什么问题? 考生们纷纷抬起头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安。 有人不停地调整坐姿,还有人索性趴在趴在狭小的木板上,盯著紧闭的號舍门口发呆。 卢云润坐在靠后的位置上,脸色比其他人更加难看。 在楚霄的特地安排下,他的號舍紧挨著贡院的茅厕,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顺著门缝钻了进来,呛的卢云润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到底是哪个混帐安排的位置!” 卢云润在心里抱怨个不停,要不是想到父亲已经帮他打点好了关係,以他的脾气,恐怕早就忍受不了这股恶臭直接退出考试了。 只不过就算他能坚持坐在號舍里,可是心態也早就已经崩了。 就在考生们逐渐感到不安的时候,身穿蟒袍的楚霄来到了號舍门前,原本那些细微的议论声瞬间消失,现场在一瞬间就安静的落针可闻。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今日的考试,推迟半个时辰。” 楚霄並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推迟。 这些考生们面面相覷,却没有人敢出声提出质疑。 这楚霄不仅是夏皇最受宠的皇子,而且自身的诗才也颇受年轻学子的追捧。 加上出於对主考官的尊敬,別说只是推迟半个时辰了,就算推迟一个时辰,他们也只能安静的等著。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焦虑的人来说,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卢云润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儘快考完儘快出去。 这充满恶臭的地方,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此时的卢云润早就已经坐立难安,那股茅厕的恶臭隨著时间越发的浓郁。 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臭气钻进他的鼻腔,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卢云润一遍遍的在心里默背早就已经烂熟於心的答案,试图用这样的方法来平復心绪。 可越是背诵,越觉得心烦意乱。 半个时辰一到,甬道的尽头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楚霄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著温彦卿等一眾考官,每个人的手里都捧著一摞试卷。 考官们神色肃穆,將试卷按號分发。 卢云润见到试卷下发了,激动地挺直了腰背。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將考卷接了过来。 拿到考卷的那一刻,他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卢云润第一时间开始查看起考卷的內容,当他完整的把考卷看了一遍之后,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的一乾二净。 不对! 这题目有问题啊! 他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为什么这试卷上的所有题目都跟他背诵的答案对不上呢。 卢云润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完了! 卢云润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些清晰的认知的。 如果自己辛苦背诵的答案根本派不上用场,那么以他的能力,想要通过会试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等试卷分发完毕,贡院內外重新恢復平静。 除了楚霄之外,所有的考官都四散开来,沿著纵横交错的甬道开始巡视。 他们既要提防考生舞弊,又要观察考场內是否有异常。 温彦卿他沿著西侧的甬道慢慢走著,目光从每一个考生的身上扫过。 走了一段路之后,温彦卿的脚步突然放缓,因为前面就是卢云润的號舍了。 温彦卿看到此时的卢云润並没有落笔,而是就这么直挺挺的坐著,仿佛整个人失去了神采。 他的头髮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有些苍白的额头上。 当看到温彦卿路过的时候,卢云润有些激动地朝著温彦卿投来了质问的目光。 为什么! 为什么这跟你告诉我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温彦卿猛地別过头,不敢与卢云润的眼神对视。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地朝著楚霄的方向偷偷地看了一眼。 当看到楚霄並没有注意到他这边,温彦卿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卢云润啊,这靖王都已经发现了今年会试的考题泄露了,他这个时候若是露出任何的马脚,恐怕他的下半辈子就完了。 这泄露考题可是大罪,一旦追查下来,不仅他要丟官罢职,甚至还要牵连全家。 此时温彦卿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场春闈赶紧结束吧。 最好考题泄露的事情不要牵连到自己的身上,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搞得一身骚。 三天后,贡院的铜锣终於敲响了。 “考试结束!” 当唱名官的声音响起,所有的考生都將手中的毛笔放下。 寂静了三日的贡院骤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等试卷都收走之后,號舍的木门纷纷被推开。 这些考生们有的踉蹌的走出,有的扶著门框大口喘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倦容。 人群中,卢云润就像是一道离弦之箭般,几乎是从號舍里飞出来的。 他甚至没有顾得上整理被墨汁染脏的衣服,只顾著低著头,跌跌撞撞地朝著大门口冲了过去。 狭窄的甬道里挤满了人,卢云润咬著牙將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全部推开,引来一片低声的咒骂,可是他却连头也不回,一股脑的朝著大门口狂奔。 本来回答不出题目就已经足够让人烦躁的了,还要忍受这么久的恶臭,卢云润现在脑中就一个想法,那就是逃! 逃离这个该死的考场! 等他好不容易跑出了贡院,还没等他喘匀那口新鲜空气,他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呕!” 他弯下腰,扶著冰冷的门柱,开始剧烈地呕吐。 这个时候贡院门口早就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当看到第一个衝出来的考生竟然就这么大吐特吐起来,眾人纷纷就议论了起来。 “看来这一次的考题很难啊......” “可不是嘛,你看都把人给考吐了,能不难嘛......” 第314章 拿捏 会试结束后,楚霄第一时间就被夏皇叫到了宫中。 对此,楚霄丝毫不感到意外。 毕竟楚霄在贡院私自更换试卷的做法肯定是不可能瞒过夏皇的。 夏皇没有在会试期间询问,乃是为了不影响此次会试。 如今结束了,夏皇自然需要知道前因后果。 来到御书房后,楚霄恭敬地朝著夏皇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夏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会试的卷子都收齐了?” 楚霄点点头,“回父皇的话,所有卷子都已经全数收讫,正由其他考官编號呢。” 夏皇默默頷首,然后將桌案上最上方的一本奏摺丟到了楚霄的面前。 楚霄打开一看,就看到上面正是有人弹劾他擅权乱政。 “你知不知道,这会试才刚刚结束,弹劾你的奏章已经多达十六份。” “你在贡院私自更换考卷,你知不知道所有的考卷需要多方核验才能使用,而且必须经过朕的同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说说吧,你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夏皇的语气听起来並不是很严厉,因为他了解楚霄,楚霄並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他既然越权更换考卷,定然是有他的原因的。 楚霄一脸认真地抬起头,“儿臣私自更换试卷,是因为发现有部分考题泄露。” “为了保证此次会试的公平公正,儿臣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之。” 夏皇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著些许不悦。 “考题泄露?” “你这个主考官是怎么当的,为什么会有考题泄露!” 楚霄並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身为主考官,考题泄露他有著推脱不掉的责任。 “儿臣知错!” 看著认错態度良好的楚霄,夏皇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已经查到了几个,但想来还不是全部,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儿臣暂时还没有將参与的官员抓捕。” 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將桌上弹劾楚霄的那些奏摺都丟到了一旁。 “那此事朕就全权交託给你了,朕只有一个要求,胆敢泄露考题者,必须全部受到应有的惩罚,逃脱一个,朕就唯你是问!” 楚霄急忙躬身,“儿臣遵旨!” 说到这里,楚霄又想到了什么,急忙看向夏皇说道:“父皇,为了科举的公平,儿臣想要更改一下阅卷的规矩。” 夏皇饶有兴致地抬起了下巴,“说说看......” “儿臣觉得,將所有的考卷先由弥封官糊住姓名籍贯,再找人誊抄一遍,这样考官在阅卷的时候便不能区分答题的考生到底是谁,避免了有人徇私舞弊。” 夏皇的目光在楚霄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半晌后忽然笑道:“听起来似乎不错,看来你这个主考官当的还算尽心。” 楚霄耸了耸肩,“儿臣只是觉得这些考生十年寒春苦读,不该输在考官的私心上。” “歷届科举,高中的往往都是一些世家子弟,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世家子弟学识远超其他人吗?” “儿臣觉得不尽然,之所以那些世家子弟能高中,不少是因为官官相护。”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公平,二来也是为了打压那些世家和宦官子弟。” 夏皇眼里闪著笑意,“说的不错,朕准了。” “不光是此次会试,今后我大夏的科举,都必须要糊名制跟誊抄考卷。” “是,儿臣遵旨!” 因为要糊名以及誊抄考卷,所以考官们並不能立马批阅考卷。 趁著这个间隙,温彦卿私底下偷偷约见了卢鹤年。 刚一见面,卢鹤年就不满地对著温彦卿抱怨道。 “温兄,我儿从贡院出来,就哭诉你给的考题一个都对不上。” “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没问题的,如今你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 温彦卿翻了一个白眼,语气也颇为不善。 “这也能怪我吗?” “那靖王临时更换了考卷,这种事我能提前知道?” “有几个蠢货泄露考题被靖王发现了,我现在还担心这事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呢。” 卢鹤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我们的事情做的如此隱蔽,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那靖王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查不到我们的身上吧。” 温彦卿觉得卢鹤年实在是太小看靖王了,反正他的心里一直都感到非常的不安。 “卢兄,我也不瞒著你了,我们俩的合作到此为止吧,关於令郎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一听这话,卢鹤年就直接愤怒地站起身。 “好啊,我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你说不帮就不帮了,你还是个人吗?” “行,你要是不帮忙,那送你的宅子我可就收回了!” “还有,彩云姑娘我也要带走!” 温彦卿顿时懵了。 那宅子还好说,可是他跟彩云如今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要是让他们分开,温彦卿是万万捨不得的。 “你怎么能这样,当初我就告诉过你,此事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我自问已经尽力了,你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阅卷之前,靖王命人將所有的卷子都糊名,然后派了专人誊抄。” “我就算想要帮你,也分辨不出哪一份是令郎的卷子。” “这事我是真的帮不上你了......” 卢鹤年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眼神犀利地盯著温彦卿。 “温兄,我也不想闹到太难看。” “总之,若是我儿不能高中,那彩云老夫是肯定要带回去的!”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峙著,最终,温彦卿一想到彩云那妖嬈地身段,还是忍不住败下阵来。 “你......哎!” “罢了,我答应你,我会想想办法的!” 见温彦卿同意了,卢鹤年立马就变了一张脸。 “哈哈,我就知道温兄你肯定有办法的。” “那我儿的前途,可就全部拜託你啦。” 说完,卢鹤年得意地转身离去。 看著卢鹤年离开的背影,温彦卿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然后重重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这好色的性子!” 第315章 替换考卷 三日后,所有的考卷都已经重新誊抄完毕。 楚霄带著温彦卿等一眾考官,便开始批阅起了考卷。 在开始批阅前,楚霄的指节在桌上重重地扣了扣,用严肃地语气对著眾考官叮嘱道。 “这里所有的卷子都已经糊名,並且重新誊抄,之所以这么做,想来大家也都知道原因。” “这些卷子关乎著每一位考生的前程,本王可警告你们,谁若是敢在这里动歪脑筋,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楚霄说完之后,所有的考官都是连连点头,但是他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温彦卿坐下后,看著面前的这些考卷,袖口下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可是答应过要给卢云润搞个好成绩的,可现在面前的这些考卷,不仅看不到名字,而且连错字的涂改都被誊抄官重新描绘过。 温彦卿一连看了好几份考卷,根本分辨不出这卷子到底是何人所写。 阅卷的日子非常的沉闷,在眾人批阅卷子的时候,周围都有人时刻巡视,为的就是警告这些考官,千万不要在私底下做什么小动作。 在这般盯防下,所有的考官都收敛了心思。 七天后,所有的卷子终於批阅完毕。 温彦卿將自己负责的卷宗归拢后,心中那点侥倖早就已经磨成了灰。 他原本想著若是自己的运气好可以从这些试卷中找到卢云润的卷子,那便昧著良心给他一个好成绩。 可惜老天似乎並不站在他这边。 走出房间,温彦卿正在思考自己到底要如何跟卢鹤年解释,可是他刚走了几步,就有几个考官朝著他走了过来。 “温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彦卿回头望了一眼正堂,他看到此时的楚霄正在低头整理著考卷,压根没关注他这边,於是他便点点头,跟著这几个考官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温大人,你可有发现卢公子的卷子?” 几人刚站定,一名姓周的考官就迫不及待地朝著温彦卿问道。 温彦卿一愣,隨即明白这几人恐怕也跟自己一样,是卢鹤年找来的帮手。 “看来你们几位跟卢兄关係也不错嘛。”温彦卿一脸揶揄地笑道。 几人相视一笑,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他们这些人都是收受了卢鹤年贿赂的人,如今聚在一起,自然是要想办法帮卢鹤年解决问题嘍。 温彦卿看了那几位考官一眼,轻轻地嘆了一口气,“那位靖王殿下盯得实在是太紧了,本官根本没有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看来这一次,咱们要辜负卢兄的期望了。” 温彦卿刚刚说完,那名姓周的考官就直接摇了摇头。 “温大人此言差矣。” 温彦卿挑了挑眉,“怎么,周大人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阅卷时不能动手脚,难道放榜前还能没机会吗?” 温彦卿沉默了半晌,隨即心头剧跳。 放榜前需要將糊名的黄綾揭开,核对考生的姓名和籍贯,然后再由专人誊写榜单。 那个时候,谁是卢云润就一目了然了。 “你是说......”温彦卿的话还没有说完,姓周的考官就用力点点头,“就是温大人你想的那样。” “誊抄榜单这种小事,靖王绝对不会特地去盯著,最多也就是確认了名单之后过目一下。”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啊!” “不管谁是会元,只需要將他的卷子改成卢公子的,那除了我们几个,谁又能知道原本的会元是谁呢?” 温彦卿一时间冷汗直流。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胆子够大了,没想到这些人比自己还狠。 “可那些卷子都已经归档,每一份都有编號的啊。”温彦卿的喉咙感觉有些干,说出来的声音都带著一丝沙哑了。 周考官得意地笑了笑,“这一点温大人你尽可放心,我们几个人联手,替换一份卷子罢了,並不算太难。” 温彦卿抿了抿嘴,似乎在犹豫。 周考官凑到温彦卿的耳边低语道:“温大人,那卢家可是答应过的,一旦事成,还有重谢......” 温彦卿看了一眼其他几位考官,最终无奈嘆气道:“知道了,那就这么办吧!” 几日后,温彦卿用了一些藉口,將原本看守档案库的小吏给支走了。 隨后,温彦卿就带著几位考官一起潜入档案室,他们藉助微弱的烛火,在书架上开始翻看存放在这里的卷子。 找了一会,有一个考官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找到了!” 几人急忙凑过去,当確认了上面的姓名和籍贯之后,温彦卿立马就注意到了这卷子上標註的等第是“丙下”。 温彦卿伸手將脸捂住,这卢云润还真是考的够差的,一般来说,考官做事都不会太绝,除非是实在看不下去,要不然很少会有考官给出“丙下”这种成绩的。 在找到卢云润的卷子后,温彦卿又迅速从另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份標註著“甲上”的卷子。 像这种甲上的成绩,一般就是就是状元、探、榜眼的候选。 温彦卿瞥了一眼这卷子上的名字,就见上面写著蒯明谦三个大字。 温彦卿与其他几位考官对视了一眼,確认这个叫蒯明谦的应该没有什么背景,於是他们便將这两份卷子重新模仿著上面的笔跡重新誊抄了一遍,不过却將两人的名字给对调了一下。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温彦卿將写有卢云润名字的卷子放回了“甲等”的书架上,而写著蒯明谦的那份,则被他丟到了“丙等”的书架上。 等他们忙完,外面的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了,几人慌忙的离开了档案室,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又过了几日,等成绩的名单確认好了之后,便专门有人將名单递交给了楚霄过目。 如果楚霄看后觉得没问题,便会將名单呈到夏皇的面前。 当楚霄看到桌上的名册,他一打开,看到最上面代表著会元的那个位置上,用硃笔写著卢云润的名字。 楚霄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对卢云润有印象,他记得此人吊儿郎当的,且喜欢欺凌弱小。 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会元? 別怪楚霄带著有色眼镜,只能怪卢云润给楚霄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差。 第316章 別看我,我跟你不熟! 看到卢云润的名字,楚霄就想到了那日在贡院门口与他爭吵的蒯明谦。 楚霄的指尖在名册上滑动,从会元开始,一直看到了榜尾,可都没有看到蒯明谦的名字。 “看来是落榜了啊......” 楚霄轻声呢喃了一句,不过倒也没有多想,毕竟落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楚霄对这份名单还是感到了有些不对劲,毕竟卢云润那种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饱读诗书之辈。 楚霄抬起头,朝著门口喊了一声。 “岳霆~!” 话音刚落,岳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楚霄的面前。 岳霆拱手行礼,“属下在!” “本王让你盯著那些考官,他们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岳霆低头回想片刻,隨后便回道:“回殿下的话,三日前,礼部侍郎温彦卿带著几名考官,以复查誊抄错漏为由,在亥时去了档案室,直到寅时才出来。” 楚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温大人还真是敬业啊,这么晚了还想著工作,真是令本王佩服啊!” “去,把这几人都叫来。” “是!”岳霆应声欲走,却又被楚霄叫住了。 “对了,把卢云润的卷子给本王拿来,本王倒要看看,这傢伙是不是真有真才实学。” 岳霆领命而去,过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阵急促地脚步声。 温彦卿几人在得知了靖王突然要召见他们的消息后,都感到了有些心虚。 尤其是站在门口的时候,温彦卿仔细一看,被叫来的都是收受了卢鹤年贿赂的那些考官,温彦卿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了。 尼玛,这不会是东窗事发了吧? 温彦卿几人踌躇了半天,不敢进去见楚霄。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那冰冷的声音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温彦卿几人不敢耽搁,纷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恭敬地走到了楚霄的面前。 “下官拜见靖王殿下!” 温彦卿在躬身行礼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將头抬起,可楚霄此时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喜怒,这让温彦卿感到越发的忐忑。 楚霄眼神从这几名考官身上扫过,然后一脸玩味地开口道。 “几位大人,本王听说你们半夜还想著要去复查卷子,如此辛苦,本王定要去父皇面前替你们邀功啊。” 温彦卿心下一沉,额头上的汗水顺著鬢角不断往下滑。 “殿下,这为朝廷效力,是下官们的本分,实在是不敢谈辛苦。” “好,温大人果然是忠心耿耿,可本王有一事不明,这复查考卷为何不在白天,却偏要选择半夜呢?” 楚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刺的温彦卿不敢直视。 “那个......下官也是想著这天乾物燥,怕这些卷子出问题,所以在半夜的时候便去巡视一下......” 楚霄轻笑一声,“很好,温大人如此细心,本王甚是欣慰。” 正在谈话间,岳霆突然手中捧著一份考捲来到了楚霄的面前。 “殿下,这便是此次会试头名的卷子,原卷和誊抄底本都在此处。” 这几名考官听到这话,顿时眼眸都瞪大了。 好端端的,这靖王为什么会突然查看卢云润的卷子,难不成这靖王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其中一个考官求助地看向了温彦卿,他刚想开口,就被温彦卿给制止了。 温彦卿偷偷地打量著楚霄,隨后勉强挤出笑容夸讚道:“殿下可真负责啊,这会元的卷子还要亲自过目一遍,可见殿下对此次会试的看重。” “呵呵,本王怎么觉得温大人並不希望本王看呢?” “不敢不敢,下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温彦卿慌忙躬身,“殿下可是主考官,您看卷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楚霄轻哼一声,拿起卷子仔细地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文章写的確实好。 各种典故信手拈来,论及朝政的时候也能句句切中要害。 就算是他亲自评定,也会给出一个甲上的评价。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团就越重。 因为楚霄並不觉得,像卢云润这样的紈絝子弟,能有这样的才学。 “写的確实不错,本王对这位名叫卢云润的考生越发的感兴趣了。” “岳霆,你去把这人叫来,本王要亲自考校一下他的学识。” 温彦卿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卢云润有没有真本事他还能不知道吗? 若是真到了楚霄的面前,恐怕隨便问几句就会露出马脚。 “殿下,这似乎有些不妥吧......”温彦卿想都没想,就开口劝阻了起来。 楚霄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温彦卿,笑著问道:“温大人觉得哪里不妥,本王乃是主考官,见一见其中一位考生,这还能引人非议不成?” 温彦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然后赔笑道:“殿下息怒,下官也只是觉得,这会试结束了还有殿试,这些考生如今应该都在闭门苦读。” “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楚霄抖了抖自己的袖子,语气平静地回道:“本王只是见个面而已,耽误不了太多的时间。” “怎么,几位大人是觉得这名叫卢云润的考生见不得人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彦卿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楚霄见到卢云润。 其他几个考官现在也是一个个脸色惨白,他们悄悄地凑到温彦卿的身边,然后小声地询问道:“温大人,现在可怎么办啊!” 温彦卿认命般的耸了耸肩,“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一会,卢云润就被岳霆带到了楚霄的面前。 楚霄瞥了一眼卢云润,见他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越发觉得这样的人不可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卢云润......” “草民在!” “你可知道本王叫你来为何?” 卢云润摇摇头,“草民不知......” “此次你乃是会试头名,本王看了你的文章之后,就对你非常的感兴趣啊。” 卢云润此时已经听不清楚霄后面说了什么,因为在得知自己成为了会元之后,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狂喜。 我?竟然真成会元了! 回过神后的卢云润下意识地朝著温彦卿看了过去,然后偷偷地朝著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温大人,给力! 而此时的温彦卿,却恨不得把头埋在地底。 你丫的別看我啊,我真的跟你不熟啊!!! 第317章 殿下,下官有罪! 就在温彦卿拼命想要跟卢云润撇清关係的时候,楚霄却似笑非笑地朝著温彦卿看了一眼。 “怎么,温大人跟他很熟?” 温彦卿急忙躬身,“殿下明鑑,下官今日还是第一次见此人,以前与他从没有交集!” 楚霄默默頷首,並没有继续追问。 他重新拿起卢云润的那份考卷,然后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 “卢云润,本王今日便考校你一番,你若是答得好,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卢云润心里一紧,刚刚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惊恐。 考校? 谁? 我嘛? 此时的卢云润满脸的不情愿,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椎不停地往下淌。 楚霄见状,蹙了蹙眉,“怎么,你不愿意?” 面对楚霄的质问,卢云润想要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不敢,草民只是见到殿下太激动了......” 楚霄饱含深意地看了卢云润一眼,隨后就开口问道: “汉书有云: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 “你且说说,要如何做才能既不伤民,又不伤农?” 卢云润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汉书是什么,这玩意他听都没听过啊,这让他怎么回答啊?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草民......草民愚钝,不知......” 楚霄冷哼一声,很明显已经开始不满。 卢云润求助地看向了一旁的温彦卿,可此时的温彦卿哪里还敢搭理他,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我大夏在江北共设有十二处粮仓,你且说说,这些粮仓去年共储粮多少?” 卢云润听的眼皮直跳,这都是什么问题啊,他之前没背过啊...... “殿,殿下......草民不知......” 说完,卢云润將头垂的更低了。 殿內的空气越来越沉重,一旁的那些考官们都已经在不停地擦著冷汗了。 楚霄似乎还不愿意放过卢云润,他的声音明显已经带著寒意。 “你的策论中说,西北屯田,当以军养军,你来说说,具体要如何操作?” 卢云润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卢云润有问题了。 楚霄冷笑一声,狠狠地將桌上的考卷摔在了卢云润的面前。 “前面的问题你回答不出来就算了,本王可以当你是一时紧张。” “可你连自己写的策论都回答不上来,这就让本王感到怀疑了啊。” 楚霄站起身,重重地在桌上点了一下,“卢云润,这卷子当真是你亲自写的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卢云润被嚇得脸色苍白。 要知道一旦被楚霄知道了这卷子不是他写的,那么涉及到科举舞弊,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殿下息怒!” 卢云润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殿下,草民考试的时候是灵光一闪,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文思如泉涌,竟超常发挥了。” “超常发挥?”楚霄挑眉,他有些厌恶地朝著卢云润瞪了一眼。 这傢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都到了这么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呢。 “岳霆,你取一份空白的卷子给他,让他重新答一次!” “是!”岳霆立马就从一旁抽出一张空白的卷子,然后铺在了卢云润的面前。 卢云润惊恐地看著面前的卷子,两眼逐渐变得无神。 这卷子在他看来就像是看天书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答题啊。 楚霄负手而立,眼神中没有一丝暖意。 “就算是灵光一闪,可自己写了什么,总该有个大致地印象。” “这才过了几日,想来也不至於忘得一乾二净。” “你重新写一份,只要能写出三成相似,今日之事,本王便既往不咎。” 三成? 这要求听著似乎並不难。 可问题是这卷子根本不是卢云润自己写的,他能写出来就见鬼了。 卢云润哆嗦著嘴唇,脸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空白卷子上,形成了一个个淡淡地水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现在他的脑子里除了惶恐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卢云润迟迟不能下笔,他面前的卷子上除了汗渍之外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半晌,就在楚霄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卢云润像是认命了一般,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 “殿下饶命啊,草民......答不出来......” “答不出来?那这卷子上的答案到底是哪来的,你倒是好好的给本王解释一下啊。” 卢云润咽了一口口水,偷偷地朝著温彦卿看了过去。 就这么一眼,看的温彦卿头皮发麻。 狗东西,你可千万不要出卖本官啊! 温彦卿嚇得连连后退,仿佛这卢云润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楚霄见到这一幕,冷笑著问道:“温大人,你说这卷子不是他写的,可为何上面却是他的名字呢?” 温彦卿颤抖著双腿,支支吾吾地拱手道:“这个......下官也不知啊......” “好一个不知!”楚霄声音陡然抬高,“既然不清楚,那就好好查查。” “岳霆,將卢云润带下去好好的审问,本王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舞弊!” “一旦让本王查出来,那本王定会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温彦卿心里很清楚,这靖王楚霄应该是已经盯上他们了。 就算他继续负隅顽抗也没有什么用了。 毕竟卢云润那个傢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扛不住严刑拷打的。 只要落在了靖王卫的手里,这卢云润恐怕都不需要用刑,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温彦卿苦笑一声,“噗通”跪在了楚霄面前。 他这个动作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等他跪下后,其他的考官也都陆续跪了下来。 楚霄故作惊讶地看向了温彦卿,“温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温彦卿以头抢地,声音沙哑地回道:“殿下,下官有罪,是下官收受了贿赂,帮卢云润將卷子给替换掉了......” 接下来,他將自己如何把卢云润的卷子跟蒯明谦的卷子替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得知这份甲上的卷子竟然是蒯明谦写的,楚霄眼中露出了意外之色。 没想到当日在贡院门口隨便帮了一个人,这人竟然能成为本届春闈的会元。 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等温彦卿將自己的罪行都交代完之后,其他的考官也都齐齐喊道:“殿下,我等有罪......” 楚霄冷眼看著跪成一片的考官,声音仿佛万年寒冰一样。 “好,好啊!” “你们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会试都敢徇私舞弊,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第318章 大捷 温彦卿等人听到楚霄的话后,瞬间冷汗就將官袍给浸湿了。 他们很清楚楚霄这话並不是嚇唬他们。 科举舞弊向来是重罪。 更何况像会试这种国家级的考试,一旦查实,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株连九族。 “殿下息怒!”几位考官都被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朝著楚霄磕头认错。 “殿下,我等已经知错了,还请殿下开恩吶!” 楚霄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如何惩罚你们,那是父皇才能决定的事情,你们向本王求情也没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说完,楚霄对著岳霆扬了扬下巴,“將他们都带下去,好好审问,將所有参与人员全部缉拿归案,等待发落。” “是!”岳霆沉声应道,挥手示意靖王卫们上前,將这些人全部带走。 官员们被拖出去之后,楚霄看著桌案前的会试名册,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拿起硃笔,將最上面卢云润三个字直接划去,然后添上了蒯明谦的名字。 楚霄將名册重新对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之后,便將名册收好塞进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楚霄整理了一下衣袍,命人备马直接去往了皇宫。 御书房內,夏皇听內侍说靖王求见后,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奏摺。 “让他进来吧。” 过了没多久,楚霄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因为这里没有外人,楚霄也就隨意地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 夏皇默默頷首,“不用多礼,今日过来,可是因为会试的事情?” “正是!”楚霄从怀里取出那份名册,双手奉上。 夏皇接过名单后仅仅只是在最前面的三个名字上多看了几眼,隨后就直接將名册放到了一旁。 “既然名册出来了,那就按照这份名单放榜吧。” 楚霄点头应下,接著又將温彦卿等人徇私舞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得知有人敢偷偷替换试卷,而且胆敢將一个草包搞成会元,夏皇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 夏皇用力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水四溅,打湿了明黄色的龙袍,可此时的夏皇却浑然不觉。 “这科举是为国选才,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差点毁了一个国家栋樑,他们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夏皇越说越气,他抓著龙椅的扶手,“这群混帐东西,幸好你及时的將他们找出来了,要不然本届会试就要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看到夏皇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楚霄垂下眼帘,小声地安抚道:“父皇息怒,儿臣已经將这些人暂时关押在刑部大牢了,凡是涉案人员,儿臣都不会放过。” 夏皇满意地点点头,“你做的不错,把这些事情交给你,朕也放心。” 楚霄垂手立在一旁,他看了一眼夏皇后,斟酌著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皇瞥了一眼楚霄,“说!” “此事,毕竟是朝廷丑闻,若是闹大了,怕是会让天下人觉得我大夏吏治败坏,於朝廷的顏面有损。” “儿臣想著,不如就交由三司悄悄的审了,该定罪定罪,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这样一来,可最大程度保住朝廷的顏面。” 夏皇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朕知道你的顾虑,可是这手段太温和了点。” 楚霄一怔,满脸疑惑地看向了夏皇。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此事不仅不能藏著掖著,反而应该大张旗鼓地去查。”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胆敢在科举上徇私舞弊者,都会是什么下场。” 说到这里,夏皇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朕这么做,就是要杀鸡儆猴,朕要让所有人记住,科举是抡才大典,容不得半点猫腻,谁碰谁死!” 楚霄虽然觉得夏皇这么做有一定的道理,可依旧觉得事情闹大了,恐怕会有非议。 “父皇,可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夏皇语气斩钉截铁,“你以为捂住盖子,这件事情就能瞒得住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遮遮掩掩的,天下人反而觉得这是朝廷包庇那些涉案的官员,还有可能抨击科举黑暗。” 夏皇將茶杯重重一放,“与其让那些嚼舌根的人添油加醋地编排,不如朝廷將全貌一五一十地昭告天下。” 当然,夏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没有当著楚霄的面说出来。 这件事情一旦曝光,那么楚霄公正严明的形象定然也会传遍天下。 夏皇这是想要借这个案子,为楚霄打造一个铁面无私的人设。 楚霄见夏皇已经做出决定,便也不再劝。 於是,楚霄便准备告退。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夏皇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件。 “刚才只顾著谈论科举舞弊的事情,倒是忘了告诉你一桩喜事。” “不久前,朕刚刚收到了定国公送回来的战报。” “上面写著,定国公与梁国大军匯合后,已经成功攻破了北周的国门,如今他们势如破竹,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接连攻下了三城。” 听到这个消息,楚霄整个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 “我就知道定国公绝对不会辜负父皇你的期望的。” “这些年北周越发的囂张,甚至都不把我们大夏放在眼里。” “如今只需要再加一把劲,给北周一场惨败,便足以浇灭北周那囂张的气焰。” 夏皇这个时候心情也十分的愉悦。 “没错,这一切都比预想的要顺利的多。” “只希望后面的战事也能一直这么顺利就好了。” 楚霄笑著回道:“父皇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定国公身经百战,经验老道,由他统帅大军,绝对不可能出现问题的。” 夏皇也是默默頷首,看得出来,不管是楚霄还是夏皇,都对定国公充满了信心。 “父皇,那儿臣就先告退了,儿臣还等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璃呢。” “自从定国公出征后,阿璃的心就一直悬著,等她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后,应该能安心一些了。” 夏皇嫌弃地挥了挥手,“滚吧滚吧,你个臭小子,你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你媳妇了是吧!” 第319章 放榜 出了宫门,楚霄坐著马车回到了靖王府。 门口的侍卫见到了他,刚准备行礼,就被楚霄摆手制止了。 “都免礼吧,可知王妃在何处?” “回殿下,王妃正在暖阁休息呢。” 楚霄默默頷首,三步並作两步往里走。 刚走到暖阁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轻轻的翻书声。 楚霄放缓脚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就看到慕锦璃临窗而坐,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素色的衣裙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眼前这一幕美的令楚霄都看痴了。 “看什么呢,竟然看的这般入神?” 楚霄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揽住了慕锦璃的细腰。 慕锦璃被嚇了一跳,等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回来了怎么不声张,你是不是想故意嚇我呢?” 听著慕锦璃嗔怪的声音,楚霄轻轻地用下巴摩擦著慕锦璃的白皙俏脸。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楚霄说著,一只手抱著慕锦璃,另一只手拿起刚刚慕锦璃手中的书籍。 等看到书籍上的內容,楚霄愣了一下。 因为这本书是一本兵书,这是定国公出征前特地送给楚霄的,那上面记载了定国公自己在战场上的一些心得。 定国公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他膝下无子,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一身本领无人继承,所以將这本记录了他大半辈子经验的兵书送给了楚霄,希望楚霄能够从中学到点什么。 如今慕锦璃翻看这本兵书,很显然並不是对兵书感兴趣,而是在思念出征在外的定国公。 “怎么,想你爷爷了?” 慕锦璃轻咬著嘴唇默默点头。 自从定国公出征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她经常会在做梦的时候见到自己的爷爷满身是血的样子。 提到定国公,慕锦璃的眼眶就开始微微泛红。 楚霄伸出食指在慕锦璃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爷爷他在北周连战连胜,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凯旋归来了。” 慕锦璃嘴唇轻颤,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放鬆了不少。 “我就知道爷爷他一定能行的。” 楚霄宠溺地摸了摸慕锦璃的脑袋。 “好了好了,別想太多了。” 慕锦璃点点头,靠在了楚霄的肩膀上。 阳光落在她跟楚霄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声,此刻的空气都开始变得香甜了。 几天后,贡院门口。 因为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子,所以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贡院外就已经人头攒动了。 这里面,有面露焦灼的考生,也有一些是陪同他们的家人,还有一些是特地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些人把原本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让让,借过借过!”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学子,拉著蒯明谦从人群后方不停地朝著前方拱。 此人名叫方景行,与蒯明谦一样都是本届会试的考生,因为算是同乡,所以在考完之后两人也逐渐的熟悉了起来。 今天一大早,方景行就把蒯明谦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两人隨便咬了几口包子,便急匆匆地赶到了贡院门口。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了,可谁想,等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连路都走不通了。 “蒯兄,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难不成你对自己的成绩这么有把握,就觉得自己一定能高中?” 方景行一边朝著里面挤,一边好奇地朝著蒯明谦问道。 蒯明谦跟在方景行的身后,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挤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我並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已经考完了,成绩也已经定下了,就算再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放平心態呢。” 方景行有些佩服地朝著蒯明谦看了一眼。 “蒯兄你这心態我恐怕是这辈子都学不来了。” “不过蒯兄你的才华远在我之上,想来上榜应该不成问题。” “不像我,我天赋平平,家中长辈也一直不太支持我读书。” “若是此次不能上榜,恐怕我就再也没有读书的机会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蒯明谦虽然不知道方景行的家中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也听他说过,他能够读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蒯明谦安慰地拍了拍方景行的肩膀。 “没事的,方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即使此次不能上榜,你也不能放弃读书,若是缺钱,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凑一点。” 方景行感激地看向了蒯明谦。 “蒯兄,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不过没用的,我答应过我爹,若是此次不能上榜,那我就回去继承他那几十间铺子,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人......” ??? 蒯明谦一脸的问號。 原本想要安慰方景行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丫的是不是对废人有什么误解? 如果继承几十间铺子,一辈子不愁吃喝也能叫废人的话,恐怕这天底下有无数人都想当废人了。 蒯明谦轻轻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他一开始还以为方景行家里人不支持他读书是因为家贫。 合著那是因为家里財產太多,等著他回去继承呢...... 一想到之前自己还同情方景行,蒯明谦就感觉老脸一红。 就在蒯明谦感到尷尬之际,就听到不远处有人正在谈论这一届会试发生的舞弊案。 “你们听说了嘛,在会试结束后不久,有好几个考官都被关押入狱了。” “听说这些人私下里將考题泄露了,还好靖王殿下慧眼如炬,提前发现了他们不对劲,然后临时更换了考卷,要不然这次会试恐怕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这人刚说完,立马就有另一人接话道。 “可不是嘛。” “我说那日怎么突然延迟了考试,合著是靖王发现考题泄露了。” “那些考官真该死啊,这会试乃是国本,他们竟然还敢徇私,这简直太可恶了。” 听到感兴趣的话题,方景行也忍不住插嘴道。 “我还听说有考官將本届会元的卷子偷偷替换了,要不是被靖王查到了,那这人好不容易考出来的好成绩就是別人的了。” “也不知道这个倒霉蛋是谁,他真应该给靖王殿下好好磕一个。” “没有靖王殿下的话,这傢伙的前途肯定就毁了啊......” 第320章 我?倒霉蛋? 就在眾人议论著科举舞弊案的时候,贡院的侧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有个身穿緋红色官袍的礼部官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看了一眼天色,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到,放榜!” 话音刚落,原本还喧闹的街道上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著那官员手上的黄稠捲轴看了过去。 官员將手中的捲轴递到了身后两名衙役的面前,衙役们接过捲轴,小心翼翼的展开,然后贴在了贡院的大门口。 黄稠上的小楷是按照名次倒写的,从最末一位往上排,每贴出一行,人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满怀期待,有人屏住呼吸,还有人伸长脖子翘首以盼。 “中了,我中了!” 一声狂喜的呼喊率先打破了周围的寂静,这声音就像是一颗石子掉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穿著蓝色长衫的考生像是疯了一般朝著前面扑了过去,要不是被身边的人拉住,他恨不得將自己的脸贴在榜单上面。 他指著靠近末尾的一个名字,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爹,娘,孩儿中了!孩儿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啊!”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在榜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我中了!” “是我,这上面是我的名字!” “啊!我也中了!” 一时间,哭喊声,欢笑声以及互相道贺的嚷嚷声搅在一起。 有人抱住自己的同乡喜极而泣,有人忙著往家里跑去报信,还有一些人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此时已经默默地低下头开始哭泣。 方景行跟蒯明谦两个人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不断寻找,他们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著,越收越紧。 黄稠捲轴一点点往上贴,已经张贴到了五十名到三十名,可这个时候方景行跟蒯明谦还是没有看到他们自己的名字。 “怎么还没有啊......”方景行喃喃自语,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个念头。 难不成自己十年寒窗,挑灯夜读,最终只能落得个回家继承家业的下场嘛?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黄稠已经张贴到了前二十名。 方景行突然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猛地一把抓住了蒯明谦的胳膊。 “蒯兄,你快帮我看看,那上面是不是写了我的名字啊?” 方景行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这名字太靠前了,这是他之前不敢想的。 蒯明谦顺著方景行的手指看了过去,当看到上面的名字后,发自內心地朝著方景行恭喜道。 “方兄,恭喜你啊。” 方景行仰天长啸,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滑落。 等激动了一阵之后,方景行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 如今这榜单已经贴到了前十的名字,可蒯明谦依旧还没有上榜,那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落榜了。 方景行张了张嘴,语气儘量放鬆地安慰道:“蒯兄莫急,你的才学远在我之上,你的名字肯定还在后面呢。” 蒯明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比较自信,可是如今名额已经所剩不多了。 当黄稠张贴到第五名,蒯明谦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身上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 当第三名的名字被贴出来,依旧没有看到蒯明谦的名字,这个时候方景行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蒯明谦了。 “这个......蒯兄,你也別太难过,实在不行,那就参加下一届,以你的才华,定然是可以高中的......” 蒯明谦嘴角抽了抽,一时间心绪复杂。 到了这个时候,很多没上榜的人都已经猜到自己定然是落榜了,周围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密,不少人都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蒯明谦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萧条。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有落榜的可能,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依旧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方景行咬著嘴唇,看著蒯明谦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他刚想说话,可是余光从黄稠上扫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最顶端的位置写著蒯明谦的名字。 这一刻,风像是突然停住了。 方景行瞪大了眼睛,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缩。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確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他轻轻地推了一把正低头难过的蒯明谦。 “蒯兄......” 蒯明谦此时已经陷入了呆滯,完全没有听到方景行叫他。 方景行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乾涩,他咽了一大口唾沫,然后抬高了声音喊道。 “蒯兄,你中了,你是会元啊!” 周遭的声音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蒯明谦的脑海里只剩下方景行的喊声。 自己是会元? 这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算蒯明谦平日里对自己的才学很自信,可是他也没想过自己可以成为会元啊。 蒯明谦红著眼睛朝著黄稠最顶端看了过去,当真的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他仿佛一下子从地狱中挣脱了出来。 方才压抑的委屈、不甘和失落,都在此刻化为无尽的狂喜。 “会元......我是会元!” 蒯明谦喃喃著,忽然一把抱住了方景行,“太好了,我没有落榜,哈哈哈!” 方景行拍著蒯明谦的后背,他们两个此次都上榜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更別说蒯明谦还是本届会试的会元,这可是一件非常骄傲的事情。 两人放声大笑,引来了周围不少羡慕的目光。 不少心思活络的人都在这个时候主动凑了过来。 这蒯明谦乃是会元,只要在殿试的时候正常发挥,那么他就有很大的希望能够成为状元。 这样的人提前交好,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大有益处的。 “蒯兄,恭喜了啊!” “我早就发现蒯兄你一表人才,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在下青州府马伦,侥倖也上榜了,今后咱们可是同年,一定要多亲近亲近啊。” “日后蒯兄你殿试高中,可莫要忘记咱们今日的友谊啊。”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蒯明谦的身边,这搞到蒯明谦有些拘束。 就在这个时候,方景行突然一拍脑袋。 “天吶,既然蒯兄你是本届会元,那你不就是那个差点被替换了成绩的倒霉蛋?” 第321章 恩师 方景行说完之后,周围的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就连蒯明谦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明明是自己凭藉真才实学考出来的成绩,差点就成为了別人的,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啊。 就在这份沉默逐渐蔓延开来的时候,人群边缘有一个考生突然幽幽地开口道。 “就算蒯兄差点被替换了成绩,但他终究还是本届春闈的会元啊,这也能被称为倒霉蛋吗?” 方景行的脸色顿时一僵。 是啊,人家可是会元啊,不出意外的话,那是状元的最有利人选。 这种人要是倒霉蛋,那自己等人算什么? 方景行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嘴上,然后一脸歉意地看向了蒯明谦。 “蒯兄,是我失言了,我口无遮拦,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蒯明谦知道方景行並无恶意,笑了笑洒脱地回道:“无妨,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一次我算是欠了靖王殿下一个大天的人情。”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蒯明谦依旧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这一次若不是靖王提前將那些徇私舞弊的官员都抓起来了,那自己恐怕就要落榜了。 而他家境贫寒,无权无势,就算事后察觉到自己的成绩有问题,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他去报官,恐怕也不会有人搭理他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以说,靖王等於挽救了他的人生啊,这不亚於救命之恩。 蒯明谦越想眼神越坚定,这份恩情,他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忘了。 眼看著蒯明谦陷入了沉默,一旁的方景行訕笑著急忙转移话题。 “蒯兄,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咱们好好的去庆祝一番,我请客!” 看著方景行一副不差钱的样子,蒯明谦笑著摇摇头。 “抱歉,今日恐怕是不行了,我打算去拜访一下靖王殿下......” 方景行一怔,隨后也默默地点头。 “这是应该的,要不是靖王殿下,恐怕蒯兄你的人生將会陷入黑暗。” “虽然我也知道这种事也绝对不可能將你击垮。” “但靖王殿下对你有再造之恩,你亲自去拜访一下是对的。” “况且靖王殿下可是这一次的主考官,我等皆算是他的门生,有这层关係在,若是能得靖王殿下青睞,那对於蒯兄你的前途大有益处。” 蒯明谦点点头,歉意地对著方景行说道:“方兄,那我就先走一步。” 靖王府。 楚霄打著哈欠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会试已经暂时可以告一段落,而那些盘根错节的舞弊案也料理妥当,所以楚霄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今日直到日上三竿才睁开了眼睛。 起来后,楚霄晃晃悠悠地走进正厅,刚坐在梨木的太师椅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匆匆地脚步声。 “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岳霆弓著身子,一脸恭敬地朝著楚霄抱拳说道。 楚霄挑了挑眉,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敲。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自己呢? 楚霄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是何人?” “是蒯明谦。”岳霆垂著眼帘回道。 若是寻常的访客,岳霆恐怕都不会搭理。 靖王殿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见到的。 不过这蒯明谦不同。 他是本届会试的头名,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 更重要的是他还算是自家殿下的门生,有这层关係在,岳霆自然也会高看几分。 “蒯明谦?”楚霄拿起桌上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对於蒯明谦的来意,楚霄基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带他进来吧。” 楚霄原本鬆散的坐姿稍稍端正了一些。 虽然说是私下会面,但是毕竟他代表著皇家,太过隨意了也不成体统。 岳霆应声退下,不多时,一个年轻的学子就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来。 蒯明谦身形挺拔如松,在走到楚霄面前之后,蒯明谦弯腰躬身行礼。 “学生蒯明谦,拜见恩师。” 听到蒯明谦的自称,楚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这倒是个聪明的傢伙。 自称学生,这是蒯明谦主动拉近与楚霄的关係。 而称呼楚霄为恩师,则是表示他对楚霄的感激,更有一种想要投靠地含义在里面。 蒯明谦说完之后,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 以他会元的身份,自称学生並无不妥。 可楚霄终究不是普通的考官,楚霄可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皇子,蒯明谦也担心自己表现的太近亲了,反而会引起靖王楚霄的不快。 楚霄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听到这话,蒯明谦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靖王並没有反对他的称呼,这就说明靖王殿下认下了这层师生关係。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师生的关係可是不亚於父子的。 楚霄看著因为激动而脸色有些涨红的蒯明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时间距离放榜不久,你可是本届的会元,你不去跟其他人一起庆祝高中,怎么想到来见本王了?” 蒯明谦急忙躬身回话。 “恩师明鑑,今日学生来此,一来探望恩师,二来是感谢恩师的再造之恩。” “再造之恩?”楚霄轻笑著摇了摇头,“你言重了,本王对你可没有这么大的恩情。” 蒯明谦猛地站起身,撩起衣摆就跪在了冰凉的玉砖上。 “恩师此言差矣。” “若无恩师,恐怕学生的成绩早就被人顶替了。” “受到这样的打击,学生今后大概会一蹶不振。” “学生出身贫寒,十年寒窗,身上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前程,更是家中父母的期盼。” “若是此次落榜,学生真的无顏再见父母。” “可以说,恩师对学生不仅有再造之恩,更有救命之恩吶!” 说到后面,蒯明谦的情绪越发的激动,就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了。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蒯明谦,他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却也知道底层的百姓想要靠科举翻身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起来吧,地上凉。” 蒯明谦看了楚霄一眼,然后从地上缓缓站起身。 “恩师,您的恩情,学生铭记於心,今后恩师若有差遣,学生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第322章 这是逼我去死啊 蒯明谦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楚霄看著他眼中跳动的赤诚,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蒯明谦从一开始就打算跟他拉近关係,但这並非是单纯的趋炎附势,楚霄算是认可了这份心意。 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总好过那些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楚霄心中这般想著,正在他打算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地钟声。 “咚咚咚~” 楚霄仔细地数著,这钟声一连敲了七声。 要知道这皇宫里的钟可不是隨便能敲响的。 一旦钟响,就代表著有紧急的事情。 七响代表著有紧急军情,八响代表著宫中有变,而九响,则代表著有亡国的危险。 凡是听到钟声响起,只要是在京城的官员,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停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宫中。 凡是有延误者,都会按律当罚。 楚霄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代表著紧急军情的钟声响起,楚霄第一反应就是北周战事有变。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楚霄就摇了摇头。 前不久夏皇才告诉他北周战场十分的顺利,而且楚霄也相信有定国公坐镇,北周战场不至於发生紧急情况。 一旁的蒯明谦听到钟声后,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恩师,这是宫中急召?” 楚霄点点头,“原本还想留你在府上吃个饭,看来今日是不行了,殿试在即,你先回去好生准备吧,本王现在要立刻进宫。” 蒯明谦也知道正事是耽误不得的,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躬身行礼。 “学生告退!” 楚霄点点头,隨后也快步朝著门口走去。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身为靖王卫统领的岳霆就立马命人將战马准备好了。 因为赶时间,所以岳霆甚至都没有准备马车,而是选择了战马。 楚霄跑到门口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直接翻身上马,然后一路朝著皇宫疾驰而去。 来到皇宫后,楚霄就看到不少官员正提著官袍下摆,神色慌张地朝著金殿的方向跑去。 那些官员跑过楚霄身边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做任何的停留,只能匆匆拱手示意,连句寒暄的功夫都没有。 楚霄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跟著人流快速朝著金殿赶去。 等他来到金殿的时候,这里面已经站著不少的官员。 今日的金殿內气氛格外的压抑,这些官员到了金殿后,皆是低垂著脑袋,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霄来到最前方,抬起头朝著龙椅上的夏皇看了过去。 往日夏皇温和的脸上此时写满了肃穆。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双手用力地抓著龙椅的扶手,那不停起伏的胸口,很明显压抑著汹涌地怒意。 见到夏皇这个样子,楚霄的一颗心也不由地提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將父皇气成这样? 过了一会,夏皇缓缓地抬起眼眸,他如同鹰隼般扫过阶下的百官,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人都来齐了吧?” 底下的大臣们都低著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夏皇也不在意,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朕刚刚收到了八百里加急,北周战场,出大事了!” “哗”的一声,底下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楚霄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的难看。 北周的战事对於大夏来说至关重要。 本来北周就对大夏虎视眈眈,若是战场失利,北周定然会將怒火率先发泄在大夏的身上。 可不久前还有捷报传来,怎么突然情况就逆转了。 照理说有定国公可是联军统帅,他身经百战,向来沉稳,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啊! 还不等楚霄开口询问,夏皇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联军中出了乱子,大营里突兀的爆发了疟疾。” 听到疟疾两个字,所有官员的脸上都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在医疗不发达的现在,感染了疟疾往往代表著死亡。 夏皇抿了抿嘴,仿佛身上的力气都一下子被抽空了。 “更要命的是,定国公也不幸感染,如今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不醒了。” “什么?”人群中,终於有人没忍住惊呼出声,“这定国公可是联军的主心骨啊,他倒下了,那军心必乱啊!” 夏皇狠狠地瞪了开口之人一眼,继续说道:“定国公昏迷后,感染疟疾的人越来越多,联军的士气已经跌落到了极点。” “北周那边嗅到了机会,这段时间正在疯狂反扑,前线节节败退,战事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稍有不慎,恐怕联军就会惨败,而我大夏也將要直面北周的怒火。”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內炸响。 不少官员脸上的血色尽褪,甚至还有人感觉身子一软,差点没能站稳。 楚霄现在也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这一战大夏不能败啊! 若是联军败了,那么今后大夏面对北周的时候定然会多了几分畏惧。 虽然大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可是一旦联军失败后,梁国有很大可能不敢继续与北周为敌,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倒向北周。 到时候,大夏要面对的就是北周与梁国的猛攻,那对於大夏是极为不利的。 夏皇看到底下的官员一片慌乱,他猛地站起身,用力甩了甩自己的龙袍。 “诸位爱卿,如今战事吃紧,朕需要你们为国分忧。” “可有人愿意赶往前线,稳定军心,击退敌军?” 夏皇的话才刚刚说完,金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朝著景威侯的方向看了过去。 谁让景威侯之前还与定国公爭抢过出征的机会,如今定国公出事了,那么让景威侯顶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別说这些官员了,夏皇在说完话后,他自己也带著期盼的目光看向了景威侯。 景威侯看到大家都朝著他看来,瞬间头皮发麻。 这个时候,他气的都想要直接骂娘了。 什么意思啊?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坏啊! 有好事的时候你们都不想著我,现在有麻烦事了,一个个都指望著我,你当我是傻的啊! 如今这联军中疫病肆虐,士气低落,这种时候能发挥出几成的战斗力? 让他去接手这个烂摊子,这跟逼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第323章 朕让你滚回去! 景威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去前线,因为这样的局势,去了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扭转乾坤。 到时候若是战场失利,他岂不是成了那个背黑锅的人了。 想到这里,景威侯心念电转之间,便已经有了主意。 只见景威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换成了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他脚步踉蹌著往前跨了一步,对著龙椅上的夏皇深深一揖,虽然他的动作幅度不是很大,可是却看起来格外的吃力。 “陛下!”景威侯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臣听闻北周战事告急,心忧如焚,恨不得现在就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往前线。” “臣愿意为陛下分忧,为大夏尽忠......” 说到这里,景威侯故意咳嗽了几声,手还不断地敲著自己的后腰。 “可......可是陛下你也看到了,前几日臣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如今这身子骨实在是不爭气,就连起身都觉得费劲,更別说骑马长途奔涉了。” “臣倒是不怕危险,如果陛下需要,臣愿意强撑著赶往前线坐镇,就算战死臣也无怨无悔。” “可......臣就怕自己不仅不能帮上忙,反而会因为臣拖累了大军,延误了战机啊......” 景威侯说完,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的表情。 看看,什么叫专业! 就景威侯现在这演技,若是放到后世高低能得一个影帝。 他这一番话,不仅向夏皇表达了自己的忠心,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一个不能出征的理由,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啊。 这种情况下,如果夏皇强行逼著景威侯去战场,就显得有些冷漠了。 殿內的百官们看到景威侯这副样子,不少人都朝著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虽然景威侯的演技足以以假乱真,可是在场的没有几个是傻子。 这景威侯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下子就病入膏肓了,你这病的也太及时了吧。 夏皇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景威侯明显是在为自己找託词,可夏皇也拿他没办法啊。 虽然夏皇可以强行下令让景威侯出征,可是景威侯摆明了不愿意去,就算逼著他去了,恐怕也不会尽心尽力。 那样的话反而会害得前线的將士陷入更大的危机。 夏皇压下心中的不快,淡淡地看了景威侯一眼,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爱卿乃是国之栋樑,你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 “既然爱卿的身体不適,那就回去好好休养吧。” “朕会派遣御医专门照顾你,在身体没好之前,可不能隨意走动,万一加重了病情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景威侯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陛下这是看出我是在装病了! 夏皇明面上是在关心他的身体,可是最后那一句,身体没好之前不能隨意走动,这不就是变相的將他禁足嘛! 景威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虚地拱手道:“是,多谢陛下关心,臣回家后,一定好好休养......” 夏皇微微頷首,然后抬起头朝著武將一方看了过去。 所有的武將在夏皇朝著他们看过来的时候,都下意识的將头低下,很显然他们也不想去接定国公留下来的烂摊子。 夏皇的目光愈发的冰冷。 偌大的朝堂上,竟无一人敢在这个时候承担重任。 往常口號喊得震天响,一个个都將自己包装成忠君爱国之辈,可真的需要他们扛大旗的时候,却躲得比谁都快。 难道他治下的大夏,就真的没有一个敢为国赴难得好男儿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感涌遍了夏皇的全身。 就在夏皇头疼到底要找谁去前线主持大局的时候,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动了。 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楚霄,在这个时候缓缓上前一步。 夏皇的目光猛地朝著楚霄的方向看了过去,当看到来人竟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时,夏皇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起来。 “谁让你站出来的,滚回去!” 楚霄还没有开口,夏皇就直接厉声咆哮了起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怒意,嚇得文武百官不禁抖了抖身子。 楚霄没想到自己的父皇反应会这么大,他微微一怔,却倔强地抬起头一步不退。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楚霄想要说什么,夏皇在他站出来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 可就是因为猜到了,夏皇才不希望楚霄说出口。 夏皇身子前倾,咬牙切齿地吼道:“朕让你退回去,你没听到嘛!” 面对夏皇的怒火,楚霄没有丝毫退让,再次躬身。 “父皇,儿臣愿意赶往前线,接替定国公主持军务,还请父皇应允!” 夏皇目光复杂的看著面前这位被自己给予厚望的儿子。 楚霄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夏皇在欣慰的同时又感到不舍。 欣慰的是楚霄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怕死的性子跟他很像。 不捨得是,前线现在这副局势,不管谁去都会非常的危险,这万一楚霄出了点什么事情,那他就要损失一个最看重的儿子,这让夏皇怎么愿意啊。 夏皇沉默了半晌,突然冷笑了起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啊,那是凶险的战场,是关係到我大夏几十万將士生死,关乎国祚的大事。” “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简直可笑。” 虽然夏皇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贬低楚霄,可是聪明的人却能听出,这是夏皇在保护楚霄,不希望楚霄去冒险。 楚霄依旧保持著自己躬身的姿势,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刚更加的坚定。 “父皇,儿臣虽年幼,可是也是上过战场的,当初东夷之战,儿臣也算是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况且,是儿臣推荐定国公掛帅的,如今定国公出事了,儿臣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还请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自己比不上定国公,所以到了前线,自然会小心谨慎,定不会胡来的。” 望著楚霄那张年轻却意气风发的脸,夏皇想要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楚霄之外,没有武將愿意去前线收拾烂摊子,夏皇一时间也犯了难。 这满朝文武,竟然不如他一个二十岁的儿子有担当,这何其可悲。 第324章 他那只是匹夫之勇 夏皇深深地看了楚霄一眼,他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奈和酸楚。 他何尝不知道让楚霄去前线,几乎就是把他往火坑里面推。 可是除他之外,夏皇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夏皇闭上眼睛,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你可知道,如今联军之中疫病肆虐,你这个时候去前线,九死一生?” 楚霄挺直了胸膛,“儿臣知道。” “但儿臣更相信人定胜天,儿臣有把握可以稳定局势,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 夏皇站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楚霄。 “朕提醒你,与北周的战爭,关乎著我大夏未来的国运,你若战败,不仅你性命难保,连我大夏江山都有可能动摇。” “到了那个时候,你楚霄就有可能成为我大夏的千古罪人。” 楚霄点点头,“儿臣自然知道,但是若无人前往,那联军必败,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儿臣愿意承担此重任,成败利钝,皆有儿臣一力承担!” 夏皇久久地看著楚霄,目光复杂难明。 殿內的群臣也都心思各异的看著这对父子。 有人眼中闪过钦佩,有人依旧不以为意,还有一些人则是在暗中盘算著什么。 许久后,夏皇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好......好一个一力承担!” 夏皇重新坐回龙椅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定格在楚霄的身上。 “楚霄听旨!” 楚霄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儿臣在!” “朕命你接替定国公统帅一职,即刻启程,赶往前线!” “你持朕虎符,可调动三军,军中诸事,你可自行决断,不必事事奏请。” 楚霄一脸认真的应下。 “儿臣遵旨!” “谢父皇信任,儿臣定不辱使命!” 夏皇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站起身走到了楚霄的面前。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与北周的战事虽然重要,但是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记住,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无论如何,只要你活著回来,剩下的事情朕都会替你担著。” “朕......在京城等你回来!” 这一刻,夏皇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捨不得儿子的父亲。 楚霄抿了抿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了......这件事情,还请父皇帮儿臣暂时瞒著姨娘,要不然她会担心的。” 夏皇嘴角一抽,德妃可是把楚霄当自己的亲儿子,要是知道了楚霄又要上战场,恐怕又要急了。 “这个......朕儘量吧,你小子回去好好准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那疟疾凶险,你要保重身体。” 楚霄点点头,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父皇,儿臣告退!” 说罢,楚霄第一个走出了金殿。 夏皇疲惫地转过身去,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退朝吧......” 文武百官纷纷朝著夏皇作揖,然后陆续退出了金殿。 等百官们都离开后,二皇子楚逸看到五皇子楚旭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於是便好奇的凑了过去。 “五弟,你在想什么事情呢,竟然想的这么出神。” 五皇子转过头看了一眼二皇子,然后长嘆了一口气。 “二哥,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这些人似乎根本不配跟老九去爭......” 二皇子脸皮一抽。 你是不是发神经啊,那可是九五至尊之位,不爭难道拱手相让啊。 虽然二皇子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面上依旧保持了平和。 “哦?五弟你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想啊?” 五皇子幽幽地回道:“我们几人明爭暗斗了这么久,眼中盯著的只有那张皇位。” “可国家危难之际,我们却无一人敢像老九那样赌上一切去替父皇分忧。” “之前我还嫉妒过老九,也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会对老九那么偏爱。” “可如今我却有些明白了,我若是父皇......” 说到这里,五皇子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中似乎带了一些鄙夷。 “我若是父皇,只要不是眼瞎,也肯定会选择老九。” 二皇子气的差点想骂娘了。 你自己佩服老九那是你的事情,我可不这么想。 上战场又怎么了,这只能证明老九他有匹夫之勇。 可当皇帝並不是靠这个的! 二皇子瞥了一眼五皇子,他发现自己不能继续跟他聊下去了,要不然会被气死。 离开皇宫后,楚霄便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他走到臥房门前,犹豫了许久,也不敢伸手打开那扇门。 楚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慕锦璃,她的爷爷正性命垂危,而身为丈夫的楚霄,也即將要赶往前线。 楚霄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终於,他还是抬起手,可是就在指节刚刚触碰到门环的时候,他又猛地缩了回来。 仿佛那面前的不是木门,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又踱了两步,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当他伸手再次想要推开门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自己打开了。 楚霄抬头,就看到慕锦璃红著一双眼睛走了出来。 看到这副样子,楚霄急忙担忧地走上前问道:“阿璃,你这是怎么了?” 慕锦璃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地惶恐问道:“殿下,我刚刚听到了宫中响起了钟声,那是不是前线有紧急军情?” “我爷爷他......现在怎么样了?” 楚霄的心往下一沉,看著慕锦璃眼中那担忧地神色,如果可以的话,楚霄並不希望慕锦知道这一切。 可楚霄也清楚,就算他想瞒著,也是瞒不下去的。 因为前线的消息很快就会散播开来,即使朝廷有意隱瞒也没用。 楚霄伸出手,將慕锦璃揽入自己的怀中。 “阿璃,你先別太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 慕锦璃的身子一僵,她太了解楚霄了,楚霄会这样开口,接下来定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慕锦璃咬著嘴唇,强撑著力气点了点头。 楚霄担心地看了慕锦璃一眼, 隨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前线军营中突然发生了疟疾,定国公不幸感染,如今高烧不退,已经昏迷多日......” 慕锦璃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明明不久前还传回来捷报,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啊...... 第325章 崩溃的慕锦璃 慕锦璃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开了一道口子,疼的她喘不过气。 她从小就是定国公抚养长大的,除了楚霄之外,定国公就是她最亲近的人。 如今听到自己的爷爷危在旦夕,慕锦璃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她的哭声就像是受伤的小兽,悽厉又无助。 看到慕锦璃崩溃大哭的样子,楚霄心疼地蹲在她的面前,笨拙地轻拍著她的后背。 此时的楚霄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慕锦璃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阿璃,別哭......”楚霄有些慌张地安抚道,“定国公身子硬朗,他一定会没事的。” “而且,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定国公出事的。” 慕锦璃地抽泣声猛地停了下来,楚霄刚刚的话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望著慕锦璃那噙满泪水地大眼睛,楚霄顿了顿,微微地將自己的头撇到一旁。 “阿璃,明日一早,我便要出征赶往前线坐镇。” 慕锦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听到一个噩耗,没想到会这么快又听到了另一个噩耗。 她的爷爷如今生死不明,而她的丈夫也即將赶往危险的战场,这两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要是都出事了,慕锦璃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念的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慕锦璃害怕地抓住了楚霄的胳膊,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楚霄的皮肉里了。 “不要去!” 慕锦璃猛地拔高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殿下,你不能去!” “爷爷已经在那里了,你要是再出事,你让我可怎么办啊!” 慕锦璃崩溃地大哭了起来,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顺著她的脸颊滴落到了楚霄的手背上。 “战场那么危险,而且疟疾那么厉害,难道你忍心让我每天都为你们担心嘛。” “殿下,求求你,不要拋下我一个人......好嘛?” 说到最后,慕锦璃满脸哀求地盯著楚霄,仿佛下一秒楚霄就会消失了一般。 楚霄任由慕锦璃掐著,任由她摇晃,手臂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楚霄反手抱住慕锦璃,眼神温柔地像是要滴出水来。 “阿璃,你听我说......” 慕锦璃推开楚霄,两只手用力捂住耳朵。 “不,我不要,我求求你了,別去了好嘛。” “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也知道前线若是出事对於朝廷来说会有很大的打击。” “可你就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连你也出事啊......” 如果可以,楚霄也不想让慕锦璃这般痛苦。 可他现在別无选择啊。 “阿璃,我可是大夏的亲王,如今北周战场告急,定国公病重......” “国难当头之际,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若是连我也退缩了,那前线那数十万將士怎么办?” 楚霄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若是前线战败,那北周携大胜之威侵略我大夏边境时,又將会有无数的百姓受难。” “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场仗大夏输不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活著回来见你的,好不好?” 慕锦璃缓缓地鬆开了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挣扎。 楚霄说的一切她都懂,也都明白。 楚霄不仅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当今陛下最看重的皇子,他的肩上扛著大夏的江山社稷。 国难当头,楚霄不愿意苟安。 慕锦璃也了解自己的丈夫,別看楚霄平日里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看起来有些懒散,可是楚霄心中也有自己的抱负,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办法让大夏变得更好。 身为楚霄的妻子,慕锦璃很清楚自己不应该阻止丈夫的任何决定,而应该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 “我......”慕锦璃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著一块石头,眼泪再一次的模糊了视线。 楚霄一把抱住慕锦璃,用下巴抵著她的头顶。 “阿璃,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带著定国公一起归来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慕锦璃靠在楚霄的怀中,听著楚霄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楚霄。 慕锦璃缓缓闭上眼睛,良久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一刻,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消失了。 慕锦璃深吸了一口气,她踉蹌著站起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朝著楚霄福了一礼。 “妾身......会乖乖地在家等著殿下凯旋归来......” “殿下放心出征,家中一切都有妾身照料,到了战场上,也请殿下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这句话,慕锦璃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窗边背对著楚霄,她不想让楚霄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因为这样的话楚霄就算出征了也会不安心的。 楚霄站在原地,看著慕锦璃那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怜惜。 楚霄咬著嘴唇,伸出手从慕锦璃的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 慕锦璃用力闭上眼睛,紧紧地握住了楚霄的手,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让楚霄听到她的哭声...... 翌日,天还未亮,楚霄就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朝著身侧探手,可他摸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慕锦璃的身影。 楚霄猛地坐直身子,担心地朝著四周张望起来。 当他掀开被子走下床,很快就看到了慕锦璃坐在桌前背对著他,一遍一遍地擦拭著一副银白色的盔甲。 楚霄愣了片刻,然后缓步朝著慕锦璃走了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慕锦璃红著眼睛转过身来,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殿下,你怎么不再多睡一会。” 楚霄抿了抿嘴,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一夜未睡?” 慕锦璃低下头,“妾身不困,妾身想著殿下今日就要出征,总要提前帮你把行囊准备好。” “还有这副盔甲已经放置了许久,上面落了一层灰,妾身便想著擦亮一点,我的丈夫,在外人面前总要威风一点,不能掉了面子......” 楚霄看著慕锦璃,心里闷的发慌。 “阿璃,你去休息一会吧......” 慕锦璃摇摇头,“殿下即將要出远门,就让妾身替您更衣吧,这也是妾身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第326章 章台城 慕锦璃拿起胸甲,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楚霄的身上套。 冰凉的金属贴在楚霄的胸膛,带来了一阵凉意。 慕锦璃手指穿过甲片间的缝隙,將两根银链系成一个结实的结,动作轻柔且认真。 楚霄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慕锦璃。 此时的慕锦璃的髮鬢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楚霄知道,这是慕锦璃故意用这些琐碎的动作拖延时间。 可不管怎么拖延,终究还是会有离別的时候。 “手抬一下。”慕锦璃声音轻柔地对著楚霄说道。 楚霄依言抬起手臂,看著慕锦璃將臂甲套上来,慕锦璃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的认真,生怕自己穿的不好,会导致楚霄在战场上受伤。 过了许久,慕锦璃终於停下了动作,她往后退了半步,仔细地打量著面前的楚霄。 银白的盔甲穿在楚霄的身上,衬托的他身姿愈发挺拔,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的威严。 “好......好了......”慕锦璃幽幽地嘆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楚霄看著慕锦璃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疼的一把揽住了她。 慕锦璃顺势將自己的脸贴在冰凉的护心镜上,隔著一层金属,她依旧可以听到楚霄那沉稳的心跳声。 她手臂缓缓抬起,环住了楚霄的腰,“路上......一定要小心。” “嗯。” “北周风寒,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还有......”慕锦璃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你在战场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楚霄收紧手臂,將慕锦璃抱的更紧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丝白光,楚霄朝著外面看了一眼,语气中带著不舍说道:“阿璃,我要走了......” 慕锦璃环在楚霄腰间的手猛地一颤,她鬆开楚霄,然后伸出手理了理楚霄甲冑上歪斜的束带。 “殿下此去,定能旗开得胜,妾身祝您早日凯旋归来......” 慕锦璃努力扬起嘴角,想要给楚霄一个像样的笑容,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却不懂事的掉了下来 她只能立马低下头,避开楚霄的目光,怕被楚霄看到令她的脆弱,徒增牵掛。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房门。 慕锦璃看著楚霄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大门口时,楚霄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门外的巷子里,早已站满了整装待发的靖王卫们。 为首的岳霆见楚霄出来了,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靖王卫们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楚霄微微頷首,然后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慕锦璃。 “阿璃,我走了......” 慕锦璃点点头,站在原地看著楚霄跳上马背,然后率领著靖王卫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直到楚霄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慕锦璃的坚强瞬间支离破碎。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越来越酸,鼻子也越来越堵。 这个时候慕锦璃再也站不住了,身姿 一软,沿著冰冷的门框滑坐在了地上。 ... ... 章台,这座城池位於北周境內,不过如今却已经被大夏与梁国的联军占领。 因为军中突然爆发疟疾,加上定国公昏迷不醒,联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不得已退回到章台暂做休整。 而北周的大军也没有浪费这个好机会,在缓过神来之后,北周虎威將军谢安石率领著北周大军开始反扑。 联军与北周大军在章台数次交锋,互有胜负,双方就暂时这么僵持了下来。 但情况隨著北周的援军不断赶来,局势对於联军越发的不利。 而且联军军营中感染疟疾的人越来越多,军心已经开始涣散,若是还不能有人及时的解决这些问题,那么联军的失败看起来已经是必然的了。 经过了一个多月连续的赶路,楚霄带著靖王卫们终於来到了章台。 当他们还没有靠近,城楼上便射下了一支利箭,插在了楚霄战马的前方。 楚霄勒住韁绳,抬起头朝著城楼上看了过去,他发现这些士兵盔甲的样式並不熟悉,便也猜到如今在城楼上布防的乃是梁国士兵。 “来人止步,若是再敢靠近,杀无赦!” 听到城楼上守卫的威胁,楚霄身后的岳霆不悦地骑马上前。 “放肆,这位乃是我大夏靖王,尔等还不快放行!” 城楼上樑国的士兵愣了一下,隨后面面相覷。 他们將手中的弓箭鬆开,却没有人真的敢去打开城门。 “还请靖王殿下稍等,我等需要稟告大將军,请大將军定夺!” 楚霄微微頷首,也知道他们做不了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城楼上重新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城楼上。 那人身穿玄甲,腰间悬著一柄长刀,此人正是梁国大將军冯策。 冯策看了一眼城楼下那身穿银甲的少年郎,眼睛微微地眯起。 在定国公感染了疟疾之后,冯策就在猜测这大夏会安排谁来主持大局。 可是他没想到,这大夏皇帝竟然这么捨得,明知道前线危险,还把自己为看重的皇子派来了。 “你便是靖王楚霄?”冯策双手叉腰,朝著城楼下沉声问道:“你有何凭证?” 楚霄没有废话,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令牌。 “此乃本王金令,可证明本王的身份。” 说完,楚霄又朝著岳霆伸了伸手,岳霆急忙恭敬地拿出了一个锦盒,从锦盒中取出一道圣旨。 楚霄接过圣旨,扬声道:“此乃我大夏皇帝的圣旨,本王奉命前来接管军务,若是將军不信,可自行查验。” 冯策虽然心中已经相信了楚霄的身份,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冯策一挥手,立马就有士兵从城楼上放下一个繫著绳子的竹篮。 楚霄將令牌还有圣旨一併放进竹篮。 竹篮被缓缓提上去,冯策拿起里面的令牌还有圣旨仔细地查验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令牌,发现这上面的做工纹路都非常的精细,绝对不是出自普通工匠之手。 隨后又拿起圣旨看了一眼,见上面盖著大夏皇帝的璽印,便对著身边的士卒吩咐道:“放行!” 第327章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城门下,沉重的绞盘开始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伴隨著铁链的摩擦声,两扇大门缓缓向內打开。 楚霄一夹马腹,率先策马而入,他身后的靖王卫紧隨其后。 刚走进章台城,楚霄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紧皱了起来。 这章台城实在是太安静了。 作为联军屯驻的重城,这里丝毫没有军营应有的肃杀与活力。 周边巡逻的士兵一个个脚步拖沓,眼神涣散,脸上毫无精悍之气,反而满是疲惫与倦怠。 楚霄嘆了一口气,看来疟疾蔓延以及定国公病重对於联军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如今这士气比自己想像的更加低落。 楚霄没有在街道上过多停留,他带著靖王卫径直朝著城中心的府衙方向走了过去。 刚走了没几步,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甲冑碰撞的轻响。 楚霄回身望去,就见到冯策带著几名亲兵从城楼上走了下来。 冯策快步来到楚霄的面前,脸上换上了一副严肃却又不失礼数的表情。 “梁国冯策,见过靖王殿下。” “靖王殿下大驾光临,末將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楚霄微微頷首,“冯將军客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策看了一眼楚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说道:“殿下一路奔波,是否需要末將帮你先安排个住处休息一下?” 楚霄摇摇头。 “不用了,本王听说定国公高烧不退,心中甚是担忧,想要前去探望一番。” 冯策心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点头,“也好,定国公他昏迷不醒,我等也十分的担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对著身后的亲兵吩咐道:“你带著靖王殿下去定国公的住处,仔细引路,不得有误。” “是!”那亲兵领命,快步走到楚霄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霄跟在亲兵身后,朝著街道的深处走去。 靖王卫们则是不远不近的跟在楚霄的身后,隨时都保持著警惕。 冯策並未同行,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著楚霄他们离开,眼神复杂难明。 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周围的环境越发的清幽。 最终,那亲兵將楚霄带到了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不是很大,院墙也有些斑驳。 这里的门口站著几名大夏士兵,在见到楚霄一行人的时候,他们显然就已经认出了楚霄的身份。 刚刚还有些疲惫的士兵在见到楚霄的那一刻,立马就站直了身子。 “小人拜见靖王殿下!” 看著这两名有些激动的大夏士兵,楚霄友好的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免礼,將门打开。” 两名大夏士兵闻言急忙將大门推开。 楚霄抬腿走进院落,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楚霄心下一沉,加快脚步走进了定国公的房间。 这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里面有一个鬍子白的老大夫正满脸焦急地站在一旁。 楚霄看了大夫一眼,隨后目光落在了病床上。 此时的定国公脸色苍白的嚇人,他双目紧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看著定国公干裂的嘴唇,楚霄急忙走上前感受了一下定国公额头的温度。 “这也太烫了,来人,取一盘清水过来。” “是,小人这就去!”守在门口的两名士卒闻声,急忙躬身应下。 不一会儿,其中一名士卒就端著一个铜盆快步走了回来。 楚霄坐在病床前,將定国公的衣衫解开,亲自將一块布巾在清水中浸湿。 隨后他又將布巾拧成半干,轻轻地擦拭定国公的脖颈、手臂以及胸口。 做完了这一切,楚霄看到定国公紧皱的眉头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这才鬆了一口气。 楚霄站起身,转身看向了一直等候在角落里的大夫。 “老大夫,定国公这病,到底怎么样了?” 那大夫闻言,身子轻轻地抖了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霄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这大夫对定国公的病情束手无策,指望他是不现实的了。 “来人!” 楚霄朝著门口喊了一声,立马就有士卒小跑著冲了进来。 “小人在!” “传本王令,立马派人去寻找一种名为青蒿的植物,此物叶片呈羽状,顶端会开一种淡黄色的小,闻起来会有淡淡的苦味。” “告诉他们,一旦找到就多采些回来,越快越好!” 那士卒虽然不知道这青蒿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马抱拳应道:“是,小人这就去!” 等士卒离开后,楚霄对著一旁的岳霆说道:“走,去看看其他患了疫病的士兵。” 楚霄带著岳霆刚走出院落,就看到有几个大夏军中的校尉脚步匆匆地朝著府衙的方向赶。 “站住!” 楚霄开口直接叫住了他们。 那几名校尉停下脚步,当看到是楚霄之后,那几名校尉脸上明显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拜见靖王殿下!” 楚霄虚扶一下,然后好奇地问道:“本王看你们一脸焦急,可是军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名校尉拱手回道:“回稟殿下,是冯策將军命我等前去议事。” 楚霄闻言,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他身后的岳霆直接愤怒地开口道:“这冯策也太放肆了,明明殿下才是军中统帅,他有什么资格召集將士们议事。” “而且他还特地没有派人告知殿下,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夺权啊!” 楚霄瞪了岳霆一眼,“住嘴!” “不要说这些不利於团结的话。” 岳霆不满地努努嘴,低下头小声地辩解道:“不是属下胡说,是这冯策做的有问题的,殿下,这冯策摆明了就是在给您下马威啊。” 楚霄沉著脸思考了片刻,一旁的校尉看到靖王殿下那无悲无喜的神情,一个个嚇得缩起了脑袋。 “走,我们一起去府衙看看,这冯策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霄说完,直接带著岳霆朝著府衙而去。 这个时候,府衙的正厅中,已经有不少的將领聚集在了这里。 在定国公昏迷后,这联军中的所有事务都暂时由冯策接管。 所以听到冯策的命令后,不管是梁国的还是大夏的將领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冯策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厅,所有的將领都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子。 冯策微微頷首,正打算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楚霄威严地声音。 “等等!” 话音落下,正厅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楚霄穿著一身银白色的盔甲,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眯起眼睛缓缓地將在场所有人扫了一眼,“本王还没到,这会议怎么能开始呢!” 第328章 这里只能有本王的声音 楚霄的语气不是很重,但是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皇族威仪,让厅內的空气骤然一紧。 冯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往常的沉稳。 “靖王殿下你怎么来了?” 楚霄走到冯策面前,与他平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 “怎么,冯大將军召开会议,却唯独没有告知本王,这是故意给本王难堪呢?” 楚霄的话刚一说完,属於大夏一方的將领都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 他们纷纷走到楚霄的背后站好,摆出了一副与楚霄共进退的姿態。 自从靖王楚霄一战灭东夷之后,他在军中的声望与日俱增。 如今定国公昏迷,楚霄接替了定国公统帅的位置,这好不容易大夏一方重新有了主心骨,他们这些將领自然是无条件的支持楚霄。 冯策轻笑著摇摇头,不卑不亢地回道:“殿下误会了,末將是知道殿下你舟车劳顿辛苦了,怕打扰了你休息,这才没有告知殿下。” “没想到这竟然引起了殿下的误会,实在是抱歉。” 楚霄轻哼一声,“原来是这样,这倒是本王的不是嘍?” “不过之前定国公昏迷,冯將军你暂代联军统帅一职並无不妥。” “可如今本王来了,这军中的一切事物都由本王接管,所以没有本王的命令,冯將军你私自召开会议,该当何罪?” 冯策没想到这楚霄一上来就给自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不过冯策也猜到了,这楚霄初来乍到,很显然是打算用自己立威啊。 冯策倒也没有很慌张,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梁国的將领看到靖王楚霄竟然这样咄咄逼人,立马就不乐意了。 “靖王殿下,之前定国公当这个联军统帅,我们自然没有意见。” “毕竟定国公战功赫赫,就算是我们梁国,也是非常钦佩的。” “可靖王殿下你还年轻,这军中事务繁多,我们冯大將军身经百战,由他统帅大军这才是最合適的。” “放肆!” 楚霄身后,岳霆猛地踏前一步,腰间的长刀“噌”的一声出鞘半寸,寒光直指那名梁国將领。 “区区梁国副都统,也敢妄议我大夏亲王,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刀下无情!” 厅內顿时譁然一片,这大夏的將领大多面露怒色。 如今楚霄代表著大夏一方,他被人这般轻视,整个大夏的將领都觉得受到了羞辱。 而梁国的將官们也都直接站起了身子,厅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相向。 那梁国的副都统毫无惧色,他梗著脖子迎上楚霄的目光,冷笑道:“怎么,我说错了不成?” “难不成就因为我说了一句实话,靖王殿下就要砍了我的脑袋吗?” “杀你又如何!”岳霆眼中杀机毕露,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你敢当眾冒犯殿下,死有余辜!” 说罢,岳霆就打算提刀上前,给这个傢伙一点教训。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霄一把拦住了岳霆。 “岳霆,退下!” 楚霄的声音平静地可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霄很清楚,自己一来就想要拿下联军中的主导权绝对不会那么轻鬆的。 岳霆看了一眼楚霄,心中虽然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那梁国副都统,然后“哐当”一声归刀入鞘。 楚霄朝著那副都统瞥了一眼,目光如同深渊一般。 “你觉得本王年轻,所以不配当这个联军统帅?” “战场之上,什么时候以年纪论能力了?” “如果是这样,那本王找一个八十岁的老翁过来,你是不是应该听他的命令?” 那副都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楚霄顿了顿,声音突然抬高,“本王虽然年轻,却也不是没有上过战场。” “一年前,本王第一次上战场,便亲自主导了覆灭东夷之战,那么请问,你至今为止,可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战绩?” 那副都统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军功虽然不少,可是却没有灭国之功,这个时候说出来,似乎也矮了楚霄一头。 楚霄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大夏与梁国结盟,这是双方陛下共同商议的,而且贵国国主也承诺了,这联军之中,以我大夏为首。” “怎么,你现在不承认本王统帅的位置,是打算抗命不成?” 那副都统脸上的桀驁之色瞬间僵住。 他只是不服气他们自家大將军要屈居楚霄这么一个年轻人之下,但是他並不是傻子。 如果被扣了抗旨不遵这么一个罪名,那么別说是他了,就算是他尊敬的大將军冯策,也有可能要受到牵连。 “我......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副都统小声地解释道。 “既然不是,那么本王奉命接管联军,你们谁还有意见?” 楚霄说完,梁国一方的將领都朝著冯策看了过去。 冯策的眼睛一直都在打量著楚霄,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冯策在想什么。 这冯策不表態,梁国的將领也没有人敢说话。 “冯將军,你说,这联军统帅的位置,本王能不能坐?” 被楚霄点名了,冯策犹豫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殿下,当初我们国主是知道这统帅是由定国公担任,这才同意大夏来主导战爭。” “可如今......” 冯策没有往下说,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確了。 楚霄冷笑,“所以,冯將军是觉得本王没有这个能力?” “若本王指挥上出现了重大失误,那么你们质疑本王,本王也无话可说。” “可现在么......” 楚霄直接绕过了冯策,走到正厅最上首的位子前,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现在的本王代表著大夏,容不得你们指手画脚。” “在本王没有犯错之前,这联军之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本王的!” 楚霄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策的身上。 岳霆下意识的將手重新搭在了刀柄上,时刻警惕著这冯策会不会暴起发难。 冯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楚霄迎著他的目光丝毫不避退。 过了半晌,冯策默默地走到楚霄下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算是承认了楚霄便是联军中的统帅...... 第329章 在军中要称呼职务! “大將军!” 见冯策这么轻易地就让出了联军的指挥权,梁国的將领们顿时就炸开锅了。 “你怎么能让他......” “住口!”那开口的將领还没有说完,冯策便直接朝著他瞪了一眼,那眼神如同寒冰,瞬间浇灭了眾人心中的不甘。 其他还想说话的梁国將领们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冯策能够成为大將军,那是凭藉一场场战功积攒下来的,他在军中的威望甚高,他这一发怒,其他的將领就再也不敢多嘴了。 片刻后,梁国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全部坐了下来,只是不少人依旧低著头,显然心里都还憋著气呢。 而大夏一方的將官们脸色则是早就笑开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难以掩饰的自豪。 自家殿下就是有魄力,几句话就將梁国一方压的抬不起头,將联军的指挥权稳稳地拿到了手。 大夏眾人都挺直腰杆,大步走到另一侧的座位上依次坐下,只不过与梁国眾將相比,大夏一方的將领们眉宇间都透露著扬眉吐气的嘚瑟劲。 楚霄看厅內终於安定下来了,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本王初来乍到,对於军中的情形尚不清楚。” 楚霄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冯策,“冯將军,如今这联军之中,有多少人感染了疟疾?” 冯策抬眼,声音中带著几分沉重,“回殿下......“ 冯策刚刚开口,楚霄突然用力一拍桌子。 “嗯?殿下?” “冯將军,在军中要称呼职务!” 冯策一愣,隨即默默点头。 “回大帅,军中已有八千余人感染了疟疾,如今这些人都已经被安置在城西,可军中每日感染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听到这里,楚霄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虽然来之前他便知道联军中疫病横行,可是听到八千这个数字的时候,他依旧还是感觉心口一窒。 楚霄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上的木纹,心中不由得感慨。 这疫病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若是处理不当,別说联合抗敌了,恐怕不等敌军兵临城下,这联军就先乱成一锅粥了。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沉重。 “只是將病患隔离,这还远远不够。” “传本王令!” 楚霄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厅內眾人闻言都是敛神屏息,一旁的冯策眼中露出探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也想知道,这位靖王殿下接管了联军之后,到底会做些什么。 “第一!”楚霄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即刻调动人手,將章台城內所有营地,街巷,尤其是病患曾停留过的地方,用石灰或者草木灰反覆泼洒消毒。” “记住,每日两次,不可懈怠。” 说著,他又竖起另一根手指。 “第二,这疟疾传播的如此之快,大多是因为蚊虫叮咬传播。” “从今日起,各营地每日黄昏和黎明,必须在营房內外点燃艾草或者蒿草驱赶蚊虫。” 所有人都面露疑色,其中梁国的將领们有不少都在质疑楚霄这些方法是否真的有用。 当然,就算这些人心中存疑,可是终究还是没有人敢当面提出质疑。 大夏將领们的想法就简单的多了,在他们看来,靖王殿下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只需要照做就好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霄说到这里,眼神变得越发的凌厉。 “从现在开始,章台城內所有人,无论什么身份,饮水的时候必须要烧开后才能饮用。” “本王所说你们都记住了吗?若是有人违背,一律按军法处置!” 楚霄说完后,厅內顿时响起了些许骚动。 这军中大多数都是乡野出身,平日里渴了便直接喝河水、井水,从来没有听过喝水的时候还要先將水烧开的道理。 这样一来,岂不是特別的麻烦? 冯策眉头微蹙,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谁料楚霄便率先开口了。 “怎么,冯將军觉得有哪里不妥吗?” 冯策沉默片刻,开口回道:“大帅,其他的还好说,可这每日饮水前必须烧开,这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大家平日里都是直接喝的,若是每天都要烧水,这將要耗费大量的柴火,眼下营中可没有这么多物资啊。” 楚霄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物资不够就去徵集,柴火不够就去城外砍伐,人命关天的事情,这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霄站起身,银白色的盔甲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明亮。 “本王知道你们会觉得不適应,可你们也不想继续看到身边的同袍不断的感染疫病吧。” “本王再说一次,军令如山,违者军法处置,你们谁还有问题?”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带著凛冽的威严,將厅內最后一丝杂音也压了下去。 眾人纷纷起身,朝著楚霄抱拳行礼道:“末將遵命!” 楚霄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疫病的事情说完了,冯將军,再跟本王说说现在北周的情况。” 冯策闻言,立马重新站起身。 “回大帅,自从定国公昏迷后,北周就已经察觉到我方军中有异,於是便开始反扑。” “我等无奈,只能退回章台,藉助章台坚固的城墙,暂时北周还没有办法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不过北周每隔几日便会尝试攻城,而且我们在北周境內作战,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楚霄点点头,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危险,毕竟章台城內的士兵並不比北周一方少。 藉助城墙的便利,只要不出差错,北周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们。 只要儘早將军中的疫病控制住,那联军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接下来,楚霄將城中的布防与眾將仔细地討论了一番,直到夜幕降临,这场会议才算堪堪结束。 等楚霄带著大夏的將领离开后,梁国一方的將领立马將冯策给围了起来。 “大將军,你怎么就甘心让出联军的指挥权呢,那靖王年纪轻轻的,他真的有能力统帅全军吗?” “就是啊,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咱们总不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一个毛头小子吧。” “大將军,只要你一句话,我们拼尽全力,也一定会帮你爭取这联军统帅之职!” 第330章 定国公甦醒 厅內,梁国眾將围著冯策一个个激动地发表著自己的言论。 这喧囂声越来越盛,而冯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胡闹!” 一声充满著愤怒地呵斥声响起,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冯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造反嘛!” 一句话,让喧闹的眾將瞬间安静下来。 冯策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道:“此次统帅一职,乃是国主与大夏皇帝共同商议的结果,是两国为了合力对抗北周,经过深思熟虑定下的决策。” “这也是尔等可以隨意更改的?”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痛心继续说道:“况且,如今联军士气本就低落,若因为这统帅之位而起內斗,那还怎么与北周抗衡。” “北周虎视眈眈,巴不得我们內訌,你们今日这举动,若是闹得联军分裂,那谁能承担这个后果。” “难道你们都想当梁国的罪人嘛!” 梁国眾將一个个脸色涨红,“大將军,末將也是担心那靖王指挥不当,会导致將士们白白送死啊。” “虽然靖王是统帅,但如果他的决定有重大失误,那本將军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这里,冯策的语气逐渐的平缓下来。 “如果输了这场仗,就算我冯策坐上了这统帅之位,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者说,那靖王虽然年轻,可也有战功在身,本將观他並不是无谋之辈。” “他之前信誓旦旦的的保证,自己绝对不是废物,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著他。” “若他成为统帅之后,指挥不当,届时,就算我们不说,恐怕他也没有脸继续当这个统帅了。” 冯策伸手,拍了拍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副都统,“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谁来当这个统帅,而是如何打贏这场仗。” “作为军人,我们必须要服从命令,严守军纪,你们也当以大局为重。” “有些话本將军说在前头,你们谁要是敢因为私怨而乱了军心,休怪我冯策不讲情面。”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是,我等知错,请大將军恕罪!” 冯策眼神复杂地看著面前的眾將,轻轻点头,“行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对於那靖王的军令,务必严格执行,免得到时候你们被他责罚。” “诺!”眾人齐声应道。 从府衙中走出来,楚霄心中还惦记著定国公的病情,於是带著岳霆重新回到了定国公所居住的院落。 当看到靖王殿下来了,守在门口的士兵忙不叠地躬身行礼。 楚霄快步走进定国公的房间,负责诊治的大夫便立马迎了上来。 “殿下,您让士卒们去寻找的青蒿已经送来了......” 看著大夫一脸忐忑地模样,楚霄走到一旁,从一堆青蒿中挑选出最为新鲜的一批。 “岳霆,將这些捣碎,绞成汁。” “是!”岳霆接过青蒿便立马转身走了出去。 等岳霆离开后,那大夫搓著手,小声地询问道:“殿下,这青蒿真的能治疗疟疾吗?” 楚霄低头,还没有说话,那大夫就急忙惶恐地解释道:“殿下千万不要误会,小老儿並不是质疑殿下,只是这青蒿若真有奇效,那军中感染的士卒就有救了......” 楚霄看著大夫,目光平静,“本王也是在一本古籍上见过,是否有效,等试过了就知道了。” 片刻后,岳霆端著一个碗走了进来。 楚霄接过药碗,径直走到了定国公的病床前。 他见定国公呼吸沉重,没有犹豫,直接扶起定国公的肩背,用小勺一点点的將药汁餵进他的嘴里。 定国公在昏沉中下意识地吞咽,药汁顺著嘴角淌下来,楚霄便用帕子小心地擦拭。 等药汁全部餵完后,楚霄將定国公重新放平,这才对著一旁的大夫说道:“今夜好生照看,有任何变化,立刻来报。” 大夫急忙拱手行礼,“是,殿下。” 做完了这一切,楚霄才回到自己休息的住所,而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因为连续赶路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楚霄刚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响起了轻微地鼾声。 这一觉楚霄睡得非常沉,直到天色微亮的时候,被门外岳霆激动地声音吵醒。 “殿下,殿下!” 楚霄猛地睁开眼睛,心头一跳,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来不及多想,隨手披了一件衣服就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情?” 岳霆脸上泛著红光,语气急切地回道:“殿下,刚刚大夫来报,说定国公的烧已经退下去了。” “大夫刚诊断过,说定国公的脉象已经平稳,而且......而且定国公已经醒了。” 听到定国公醒了,楚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可是答应过阿璃,一定会平安將定国公带回去的。 如今定国公清醒了,楚霄也能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 “走,去看看!” 再次来到定国公居住的院落,这里的气氛明显少了几分沉重。 定国公可是军中的定海神针,知道他醒过来了,原本低迷的士气都恢復了不少。 楚霄刚走进去,那老大夫就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 “殿下妙手回春,这青蒿果真有效,军中那些士卒都有救了啊。” 楚霄笑著点点头,“既然证明有效,那还要麻烦大夫去救治一下患病的士卒。” “殿下放心,这本就是小老儿该做的事情。”大夫躬身行礼,然后收拾了一下药箱就退了下去。 楚霄走到床榻前,此时定国公虽然醒过来了,可面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定国公见到楚霄来了,他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被楚霄一把按住了。 “老国公,你这刚有好转,可千万不要乱动了。” 定国公喘了喘气,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 “殿下,都是因为老夫,这才延误了战机,导致大好的局面毁於一旦,老夫......是大夏的罪人啊!” 一想到因为自己昏迷,导致了北周的反扑,定国公这心里就非常的不好受。 楚霄摇摇头,“老国公千万別这么想。” “这感染疫病也不是您老人家希望的,况且联军的实力並未折损,你心里也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第331章 北周来袭 在楚霄的劝说下,定国公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点。 不过楚霄知道,这定国公的心里终究还是留有一根刺,除非能够大败北周,不然定国公心中的內疚不会减少。 “老国公你昏迷多日,想来一定是饿了,只不过现在你可不能吃大鱼大肉,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原本定国公还不觉得很饿,可是被楚霄这么一说,他的肚子就咕嚕咕嚕的响了起来。 定国公脸上露出尷尬,楚霄不以为意,对著岳霆使了个眼色,岳霆立马就下去拿过来一碗白粥。 楚霄扶著定国公,原本想要亲自餵他喝,可定国公说什么都不同意。 楚霄也没有坚持,看著定国公有些虚弱的將一碗白粥全部喝的乾乾净净,原本他苍白的脸色也稍微红润了一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地鼓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这鼓声不同於平日里操练的鼓点,节奏非常的密集,声如惊雷。 楚霄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是......敌军攻城了!” 定国公在鼓声响起的剎那,他就挣扎著想要爬下床,可刚一动弹,就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楚霄一把將定国公按在床榻上,“老国公,你就安心养病吧,这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可......”定国公原本还想坚持,可是看到楚霄那不容置疑地目光,他便只能无奈的继续躺下。 定国公清楚楚霄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执拗。 更何况楚霄也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皇子,当年在东夷战场上,楚霄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並不是那种需要人护著的紈絝。 “殿下,那一切就拜託你了......” 楚霄点点头,他不再耽搁,转身直接朝著城楼的方向骑马赶了过去。 等楚霄来到城楼上,这里的守军已经严阵以待。 他走到冯策的身边,眯著眼睛看向城外。 此时在距离城门不远处,密密麻麻地北周大军已经列好了阵势。 那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肃杀之气。 “这就是北周的军队嘛......”楚霄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 他早就听说北周的军队都是虎狼之兵,以前还觉得有些夸张,可是今日一见,他便知道这绝对不是妄言。 冯策见楚霄来了,主动往后退了半步。 “大帅,我们与北周交手数次,他们的確都非常悍勇。” “之前联军能够顺利攻下那么多城池,第一是因为打了北周一个措手不及,第二便是贵国的震天雷发挥了不小的用作。” “看今天这架势,不像是小打小闹,这北周恐怕是打算强攻了,大帅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楚霄点点头,立马下令开始布防。 而此时的北周大军中,虎威將军谢安石一脸的肃穆。 他盯著章台城那高大的城墙,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我北周的城池,竟落到了外人的手里,这是我们北周的耻辱!” “这大夏和梁国胆敢犯我北周疆土,这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如今这联军之中疟疾蔓延,主帅定国公也已经多日不曾露面,想来他们內部早就人心惶惶,这正是我们一雪前耻的时候。” “诸位將士,这章台城,是我们的先辈浴血奋战打下来的疆土,如今却被外人占据,这等耻辱,唯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吼吼吼!” 谢安石这一番话,让身后的士兵瞬间爆发了震天的吶喊。 谢安石看到己方大军士气正旺,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有令!” 这四字一出,所有的喧囂瞬间平息。 “第一个登上城楼者,官升三级,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骚动,不少士兵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这么丰厚的奖励,对於出身底层的士兵而言,意味著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陛下还说了,若是谁能拿下敌军將领,可封侯!” 封侯这两个字一出,就连几位將军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爵位,那是很多武將梦寐以求的东西。 “杀!杀!杀!” 吶喊声再次响起,比刚刚更加的狂暴,就连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这声浪中微微震颤。 谢安石看著已经陷入了癲狂地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因为他们一直没能拿下章台城,並且至今为止联军都没有受到重创,北周朝堂上对此已经非常的不满了。 北周皇帝已经传来密詔,命谢安石必须在半个月內拿下章台城。 此战,谢安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能拿下章台城,不管牺牲多少人,他都不会在乎! “擂鼓!攻城!”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战鼓被敲响,北周的士兵如同野兽一般,红著眼睛朝著章台城狂奔了过去。 城楼上,楚霄看到密密麻麻地北周士兵开始靠近,都不需要他下令,弓箭手们便已经拉开弓弦。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当北周的士兵已经踏入弓箭的射程內,楚霄冰冷地声音瞬间响起。 “放箭!” “哗啦!” 剎那间,城楼上仿佛飞起了一片黑云。 如同暴雨般的箭矢朝著北周士兵倾泻而下。 这波箭雨非常密集,几乎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少倒在地上的士兵原本还没有咽气,可是很快就被身后涌上来的士兵踩成了肉泥。 一轮箭雨下去,城楼下立马多了上百具尸体,鲜血將土地染红了一片。 可北周的士兵不仅没有被嚇退,反而脸上神情越发的疯狂。 后面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他们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倒下的袍泽,眼中只有近乎疯狂的血红。 这些北周的士兵冒著不断落下的箭雨,將云梯搭在了城楼上。 几乎就是在云梯固定的瞬间,就有不少北周士兵嘶吼著开始攀爬。 见状,楚霄直接大声喊道:“不要让他们轻易爬上来!” 听到命令的联军立马將城楼上早就准备好的礌石和滚木朝著云梯的方向丟了下去...... 第332章 真是天助我也 巨大的石头被人从城楼上丟下来,爬在最前面的北周士兵避无可避,直接被砸中了脑袋,顿时脑袋开,整个人隨著巨石一起摔了下去。 巨石顺著云梯滚落,接连撞翻了四五个人,最终轰隆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原本云梯上爬满了人,可隨著巨石和滚木不断丟下来,瞬间空了大半。 可这样的伤亡,並不能阻止北周士兵的进攻。 楚霄看著源源不断正准备爬上来的敌军,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城楼內侧,那里已经有一队士兵拿著震天雷蓄势待发了。 “来人,点燃引线,將震天雷丟下去!”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士兵手握震天雷,然后朝著城楼下最密集的人群方向用力丟了过去。 那些冒著火星的震天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就像是流星一般,坠向了北周士兵的军阵中。 早就见识过震天雷威力的北周士兵立马四散开来,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爆炸的速度,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便接连响了起来。 “轰!轰!轰!” 火光连成一片,浓烟滚滚升起,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刚刚那些还在疯狂嘶吼的北周士兵,此刻有不少都被炸的肢体不全,运气好一点的直接被炸死,运气不好的,就瘫在地上不断地抽搐。 隨著震天雷加入战场,北周一方士兵的伤亡在不断增加。 可指挥大军的谢安石却仿佛看不到这些士兵的牺牲,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章台城的方向,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震天雷的威力確实不凡,可楚霄还是小看了北周士兵那悍不畏死的决心。 即使伤亡在不断增加,可这些北周士兵依旧冒死拼命地攀爬著云梯,仿佛生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量之中。 “这群疯子......”冯策皱眉看著这支疯狂的北周大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霄紧蹙著眉头,看著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北周士兵,脸色突然一变。 “不对劲,这支军队有问题!” 战场上,士兵悍不畏死並不少见,可面前这些士兵的癲狂却有些不正常。 听到楚霄的声音,冯策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著那些不断靠近的北周士兵,当看到这些士兵的脸上都刻著一个“囚”字,冯策立马就惊呼了起来。 “这是北周的囚墨军!” 听到囚墨军三个字,楚霄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在楚霄出征之前,特地收集了一些关於北周的消息。 其中,他便听说过这支囚墨军。 所谓的囚墨军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能算是军队,因为这些人並不是士卒,而是一群犯了罪的囚徒。 北周特地將这些囚徒集中起来,让他们成为战场上的炮灰,他们的作用就是用来消耗敌军的弓弩以及士兵。 这种在犯人脸上刻字的刑罚,叫做黥刑,也被称为墨刑,所以这支军队才会被人称为囚墨军。 当然,別以为这些人被当做炮灰就觉得他们没有战斗力。 囚墨军中有规定,只要能够斩首十人以上或者是立下大功者,才可以离开囚墨军,並且之前所犯的罪行都可消除,所以为了活命,这些囚墨军比一般士兵更加拼命。 这还不是囚墨军最可怕的地方,北周为了让这些囚墨军能够更好的起到消耗敌军的作用,他们会定期给这些囚徒服下一些特製的草药。 这些草药会让他们的身体变得麻木,从而感受不到疼痛,即使受伤了也能不影响战斗。 当然,长期吃这种草药会透支生命力,所以囚墨军中的囚徒就算侥倖没有死在战场上,可一两年之內,也都会身体溃烂而死。 不过对於囚墨军来说,能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都是个问题,自然也不会去考虑透支生命力的问题。 因为是炮灰,所以谢安石並不在意这支囚墨军到底有多大的伤亡。 在他看来,震天雷虽然威力巨大,但是联军中这样的东西也绝对不可能无限供应。 所以囚墨军若是可以用他们的性命將这些箭矢以及震天雷都消耗掉,那么他想要攻下章台城的希望就会很大。 楚霄在知道了面前攻城的是囚墨军之后,自然也猜到了谢安石的用意。 只不过楚霄並不是很担心,因为城中无论是箭矢还是震天雷的储备都比较充足,就算这一战消耗巨大,可是过不了多久,后续的补给也会送达。 他就不相信这囚墨军的囚徒可以无穷无尽! 隨著战斗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密密麻麻地囚墨军人数肉眼可见的变少。 按照这样的趋势,恐怕囚墨军被打光了,这联军中的箭矢以及震天雷都还有剩余。 一旦没有了囚墨军,那么谢安石就必须要用自己麾下士兵的性命去强攻章台城。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慢慢地向联军一方倾斜。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谢安石却依旧没有半点要退兵的意思。 这场战爭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弓箭手都已经换了好几批了,可北周的攻势依旧没有减弱太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大风吹过,原本明媚的天空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见到这一幕,谢安石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传我军令,全军出击!” 沉重的號角声响起,谢安石身后的北周士兵倾巢而出。 “轰隆!” 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紧接著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落在脸上,很快就模糊了所有人的双眼。 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对於正在战斗的士兵来说,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可谢安石却觉得,这场大雨是老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城楼上,正在投掷震天雷的士兵刚想把手中的震天雷丟出去,可是刚点燃的引线却突然被大雨浇灭。 见状,那士兵的脸色瞬间一变。 “大帅,这震天雷的引线点不著了!” 楚霄听到麾下士兵的喊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周大军的方向,忍不住喃喃道:这场雨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第333章 鸣金,收兵! 楚霄的脸上带著难以言喻的无奈,若是没有这场雨,凭藉弓弩和震天雷的威力,北周大军想要攻上城楼绝非易事。 不过,即使没有了震天雷,楚霄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不安。 毕竟,打仗最终靠的还是人。 冯策看著天上那不断倾盆的大雨,忧心忡忡地跑到了楚霄的身边。 “大帅,没有了震天雷,恐怕今日將会变成一场恶战啊。” 楚霄的目光始终盯著城楼下那不断攀爬云梯的北周士兵,他听到冯策的话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冯將军,这震天雷虽然是战场利器,但是绝对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况且,没有了震天雷,局面也未必如你想像的那么糟糕。” 冯策疑惑地看著楚霄,他从楚霄身上看到了一种绝对的自信。 可是他想不通这楚霄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冯策想像著若是由自己来指挥这一场战爭,那么接下来恐怕就要需要联军与北周在城楼上展开一场激烈地廝杀,因为那囚墨军悍不畏死,光靠礌石和滚木,根本无法阻止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抬手向后招了招。 岳霆立马大步上前,显然已经早就待命多时。 “殿下!” 楚霄看了一眼即將爬上城楼的囚墨军,对著岳霆吩咐道:“传本王令,让靖王卫列队上前!” “是!” 岳霆拱手领命,隨后两队穿著鎧甲的靖王卫迅速的从城楼后列阵而出。 他们步伐整齐,与其他士兵不同的是,这些靖王卫手中都拿著一把弩箭。 这些靖王卫迅速接替了原本投掷震天雷的士兵,在城垛后一字排开。 他们动作嫻熟地將弩架在城垛后,冰冷的弩箭对准了正在攀爬的北周囚墨军。 “放!” 岳霆一声令下,右臂猛地往下一甩。 剎那间,一阵刺耳的机括绞动声响起,紧接著就是“咻咻咻”的破空之声,密集的声音直接盖过了雨声与城下的喊杀声。 冯策只觉得眼前一,无数的箭矢就已经激射而出。 一名正在攀爬云梯的囚墨军见到十几支箭矢朝著他射过来的时候,立马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下一秒,盾牌直接被射成了马蜂窝,还有几支箭矢更是穿透了盾牌,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那名囚墨军双眼圆睁,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手中的长刀和盾牌脱手坠落,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般,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在他掉下去的同时,还將他身后几名囚墨军一起撞倒,几人摔在城下的泥地上,很快便没了声息。 这並非个例,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囚墨军都在上演著同样的惨剧。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即使手中有盾牌阻挡,可依旧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成了刺蝟。 一轮箭雨过后,城下的云梯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名囚墨军的身影,剩下那些正准备攀爬云梯的北周士兵,也都一个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连弩射出的箭矢实在是太快也太多了,让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队靖王卫在射出一轮后,迅速侧身退下,他们动作整齐的就像是一个人一般。 几乎就是在他们退下的瞬间,第二队靖王卫便已经补位上前,手中的连弩再次对准了城下。 “咻咻咻!” 又是一轮密集的箭雨呼啸而出。 刚刚才稳住阵脚的北周士兵再次被无孔不入的箭雨覆盖。 这才瞬息的功夫,城楼下便已经堆满了北周士兵的尸体。 城楼上,冯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嘴巴惊讶地张大,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 明明天上还下著大雨,可是冯策脸上却还在流著冷汗。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靖王卫以及城楼下那些北周士兵的惨状牢牢吸引。 “这是......连弩?” 冯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梁国也不是没有连弩,而且在冯策看来,他们梁国的连弩威力已经不俗。 可与靖王卫手中的连弩相比,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梁国的连弩一次最多可以射出三支箭,可大夏的连弩却能在瞬息射出十支箭,而且力道也远胜梁国的连弩。 刚刚冯策还仔细地观察过,大夏连弩在填装箭矢的时候,也比他们梁国的连弩要方便许多。 像靖王卫这样轮换几乎没有间隙,就意味著城楼下的敌人始终都处於箭雨的压制下,只要箭矢足够多,理论上来说,再多的敌人也根本不可能攻上城楼。 因为有了这样的连弩,北周一方几乎没有任何休整的机会。 冯策算是知道为何刚刚靖王楚霄在震天雷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依旧对守城充满了信心。 有这样的连弩,几乎已经站在了不败之地啊。 楚霄的余光瞥见冯策脸上那震惊的表情,心中不由得轻笑。 这连弩是工部刚刚研製成功的,这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不过效果看起来非常的不错。 一旁的冯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喉结滚动,明明是联军占据了优势,可是这个时候冯策却感到自己的脊背上涌起了一股寒意。 他的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若是哪天他们梁国与大夏为敌,这大夏拥有震天雷以及如此恐怖的连弩,那么他们梁国在战场上还能有胜算吗? 他一想到这个,就感到了一阵绝望。 冯策突然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家国主做了一个很错误的决定。 梁国与大夏结盟,是因为觉得北周太强大了。 可冯策这个时候却觉得,大夏似乎比北周更加恐怖。 与冯策一样,当看到自家士兵如同割麦一样成群倒下的时候,原本信心满满的谢安石脸色瞬间大变。 还有完没完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大夏的震天雷,这转眼间,大夏又拿出了如此恐怖的连弩。 谢安石突然有些绝望,这章台城,他真的有机会重新夺回来吗? 照目前的情况,即使他可以无视士兵的牺牲,甚至將数万囚墨军全部当成炮灰,可攻下章台城的希望依旧很渺茫。 既然看不到希望,那么继续用人命去消耗就有些不划算了。 谢安石深深地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个站在中央穿著银白色盔甲的少年,然后颓废地对著身后的传令兵说道。 “鸣金,收兵!” 第334章 士气高涨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鉦声穿透雨幕,在战场上迴荡开来。 “当~当~当~”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在城楼下挣扎的北周士兵仿佛得到了特赦,再也顾不得进攻,纷纷从云梯上退下来,有的甚至连武器都顾不得拿了,拼了命的朝著后方狂奔。 城楼下,北周士兵们的尸体堆积如山,在大雨的冲刷下,鲜血將泥泞的土地染红了一大片。 “贏了,我们贏了!” 看到北周士兵已经放弃进攻,城楼上的联军顿时兴奋地嘶吼了起来。 自从联军退守章台城后,联军中的士气就一直比较低落。 加上定国公这个主心骨不在,前几次北周攻城,联军一方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但这一次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低迷的士气开始高涨。 欢呼声如同浪潮般在城楼上蔓延,在眾人欢呼的同时,不少士兵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著城楼最前方那道年轻的背影看了过去。 大夏的士兵们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而梁国的士兵更多的则是惊嘆与敬畏。 他们原本对於这位年轻的联军统帅都保持了怀疑,毕竟梁国与大夏虽然是盟友,可也各有心思。 不过今日亲眼见到在楚霄的指挥下联军打出了一场漂亮的守城战,原本对楚霄还有疑虑的梁国士兵,也开始心服口服。 要知道这一战联军几乎没有什么伤亡,而北周士兵却在震天雷以及连弩的攻势下损失惨重。 虽然这场胜利看起来是藉助了震天雷以及连弩的威力,可楚霄在战场上的沉著冷静,指挥若定也是胜利的关键。 冯策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霄,眼中也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这楚霄不过二十来岁,像他这般年纪,许多世家子弟还只知道吃喝玩乐,但是楚霄却已经能独当一面,统帅千军万马了。 甚至面对敌军强悍的攻势时,依旧能面不改色,指挥得当。 这份气度,这份沉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大帅威武!”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士兵朝著楚霄握拳高喊了起来。 “大帅威武!” “大帅威武!” 声浪滚滚,响彻了整个章台城。 定国公自从楚霄离开后,便躺在床榻上忧心不已。 可当他听到从远处传来那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重新躺了下去。 楚霄听著眾人的欢呼,他轻轻地压了压手,刚刚还在奋力吶喊的士兵们全部安静了下来。 仅仅只用了一场战爭,楚霄就已经在联军中树立起了自己的威望。 “北周虽然退去,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传令下去,所有人继续加强戒备,安排一部分人修补城防,救治伤员,清点军械,绝不可因为一场胜利而放鬆警惕。” “是!” 不管是大夏还是梁国的士兵,都同时拱手应道,声音洪亮,其中充满了斗志。 看著城楼上的士兵各司其职,楚霄带著靖王卫率先走下了城楼。 方才还倾盆而下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收敛。 楚霄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朝著天空看了一眼。 正巧这个时候一道金色的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笼罩在了楚霄的身上,这一刻,楚霄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是天人一般。 这一幕被周围的士兵看在眼里,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向楚霄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尊敬。 温暖的阳光照在楚霄的身上,让他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表面上看,今日这一仗贏得非常的轻鬆。 震天雷大显神威,联军更是一锤定音,联军几乎是以碾压的方式击退了北周。 可只有楚霄自己心里清楚,这轻鬆二字的背后,藏著许多的不易。 自从他来到章台城,又要面对蔓延的疟疾,又要面对虎视眈眈的北周,而且联军中也不是铁桶一块。 加上他刚刚接管联军,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看他笑话。 所以今日这一战,楚霄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他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要不然他今后在军中难以服眾。 好在最终的结果令人满意。 今日这场大胜,不仅稳固了楚霄统帅的地位,更是给联军建立起了信心。 楚霄带著岳霆来到了府衙,战爭结束后,並不意味著无事可做,相反,身为统帅的楚霄需要重新安排布防,统计伤亡,以及想办法补充军械。 楚霄在府衙中一坐就是大半天,当他好不容易將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堂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冯策脸上带著笑意,恭敬地站在了正堂外。 “大帅,末將有事稟报。” 楚霄点点头,示意冯策进来。 “冯將军请坐。”楚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对著冯策说道。 冯策感激地看了楚霄一眼,却没有做,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难掩激动。 “大帅,末將刚刚收到消息,那些感染了疟疾的士兵有不少人已经开始退烧了。” “您真是神了,那些医师按照您的方法,现在这疫病算是控制住了。” “幸好大帅你来得及时,说来惭愧,要不是有大帅的话,末將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控制著疫病。” “要是放任其蔓延,那肯定还会有更多人感染,到时候人心惶惶,別说守城了,恐怕军心都散了。” 这些话冯策並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內心的对楚霄感到佩服。 楚霄摆摆手,脸上並没有太激动。 “控制住了就好,让医师们继续跟进,不能鬆懈,务必要確保所有患病的士兵都得到救治。” “另外,军营中依旧还要每日撒石灰消毒,喝水也必须要喝热水。” 冯策拱手说道:“是,末將遵命。” 如果说是之前,很多人会觉得楚霄安排做的这些事情太麻烦。 可现在,都不需要楚霄叮嘱,大家都会自觉的按照楚霄的命令去执行了。 这不仅是因为楚霄建立了自己的威望,更是因为大家看出来了,这新来的联军统帅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他这才刚来,就把大家束手无策的疟疾给控制住了,这能力,不佩服都不行啊。 第335章 噩耗?捷报? 京城,皇宫大殿之中。 今日的朝会已然接近尾声,不过无论是百官还是夏皇心中,都压著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自从楚霄出征之后,大夏便一直没有收到关於前线的任何的消息。 虽然夏皇对楚霄充满了信心,可是一想到联军之中不仅疟疾蔓延,而且外面还有北周大军虎视眈眈,这夏皇內心便经常后悔,当初不该把楚霄派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就因为这件事情,德妃与夏皇已经闹了好久,至今都不愿意跟夏皇说一句话。 百官们虽然也担心著前线的战事,不过大家都看的出来,夏皇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也就没有人敢在夏皇面前討论这个话题。 不过群臣中有不少人都觉得楚霄去了前线也没有什么作用,他们的心中都在等著看楚霄的笑话呢。 “眾卿......”夏皇抬起头,声音中带著一丝浓浓地疲惫感,他的目光看向百官,“今日议事已毕,若无他事,便......” 这“退朝”二字还没有说出口,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撞碎了大殿內的寧静。 百官们皆是一愣,纷纷转头朝著殿外看了过去。 这大殿乃是天子理政之地,规矩森严,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敢在这里如此放肆。 夏皇的眉头在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下一刻,一个穿著青色衣服的小太监出现在了大殿外的石阶下。 他跑的满脸通红,许是冲的太急了,在跨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台阶上。 不过这个小太监却顾不得疼痛,跌跌撞撞地重新爬了起来,然后跑到大殿门口,“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激动地朝著夏皇喊道。 “陛下,有八......八百里加急!” “什么!”这话瞬间就在殿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肃立的百官纷纷脸色大变,交头接耳之声不断响起。 “糟糕,难不成是前线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是谁低语了一句,瞬间就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听到是八百里加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章台城那边出事了。 户部尚书王彦恆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喜色。 他嘴角微微勾起,朝著身边一群交好的官员挑了挑眉。 “老夫早就说过,这靖王楚霄做事毛躁,难堪大任。” “那章台城中的水有多深,岂是他一个黄口小儿能蹚的。” “照我看啊,这八百里加急恐怕就是来求援的......” 王彦恆身边的同僚都认可地点了点头,不少人眼中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殿內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担忧、猜忌、窃喜等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这让庄严的朝堂变得十分的嘈杂。 夏皇端坐在龙椅上,听到有八百里加急,他的心猛地一揪,然后立马站了起来。 “安静!” 夏皇威严的目光扫视群臣,“这里是金殿,你们以为是菜市口嘛!” 百官们立马噤声,纷纷將头都低了下来。 夏皇的目光重新落在门口那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身上,他身子前倾,龙袍的下摆扫过龙椅的扶手,“那传信的人呢?” 小太监哆嗦著抬起头,“回......回陛下的话,那传信的驛卒,正在殿外等候......” “那你还愣著做什么,快把人带进来啊!”夏皇急切地大喊了起来,语气中带著浓浓地担忧。 “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灰尘,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风尘僕僕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那驛卒脸上布满了风霜与疲惫,显然这长途跋涉將他累的不轻。 当他踏入金碧辉煌的大殿,看到殿內那一排排身穿官服的大臣,以及龙椅上威严肃穆的夏皇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个小小的驛卒,以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驛卒手忙脚乱地朝著夏皇行礼,“小......小人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皇此时哪里还有心思计较这些虚礼,他盯著那驛卒,急切地说道,“行了,免礼!” “快,快將战报呈上来!” 驛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然后双手恭敬地呈在脑门上。 常顺公公立马小跑著走到了驛卒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战报后,急忙递给了夏皇。 夏皇拿过战报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甚至不敢立马打开,生怕里面的內容会让他接受不了。 但很快夏皇就平復了心情,他在百官的注视下,缓缓打开战报。 百官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皇的脸上,只见夏皇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隨后又渐渐舒展,慢慢的嘴角也开始上扬,最后將战报看完的夏皇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百官们一头雾水,这战报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看陛下的样子,似乎不是噩耗,难不成还能是捷报不成? 夏皇连说了三个“好”字,把百官们的好奇心都钓了起来。 户部尚书王彦恆觉得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於是便硬著头皮开口问道:“陛下,这战报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竟让陛下您如此开心。” 夏皇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见有人发问,夏皇將战报高高举起,对著满朝文武朗声道。 “诸位爱卿,朕的麒麟儿,他到了章台城之后,便找到了解决疟疾的方法,如今疫病都已经被控制。” “还有......高烧不退的定国公,如今也已经清醒过来了。” “更重要的是,联军在靖王的指挥下,送给了北周一场大败,你们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啊?” “那些北周小儿,也敢与我大夏为敌,哈哈,朕就知道,朕的九皇子绝对不会让朕失望的。” 听著夏皇张扬地笑声,大多数官员也都卸下了心中的负担,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是以王彦恆为首的那些官员,却觉得夏皇的笑声格外的刺耳。 这不可能啊...... 令人闻风丧胆的疟疾,怎么可能轻易被控制住呢? 更別说那靖王楚霄才刚刚接管联军,这就取得了一场大捷,这听起来怎么觉得像是在讲故事呢...... 第336章 这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王彦恆以及他的同党此时神色各异,每个人的心情看起来都不怎么好。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就算他们难以接受,可是他们也不会去质疑战报的真实性。 毕竟这种东西如果撒谎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靖王殿下神勇无双,此乃我大夏之福啊。” 官员们的恭贺声开始响彻整个大殿,夏皇笑盈盈地摸著自己的鬍鬚,心中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这场胜利,或许並不能扭转整个战局的整体走向,但是它的意义却非常重大。 因为楚霄用自己的实力狠狠地打了那些质疑他能力的人,也让朝廷上的百官认可了楚霄拥有接管联军的能力。 夏皇此时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 他开始自得,当初他可是力排眾议同意了楚霄出征,如今看来,这是何等明智的决定啊。 “诸位爱卿,靖王大捷,控制疫病有功,待其班师回朝,朕必定重重有赏。” “还有,如此振奋人心的事情一定要昭告天下。” “其余各部当各司其职,做好后方支援,莫要辜负了靖王以及前线將士们的辛劳。” 百官们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隨著百官们的山呼,夏皇龙行虎步地离开了大殿。 他的脸上依旧笑容灿烂,夏皇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些好消息分享给德妃。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德妃应该也能放下心来,不用继续天天板著个脸了吧。 怀著这份兴冲冲的期待,夏皇径直走向了永寿宫。 然而,当夏皇眉飞色舞地將战报的內容告诉德妃后,德妃那张清丽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夏皇预想中的笑容。 甚至,连眉宇间的忧虑都未曾退去多少。 “陛下,小九能打胜仗,能控制疫病,臣妾自然为他感到骄傲。” 德妃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可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今日大胜,並不代表明日无忧。” “只要小九一日还留在战场上,臣妾这心就一日放不下来。” 说完,德妃幽怨地朝著夏皇瞪了一眼,当初要不是夏皇答应让楚霄出征,她又怎么会这般忧心忡忡。 夏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本以为听到大捷的消息,能让德妃露出好脸色,没想到德妃依旧还在担心著楚霄的安危。 无奈的夏皇只能訕笑一声,然后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此时,在京城另一端的靖王府中。 靖王妃慕锦璃坐在窗前的梨木桌旁,手中翻阅著厚厚的帐册。 自从嫁给楚霄后,这靖王府中上下的用度开销,人事安排,便皆由慕锦璃一手打理。 而慕锦璃也没有令楚霄失望,自从她接手后,府中的一切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来不需要楚霄多操什么心。 当慕锦璃神色专注的核对著府中採买的帐目时,粗看之下她脸色平静,可是若是细看的话,便能看出慕锦璃的眉宇间,总有一缕淡淡地,挥之不去的忧愁。 只要想到定国公跟楚霄两人,慕锦璃的心里就仿佛压著一块大石头。 就在这个时候,玉蝉推开房门,一脸兴奋地跑到了慕锦璃的面前。 因为跑的太急了,不小心將桌上的茶杯给撞到了地上,直接摔成了碎片。 玉蝉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歉意地看向了慕锦璃。 对於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心地善良的慕锦璃又怎么捨得责怪,只能无奈地伸出食指在玉蝉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毛毛躁躁地坏毛病。” 玉蝉撒娇地抱住了慕锦璃的胳膊,然后一脸欣喜地说道:“小姐,我错了嘛!” “不过我也是太激动了啊!” 慕锦璃微微抬眸,看著玉蝉兴奋得泛红的脸颊,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发生了什么喜事?” “小姐,刚刚从宫里传出消息,前线大捷,咱们殿下太厉害了,將敌军打了个落流水!” 听到是大捷,慕锦璃的嘴角也不由得向上弯曲。 “那你可有打听到,殿下是否无恙?” 玉蝉歪著脑袋想了一会,隨后嘟著嘴回道:“好像並没有关於殿下的消息,不过既然是大捷,想来殿下应该无恙吧。” 慕锦璃默默点头,她刚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到玉蝉继续巴拉巴拉地说道:“小姐,还有一件大喜事,您听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慕锦璃很聪明,一听玉蝉这么说,便猜到了下一个消息定然是关於自己爷爷的。 “是不是爷爷他......” 慕锦璃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她猛地抓住了玉蝉的胳膊,露出了期待的眼神问道。 玉蝉用力地点点头,“小姐,你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咱们殿下到了前线之后,很快就將疫病控制住了,现在国公爷已经退烧,人也已经清醒,想来很快便能痊癒了。” 丈夫大胜,爷爷也转危为安。 这两个她最牵掛的人都传来了好消息,这让慕锦璃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忧虑、恐惧、担忧都找到了宣泄口。 慕锦璃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突然想到楚霄出征前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一定会平安带著定国公一起回来。 起初她以为这是楚霄安慰她的话,可如今楚霄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这一刻的慕锦璃,感觉到全身上下都被暖流包裹,开心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玉蝉看到自家小姐流泪,不知怎么的,她的眼角也控制不住的落下眼泪。 玉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慕锦璃,然后哽咽地抽泣了起来。 “小姐,你干嘛哭啊,这明明都是好事,你应该开心才是呀。” 慕锦璃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就是太开心了......真的,这是我这么多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慕锦璃那一抹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彩虹,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所有的阴霾,整个看起来明媚而动人。 第337章 真要如此嘛? 旭日东升,王彦恆在阳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 他刚隨著百官一起退出大殿,那张素来还算温和的脸上,此时却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王彦恆身旁的同僚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討论的都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大多数人语气中满是难掩的兴奋和轻鬆。 毕竟靖王楚霄大胜北周,这场胜利一下子就將笼罩在大夏头顶的阴霾所驱散。 “这靖王殿下真乃我大夏柱石啊。” “可不是嘛,想那北周猖獗多年,以往我总以为大夏除了定国公之外,无人会是北周的对手,谁知道我还是小看了靖王殿下。” “哈哈,说的对啊,真期待接下来靖王殿下能够再接再厉,打的北周再也不敢南下。” 这些话传到王彦恆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根根细针,扎的他心头髮痛。 此时的王彦恆有种莫名的烦躁与不忿,这种感觉几乎快要衝破胸膛。 王彦恆加快了脚步,避开那些还在討论靖王楚霄的官员。 百官们欣喜,可是王彦恆却只有满心的沉重与警惕。 这靖王楚霄的名字,如今在朝堂上几乎就是圣宠的代名词。 他在朝为官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皇子能像楚霄这般,得到夏皇那毫不掩饰的偏爱。 这份偏爱,已经超过了君臣,更像是寻常百姓间的父子之情。 更令王彦恆感到忌惮的是,他一直听说夏皇会命靖王楚霄入宫,与他一起批阅奏摺。 此事王彦恆虽非亲眼所见,可是不止一次听宫中的內侍在私下討论过。 那可是天子的权柄,一个尚不是储君的皇子,便已经能参与其中,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 论权势,现在的楚霄早就已经甩了前太子几条街了。 靖王楚霄现在集声望、军功、实权、圣宠於一身,他与储君差的,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若是此次楚霄携大胜归来,又有夏皇力挺,那么百官之中,还有谁能阻止楚霄被封太子?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结果,王彦恆就冷汗直流。 夏皇对世家的打压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而靖王楚霄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世家的厌恶。 一旦楚霄成为储君,甚至未来楚霄成为大夏的新皇,那他们世家还有活路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彦恆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他不愿意坐以待毙,他不希望楚霄能够在北周战场上立下大功,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让楚霄栽一个大跟头。 王彦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朝著七皇子的宫殿走了过去。 得知王彦恆来了,七皇子楚恪立马就接见了他。 “七殿下,刚刚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坐在书案前的七皇子楚恪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王大人说的,是老九击退北周大军,並且解决疟疾的事情?” 王彦恆点点头,“是啊,七殿下对於此事怎么看?” 七皇子努了努嘴,露出了一个讥笑地表情。 “本皇子还能怎么看,老九代表著的是大夏,他能击败北周大军,我自然也是觉得开心。” “是嘛,可靖王的声望本就如日中天,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一直都在培养靖王。”王彦恆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七殿下就没有想过,一旦靖王立下大功,凯旋而归,那么百官中肯定会有倾向靖王之人,提议陛下立靖王为太子......” 王彦恆说完之后,书房內瞬间就陷入了沉默。 七皇子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狰狞起来。 “你说的这些,本皇子自然都清楚。” “所以......王大人你今日来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老九成为储君,想来你们世家的日子会非常的不好过。” 王彦恆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自己与楚恪的距离。 他声音压的极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 “七殿下,下官来此,自然是为了帮助殿下。” 七皇子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是本皇子小看你啊,本皇子虽然討厌老九,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当年他能一手主导覆灭东夷的战爭,便能看出他在军中的才能。” “更何况本皇子听说定国公也已经甦醒了,有定国公在一旁辅佐,想来此番老九立下大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王彦恆並没有著急回答,而是缓缓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 等他放下茶杯,眼神就变得深幽锐利。 “殿下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打仗可从来不是光靠军队,更重要的便是粮草。” “就算靖王楚霄有通天之能,可一旦断了粮草,他还能打胜仗吗?” 王彦恆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嚇得七皇子直接站了起来。 “你疯了,你敢对后勤下手!” 王彦恆脸上露出狠辣之色。 “殿下,这是唯一能够阻止靖王立功的办法。” “况且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靖王溃败,那么有一定的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若是如此,你岂不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王彦恆!”七皇子“啪”的一声双掌拍在桌上,“我是討厌老九,我也能为了储君之位不择手段,但是没有了粮草,那我大夏几十万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將士都將会变成冤魂。” “如果只是针对老九,那么什么阴狠的手段本皇子都敢做。” “可要牺牲数十万將士,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於残忍了。” 望著愤怒地七皇子,王彦恆脸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妇人之仁!” “七殿下,这是唯一能够解决靖王的办法,你若是犹豫,那么想想你自己的下场。” “靖王这个人睚眥必报,你多次与他为敌,他成为了储君,你觉得自己还有活路吗?” 七皇子一个踉蹌,双手扶住了桌角。 他的脑中不断在重复王彦恆说的这些话,越想他脸上的冷汗就越多。 “真......真要如此吗?” “这种事情一旦被人发现,那么父皇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第338章 好,好得很啊! 王彦恆见七皇子到了现在还不能下定决心,顿时感到一阵心累。 “殿下,犹豫就会败北。” “你知道你为何常常在靖王手下吃瘪吗?” “那就是因为你没有他果断!” 王彦恆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你想想,那靖王做事雷厉风行,凡是与他为敌者,他可从来不会留手。” “你这样优柔寡断,又岂是他的对手啊!” 在王彦恆的劝说中,七皇子楚恪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你说的没错,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些许的牺牲,这是必然的!” “要怪,就怪那些將士的命不好吧!” 七皇子咬著牙一脸狰狞地抬起头。 “可是......粮草都是由士兵护送的,想要截下来可不容易啊,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 看到七皇子终於答应了,王彦恆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点,下官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想要运送粮草,延川郡是必经之路。” “那里山高谷深,最是便於行事。” 王彦恆顿了顿,目光扫过七皇子微变的神色,“下官若是没有打听错的话,那延川郡都尉周显,早年曾与殿下有旧?” 七皇子握著茶盏的手猛地收紧,他看向王彦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周显早年仕途坎坷,七皇子暗中帮过他一次,所以两人结下了缘分。 后来周显外放,他们也很少有过联络,但是就凭当初的恩情,七皇子相信周显绝对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只是这些事情都是陈年旧事,七皇子也从来没有对旁人说过,这王彦恆连这些事情都打听到了,这手段著实有些厉害。 这让七皇子感觉自己在王彦恆眼中一点秘密都没有。 “王大人真是消息灵通啊,竟然连这陈年旧事都一清二楚,本皇子佩服!” 七皇子的声音看似平静,但王彦恆却从里面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王彦恆早就猜到了七皇子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笑著站起身,朝著七皇子微微躬身。 “殿下息怒,这並非是下官特地去打听的,只不过是听旁人偶然提起。” “偶然?好一个偶然!”七皇子冷哼一声,却也没有继续计较,毕竟现在他可不能跟王彦恆翻脸。 想到这里,七皇子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就算周显有能力劫下粮草,可是这粮草关乎前线数十万將士,若是被劫的话,父皇必定会雷霆震怒,他一定会彻查到底,王大人有想过一旦败露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殿下放心吧。”王彦恆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他摸著自己的鬍鬚,自信满满地看向了七皇子。 “这些事情下官早就考虑到了。” “那延川郡时有山贼出没,到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山贼身上,那就自然查不到我们身上。” 七皇子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王大人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过於简单了,父皇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提到夏皇,王彦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沉默了半晌,语气严肃地说道:“殿下,就算有风险,可是此事也必须做,不然等那靖王凯旋归来,那一切都晚了。” 七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稍后本皇子便会修书一封,派人加急送到周显那边......” 王彦恆急忙躬身,拍起了七皇子楚恪的马屁。 “殿下英明,此事若是顺利,那殿下便能少一个竞爭对手。” 七皇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彦恆看出七皇子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主动退下了。 等王彦恆离开后,七皇子的亲卫统领吴奇就走了进来。 等吴奇靠近,七皇子背靠在椅子上,脸色复杂的问道:“刚刚我们商议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吴奇点点头,他身为七皇子的亲卫,平日里一直都是贴身保护七皇子的,刚刚他就站在门口,这里面的谈话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 “那你觉得,本皇子这么做对吗?” 吴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可是七皇子的亲卫,自然也希望七皇子能够成为储君。 可事关前线將士们的生死,吴奇內心也觉得这个计划有些过分了。 但这话他能直接说吗? 见吴奇回答不上来,七皇子闭上眼睛,喃喃道:“吴奇......本皇子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一个月后,章台城中。 曾经在联军中蔓延的疫病,如今已经得到了控制,那些生病的士卒,现在也已经好了大半。 休养了这么久,定国公的身子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却也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只不过定国公这段时间並没有插手联军中的任何事务,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楚霄的副手,一直在楚霄身边传授著自己在军中的经验。 现在的联军不仅解决了疫病,而且因为之前的大胜,导致了北周不敢再轻易攻城,这也让联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楚霄等人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在商量,等下一波的后勤补给送达,他们便要改变现在被动防守的局面。 可谁知,楚霄等了又等,一直都没有等到后方粮草送达。 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楚霄立马就安排了斥候前去调查,等斥候回来,便告知了楚霄一个噩耗。 “你说什么?” “你说我大夏的粮草,竟然在大夏境內被山贼给抢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楚霄愤怒地都像是要吃人了一般。 “好,真是好得很啊。” “我大夏这下子真的要成笑柄了!” 定国公坐在一旁,他始终没有说话。 大厅內,除了定国公之外,以冯策为首的梁国將领皆在此处。 听到大夏的粮草被劫了,冯策的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大帅,看来你们大夏內部,有人不希望你们能够贏下与北周的战爭啊......” 楚霄的脸色一黑,但是他並没有反驳。 因为在场没几个人是傻子。 这粮草被山贼劫了,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山贼除非脑子坏了,要不然怎么敢动大军的粮草。 这种事必定会引来朝廷的雷霆震怒,除非这些山贼故意找死,要不然他们断然不会做下如此蠢事。 所以,既然不是山贼所为,那么劫走粮草的幕后凶手定然是在针对前线的大军! 第339章 反攻北周? 粮草突然被人劫走,这打乱了楚霄一开始所有的计划,不过楚霄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是联军统帅,是三军的主心骨,这个时候,他若是乱了分寸,露出半分焦急或者慌乱,那么定然会动摇军心。 楚霄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虽然他知道粮草被劫的背后,定然是有人在作祟,可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没有粮草的困境。 看著楚霄迅速恢復了平静,一旁的定国公眼中露出了讚赏之色。 身为一个合格的统帅,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冷静,这是一个统帅最基本的条件,现在看来,楚霄的成长速度远超定国公的预期。 楚霄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冯策,语气平稳地问道:“冯將军,如今联军大营中,现存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冯策见楚霄到了现在还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收敛了脸上那古怪的神色,严肃地回道:“启稟大帅,之前清点过了,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 如此短的时间,大夏重新筹集粮草並且安全送到前线,这么一点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楚霄又问道:“贵国下一批粮草,何时才能送达?” 冯策摊了摊手,“不瞒大帅,我梁国的粮草上一批刚送来不久,下一批的话,最快也要一个月后了。” 议事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就陷入了沉寂。 一旦军中將士知道己方的粮草即將告罄,那军心定然动盪,届时前有强敌,后无补给,那几乎就是绝境。 楚霄缓缓闭上眼睛,脑中开始思索要如何破局。 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打扰楚霄。 等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楚霄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半分的迷茫,有的只有锐利的决断。 楚霄背著手,大步走到了一块悬掛在墙上的巨大舆图前。 舆图上,山川河流,关隘要道都標註的清清楚楚,这是他们派遣了大量的斥候,绘製出来的精细舆图。 楚霄的目光落在了北周大军驻扎营地的区域,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决。 他双手用力拍在舆图上,然后指著北周营地的方向说道:“我们没有粮草,可是北周军中定然储备丰富。” 眾將皆是一愣,冯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帅......难道你是想......”冯策的话还没有说完,楚霄就用力点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本帅决定,放弃防守,全军反攻北周!” 楚霄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容不得他人有半分的质疑。 “现在,北周定然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所以这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机会。”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直捣黄龙,不仅可以给北周一个教训,同时也能补充我们的粮草。” 话音落下,大厅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可隨即,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决绝就在眾將心中蔓延。 这个决定看似冒险,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说不定是眼下最快破局的方法。 而且,都是当兵的,谁的心里没点火气。 被北周围困了这么久,大家的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气了。 如今总算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眾人没有任何的胆怯,有的只有数不尽的战意。 两天后,章台城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除了有大量的斥候来回穿梭外,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在东城一处严密守卫起来的空地上,大量的工匠正在连夜赶工。 这里透露出几分神秘,除了一个联军中的核心將领,其余士兵完全不知道这里到底在搞什么。 不少营地中的士兵心中都非常的好奇,可是碍於军法森严,他们也不敢擅自靠近或者隨意打听。 这天,到了傍晚,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这块位於东城的空地上,楚霄带著联军中的將领齐聚於此。 此时的空地上,有几个庞然大物静静地摆在那里。 它们由细密的麻布缝合而成,如同一个巨大的囊袋,下方悬掛著简陋的藤筐,这就是楚霄命人打造的热气球。 楚霄並不是第一次命人打造热气球了,当初在云鄴的时候,楚霄也曾打造过几个。 只不过面前的热气球比之当初的要大不少,而且材料和做工也要好上很多。 “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梁国將领揉了揉眼睛,看著面前的造物,语气中满是错愕。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名工匠走上前,点燃了悬掛在下方的火盆。 隨著火焰不断燃烧,巨大的囊袋便开始缓缓膨胀起来,带著下面的藤篮一点点的离开了地面。 “升......升起来了!” “天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可以飞在空中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梁国不少將领都脸色发白,就连早就知道內幕的冯策,此时脸上也满是惊恐。 虽然楚霄一早就告诉他打算用热气球製造混乱,可是当初冯策对楚霄的话是报以一定的疑虑的。 毕竟在此之前,谁会相信人真的可以飞到天上去。 定国公早就听闻过楚霄在云鄴的时候就利用热气球將人升空,可是如今亲眼所见,依旧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眾人在惊讶了一段时间之后,立马就开始变得狂热起来。 这可是飞天啊,哪有人不想去尝试一下的。 “大帅,这攻打北周末將愿意打头阵!” “让我去,我也想试试飞在天上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滚滚滚,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你,大帅,还是让我去吧,我这个人不怕危险!” 无论是大夏还是梁国的將领,都爭先恐后的表示自己愿意乘坐热气球去完成楚霄布置的任务。 楚霄看著激动地眾將领,眉头微微蹙起,沉声呵斥道:“都肃静!”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嘛,一旦升空,那么生死就完全不受自己掌控了。” “乘坐热气球的士兵,本王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就別凑这个热闹了。” “你们各自都有任务,今日一战,容不得半点差错,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谁若是拖了后腿,本王就拿他的脑袋祭旗!” 第340章 果断撤退 被楚霄呵斥了一番后,刚刚还激动不已的將领们,一个个收敛起了玩笑的心思,脸上都变得十分的肃穆。 在定下了反攻北周的计划后,之所以要等这么几天,除了製作热气球需要时间外,更重要的便是等待风向。 因为这个热气球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只能全凭风力指引,所以楚霄等了两天,直到今日傍晚才確定了风向稳定后,才终於下达了进攻北周营地的命令。 隨著楚霄的安排,早就准备好的士兵开始陆续爬上热气球下的藤筐,紧接著,热气球缓缓升空,借著风势,不疾不徐地朝著北周营地的方向飘了过去。 起初那些隨著热气球升空的士兵都感到有些紧张和害怕,可是隨著热气球越来越靠近北周营地上空,这些士兵们便逐渐的变得认真起来。 北周大军营地坐落在章台城以北二十里的平原上,连绵的帐篷几乎一眼望不到头,此时巡逻的士兵们手持兵器,踏著整齐的步伐在营区边缘游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夜色渐黑,有个巡逻的北周士兵眯起眼睛,突然看到天空上有几点微弱的星光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什么?”那名年轻的士兵抬头看向半空中,满是疑惑地问道。 旁边的老兵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也是纳闷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看著像星星,可这星星怎么还会移动的?” “我看啊,那不是什么星星,而是鬼火!”另一名士兵突然语气阴森地开著玩笑。 北周流传著不少关於荒野鬼火的传说,那年轻士兵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让其他的士兵突然鬨笑了起来。 隨后,眾人也就並没有把天上移动的星火放在心上。 不管是鬼火也好,是流萤也罢,在这个枯燥的军营里,不过就是閒聊的谈资罢了。 他们继续迈著步子,开始巡逻起来。 那半空中的“星火”越来越近,藉助天上那微弱的月光,隱约能看到星火周围有几个巨大的黑影,只不过並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这个时候,热气球已经悄然飘到了北周营地上空。 藤筐內,联军的士兵们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他们屏住呼吸,紧紧地抓著筐边的绳索。 “位置差不多了,准备动手!” 其中一个士兵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热气球上的士兵便將早就准备好的陶罐一一搬起,隨后朝著底下的营地用力丟了下去。 “嗯?什么东西?”一名正在巡逻的北周士兵突然察觉到头顶的方向有什么异样,他一抬头,就看到有一个黑点迅速的落下。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陶罐砸在地上瞬间碎裂,里面的桐油瞬间溅了他一身。 士兵愣了一下,抬起头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恐。 “这是油,是桐油!” 桐油的味道辛辣且独特,所以这士兵一下子就闻了出来,可隨后他脑袋上就有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天上怎么会突然掉下一个陶罐,这里面还有桐油,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的惊呼声很快就惊动了其他正在巡逻的士兵,眾人纷纷抬头,將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 很快他们就发现,空中有越来越多的黑点朝著他们的营地掉了下来。 “不好,快躲开!” 下一秒,更多的陶罐掉了下来,在碎裂的同时,里面的桐油溅的满地都是,没一会,营地中就引起了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热气球中,有一名满脸络腮鬍的老兵正在呵斥一名新兵。 “你疯了,大帅早就下令了,这桐油不要朝著营地储存粮草的方向丟,咱们的目的只要让北周营地乱起来就行。” “你这一失手,万一將粮草都烧毁了,岂不是坏了大事!” 被教训的年轻士兵低著头不敢反驳,只能糯糯地回道:“我......我就是不小心的......” 老兵见状,也没有过多的呵斥,只是提醒他接下来一定要小心一点。 北周营地中。 原本已经睡下的士兵都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所惊醒。 “怎么回事,为什么天上会掉桐油啊!” “天吶,这味道也太难闻了吧,都小心一点,別被桐油溅到身上!” 这外面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中军大帐中的谢安石。 当他刚刚躺下准备休息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於是谢安石立马披上衣服,撩开营帐帘门走了出来。 “到底何事喧譁!” 见谢安石有些生气了,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 “將军,营地上空突然掉下来大量的桐油,不知来源,此时將士们都乱了。” “桐油?”谢安石猛地抬头,隨后脸色开始微变。 他走到外面,夜风一吹,果然闻到了一股桐油的味道。 身为军中主將,他的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丝警惕。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但是谢安石心中就是觉得,这桐油可能是联军的阴谋。 还没等谢安石做出任何的安排,北周营地上空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火光。 这些火光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朝著营地俯衝了下来。 “那是......火箭?” 谢安石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马大喊道:“快,都快避开!” “嗖嗖嗖!” 天上的火箭落在了一片刚被桐油浸透的帐篷上,瞬间就將整个帐篷给点燃了。 巨大的火焰猛地窜出,紧接著,天上射下来越来越多的火箭,这些火箭落在哪里,哪里就立马爆发出冲天的火光。 桐油被点燃后,火势蔓延的速度快的惊人。 没一会,就有小半个营地都被大火给包围了。 谢安石目眥欲裂,他急忙下令道:“放弃营地,命全军撤离此地!” 不得不说,谢安石的命令下的非常的果断,因为现在整个营地中都被泼洒了桐油,若是继续留下来,很快大军就会被大火给吞噬。 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谢安石只能放弃营地。 而且,谢安石心中已经认定了,今日这一切肯定是跟联军有关,恐怕......联军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动作! 第341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谢安石防备著联军接下来的手段的时候,一名斥候连滚带爬衝进了中军大帐附近。 “將军!” 斥候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大喊道:“前方发现骑兵踪跡,目测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达到营地。” 果然! 谢安石心中猛地一沉,这联军绝对不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开,这场大火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对方有多少人马?”谢安石急忙追问道。 斥候面露羞愧之色,將头重重垂下,“將军,夜色太黑,看不清具体数目,不过最少有数千之多。” 数千骑兵? 谢安石眉头紧锁,如今北周大军正因大火而军心涣散,士兵们衣衫不整,器械散落,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若是被联军的骑兵衝散,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谢安石的心情马上就要沉到谷底之时,另一名斥候又匆匆跑了过来。 “报!” 斥候喘著粗气,脸上满是焦急的汗水。 “將军,章台城方向有异动,有大队人马正在逼近!” 这是全军出击了吗? 谢安石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猜出联军这是打算用骑兵拖延住他们,此时他们北周阵脚大乱,若是在此地仓促迎战,只会沦为对方砧板上的鱼肉,伤亡必定惨重。 谢安石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此时绝对不能跟联军死磕,必须要让大部队撤离。 只是,联军绝对不会轻易的给他们这个机会,想要撤离的话...... 慢慢的,一个残酷的念头在谢安石的心中迅速成型。 他看向了营地的另一侧,那里是囚墨军的驻扎之地。 “来人,传我军令,命囚墨军全体出动,向西南方向推进,务必缠住联军骑兵,给我方大军爭取撤离的时间。” “传令其余各部,加快速度,继续向后撤离,不得有误!” 亲卫们听到这个命令,都面露惊讶。 他们很清楚让囚墨军单独去面对联军的话,这等於就是去送死。 虽说囚墨军中都是由囚徒组成的,可毕竟也是北周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派他们去送死,这个决定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將军......”一名亲卫实在是没忍住,小声地朝著谢安石开口,似乎是打算劝说一下。 可谢安石厉声打断了他,“执行命令,现在容不得有半点的耽搁!” 亲卫们见谢安石態度强硬,不敢再多言,只能低头领命,匆匆地將谢安石的军令给传达了下去。 谢安石望著火光中囚墨军营地的方向,那里已经响起了嘈杂的集合声。 他知道自己的命令很残忍,那些囚徒固然有罪,但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可他现在別无选择。 站在大局的角度上,与营地中主力相比,囚墨军的牺牲显然是很值得的。 囚墨军的存在,本来就是被当做炮灰的。 火光映在谢安石的脸上,他的脸看起来非常的冷酷。 远处,囚墨军的士兵们拿著简易的武器,在军官们的呵斥声中,开始朝著联军骑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过了没多久,前面就传来了密集的喊杀声以及兵刃碰撞的声音。 谢安石深深地朝著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隨后翻身上马,对著身边的亲卫们沉声道,“走!” 马蹄声响起,大军主力在他的带领下,借著囚墨军帮他们爭取到的时间,开始朝著后方快速撤离。 另一边,楚霄率领著联军的主力,已经快速的逼近北周营地。 他极目眺望,火光冲天的营地已然近在眼前,而在那片火海前方,此时正爆发著一场惨烈的廝杀。 “是囚墨军!”冯策骑马走到楚霄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说道。 楚霄微微頷首,他刚刚就已经看到了,那些在火光中嘶吼衝锋的士兵,大多数甲冑破烂,有的甚至连兵器都没有,而这些人,正是之前给楚霄留下很深印象的囚墨军。 这个时候,那些囚墨军正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著联军骑兵的衝击。 联军的骑兵已经占尽了上风,战马踏著沉重的步伐,藉助衝锋的惯性,铁蹄翻飞间,將囚墨军的阵型撕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囚墨军的囚徒们虽然悍不畏死,但是他们的步伐始终跟不上战马的速度,想要拦住这些骑兵,他们也只能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战马前方。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囚墨军的阵型就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地上躺下的尸体层层叠叠,血腥味混杂著焦糊味飘荡在营地周围。 可即使如此,囚墨军中没有一个人后退,就算身受重伤,他们也拖著受伤的身躯扑向战马,直到被马蹄踏成肉泥。 “这谢安石倒是捨得,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么多条人命,他竟然眼睛都不眨就把他们当成了弃子。”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他抬起右手,朝著囚墨军的方向用力一挥。 身后的联军主力立马嗷嗷叫著朝著囚墨军冲了过去。 本来囚墨军就处於下风,如今联军主力一到,这些囚墨军就瞬间沦为了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太多反抗的能力。 “大帅!”冯策的目光锁定了北周营地方向那些正在不断后退的黑影,他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现在北周主力正在撤退,看他们的样子,显然军心已乱......” “若我们趁机追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应该能截杀他们不少人马。” 冯策的话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战意,周围几个將领听到之后,也都纷纷附和。 可楚霄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远处正在撤退的北周主力。 “不必了!” 冯策心有不甘,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可以重创北周的绝佳机会啊。 “大帅,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楚霄瞥了冯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冯將军,你別忘了,北周主力至今都是完整的,他们看似慌乱,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一旦將他们逼到绝境,他们立马就会转头跟我们拼命。” “我们现在追上去,或许有可能占到便宜,可是更大的可能就是將自己拖进一场血战,这对我们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別忘了,我们今日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北周的粮草,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就別太贪心了。” “见好就收,方能长久,若是因为一时贪功,坏了全局,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古往今来见得少吗?” 第342章 此战大捷,当犒赏三军 楚霄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冯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看著楚霄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若不是楚霄提醒,他就差点犯了一个最不该犯的错误,那就是贪功冒进! 要是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贸然追击,那就是赌上整个联军的安危,一旦失误,那葬送的可是全局。 自古以来,因贪功冒进而功败垂成的將领,他都能说出一长串的名字。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宿將,可到头来都栽在了贪心二字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这些,却没想到,今日他也差点重蹈覆辙。 “大帅......”冯策深吸了一口气,朝著楚霄重重抱了一拳。 “多谢大帅提醒,要不然末將险些酿成大错。” 楚霄微微頷首,並没有过多的责怪。 “无妨,战场之上,难免有热血上头的时候,但是你能及时醒悟,就还算不错。” 冯策稍稍感到有些尷尬。 他在军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將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像楚霄这样年轻却又这么沉稳的统帅,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楚霄年不过二十,比他的儿子还要小上几岁,被他教训了一顿,冯策脸上感觉躁得慌。 足以可见,这楚霄年纪轻轻,已经有大將之风了。 难怪夏皇敢把统帅联军的重任交给楚霄,这楚霄確实是有真本事的。 楚霄看了一眼远处北周营地的火光越来越大,而这个时候北周主力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 面前的囚墨军明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弃子,却依旧还在拼命为北周主力拖延时间,楚霄眼中闪过了一丝讚赏。 “不能继续让他们拖延下去了,要是粮仓被大火给烧光了,那咱们今天可就白折腾了。” 说到这里,楚霄不再犹豫,轻轻地拉动韁绳,胯下的战马踏著沉稳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 “都住手吧!” 楚霄的声音响起,盖过了战场上兵器碰撞的鏗鏘与士兵的嘶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在战斗的双方士兵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朝著这个突然闯入战场的身影。 楚霄环视著那些满身血污的囚墨军,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有的脸上还有未癒合的伤疤,这些人眼中混杂著警惕、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楚霄再次开口,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联军中的士兵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应:“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数万士兵齐声吶喊,声音匯聚成了一股洪流,在夜空中迴荡。 这些声音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砸在了囚墨军的心上。 损失惨重的囚墨军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露出了明显的迟疑。 是啊,他们虽然不怕死,可是如果能够活著,谁会愿意死啊。 有人下意识地朝著身边的同伴看了过去,发现对方的眼中也藏著一样的动摇。 只不过他们终究还是心存警惕,手中的武器还是死死地我在了手里。 楚霄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高声喊道。 “你们应该都是聪明人,想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谢安石已经带著主力撤离,他將你们留在这里当诱饵,当弃子,你们继续战斗下去,除了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楚霄的这番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囚墨军的心。 他们囚墨军一直都被当成是炮灰,可这些人真的就甘心吗? 楚霄见囚墨军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动摇,於是便继续说道。 “你们或许曾犯过错,或许曾被世人唾弃,但是无论如何,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北周视你们如草芥,但本王却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本王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 活下来嘛...... 囚墨军中,有很多人不断地重复著这三个字。 “你......你真的愿意给我们活命的机会?”有一个断了左臂的囚墨军士兵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楚霄质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楚霄的耳朵里。 周围的囚墨军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了楚霄。 楚霄还没有开口,他身后的岳霆便已经上前一步。 “放肆!” “你眼前这位,乃是我大夏靖王!” “我家殿下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从无虚言,尔等何需质疑!” 听到岳霆的话,囚墨军中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在这一刻终於断了。 有的囚墨军將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丟在了地上,紧接著,便有第二把、第三把...... 越来越多的囚墨军选择放下武器,然后任由联军將他们控制起来,他们的死战之心,终究还是动摇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性命便已经掌控在楚霄的手里。 若是楚霄在这个时候突然翻脸不认人,那他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少囚墨军都心情忐忑,好在楚霄並不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 “岳霆,你带人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將他们带回章台城中好生看管。” “是,殿下!”岳霆抱拳应道。 楚霄又转头又看向了一旁的冯策。 “冯將军,你立马带人去北周营地,將粮仓的粮草全部带回来,千万不要被大火给毁了。” 冯策立马领命,带著人朝著北周营地冲了过去。 过了一会,冯策便带著喜色重新跑了过来。 “启稟大帅,粮仓並未被大火波及,我们已经將里面的粮草都带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北周真的是財大气粗啊,收缴了他们的粮草,足以供我们大军再支撑两个月了。” 楚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幸好这北周没让他失望,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可以熬到下一批粮草送达了,应该不会有缺粮的风险了。 “好!” “今日逼退北周主力,又缴获其粮草,此乃大捷!” “走,回城,今日当犒赏三军!” 联军们听到楚霄的话,立马就欢呼了起来。 “大帅威武!” “大帅威武!” “大帅威武!” 第343章 这是我们的耻辱! 谢安石率领著北周的主力在拼命撤退了一段时间后,谢安石勒住韁绳,回望了一眼身后,他看到联军並没有如同预想的那样追上来,於是便抬起手握住了拳头。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谢安石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和疲惫,当命令下达后,北周士兵纷纷卸下沉重的甲冑,有些人立马拿出水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还有一些人则是直接靠在大树下,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谢安石翻身下马,他朝著原本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那里如今火光冲天,他就懊恼地一拳砸在了树上。 “该死!” 一声怒骂从齿尖挤出,谢安石感受到指骨传来一阵剧痛,但是这点痛远不及他心口的憋屈和羞愤。 想他谢安石可是在北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夺回章台城。 可现在呢? 章台城久攻不下,损兵折將不说,如今连自己的营地都被联军给攻破了。 虽然这一次北周的主力並没有太大的损失,可是谢安石却觉得自己都已经没脸继续统帅大军了。 谢安石的老部下看到他此时如此的愤怒,於是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然后朝著谢安石递出了一个水袋。 “將军,您喝点水,消消气。” 谢安石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將,没有去接水袋,反而是无力的嘆了一口气。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谢安石指著正在休息的大军说道:“你看看身后这些弟兄脸上的疲惫,再看看那边被大火吞噬的营地,你知道咱们这叫什么吗?” “这叫丧家之犬!” “这是溃败,是耻辱!” 谢安石的声音陡然抬高,引得附近几个士兵抬头看了过来。 副將訕笑一声,继续安抚了起来。 “將军,此战並非你的过错,咱们的布防完全没有问题,如果不出意外,联军根本没可能攻破咱们的营地的。” “鬼知道那些联军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从天上攻击我们。” “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这根本就不是將军您的错啊。” 副將说到这里,见谢安石的脸色依旧黑的嚇人,於是便继续说道。 “將军,咱们的主力还在,虽然粮草没能带出来,可只需要退回后方,很快就能重整旗鼓,未必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谢安石沉默了。 就这么败了,说实话谢安石的心里真的非常的不甘心。 不过想到联军那边的震天雷还有连弩,以及这能够从天上攻击的手段,谢安石这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不管怎么说,今日之败,都是我一人之过。” “是我小看了联军,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过......你就放心吧。” “我谢安石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打倒的人,今日之耻,来日我必定要亲手洗刷!” 副將见谢安石重新恢復了斗志,嘴角不由向上弯起。 “將军,末將相信您一定可以击败联军,重振我北周雄风的!” 谢安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点头。 “传令下去,继续撤退,等我们重整旗鼓,定要与联军再战一场!” ... ... 就在谢安石带著北周主力继续撤退的时候,楚霄则已经带著联军回到章台城中。 这一次他们又取得胜利,联军的士气持续高涨。 楚霄在回城之后也完成了他的承诺,给全体士兵都下发了不少的赏赐,並且举办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庆功宴。 不过小小的胜利並没有让楚霄冲昏头脑,即使是庆祝,章台城中的布防依旧严谨,而且所有的士兵都滴酒不沾。 可就算如此,士兵们依旧感到非常的兴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响彻了整个章台城。 就在章台城中大肆庆祝的时候,数万名垂头丧气的囚墨军士兵,在联军士兵严密却不算粗暴的看押下,排成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队伍,步履蹣跚地向章台城临时搭建的木牢走去。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地接受著命运,仿佛一群失去灵魂的躯壳,仅凭身体的本能驱动著双腿。 结束了庆功宴的楚霄带著眾將走出府衙,他犹豫了一下,並没有立马回去休息,而是朝著关押囚墨军的营地走了过去。 其余將领搞不清楚霄这是要做什么,不过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也都纷纷跟了过去。 来到囚墨军被关押之地后,楚霄停下了脚步,目光深邃地看著那些惶恐不安的囚墨军。 “诸位,你们说,这些囚墨军到底要如何安排呢?” 楚霄转过头,朝著身后的眾將领问道。 眾將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到这个问题非常的棘手,无人敢站出来回话。 冯策见现场有些沉默,思索了片刻后,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大帅,这些囚墨军人数有万余人,虽然看起来失去了斗志,可是他们都是桀驁难驯之辈,长时间关押著他们,不仅耗时耗力,而且还会消耗军中大量的粮草。”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万一出现了变故,很有可能会给我们造成麻烦。” “依末將之见,不如將这些人给......” 冯策说著,直接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脖子间轻轻地划了一下,他这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就是觉得这些囚墨军留下的隱患太大,不如全部杀了。 一下子杀这么多人,听起来很残忍,可是这里是战场,是最容不得善心的地方,所以其余將领在听到冯策的提议后,都纷纷点头应和。 “不妥!” 就在这个时候,定国公却罕见的开口反对了。 冯策诧异地看向定国公,语气中带著谦逊问道:“定国公可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靖王之前就承诺过,只要他们投降就绝对不伤其性命,若是出尔反尔,这对靖王的声誉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一旦世人认为靖王言而无信,那今后无论谁遇到靖王,都会杜绝了投降的心思,只会选择死战到底,这影响就会非常大。” 岳霆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定国公说的很有道理,为了自家殿下著想,这些囚墨军是绝对不能杀了的,要不然殿下的名声就毁了。 冯策歉意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他刚刚没考虑这么多,经过定国公的提醒才反应过来,若是杀了这些囚墨军,虽然可以解决麻烦,但是楚霄的名声就臭了。 第344章 策反? “定国公,那你的意思是將这些人都放了?” 冯策沉默了半晌后,朝著定国公开口问道。 定国公没有回答,反而是直接抬起头看向了楚霄,想要看看楚霄会怎么回答。 楚霄察觉到定国公的意思后,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不能放,若是把这些人放走了,往后在战场上,他们依旧会成为北周大军的先锋,这样会给我们造成麻烦的。” 冯策有些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放又不能放,杀又不能杀,难不成真就只能这样白白养著?” 定国公瞥了一眼楚霄,见他神色淡定,便笑著说道:“想来靖王心中已经有了妥善的解决办法了吧。” 听到这话,眾將都好奇地看向了楚霄,想要听听看楚霄到底准备怎么做。 楚霄望著那些被关押的囚墨军,幽幽地开口说道。 “不能杀,也不能放,白白养著又觉得浪费,那么只剩下一种办法了,那就是將他们策反,让他们为我们出力。” 此言一出,眾將皆惊。 “策反?” “这怎么可能!” “这些囚墨军在战场上悍不畏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被策反。” 冯策觉得楚霄这个想法有些太天真。 无论谁看到囚墨军在战场上那种拼命的样子,都不会认为囚墨军会背叛北周。 楚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同时也太天方夜谭了。 面对眾將的质疑,楚霄却一点都不慌。 “你们觉得,这些囚墨军是什么?” 冯策愣了愣,隨即尝试著回道:“是......犯了罪的囚徒?” 楚霄摇头,“名义上,这些囚墨军都是一些犯罪的囚徒,所以北周把他们充当炮灰,而他们也能靠著立功的机会洗刷自己的罪孽。” “可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说到这里,楚霄停顿了几秒,目光从眾將领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么多年,囚墨军的伤亡一直都是非常高的,他们一直都是用来消耗敌军士兵的存在,这种炮灰,有时候一场战爭就要死伤数万人。” “这北周......难道就真的有这么多的罪犯吗?” 这话一出,眾將都鸦雀无声。 將领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楚霄的这个问题,他们以前从未想过。 这伤亡这么大的囚墨军,这些年却总有大量的新鲜血液补充进来,难道这北周的罪犯真的有这么多嘛,若是如此,这北周恐怕早就乱作一团了吧。 冯策的脸色渐渐地变了,他张了张嘴,“所以,这些囚墨军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楚霄背著手,眯起眼睛朝著那些被关押的囚墨军看了一眼。 “这一点,本王早就派人打听过了。” “这囚墨军中,有很多都是普通的百姓。” “什么!”眾將脸色大变,“这北周疯了吗,竟然把普通百姓当成炮灰,这也太残忍吧!” 楚霄嗤笑一声,“人家可不傻,若是光明正大將普通百姓当成战场上的炮灰,那肯定会引起眾怒。” “这些百姓,大多数都是因为一些小事不小心衝撞了权贵,然后被强行冤枉成了罪犯,关到了囚墨军中让他们自生自灭。” “所以,战场上勇猛,並不一定代表著忠义,他们只是为了求生罢了。” “说不定,这些囚墨军比我们更加痛恨北周朝廷呢......” 说到这里,楚霄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眾將脸上,语气坚定,“想要策反他们,並非天方夜谭。” “这些囚墨军也並不是铁板一块。” “他们不少人心中有恨,有不甘。” “我们只需要把这种恨意和不甘激发出来,让他们明白,回到北周,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而跟著我们,不仅能活命,还有机会报仇。”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切,恐怕还需要冯將军你的帮忙呢。” 冯策闻言轻轻一笑,“末將全凭大帅吩咐!” 楚霄在冯策耳边交代了几句,冯策听后连连点头,然后他便转身,带著一队亲卫朝著关押囚墨军的营地走了过去。 在营地当中,数万囚墨军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木牢中,他们大多数身上都带著伤痕,有的是战场上留下的,有的则是长期被虐待留下的旧伤。 在木牢中,这些囚墨军都蜷缩在角落里,每个人的眼神都看起来有些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整个营地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偶尔有人因为伤口疼痛发出哀嚎,才让人想起这里关押著的都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囚墨军的士兵们下意识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警惕。 冯策一身戎装,带著一队亲卫面色冷峻的走了进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木牢前,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扫过一座座关押著囚墨军的木牢。 冯策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 “一群该死的囚徒!”冯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囚墨军的耳中。 “也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碰上了我们大帅心善,愣是饶了你们这些砸碎的狗命。” 他顿了顿,脚步停在一座木牢前,看著里面的囚墨军,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要不是因为大帅制止,就凭你们敢在战场上伤了本將军的弟兄,你们早就被本將军一刀一个,全部剁碎了餵狗了!” 冯策的羞辱就像是一根针插在了囚墨军士兵的心中。 他们如今虽然已经沦为阶下囚,但是骨子里还是残存了一点尊严尚未被泯灭。 被人这样当面羞辱,不少人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怒火,死死地盯著冯策。 有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猛地站起身,他名为韩伍,本是一名游侠,却因为一次路见不平惹恼了北周的权贵,被冤枉成了杀人犯,然后被强制送到了囚墨军中。 韩伍如同被激怒地猛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冯策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非但不惧,反而眯起了眼睛,双手插在了腰间。 “怎么?你个狗杂碎还不服气?” “你们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连北周都视你们为草芥,把你们当成炮灰,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敢瞪本將军?” 韩伍死死咬住嘴唇,他的亲身经歷让他对北周朝廷非常的失望,现在又听冯策提到北周把他们当成炮灰的事实,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第345章 套路一环接一环 看著韩伍依旧一脸不服气地样子,冯策猛地从腰间解下马鞭,朝著木牢的栏杆上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空气,栏杆上木屑飞溅,囚墨军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冯策的目標显然不止於此。 他手腕一抖,马鞭精准的穿过了栏杆的缝隙,抽在了韩伍的胳膊上。 “嘶!” 韩伍痛呼一声,胳膊上瞬间浮现出了一道红肿的血痕,细密的血珠很快就渗了出来。 “滋味如何啊?”冯策嘴角上扬,一脸讥笑地看著韩伍问道。 满脸冷汗的韩伍齜著牙,强行挤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滋味......一般!” 冯策立马脸色一变,“还敢嘴硬!” “啪!啪!啪!” 冯策没有停手,接连几鞭抽出,每一鞭都撕开了韩伍本就破旧的衣衫,留下了深深的血印,疼的韩伍齜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 “狗贼!” “你安敢如此欺我!” “有种就放老子出去,咱们公平一战,我必打的你跪地求饶!” 原本还在强忍著怒意的囚墨军们看到冯策如此欺辱韩伍,他们的恨意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忘记了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纷纷衝到了木牢前,使劲摇晃著粗壮的栏杆,对著冯策破口大骂。 一时间,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 冯策对这些怒骂置若罔闻,仿佛没听到一般。 他收回马鞭,看著木牢里那些因为愤怒而双目赤红的囚墨军,脸上的笑意更加得意。 “骂吧,骂吧,你们骂的越凶,本將军越开心。” “你们只是一群没人要的可怜虫,现在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你们。” “就连北周朝廷都不会在意你们的生死,你们现在也只能无能狂怒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了这些暴怒的囚墨军的头上。 骂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的囚墨军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是啊,他们这些人对於北周朝廷来说就是炮灰罢了。 北周会在意他们的生死吗? 如果他们是正规军,那么说不定北周还会想办法与联军交涉,將他们赎回去。 可现在北周朝廷別说钱赎人了,恐怕那些权贵还会觉得正好清理了一批麻烦,说不定正在举杯欢庆呢...... 接下来的日子,就算他们能活下来,可將来要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囚墨军的变得沉默了起来。 冯策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后隱晦地朝著角落点了点头,示意接下来的演员可以登场了。 站在角落里的岳霆在接收到冯策的眼神之后,便带著靖王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受伤的韩伍,立马就对著冯策呵斥了起来。 “冯將军,你这是在做什么!” “靖王殿下三令五申,绝不可虐待俘虏,你这么做,视军令为何物!” 冯策恨恨地瞪了一眼囚墨军,然后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辩解道。 “他们伤了我们这么的多弟兄,就算投降了,难道我出出气都不行嘛!” 岳霆义正词严地回道:“自然不行,殿下说了,就算他们是俘虏,但是也决不能隨意虐待,你已经触犯了军令,自行去向殿下领罪吧!” 冯策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一甩袖子走出了营地。 等冯策走后,囚墨军们看向岳霆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感激。 刚刚要不是岳霆来的及时,谁也不知道那冯策还会怎么折磨他们。 岳霆注意到了这些囚墨军眼神的变化,心中对楚霄更加的钦佩了。 “你们听著, 殿下仁厚,饶了你们的性命。” “但这里並非北周,尔等不可私下斗殴,扰乱秩序,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韩伍抿了抿嘴,朝著岳霆拱手:“这位將军,这一点还请放心。” “我们並非不懂感恩之人,靖王殿下饶了我们的性命,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敢违背靖王殿下的命令。” 见这些囚墨军这么识趣,岳霆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著外面一挥手,立马就有一群伙夫抬著几个巨大的木桶走了进来。 刚开始囚墨军们都还在好奇,这么多木桶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可很快他们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这味道让他们的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这......这是?”韩伍瞪大了眼睛,朝著木桶张望了过去。 等木桶被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地浓粥还有香喷喷的大包子。 “殿下有令,你们虽然是俘虏,但是既然已经放下兵器,那么就应该与军中士卒一视同仁,这些都是殿下为你们准备的吃食。” 这话一说出来,囚墨军们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什么时候俘虏还能有这样的优待了? 能够活命已经是侥倖了,竟然还能吃饱肚子,这真的不是在骗他他们吗? “將军,这......这些真的是给我们吃的?” 韩伍咽了一口口水,满脸不敢置信地再三確认道。 岳霆轻哼一声,“怎么,你是觉得我閒的无聊,特地来逗你们玩的吗?” “你们若是不愿意吃,那我现在就拿走了。” 岳霆说完,做出了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韩伍急忙赔罪,“將军且慢,是小人说错话了,只是我们很久没有吃饱肚子了,一时间有些意外,还请將军恕罪。” 岳霆大方地摆了摆手,“行了,既然饿了,那就快点吃吧,这可是殿下特地吩咐的。” 这个时候岳霆特地强调了这是楚霄的命令,也让囚墨军对楚霄更加的感激了。 韩伍第一个伸手接过浓粥,那滚烫的温度透过陶碗传到冰凉的手上,闻著那米粥冲鼻的香气,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的囚墨军也不矜持了,纷纷端起米粥开始狼吞虎咽。 岳霆看到这个场景,恰到好处地嘀咕了一句,“你们可真幸运啊,这些吃的都是从联军士兵手上分出来的,也就是殿下想著你们,要不然你们哪有这待遇啊。” 韩伍吞咽的动作一滯,眼眶突然泛了红。 自从加入囚墨军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滋味...... 第346章 我们这还是俘虏嘛? 韩伍端著粥碗,默默地將头低下,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后又用粗糙的袖口狠狠地擦了擦脸,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失態。 周围的囚墨军都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岳霆的话就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插在了他们的心口。 不少囚墨军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有茫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触动。 岳霆將这些囚墨军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並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想要扭转这些囚墨军的信念,这可急不来。 等囚墨军都吃饱后,岳霆带著伙夫转身就走,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丝毫施捨的姿態。 直到岳霆的身影消失,囚墨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联军的阴谋啊?”一个有些年轻的囚墨军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惶恐。 韩伍默默地走到角落里坐了下来,听到这人的话后,皱眉说道:“你觉得他们能有什么图谋?” “咱们就是一群阶下囚,连北周都不在意我们,联军能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那大夏的靖王不仅饶过了我们的性命,而且还给我们吃的,你们可曾听说过俘虏能有这样的优待?” 韩伍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他们在北周的生活,忍不住感慨道:“你说......我们要是大夏的人,该有多好啊......” 只有身处北周的他们才知道,北周虽然强大,可是底层的百姓却过得非常的痛苦。 不仅需要承担高额的税收,还要面对不同权贵的欺压,当地的官员更是拼命地压榨他们,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都快要把他们逼疯了。 一直生活在黑暗中,难得有一束光照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久违的感受到了温暖。 韩伍说完之后,所有的囚墨军都沉默不语。 在不久前的战场上,他们还与联军刀兵相向,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投降之后,即使可以苟活,但是也一定会受尽屈辱。 可现实却是,他们不仅活下来了,还吃饱了肚子,这种饱腹的感觉,他们都记不清已经多久没尝试过了。 这样的待遇,是北周从来没有给过他们的。 韩伍背靠著冰冷的木柱,他仰起头,望著头顶的星空,一时间思绪开始纷飞。 而另一边,岳霆跟冯策离开营地后,立马就回到了楚霄的身边。 “大帅,刚刚末將的表现如何?” 看著冯策一脸邀功地样子,楚霄默默地伸出大拇指。 “冯將军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了,刚刚本王距离你那么远,看到你的表现后都恨不得给你一拳,想来那些囚墨军已经对你恨之入骨了。” “说起来,这一次真的委屈了冯將军了。” 冯策一愣,挠了挠头,为什么他觉得大帅这夸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呢...... “大帅言重了,一切都是为了大局,末將並不觉得委屈。” “对了,那些囚墨军此时一定对大帅感激不已,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听到冯策的话后,楚霄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关押囚墨军的方向,幽幽地回道:“这两天暂时不要去接触他们,太频繁了容易適得其反,走吧,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联军並没有像囚墨军最初担心的那样,收回那仅有的善意。 连著三天,联军的士兵们吃什么,囚墨军们就吃什么,从来没有让他们饿过肚子。 这样的生活让不少囚墨军都开始忘记自己是个俘虏。 楚霄的一视同仁,让囚墨军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尊重,不少囚墨军此时对联军已经升不起任何仇恨的心思了。 这天,正当囚墨军们坐在木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的时候,几天没出现的冯策一瘸一拐地又来到了营地当中。 见到他的身影,木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如今联军们在这些囚墨军的心中都是非常正面的,唯一一个恶人,便是当初对他们不断羞辱的冯策。 见到冯策后,原本已经平和了许多的囚墨军眼神瞬间又变得凶狠起来。 他们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个都死死盯著冯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若不是隔著栏杆,恐怕早就有人衝上去跟冯策拼命了。 冯策毫不在意这些囚墨军仇视的目光,他走到木牢前,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都怪你们这群该死的废物,害的本將军被大帅责罚了!” 冯策一拳砸在了木桿上,震的牢门嗡嗡作响。 “本帅实在是想不通,连你们自己的国家都不把你们当人看,大帅凭什么要对你们这么好!” “你们每天吃的,都是我们联军士兵省下来的口粮,本將军就从没见过这么优待俘虏的!” “你们被关押了这么久,北周就没派一个人过来交涉,很显然北周已经放弃你们了,与其让你们白白浪费粮食,还不如把你们全部都杀了一了百了!” 韩伍听到这里,猛地衝到了牢门前,“你有种再说一遍!” “娘的,你要是有胆子就打开牢门,老子让你一只手,你敢不敢!” 木牢里瞬间炸开了锅,囚墨军们群情激奋,一半是因为冯策对他们的轻视,另一半则是因为北周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他们,这让他们感觉心中憋了一股气。 虽然一早就猜到了北周不会费心思救他们出去,可是被冯策点破,囚墨军们依旧还是觉得愤怒。 看著囚墨军们的样子,冯策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了?” “你们就是一群垃圾,就连北周都不要你们了,你们就算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要不是有大帅护著你们,你们早就被本將军给埋了。” 就在这个时候,岳霆再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冯將军,挨了二十军棍,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囚墨军们循声望去,就看到岳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冯策看到岳霆后,脸上的怒容僵了一下,隨后咬著牙说道:“本將军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跟这群垃圾说了几句话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岳霆瞪了冯策一眼,隨后语气淡漠地回道:“最好是这样,上一次殿下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你若是再违反了军令,可就不止二十军棍这么简单了。” 说完,岳霆转头看向了跟在他身后的一群大夫。 “诸位,还要劳烦你们给他们治疗一下伤口,这也是殿下的命令。” 木牢中,囚墨军们听到岳霆的话后,一个个像是见到了鬼一般。 他们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这联军不仅给他们吃的,如今还要给他们疗伤? 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俘虏了...... 第347章 回去?回去个锤子! 就在囚墨军惊疑不定的时候,在岳霆的示意下,很快就有士卒上前,哗啦一声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链。 牢门外,联军的士兵们手中握著刀柄,目光锐利地盯著这些囚墨军,隨时做好了战斗的姿態,生怕这些囚墨军会趁机生事。 然而,这些囚墨军却一个个非常的老实,即使牢门被打开了,他们也只是默默地看著外面的一切,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异样。 联军对他们的优待,这份恩情他们早就记在了心里,他们身为俘虏,不仅能吃饱肚子,而且现在还请了大夫给他们疗伤。 这种时候,他们又怎么会趁机闹事。 几名大夫背著药箱走进木牢中,他们挑选了一些伤势较重的率先给他们包扎伤口,周围的囚墨军看著这一切,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冯策站在一旁,此刻的脸上写满了不忿。 他指著木牢內正在接受治疗的囚墨军,对著岳霆恨恨地吼道:“大帅糊涂啊!” “岳霆,你身为大帅的亲卫统领,理应劝说大帅。” “这些人可是我们的对手啊,大帅不仅给他们吃的,现在还要给他们疗伤,这简直就是太便宜他们了。” 冯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逐渐抬高了几分。 “大帅也不想想,这些人有几个是好人,等他们恢復了力气,说不定就会趁机作乱,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冯策的话落在韩伍的耳朵里,他立马脸色就涨红了。 “你休要血口喷人!” 大夫原本正在给韩伍包扎伤口,韩伍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冯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虽然都是草莽,但是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靖王殿下如此善待我们,我们囚墨军上上下下都铭记於心。” “你说我们会趁机作乱?你简直就是在羞辱我们!” 韩伍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如果真有人敢这么做,不需要你们动手,我韩伍必定第一个手刃此贼!” 韩伍说完后,不少囚墨军都认同地应和了起来。 “没错,我们可不是那种会恩將仇报的人,谁要是敢做出这等不义之事,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岳霆转头看向冯策,“冯將军,你看到了,殿下选择相信他们,我们也要相信殿下的判断。” 冯策握了握拳,“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好话谁不会!” “希望大帅今后不会因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冯策说完之后,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这段时间里,因为岳霆经常会带人过来送饭,一来二去,岳霆跟韩伍等囚墨军也逐渐的熟悉了起来。 韩伍他们也在与岳霆的閒聊中,逐渐地对靖王楚霄有了一定的认知。 虽然他们与楚霄只见过一面,但是经过岳霆的讲述,囚墨军的心中对靖王楚霄已经有了很深的印象。 见时机差不多了,楚霄便决定了要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木牢中的囚墨军们正坐在地上閒聊,他们的伤势大多数都已经开始癒合,不少人原本麻木的眼神也逐渐恢復了神采。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听到声音,囚墨军的眾人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逆光中,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楚霄身穿一袭银甲,在阳光的反射下闪耀著耀眼的光芒。 囚墨军看到楚霄那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先是一怔,隨即不少人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岳霆的洗脑,加上亲身感受到了被善待的滋味,他们早就对这位靖王殿下充满了感激与好奇。 此刻见到楚霄本人,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全部就涌了上来。 “靖......靖王殿下!” 韩伍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声音激动地衝到了牢门边上,紧紧地盯著楚霄的身影。 楚霄停下脚步,目光缓缓地扫过木牢中的眾人。 “诸位,本王曾经答应过你们,只要你们投降,本王就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 囚墨军们都下意识的点头,靖王不仅饶了他们的性命,而且对他们非常的优待,这一点他们都非常的感激。 “今日本王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本王决定放你们离开。” “什么!” 这个消息太过於突然,囚墨军的眾人一下子都感觉脑袋晕晕的。 他们每个人都露出了茫然之色,脸上没有想像中的狂喜。 放了他们? 为什么要放了他们,这位靖王殿下也太心善了吧。 一想到即將要回去了,囚墨军眾人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失落和恐惧。 回去? 回哪里去? 他们成为了联军的俘虏,就算能够回去,他们也能想像得到其他人会怎么看待他们。 恐怕所有人都会把他们当成逃兵,当成是叛徒,回去后轻则受尽屈辱,重则性命不保。 毕竟他们本就是被当成炮灰一样的存在,北周朝廷对他们可不会心存仁慈。 就算侥倖留下了性命,他们也会被重新编入囚墨军中,然后过著有了上顿没下蹲的日子,最后在某一场战斗中,像螻蚁一样死去。 死的毫无价值,甚至根本没有人会记的他们的牺牲......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他们所希望的吗? 此时不少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与其回去被当成猪狗一样对待,还不如继续留下来,至少在这里,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炮灰,不是螻蚁。 楚霄將这些囚墨军脸上的表情都看在眼中,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容,挑了挑眉问道。 “怎么,听到能够回去的消息,你们不开心吗?” 韩伍等人闻言,纷纷低下头,嘴唇囁嚅著,心中忍不住吐槽。 开心? 开心个锤子啊! 一想到曾经那种水深火热、任人宰割的生活,在场的囚墨军就没一个真心想要回去的。 尤其是像韩伍这种,他们早就对北周朝廷失望了。 不,甚至不能说失望,应该说是充满了仇恨。 让他回去继续为北周朝廷效力,他心中是一万个不甘心和不愿意...... 第348章 誓死追隨靖王殿下 看到这些囚墨军並没有多少人脸上露出笑容,楚霄的心中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將自己的真正目的给说了出来。 “如果......如果你们信得过本王的话,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们另一个选择。” 囚墨军的眾人纷纷看向楚霄,等待著他的下文。 楚霄一脸认真地看向囚墨军,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地郑重。 “如果你们有谁不想回去的,那就留下来吧。” “留下来?”韩伍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楚霄点点头,“不错,留下来。” “跟著本王,成为我大夏的士卒,本王可以保证,从今往后,你们与本王麾下的其他士兵一样,他们有的待遇,你们一分不少。” “若是將来有立功的机会,钱財、良田、升官、封爵该有的,一样都少不了你们。” 说到这里,楚霄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地严肃。 “本王唯一的要求,便是你们的忠心。” 说完后,楚霄静静的看著营地內的囚墨军,等待著他们的答覆。 “该如何选择,你们自己考虑,想要留下的,本王欢迎之至。” “若是想要离开的,本王也绝对不阻拦,並且会为你们准备好乾粮,不会让你们在路上饿著肚子。” 囚墨军的眾人全部陷入了死寂。 留下来,跟著靖王殿下?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韩伍看向楚霄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想到在成为俘虏的这几天收到的优待,又想到了自己在北周曾经经歷过的苦难,他的心臟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的朝著身边的同伴看了过去,发现他们的眼神中也闪烁著同样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回去,就註定了依旧要被当成炮灰和弃子。 留来,虽然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但是何尝不是一种新的人生呢。 这个抉择,似乎並不是很困难。 没过多久,韩伍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在心中做下了决定。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盯著楚霄,声音也因为太过於激动显得有些颤抖。 “小人韩伍......愿......愿意跟隨靖王殿下!” 有了人带头,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小人也愿意留下!” “还有我,那种被人漠视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愿意留下!!” “我也是,我愿意誓死效忠靖王殿下!” 楚霄看著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留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虽然为了收服这些囚墨军,他的確使了一些手段。 但是对於这些囚墨军来说,留下来跟隨楚霄,肯定比回到北周继续当炮灰强啊。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下定决心的。 毕竟,有一部分人並非孤家寡人,他们的亲人还在北周。 若是他们不回去,说不定他们的亲人会遭受北周朝廷的清算。 “对不起,靖王殿下,请恕小人无法留下,我的父母还在北周,我不能舍下他们。” “我也不能留下,我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我必须回去......” 听到有人要走,楚霄並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是点了头表示认可。 “你们无需有愧疚之心,故土难离,亲人难捨,这是人之常情,本王非常的理解。” 楚霄转身,朝著岳霆淡淡地说道:“將牢门打开吧。” 岳霆点点头,带著人走上前,將木牢上的铁链全部打开。 “想要离开的,现在就能走了,本王尊重你们的任何决定。” 那些想要离开的囚墨军试探性的走出木牢,见真的没有人拦住他们,於是便大著胆子朝著营地门口走去。 当他们即將走出营地范围的时候,楚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那些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他们脸上的血色尽褪,惊恐之色溢於言表。 他们都认为楚霄这是反悔了,准备对他们赶尽杀绝。 甚至有人都做好了要拼命的准备。 可谁知,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並没有出现。 楚霄带著笑意对他们说道,“你们若是空手离开,不等你们走回去,恐怕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岳霆,將准备好的乾粮送给他们。” 岳霆领命,將包裹一一塞到那些囚墨军的手中。 那些准备离开的囚墨军拿著沉甸甸的包裹,眼眶一下子就红润了起来。 他们紧咬著嘴唇,朝著楚霄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营地,朝著章台城的城门方向小跑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想要离开的囚墨军都已经离开,场上最终剩下了八千人左右。 楚霄看著留下的眾人,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诸位,既然你们选择留下,那么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大夏的子民了。” “你们放心,本王將你们留下,绝对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做炮灰,更不会让你们背负过去的枷锁。 “你们之中,若是有人已经厌倦了战爭,那么本王会將你们带回大夏,给你们分田地,上户籍,让你们可以做个安稳度日的普通百姓。” “將来你们也能在大夏娶妻生子,再也不用过顛沛流离的生活。”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身为俘虏,他们也能过上安稳的生活,这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霄在这些人震惊之余,声音又稍稍拔高了几分。 “如果你们之中,还有人心中仍有热血,渴望建功立业的,那么就留在本王身边,跟著本王一起为我大夏开疆扩土,为自己挣一份功勋。” 韩伍听到这里,突然朝著楚霄的方向跪了下来。 “我等誓死追隨殿下!” 他的声音就像是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余下的囚墨军也都纷纷朝著楚霄跪了下来,高呼愿意跟隨楚霄建功立业。 听著眾人的吶喊,楚霄一抬手,刚刚还激动的囚墨军在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好,你们既然有这份觉悟,那么本王很期待日后可以看到你们封侯拜將的一天!” 第349章 自成一军 楚霄看著带头的韩伍,走上前,亲自將他扶了起来。 隨后,楚霄对著身后拍了拍手,紧接著,营地外边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韩伍等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队靖王卫推著数十辆马车走了进来。 马车上盖著一层厚厚的帆布,等靖王卫在空地上站定之后,楚霄走上前,猛地一把掀开帆布。 这马车上赫然放著一排排崭新的盔甲,以及一柄柄长刀。 “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楚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这话后,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这些囚墨军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盔甲兵器,眼神中都闪烁著炙热的光芒。 “这......这些都是给我们的?”韩伍喃喃出声,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些囚墨军太清楚一套精良的盔甲意味著什么了。 在战场上,有甲冑的士兵与没有甲冑的士兵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没有甲冑者,纵然有一身蛮力,可是一箭射来、一刀砍下,便极有可能丧命。 但有了这一身甲冑,便能抵挡大部分的攻击,存活率大大提升。 想他们在囚墨军中的时候,別说精良的盔甲了,就连一身完整的布衣都没有。 就算是拿著兵器,一般也都是別人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可即使这样,他们也永远冲在最前端,所以伤亡在北周所有军队当中,一直都是最高的。 如果他们之前就有甲冑,那也不至於每一场的伤亡都那么大了。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自己能够穿上这么一套精良的战甲啊。 明明他们不久前还是俘虏,可是靖王楚霄却毫不犹豫的將这么珍贵的军械分给他们,这是何等的信任啊! 一时间,这些囚墨军就感觉鼻子一酸。 他们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都没有哭过,可现在却有不少人已经在偷偷地抹眼泪了。 见到囚墨军们都愣在原地,楚霄带著笑意说道:“都愣著做什么,本王送给你们的礼物不喜欢吗?” 听到楚霄的声音,韩伍等人才如梦初醒。 隨后,他们便井然有序的排著队,领取了属於自己的盔甲和兵器。 韩伍抚摸著手中泛著寒意的长刀,大步走到了楚霄的面前,二话不说再一次跪了下来。 “殿下,今后我韩伍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韩伍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楚霄见状,走上前用力拍了一下韩伍的肩膀。 “何须如此,既然已经入我大夏军伍,那大家便都是袍泽兄弟,本王又岂会亏待了你们。” 韩伍听著热血沸腾,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壮著胆子朝楚霄问道。 “小人斗胆,敢问殿下打算如何安置我们?” 按照韩伍所想,就算他们加入军中,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些囚墨军一定会被打散加入不同的队伍中。 这样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联合起来作乱,基本上所有的降兵都是这么安排的。 楚霄看著韩伍,又扫过了其余囚墨军,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本王打算让你们自成一军!” “什么!” 韩伍猛地抬头,嘴唇微微颤抖。 不止是他,其余的囚墨军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个个陷入了呆滯。 如果可以独立出来,韩伍他们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毕竟让他们混入其他军队中,短时间內肯定是很难融入进去的。 韩伍很清楚,靖王楚霄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顶著多大的压力。 不过,靖王却还是选择了这么做,这是何等的魄力啊。 一股名为感动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韩伍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他重新看向楚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恳求说道:“既如此,殿下可否为我们赐名!”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韩伍,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伍內心肯定是不愿意继续背负著囚墨军的名號了,毕竟这囚墨两字,本身就是带著侮辱的意思。 既然已经选择效忠大夏,效忠靖王楚霄,韩伍自然也希望与过去告別,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代表著新的希望。 楚霄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便叫:驍元军!” “驍元军?”韩伍咀嚼著这三个字,眼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 楚霄望著韩伍,笑著解释道:“驍,代表著勇猛,本王希望今后你们可以拥有强悍的战斗力,以及无穷无尽的斗志。” “元,万物之初也,寓意著你们即將重获新生。” 韩伍越听越觉得满意。 “多谢殿下赐名,我等今后便背负著驍元军的荣耀,为殿下效死,为大夏尽忠!” 就在楚霄收服了囚墨军,不,现在应该叫驍元军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夏皇才刚刚收到大夏粮草被劫的噩耗。 得知送往前线的粮草被山贼给劫了,夏皇气的一拳砸在了桌上。 他没有犹豫,立马急召百官入宫共同商议对策。 这一次的紧急朝会,留在京城的几位皇子也被邀请参加了。 在赶往金殿的路上,七皇子默默地走到了王彦恆的身边。 “王大人,父皇这突然召集百官,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彦恆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周围,隨后低著头小声的回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跟粮草被劫有关......” 闻言,七皇子楚恪的脸上露出了心虚之色。 “王大人,你说这事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吧?” 王彦恆给了七皇子一个信心满满的眼神。 “殿下放心,下官保证此事绝对万无一失!” 说完,为了避免被人关注到,两人很默契的就暂时分开了。 没一会,等百官们都来齐了之后,夏皇咆哮的声音就在金殿內不断响起。 “真是反了天了!” “在我大夏境內,竟然有人敢劫了朝廷的粮草!” “这置我大夏顏面於何地啊!” “传令下去,必须要彻查此事,无论这是谁做的,朕都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还有,现在前线缺粮,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你们谁有想法?” 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的夏皇不断地喘著粗气,至於文武百官,此刻都低著头,不敢去触夏皇的霉头。 夏皇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怎么了,现在都成哑巴了啊!” “这没有了粮草,你们让前线正在浴血奋战的將士怎么办!” 说到这里,夏皇的目光在殿內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王彦恆的身上。 “户部尚书,你来告诉朕,如果重新筹集一批粮草,最快需要多少时间!” 第350章 捷报?骗人的吧! 被夏皇点名后,王彦恆不紧不慢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王彦恆抬起头,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启稟陛下,如今我大夏粮仓储备不足,若是要重新筹集足够的粮草,需要从各地调运、徵集,这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从京城送往前线,路途遥远,最快也需要月余的。” 说到这里,王彦恆停顿了一下,继续斟酌著说道:“这样前前后后加一起,最少还需要將近三个月的时间......” 夏皇阴沉著脸,感觉有些头痛。 从粮草被劫到他收到消息,这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如果还需要拖延三个月,那前线的將士早就断粮了。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平復一点的怒火再次燃起。 “三个月?” “朕等得起,可前线的將士等的起吗?” 夏皇站起身,在龙椅前踱来踱去,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就在夏皇愁著要怎么解决这棘手的问题的时候,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金殿,他连礼仪都顾不上了,颤抖著声音说道。 “陛下,刚刚有急报传来,说是延川郡都尉周显一家,突遭大火,满门上下,无一生还!” “什么!”夏皇狰狞著脸一拳砸在桌上。 这粮草就是在延川郡被劫的,本来夏皇就打算派人前去调查。 如今这延川郡都尉一家突然葬身火海,这让夏皇本能的觉得里面藏著什么猫腻。 这两件事是不是发生的太巧合了? 不少官员都露出了惊愕之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响个不停。 而要论谁最惊讶,那绝对就是七皇子楚恪了。 当他听到周显一家突然暴毙,他的脑子瞬间像是被雷击了一样。 是他下令周显劫走了运往前线的粮草,可周显死的这么蹊蹺,肯定是有人在灭口。 楚恪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利剑一般朝著王彦恆看过去。 这手段,怎么看都像是王彦恆所为啊! 王彦恆感受到了七皇子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並没有慌乱,只是微微的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朝著七皇子摇了摇头。 那眼神中带著一丝警告,分明是在让七皇子不要衝动,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 七皇子的心臟狂跳不止,这王彦恆竟然瞒著他杀了周显,这让七皇子感觉受到了欺骗。 可一想到现在夏皇还在看著他们呢,七皇子只能咬著牙儘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有任何的异样。 金殿內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夏皇的脸色也变得更加的难看。 粮草被劫本来已经让他足够恼火了,可现在,周显一家的火灾又显得那么诡异。 “查!” 夏皇的声音冰冷刺骨,“给朕彻查!” “不管是粮草被劫一案,还是这灭门火灾一案,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的只是意外也就罢了,可若是让朕知道是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哼!那就別怪朕不客气了!” 冰冷的话语让金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有一场风暴即將席捲整个朝廷。 就在这个时候,金殿外再次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夏皇的额角露出黑线,这没完了是吧,不会又是有什么坏消息传来吧! 负责传信的太监刚刚走到金殿门口,就感觉到金殿的气氛压抑的有些可怕。 那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启稟陛下,章台城有战报传来......” 一听是关乎前线的战报,夏皇“唰”的一下坐不住了,直接从龙椅上走下来,然后径直来到了那传信的太监面前。 “说,前线发生了何事!” “朕的小九有没有出事!” 此时,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地大夏皇帝,脸上却露出了罕见地慌乱的神情。 文武百官都在猜测,这个时候前线有战报传来,大概率是噩耗。 毕竟没有粮草的话,士兵饿著肚子根本没有办法打仗。 若是极端一点,说不定现在前线已经惨败了...... 想到这些,百官们都垂手肃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被夏皇质问的太监紧咬著嘴唇,委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仰起头,声音带著哭腔,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了。 “启稟陛下,这奴才不知啊......” “奴才只是个传信的,哪......哪有胆子私自打开这战报啊。”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他就是一个小太监,战报上可都是有特製的火漆封著的,除了夏皇亲自打开,任何人敢要动一下,那就是杀头的大罪啊。 可夏皇此时显然已经听不进这些,他的脸色本来就有些难看,如今一想到自己最疼爱的皇子很有可能出事,他眼神中的冷意就让整个空气都瞬间降到了冰点。 小太监看到夏皇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磕头朝著夏皇大喊道:“陛,陛下!” “奴才想起来了,那送信回来的传令兵提过一嘴,这......这是一份捷报!” 啥玩意? 捷报? 夏皇带著怀疑瞪了小太监一眼,“这章台城都断粮了,没有譁变已然是大幸,还能有捷报传来?”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甚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不会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傢伙,编出来忽悠朕的吧!” 虽然夏皇心中不相信这是一份捷报,可是內心却还是有那么一丟丟的期待的。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奇蹟发生呢? 抱著这样的想法,夏皇颤抖著手將战报拿在了手里。 不管这战报里到底是不是噩耗,毕竟关乎前线大军,更关乎他的皇子,夏皇也顾不得多想了,急忙把战报打开。 等夏皇打开战报后,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皇的脸上。 起初,夏皇的眉头紧锁,可很快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紧皱的眉头也缓缓的舒展。 过了一会,就看到夏皇的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最后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哈哈哈!” 夏皇放下战报,原本的忧虑一扫而空,仿佛压在心中的大山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果然是大捷!” “不愧是朕的麒麟儿啊,总能给朕带来意外的惊喜!” “诸位爱卿,朕的皇儿在即將缺粮的时候,突袭了北周营地,不仅取得了大胜,而且还收缴了一批粮草。” “经此一役,联军暂时没有缺粮的风险了。” “这个消息真的是来的太及时了,哈哈哈~” 第351章 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打贏了?这怎么可能啊!” “都快要断粮了,竟然还敢冒险突袭北周营地,不得不说这靖王殿下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靖王殿下威武!” 百官们对这份捷报议论纷纷,夏皇也感觉脸上有光,毕竟这些人夸得都是他的儿子啊。 不过,王彦恆以及七皇子两人在听到了前线大胜的消息后,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甚至七皇子还搭进去周显这么一个心腹,不仅没让靖王陷入困境,反而轻鬆的被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算什么,小丑吗? 在散朝之后,七皇子跟王彦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殿。 在离开之前,七皇子给了王彦恆一个眼神,示意王彦恆稍后去他的宫殿,他可是有很多话要问个清楚。 王彦恆假装朝著宫门的方向走去,隨后在確认了没有人注意到他后,便急忙转头朝著七皇子的宫殿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等他来到七皇子的住所,七皇子楚恪早就已经在大厅等著他了。 见到王彦恆进来,七皇子直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王彦恆的衣领,眼神充斥著怒火,就像是要吞了王彦恆一般。 “你怎么敢的!” “没有本皇子的命令,你怎么敢私自动本皇子的人,王彦恆,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皇子放在眼里!” 被抓著衣领的王彦恆身形微微前倾,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 此时的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七皇子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王彦恆等七皇子稍微平静了一点之后,这才迎上七皇子的视线,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殿下稍安勿躁,下官这么做,也是为了殿下你著想啊。” “为了本皇子?”七皇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直接冷笑了起来,“王彦恆,你真把本皇子当成三岁小孩,可以任由你隨意欺骗了嘛。” “你知道本王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將周显收入麾下嘛!” “当初为了拉拢他,本皇子可是用尽了手段。” 七皇子鬆开了一只手,狠狠地拍向了一旁的茶几上,“本皇子耗了多少人脉,才让他从一个无名小卒爬上延川郡都尉的位置上!” “別看这只是区区一个都尉,可毕竟掌管这延川郡部分的兵权,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周显就能成为一招妙棋。” “可你倒好,一声不吭瞒著本皇子就將他灭口了,你这让本皇子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东流,你哪来的脸说是为了本皇子著想!” 七皇子越想越气,要不是还需要王彦恆身后的世家助力,七皇子现在都有杀了王彦恆的衝动了。 当然,七皇子这么生气並不完全是因为周显被杀了。 他气的是王彦恆私自做主,这让七皇子觉得跟王彦恆合作没有安全感。 王彦恆见自己的衣领依旧被攥著,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殿下,那周显可是祸根,只要他活著,咱们的头顶就永远悬著一柄利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你也看到今日陛下那態度了,显然是要把粮草被劫一事查个水落石出。” “粮草是在延川郡丟的,陛下肯定会將延川郡查个底朝天。” “就算周显不会背叛殿下,可是你確定他有本事瞒得过那些前去调查的官员的眼睛?” “只要他露出一点马脚,那么说不定我们都会被牵连进去。”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殿下啊,下官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保护您啊!” 看到王彦恆这么无耻,七皇子嗤笑了起来。 “你也別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了,你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本皇子,是担心事情败露会波及到你自己!” 王彦恆訕笑一声,並没有反驳。 在他看来,与自身安全比起来,死一个周显完全算不得什么大事。 看到王彦恆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七皇子就觉得心里非常的不爽。 “你杀了周显一家,这事明显已经让父皇怀疑了,你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你別小看父皇的手段了。” “前脚粮草在延川郡被劫,后脚延川郡的都尉就死於大火,这么多的巧合,別说是父皇了,就算百官中恐怕也有不少人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了。” “就算怀疑又如何?”王彦恆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自己被攥皱的衣领。 “没有证据,一切的怀疑都只是猜测罢了。” “如今周显已经死了,所有的线索查到他这里就断了。” “就算陛下起了疑心,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只要我们沉住气,那就能高枕无忧。” 七皇子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踉蹌著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 “可这些有个屁用啊!” “我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甚至连周显都搭了进去。” “本来就指望劫走粮草可以让老九在前线吃一个大亏,最好能让他死在战场上。” “可现在呢!” 七皇子死死地咬住牙关,一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老九他不仅得到了粮草,还攻破了北周的营地,他只是略微出手,就將我们的计划破坏的乾乾净净。” “你就看著吧,按照目前的情况,等老九回来,定然是满身功勋。” “到那个时候,父皇就会更加看重他,就算不立他为太子,以他的声望,我们继续对付他,那就是难如登天了!” 王彦恆站在原地,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凝重。 他低头看著地面,很显然他也觉得对付靖王越来越棘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定然会盯著所有人,我们短期內不能有任何的动作,要不然真被陛下盯上了,那就全完了。” “我们只能期待北周可以厉害一点,千万不要外强中乾......” “只要靖王在前线大败,那么他之前的荣耀都会化为乌有......” 七皇子冷冷地瞥了一眼王彦恆,嘴角露出不屑。 “老九有多么难对付,想来你也心里有数。” “有定国公在一旁辅佐,加上老九的手段,想要击溃他们,恐怕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第352章 卷我啊?这肯定是在卷我! 章台城中,残阳如血。 悬掛在城头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岳霆刚刚在外巡视完,正打算回到中军营帐向楚霄匯报情况,可他距离营帐还有百步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护卫在营帐门外的一队靖王卫此时却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里,看到自己的属下如此懈怠,岳霆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就在他打算好好训斥一番的时候,那一队靖王卫看到岳霆回来了,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跑到了岳霆的面前开始哭诉。 “统领,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快去管管那些驍元军的人吧,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岳霆眉头一蹙,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可是殿下亲卫,理应护卫在殿下左右,你们怎么敢擅离职守的!” 被呵斥的靖王卫委屈地声音都带著哭腔了。 “统领,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我们原本好端端地正守在营帐外,可是那韩伍带著人就把我们赶走了,说从今往后护卫殿下的工作就由他们负责了。” 岳霆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 原本他对韩伍还挺有好感的,觉得此人是个汉子。 可没想到这才刚刚被殿下收入麾下,就开始仗势欺人了! “行了,此事我会解决的,你们身为靖王卫,除非死了,要不然必须守在殿下身边,今日之事虽然事出有因,可是你们也有做错。” “你们这一队人稍后自行去领二十军棍!” 靖王卫们不敢辩驳,纷纷拱手应下。 岳霆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刚刚把自己的下属教训了一番,可是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他也必须要为这帮弟兄討回个公道。 抱著这样的想法,岳霆直接握紧拳头朝著中军营帐走了过去。 等他来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就见到韩伍带著驍元军的人正昂首挺胸的护卫在门外。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领头的韩伍立马就机警地抬起头,在看到是岳霆之后,韩伍就面带微笑地主动朝著岳霆走了过来。 “岳统领,你辛苦了,你是来见殿下的嘛,需要我进去通报一声吗?” 原本岳霆是打算来找韩伍算帐的,可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韩伍態度如此和善,岳霆也不好意思直接翻脸。 而且他听到韩伍说要进去通报那一刻,脸上就不由地露出古怪之色。 他身为靖王卫的统领,一般进去通报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做的,怎么现在他来见靖王反而需要別人去通报了呢...... 岳霆砸吧了一下嘴,斟酌了一番后,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韩將军......” 韩伍急忙摆手,“不敢,殿下虽然命我暂时统领驍元军,可並未许诺將军之职,这一声將军韩某可承受不起。” “之前承蒙岳统领照顾,若是岳统领不嫌弃的话,不如我们兄弟相称?” 岳霆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 “韩兄,我刚刚听闻,你与我麾下的弟兄发生了一点误会?” 韩伍一脸疑惑,“误会?没有啊......不知岳兄是从何处听到的谣言,这不是在挑拨你我兄弟之间的关係嘛!” 看著韩伍不像撒谎的样子,岳霆顿时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岳霆犹豫了一下,继续追问道:“既然是误会,那为何韩兄要將我的人马赶走,他们身为靖王卫,护卫在殿下身边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啊。” 韩伍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急忙解释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岳兄,那你可就真的冤枉我了。” “我们承蒙殿下信任,方可有机会为殿下效力,自然希望能够为殿下多做点什么。” “我见那些靖王卫的弟兄在这里守了很久了,想来应该累了,便想著替他们分担一下,可谁想竟然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岳霆嘴角抽了抽,心中忍不住暗想:卷我?这人是不是在卷我啊! 你把我们靖王卫的本职工作都抢了,那我们靖王卫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啊! 岳霆甚至在心里已经在思考,最近自己是不是太鬆懈了,往后靖王卫可要更加积极主动一点,免得让殿下觉得我们可有可无...... 韩伍的那一番解释,如果是换个人说这样的话,那岳霆还真不一定会相信,可能会觉得此人是打算爭权夺利。 可韩伍这么说,岳霆却下意识的相信了。 不为其他,就因为自从驍元军成立之后,这些人为了感谢靖王殿下,在军营中任何脏活累活都是抢著做的,这些岳霆也都看在眼里。 既然韩伍是一片好意,那么岳霆自然也不好怪罪於他。 “那个......韩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些事情本就是我们靖王卫的职责,韩兄你这样抢著做,岂不是显得我们靖王卫无能......” 韩伍訕笑一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真没考虑这么多,我就想著殿下对我们有大恩,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没想到竟然伤害了靖王卫的弟兄,这样,我现在就带人去给他们道个歉如何?” 看到韩伍这般真诚的模样,岳霆大度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大家都是为殿下效力,而且韩兄还是好心,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看到岳霆没有怪罪於他,韩伍感激地朝著岳霆拱了拱手。 “岳兄既然不需要我们的帮忙,那我就带人去巡视一下营地吧,告辞!” 岳霆站在原地,看著韩伍离开的背影,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我的天吶。 为什么自从这韩伍加入殿下麾下之后,我就有一种紧迫感呢...... 想到这里,岳霆对著一旁的靖王卫一招手,那些靖王卫迅速就跑了过来。 “记住了,从今天起,我们靖王卫除了轮流守卫殿下之外,其余人也不要閒下来,没事就去巡视一下营地,或者去看看其他弟兄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万万不能继续这样鬆懈了!” “可以去马厩清扫一下粪便,照顾一下军中受伤的弟兄等......这些事你们也別觉得掉价。” “那驍元军都能做到的事情,难道我们靖王卫就做不得嘛!” 就这样,因为有了驍元军跟靖王卫的例子在前,过了没多久,联军中竟然就莫名的开始內卷了起来...... 第353章 强攻河阳 楚霄在章台城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决定不再继续浪费时间,打算正式反攻北周。 有了这样的决定之后,他在中军营帐內召集了联军的將领,准备一起商议接下来攻城的计划。 坐在首座的楚霄望著左右已经按位次坐定的眾將,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人都已经到齐了吧?” 楚霄开口后,整个帐內都安静了下来,全部都一脸严肃地看著上首的楚霄。 “大家在章台城中已经休养了一段时间了,那些受伤的士兵也都安置妥当,如今粮草充足,也是时候继续攻打北周了!” 楚霄站起身,走到一旁掛起来的舆图前。 “斥候回报,谢安石的主力已经退回到河阳城。” 冯策等人听到这里,目光都朝著楚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此战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攻下朔方,而这个河阳城正好就坐落在通往朔方的咽喉之地。 所以,他们必然是要跟谢安石再做过一场的。 “我们与谢安石交手数次,此人做事果断,之前我们攻打他营地的时候,他能够第一时间就放弃营地,选择撤退就能看出来此人滑的跟条泥鰍一样。” 冯策刚刚说完,一旁的定国公也开口道:“他不是滑,是稳!” “此人的大局观非常不错,他用兵从来不贪,他是那种寧愿放弃胜利,也不愿意接受惨败的人,可以说想要战胜他,非常的难......” “他这次退守,选择了河阳城,必然是算准了我们要取朔方,所以特地退回在此处逼我们跟他死磕。” 楚霄頷首,目光扫过眾將。 “谢安石的主力大军有十余万人,河阳城中的守军具体数量至今还没有探明。” “兵力上,我们联军並不吃亏,可是攻城战向来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尤其是谢安石还不是那种草包,所以攻打河阳必定困难重重。” “这河阳城一战,我们避不开,所以诸位对於此战可有什么想法?” 帐內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的人与谢安石都交过手,自然不会轻视谢安石。 “大帅!”冯策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指著舆图的某一处说道:“这河阳城的西南角,我曾带著斥候前去探查过,那里有一处湖泊,此湖通往城內,若是我们潜入水中,说不定能有奇效。” 楚霄闻言,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能想到的事情,谢安石定然也不会忽略。” “想来谢安石也会防著我们这一手,即使我们真的靠著此处湖泊潜入城內,恐怕刚冒头,就要面对无数弓弩。” “在水中我们很难躲避,等於就是活靶子,还没上岸呢,就要折损大半人马,这样做太冒险了......” 听到楚霄的分析之后,冯策抿了抿嘴,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定国公微眯著眼睛思考了许久,他见眾將都没有人说话,於是轻咳了一声主动说道。 “殿下,以谢安石的能力,恐怕早就把河阳城打造成铁桶一块,想要靠奇招对付他,殊为不易。” “所以,我们免不了要与谢安石正面交锋一场。” “我们有震天雷,还有连弩,在兵器上我们是占据优势的,即使是强行攻城,我们也有一定的胜算。” 楚霄点点头,“定国公说的不错。” “虽然我们是攻城的一方,但是我们的武器占尽了优势,如今我们打探不到关於河阳城更多的消息,所以本王打算先试著攻打河阳城,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殿下是打算强攻河阳城了?”冯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问道。 “是!”楚霄抬眼,“我们的震天雷威力巨大,而且连弩的射程也比北周的要远,谢安石麾下的士兵战斗力再强,面对震天雷和连弩也要暂避锋芒。” “有了震天雷和连弩的掩护,我们的士兵想要攀上城墙应该不成问题。” 冯策点点头,“既如此,末將请战,愿为先锋!” “好,既然冯將军这么有信心,那么三日后,我们便强攻河阳城!” 三日后,楚霄率领著联军来到了河阳城的城门外。 他望了一眼河阳城那高大的城墙,眼睛微微的眯起。 此时的河阳城中,谢安石率领著大军正严阵以待。 北周的旌旗在城楼上猎猎翻飞,一排排士兵目光严肃,看起来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呵,看来这谢安石早就等著我们来了。”楚霄身边的定国公捋著鬍鬚,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看这河阳城的布防,怕是要比章台城还要严实三分啊......” 楚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他身后的亲卫立马就將一面鎏金令旗高高举起。 剎那间,绵延数里的联军阵列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霄用力吸了一口气,大声地朝著麾下的士兵喊道:“诸位將士!” 联军士兵齐齐抬头,目光匯聚在了最前方穿著银色盔甲的楚霄身上。 “那河阳城中的谢安石,想来你们都认得。” “之前一战,我们攻破了他的大军营地,此人却连与我们正面交锋的勇气都没有,就率领著大军逃了。” 听到楚霄的话后,阵中立马就响起了道道鬨笑的声音。 “这等手下败將,如今龟缩在了河阳城中,以为靠著一堵城墙就能拦住我等,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眾將士立马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杀气腾腾。 “战!战!战!” 联军怒吼的声音直衝云霄,站在城头的北周士兵都被这气势给嚇了一跳。 而联军中,作为先锋军的冯策已经將手握在刀柄上,只等楚霄一声令下,他便率领著麾下的士兵强攻河阳城。 此战他一心想要打出联军的威风,他想要一场大胜证明他们梁国的士兵並不比別人差! 而另一旁,韩伍带著驍元军也站在楚霄的身后,在看到冯策那战意满满的样子后,忍不住努了努嘴。 “姓冯的,你可得加把劲啊,作为先锋,你可不要丟人啊!” “若是没这个本事,倒不如早早退下,让我们驍元军来!” 听到韩伍嘲讽的声音,冯策有些无奈。 之前为了收服这些人,他被迫当了几次坏人,如今这些驍元军的士卒每次看到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当然了,面对韩伍的挑衅,冯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是不是在羡慕本將军可以成为先锋。” “稍后你可要跑的快一点,等本將军拿下城楼,你说不定还能跟在屁股后面捡点功劳呢。” 韩伍被气的不轻,他刚刚加入楚霄麾下,正是迫切想要立功的时候。 见冯策这么嘚瑟,他咬著牙怒吼道:“狂什么,就算你是先锋,可我必定会比你更早攻上城楼,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就打个赌!” 冯策挑眉,“行啊,那就陪你玩玩。” “谁输了,就要帮对方洗一个月的袜子,怎么样?” 韩伍咬著牙,恶狠狠地点了点头,“好,就依你说的办,等你输了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第354章 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就在冯策跟韩伍互懟的时候,联军军阵中突然响起了进攻的战鼓声。 在战鼓擂动的剎那,冯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双眸如鹰隼般锁定了前方的河阳城。 “先锋营,给我冲!” 要知道,自从联军组成之后,他们梁国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表现,冯策的心里早就一直憋著一股气呢。 虽然现在梁国与大夏结盟了,可是也不能让大夏出尽风头,冯策也希望在战场上向天下人证明他们梁国的强大。 若是一直打酱油,他怕等战爭结束后,会被世人嘲笑他冯策只能跟在大夏身后捡便宜啊。 於公於私,今日一战,冯策都希望可以立下大功,故此,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冯策就充满了战意。 隨著冯策一声怒吼,他率先骑著战马就朝著河阳城的方向冲了过去。 胯下的战马嘶吼一声,前蹄狠狠地踏下,如风一般飞奔了出去。 三千先锋营的士兵齐声吶喊,他们扛著云梯,推著撞车跟在冯策的身后。 韩伍站在原地,看著冯策的背影默默地勒紧了韁绳。 他虽然很想表现,可是在战场上必须听命行事,没有楚霄的命令,他也只能等候在原地,隨时做好衝锋的准备。 “韩大哥,什么时候轮到咱们上啊!” 韩伍身后,那些驍元军的士兵一个个焦急万分。 以往他们作为炮灰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如今他们迫切希望立功的时候,却只能看著別人衝锋,这心里可憋得十分的难受。 韩伍咬了咬牙,“急什么,一切听从殿下的命令!” “这是咱们驍元军的第一场战斗,等殿下的军令传来,你们可千万不要拖后腿。”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一仗必须打出咱们驍元军的威名,以报殿下的恩惠,谁若是怕死不敢上前,老子就亲手砍了他,免得丟了咱们驍元军的脸面。” 听到韩伍的话,驍元军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涨红了脸。 “韩大哥你说的什么话,殿下的恩惠就算万死也难报其一,为殿下作战,我等又岂会贪生怕死!” 说著,这些驍元军一个个握住了刀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骇人的战意。 城楼上,谢安石面色冷静地望著底下不断靠近的先锋营,他一抬手,身后的弓箭手们立马就將弓弦拉满。 想到之前营地被联军攻破的耻辱,谢安石早就做好了要与联军大干一场的准备。 今日之战,便是他谢安石洗刷耻辱的时候! 谢安石瞪大眼睛,目光紧紧盯著冲在最前面的冯策,当目测他已经距离城楼不足百步的时候,谢安石用力挥了一下手。 得到命令的弓箭手们第一时间就將手中的弓箭射了出去。 一时间,漫天的箭雨从天而降,朝著先锋营密集地射了过去。 冯策一手持刀,一手持盾,面对密密麻麻的箭矢,他丝毫没有减缓战马的速度。 箭矢叮叮噹噹的落在盾牌上,震得冯策手腕一麻,可是他紧咬著牙关,继续埋头向前冲。 跟在他身后的先锋营不断的有人倒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畏惧不前。 等先锋营的士兵推著云梯距离河阳城不足五十步的时候,谢安石当机立断。 “来人,准备火箭!” 隨著谢安石一声令下,数百支襄了松脂的火箭被点燃,然后如同流星一样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朝著冯策身后的云梯射了过去。 冯策眼角地余光瞥见火光,心头顿时一紧。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两支火箭射中了最前面的一架云梯。 乾燥的木头上瞬间腾起烈焰,扛著云梯的士兵惨叫著鬆开了手,燃烧的云梯缓缓倒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冯策大吼一声,“都散开!” 隨后他轻轻一跃,直接从战马上跳了下来。 他手中的长刀横劈,將上面的火箭劈成了两段,然后他也顾不得疼痛,直接与其余先锋营的士兵一起重新將云梯给扶了起来。 “本將军亲自护著云梯,其余人继续衝锋!” 先锋营的士兵训练有素,在听到冯策的话后立马分作两队。 一队人跟隨冯策保护云梯,另一队人则是继续冒著箭雨衝锋。 想要爬上城楼,这云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谢安石一开始就计划毁掉联军的云梯,这一招確实打在了联军的咽喉上。 “继续射,不要吝嗇箭矢,绝对不能让联军轻易靠近城墙!” 谢安石看到冯策亲自护送云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城楼上射下来的箭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 冯策感觉盾牌上传来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突然,一支箭矢从冯策的脸颊边划过,他身后的一名亲兵下意识的闷哼一声。 冯策急忙回头,就看到自己的亲兵王虎此时肩胛被一支箭射穿了,鲜血顺著甲冑的缝隙汩汩涌出。 “王虎!” “將军你別管我,我还坚持得住!”王虎咬牙直接拔下箭簇,也不顾自己的肩胛还在流血,直接咬著牙吼道:“弟兄们,隨我衝锋!” 冯策喉结滚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战场上容不得半分迟疑,他身为將军,必须要以大局为重! 隨著先锋营悍不畏死的衝锋,他们终於在密集的箭雨中杀到了城墙底下。 冯策刚带人准备架起云梯,可他的头顶突然传来了“轰隆”的巨响。 冯策一抬头,就看到一块磨盘大小的滚石正从城楼上砸下来,阴影直接將他给笼罩了起来。 我尼玛! 冯策暗中暗骂一声,隨即大喊道:“快躲开!” 他一个飞扑,直接地上滚了好几圈,地上的沙石在他脸上划出好几道口子。 冯策吐了一口唾沫,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等他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亲卫王虎被滚石砸中,他的胸口凹进去一大块,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王虎!”冯策目眥欲裂,他嘶吼了一声,双眼死死盯著城楼。 “弟兄们,架云梯,隨我攻上城楼!” 后方的军阵中,楚霄见先锋营已经开始架起云梯,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目光从身后的大军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了驍元军的身上。 “韩伍,考验你们驍元军的时候到了!” 第355章 驍元军,出击! 听到楚霄的声音,韩伍整个人一激灵。 从他们组成驍元军的那一刻起,他和手底下这帮弟兄就已经等著这一天了。 他们曾经是弃卒,是別人眼中的囚徒,是隨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是楚霄给了他们新生,也给了他们尊严,如今更是给了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韩伍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拳捶在了自己结实的胸口上,发出了“咚”地一声闷响。 “殿下!”韩伍声音如同洪钟,带著一股决绝,“驍元军上下,时刻准备为殿下效死!” “殿下剑锋所指,便是我驍元军死战之时!” 韩伍刚刚说完,他身后的驍元军便跟著韩伍一起齐声吶喊。 “殿下剑锋所指,便是我等死战之时!”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狂躁和兴奋。 楚霄望著眼前这支充满了“野性”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当初看中这些人,便是看上了他们骨子里不顾一切的衝劲。 楚霄缓缓点头,手臂一抬,向前一指。 “好!” “驍元军听令!” 声音落下地那一瞬间,韩伍以及所有的驍元军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儘管他们的队列看起来不算整齐,但是那份蓄势待发的气势,却丝毫不输任何的正规军。 “本王命你们与先锋营一起,强攻河阳城城楼,务必要撕开一道口子,为后续大军开路!” “是!我等谨遵殿下之令!”韩伍怒吼一声,猛地拔出宽背大刀。 “驍元军的弟兄们,是爷们的就隨我杀!” 韩伍率先冲了出去,他身后的驍元军士兵们也都嗷嗷叫著,如同刚刚出笼的猛兽,一个个挥舞著手中的兵器,朝著河阳城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他们的衝锋看起来有些散乱,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甚至还有人在衝锋的路上与旁边的弟兄撞了一下,然后继续骂骂咧咧的往前冲。 他们不像那些经过训练的士兵一样,有那么多的战术配合,全凭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勇气。 不过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在战场上的表现並不比任何军队差。 当头顶不断有箭矢落下的时候,这些人凭藉本能便歪头躲开,还有的人则是用手中的兵器隨手一拨,便將箭矢打落在地。 要知道,他们之前在囚墨军中的时候就是炮灰,往往都是冲在最前面,与最凶猛的敌人拼死战斗。 能够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有著几分压箱底的本事。 这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若是论单打独斗和战场拼杀的技巧,说不定比一般的军队更要强上几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这些驍元军的背影,岳霆皱了皱眉,小声地凑到楚霄的耳边问道:“殿下,你就真的这么放心他们吗?” “他们毕竟只是一群降兵,若是在战场上反叛,那会对我们造成不小的损失。” 楚霄自信地笑了笑,“本王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况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收服了他们,自然要给足他们信任。” 见楚霄这么说了,岳霆也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城楼上,谢安石看到突然加入战场的这支杂兵,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些驍元军的战斗方法他越看越觉得熟悉,等他们靠近,谢安石看到那些人脸上的刺青,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娘咧! 这些人不是囚墨军的炮灰嘛,怎么现在为联军战斗了! 而且看他们身上穿著精良的盔甲,谢安石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大夏的靖王是不是胆子太大了,把这么好的盔甲交给这群俘虏,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该死!这些吃里扒外地傢伙,竟然成了联军的走狗!” 谢安石怒骂一声,同时在心里想著有没有办法让这些人重新倒向北周,若是成功的话,说不定能给联军一击重创。 想到这里,谢安石便大声朝著已经衝到城楼下的驍元军们喊道。 “你们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可是我们北周的子民,岂能为联军拼命!” “现在回头,隨本將军一起对抗联军,之前你们的种种过错,本將军都可以既往不咎!” 原本谢安石觉得自己身为北周的虎威將军,这些囚徒见到自己应该会心生畏惧。 自己劝降的话,应该有不小的把握。 可谁知谢安石这番高高在上的话,让韩伍等人回忆起了在囚墨军时种种屈辱的日子,这一下子就让他们心中燃起了怒火。 “妈的,跟他们拼了!” 韩伍吐了一口唾沫,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谢安石看著驍元军就像是突然爆种了一样,额角不停地渗出冷汗。 这咋回事啊,怎么这帮人听到自己劝降的话后,反而越战越勇了呢...... 原本河阳城的守军还能勉强维持防线,可是在先锋营持续的衝击以及驍元军疯狂的攻势下,开始出现了鬆动。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绝对不能让他们爬上城楼!” 谢安石眼看著已经有联军的士兵爬上云梯了,亲自持刀跑到了垛口边,对著附近的守军厉声喝到:“今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都给本將军打起精神!” 说完,谢安石就看到已经有一名联军的士兵靠近了城楼,谢安石没有犹豫,手中的长刀带著风声劈下,“噗嗤”一声,那名士兵的头颅就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都愣著做什么,都给老子动起来啊!” 谢安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对著周围的守军怒喝道。 守军们立马回过神,“將军都亲自上了,咱们还有什么好退缩的,跟他们拼了!” 有了谢安石带头,守军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气势。 “杀!杀!杀!” 城楼上,守军们的箭矢疯狂的落下,配合著礌石以及滚木,一次次的击退了那些想要爬上来的联军士兵。 隨著守军们的反扑,整个河阳城的战局再次陷入了僵持。 城楼底下,韩伍衝到了冯策的身边,他见冯策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红,心中免不了升起一丝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依旧还是看冯策非常的不爽。 “冯將军,你率领的先锋营战斗了这么久都没有攻上城楼,看来我们之间的打赌你是输定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驍元军表现了!” 第356章 说大话谁不会 “我呸!说大话谁不会,在战场上看得可是真本事!”冯策暗骂一声,隨后率先开始爬上云梯。 看到这一幕,韩伍在身后直接破口大骂:“靠,这老匹夫不讲武德!” 说完,急忙招呼著身后的驍元军一起跟了上去。 冯策刚刚爬了几步,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阵风声,等他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块大石头正朝著他狠狠砸下。 冯策来不及多想,左手死死地抓住云梯,右手將盾牌举在头顶,“轰隆”一声,巨石砸中盾牌,巨大的力道让冯策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差点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还没等他喘口气,城头上的箭矢如同蝗虫一般朝著他袭来,让他几乎寸步难行。 “他娘的!” 冯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身边不断掉落的弟兄,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弟兄们,加把劲,谁先爬上去,老子保他连升三级!” 听到冯策的话后,他身后的先锋营的士兵们咬紧了牙关,继续向上攀爬。 可面对如此密集的防御,进展异常艰难。 每往上爬一步,都需要牺牲不少的士兵,这可把冯策给气坏了。 而另一侧的韩伍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驍元军虽然悍勇,可是终究是肉体凡胎,面对不要钱似的箭雨以及不断落下的礌石跟滚木,他们的攀爬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韩伍红著眼睛,挥舞著大刀劈落头顶飞来的箭矢,而他身后的士兵则没有这么好运了,不少人才刚刚爬上云梯,便被箭矢直接射成了刺蝟。 “弟兄们,今日就要让北周知道,我们驍元军的厉害,不要害怕,跟紧老子,老子带你们衝锋!” 韩伍一边喊著,一边偷偷地朝著冯策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看到冯策的速度稍稍落后自己,韩伍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在韩伍的带领下,驍元军开始慢慢地靠近墙头。 这一幕被冯策看在眼里,他心中更加的急切了起来。 “该死,老子可不想给別人洗袜子啊!” 冯策加快了自己攀爬的速度,他刚爬到一半,就听到底下的亲兵传来惊呼。 “將军小心!” 冯策急忙抬头,就看到有沸腾的热油劈头浇下。 此时冯策想要避开也来不及了,只能硬著头皮將盾牌护在头顶。 滚烫的热油落下,隔著盾牌都將冯策的手臂烫出了一层水泡,飞溅的热油落在甲冑上,一股剧痛让冯策忍不住嘶吼了起来。 冯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疼痛继续攀爬。 等他的手指快要够到垛口的时候,突然从一旁刺出一柄长矛。 冯策侧身躲开,可下一秒,又有一柄长矛朝著他的手掌刺了过来。 冯策无奈只能鬆开了抓著云梯的左手,整个人顺著云梯滑落下去数米,鞋底在木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將军!” 底下的先锋营士兵看到冯策摔下来,焦急地大喊了起来。 好在冯策在下落地过程中,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云梯的边缘,然后重新稳住了身形。 韩伍看到冯策远远落后於自己,立马加快了攀爬云梯的速度,眼看著他马上就要成功爬上城头的时候,城头上突然砸下来一根滚木,狠狠地砸在了韩伍的后背。 韩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撞在了身后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身上,然后几人一起顺著木梯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韩伍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等他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韩伍不停咳嗽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踉蹌的走了几步,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才逐渐恢復清醒。 “娘咧,大意了啊......” “这肋骨应该是断了......”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剧痛,韩伍深吸了一口气,也不顾自己的伤势,竟然重新抓住云梯开始攀爬。 远处,楚霄看著先锋营以及驍元军竟然久攻不下,眼中露出一丝锐利。 “继续派兵进攻,用连弩掩护正在攀爬云梯的弟兄们!”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联军中再次衝出一万士兵朝著河阳城的城墙方向杀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队士兵手持连弩,朝著城楼上不断地射击。 连弩的威力比普通弓箭更强,射程也更远。 在联军使用了连弩之后,城楼上的守军不断地出现伤亡。 “盾兵上前!” 在见到最前排的弓箭手成片倒下,谢安石急忙大吼著下令道。 “快,掩护弓箭手!” 城墙上,一队盾兵立马衝到了弓箭手的前方,举起手中的盾牌护住了身后的弓箭手。 而城楼下,正在攀爬云梯的韩伍跟冯策两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守军的攻势正在减缓,他们的眼中燃起了狠厉的光芒。 “弟兄们,趁现在,快爬上去!” 冯策和韩伍两人动作迅速的抓著云梯不断向上,虽然头顶偶尔有弓箭射下,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弱了许多。 韩伍跟冯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伸手抓住了墙头的砖石,然后借力纵身一跃。 “终於攻上去 !” 在他们两人踏上城头的那一瞬间,底下的联军中就爆发出了阵阵喝彩的声音。 韩伍跟冯策两人目光交匯了一下,冯策率先开口道:“看来刚刚没有分出胜负,不如再赌一局,就看今日谁砍杀的敌军更多如何?” 韩伍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正合我意!” 谢安石看到联军中有人爬上来了,立马用力握拳大吼道:“给本將军杀了他们!” 早就蓄势待发的长枪手直接朝著韩伍跟冯策压了过来。 冯策將盾牌横在身前,挡住了最先刺来的三桿长枪,紧接著他身边的韩伍从右侧突然窜出来,一刀狠狠地劈在了一名长枪兵的胸口。 下一秒,鲜血飞溅而出,那名长枪兵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不用谢!”韩伍解决掉一名对手之后,故意转头朝著冯策挑眉说道。 冯策嘴角一抽,“没有你,我也能对付他们!” 说完,冯策与韩伍一起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主动的朝著守军冲了过去。 他们拼命拦住衝上来的守军,为身后正在不断爬上来的联军爭取到了大量的时间。 第357章 想跑?问过本將军没有! 冯策跟韩伍两人虽有嫌隙,但是面对共同的敌人,此时他们却如同多年搭档一般默契。 冯策以盾为墙,以守为主。 韩伍刀势沉猛,作为主攻。 他们两人面对无穷无尽地守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朝著守军杀了过去,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每一刀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厉。 一名守军刚想要从侧面偷袭冯策,韩伍的长刀却已经先一步刺穿了他的小腹。 另一名守军瞧准了机会打算偷袭韩伍,冯策的盾牌却如影隨形,牢牢地把韩伍护在了身旁。 此时在他们的身后,云梯上的联军士兵借著这片刻喘息的机会疯狂攀爬。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城头上已经涌上来近百名联军士兵。 他们有的刚爬上来就被守军砍翻,有的则是跌跌撞撞加入混战。 城楼上,刀光剑影不断交织,喊杀声也震耳欲聋。 本来就狭窄的城楼,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台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脚下的砖石渐渐地被染成了鲜红。 谢安石站在城墙上看著面前的战场,冯策跟韩伍两人如同尖刀一般,硬生生的在军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后方不断有联军爬上来,这给了守军很大的压力。 谢安石亲自加入战场,他一刀砍翻一名联军,隨后他重重地將手中的刀插在地上,然后咬著牙抓起一面鼓槌,亲自敲响了战鼓。 “咚咚咚!” 战鼓的声音响起,谢安石一边敲,一边大声为守军加油打气。 “弟兄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日,唯有死战!” 守军们见到谢安石亲自敲响战鼓,一时间被激的热血上涌。 原本有些鬆动的阵型开始重新收紧,战局再一次变得焦灼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虽然联军不断有人爬上城墙,可是却一直难以扩大战果。 守军占据著地利,但是伤亡却在不断增加。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很久,无论是守军还是联军,拼到这个时候已经不讲什么战术了,全靠一股毅力在坚持。 太阳渐渐西斜,將天边染成了一片赤红。 城外,楚霄抬头望著焦灼的战场,又看了看渐渐变得昏暗地天色,终於开口朝著身边的岳霆问道:“本王让你准备的事情如何了?” 岳霆急忙躬身答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楚霄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城楼上已经开始露出疲惫之色的士兵,“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鐺~鐺~鐺~” 退兵的锣声响起,在一片喊杀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城墙上,韩伍一刀劈开面前守军的头颅,此时的他已经杀到双目赤红,可耳边清晰的锣声让他整个人愣住了,手中的长刀都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退兵了!” “再给我半个时辰,我定能占领城楼!” 一旁的冯策虽然也感到有些意外,可是他却显得非常的冷静。 冯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紧锁著眉头说道:“军令如山,既然大帅下令退兵,自然是有他的考量,咱们听命行事就可以了。” 在冯策的心里,虽然也是希望一鼓作气拿下这座河阳城,可是如今联军的最高统帅乃是楚霄,冯策就算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选择了听从楚霄的军令。 韩伍对楚霄可谓是十分的敬重,经过冯策的提醒后,他也不再犹豫,直接用力一跺脚,对著身后的驍元军们喊道。 “弟兄们,交替掩护,咱们撤退!” 城墙上的联军开始且战且退,守军们虽然想要追击,但是此时的他们也已经快要力竭。 谢安石望著联军不断地撤退,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联军连续几波攻势都被守军给拦了下来,这锐气早就已经大减。 所以这个时候楚霄下令退兵,谢安石並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觉得楚霄这一步走的很正確。 只不过,此时的谢安石心中却升起了一个胆大的念头。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未免太没有把本將军放在眼里了吧!” 谢安石冷笑一声,他猛地转头,对著身边的亲卫喝道:“传我將令!” “打开城门,本將军要亲自率兵追击,今日本將军就要趁著联军疲惫不堪的时候,给他们一记重创,让他们知道招惹我们北周的下场!” 谢安石作战一直都讲究一个稳,像这样冒险的军令几乎很少见。 之所以他会做出这个决定,其一是因为之前被攻破营地一直都是谢安石心中的一根刺,他迫切的希望用一场大胜洗刷自己的耻辱。 其二么,便是谢安石分析,这联军战斗了这么久,伤亡远比守军更加惨重,此时锐气已失,正是疲惫的时候,若是追击,胜算很大。 亲卫在听到谢安石的命令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將军,这是不是太激进了,我军今日伤亡也不小,若是贸然追击......” 谢安石抬手打断了亲卫的话。 “战机稍纵即逝,若是放弃今日这般好机会,等来日联军休整好了,那么想要击溃他们就更难了。” 亲卫被谢安石那自信的气势感染,急忙高声应道:“是!” 隨后,转身便下去传令了。 很快,就在联军大规模退兵的时候,河阳城的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谢安石率领著一队骑兵率先衝出,接著,便是河阳城的主力大军紧隨其后。 “楚霄小儿,想跑?问过本將军没有!” “哈哈哈,今日本將军就要一雪前耻,用你们的头颅来祭奠我北周战死的將士们!” 听到谢安石的叫囂,冯策脸上露出怒容,“这谢安石好大的胆子,不仅敢追击我们,还敢口出狂言!” “大帅,末將请战!” 楚霄微微摇头,“不用了,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撤退,他若是想追就让他追吧。” “他要是不追上来,那本王才会感到可惜呢......” 冯策疑惑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他隱隱觉得楚霄的话里有话,但是一时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58章 糟糕,中计了 楚霄勒住韁绳,他望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淡笑。 “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 “大帅?”冯策整个人都懵逼了,此时他们身后有追兵,不仅不加速撤离,反而要放慢速度,这不是摆明了要给谢安石追上来的机会嘛? 冯策舔了舔嘴唇,原本想要劝说些什么,可是却在接触到楚霄那深邃的目光时,便把所有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楚霄那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慌乱,也没有任何的愤怒,有的只是泛著寒意的平静。 冯策不敢犹豫,当即下令全军开始放慢速度。 联军的將士们听到这个离谱的军令之后,大多数人都表示不解,好在楚霄如今在联军中早就树立了自己的威望,就算是这么离谱的军令,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 在楚霄故意放慢速度之后,谢安石的追兵很快就追近到了百步之內。 他看著联军士兵佝僂的背影,听著他们粗重的喘息,甚至连旗帜都蔫蔫地耷拉著,心中仅存的一些疑虑也渐渐地消散。 看来联军刚刚的攻城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力气了,现在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谢安石举起大刀往前一指,“活捉楚霄者,官升三级,赏黄金万两!” 身后的大军齐声吶喊,有了谢安石的激励,这北周的士兵追击的更凶了。 楚霄且战且退,一直与谢安石保持著一个相当微妙的距离。 楚霄回头,见谢安石果然如同自己预想的那样紧追不捨,立马又对著传令兵下令道:“告诉大军,继续放慢速度,务必要让北周大军看清楚咱们撤退的方向!”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联军撤退的路线渐渐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转而拐进了一条通往密林的小径。 谢安石身后的亲卫突然警惕地追到谢安石的身边,对著谢安石提醒道:“將军,不对劲啊,这联军撤退的方向不是章台城。” 谢安石勒住战马,眯著眼睛朝著前方的密林看了过去。 就在他心中升起疑惑,犹豫著要不要放弃追击的时候,突然看到跑进密林的联军中有一队人马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 看到那些已经腿软的联军士兵,谢安石很快就判断出这些人的精疲力尽绝对不是装的。 “继续追击!”谢安石重新下令,“那楚霄估计是看出我们马上要追到他们了,想要跑到这林子中拖延我们的速度。” “呵呵,本將军又岂会让他如愿。” 马蹄踏过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安石带著人追进林子中,光线骤然就变得昏暗起来。 另一边,楚霄带著大军进入林子后,脸上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都跟紧了,千万別掉队!” “仔细看清楚本王所走的路线,可千万不要走错了!” 楚霄和岳霆骑著马走在最前面,不断地提醒著身后的大军千万要注意脚下。 看到楚霄这一系列的举动,冯策跟韩伍已经猜出了这林子恐怕並不简单! “大帅,难不成,你是故意把谢安石引到这里的?” 到了这个时候了,楚霄也没必要瞒著了。 “没错!” “本王之前就做了两手准备。” “今日若是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河阳城固然最好。” “若是办不到,那么便想办法引诱谢安石出城。” “本王一早就派岳霆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谢安石追进来,便插翅难逃!” 说到这里,楚霄带有歉意地朝著冯策还有韩伍看了过去。 “这个计划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们,是因为本王考虑到谢安石此人非常的机警,若是你们提前知道了计划,那便难免会被他看出破绽。” “唯有一切都做的足够真实,让他真的相信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谢安石才会放心大胆地追进来。” 冯策和韩伍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隨后露出苦笑。 今日他们战斗了这么久,表现出来的精疲力尽完全不是骗人的,所以谢安石自然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大帅考虑周全,末將佩服!” 冯策朝著楚霄拱了拱手,“大帅没有提前告知我们计划,这是对的。” “若是我们一早就知道这林中布好了陷阱,那么刚刚撤退的时候就不会表现的那么慌乱,那样的话谢安石心中肯定会起疑心的。” 楚霄点点头,“你们能理解就好了,现在计划已经差不多要完成了。” “那谢安石躲在河阳城中,我们想解决他的確非常的麻烦。” “但是他既然追出来了,那么今日便是他兵败之时!” 正说著话呢,楚霄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侧耳听著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们来了!” 谢安石率领著大军衝进密林深处,看到前方的地上是一片青草地,而不远处就是楚霄带著联军在拼命逃跑。 谢安石紧盯著联军最前方那穿著银色盔甲的楚霄,眼中露出了狂喜。 “给本將军追上去!” 此时的谢安石脑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唯有抓住楚霄这一个念头。 尤其是当他看到前方的楚霄因为太慌乱了,直接从马上摔下来之后,他便觉得击溃联军的时机到了。 他不再犹豫,用力夹紧了马腹,带著大军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谢安石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可还没等他开心几秒钟,身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鸣,前蹄狠狠地陷进了泥地里,差点把上面的谢安石给甩飞了出去。 “不好,这里是沼泽地!” 谢安石惊慌地低下头,这才发现所谓的青草地根本就是假的,这青草下方,赫然就是一处沼泽地! “该死,我们中计了!” 谢安石一瞬间冷汗直流,他焦急地朝著身后的大军喊道:“快,快撤退!” 可楚霄布了这么久的局,好不容易把谢安石以及他的大军引诱到了陷阱中,又怎么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开。 就在北周大军慌乱地准备撤退的时候,从四面八方就射过来无数的箭矢,让丝毫没有准备的北周大军措手不及...... 第359章 本將军,不降! “放箭!”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的树影里突然响起了弓弦震颤的嗡鸣。 无数支箭矢如同骤雨般破空而出。 这些箭矢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了陷入沼泽地中不能动弹的这些骑兵。 根本无法躲避的骑兵只能像个木桩一样,纷纷惨死在飞射而来的箭矢之下。 谢安石挥刀拦截那些射向他的箭矢,虽然他的脚已经陷入沼泽地,但是他依旧没有放弃希望,拼命的挥舞的手中的大刀,可还是被好几支箭矢射穿了肩膀和小腹。 受伤的谢安石回头望向身后那些並没有陷入沼泽地的大军,他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快,举盾,结阵!” 谢安石已经看出来,这里楚霄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撤退恐怕是白日做梦,那么想要活下来,恐怕只有拼命才有一线生机了。 听到谢安石的命令后,刚刚还有些慌乱地北周大军迅速摆好了阵型,盾兵將其余的士兵围在了中间,阻拦了绝大多数飞向他们的箭矢。 一轮箭雨过后,北周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突然就有不少黑点朝著他们的军阵中落下。 “轰!轰!轰!” 早就见识过震天雷的北周士兵对这玩意一点都不陌生。 可就是因为熟悉,所以才知道这震天雷到底有多危险。 眼看著震天雷朝著他们丟来,北周士兵差点被嚇得灵魂出窍。 他们拼了命的开始四散开来,可惜周围早就被联军给团团包围了,他们就算想逃都没有地方逃。 震天雷的轰鸣声不断炸响,无数震天雷在落地的瞬间便迸发出刺眼的火光,紧接著剧烈地爆炸將附近的北周士兵全部掀飞了出去。 泥浆被震到半空中,混著断裂的肢体、破碎的甲冑,鲜血飞溅到周围人的脸上,场面看起来极其的血腥。 谢安石亲眼看著跟隨了自己多年的將士们惨死,心痛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住手,住手啊!” 他疯狂地嘶吼著,试图从泥潭中挣脱开来,可是他越是挣扎,就陷的越深,没一会,黑泥就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 “楚霄,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快住手啊,有本事与我正面交锋,靠这些阴谋诡计,你算什么好汉!” 谢安石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显得非常的沙哑,他望著人群中的楚霄,一双虎目变得赤红,仿佛能喷出火一般。 这些可都是他们北周的好儿郎啊,这些人跟著他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如今却要因为他的一次失误,白白惨死在这阴沟里,这让谢安石怎么能接受啊。 楚霄听到谢安石的话后,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谢將军,到了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显得可笑嘛。” “战场之上,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若今日是你占据上风,你会在这个时候停手吗?” 谢安石一时语塞,他也知道,战场上就是应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他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楚霄什么。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今日落到这个地步,不能怪楚霄耍手段,只能怪他自己不够聪明! 又是几轮箭雨落下,陷入沼泽地中的骑兵除了谢安石几乎已经没有人还站著了。 至於剩下的北周大军,伤亡也十分的惨重。 即使还活著,可是大多数身上都已经带著伤了,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最重要的是,到了现在,北周一方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这种绝望几乎能把人给逼疯了。 谢安石看著满地的尸体,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浑浊的眼泪顺著手指缝不断落下。 “对不起啊......都是我害了你们啊......我是个罪人啊!” 谢安石自责的痛哭了起来,声音中满是懺悔和懊恼。 “谢將军,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啊......” 听到楚霄的声音,谢安石猛地抬起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霄看著谢安石,声音幽幽地说道:“谢將军,北周气数已尽,都说良禽择木而棲,本王知道谢將军乃是大才......” “你若可以投降,本王不仅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想,高官厚禄也绝对没有问题。” 谢安石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楚霄,你是在羞辱本將军嘛?” “在你看来,本將军是那种为了苟活就能背叛北周的人吗?” “我谢家世受皇恩,我若是投降,九泉之下还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 楚霄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他一早就知道谢安石不会投降的,只是他觉得谢安石是个人才,儘管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要尽力一试。 “可惜了......那本王只能送你们全部下地狱了......” “等等!”就在楚霄准备下令继续屠杀北周士兵的时候,谢安石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楚霄眉毛一挑,“怎么,谢將军改变主意了?” 谢安石摇摇头,“本將军对北周的忠心日月可鑑,纵然万死,也绝对不会背叛北周。” “我谢安石可以任凭你处置,但是那些將士是无辜的,你......能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迎上谢安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楚霄很残忍地摇了摇头。 “谢將军你也是沙场老將了,怎么还会说出这样幼稚的话。” “战场之上,岂有无辜之说。” “你若肯降,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可你若执意死战,那么本王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谢安石紧咬著牙关,一时陷入了两难。 投降,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內心。 可不投降,那北周的这些將士都將隨他陪葬! 似乎是看出了谢安石的困境,那些还活著的北周士兵突然高声吶喊了起来。 “將军!” “我们不降!” “对,没错,我们不是孬种,不就是一死嘛,有什么怕的!” “將军!我们愿与將军同生共死!” 谢安石惊讶地看著开口的北周士兵们,此时他们的身上血跡斑斑,脸上也沾满了泥浆和血污,可是眼神却亮的惊人。 “你......你们......”谢安石嘴唇颤了颤,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將军,我们还能战!请將军下令吧!”北周士兵们目光灼灼地望著谢安石,他们都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好!好!你们都是我北周的好儿郎!” 谢安石哽咽著擦掉了眼泪,等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只剩下了决绝。 “眾將听令!” “在!”北周士兵们纷纷高声应道。 谢安石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杀!!!” 第360章 北周.......万年! “好一群忠勇之士。” 楚霄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淡漠终於被打破,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犹豫,轻轻地嘆了一口气,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放箭!”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又是一轮箭雨从天而降。 数千支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朝著北周大军的方向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前排的北周士兵瞬间倒下一片,即使有盾兵掩护,可是这密不透风的箭雨依旧不断的收割著北周士兵的性命。 但是这轮箭雨並没有打垮北周士兵的意志,那些还剩下的北周士兵,只要是没有受到致命伤的,纷纷被激起了更凶的血性。 他们放弃了防守的念头,口中嘶吼著,像一群没有意识的野兽一般,朝著联军的阵地猛地冲了过去。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够本,杀三个血赚!” “弟兄们,老子先行一步了!” 有个断了一臂的老兵,用另一只手死死握著一柄长刀,朝著最近的联军士兵扑了过去。 在他衝过去的瞬间,便已经被三桿长枪刺穿了腹部,可是他还是咬著牙,用儘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朝著一名联军的脖子上狠狠劈了下去。 那联军恐怕也没想到,这北周的士兵会如此的疯狂,当刀刃划过皮肤的时候,联军士兵只感觉到一阵刺痛,隨后便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起来。 那断臂的北周老兵见到这一幕,口中喷出大股鲜血,然后嘴角上扬倒在了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个时候的北周士兵已经不求生,只求死得其所。 北周士兵的反扑,让联军出现了不少的伤亡。 他们不停衝击著联军的阵线,让原本稳如泰山的阵列,也出现了一丝缺口。 楚霄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下令变阵。 因为他很清楚,这已经是北周士兵最后的疯狂了。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可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包围,更是心理上的碾压。 联军早就站在了不败之地,只需要扛过这一波衝击,那么耗也能把对方耗死。 果然,北周士兵的衝锋虽然猛烈,但是却后继乏力。 隨著他们人数不断减少,每衝击一次,他们都要付出数百甚至数千人的牺牲。 天上的箭雨一轮接著一轮,震天雷也像是不要钱一般不停地炸响,北周士兵的落败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还被困在沼泽地中的谢安石嘶吼著挥舞著手中的大刀,可惜他现在就是一只困兽,除了怒吼其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现在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陷入泥地当中,他就算想要跟自己的士兵一起並肩作战都做不到。 此时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北周的士兵不断地倒下,这种绝望,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当北周的士兵只剩下最后一拨人的时候,他们不再胡乱的衝锋,而是非常有默契地朝著同一个方向开始了最后的绝唱。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联军统帅楚霄! 即使这个希望很渺茫,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也想要尝试一下。 若是能够击杀楚霄,那么今日他们就算惨败,也算是为北周挽回了一点顏面。 “保护殿下!” 岳霆在看清了北周士兵的动向之后,猛地拔刀,挡在了楚霄的战马前方。 他身后的靖王卫们,也在第一时间结成圆阵,將楚霄护在了中间。 这些靖王卫看向北周士兵的眼神如临大敌,因为这些北周士兵表现出来的疯狂,比千军万马的衝锋更让人心惊。 “退开吧。”楚霄微微抬眸,声音平静地阻止了亲卫们的动作。 “殿下,他们......”岳霆有些焦急地看向了楚霄,这些北周士兵明显是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来的,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被他们伤到楚霄那可就不好了啊。 楚霄的目光越过岳霆,落在了那群正在拼命战斗的联军士兵身上。 “拦住他们!” “別让这群疯子靠近大帅!” 这些联军的士兵不断地维持著阵型,即使北周残兵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可这些联军士兵依一步不退。 若是让这些北周残兵在自己的眼前伤到了大帅,那真的就是联军的耻辱了。 所以联军们在这一刻也是异常的顽强,根本不给北周士兵任何一点机会。 这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绞杀。 当北周最后一名士兵倒在地上,他们也没有能够靠近楚霄的身前。 战场上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狂风还在不断地呼啸。 楚霄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满地尸骸,落在了不远处的沼泽地中。 那里,有一面写著“周”字的军旗正斜插在泥地中,而旗帜之下,谢安石已经完全陷在淤泥中动弹不得。 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士兵全部死在他的面前,这种感受,简直比千刀万剐更加痛苦。 谢安石无数次想要从泥地中挣脱开,可他怎么挣扎都没用,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谢安石感到窒息。 当最后一名北周士兵倒下的时候,谢安石终於忍不住,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呜咽。 浑浊的泪水混合著泥泞,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不停滴落。 当谢安石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 谢安石死死地盯著楚霄,仿佛要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楚!霄!” 谢安石声音沙哑地低吼道:“今日之败......皆是我一人之过......” “但是,你也得意不了多久的!” 谢安石猛吸了一口气,朝著天空用力吶喊道:“北周......万年!!!” 楚霄很清楚,对於现在的谢安石来说,多活著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送他上路吧!” 隨著楚霄话音落下,数十支箭矢破空而出,刺穿了谢安石的胸口。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剧痛,谢安石不仅没有悲伤,反而是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从他中了楚霄的埋伏开始,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了。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他扭动著僵硬的脖子,朝著北周皇都的方向遥遥看了过去,那是对故国最后的眷恋...... 第361章 河阳易主 隨著谢安石战死,联军的欢呼声便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整个密林。 此时的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著大地。 联军士兵们在楚霄的命令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缴兵器,辨认尸骸。 此战是联军收穫的又一场大胜。 他们以极低的代价,全歼了谢安石麾下三万主力大军,这一场胜利也算是正式吹响了联军反攻北周的號角。 这场胜利,本就在楚霄的预料之中,却又比预想的要更加的顺利。 如果谢安石稍微再稳妥一点,那么想要战胜他恐怕联军也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日次清晨,联军在休整了一夜后,便將兵锋再次指向河阳城。 这河阳城是攻打朔方的必经之路,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掌握在联军的手里。 此时的河阳城,由谢安石的副將毛桓镇守。 虽然河阳城中依旧还有数万的守军,可是昨日谢安石战死,三万主力大军被全歼的消息传到城中之后,整个河阳城的士气瞬间就垮掉了。 副將毛桓虽然也算忠勇,可谢安石才是整个大军的主心骨。 如今虎威將军谢安石都战死了,这留在城中的守军已经人心惶惶,哪里还有之前那般坚守的意志。 当联军抵达河阳城下,楚霄並没有著急攻城。 他將城池团团围住,並派人上前去劝降。 如果谢安石还在,那么河阳城的守军自然不会有投降的念头。 可如今,却已经有不少人升起了投降的心思。 毛桓见军中有不少人已经动摇了,立马就斩杀了几名想要投降的士兵希望可以稳定军心。 可惜,这样的做法只能暂时镇住守军,却无法恢復已经沉入谷底的士气。 毛桓见状,便知道大势已去。 楚霄也知道,想要靠劝降就拿下河阳城是不可能的,既然河阳城的守军选择战斗,那楚霄也绝对不会手软。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士气如虹的联军嗷嗷叫著冲向了河阳城。 儘管毛桓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阻止联军前进的脚步。 从清晨到午时,也就不到三个时辰。 当城头彻底被联军占领时,河阳城內的抵抗便彻底瓦解了。 毛桓长嘆一声,知道已经回天无力了,但他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他长嘆了一口气,一脸颓废地直接派人打开了城门,率领著剩下的大军宣布投降。 既然结局已经註定了,那么继续负隅顽抗只能是增加伤亡。 城门打开后,楚霄率领著联军正式接管河阳城。 就这样,之前还固若金汤的河阳城,成为了联军的地盘。 拿下河阳城后,联军已经可以剑指朔方。 一时间,联军军威大振,士气如虹,不少將士都纷纷请战,希望楚霄趁胜西进,直捣北周腹地。 不过楚霄却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他拒绝了將士们的请求,对著一张巨大的舆图陷入了沉思。 “大帅!”冯策上前一步,拱手道:“如今我军士气高涨,河阳既然已经得手,那么前路无阻,为何不趁胜追击呢?” “朔方虽为雄城,但是我们携大胜之威,此时进攻,正是天赐良机啊。” 楚霄用手指轻轻指著舆图,缓缓摇头。 “朔方不仅是雄城,更是我们此次组建联军的真正目標。” “这朔方可是驻扎著安国公以及他麾下二十万神策军。” “这安国公是谁,想来你们都心里有数。” “此人歷经大小战役数百场,是北周成名已久的名將。” “那神策军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想要攻打朔方,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听到楚霄的话后,眾將士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们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些將士突然意识到,若是以他们现在这种骄傲的姿態去攻打朔方,说不定会吃一个大亏。 俗话说骄兵必败,他们一直都沉浸在之前的胜利中,竟然对朔方如此的轻视,要不是楚霄一直保持著冷静的头脑,那他们说不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冯策轻轻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身为北周的大將,竟然也因为一场胜利而开始盲目自信,这可是战场大忌啊。 同时,他又十分庆幸此时联军的主帅乃是楚霄,因为楚霄虽然年轻,但是在战场的表现却比他更加的成熟。 “老夫支持大帅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定国公欣慰地朝著楚霄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能拿下河阳城,是胜在出其不意,胜在谢安石轻敌冒进。” “可有了谢安石这个例子在前,朔方必然会有所防备。” “神策军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在战场上用刀枪打出来的。” “我军虽然刚刚取得一场大胜,可是士卒们的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这种时候强攻朔方,只会损兵折將,得不偿失。” 听到定国公的解释之后,韩伍有些不甘地问道:“那......那我们下一步要如何,总不能一直守在河阳城吧?” 楚霄盯著舆图,眼神锐利地说道:“我们拿下河阳,暂且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 “当务之急,是巩固河阳的防线,同时囤积粮草,休养生息。” “等我们摸清楚朔方的虚实之后,才是重新开启战爭的时候!” “是!”眾將领命,纷纷起身抱拳说道。 就在联军厉兵秣马,准备接下来剑指朔方的时候,谢安石战死、河阳城被破的消息,穿过千里关山,终於传到了北周的都城——乾元。 夜,三更天。 乾元城皇宫內,北周皇帝赵启睡眠一向不好,当他睡著的时候,眉头也时常蹙起。 “陛下!陛下!” “急报,边关急报!” 急促的呼喊声伴隨著慌乱的脚步声,让本就睡得不安稳的赵启猛地睁开眼睛。 內侍总管李德全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直接跪倒在了赵启的面前。 赵启听到边关急报四个字,眼中的睡意在瞬间消失,身上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说,到底何事!” 李德全双手高举战报,泣声说道:“陛下......前线传来消息,虎威將军谢安石战死,三万大军全军覆没......河阳......也已经被攻破了......” 第362章 北周皇帝,赵启 赵启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谢安石的死固然可惜,但是丟了河阳更让赵启觉得愤怒。 这河阳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一旦落入联军手中,那么朔方就没有了其他的屏障。 而朔方可是北周的要塞,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地方。 此时的赵启心头涌上了巨大的悲愤,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赵启狠狠地將战报揉成一团,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李德全嚇得魂飞魄散,急忙趴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从未见过赵启如此失態,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看来这一次,天真的塌下来了。 就在李德全认为接下来会迎接皇帝的雷霆震怒的时候,赵启的呼吸却渐渐地平復了下来。 赵启用力闭上眼睛,等他重新睁开眼时,眼神便已经完全看不出喜怒了。 他是北周的皇帝,肩负著一统天下、鯨吞四海的大志,这么一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难不成,现在的困难还会比先祖创业的时候更加艰难吗? 赵启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他一心想要超宗越祖,故此心態强的可怕。 他不停的在心里警告自己,此时绝对不能慌。 他若是慌了,那么整个北周都会跟著慌。 赵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比之前还要沉稳。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急忙应道。 “传朕旨意,即刻召集文武百官入宫议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是!”李德全愣了一下,他不敢多想,连忙磕头应下,转身匆匆去传旨了。 李德全走后,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赵启缓步走到窗台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尖不由的握紧...... 李德全的效率很高,仅仅只用了半个时辰,那些文武百官就在睡梦中被惊醒。 当他们接到深夜急召的旨意后,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这深更半夜的,皇帝如此急切地召集他们议事,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好事。 一时间,各府的灯火相继亮起,官员们来不及细想,匆忙的穿上衣服,带著满心的疑虑还有不安,或骑马或坐上轿子,朝著皇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没一会,皇宫太极殿內就聚集了不少的身影。 这些官员们三三两两的站著,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份凝重,无形之间,眾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又过了一会,百官们悉数到齐,他们分列两侧站好,就在这个时候,身穿龙袍的赵启在內侍的簇拥下,面色如常的从后殿缓步走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赵启出现的那一刻,百官们整齐划一的山呼万岁。 赵启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等殿內完全安静下来后,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今日朕深夜召集眾卿,想来尔等心中也有不少疑惑。” 赵启顿了顿,目光微微下沉。 “方才,朕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战报......” “河阳城......如今已经落入了联军的手中!” 赵启说完之后,殿內先是一片死寂,紧接著,便是一股抑制不住的骚动。 “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那谢安石是废物嘛,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联军夺下了河阳!” “就是啊,谢安石搞什么东西,枉费陛下如此信任他,他竟然如此懈怠,臣要弹劾谢安石!” 此时殿內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不少官员的脸上都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听到有些官员说要弹劾谢安石,赵启忍不住微微抬头,声音中带著一丝沉重说道。 “谢將军......力战殉国,已经壮烈牺牲了......” 听到谢安石战死,刚刚还想要弹劾他的那几个官员立马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河阳城丟了,连谢安石都战死了,这两个消息就像是炸弹一样,在百官们心中炸响。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恐慌也像是瘟疫一般逐渐在眾人心头蔓延开来。 可,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赵启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刚宣布的消息並不是什么足以动摇国本的噩耗,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些官员不经意抬头,当他们看到赵启平静的神情后,也逐渐被赵启感染,心中紧张的情绪逐渐的缓解。 也不知道是谁先闭上了嘴巴,隨后,骚动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 百官们默默地垂下脑袋,想著皇帝都如此淡定,肯定是有什么应对之策,所以没什么好慌的。 赵启將百官的神情和反应都尽收眼底,心中微微頷首。 他一直强迫自己保持淡定,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嘛。 只要他不慌,那百官们就有了主心骨。 “事已至此,惊惶无用。”赵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联军锋芒毕露,气焰正盛,想来他们的野心也绝不止於此。” “诸位爱卿,接下来,朕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朕绝对不会怪罪。” 短暂的沉默之后,终於有官员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陛下,河阳已失,按照联军出兵的方向,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朔方!” “联军远道而来,他们的后勤压力肯定不小,他们必然是希望速战速决的。” “而我北周占据地理优势,加上朔方有安国公坐镇,还有神策军驻守,想来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不错!”立马有人应和了起来,“安国公智勇双全,当年征战蛮族,连强悍的蛮族都被他打到远遁,区区联军又算得了什么呢!”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討论了起来,不难从他们的话语中发现,此时他们对於联军並没有多少恐慌。 而他们这份信心的来源,自然是因为对安国公的信赖,而另一部分,则是来自皇帝赵启。 连皇帝陛下都这么淡定,说明局势並没有坏到哪里去,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赵启静静地听著百官们分析,他的心中也同样认为联军不足为虑。 镇守朔方的可是安国公和神策军,联军虽然强大,但是赵启对自己麾下的臣子更加有信心。 他觉得,就算安国公不能击败联军,但是守住朔方绝对不成问题的。 只要能拖住联军,那么时间一久,联军便会不攻自破! 第363章 进军朔方 等太极殿內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后,百官们的目光重新集中在皇帝赵启的身上。 “眾卿所言,与朕所想,大致相同。” “联军下一步的目的必然是朔方,若朔方有失,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启顿了顿,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安国公忠勇无双,神策军锐不可当。” “朕相信他们定然是可以守住朔方的。” 说到这里,赵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李德全。 “李德全!” “奴才在!” “擬旨。”赵启的语气不容置疑,“即刻派人前往朔方,告诉安国公,联军势大,但朔方不容有失。” “整个北周,上至朕,下至黎民百姓,皆为安国公的后盾。” “粮草,军械,只要朔方有需,朕会尽全国之力调拨,绝不短缺。” “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要击退联军,朕会在宫里等著他的捷报!” 文武百官听到赵启的旨意后,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有安国公在,又有陛下的全力支持,朔方没有理由守不下来的啊! ... ... 河阳城中,楚霄率领著联军已经在这里休整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冯策在巡视完城楼之后,便径直来到了楚霄所在的军帐。 在见到楚霄后,冯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帅......” “这几日弟兄们操练完,总是围著我问何时能攻打朔方,大家都说再歇下去骨头都要生锈......” 楚霄闻言,抬起头看向了冯策,他嘴角微微上扬,打趣著问道:“怎么,你也急了?” 冯策犹豫了一下,还是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能不急嘛,如今受伤的弟兄也都恢復的七七八八了,咱们的军械粮草也已经备足,末將觉得是时候去试试朔方城的深浅了......” 楚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舆图前,望著上面朔方城的位置沉默了许久。 这朔方是他们此次出征最终的目標,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就连定国公也经常在楚霄耳边强调安国公以及神策军的厉害,这由不得楚霄不慎重一点。 不过楚霄也清楚,士气这东西就如同烈火,若是一味的压制,反而容易浇灭。 想到这里,楚霄背著手转过身来,“你说的没错,也是时候去探探朔方城的底了。” 如今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算那神策军再厉害,楚霄也觉得自己麾下的士兵不会逊色太多。 冯策听到楚霄的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 “大帅,您真的已经准备攻打朔方了吗?”冯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楚霄挑眉,“怎么,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嘛,还是说你至今都没有做好准备?” 冯策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大帅放心,末將时刻准备著,只要大帅一声令下,末將拼了命也会拿下朔方城!” 看著冯策把胸脯拍的砰砰响,楚霄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下去传令吧。” “三日后,拔营,进军朔方!” 要攻打朔方的消息一出,联军大营內就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攻下河阳后,这些士兵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攻打朔方了,只不过一直被楚霄压著。 如今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这些渴望建功立业的士卒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出发。 三天的时间一闪而过,这天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的时候,河阳城的北城门便已经敞开。 楚霄骑在战马上,穿著银色盔甲,率领著大军踏著整齐的步伐离开了河阳。 而他们这才刚刚出发,没多久朔方城中的安国公便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得知联军即將攻城,安国公並没有选择守城,而是率领著神策军打开了城门,主动走出了朔方城。 从他的选择来看,就能看出安国公此人对自己拥有超强的自信。 被动防守並不是他所希望的,相反,他更倾向於主动出击,击溃即將到来的联军! 朔方城外,旷野之上。 当楚霄率领著大军来到这里的时候,安国公带著二十万神策军早就已经布好了阵势。 这些神策军一个个目光锐利,整个军阵中都透露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安国公坐在战马背上,虽已年近五旬,但是腰杆却挺的笔直。 他望向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 “国公,那些联军到了......”身边的副將在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联军后,小声地对著安国公提醒道。 安国公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绕过那黑压压的大军,停留在了联军旗帜下方,那个穿著银色盔甲的身影上。 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 安国公在见到楚霄的第一眼,心中便只有这个念头。 这楚霄年不过二十,便已经有能力统帅这么一支大军,並且还取得了相当不俗的战果,安国公摸著自己的鬍鬚,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感嘆。 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大夏靖王,恐怕今后会是北周的一个大敌啊! 咚——咚——咚 两军对垒,双方的主帅都没有说什么垃圾话,沉闷的战鼓声不断响起,战场上瞬间就布满了肃杀之气。 楚霄勒住战马,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力,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光看神策军的军容,便能看出这安国公治军严谨,神策军跟安国公能够闯出赫赫威名,还真不是被人吹出来的。 “列阵!” 楚霄扬声大喝。 联军原本行军的队伍迅速变阵,步兵开始上前,弓箭手在后张弓搭箭,而骑兵则是分列两侧,隨时准备发起衝锋。 当双方都准备好之后,定国公与楚霄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双方没有多余的话语,安国公率先挥动了手中的令旗,他身后的一队骑兵便如同洪流一般,朝著联军方向冲了过去。 几乎就是在安国公令旗挥动的瞬间,楚霄也下达了自己的军令。 “连弩射击,震天雷准备!” “得令!” 一声令下,联军军阵中骤然响起一阵机括声。 数千连弩同时发射,目標便是那些正在衝锋的神策军骑兵! 第364章 初次交手 就在连弩射向神策军骑兵的同时,数百枚震天雷也被士兵们奋力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朝著神策军的阵列中落了下去。 安国公的眼中精光一闪,对於联军的这种手段,他早就有所准备。 安国公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他之所以敢主动出击,便是因为之前他就把所有关於联军的战报都仔细的研究过了。 所以对於连弩和震天雷,他是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这连弩射速快,射程远,而那震天雷的威力非常惊人,所以绝对不能硬碰。 “所有骑兵,散开!”安国公在第一时间就指挥道。 神策军的骑兵反应快的惊人。 原本严整的骑兵阵型,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就迅速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开。 他们的动作迅速並且有序,没有丝毫的慌乱。 马蹄翻飞间,原本密集的队伍瞬间变成了鬆散却依旧保持著一定阵型的小队。 同时,这些骑兵的手中也迅速举起了铁盾,將空中落下的箭矢纷纷挡住。 “噗噗噗~” 连弩的箭矢落在盾墙上,发出了一声声闷响。 绝大多数箭矢都被弹开,只有极少数侥倖从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几名神策军的士兵,但是造成的伤害几乎微不足道。 紧接著,便是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 震天雷在神策军骑兵原本的位置上炸开,火光冲天,烟尘瀰漫。 巨大的爆炸声震的人耳目生疼。 等烟尘散去,地面上被炸出了一个个小坑,几匹受惊的战马倒在地上嘶鸣,几名骑兵也负伤落马。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因为骑兵及时散开,震天雷爆炸的威力被降到了最低。 那些及时散开的骑兵小队,甚至还借著烟尘的掩护,开始朝著联军发起了衝锋。 楚霄看到安国公的应对如此迅速,眉头微微皱起。 他猜到了北周会对连弩以及震天雷有所防备,但是没想到安国公麾下的士兵竟然这般训练有素。 这么快的变阵,不仅没有一丝混乱,反而还能组织有效的反击,这支神策军,果然名不虚传啊。 “有点意思!” 楚霄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起了更浓的战意。 而另一边。 神策军中,副將见到对面的攻击並没有给己方造成多少的伤亡,顿时有些得意地拍起了安国公的马屁。 “国公,那些联军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在您面前,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安国公並没有被眼前一点小小的优势冲昏头脑,他看著联军方向那依旧稳如泰山的楚霄,沉声回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刚刚那些攻击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传令下去,让骑兵袭扰其两翼,步兵稳步推进!” “得令!”副將领命,急忙將安国公的军令传达了下去。 神策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听到鼓声的骑兵如同猎豹一般,朝著联军两翼发起了试探性的衝击。 而步兵则是举著盾牌和长枪,迈著整齐的步伐,缓缓地向前推进,那黑压压的一片,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断靠近联军的军阵。 就在神策军有所动作的同时,楚霄也立刻调整了部署。 “冯策,你带人守住两侧,绝对不能让对方的骑兵冲乱我们的阵型。” “韩伍,你带著驍元军,去试试神策军步兵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冯策跟韩伍同时领命,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联军的弓箭手不断射出箭雨,试图阻止神策军骑兵的衝锋。 而驍元军则与神策军的步兵正面交锋,双方没有丝毫的试探,见面就是一阵廝杀,根本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双方你来我往,各有死伤。 楚霄不断调整著阵型,时而用连弩压制,时而用步兵突击。 震天雷偶尔还是会被掷出,每一次爆炸都能暂时逼退神策军,但却一直不能造成大规模的杀伤。 安国公则是稳扎稳打,凭藉神策军强悍的战斗力与严密的配合,不断地与联军拉扯。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又从正午到下午...... 朔方城外的战场上早就是一片狼藉。 双方互有损伤,鲜血染红了土地。 尸体和残肢断骸也隨处可见。 这还是双方都比较克制,並没有投入全部兵力的战斗,说到底,今日並不是决战,只是一场相互之间的试探。 等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战场上,楚霄和安国公都默契的吹响了退兵的號角。 正在廝杀的士兵们有序的开始后撤,没一会刚刚还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便恢復了平静。 安国公看著正在撤退的联军,並没有一点要追击的意思。 今日一战,他也算是摸清楚了联军的实力。 联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尤其是连弩和震天雷,若非是早就有所准备,今日的损失恐怕会更大。 还有让安国公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一群由囚徒组成的驍元军。 他们在战场上疯狂的样子,让安国公麾下的神策军十分的头痛。 当然了,最令安国公意外的,还是楚霄的指挥调度,那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统帅,楚霄在战场上的表现,才是最令安国公忌惮的地方。 “走吧,回城!”安国公深深地看了一眼联军撤退的背影,语气平静地对著副將说道。 等楚霄带著联军退回到了一个安全的区域,他们便在这里安营扎寨。 在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之后,营地內的士兵经过一整天的战斗,早就已经疲惫不堪,所以都早早的睡下。 而这个时候楚霄则在自己的中军营帐中,召集了核心的將领,开始復盘今日的战斗。 “对於今天与神策军的交手,都说说各自的感受吧。” 楚霄坐在最上首,目光从底下的將领身上扫过,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韩伍左右看了看,他性子比较急,见其他人不开口,他便第一个站起身说道:“大帅,那神策军確实不赖,但是今日我驍元军与他们交战並不落於下风。” “以后交手,我驍元军有信心可以压制住对方的步兵。” 楚霄微微頷首,目光又看向了冯策。 此时冯策的脸上却没有韩伍那样的自信。 “大帅,今日我与神策军的骑兵交手,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骑兵训练有素,从各方面来说,都要强於我们联军的骑兵......” 第365章 今日之后,这朔方要易主了! 冯策刚刚说完自己对神策军的看法,一旁的韩伍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喂喂喂,冯大將军你是不是被神策军的人给打怕了?” “我承认他们的骑兵確实不错,但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你若是怕了,那今后就让我们驍元军来对付他们的骑兵!” 听著韩伍阴阳怪气的话,冯策额角露出了一个“井”字。 “本將军不是怕了,只是实话实说!” “那神策军就算再强,本將军也敢跟他们硬碰硬,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眼看著这两人又要斗起来了,楚霄有些不悦地敲了敲桌子。 “够了,现在是来让你们两个吵架的吗?” 见楚霄生气了,冯策跟韩伍两人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今日与神策军一战,也算是基本摸清楚了他们的战斗力。” “不得不说,神策军的骑兵確实非同一般,难怪这支神策军在战场上无往而不利。” “安国公敢放弃城墙的便利,选择与我们在平原上开战,他的信心来源便是平原上更利於骑兵衝锋。” “这一点是他们神策军的优势,但是在我看来,这也是他们的劣势。” 营帐內,眾將都屏气凝神,一脸认真地听著楚霄的分析。 “眾所周知,攻城往往要比守城更加的困难,如今安国公主动放弃了守城的优势,这就是我们击败神策军的机会!” 听到楚霄这么说,一直默不作声地定国公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你这么说,看来是想到了对付骑兵的办法了?” 眾將闻言,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楚霄。 楚霄点点头,“的確有一些想法了,不过执行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诸位且按兵不动,只需要派小股骑兵与神策军偶尔周旋一下,探探他们的日常巡防规律便可。” 楚霄並没有明说自己打算做什么,这惹得眾將心痒难耐。 不过也没有人不懂事的继续追问,楚霄不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於是眾將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听从楚霄的吩咐。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联军与朔方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双方发生了好几次战斗,但是几乎都是小规模的衝突,这都属於小打小闹,只是双方的一种试探罢了。 而联军迟迟不能对朔方城造成威胁,这个消息传到了北周皇帝赵启的耳朵里,这让赵启心中安定了不少。 如今赵启已经在全国各地调兵,只需要朔方城再坚守一段时间,等援兵到达,那么就是他们北周开启反击的时候了。 日子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因为迟迟没有攻下朔方,联军大营內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 不少士兵们都开始变得焦躁,这个现象也让楚霄知道,不能继续这么等下去了,要不然就要影响士气了。 好在经过这么久的准备,楚霄也认为是时候再跟安国公交交手了。 次日天还未亮,联军大营便吹响了战爭的號角。 士兵们披甲执刃,列阵而出,当黑压压的大军朝著朔方快速行进的时候,安国公也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斥候的匯报。 当得知联军这一次並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全军出击的时候,安国公立马召集了神策军主动出城迎敌。 楚霄率领著联军,与安国公再一次碰撞,双方还没有开战呢,整个战场上就瀰漫著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楚霄小儿,你还不死心嘛?” “这朔方城有本国公在,固若金汤,无论你来多少次,唯有失败一个结果。” 联军阵前,楚霄勒住战马,看著放狠话地安国公不屑地嗤笑了起来。 “是嘛,可本王怎么觉得,今日之后,这朔方城就要易主了呢?” 安国公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哼,有本事的话,那就来试试吧!” 说完,安国公用力一挥,神策军中响起了尖锐的號角声。 神策军大股骑兵隨著號角的声音开始出动,马蹄踏在土地上,溅起了一阵烟尘。 数万骑兵同时加速,马蹄声在战场上轰鸣,带著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朝著联军军阵就猛衝了过去。 联军的最前方,韩伍看著已经衝锋起来的骑兵,用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弟兄们,都给老子顶住!” 前排的盾兵將铁盾竖在地上,然后用肩膀死死地顶住盾牌。 盾兵的后面,一根根长矛斜插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铁棘丛。 就在神策军快要靠近的时候,联军一方的连弩率先出动了。 “咻咻咻!” 数千支弩箭同时离弦,撞击在了神策军的铁甲上,发出了“叮叮噹噹”的声音。 这些箭矢都被坚固的铁甲弹开,並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隨后,便是震天雷从天而降。 有了经验的骑兵这一次都不需要安国公下令了,纷纷四散开来,避开了震天雷爆炸的范围。 看到这一幕,安国公嘴角不由勾起。 “哼,这联军也就只剩下这点手段了!” 连弩跟震天雷並没有拦下衝锋的铁骑,神策军的骑兵很快就衝到了联军军阵前方。 他们藉助衝锋的惯性,狠狠地撞在了联军的盾牌上,顿时盾牌后方的步兵被巨大的衝击力撞的倒退了好几步,更有甚者直接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哀嚎个不停。 当然,神策军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当他们撞击到盾牌上的时候,竖在盾牌缝隙上的长矛狠狠地插在了战马身上,吃痛的战马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连同上面的骑兵也被甩飞了好几米远。 就在这个时候,韩伍率领著驍元军直接朝著骑兵冲了上去。 “弟兄们,砍他们的马腿!” 韩伍挥刀砍向一匹战马的后腿,那战马身上披著一层铁甲,但是韩伍的力气很大,他一刀砍在关节上,战马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而上面的骑兵刚刚摔下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士兵刺穿了喉咙。 仅仅一个交锋,不管是神策军还是联军,都付出了不少的伤亡。 剩余的神策军骑兵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马调转了方向,重新拉开了与联军的距离,然后准备再一次衝锋。 第366章 楚霄的阴招 神策军骑兵后撤的时候,韩伍带著人想要追上去,可惜却被脚下的尸骸以及伤马绊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骑兵又退回到了百步之外。 安国公眯著眼睛看著战场上的这一幕,心口微微有些吃痛。 刚刚那一波衝锋,至少损失了三百铁骑。 要知道想要培养一个精锐骑兵的成本可比步兵大多了,这每损失一个,都让安国公觉得心疼啊。 不过联军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骑兵的衝锋下,顶在最前面的步兵直接被撞出了一个缺口,虽然很快就有別的步兵堵上了缺口,可前排的步兵的战损超过了五百,还有不少即使没死,可是他们的胳膊也被震得脱臼了。 战场上的血腥味逐渐浓稠起来。 就在骑兵重整的间隙,神策军一方的步兵也已经列阵冲了上来。 “推进,推进!” 数万神策军的步兵踏著方阵不断前进,他们的盾牌手在前,戟手在后,很快就衝到了联军的军阵前方。 在这一刻,联军之中,韩伍率领著驍元军也立马有了动作。 “杀!” 两军方阵轰然相撞。 神策军的步兵训练有素,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盾牌手在前方用盾撞击著驍元军,而长戟手则在后面不断补刀,他们配合的就像是精密的机器一般。 至於驍元军一方,他们几乎没有什么配合,凭的都是个人的能力和一腔勇猛。 不少受伤的驍元军脑中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有个驍元军士兵明明肚子都已经被长戟划破了,肠子都已经流出来了,可是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 这名驍元军手中的长刀已经脱手,他便衝上去死死的抱住长戟手的腰,然后狠狠地用嘴巴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直到被另一名长戟手刺穿后心,他才带著狞笑倒在地上。 驍元军的这种疯狂让精锐的神策军都感觉头皮发麻。 战场逐渐变成了绞肉机。 神策军的步兵与联军一方互相廝杀,而骑兵则是不断地衝击著联军的方阵,企图把联军的阵型衝散。 神策军的推进速度非常的缓慢,每一步都要踩著尸骸,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联军一方不断地填补著空缺,只要有一个人倒下,身后立马就有其他人顶上了缺口。 军阵后方,岳霆看著神策军不断衝击著军阵,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殿下,这神策军的骑兵实在是太难缠了,若是任由他们继续衝锋,恐怕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啊......” 楚霄自然知道不解决这些骑兵,想要击败神策军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他们联军的士兵在骑兵的衝击下,伤亡也在不断地增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士气就要被打散了。 楚霄抬起头,用手挡在眼睛上,感受了一下逐渐炙热的阳光。 “也是时候了,岳霆,去把本王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 听到楚霄这话,岳霆立马就亢奋了起来。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神策军的骑兵依旧还在不断的撞击著联军的军阵,就在他们衝锋势头即將到达顶点的时候,就听到楚霄猛地挥下手臂,“举镜!” 联军阵前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数百靖王卫同时站起身,每个人的手上都举著一面半人高的镜子。 那是楚霄这段时间连夜让人赶製的,这些镜子被打磨的非常的光滑,边缘用铁皮固定,后面则是绑著木柄。 数百面镜子同时扬起,对准了天上的太阳。 此时的阳光非常的刺眼,当阳光撞在镜面上,瞬间被反射了出去。 这样的强光,射在战马的眼睛上,一下子就让战马变得暴躁了起来。 “唏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首先受到了刺激。 那些战马只觉得眼前一片灼痛,仿佛眼睛被火烧了一般。 吃痛的战马痛苦得疯狂嘶鸣,前蹄不断腾空乱踹,將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还有一些战马则是在受到了刺激之后彻底疯狂了,他们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则胡乱朝著四周乱冲。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神策军感到措手不及。 不断有神策军的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衝上来的联军士兵一枪捅死,运气不好的,在摔下来的时候就被疯狂的马蹄给直接踩成了肉泥。 后面的一些战马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们衝锋到一半的时候,却猛地被原地打转的同伴给撞得失衡倒地。 联军中,靖王卫们不断调整著镜面,將反射光扫来扫去,哪里的战马密集,他们就往哪里照。 刺眼的光、灼痛的眼、混乱的战马...... 神策军的骑兵一下子就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快,快让骑兵退回来!” 安国公看到骑兵的惨状后,急忙大声的下令道。 可这个时候的战马哪里还是骑兵可以控制的,就算他们现在想退,那些战马也已经不听指挥了。 失控的战马四处衝锋,但是却偏离了原本的方向,不仅没有朝著联军衝击,反而是朝著神策军的军阵中冲了过去。 “砰!” 正在与驍元军战斗的神策军步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就被来自己一方的战马给撞飞出去,然后倒在地上不断咳血。 这些脱韁的战马在神策军的军阵中横衝直撞,將原本整齐的神策军撕开了无数缺口。 一时间,训练有素的神策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和无能为力。 安国公在后方看的目眥欲裂。 他做梦都没想到,击溃自己防线的不是联军,而是自己的战马! 这楚霄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这么缺德的招数都能想的出来! “斩杀这些疯马,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安国公忍痛下达了击杀战马的命令,这些战马培育起来,可是费了不少的代价的,如今安国公却要亲手將它们斩杀,这损失足以让安国公吐血了。 就在神策军方寸大乱的时候,楚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就是现在!”楚霄抓住时机,直接下令反攻! 同时,原本瞄准战马的那些镜子,开始面向了神策军的士兵。 战马受不了这样的强光,难道人就受得了了吗? 第367章 溃败的神策军 “啊!!!” 当刺眼的阳光反射过来,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就在战场上不断地响起。 那些被强光扫中眼睛的神策军眼睛像是被烙铁烫伤了一般,只觉得眼前猛地炸开一片惨白,隨后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们的眼泪混著血水划过脸颊,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双手捂著眼睛在地上不停打滚。 旁边的人见状,慌张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此时正在战斗啊,这个时候闭上眼睛,岂不是被人当活靶子嘛! 这些人刚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阵阵风声,还没等他们有任何的反应,胸口就被联军捅了个大窟窿。 被杀的神策军不甘心的倒在地上,到死都还闭著眼睛。 韩伍见此时的神策军乱作一团,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他像条疯狗一样,直接衝进神策军的军阵中,举著大刀就是横衝直撞。 “杀!杀!杀!” 韩伍手中的长刀不停劈砍,一个个神策军倒在了血泊中。 剩余的神策军也知道闭上眼睛等於找死,可是面对著强光,他们此时想要睁眼都做不到啊。 就这样,这些憋屈的神策军就像是个靶子一样,纷纷被韩伍率领的驍元军放倒。 到了这个时候,神策军中已经士气大跌,不少士兵甚至连刀都握不住了。 相反,联军一方则是士气大振,他们在楚霄的指挥下,迅速將这些神策军包围了起来,然后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地上的尸体很快就铺了厚厚一层,原本灰黄的土地此时已经染成了暗红。 军阵后方,安国公看到自己的士兵被人这般屠杀,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神策军已经溃败,他知道继续下去只是徒增伤亡,所以只能无奈的吹响了退兵的號角。 “该死,不能继续耗下去了,退兵,快退兵!” “呜——呜——呜” 听到这退兵的號角声,那些正在被屠杀得到神策军哪里还有半分恋战的心思,一个个拼了命的开始朝著城门的方向跑。 这些人连滚带爬,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的神策军,此时却乱成了一窝蜂。 “这个时候才想跑,是不是太晚了些!” 楚霄冷笑一声,虎目扫过那些奔逃的背影,扬声下令道:“咬住他们,別让他们退回去!” 得到命令的韩伍跟冯策两人,率领著各自的部队直接追了上去。 被黏住的神策军根本无法逃脱,只能被迫转身继续抵抗。 剩下的那些神策军,则是跟著安国公迅速的退回到了朔方城中。 安国公回城之后,快步走上了城楼,他看到此时还有一部分神策军被联军缠住了,气的一拳砸在了墙砖上。 “跑啊,快跑,別跟他们纠缠!” 楚霄看到安国公不愿意放弃那些留在城外的士兵,眯起眼睛盯著那道半开的城门,眼中骤然爆发出一道精光。 “冯策,带著你的人直接衝击城门!” “末將领命!”听到命令的冯策骑著战马,带著一队骑兵齐刷刷地朝著城门方向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城门开著,只要他们衝进城,那么朔方城等於破了一半! “不好!” 安国公看到联军一方竟然朝著城门直衝而来,嚇得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再耽搁片刻,联军的骑兵就能顺著门缝杀进来了! “关城门!” 安国公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咬著牙对著副將下令道。 副將一愣,隨即看向了还留在城外的部分神策军,瞳孔猛地一缩。 “可外面还有......” “关城门!”安国公自然清楚,这个时候关上城门,等於放弃了外面那么多神策军。 可是他也没办法啊,他的任务是守住朔方城,这个时候他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要不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副將咽了一口唾沫,他看出安国公已经下定决心,只能紧咬著嘴唇下令將城门关上。 城门下的守军听到命令后,不敢迟疑,用力推著大门。 “嘎吱~嘎吱~” 沉重的城门开始缓缓合上,门缝也一点点变小。 外面的神策军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慌了。 “国公,別关门啊,我们还在外面啊!” “让我们进去啊,国公!” 城楼上的安国公听到那些士兵的呼喊,不忍心地转过身去。 当冯策率领著骑兵衝到城门外,城门恰好刚刚关上。 “该死,就慢了一步!” 冯策懊恼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刚刚自己就应该更快一点的,现在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此时,还没有进城的那些神策军彻底变成了孤军,在联军的围剿下,他们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杀,一个不留!” 韩伍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即使这些神策军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但是在楚霄没有下令停止进攻前,韩伍的屠刀是绝对不会停下的。 驍元军以及其余联军士兵刀劈枪刺,根本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將这些神策军给绞杀的乾乾净净。 城楼上的安国公亲眼目睹著自己麾下的士兵被屠杀,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心中后悔不已。 他不是后悔关上城门,而是后悔自己不该出城主动迎敌。 若是他今日选择守城,那么这些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城门外,楚霄勒马而立,望著那扇紧闭的城门,以及城楼上那面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安国公。 当外面的神策军全部被解决后,韩伍跟冯策都回头看向了楚霄,想要看楚霄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擂鼓,继续攻城!” 楚霄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下达了继续进攻的命令。 今日费了这么大功夫才將神策军击溃,若是不乘胜追击,等神策军重新缓过劲来,再想击溃他们可就难了。 况且,楚霄一直都没有忘记,此时他们可是在北周的地盘上。 时间对於联军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一旦北周的援军到来,那么吃亏的可就是他们了。 所以,今日楚霄就要一鼓作气拿下朔方,不给安国公一丝喘气的机会! 当听到进攻的號角声,冯策跟韩伍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 “弟兄们,架云梯!” “不怕死的,就跟老子杀上去!” 第368章 危在旦夕的朔方城 早就准备好的数十架云梯被人推著来到了城楼下面。 韩伍带人將云梯架好,当仁不让地就第一个顺著云梯往上爬。 而另一边,冯策则是护著一辆撞车,指挥著士兵不断地撞击城门,企图將紧闭的城门破开。 城楼上的安国公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刚退兵时的慌乱,他咬著牙,带著剩余的神策军开始了反击。 “弓箭手呢!都给我上,箭雨压制,別让他们轻易地爬上来!” 城楼上的神策军虽然刚刚遭受到重创,但是毕竟安国公这个主心骨还在,况且他们此时还有坚固的城墙,所以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弓箭手们齐刷刷地来到了城垛后面,隨著安国公一声令下,箭簇带著呼啸声射向了联军。 “举盾!”韩伍大吼一声,將盾牌举到自己的头顶,迎著密密麻麻地箭矢缓慢地开始攀登云梯。 城楼上的神策军见状,立马又搬起一块块石头开始往下丟。 “让你们爬!” 一个满脸是血的神策军士兵嘶吼著,抱起一块石头就朝著云梯砸了下去。 石头带著风声,直接砸在了一名驍元军士兵的盾牌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这名驍元军发出了一声闷哼,隨后口吐鲜血直接摔了下去。 后方的楚霄望著眼前的战场,转过头朝著定国公看了过去。 “老国公,你可还有什么要教本王的?” 定国公捋著自己雪白的鬍子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老夫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在战场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就算是老夫遇到了恐怕都要头疼。” “至於其他的,老夫能教的都已经教了。” “今后大有你在,老夫总算是可以安心颐养天年嘍~” 楚霄笑著摇了摇头,“这一次还要多亏了你老一直在身边指点,要不然指挥这么多大军,本王恐怕要手忙脚乱了。” 定国公摆了摆手,“就算没有老夫,以你的能力,也能很快上手的。” “看你信心满满的样子,想来今晚老夫是可以在朔方城中好好睡上一觉了吧?” 楚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老国公你都这么说了,那本王自然要满足你这个心愿了。” 说完,楚霄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著一旁的岳霆说道:“去吧,这一仗打的够久的了,是时候早点结束了。” 岳霆领命,朝著楚霄拱了拱手,然后带著身后的靖王卫骑著马朝著城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韩伍率领著驍元军依旧还在艰难地攀爬著云梯,虽然这云梯不算太高,可是城楼上的攻势非常的凶猛,驍元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至今还是没能爬上城楼。 而底下,冯策满头大汗地喊著口號,带著人推动撞车拼命的撞击城门。 城门被撞得砰砰响,可是却丝毫没有一点要被破开的意思。 等岳霆来到城门下,他直接伸手拦住了冯策。 “冯將军,带著你的人先退到一旁吧。” 冯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岳霆。 岳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解释道:“这是殿下的意思。” 冯策一听这是楚霄的命令,也不管这到底是为什么了,立马带著人往后退了几步。 岳霆看了看距离,再次摆摆手,“再退一点。” 冯策满脑子地问號,但是出於对楚霄的信任,还是带著人继续往后退了一点。 这个时候岳霆见距离差不多了,立马从战马上跳下来,然后带著靖王卫们往城门下堆放了大量的火药包。 这些沉甸甸的火药包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岳霆他们的速度很快,没一会这些火药包就被堆的有半人高了。 做完了这些,岳霆示意其他的靖王卫先撤,而他自己则是拉长了引线,一直拖到了十丈远,他这才从自己的怀中掏出火摺子將引线点燃。 在引线点燃的那一刻,岳霆头也不回地就往后跑,直到跑到了冯策身边,他这才停了下来。 冯策一脸好奇地盯著被点燃的引线,朝著岳霆问道:“岳霆领,这是什么东西?” 岳霆歪著脑袋想了一下,“你就当是威力更大的震天雷就行了。” 冯策的脑子里瞬间就回忆起了震天雷爆炸的场景,他突然觉得自己退的距离还是不太够,立马招呼著人又往后退了一点。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火药包就被点燃。 下一刻...... “轰隆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这仿佛就像是老天爷发怒了一般,整个大地都在剧烈晃动。 一股巨大的气浪从城门方向席捲而来,差点將冯策他们都掀翻在地。 浓烟和火光瞬间吞噬了城门,浓浓黑烟不断往上窜,几乎遮住了半个城楼。 城楼上的神策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甚至有的人直接从城垛上摔了下去,直接被摔成了肉泥。 就连正在攀爬云梯的驍元军也被震得够呛,当云梯剧烈晃动的时候,有几个倒霉的士兵没抓稳,直接顺著云梯重重摔在了地上。 岳霆被气浪掀的踉蹌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及时的抓住了一旁的冯策,说不定就要摔在地上了。 他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道:“这威力......比预想的还要厉害啊!” 冯策看著还在冒黑烟的城门,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 这么大的动静,要不是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恐怕能被嚇个半死。 等烟尘慢慢散开一些,冯策跟岳霆都直勾勾地盯著城门。 不过预想中城门轰然倒塌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岳霆有些失望的努了努嘴。 好在这城门虽然没倒,但是上面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有的地方甚至被炸出了几个窟窿,露出了里面焦黑的木头。 看著隨时都有可能散架的城门,岳霆轻轻地拍了拍冯策的肩膀。 “冯將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冯策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直接一拍大腿对著身边的士兵招呼道:“弟兄们,把撞车推过来,给老子撞开这破门!” 士兵们嗷嗷叫著,推起撞车就往前冲。 “砰!” “砰!” “砰!” 连续撞了三下,城门上的裂缝就又扩大了几分,木屑簌簌往下掉...... 第369章 腹背受敌 眼看著城门已经摇摇欲坠,冯策红著眼睛,亲自上前帮著推。 “弟兄们,加把劲,我们一起破了它!” “喝!” 联军士兵用尽全力,推著撞车狠狠地撞击在城门上。 “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城门上的木框彻底崩裂。 紧接著,巨大的两扇城门“嘎吱”一声,缓缓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呛人的尘土。 “城门破了!” 冯策看著敞开的朔方城,忍不住放声大笑。 “弟兄们,城门已破,隨我一起杀进去!” 城楼上,当城门倒下的那一刻,安国公的信念也隨之坍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想过坚固的城门竟然会被这般轻易的破开。 刚刚那巨大的爆炸,直接將安国公一直以来的自信都给炸没了。 当时安国公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这大夏拥有了这样的利器,天底下还有他们打不下的城池吗? 在经过片刻的愣神之后,安国公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城楼处,隨后对著副將吩咐道:“这里交给你了,一定要拼死守住城楼。” “其余人,隨我一起堵门,绝对不能让联军轻易的攻进来!” 安国公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决绝。 战局发展到现在这一刻,胜利的天秤已经开始倒向联军了。 城门塌了,但是人还在。 只要人还在,那朔方城就还有希望! “喏!” 神策军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应声。 安国公在城楼处留下了一队人,隨后他带著其余人快步走下城楼。 当他衝到城门口的时候,烟尘恰好散去。 安国公此时可以清晰的看到,坍塌的城门外,密密麻麻地联军士兵,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眼神中充满著狂喜和狰狞的笑意。 数万神策军,与联军在城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互相对峙著。 没有任何的缓衝,没有任何的试探。 安国公手中长剑向前一指,厉声喝道:“杀!” “杀!杀!杀!”神策军中,顿时爆发出响彻云霄的喊杀声。 这些神策军紧握著手中的兵器,用自己的血肉筑成了一道新的,也是最后的防线。 冯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条,然后將手中的长刀死死绑在手掌心。 他眼中泛著嗜血的杀意,仿佛要將面前的神策军全部都撕碎一般。 “弟兄们,隨我杀!” 惨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这已经不是什么计谋可以左右的时刻了。 这一场战斗,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最血腥的杀戮。 这边,一名神策军的士兵被联军的长枪刺穿了胸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將手中的长戟刺向联军。 那边,联军的一名校尉刚刚砍下对手的首级,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就已经被同时刺来的长矛钉在了地上。 安国公亲自持剑,衝杀到了最前线。 他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必然带走一名联军士兵的生命。 但他身上也在不断的添上新的伤口,仅仅交手几个回合,鲜血就已经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他的甲冑。 冯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安国公,毕竟擒贼擒王,若是可以拿下安国公,那就是大功一件。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梁国,他都希望此战可以立下更多的功劳。 就在安国公刚刚刺中一名联军的时候,冯策瞧准了机会,挥舞著长刀就狠狠朝著安国公的脖子上劈了下去。 安国公感觉到一股寒意,下意识的侧身闪躲了一下。 虽然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可是后背还是被冯策砍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卑鄙!” 安国公直接怒骂了一声。 冯策狞笑著耸了耸肩,“现在可不是斗將的时候,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我只是想要杀了你啊!” 说完,冯策再次朝著安国公的脑门上劈了过来。 两人迅速战斗到了一起,不过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 战场上,汗水、血水全部混杂在了一起,糊满了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人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多久,也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最终会走向何方。 在安国公的带领下,神策军爆发出了超乎往常的战斗力。 时间在这样惨烈的拉锯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安国公与冯策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了数百招,双方都已经是伤痕累累。 安国公拄著剑,与冯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隨后剧烈的喘息著。 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喉咙处有一股血腥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冯策双眼死死地盯著安国公,这么久了他都没有拿下安国公,这让冯策的內心有些焦急。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神策军还是联军,都已经是靠著毅力和本能在战斗了。 不过这样的僵局並没有维持太久。 城楼上,韩伍率领著驍元军正在与神策军的副將战斗到一起。 隨著副將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韩伍手中的长刀划破了副將的脖子。 在副將战死后,剩下的神策军已经阻止不了韩伍的脚步,很快城楼就彻底被联军占据。 “弟兄们,隨我下去!” 早就已经杀红眼的韩伍带著驍元军衝下了城楼,原本城门口的平衡隨著驍元军的加入彻底被打破。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当驍元军出现在了神策军的后方,安国公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绝望。 如今他们腹背受敌,胜利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惶恐的呼喊声在神策军中迅速蔓延。 原本紧绷著的防线,也瞬间出现了缺口。 到了这个时候,神策军已然陷入了绝境。 安国公深吸了一口气,纵使今天无力回天,他也要在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安国公直接怒吼一声,朝著冯策高高跃起,一剑刺出。 面对安国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冯策一时间竟落入了下风。 “国公,別打了,我们掩护你,你快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安国公的一名亲卫从旁杀出,逼退了冯策之后,拉著安国公的手臂焦急的吼道。 安国公用力一甩,“放肆,你是想让本国公当逃兵嘛!” “本国公身为守將,岂能临阵脱逃,今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本国公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第370章 溃逃的神策军 亲卫见安国公不愿意撤退,急的眼眶都红了。 “国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您是一军主帅,你若战死在这里,谁来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1” “就算你今日战死,也不过多添一具尸骸,於战局无补啊!” “唯有你活著,才有希望啊!” 听到亲卫苦口婆心的劝说,安国公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些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安国公的心上。 安国公看著越来越混乱的战场,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看著神策军的阵型在前后夹击下不断崩溃,他的內心十分的煎熬。 是继续战,还是撤退...... 此时安国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挣扎之色。 亲卫见安国公的態度有些鬆动,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对著身边几名神策军使了个眼色,“国公,得罪了!” 几人二话不说,上前一边一个,架住了安国公的胳膊和腰,就开始朝著另一个城门方向跑了过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安国公挣扎著,他想要回头,可是亲卫架著他脚步飞快,根本不给他机会。 “国公,你忍一忍吧,留的性命,日后才能捲土重来!” “国公,为了弟兄们,你必须要活下去啊!” 亲卫的声音在耳边迴荡,安国公的挣扎逐渐的微弱下去。 冯策看到自己的猎物跑了,红著眼睛想要追上去,却被神策军死死的拦住。 眼睁睁地看著安国公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情急之下,冯策直接朝著安国公大喊道:“懦夫!” “身为主將,你竟拋下自己的將士逃命,安国公,我冯策看不起你!” “你这个无胆鼠辈,如果北周的將领都跟你一样,想来距离亡国也不远了!” 听到冯策的声音,安国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的难看。 “尼玛......” 小嘴一张,鸟语香! 安国公把这辈子能够想起来的污言秽语全部朝著冯策一顿输出。 正架著安国公的亲卫人都麻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平日里看起来稳重的安国公骂起人来竟然有这么多样...... “息怒,息怒啊!” “国公,此人就是在故意激怒你,你別跟他计较了,快撤吧!” 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安国公嘶吼著想要衝上去跟冯策拼命,亲卫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同时不停地安抚了起来。 安国公一边骂一边挣扎,却被亲卫死死地拽住,不停地往另一个城门方向拖拽。 眼看著安国公已经脱离战场了,可是冯策却被神策军拦著根本追不过去,他只能把这股气发泄在这些神策军的身上。 而失去了安国公这个主心骨,留下来的这些神策军被前后夹击,他们的抵抗就已经变成无用的挣扎。 不少人心中都已经升出了退意,开始四散奔逃,试图寻找一条生路。 “国公走了......” “这朔方是守不住了,快跑吧!” 绝望的情绪迅速在神策军中蔓延,原本还在死战的士兵们,看到安国公被亲卫架走远去的背影,最后的坚持也轰然崩塌。 他们有的直接开始逃命,有的见自己逃不掉了,便纷纷丟下手中的兵器投降。 转眼间,神策军的阵型便彻底瓦解,溃不成军。 联军见状,士气大振,顺著城门的缺口就涌入城內。 没多久,整个朔方城就正式被联军占领,而那些神策军,要么已经跟安国公一样从別的城门逃出去了,要么就是成为了联军的俘虏。 当城楼上飘扬的北周旗帜被人丟到一旁,城外的楚霄便知道大局已定。 “入城!” 隨著楚霄一声令下,他率领著其余士兵走进了充满血污的朔方城。 此时的城门口,尸骸交错,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散落的箭矢以及被踏烂的盾牌,这一切都在无声的诉说著刚刚战斗的惨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越是靠近城门,这股血腥味就越浓稠。 当楚霄带著人走进朔方城,最先看到楚霄的士兵们立马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儘管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可是这些士兵脸上却都洋溢著狂热的笑容。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將连日来的压抑,悲痛等情绪,都化为了此刻胜利的宣泄。 朔方城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总算是被他们啃下来了。 这些將士们又怎么会不激动呢。 当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场胜利最大的功劳,当属他们的主帅楚霄。 若不是楚霄智计百出有效的解决了神策军的骑兵,恐怕他们想要攻下朔方还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楚霄在靖王卫的护送下,迎著联军士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走到了城內。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和欢笑,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士兵们的热情。 当楚霄的目光落在城门口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传我军令!” “第一,立马接管朔方城中的布防,搜查城中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第二,派人救治伤员,不得有误。” “第三,仔细打扫战场,收殮所有阵亡將士的遗体,所有遗骸都要登记在册,妥善安置,待日后送回故里。” 说到这里,楚霄稍稍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神策军的尸体。 “这些神策军虽然是敌人,但是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了,將他们挖坑掩埋,不要让他们曝尸荒野。” “是,末將领命!” 楚霄身边,浑身浴血的冯策跟韩伍两人齐齐抱拳应道。 安排完这些,楚霄才继续朝著城內走去。 此时街道两旁,原本紧闭的门窗后面,隱隱有目光探出来。 这些目光中,带著惊恐和不安。 朔方城乃是雄城,居住在这里的百姓非常的多。 或许是安国公自己都没想到,这朔方城会被攻破的如此之快,所以也就没有提前驱散百姓。 此时这些百姓在看到城內都是联军士兵的时候,嚇得躲在屋里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楚霄猜到了这些百姓此时心中肯定非常的不安,所以故意扬声对著周围的將士下令道。 “传我军令!” “城內百姓多为无辜,自此刻起,任何人等,凡手中无兵刃者,一律不得伤害。” “严禁无故闯入民宅,严禁抢劫百姓財物、粮食等。” “若发现欺凌妇孺老弱者,军法处置!” 第371章 北周的天都塌了 北周,乾元城。 太极宫內,御座之上。 正在上早朝的北周皇帝赵启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叩击著龙椅的扶手。 “朔方城那边,最近可有新的战报送回?” “那联军诡计多端,朕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寧,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听到赵启的话后,兵部尚书曲敬渊默默走出了人群,朝著赵启恭敬一拜。 “启稟陛下,今日来並未收到关於朔方城的任何战报,不过这朔方有安国公亲自镇守,想来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赵启有些心烦的撇了撇嘴。 有安国公在朔方,照理说的確不至於出现什么意外,可是赵启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不安,这让他十分的难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可胸口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赵启捂住胸口,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他这副样子,让满朝文武都嚇了一跳,更有甚者已经准备跑出去喊太医了。 好在这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消散了。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强烈到几乎让他窒息的不祥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太极宫外有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他衣冠不整,髮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看到小太监这般失礼地模样,赵启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隱约感觉自己那不祥的预感恐怕要成真了。 小太监跑进太极宫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赵启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启稟陛下,安国公在殿外求见!” 安国公? 赵启一愣,脸上全是茫然之色。 “你確定说的是安国公?”赵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殿內的百官也在这个时候炸开了锅。 “安国公不是在镇守朔方城吗?他怎么回来了?” “这肯定是出问题了啊,无詔回京,恐怕是前线出大事了!” 百官的窃窃私语传进赵启的耳朵里,赵启的面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这安国公厉长风可是他们北周的大將,驍勇善战,忠诚不二。 此时的安国公照理说应该在朔方城抵挡联军,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离开前线,回到京城呢! 赵启的脑中“嗡”的一声,刚才那种刺痛和不祥预感再次翻涌上来,而且比之前的更加猛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他的心底。 朔方城,怕不是已经丟了吧...... 想到这里,赵启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脸色漆黑地大吼道。 “快!” “快宣安国公进殿!” 赵启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百官们从来没有见过皇帝陛下会有如此失態的时候,上一次河阳城丟失,皇帝陛下都表现的非常淡定,可今日却失了分寸,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凝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一会,太极宫外就传来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眾人都伸长脖子朝著外面看过去,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太极宫的门口。 安国公身上还穿著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的盔甲,几缕散乱的头髮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他的眼神。 以往那双总是锐利,充满自信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疲惫、痛苦以及深深地绝望。 安国公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地走进太极宫,而是脚步虚浮地挪动著,每走一步,仿佛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他踏入殿內,看到龙椅前面色铁青的赵启时,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断了。 安国公紧咬著嘴唇,重重地跪在了赵启的面前。 沉重的盔甲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罪臣厉长风......参见陛下......” 安国公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能够让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將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足以看出丟掉朔方城对於安国公的打击是有多大。 赵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安国公,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 “厉长风!你不好好守著朔方城,跑回来做什么!” “朕可不记得有下旨让你回来啊!” 以往赵启从来不用名字称呼安国公,看得出来,这一次赵启也已经对安国公非常的不满了。 安国公抬起沾满了血污和泪水的脸,声音中带著自责和痛苦说道:“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啊!” 说著,安国公“砰砰”地往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被磕出了一道血印。 “朔方城......朔方城被联军攻占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太极宫每个人的心头。 “你在说什么!”赵启用力一拍桌子,身子因为太过於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座北周经营了近百年,一直都固若金汤的雄城就这么没了? 百官们更是一片譁然,惊呼声不绝於耳。 “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丟了呢!” “安国公可是我北周名將啊,连他都守不住朔方城,难道那联军真的无法战胜嘛!” “完了,朔方城一丟,我北周的脸面都被联军踩到了脚底下,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百官们的议论声传到安国公的耳朵里,他用力闭上双眼,自责地朝著赵启请罪道。 “陛下,此战都怪臣太大意了。” “就是因为罪臣太过於轻敌,主动出城,被联军抓住了机会。” “一切都是罪臣指挥不当,罪臣......愧对陛下,愧对北周,更愧对那些战死的將士啊......” “请陛下降罪,罪臣愿以死谢罪!” 安国公说完之后,太极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赵启站在龙椅前,他藏在袖子中的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锋利的指甲刺破皮肤,可是赵启却丝毫没有察觉。 安国公丟掉了朔方城,这个消息怎么能让赵启不愤怒呢。 那可是北周最大的几座城之一,其地理位置也非常的关键,如今落到了联军的手中,那北周就会非常的被动。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將赵启的理智击溃。 他恨不得现在就下令把安国公拖出去砍了,以泄心头之恨...... 第372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在赵启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打算派人直接將安国公拖下去斩首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安国公身上。 望著安国公那形容枯槁,满身血污的样子,赵启心中的那股怒火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这安国公厉长风可是北周少数能征善战的大將之一,这些年边境能够如此安稳,他居功至伟。 赵启有一统天下的野心,自然也需要更多的人才辅佐。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朔方城的丟失已经成了定局,若是再杀了安国公,那无异於自断臂膀。 这做法除了能够发泄一时的愤怒之外,对北周没有半点的好处。 赵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自己將怒火平息乾净之后,他才长长吐了一口气,重新將眼睛睁开。 此时的他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 “將朔方城是如何丟的详细说一下。” “是!”安国公低著头,將朔方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听到安国公因为自信所以选择出城迎敌的时候,赵启不满地瞪了安国公一眼。 可隨后听到联军竟然靠著火药炸开了朔方的城门,赵启的脸上当即就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朔方可是重镇,其城门之坚固,並不比乾元差多少。 若是联军连朔方的城门都能轻易的炸开,那也就说明,整个北周,没有任何一座城池可以抵挡得住那火药的威力。 一想到这里,赵启的眼眸中就闪过了深深地忌惮。 不过他並没有將这份忌惮表现出来。 赵启在龙椅前沉默了许久,隨后缓缓地走下了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安国公的面前。 百官们都屏住呼吸,都在猜测赵启接下来会如何处罚安国公。 不少人都觉得,以安国公丟失朔方的重罪,大概率会被处死,甚至已经有人在心中暗暗的想著要如何为安国公求情了。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赵启走到安国公们面前后,竟然弯下腰,伸出了手,亲自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安国公。 安国公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那满是血丝的眼睛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 赵启看了安国公一眼,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起来吧。” 赵启扶著安国公站好后,目光严肃地看著安国公。 “朔方丟失,神策军损失惨重,无数將士惨死,这个罪责,你是逃不掉的。” 安国公嘴唇颤抖著,没有为自己辩驳半句,就这么静静的等待著下文。 “你指挥不当,导致重镇失守,按律当斩......” 安国公平静地看著赵启,心中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就当他准备接受要被处死的旨意时,却不想赵启接下来的话让他感到震惊。 “但朕不会处死你。” 听到这话,安国公猛地瞪大了眼眸,仿佛自己在做梦一样。 赵启没有理会安国公那惊愕的眼神,一字一句地问道:“朕想知道,你,想不想要为那些战死的將士报仇?” “你,有没有信心重新夺回朔方城,洗刷自己身上背负的耻辱?” 安国公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他几乎是嘶吼著回道。 “想!” “臣无时无刻都在想!” “若是能有机会报仇雪恨,夺回失地,臣万死不辞!” 看著安国公眼中的斗志,赵启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他拍了拍赵启的肩膀,满是鼓励的说道:“好,总算没让朕继续失望。” “你若因为一场失利就一蹶不振,那你就真的辜负了朕对你的栽培了。” “朕希望你好好的记住这场失败,反思一下,这一战你到底败在了哪里。” “朕会给你机会,让你亲手洗刷自己的耻辱,为那些死去的將士们报仇!” 安国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他弯腰又准备跪下,却被赵启一把拉住。 “陛下......陛下的恩情,臣,无以为报......臣发誓,定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 赵启点点头,隨后背著手重新走回到了龙椅前。 他转过身,面向了太极宫內的文武百官。 “传朕旨意,安国公厉长风,指挥不当,致使前线大败,其罪难逃。” “念其往日功勋,且尚有悔过之心,报国之志。” “朕开恩,免其死罪......” 百官们听到这里,都面色复杂的看向了一旁的安国公。 就在这个时候,赵启的声音再次响起。 “死罪虽免,可活罪难逃,即日起,革去厉长风除安国公爵位外所有官职,命其戴罪立功。” “厉长风!”赵启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严肃。 “罪臣在!”安国公急忙拱手应道。 “朕要你將这次失败牢牢地记在心里,將其刻在骨头上!” “好好反省,磨礪心志,使自身变得更加的强大。” “朕等著你有朝一日,亲自率领大军,將丟失的土地,一寸一寸的再打回来!” 安国公挺直了佝僂的脊樑,儘管他现在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可此时的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且锐利。 “臣,遵旨!” 他朝著赵启深深地鞠了一躬,將对赵启的感激牢牢地藏在了心里。 太极宫內,在赵启说完话后,立马就有大臣激动地站了出来。 “陛下,朔方对我北周极为重要,如今落入联军之手,臣认为,当即刻调遣大军,將其重新夺回,如此,也能壮我北周之威!” 听到这话,安国公的眼神中也露出期待。 若是马上就能报仇,那安国公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不过赵启却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 “我北周兵强马壮,若想重新调兵攻打朔方自然不难。” “可你们想过没有,那大夏为何区区几年的时间,便拥有了连弩、震天雷这样的战场利器?” “除了这些,大夏是否还藏著更厉害的武器?” “如果不能抹平这方面的差距,那我们就算真的夺回朔方,那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赵启的话振聋发聵,让百官们都陷入了沉思。 “朔方虽然重要,但是我北周这点损失还能承受的起。” “朕计较的不是一时的得失,既然已经看到了我北周还有不足的地方,那就拼命去追赶,朕相信,我北周无论什么地方,都不会弱於他国!” “朕还有时间,北周也还有时间,朕要的,是北周全面的强大!”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变强,朕相信,要不了多久,北周將会以更强的姿態,让所有敌人都感到畏惧和胆寒!” 第373章 捷报入京 就在整个北周都笼罩在战败的阴影中时,关於攻陷朔方城的战报才刚刚传回京城。 子夜,永寿宫中。 此时的夏皇抱著德妃刚刚睡下。 自从楚霄出征之后,德妃的心就像是悬在半空中的风箏,日夜不得安寧。 纵使夏皇经常將前线大捷的战报分享给德妃,可是一日不见楚霄归来,德妃的心中总是静不下来。 她夜里时常做噩梦,梦见黄沙漫天里,楚霄倒在血泊中,周围都是尸山血海,每次梦到这样的场景,都將德妃惊出一身冷汗。 得知德妃休息不好,夏皇难得表现出了自己的温柔。 他这些日子几乎夜夜留宿永寿宫,陪著德妃閒话家常,一点点安抚德妃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这份宠爱,让后宫中其他的妃嬪都嫉妒不已。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情感到嫉妒和羡慕。 只不过碍于靖王楚霄的强势,这些妃嬪没有谁敢明著去为难德妃。 永寿宫外,身为夏皇贴身太监的常顺公公,此时正佝僂著身子,在殿外焦躁地来回踱步。 在一刻钟前,他刚刚拿到了从前线传来的加急战报,从传令兵的口中得知,靖王殿下已经率军攻占了朔方城,此等大捷,让常顺公公与有荣焉。 原本常顺公公想要第一时间將这个好消息告知夏皇,可是来到永寿宫外,他便犯了难。 此时天色已晚,他跟著夏皇多年,也知道德妃这段时间心神不寧,夏皇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能让德妃安睡。 这个时候去敲门,万一惊扰了刚刚睡下的德妃,这恐怕夏皇又要头疼了。 常顺公公在门外搓著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进,还是不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常顺公公还是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上前一步,用指节轻轻叩响了永寿宫的宫门。 永寿宫內,夏皇刚刚睡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叩门声给惊醒。 他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身边的德妃,见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德妃已经睁开了眼睛,夏皇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该死,到底是谁打扰了朕与德妃的清梦! “门外何人?” 夏皇压著怒意问道。 “殿下,奴才常顺,有急事稟告陛下......” 听到常顺公公这么说,夏皇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帮德妃盖好被子。 “爱妃先行休息,朕去去就来。” 德妃懂事的点点头,“常顺公公一向知晓分寸,这半夜惊扰陛下,想来是有大事,陛下无需在意臣妾,当以国事为重。” 夏皇俯下身,轻轻地在德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隨即掀开被子,快步走到了门口。 “常顺,你最好真的有急事,要不然朕可不会轻饶了你!” 见到常顺公公后,夏皇满脸不悦地威胁道。 常顺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隨即躬身说道:“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 夏皇心头一紧,“喜从何来,快说!” “靖王殿下率领联军,已经將朔方城攻下来了!”常顺公公一边说,一边將手中的战报呈到夏皇面前。 “不仅如此,那北周强大的神策军,也被殿下击溃,捷报在此,请陛下御览!” “什么!”夏皇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就差点將他淹没。 他一把夺过战报,颤抖著指尖將战报打开,借著廊下的灯火,飞快的扫过上面的內容。 夏皇看著战报上关於前线的详细的过程,忍不住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啊!” “老九这个傢伙,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朕就知道,他乃是朕的麒麟儿,绝对不会让朕失望的!” 北周的强大,一直都令夏皇十分的忌惮。 不过隨著这份战报,压在夏皇心中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 永寿宫內,德妃自从夏皇离开后,本来就已经没有了睡意。 当她听到外面传来夏皇大声说话的声音,尤其是听到靖王楚霄这几个字,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德妃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急忙从床上爬起来,隨手抓过一件披风就裹在身上,然后赤著脚直接跑了出来。 “陛下!”德妃不安地盯著夏皇,“是不是......是不是有关於小九的消息了?” “小九他现在可安好?他有没有受伤啊?” 德妃在问的时候心情十分的忐忑,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关於楚霄的消息,却又非常担心前线传回来的是什么噩耗。 夏皇见德妃光著脚就跑出来了,急忙宠溺地一把搂住了她。 “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这地上这么凉,万一你感染了风寒,等老九回来,他又要怪朕没有照顾好你了。”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此次传来的是捷报。” “老九他不仅没事,而且还立了大功。” “朕原本估摸著他就算能打下朔方城,也还需要数月的时间,没想到这傢伙又一次给了朕惊喜。” 夏皇將捷报上的內容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德妃怔怔地听著,眼睛越睁越大。 德妃一把抓住了夏皇的手,“陛下,如此说来,小九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夏皇知道德妃对楚霄已经牵肠掛肚,故此拍了拍德妃的手背安抚道:“嗯,朔方城既然拿下,想来战事也应该要结束了。” “等老九將后续的事宜都处理好了,班师回朝之日,应该是不远了。” “太好了,太好了......”听到楚霄即將要回来了,德妃喃喃自语著,脸上露出了几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夏皇看著德妃这副模样,心中也甚是欣慰。 “常顺!” “奴才在!” “立刻將这份捷报誊抄数份,连夜送往百官府上。” “另外,將靖王楚霄攻陷朔方,击溃神策军的喜讯昭告天下。” “朕要让所有大夏子民都知道,强横的北周亦不是我大夏的对手,我大夏有靖王这样的栋樑在,何愁国不兴,邦不强!” 常顺公公喜滋滋地应道:“是,奴才遵旨!” 说完,他磕了个头,爬起来后就急匆匆地將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就散布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各家府邸上就亮起了灯火,隨后整个京城就被喜悦给笼罩了...... 第374章 你让本王很难办啊 北周,朔方城。 在楚霄带著联军攻下了朔方城之后,他便在此重新布防,救治伤员,安抚城中的百姓。 因为之前楚霄下令禁止联军侵扰百姓,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这朔方城的百姓发现这些联军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於是也渐渐接受了朔方城已经易主的事实。 在朔方城的局势逐渐稳定之后,冯策主动找上了楚霄,询问楚霄接下来联军还有什么安排。 如今联军已经完成了一开始定下的目標,可谁也不知道北周是否还会继续派兵,企图將朔方城重新夺回去,所以现在联军还没有到可以鬆懈的时候。 “大帅,前方探子匯报,北周似乎还在不断的调兵,您觉得,这北周是否还没有放弃?” 楚霄瞥了一眼冯策,笑著问道:“冯將军,你是觉得北周会派兵攻打朔方?” 冯策点点头,“难道不会吗?” “这朔方乃是北周的雄城,而且一旦被我们占据,北周便会处处受到限制。” “那北周皇帝赵启,素来霸道的很,咱们这次狠狠地打了北周的脸面,他难道会不想报仇吗?” 楚霄淡定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报仇是肯定想报的,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北周在朔方附近增兵,怕的是我们继续进攻,可那样做,我们的战线就拉的太长了,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就很有可能成为孤军。” “所以说,进攻是不可能进攻的了......” “不过,要是那赵启报仇心切,继续派兵攻打朔方,本王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冯策一愣,没想明白为什么楚霄会这么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北周虽然刚刚经歷一场惨败,但是北周兵强马壮,这点损失还不至於让他们伤筋动骨。” “若是他们派兵攻打朔方,那我们的压力会很大啊。” 楚霄放下手中的茶杯,“从赵启联繫梁国,企图攻打大夏就能看出,此人拥有极大的野心。” “若是他不断派兵攻打朔方,只能证明这个人並没有什么城府,这反倒会让本王鬆一口气。” “如今联军的兵力、军械、粮草都非常充足,加上朔方城城墙高大,易守难攻。” “北周若是来攻打的话,就算派兵三十万,本王都有信心可以击退他们。” “这样一来,说不定还有机会继续重创北周。” 说到这里,楚霄有些遗憾地嘆了一口气。 “可本王认为,那赵启应该不会计较这一城一池的得失,他应该很清楚,拥有震天雷和连弩的我们,在守城方面拥有绝对的优势。” “他想要夺回朔方,付出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所以,要不了多久,恐怕北周求和的使团便会到了。”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楚霄的分析后,冯策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觉得,以北周那霸道的作风,此次丟了朔方之后,应该会非常的愤怒,绝对会想尽办法儘快重新夺回朔方。 可事实却很快打了冯策的脸。 才过了三天的时间,这天冯策与楚霄正在府衙中商討事情,便有一名士兵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帅,北城门外有一队人马,他们自称是北周的使团,说是......说是要见大帅您!” 听到这个消息,楚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而一旁的冯策却整个人呆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楚霄,心中十分的震撼。 这......竟然又被大帅说准了! 此刻,冯策对楚霄简直惊为天人。 楚霄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冯策,笑著对士兵说道:“知道了,让他们放下兵器,便放他们进城吧。” 士兵领命而去,等士兵走远后,冯策脸上带著还未消散的震惊,一脸敬佩地对著楚霄拱了拱手。 “大帅......末將真的是服了!” “今后但凡是你的话,末將都不敢再有质疑了。” 楚霄摆摆手,“基操而已,淡定,淡定~” 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北周的使团便被引到了城內。 那使团在进入朔方城后,想著这原本是属於北周的雄城,如今他们进城却还需要经过联军的同意,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此次北周的主使姓柳,乃是北周的礼部侍郎,名为柳成。 他跟在联军士兵的身后,一路来到了府衙。 当他走进大厅后,这主位上却空无一人,只有两侧站著的靖王卫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周围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柳成坐在大厅里,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始终没有见到楚霄。 就在他等得有些失去耐心的时候,在后堂喝茶的楚霄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今日的楚霄没有穿鎧甲,只是穿了一身常服,可自身却带著一股迫人的气势。 当看清楚霄那张年轻的脸,柳成在內心也是感到一阵惊讶。 早就听闻这靖王楚霄才二十来岁,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连破北周数城,打的整个北周顏面扫地,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楚霄走到主位上坐下后,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把玩著手上的扳指,仿佛没有见到柳成一样。 柳成沉默了片刻,最终主动地站起身,朝著楚霄拱手道。 “北周礼部侍郎柳成,奉陛下之命,特来拜会靖王殿下。” 楚霄轻轻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眸幽幽地问道:“哦?柳侍郎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啊?” 柳成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此次北周派出使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目的为何,这靖王楚霄竟然还揣著明白装糊涂。 “之前朔方一战,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我皇心中不忍,特命下官前来,便是商议罢兵休战一事。” “我北周愿意与大夏以及梁国重修於好,互不侵犯。” 楚霄似笑非笑地看著柳成。 “柳大人是来说笑的嘛?” “如今我联军占尽了优势,你说罢兵就罢兵?” “难道柳大人不知道我联军现在兵力充足,士气正旺,底下的士卒们天天嗷嗷叫著要继续攻打北周,这个时候你说要求和,你这让本王很难办啊......” 第375章 求和 来之前,柳成就料到了这靖王楚霄不会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是他没想到,这靖王楚霄会这么无耻。 “殿下莫不是觉得我北周怕了?” “纵然尔等侥倖贏了一场,但是这点损失对於我北周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若不是我皇仁慈,不忍生灵涂炭,我北周隨时可以集结百万大军,届时,靖王殿下又要如何应对呢?” 楚霄一个战术后仰,挑了挑眉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现在吹牛都不用打草稿了吗?” “本王相北周若是倾尽全力,集结百万军队是可以做到。” “但北周疆土辽阔,很多地方都需要大军驻守,难不成你北周皇帝为了一个朔方,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柳成被堵的脸色有些难看。 “呵,靖王殿下也无需恐嚇下官,你联军占据朔方已经是极限了,若是继续深入,战线拉的太长,后勤恐怕就要跟不上了吧。” 楚霄一只手撑著脑袋,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柳成。 “別以你的眼光来看待本王,本王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无所顾忌。” “的確,继续深入,那后勤压力的確大,可本王豁出去了,以战养战又如何?” “没有粮草,那就抢!” “你应该知道,你们北周的城门对於本王而言跟纸糊的没两样。” “你!”柳成直接被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愤怒地盯著楚霄,虽然他知道楚霄这话只是威胁,但万一呢? 柳成在来之前,便已经派人打听过这位大夏靖王,知道此人做事肆无忌惮。 万一,这傢伙脑子抽了,真的要跟北周来个鱼死网破呢? 以联军手上那种威力巨大的火药,若是没有数倍的大军镇守,那么的確没有哪座城池可以挡得住联军的进攻。 真把联军逼急了,深入北周腹地烧杀抢掠,那遭殃的还是北周的百姓啊。 柳成深吸了一口气,在谈判的时候,失去理智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殿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联军是强,但是我北周也不是泥捏的,再打下去,双方都討不了好。” “我皇说了,只要联军肯罢兵,北周愿意做出一点点的让步......” 见柳成服软了,楚霄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让步?” 楚霄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你们所谓的一点点让步是什么,本王的胃口可是非常大的,小恩小惠可打动不了本王。” 看著楚霄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模样,柳成恨恨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傢伙,怎么看起来这么市侩啊! “殿下,双方停战,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 “若是殿下同意停战,那么我北周愿意出一些粮草作为补偿,赠予联军,权当是......给阵亡的將士的抚恤金。” 楚霄脸色一黑,佯怒道:“怎么,你们北周是觉得我们大夏和梁国已经穷到揭不开锅了吗?” “將士们的抚恤金,还不需要你们北周来插手。” 柳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咬了咬牙道:“那殿下,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愿意停战,不妨明说。” “本王想要什么?”楚霄端起茶盏,指尖摩挲著杯壁假装思考了一会。 “现在是你们北周求著本王要停战,所以收起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赔偿就要有赔偿的样子,就区区一点粮草,哪里能满足得了本王的胃口。” “这样吧,本王说个数......” “战马五千匹,本王要的都是上等马!” “还有,白银五百万两,丝绸一万匹,粟米三十万担......” “对了,朔方以北的三座城也要割让给联军。” 楚霄的条件还没有全部说完,柳成就已经拍案而起了。 “靖王殿下,下官可是带著诚意而来的!” “你这样狮子大开口,可不像是要谈判的样子。” “若是如此,那这和谈到此为止吧,我北周绝不会任人宰割,接下来,就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 柳成气的浑身发抖,他们强大的北周,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勒索,这让柳成內心十分的气愤。 若是这样离谱的条件都同意了,那北周真的顏面尽失了,这样还不如直接跟联军拼个你死我活呢! 楚霄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转身即將离开的柳成,內心感嘆道。 这北周的官员,血性十足啊...... 楚霄朝著一旁的冯策使了个眼神,两人经过这么久的配合,早就十分的默契了,都不需要楚霄说什么,冯策便已经知道了楚霄的用意。 “柳大人且慢!” 冯策开口,立马笑著走上前拉住了柳成的衣袖。 “柳大人莫要生气,这谈判嘛,就跟做生意一样,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 “你若是觉得条件不合適,也可以继续商量的嘛......” “虽然我联军现在占据了优势,不过你说得对,继续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这也是我国国主不愿意看到的。” 这冯策与楚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分工明確。 柳成胸口不断起伏,他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甩开冯策的手,只能无奈地说道:“谈也要有谈的样子啊,你们这样趁火打劫,无论是本官还是陛下都不会同意的。” “柳大人你坐下喝杯茶,消消气。” “那依你之见,你们北周愿意给出什么样的赔偿呢?” 柳成抿著嘴唇,犹豫了半晌后回道:“最多......战马一千匹,白银一百万两,丝绸两千匹,粟米八万担,至於城池,我北周是一座也不可能放弃的。” 楚霄听到柳成的条件后,直接冷笑了起来。 “柳大人你这是谈判的態度吗?” “就这点东西,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的,你觉得本王是乞丐吗?” 冯策这个时候又装模作样地跑到了楚霄的面前。 “大帅你先別急,末將再劝劝柳大人。” 说著,冯策一脸为难地看向柳成,“柳大人,你这赔偿与大帅所说的相差甚远,不如,你再加一点?” 柳成紧锁著眉头,“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 “最多......再往上加战马五百匹,白银五十万两,粟米十万担,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们也別得寸进尺!” 第376章 利益分配 “喂喂喂,本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这一下子减这么多,本王怎么跟手底下的將士们交代啊。” 楚霄一脸怒容,对柳成提出的赔偿感到非常的不满。 柳成也没有轻易鬆口,两人就赔偿的问题爭锋相对。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茶水都被喝乾了三壶,大厅中唇枪舌剑,几乎要吵翻了天。 楚霄寸步不让,柳成则是拼命拉扯,从数目到地界,爭的是面红耳赤。 一旁的冯策看著柳成给出的赔偿越来越多,心中暗暗佩服:大帅这谈判的本事,似乎比打仗还要厉害啊...... 最终,双方总算是敲定了条件。 北周赔偿战马两千八百匹,白银三百万两,丝绸五千匹,粟米二十万担以及临近朔方的一座城池。 当谈判达成共识,柳成在协议上签字画押的时候,他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他看著上面的天文数字,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疼。 这个时候他怎么都想不通,刚刚为什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条件,这开出的价码可比一开始预想的要多得多。 等楚霄接过协议,扫了一眼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份停战协议在楚霄看来就是一张废纸,除了上面的赔偿比较重要外,那所谓的双方停战,互不侵扰的条款简直就是在放屁。 楚霄很清楚,等北周缓过劲来之后,肯定是不会认同这份停战协议的,不过这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柳大人真是个爽快人啊,既然我们已经停战,不如柳大人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柳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算了,下官还要儘快回去復命,就不打扰了。” 这丫的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柳成现在就在头疼,自己代表北周答应了这么多离谱的条件,回去后要怎么跟皇帝陛下交代啊。 柳成没有再多说什么,急忙起身告辞。 等他走出朔方城,看著朔方城那高大的城墙时,他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这一次朔方之行,真的是割了北周好大一块肉啊。 楚霄跟冯策目送著柳成离开后,冯策由衷地对著楚霄恭维道:“大帅,你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了,刚刚那柳成离开的时候,末將都觉得他快要哭了。” 楚霄淡定地笑了笑:“本王也是吃准了北周在没有把握之前,不敢轻易开战,所以才有底气逼迫对方的使者。” “忙活了这么久,总算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 “等各自的朝廷安排人过来接手这里之后,咱们总算是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楚霄的话刚刚说完,冯策看向楚霄的眼神就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大帅......联军跟北周的事情算是谈完了,可是你们大夏跟我们梁国还有很多事情没谈完呢。” 听到冯策的话后,楚霄的脸上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此次组建联军,可以说抢占了北周不少的地盘,而且一路上连续打下那么多城池,搜刮到的东西也不少。 加上这次北周的赔偿,这么多东西大夏跟梁国要怎么分配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若是弄不好,指不定之前还配合默契的双方就要反目成仇了。 有一些东西,是在组建联军之前,楚霄便与梁国国主谈妥的,这些东西是没有爭议的。 可还有一些,却需要重新谈判分配。 想到这里,楚霄深深地看了冯策一眼。 “怎么,你能代表梁国谈判?” 冯策尷尬地点点头,“在出发前,陛下便交代过,若是成功占领朔方,便由我代表梁国与殿下你商量利益分配的问题......” 从这一刻起,联军算是解散了,冯策也不再是楚霄的下属,他现在的身份一下子就转变成了梁国的使臣。 大厅內的气氛逐渐的变得压抑,在面对楚霄的时候,冯策感觉身上有著巨大的压力。 只不过一想到现在自己要代表自己的国家与楚霄爭取好处,冯策便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霄沉默了一会,指著身旁的椅子说道:“坐下谈吧。” 冯策没有犹豫,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人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楚霄不开口,冯策也不敢隨便说话,他刚刚见识过楚霄谈判的手段,他这个时候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吃了亏。 “打下来的城池,按照之前的约定,你我双方各占一半,这是一开始就谈妥的,没有什么好討论的。” “唯一需要商量的,便是朔方......” “当初本王与贵国国主约定,这朔方城归属,是比双方各自在战场上的贡献,谁出力多,这朔方城边归谁,这一点你可清楚?” 冯策点点头,隨后脸上有些尷尬。 因为他明白,要论功劳,能够攻占朔方城,首功定然是楚霄,所以按照道理来说,梁国是没有资格跟大夏去爭夺朔方城的归属的。 可朔方这座雄城,冯策也很眼红啊。 一旦梁国拿下了朔方,不仅增加了国土面积,更重要的是只要堵住朔方,这北周就无法往外扩张。 这么重要的一座城,冯策即使知道自己理亏,也必须要爭取。 想到这里,冯策轻咳了一声,“殿下,要论战场上的贡献,我梁国並不比贵国少。” “攻打朔方的时候,是我第一个杀进城內的。” “组建联军后,正面战场我梁国虽然兵力没有大夏多,可是后勤有七成都是我梁国出的,这也算是功劳吧?” 楚霄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朔方城?” 梁国看著楚霄平静的眼神,心虚地点了点头。 “是,我认为,我梁国完全有资格拿下朔方城......” “荒唐!”楚霄冷笑一声,“论功绩,本王占首功,论战功,我大夏士卒斩敌最多,你何来的脸面討要朔方?” 刚刚还一团和气的两人,就因为各自国家的利益分配,此时谁都不让谁。 冯策硬著头皮继续与楚霄爭辩,在他看来,其他的东西都可以適当让步,但是朔方城却是最重要的,故此提出可以从別的方面补偿大夏,但朔方一定要在梁国手中。 面对这样无理的要求,楚霄自然是一口拒绝。 双方爭论了半天,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能够商量出个结果来。 第377章 殿下,求求你当个人吧 冯策知道凭自己的口才,想要说服楚霄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你让他打仗可以,但是动嘴皮子那是十个他都不会是楚霄的对手。 但为了帮梁国爭取利益,冯策只能委屈巴巴地开始卖惨。 想到自家国主需要这次战爭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冯策想著若是能將朔方城归属梁国,那自然可以让国主在梁国更有威信。 於是,他牙一咬,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这一跪可把楚霄嚇了一跳。 楚霄低头看去,就见到冯策那张满是络腮鬍的老脸皱成一团,粗糲的手掌在脸上胡乱的抹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顺著胡茬往下淌。 “殿下啊~”冯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不是我冯策不知好歹啊,是我梁国真的需要朔方城啊。” “你也知道国主是背负了过大的压力才促成了此次联军,若是此战的战果不能令文武百官都满意,那国主的威信就会受到质疑。” “在我出征前,国主可是千叮万嘱,此战一定要贏得漂亮,同时也要为梁国爭取更多的好处,要不然我也就不用回去了。” “我那年迈的母亲还在家中等我,我要是回不去了,她可怎么活啊......” 看著冯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楚霄的確是心软了,但是他还有一个疑惑。 “那个......本王没记错的话,之前閒聊的时候你说过你父母早亡......” 冯策一愣,光顾著卖惨了,竟然被发现了这么大一个漏洞。 好在冯策也脸皮厚,立马胡搅蛮缠了起来。 “殿下,我都这么惨了,你就別再计较这点细节了吧。” 冯策一边说著,一边抱住了楚霄的大腿,这么一个八尺高的大汉,用鬍鬚蹭著楚霄的小腿,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 这模样实在是令人感到糟心和嫌弃。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这段时间冯策在自己麾下做事確实尽心尽力,无论他安排什么事情,冯策都从不含糊。 念在这些功劳的份上,楚霄嘆了一口气,伸手將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快起来,多大的人了,还搞这一套,你不嫌丟人本王还觉得丟人呢。” 冯策早就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依旧哭丧著脸,“殿下要是不答应,俺老冯就一直跪在这里。” “跟本王耍无赖是吧?”楚霄佯怒道。 冯策立马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殿下,你就看在俺老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俺老冯可以回去交个美差吧。” “你......”楚霄是又气又笑。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终究还是软下了心肠。 “罢了,本王就给你一个面子。” “梁国要重新割让出三成利给大夏,朔方城,本王可以交给梁国。” 冯策一听,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胡茬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殿下,俺老冯读书少,你可別骗俺啊~” “真的!”楚霄没好气地瞪了冯策一眼,不过却继续说道:“但本王还有个条件,这朔方城中的百姓,必须全部迁到大夏。” “你也知道,不光是你要交差,本王也需要交差,既然城池属於你们了,本王將这些百姓带走,这不过分吧?” 冯策歪著脑袋想了一下,隨即就笑了。 这朔方城才是此次联军最大的战利品,既然朔方城归属梁国了,那他们梁国这一次可谓是占了大便宜了,至於那些百姓,梁国並不是很缺。 “没问题,殿下你说了算!” 冯策喜滋滋地跟楚霄將事情给定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生怕楚霄反悔,所以在敲定了协议之后,立马乐呵呵地跑了。 这冯策也不想想,靖王楚霄什么时候吃过亏。 等他今后反应过来,他才猛然醒悟,这靖王殿下的套路是一层接一层啊。 等冯策离开后,一直守在边上的岳霆脸色复杂地走到了楚霄的身边。 “殿下,这朔方城真的就让给梁国了?” “这样一来,那咱们大夏岂不是亏大了?” 楚霄默默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岳霆,你见过本王吃亏吗?” 岳霆摇了摇头,突然反应了过来。 “殿下,你不会是又打算坑人吧?” “这冯將军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你可不要把他坑的太惨了。” 楚霄白了岳霆一眼。 “去去去,在你心里,本王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朔方是他自己想要的,本王只是满足了他的心愿,怎么就成坑他的了。” 岳霆双手抱胸,抿著嘴问道:“殿下,为什么你不想要朔方城,这朔方城可是一座雄城,可谓是兵家必爭之地啊......” 楚霄长嘆了一口气:“就是因为朔方城的地理位置太好了,所以本王才不能要啊。” “这北周想要扩张,无论是想要攻打大夏还是梁国,都必须经过朔方城,你说这朔方城落到了梁国手里,今后北周是不是定然要跟梁国对上?” “梁国了这么大代价才拿下了朔方,肯定也不会愿意轻易的丟掉,所以啊,这朔方就是个烫手山芋,在谁手里,谁就率先成为北周要打击的目標。” 岳霆咕嚕咽了一口口水。 他之前只考虑到了朔方的重要性,却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朔方城竟然会是这么大一个麻烦。 “这么说来,冯將军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给梁国带回去一个烫手山芋,那梁国国主知道后,能轻饶了他吗?” 楚霄心虚地撇过头。 “你刚刚也看到了,本王一开始並不想把朔方城交给冯策的,本王也是为了他好,是他主动要爭的,本王也是没办法啊......” 岳霆面色复杂地看著楚霄。 如果他刚刚没听错的话,在谈判的时候,靖王殿下可一直都在强调朔方城的重要性,这也导致了冯策对朔方城势在必得。 这摆明了是故意在给冯策挖坑啊...... 可怜的冯策不仅被卖了,而且还喜滋滋地帮楚霄数钱,甚至至今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恐怕现在正躲起来偷笑呢。 好歹也是曾经並肩作战的兄弟,岳霆在心里替冯策默哀了三秒,隨后他抬起头,幽幽地对楚霄说道:“殿下,求求你下次当个人吧......” 第378章 提前回京 在朔方城继续驻守了一个月之后,大夏和梁国派来处理后续事宜的官员都已经到了,楚霄与冯策两人都决定要各自回国了。 在分別这天,楚霄看著冯策还是那副喜滋滋的模样,有些於心不忍。 “冯將军,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可要多保重啊。” 冯策挠了挠头,並没有听出楚霄话中的含义,他此时还觉得有些愧疚呢。 “靖王殿下,说起来,这朔方还是我耍了小手段才从您手中抢了过来,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楚霄看著冯策老实巴交的样子,心情十分的复杂。 这朔方城如今已经是个空壳,梁国不仅要派大军驻守,等北周缓过劲来之后,定然也不会放弃朔方,可以想像,未来梁国想要继续占据朔方,恐怕要费不少的精力。 这么一块烫手山芋,冯策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楚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两人各为其主,楚霄也不是故意坑冯策,是冯策自己上赶著要踩坑,这真要论起来也不能怪楚霄。 “冯將军,此去山高路远,咱们就此分別!” 冯策点点头,目送著楚霄带著大军以及朔方城的百姓缓缓离开,心中还暗自偷笑。 这一次他为梁国爭取到了朔方,等回国见到国主之后,升官封爵恐怕不在话下吧。 一想到未来美好的日子,冯策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 ... 一个月后,大夏京城,金殿之內。 龙椅上,夏皇看著桌案上刚刚呈上来的军报,得知楚霄带著凯旋的大军已经启程回朝,算算时间,最多七日便能抵达京城。 想到许久未见到这位最宠爱的皇子,夏皇的眉宇间也没有了往日的严肃,此时满满的都是笑意。 “诸位爱卿,此次靖王率军大胜北周,不仅扬我大夏国威,而且还为我大夏开疆扩土,此乃我大夏的幸事。” 夏皇说到这里,目光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朕意已决,七日后亲自去城外迎接这些为国征战的將士......” “至於嘉奖之事,你们也说说,该如何赏赐,才能配得上这些浴血奋战的有功之臣?” 夏皇说完之后,金殿內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有的人说要给有功的將士封爵,有的人说要提高那些战死將士的抚恤金,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却无人提到此次出征功劳最大的靖王楚霄。 谁让这楚霄的身份比较敏感,他是皇子,根本封无可封,除非封他为太子,但是这种事没人敢轻易开口。 可若是只是赏赐一些金银良田,那真的对不起此战楚霄的功劳,所以百官们在思考了之后,竟无一人提到楚霄该如何封赏。 夏皇心中早就已经决定好要如何赏赐楚霄,此时百官们不提,夏皇也就没有说,留著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殿外忽然就传来了一阵甲叶碰撞的叮噹声。 百官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朝著大殿门口看了过去。 按照礼制,朝臣入殿需要卸甲,即便是武將,没有夏皇的允许,也只能穿朝服覲见。 像这般披甲上殿的,可是重罪。 夏皇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这般放肆,敢穿著盔甲进宫,难不成是有人想不开,要造反吗? 过了几息的时间,殿门被两名禁军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银色盔甲,甲片上还沾著未曾洗去的风尘,这正是本来七日后才能归来的靖王楚霄。 当看清楚来人的样子,金殿內安静的连铜炉里香料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见到是靖王楚霄披甲上殿,百官们都露出了一副瞭然的神色。 如果是靖王楚霄,那么做出这种无视大夏律法之事,大家就觉得不奇怪了。 毕竟他的任性,百官们早就习惯了。 龙椅上,夏皇看到楚霄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可隨后就是感到一阵惊喜。 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子终於回来了, 夏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个臭小子,不是说还要七日才能回来,难不成你是丟下大军偷偷跑回来的吗?” “莫不是打了胜仗,你就飘的连军纪都忘了?” 夏皇这话听著像是在责怪楚霄,但是任谁看到夏皇脸上那宠溺的笑容,都知道这种小事夏皇根本捨不得处罚靖王楚霄。 夏皇一边说,一边走下御阶。 等他来到楚霄面前后,伸手想要去拍拍楚霄的肩膀,可看到他身上还穿著硬甲,手掌便停留在半空中,最终又重新缩了回来。 “臭小子,你突然回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给朕一个惊喜?” 楚霄嘴角一抽,心中暗想:老登,你想的太美了...... 隨后,他朝著夏皇行了一个大礼,“儿臣楚霄,拜见父皇!” 夏皇急忙伸手將楚霄扶起来,“快快起来说话,让朕看看你这傢伙......” 夏皇满心欢喜的拉著楚霄的手腕,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 “不错,出去歷练一番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许多。” “看你这模样,突然提前回来见朕,恐怕不是单纯的想念朕吧。” 楚霄给了夏皇一个白眼,这老登是不是太自恋了,他就算要急著要见,也肯定是要见自己的媳妇或者姨娘啊,怎么轮也轮不到夏皇啊。 “父皇,儿臣此次提前回京,確实是有一件事压在心中许久,不吐不快。” 他说著,眼光从百官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户部尚书王彦恆的身上。 “父皇可还记得,当初儿臣驰援章台城时,后勤粮草却在延川郡被人劫走,当时要不是儿臣突袭北周营地,从中缴获了一批粮草,恐怕前线大军早就断粮了。” “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今日儿臣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呢。” 夏皇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此事朕自然记得。” “事发之后,朕就立马派遣了暗卫前去调查。” “可这伙山贼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怎么追查,都找不到任何的踪跡......” 楚霄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 “父皇这样查,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到的。” “因为劫走粮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山贼!” 第379章 王大人,你还要狡辩嘛? 楚霄的话说完之后,大殿內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大约数秒,百官们就纷纷议论了起来。 “天吶,如果不是山贼,那是何人所为?” “不管是谁做的,劫掠粮草的目的定然不单纯!” “该死,幸好靖王殿下机智,要不然前线一旦缺粮,那恐怕就是灭顶之灾啊!” 人群中,百官们都在议论的时候,王彦恆假装也参与其中,他虽然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可脸色却不受控制的变得惨白。 夏皇在一开始就猜到了这劫掠粮草之人並不是普通的山贼,可是苦於没有查到证据。 刚刚楚霄盯著王彦恆的举动自然也落到了夏皇的眼中。 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彦恆,隨后望向了楚霄:“老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已经知道了是谁劫了大军的粮草?” 楚霄点点头,“儿臣的確查到了一些线索。” 夏皇立马就来了精神,直接抓住了楚霄的手腕问道:“快说,到底是谁吃了这熊心豹子胆!” 楚霄歪过脑袋,直直地看向了一旁的王彦恆。 当大家都注意到了楚霄的目光,王彦恆身边的几名官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王彦恆被满朝文武这样盯著,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靖王殿下,平日里咱们虽然有些误会,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诬陷下官吧!” 楚霄冷笑,“怎么,王大人到了现在还想狡辩?” 王彦恆平復了一下心情,装作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看向了夏皇。 “陛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之前老臣的確得罪过靖王殿下,但是他也不能把什么黑锅都往老臣身上丟啊。” 王彦恆这个老狐狸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不少官员为他打抱不平了。 “是啊,靖王殿下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因为之前王大人得罪过您,您就这样胡乱诬陷人吧。” “没错,证据呢,这王大人为什么要劫掠粮草啊,这根本没有道理的啊。” 见到有人支持自己,王彦恆心中立马就有了底气。 他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直接跪在了夏皇的面前。 “求陛下为老臣做主,老臣一身清白,岂能无端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这让老臣今后还怎么做人啊!” 夏皇上前一步,將王彦恆扶了起来。 “王爱卿你先別急,你若是冤枉的,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说罢,夏皇一脸严肃地盯著楚霄,“靖王,你要知道王大人可是朕的肱股之臣,你说他与粮草被劫有关,可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你要是胡说八道,今日朕可不会轻饶了你。” 楚霄低头轻笑一声。 “证据嘛,自然是有的。” “当初粮草被劫,儿臣就觉得这背后定然不简单,所以就派了靖王卫前去探查。” “不过当靖王卫到了延川郡,就听说都尉周显一家诡异地死在了大火中。” “儿臣当时就觉得这周显的死,或许跟粮草被劫有关,於是派人顺著这条线继续追查。” “可惜的是,这幕后黑手做事非常的小心,靖王卫查了许久,一直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当听到楚霄说什么都没查到的时候,王彦恆低下头,嘴角露出了似有似无的笑容。 可隨后楚霄就话锋一转。 “或许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就在儿臣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主动找到了儿臣......” 夏皇顿时来了兴趣,“哦?难不成此人跟粮草被劫有关?” 楚霄点点头,“自然有关,而且有大关係。” 说到这里,楚霄故意看向了王彦恆,同时还拉长了音调。 “这个人,就是周显之子,周禹!” 听到这话的王彦恆瞳孔猛然一缩。 怎么可能! 这周显一家应该早就被灭口了啊,怎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王彦恆额角渗出冷汗,他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说不定这靖王楚霄是故意在诈自己。 “周禹?可你之前不是说,那周显一家全部都葬身火海了吗?”夏皇皱著眉头不解地问道。 楚霄背著手,一步步走到王彦恆的身前。 “说来也巧,那周显一家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被烧焦了,所以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当初办案的人只是清点了尸体的数量,便认为周显一家无一生还。” “可幸运的是,就在周家出事的那一天,周禹外出访友,並不在家中。” “而多出来的那一具尸体,是周夫人娘家的侄儿,那一日他留宿在了周家,凶手估计也不知道周禹到底长什么样,因为年纪相当,所以认错了人,误以为周家已经没有活口了。” 王彦恆紧紧咬著牙关,他不敢相信楚霄说的这一切。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巧合的让王彦恆根本接受不了。 “哦?如果这是真的,那周禹又是怎么知道谁是杀害了他们全家的凶手?”夏皇背著手继续追问道。 “那晚周禹外出访友,因为多喝了几杯酒,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当他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家已经起了大火,他著急的跑回去,亲眼见到了凶手行凶的画面。” “那周家根本就不是死於大火,而是先被人杀害,然后再偽装成了死於火灾。” 夏皇气的用力一甩袖子,“那些查案的官员都是怎么办事的,连怎么死的都没有查清楚,一群酒囊饭袋!” “对了,那周禹既然看到了凶手,那他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楚霄摇摇头,“那周禹亲眼见到自己的家人被杀害,当时害怕的躲在了角落里。” “他虽然目睹了凶手的真容,可是他並不认识那凶手。” “之后他便惶惶不安,一心想要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他在犹豫了几天之后,便独自一人悄悄地来到了军中,找到了儿臣。” 听到这里,夏皇又有了新的疑惑。 “他若是想要报仇,不应该直接去报官,或者是直接来京朝告御状嘛,为什么要去军中找你?” 楚霄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这就要扯到另一件事情了,且听儿臣慢慢道来......” 第380章 说好的万无一失呢? “之前儿臣就已经说过了,这周显一家的死,儿臣怀疑跟粮草被劫一案有关,从周禹口中得知,那粮草根本就不是山贼所为,而是周显派人劫走的。” “周显一家的死,也正是凶手为了灭口所为。” 夏皇此时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背著手走回到了龙椅前。 “这周显为什么要劫走粮草?他没道理做这种事情的啊,难道他会不清楚,劫走朝廷的粮草这可是死罪啊。” 楚霄回道:“周显这么做,自然是因为受人指使,而这个人指使周显劫走粮草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儿臣。” “一旦前线缺粮,那联军自然军心涣散,若是被北周抓到机会,指不定还会溃败。” “届时儿臣身为主帅,少不了要被追责。” “当然,儿臣猜测,这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儿臣战死在战场上。” “因为这个幕后凶手位高权重,周禹活下来之后,才不敢报官,之所以找到儿臣,那是因为凶手要对付的就是儿臣,所以儿臣若是知道真相,他便可以借儿臣的手报仇了。” 楚霄说完之后,整个事情基本的脉络就已经清楚了。 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彦恆的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王彦恆满头冷汗,可他依旧还不忘给自己辩解。 “一派胡言,老夫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靖王殿下你怎么能光凭一面之词,就直接诬陷老夫呢。” 夏皇也是认同的点点头。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了,光凭现在的证据,还不足够让王彦恆认罪。 “朕问你,那周禹现在在何处?” “正在宫外等候。”楚霄拱手回道。 夏皇没有说话,直接朝著身边的常顺公公使了个眼色。 常顺公公立马就躬身退出了大殿,没一会,他便领著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走进大殿之后,整个人显得有些惶恐。 “草,草民周禹,拜见陛下......” 夏皇微微頷首,“起来吧。” “你將你所知道的全部事情,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朕保证,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但是朕也要提醒你,你若是敢说谎,那就是欺君,后果你应该也清楚......” 周禹嚇得重新跪在了地上,“是,草民绝对不敢欺瞒陛下!” 说著,周禹低下头,仔细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回忆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所有的事情,都要从那日我父亲收到七皇子的书信开始说起......” 嗯?这里面怎么还有七皇子的事情? 不仅是百官,就连夏皇此时也整个人愣住了。 “七皇子?怎么,这粮草被劫的事情,七皇子也参与其中了?”夏皇此时的面色有些嚇人,他紧紧盯著周禹厉声质问道。 周禹被嚇得浑身颤抖。 他咽了咽口水,哆嗦著回道:“是......因为我父亲早年间受过七皇子的恩惠,故此欠下了七皇子一个人情。” “那日我父亲收到了七皇子的书信,上面要求我父亲暗中劫走送往前线的粮草。” “父亲一开始並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可他又不敢违背七皇子的命令,所以只能无奈答应。” “之后粮草在经过延川郡的时候,父亲便带人偽装成了山贼,將运送粮草的官兵全部都杀了,將粮草藏到了一处洞穴中......” 听到这里,整个大殿內的气氛都开始凝固,夏皇的眼中已经快要喷出怒火了。 “继续说!”夏皇几乎是咬著牙吐出了这三个字。 周禹缩了缩脖子,不敢违背夏皇的命令,只能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那日,我因为外出访友,恰巧不在家中。” “等我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家中起了大火。” “我当时非常担心,想要衝进去將父母救出来。” “可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群人拿著刀剑,將我周家三十六口人全部杀害。” “我那个时候害怕极了,为了活命,我只能躲在角落里亲眼看著凶手將我家人杀害。” “事后,我原本想要报官,可我猜到了那群凶手可能跟父亲劫走粮草的事情有关,所以......我便偷偷去往了前线,找到了靖王殿下,將这些事情都告知於他......” “砰!”周禹刚刚说完,夏皇就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常顺,去把老七那个混帐东西叫来!” 当七皇子被突然叫到金殿来的时候,他还是一脸懵逼的。 他踏进金殿之后,就感觉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七皇子偷偷地看了一眼夏皇,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七皇子跪下后,夏皇迟迟没有叫他起来,这让他的心里更加忐忑了。 “父皇?”七皇子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夏皇的一双虎目立马死死地盯著七皇子,隨手从桌案上拿过一本奏摺,就朝著七皇子的脸上丟了过去。 “畜生!” “你怎么敢因为一己私慾,就派人劫掠朝廷的粮草,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很多人的!” “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帐东西!” 七皇子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么机密的事情,怎么父皇会知道了? 七皇子满头冷汗,他突然看到了一旁站著的楚霄,刚刚他都没注意,本该跟隨大军一起回来的楚霄,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难不成......自己想要害楚霄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就在七皇子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同伙王彦恆。 七皇子一脸疑惑地朝著王彦恆看了过去,那眼神就是在质问王彦恆,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好端端的,事情就突然败露了。 王彦恆看到七皇子的眼神后,默默地朝著他摇摇头,示意他咬死都不能承认。 “朕在跟你说话呢,你朝哪里看呢!” 高坐在龙椅上的夏皇,將七皇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七皇子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抬起头,“父皇,冤枉啊,你说的这些事情,儿臣没有做过啊......” “到了现在你还在撒谎,你真的要气死朕了。” “你可知你身边的年轻人是谁?” 七皇子打量了一眼周禹,然后摇摇头。 “儿臣不知......” “哼,这是延川郡都尉周显之子,周禹!” 七皇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愤怒地看向了王彦恆。 王八蛋,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怎么周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啊! 第381章 老匹夫,你还是人嘛 面对七皇子那质问的眼神,王彦恆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 他也不想周家有人还活著啊,可老天爷要跟他作对,他有什么办法。 七皇子愤愤地用力握成拳头,这劫走粮草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这要是承认了,別说当太子了,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想到这里,七皇子楚恪直接以头抢地,声泪俱下。 “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不认识什么周显,更不认识什么周禹,这粮草被劫,跟儿臣毫无关係啊。” “此人必然是受人指使,他想诬陷儿臣啊......” “还望父皇可以为儿臣做主啊!” 夏皇看到七皇子到现在还在狡辩,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周禹,你说你父亲是受了七皇子的指使才会劫走粮草,你可有证据?” 七皇子这个时候立马就抬起头,一脸紧张地看向了周禹。 同时他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千万不要有什么证据啊。 可他越是怕什么,偏偏越容易发生什么。 周禹恶狠狠地看了七皇子一眼后,直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张信纸。 “启稟陛下,这封信就是证据。” “当初我父亲就是收到了这封信,才会冒险去劫走粮草,还望陛下明鑑!” 夏皇朝著身边的常顺公公看了一眼,常顺公公立马小跑到周禹面前,接过信纸后,小心翼翼地呈到了夏皇的面前。 当看到上面那熟悉的笔跡,夏皇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畜生!”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七皇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当初写这封信的时候,明明要求周显阅后即焚,可没想到那周显还藏了一手,真他娘的该死啊! 就在七皇子不知所措的时候,王彦恆脑筋一转,立马开口道:“陛下,只是一封书信,这也不能证明此事跟七皇子有关啊!” 楚霄瞥了一眼王彦恆,“王大人现在自身难保,竟然还有心思帮別人开脱,你可真是心大啊。” 王彦恆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嘴硬著说道:“靖王殿下,下官只是仗义执言,难道这也不允许吗?” 楚霄翻了个白眼,“这信纸上的字跡可是七皇子的,你说跟他无关?你是眼瞎嘛!” 王彦恆梗著脖子继续辩解。 “这字跡也是可以模仿的,光凭这个就想认定七皇子跟此案有关,老夫觉得有些牵强了。” 听到了王彦恆的解释后,七皇子顿时来了精神。 “没错,这封信不是我写的,肯定是有人模仿了本皇子的笔跡,想要栽赃嫁祸给本皇子!” 夏皇见下面吵个不停,沉著脸轻轻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光凭字跡,確实很难定罪,周禹,朕问你,你可还有別的证据?” 周禹见状,並没有慌张,继续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块令牌。 在见到令牌的那一刻,七皇子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陛下,我父亲当初就是见到了这块令牌,才確认了这封信就是七皇子所写。” 夏皇点点头,命常顺將令牌呈上来。 当拿到令牌之后,夏皇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抚摸著上面精美的纹,確认了这的確是七皇子的身份令牌。 “楚恪......朕原本以为你只是有野心,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愚笨。” “这粮草事关前线数十万將士的性命,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朕......对你真的很失望。” 夏皇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的平静,可是七皇子却知道,这是夏皇极度愤怒才会有的姿態。 这一刻,七皇子真的慌了。 王彦恆可不想自己的盟友这么快就认罪,他绞尽脑汁想要帮七皇子找到一个可以辩解的藉口,可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楚霄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王大人,这次你可別说这令牌是七皇子不小心遗失的,那样的话,你简直就是在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了。” 楚霄的一番话,直接將王彦恆堵死了。 无奈的王彦恆用力闭上眼睛,他知道,事情的发展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 连王彦恆都放弃了,七皇子在面对这么多证据的时候,终於还是扛不住心里的压力了。 “父......父皇......儿臣也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父皇恕罪!” “恕罪?”夏皇声音陡然抬高。 “你还有脸让朕恕罪?” “这一次要不是老九机智,你可知道缺了粮草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嘛!” “楚恪啊楚恪,朕多么希望,从一开始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啊!” 听到夏皇的这番话,七皇子整个人冷汗直流。 他能够听出夏皇语气中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这时候他已经不奢望什么太子之位了,他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父皇......” “別叫朕父皇,朕没有你这样混帐的儿子。”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不断地起伏。 “这劫走粮草是你下令的,那么杀害周显一家,跟你有没有关係?” 七皇子整个人一激灵,刚想解释自己並没有想要杀周显,这一切都是王彦恆自作主张。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同样跪在地上的王彦恆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七殿下,若是连老夫也栽了,那可真就没能人帮过你了。” “老夫若是能脱身,以我王家的在大夏的影响力,护住你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七皇子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王彦恆。 这老匹夫竟然想让他独自將所有的罪责全部扛下来,这尼玛还是人嘛? 可他转念一想,如今夏皇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想来对他的惩罚不会留情。 整个朝廷上能帮他的也只有王彦恆了。 憋屈的七皇子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咬著牙点点头,“是,是儿臣派人將周显一家灭口的......” 夏皇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走了下来,对著七皇子的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混帐!” “你这个该死的畜生,朕要將你凌迟处死!” 七皇子瞪大眼眸,“父皇,饶命啊!” “儿臣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父皇看在我是你亲生儿子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在七皇子认罪的那一刻,王彦恆整个人就鬆了一口气。 可是,楚霄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王彦恆。 只见楚霄在这个时候突然上前一步,对著夏皇拱了拱手。 “父皇,杀害周显一家的並不是七皇子,而是王彦恆,王大人才对!” 第382章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该死的靖王楚霄,你为什么总要抓著我不放啊! 七皇子都认罪了,你就当这事过了不行嘛! 王彦恆怨毒地盯著楚霄,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楚霄早就千疮百孔了。 夏皇听到楚霄的话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七皇子还有王彦恆。 “老九啊,现在楚恪已经认罪了,而且周禹虽然看到了凶手,却不认识凶手是谁,你一口咬定此事是王爱卿所为,你可有证据?” “如果只是你的猜测,那可说服不了朕,也说服不了这满朝文武啊。” 楚霄笑著点点头。 “父皇放心,儿臣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肯定不会是胡言乱语。” “周禹虽然不认识凶手,但是他却提供给了儿臣一个线索。” 夏皇顿时来了兴趣。 “哦?是什么线索?” “周禹告诉儿臣,在那群凶手中,有一个人左脸处,有一个蝎子形状的胎记。” “儿臣得知了后,便暗中將消息告知了京兆府尹宋明远,命他悄悄调查此人的身份。” “宋大人不负眾望,最终调查到王彦恆的府上便有这么一个人。” 这话音刚落,王彦恆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还露出了这么多破绽,此时的王彦恆心中也非常的懊悔。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麻烦,当初还不如留著周显呢,果然是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夏皇听闻后,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宋明远。 “宋爱卿,靖王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宋明远立马从队列中走出,朝著夏皇深深行了一礼。 “回稟陛下,靖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 “在两个月前,臣便收到了靖王殿下的密信,希望臣暗中寻找脸上有蝎子形状胎记的男人。” “臣便一直暗中在调查此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於在一个月前得知王大人的府上有一人便有这样的胎记。” “根据臣的调查,此人名叫刘三,是王大人府上的家丁。” “在案发前,王大人府上便有一批人以回家探亲为由离开了京城,直到半个月后才回来。” “这离京的时间跟案发完全吻合。” “原本臣打算继续查下去,可是靖王殿下却让臣不要轻举妄动,故此,臣並未下令抓捕此人。” 夏皇的眼神一凛,沉声说道:“传刘三!” 片刻后,一个穿著青色短打的汉子就被人带到了大殿中。 他个头不高,左脸那块蝎子形状的胎记格外引人注意。 一进殿,他就跪在了地上,將头埋的很低,看起来似乎非常的害怕。 这个时候王彦恆急了。 “陛下,这所谓的蝎子形状的胎记虽然少见,但是总会有巧合的不是嘛,光凭这个就认定此案跟臣有关,臣不服啊......” 夏皇淡淡地瞥了一眼王彦恆,语气有些冰冷。 “是真是假,朕自会有判断,你无需多言。” 说罢,夏皇指了指刘三,对著周禹问道:“那日你看到的可是此人?” 周禹几乎就是看了一眼就认定了刘三的身份。 他红著眼睛咬牙道:“是他,绝对是他,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识他。” “就是他亲手杀了我父亲,我看的真真切切,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听到周禹的指认后,夏皇冷眼对著刘三呵斥道:“刘三,你到底是不是奉了王彦恆的命令,杀害了周显一家?” 面对夏皇的质问,刘三偷偷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彦恆,一句话都不敢说。 楚霄走到刘三面前,蹲下身子,轻轻地拍了一下刘三的肩膀。 刘三猛地一颤,有些畏惧地看著楚霄,眼神中满是惊恐。 从他被人带到皇宫,他的內心就惶惶不安。 “刘三,本王查到,在周显出事之前,你突然派人往家里寄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的数目可不小啊,足以改善你家中父母妻儿的生活。” “以你的月钱,就算是赚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可以告诉本王,这笔钱是哪里来的吗?” 刘三继续低头,一句话也不敢回答。 楚霄也不急,继续平静的说道:“你以为沉默就能逃过一劫吗?” “你做的那些事情,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还会牵连到你的家人。” “本王之前派人去了你家打听了一番,发现他们对你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还在苦苦等著你回家呢......” “这样吧,你若是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本王可以给你个承诺,一定会保下你的家人,如何?” 夏皇十分无语地朝著楚霄翻了个白眼。 朕还在这里呢,你就这样自作主张真的好嘛? 不过谁让他是夏皇最宠爱的儿子呢,夏皇能怎么办呢,只能是原谅他嘍。 听到楚霄提起刘三的家人,王彦恆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 他很清楚刘三的家人就是他的命脉。 果不其然,听到楚霄愿意护住他的妻儿,刘三终於抬起头,颤抖著嘴唇说道:“真,真的吗?” “我的家人真的会没事的嘛?” 刘三一开始咬死不说话,就是担心事情败露之后,自己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毕竟他杀得可是朝廷命官,不光他自己要死,他的家人也逃不掉。 楚霄朝著夏皇看了一眼,夏皇立马对著刘三说道:“既然你家人不知情,那朕可以网开一面,只要你乖乖说出真相,朕可赦免他们的罪。” 有了夏皇的保证,刘三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就崩溃了。 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 “是老爷让我乾的!” “老爷给了我一大笔钱,说这笔钱可以让我家人从此衣食无忧。” “一开始我不愿意,可是老爷却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不敢拒绝,只能听命去杀了周大人一家......” “陛下,草民有罪,草民自从那日杀了人之后,便整夜都做噩梦。” “我是罪有应得,可是我家人是无辜的,还请陛下饶他们一命。” 夏皇还没开口说话呢,王彦恆像是发了疯一样朝著刘三扑了过去。 “你胡说!” “刘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夫什么时候让你杀人了,你少血口喷人了!” 第383章 按律,当诛九族 被自己的家丁出卖,王彦恆此时早就没有了尚书的体面,他一步衝上前,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径直掐住了刘三的喉咙。 刘三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掐,顿时双眼瞪的滚圆,双手想要挣扎,可却完全挣脱不开。 王彦恆此时已经动了杀心。 他用力地掐著刘三,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此时只要掐死了这个孽障,死无对证之下,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王彦恆,你快住手!” 楚霄在反应过来之后,一个箭步衝上前。 他右手精准的扣住了王彦恆的手腕,想要將王彦恆拉开。 楚霄的力气不小,王彦恆只觉得手腕被捏的生疼,可是在极度愤怒之下,他依旧不愿意鬆手。 眼看著刘三的表情越来越难受,楚霄冷著脸看向了王彦恆。 “王彦恆,就算你今日杀了刘三又有什么用呢?” “当日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不止刘三一个,那些人你觉得扛得住刑部的审讯吗?” 王彦恆因为暴怒而扭曲的那张脸,听到楚霄这话之后逐渐变得茫然起来。 是啊,杀了刘三又有什么用。 他都不用猜,此时他的府上肯定被人包围了,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 杀害周显一家的人又不止刘三一个人,只需要刑部一个个审问,真相如何,很快就能大白於天下。 王彦恆掐著刘三的手不自觉地放鬆了几分。 刘三趁著这个机会,立马挣脱开来,然后瘫坐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向了一旁的王彦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王彦恆苦笑著站起身,踉蹌著后退了几步,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他已经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的王彦恆头髮散乱,平日里的威严和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满脸的绝望和不甘。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彦恆以及龙椅前的夏皇身上。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 他明黄色的龙袍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周身散发著独属於帝王的威压。 夏皇没有再多看王彦恆一眼,而是直接面色严肃的朝著七皇子质问道:“楚恪,你实话跟朕说,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王彦恆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七皇子楚恪的身姿一僵,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將所有事情都扛下来的准备,可看现在这个样子,继续欺瞒只会让夏皇更加的愤怒。 认命的七皇子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事......本就是儿臣跟王大人一同商议的。” “我们的目的,只是希望老九他能够战死在沙场上......” “再不济,就算老九侥倖没死,只要前线大败,那么老九也足以身败名裂。” “一开始儿臣並没有想要杀害周显,是王大人觉得周显活著会是个威胁,所以才想著灭口......” 夏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支持皇子们之间的斗爭,但是这也是有底线的。 若是单纯针对楚霄,就算楚霄败了,夏皇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七皇子做的这些,一个弄不好,很有可能会导致大夏国运受损,这就是夏皇绝对不能接受的了。 “好.....好得很啊!” 夏皇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看了一眼王彦恆以及楚恪两人,沉声道:“来人!” 殿外的禁军立马应声而入,单膝跪地,“臣在!” “將王彦恆拿下,押入天牢,交由刑部严加审讯,务必查明所有参与此案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待查明真相之后,择日问斩!” 夏皇的声音非常的冰冷,不带一丝的感情。 “至於楚恪......” 夏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可最后还是狠下心来。 “废除其皇子的身份,贬为庶民,圈禁於皇陵之中,终身不得出!” 王彦恆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陛下......臣错了,臣真的知道错了,还请陛下饶老臣一命吧!” 夏皇嗤笑一声。 “饶你一命?” “你怎么还有脸让朕饶你一命的!” “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嘛!” 夏皇已经不想再看到王彦恆了,直接一挥袖子,“带走!” 禁军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了王彦恆。 王彦恆挣扎著,嘶吼著,却被禁军死死地按住,拖出了金殿。 至於七皇子,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听到自己被废除了皇子的身份,他没有求饶,也没有继续辩解,只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这一切。 金殿內很快就重新安静了下来,夏皇刚走回龙椅前,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就听到楚霄突然开口了。 “父皇,儿臣觉得这样的判罚还不够。” 夏皇皱了皱眉头,还以为楚霄是觉得七皇子被终身圈禁还不够,谁让楚霄的睚眥必报早就已经出了名呢。 对待敌人,楚霄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老九......楚恪他......他毕竟也是你的亲哥哥......” “对於他来说,贬为庶人跟死没什么两样了,难道你还不能留他一命吗?” 夏皇就算再心狠,对於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留有一丝父子之情的,要不然就凭楚恪做的这些事情,就应该跟王彦恆一样直接被处死。 楚霄摇了摇头,“並非如此。” 对於七皇子的下场,楚霄其实没什么想法。 因为终身圈禁在皇陵之中,这惩罚对於心高气傲的楚恪来说,或许比死都难受。 “父皇,儿臣是觉得,这王彦恆不仅劫朝廷粮草,还杀害朝廷命官,他的所作所为,与谋反无异。” “既然是谋反,只诛首恶可不够啊......” 夏皇一下子就明白了楚霄想要做什么,可就是因为猜到了,所以夏皇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老九,你......” 夏皇才刚刚开口,楚霄就打断了他。 “刑部尚书何在!” 被楚霄点名后,刑部尚书季玄立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下官在。” “本王问你,根据大夏律法,若是谋反,该当何罪?” 季玄偷偷地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夏皇,又看了看靖王楚霄,隨后一咬牙低著头回道:“谋反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按律......当诛九族!” 第384章 朕给你机会,你別不知好歹 在季玄说完之后,楚霄默默頷首,“王彦恆谋反,罪证確凿,若只诛他一人,不及其家族,岂不是在践踏我大夏律法,这如何能让天下万民信服啊?” 夏皇想要打压世家门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楚霄觉得,这一次可以藉助这个案子,將江南王家连根拔起,也好震慑一下其余世家。 可夏皇却有他自己的顾虑。 这世家的势力在当地都根深蒂固,这江南王家可是传承了数百年,若是要动它,恐怕会引起其他世家的忌惮,万一世家联合起来,那朝廷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在大夏,有一条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那就是世家子弟若是犯法,都只能追究其个人,不能牵扯到其背后的世家。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毕竟世家最强盛的时候,就连皇室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虽然现在的世家已经收敛了很多了,可是他们依旧还有不少特权。 今日楚霄想要做的,就是打破他们的固有观念,让大夏的世家知道,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特权,无论谁犯罪,都要依律严惩。 楚霄的心思夏皇自然猜到了,可他却不敢下这个决心。 因为一旦弄不好,很有可能引起朝廷动盪。 夏皇不敢让楚霄继续说下去了,急忙转移话题道:“咳咳,老九啊,如今这王彦恆入狱,户部尚书一职空缺,你认为,何人能接替这尚书之位啊?” 楚霄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对夏皇这种逃避的行为表示了鄙夷。 不过夏皇毕竟是一国之君,楚霄也不能仗著夏皇对他的宠信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所以只能顺著夏皇的话说道。 “儿臣觉得,户部左侍郎林文远平日里做事勤恳,可当尚书一职。” 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林文远算是最早投靠楚霄的官员,是妥妥的靖王一党。 如今楚霄在朝中也没有多少人可以用,夏皇之所以问他,不就是摆明了要给他机会扶持自己人嘛。 那楚霄肯定不会白白错过这个机会啊。 夏皇瞥了一眼还处在震惊之中的林文远,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依靖王所言,便由林爱卿担任户部尚书一职。” 林文远到了这个时候才堪堪回过神来。 虽然在夏皇开口询问的时候,林文远就猜到了自己可能要升官了,可是確认了此事之后,他还是觉得有些晕晕的。 幸福这来的太突然了啊。 想他林文远之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数十年一直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可自从抱上了靖王楚霄的大腿之后,便一路高升。 这才一两年的时间,便已经爬到了尚书之位,这可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果然,官场之上,跟对人才是最重要的啊。 现在的林文远只想说一句:赴汤蹈火啊,靖王!!! 在確认了给林文远升官之后,夏皇给了楚霄一个眼神,那意思就是在说,好处朕已经给你了,你就別继续抓著王家的事情不放了,別让朕太为难。 刚得了好处,楚霄也不好驳了夏皇的面子,只能努努嘴退到了一旁。 夏皇见楚霄这么识趣,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宣布了退朝。 等楚霄隨著官员们一起离开大殿,正准备回府给慕锦璃一个惊喜的时候,却突然被常顺公公拦住了去路。 常顺公公见到楚霄后,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靖王殿下,陛下有请~” 楚霄无奈地撇撇嘴,这老登咋事情这么多呢,不知道他现在归心似箭吗? 吐槽归吐槽,楚霄还是跟著常顺公公来到了御书房。 等他一走进去,夏皇就毫无形象地走过来,指著楚霄的鼻子就开骂。 “臭小子,你现在长能耐了啊?” “敢在朝堂上打断朕说话,怎么,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朕管不了你了是吧?” “朕知道你想要打压世家,可你这做事也太衝动了。” “一旦你对王家出手,其余世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到时候你怎么收场啊?” 说到这里,夏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楚霄一眼。 “朕跟你说实话吧,此次你立下大功,朕已经决定在大军归来的那一日,封你为太子!” 原本想著楚霄听到这个消息会非常激动,可谁想夏皇说完之后,楚霄却只是很平淡的回了一个“哦”字。 见到楚霄这么平静,夏皇就有些不爽了。 “哦?” “朕封你当太子,你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你別以为这个储君朕非你不可,这朝堂上,想要反对你当太子的人不少,朕这次也是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別不知好歹。” 看著夏皇傲娇的模样,楚霄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父皇,其实儿臣还不想当太子......” 夏皇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当太子是过家家吗?” “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可以不当?” “朕看你就是飘了,觉得自己立下了些许功劳,就认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望著夏皇破防的样子,楚霄无奈苦笑。 “父皇,你想哪里去了。” “儿臣只是单纯的觉得,一旦儿臣成为了太子,那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皇家,是整个大夏,这样有很多事情儿臣就不方便做了......” 夏皇上下打量著楚霄,他从楚霄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异样。 “怎么,你还是打算对江南王家动手?” 楚霄露出一口大白牙,“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夏皇气的一甩袖子,“刚刚朕说了那么多,合著你都当耳旁风了啊?” “你要是动了王家,就代表著告诉所有世家,今后世家子弟犯法,要波及整个家族,这等於动了世家的底线,他们肯定会炸毛的。” “儿臣就是要打破世家所拥有的特权,让他们知道,他们与普通的百姓没什么两样,只有这样,才能把高高在上的世家,拉到尘埃里。” 夏皇摇摇头,“你简直就是疯了,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世家的能量比你想像的要大的多,你觉得朕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敢跟世家完全撕破脸,还不是因为忌惮世家联手。” 楚霄耸耸肩,“父皇,你就让我试一试吧,如果真的到了不好收场的时候,你再出面不就行了。” “说到底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皇子,到时候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也好消了世家的怒火。” “可我一旦成功了,那就等於斩了所有世家一条臂膀,这对大夏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夏皇听到这里,眼角不停抽搐。 “难怪你拒绝朕封你为太子,你若是成为太子了,那你的言行代表的就是整个皇室和朝廷,你就是担心事情不可控的时候,收不了场是吧......” 第385章 闯了祸,朕替你兜著 “父皇,天下苦世家久矣,此次若能成功,朝廷声望必定大涨,今后世家再也不敢骑到朝廷的头上了。” 夏皇没好气地努努嘴,“那失败了呢?” “一旦失败,此次你强出头,必定会成为世家的眼中钉,就算有朕为你托底,为了消除世家的怒火,恐怕你就要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了。” “朕还是觉得稳妥一点的好。” “想要消除世家的影响力,只能徐徐图之。” “就算朕做不到,等將来你登基了,集两代人之力也一定能成功,何必急於一时呢。” 楚霄明白夏皇的担忧,但是他还是想要试试。 看著楚霄那一脸倔强地眼神,夏皇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朕刚刚说的那些你又没听进去是吧。” 楚霄訕訕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態度却已经很明確了。 “一定要做?” 楚霄点点头,“一定要做,不然儿臣不甘心。” “那王彦恆为什么敢有这么大胆子算计儿臣,甚至不把几十万將士的性命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他背后的世家嘛。” “这次虽然没有酿成大祸,可是这口气儿臣咽不下。” 夏皇站起身,背著手来回走了几步。 “也是,你若是能忍气吞声,那你就不是靖王楚霄了。” 楚霄眉头一挑,“这么说,父皇你同意了?” 夏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著头思考了许久。 片刻后,夏皇默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打算怎么做?” 楚霄没有犹豫,关於这件事情,他早就想好了。 “儿臣亲自去江南,抓捕王氏一族。” 夏皇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王氏可是江南世家之首,在当地拥有可怕的影响力,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在江南,朕的旨意,都不如王氏一句话管用。” “你亲自上门抓捕,无异於跟王氏彻底撕破脸皮,狗急跳墙之下,他们会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预料。” “而且,你此次想要藉助案件將王氏拖下水,这等於动了全体世家的利益,打破了罪不及世家的底线,到那个时候,恐怕想你死的不光是一个王氏,而是整个世家。” 原本夏皇想著自己都说的这么危险了,总能打消一下楚霄的衝动。 可谁想,夏皇他说完之后,楚霄面色依旧平静。 “你......难道就真的不害怕吗?” “到了江南,那可是王氏的地盘,他们针对你,那就是危险重重,甚至还有可能丟了性命。” 楚霄耸耸肩,“儿臣又不傻。” “明知有危险,自然不会孤身前往。” 夏皇摇摇头,“即使你带著靖王卫,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楚霄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走上前將夏皇按在椅子上,然后双手殷勤地捏起了夏皇的肩膀。 “所以,儿臣准备带著大军前往。” 夏皇直接拍掉了楚霄的手,“胡闹,你疯了不成?” “本来世家就已经非常敏感了,这个时候你调动大军去江南,恐怕你还没走到江南呢,整个江南就反了。” “那让大军秘密前往不就行了?” 夏皇伸出手朝著楚霄的额头弹了一下。 “你啊,还是太小看世家了。” “那些世家的眼线遍布整个大夏,所有驻军的地方,都安插著世家的探子呢。” 楚霄伸出手,一拳打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这世家如此猖狂,更加坚定了儿臣要打压世家的决心。” “父皇,有一支军队,那些世家绝对没有探子盯著。” 夏皇也是个聪明人,楚霄这么一说,他很快就猜到了到底是哪支军队。 “你指的,是你从北周带回来的囚墨军?” 楚霄有些生气地敲了敲桌子。 “什么囚墨军啊,那是咱们大夏的驍元军。” 夏皇手指捻著鬍鬚,眉头微蹙,“那驍元军说到底还是北周叛军,你带著他们去江南,等於把自己的性命交託在他们的手上。” “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楚霄迎著夏皇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 “父皇,这些人自从降了大夏之后,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对大夏不利的事情。” “在北周战场上,他们也都是为了我们大夏流过血的,儿臣自然相信他们。”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两侧的烛火不停挑动,將楚霄跟夏皇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皇捏了捏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 “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那么朕就陪你疯狂一次。” “不过关於处置王家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公开,以免王家提前收到消息有了准备,所以朕只能秘密给你一道圣旨。” “另外,你让驍元军即刻秘密前往江南,既然要对付王家,就不能拖泥带水。” 楚霄急忙站起身,朝著夏皇行了一礼。 “是,儿臣遵旨!” 夏皇看著意气风发的楚霄,眼中闪过了一丝慈祥。 “老九,你要记住,此行凶险,凡事都要留个心眼。” “若是真的事不可为,一定要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主。” “等你到了江南,朕就没有办法护著你了,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 楚霄感受著夏皇对自己的关心,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明日一早,我便偷偷前往江南。” “对了,姨娘那边,我就不去了,若是被她知道了我又要出远门,她一定会阻止的。” 夏皇顿时急了。 “你个臭小子,你姨娘千盼万盼,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 “你都不见她一面就离开,你姨娘岂不是要气疯了。” “你让朕去替你说,你姨娘肯定又要怨朕了。” 楚霄諂媚地捏著夏皇的肩膀,“父皇,我可是为了朝廷出生入死啊,这点小忙,你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夏皇被楚霄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滚滚滚,看到你就来气。” 楚霄嬉笑著就行了一礼,然后告退。 等他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夏皇的声音。 “老九,切记朕的话,世家可以慢慢打压,但是你人必须活著回来。” “只要你活著,其他的,不管你闯了多大的祸,朕都会替你摆平......” 楚霄停下脚步,低著头笑了笑。 “放心吧,我这个人没別的优点,就是命大。” 第386章 阿璃,我回来了 京城,靖王府中。 楚霄提前回京的消息並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至今为止,慕锦璃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个日夜思念的人了。 坐在大厅里,慕锦璃刚刚將最后一本採买物资的帐册核对完,站在一旁伺候的玉蝉就已经累得直打哈欠了。 “小姐,你从清晨忙到现在了,连一口水都没喝。” “自从殿下出征后,你就逼著自己忙碌起来,你再这样下去,身子都要垮了。” 慕锦璃低著头將帐册合上,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门外。 只有忙碌的时候,她才能短暂的不去思念楚霄。 所以楚霄离开后,慕锦璃便一心操持偌大的王府,不给自己留下太多空余的时间。 “好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对了,东街那些铺子的租金都收回来了吗?” 玉蝉见自家小姐根本就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只能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小姐放心,昨日便已经全部收回来了。” 说完,玉蝉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慕锦璃知道玉蝉这小丫头跟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於是便轻笑著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在这里伺候了,快回房休息吧。” 玉蝉脸上露出意动之色,可还是摇摇头。 “那不行,奴婢得陪著小姐。” 慕锦璃无奈一笑,“回去吧,我也回房眯一会。” 玉蝉一听,立马乐了。 “真的嘛,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了。”说著,玉蝉笑嘻嘻地便转身离去。 等玉蝉走后,慕锦璃站起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寢室,只不过她现在可没有心思休息。 她走到桌前,拿起一件即將完工的新衣服,眼神不由得变得温柔起来。 自从得知楚霄快要回京后,慕锦璃便想著亲自为楚霄做件衣裳,好让楚霄一回家,便能穿上新衣服。 为了能够赶在楚霄回来前做好,慕锦璃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了。 有好几次,缝到半夜的时候,她的眼皮就重的抬不起来,指尖都被针扎破,血珠落在新衣上,她便慌忙的用清水擦拭乾净,就怕留下一点污渍。 她可是一心想要让楚霄回来时,便穿上一件乾净整齐的新衣服,好给他一个惊喜。 “日子过得好慢啊,这最后的七天可真难熬......”慕锦璃喃喃自语,伸手捏了捏衣服的袖口,那里留了半寸的余份,就是想著不管楚霄胖了还是瘦了,她都能及时修剪。 “也不知道这衣服合不合身......”慕锦璃轻轻咬住嘴唇,语气中带著一丝丝自己都没察觉地委屈。 “阿璃做的衣服,想来必定是合身的。” 忽然,慕锦璃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却依旧温和。 慕锦璃浑身一颤,手中的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 慕锦璃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盔甲的楚霄正笑盈盈的望著她,那眼神中,有著无尽的宠溺和温柔。 “殿......殿下?”慕锦璃的声音发颤,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你不是还要七天才能回来吗?”慕锦璃急忙走上前,轻轻地伸出手朝著楚霄的脸上摸了过去。 当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慕锦璃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楚霄握住慕锦璃的手,第一眼就看到慕锦璃指尖那些细小的伤口,结合摆在桌上的那件新衣服,楚霄哪能不明白这些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瞬间,楚霄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傻丫头,衣服可以让下人去做,你又何必亲自动手呢,你受伤了本王会心疼的。” 楚霄的关心让慕锦璃觉得比吃了蜜都甜。 “我就是想要为殿下做些什么,殿下难道不喜欢吗?” 慕锦璃扑进楚霄的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她用柔嫩的小脸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楚霄的胸口,贪婪的闻著楚霄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楚霄抱住慕锦璃,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阿璃做的衣服,我自然是喜欢的,这衣服我担心会穿坏了,要不供起来,这样我每天看到衣服,就会想到阿璃对我的好。”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慕锦璃顿时被楚霄给逗笑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嗔怪著用小拳头柔柔的敲了一下楚霄的胸膛。 “瞎说,这衣服就是为了你做的,你若是不穿,岂不是浪费了我的心意。” “你若是喜欢,我每个月都给你做新衣服穿。” 楚霄重新拉住慕锦璃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那可不行,累坏了我的阿璃,那我会心疼死的。” 慕锦璃皱了皱自己的小琼鼻,脸上满是笑意。 “油腔滑调,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楚霄用下巴蹭了蹭慕锦璃的小脑袋,“怎么,你不喜欢吗?” 慕锦璃依偎在楚霄的怀中,小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 “喜欢,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 说著,慕锦璃抬起头看著楚霄,“殿下,你瘦了......” “战场上一定很辛苦吧?” “这次回来,你可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可不能继续操劳了......” 楚霄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他倒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可奈何想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楚霄表情的变化,慕锦璃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了惊慌。 “殿下......你,难不成还要出门嘛?” 看著慕锦璃眼眶中不停打转的泪水,楚霄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好不容易才相聚,可立马就又要分开了。 这对於一个满心只有楚霄的女子来说,確实是太残忍了。 似乎是察觉到楚霄的不知所措,慕锦璃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很懂事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我不会拖殿下的后腿,只是......这次出去,会有危险吗?” 看著慕锦璃那关心的眼神,楚霄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放心吧,这次出去其实就跟游玩差不多。” “我需要代表父皇去巡视江南,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保证,这次回来,一定好好陪你。” 慕锦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是却被她很好的掩饰起来了。 身为楚霄的枕边人,对於楚霄最熟悉不过了。 刚刚楚霄的谎言,慕锦璃一眼就看穿了。 可既然楚霄选择瞒著她,慕锦璃懂事的没有去拆穿,免得楚霄会为此担心...... 第387章 王家的应对 江南,王氏祖宅。 王承宗面色沉稳的端坐在太师椅上。 这位年过甲的王家老太爷,鬢角虽染霜,脊背却挺的笔直。 此时的王承宗手握一支紫毫笔,笔锋落下间,隱隱透露出一股崢嶸之意。 “爹,爹!”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內的寧静,伴隨著厚重木门被推开的嘎吱声,王家长子王景文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平日里,王景文总是给人一副很沉稳的样子,可今日,他的脸上却是少见的出现了惊慌和急切之色,甚至连大家族的礼数都忘了顾。 “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写字啊?” 王景文衝到书案前,拍著桌子就大喊道:“刚刚京城传来消息,老三他即將要被斩首了,您老人家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王承宗握著毛笔的书顿了顿,笔尖在宣旨上晕开了一小团墨渍。 “那你说,老夫能怎么办?”王承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混帐东西,从小就眼高於顶,自以为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老夫了多少功夫,动用了多少的人脉才將他推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他倒好,这才刚刚站稳脚跟,就敢去挑衅那靖王楚霄......” 王承宗把毛笔搁在笔洗中,指尖轻轻摩挲著桌上的镇纸,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靖王楚霄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吗?” “就算要针对靖王,也应该三思而后行。” “他呢,轻鬆被人抓到了把柄,落得这个下场,老夫只能说他是咎由自取!” 王景文往前凑了凑,眼神更加的急切了。 “可说到底,他也是您的儿子啊,你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说到这里,王景文压低了声音,“爹,江南的韩家、蒋家、还有吕家不都是咱们的世交嘛,要不咱们联合起来,给朝廷递摺子,在让一些读书人写写文章,给陛下施压,逼他放了老三?” “混帐!” 王承宗猛地一拍桌案,他虽然已经年迈,可是一生气起来,那股骇人的气势还是把王景文给嚇了一大跳。 “你以为世家还是百年前的世家吗?” 王承宗的声音冷的像是一块寒冰一样,“当今陛下从登基开始,便一直在打压世家。” “他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要集权。” “他想要把咱们这些世家大族,从大夏的土地上全部剷除!” 王承宗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一股冷风直接顺著窗户吹了进来,吹的他的袍角微动。 “那韩家、蒋家、吕家......虽然明面上跟咱们同气连枝,可老三出事,他们现在肯定在暗中准备看咱们王家的笑话呢,你还想找他们帮忙,简直愚蠢至极!” 王景文的脸涨的通红。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啊,总要想想別的办法吧?” “想当初,先帝巡视江南的时候,第一时间拜访的就是咱们王家,可这才过了多少年啊,那朝廷就敢对我们王家下手了!” “老三要是真的被朝廷砍了,那不等於朝廷一脚狠狠地踩在咱们王家的脸上嘛,这以后我们王家还能抬起头做人嘛!” “爹,这口气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王承宗沉默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桌案前。 过了许久,王承宗眸子里的浑浊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 “你这话,算是说点子上了。” 王承宗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们王家在江南立足数百年,靠的不是钱財,不是官职,而是脸面。” “这陛下要斩老三,是想拿我们王家立威。” “若是老三真的死了,那咱们今后在世家之中,可真的要成为笑柄了。” “这样一来,那些依附咱们的商户、读书人恐怕都会离我们而去......” 王景文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爹,那您的意思是?” “救,肯定是要救的。”王承宗眼睛微微眯起,手掌轻轻的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但是这个救人的方法嘛,不能太蠢,也不能让朝廷丟了脸面,要不然,恐怕会適得其反。” “老大,爹问你,咱们王家在江南有多少座盐场?” 王景文这些年已经逐渐开始接管家中的事务,对此自然一清二楚,他根本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道:“共有十二座盐场。” “那爹再问你,在江南,有多少机户靠咱们的织造坊生活?” 王景文再次回道:“至少有半数的机户,都要仰仗我们王家才能活下去。” 王承宗默默頷首,“当今陛下想要集权,那必然不可以少了钱財。” “咱们王家每年上缴的税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指望著我们王家过活,也是时候让陛下知道我们王家的重要性了。” 王景文眼睛一亮,“爹,你是想......” 王景文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承宗就直接点头。 “没错,咱们不能跟朝廷硬碰硬,但是也要让朝廷知道,我们王家可不是能任人宰割的。” “你立马派人去跟官府说明,因为之前连日的大雨,咱们的盐仓漏水,今年的盐税需要清点之后再缴。” “还有,对外宣称最近我们王家遭遇了重大变故,所有织造坊暂时关闭,只需要几天的时间,那些机户肯定就受不了了,逼他们去向官府诉苦!” 王景文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担心的问道:“可这样做,会不会被朝廷看出来是我们在背后捣鬼?” 王承宗冷笑一声,“看出来又如何?” “咱们只是据实稟报,他们能把我们怎么办?” “那位陛下如果是个聪明人,他就应该知道,咱们王家是江南的基石,根本动不得!” “他要砍了老三,那江南就会动盪,到时候国库亏空,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他!” “对了,你再安排一些读书人,让他们写几篇文章,就让他们列举一下咱们王家对於朝廷的贡献,这陛下若是要斩老三,就是不仁,是忘旧恩!” 第388章 你这规矩,谁定的? 王景文听的连连点头,之前的慌乱也渐渐地褪去。 “爹,还是您老想的周到,这样一来,陛下要顾及江南的稳定和天下的舆论,说不定真的能放了老三。” 王景文的兴奋之色还残留在脸上,王承宗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想的太简单了。” “陛下的心思深沉,他既然下了斩首的圣旨,为了自己的顏面,他也不会轻易地收回。” “让老三安全回家应该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將斩首改为流放......” 王景文訕笑一声,“那......那也比斩首强啊,至少老三能活著。” “就算流放了,到时候咱们打点一下关係,让老三在半途“暴病而亡”,大不了以后让他不要公然出现在人前就行了。” 王承宗点点头,“嗯,到时候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安排了。” “景文啊,你要记住,咱们王家能传承数百年,靠的不是爭强好胜,而是懂得隱忍。” “今后这王家早晚是要交到你手里的,爹再给你一句忠告。” “无论何时,千万不要小看了朝廷,老三这孩子,就是太目中无人了,以为背靠了王家就能万事大吉,这一次就算能把他救回来,老夫也必须好好教训他一顿!” 王景文点点头,將老爷子的话全部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青衣小廝惶惶不安地站在了正厅门口,他见王承宗跟王景文在谈正事,也不敢隨意闯进去,只能站在门外不停踱步。 王承宗看到了小廝那脸上焦急的模样,便招招手示意他走进来。 小廝一进门,就立马大声地喊道:“老爷,不好啦,城外突然来了大队人马,领头的,竟是那靖王楚霄!” “什么!”王承宗跟王景文同时大惊。 “这怎么可能,这个时间,那靖王不应该在京城接受封赏嘛,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江南。你是不是眼看错了?” 小廝委屈地抬起头,“老爷,小人绝对不会看错的。” “小人见过三爷送回来的关于靖王的画像,小人保证自己绝对没认错人!” 王承宗猛地一拍桌案,青瓷茶杯被震的直接摔在了地上。 平日里,王承宗对这杯子喜爱的很,可现在却连碎了都没有看一眼。 “爹,那靖王突然来江南,不会是衝著我们来的吧?”王景文转过身,稳重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惊慌之色。 王承宗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用力呼吸著外面的空气,等他再睁开眼,眼底的慌乱便已经被强行压下去了。 “慌什么!”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就算是那靖王楚霄又如何?” “別忘了这江南是谁的地盘,在这里,是龙也得给我盘著!” 王景文一愣,“爹,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承宗冷哼一声,“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靖王殿下了。” “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其他几大世家,告诉他们,江南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王家要是出事了,他们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半个时辰后,王家祖宅外面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这靖王楚霄还没到,王家老太爷王承宗便带著王家子弟以及府上的家丁提前等候在这里了。 又过了一会,一面绣著巨大的“靖”字旗便率先出现在眾人面前。 楚霄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地带著大军来到了王家祖宅前。 当看到楚霄身后跟著的靖王卫以及驍元军,王承宗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靖王带著大军来到江南,他们王家竟然没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 在这一刻,王承宗隱隱就察觉到了事情恐怕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棘手。 等楚霄走近,王承宗带著王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正准备行礼,楚霄带著寒意的目光便落在了王承宗的身上。 “王氏接旨!” 王承宗当即一怔,隨后强忍著身体的不適,率领著王家眾人齐齐朝著楚霄跪了下来。 楚霄拿出夏皇交给他的圣旨,缓缓打开后,朗声念道:“王氏一族,涉嫌谋逆,今令靖王楚霄,查抄王家祖宅,捉拿王氏全族,钦此!” 这谋逆二字一出,王家眾人都譁然了起来。 王景文直接站起身,对著楚霄呵斥道:“靖王殿下,我王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谋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楚霄冷眼盯著王景文:“谁让你站起来的?” 话音落下,岳霆立马很懂事的走上前,对著王景文的小腿就是重重一脚,王景文痛苦的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向前摔倒在了地上。 “王家是否谋逆,等本王审讯之后自然会真相大白,今日本王前来,只是奉旨將诸位捉拿归案。” “王老太爷,这圣旨,你王家是接还是不接?” 王承宗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咬著牙一言不发。 王承宗又不是傻子,若是什么都不做就接旨,那不是坐实了他们王家谋逆嘛。 可若是直接说不接旨,那就是抗旨不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们王家也承受不住。 楚霄看到王承宗保持沉默,他一脸玩味的將圣旨收起来,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家眾人。 “怎么?你们王家是打算抗旨不成?” “难道你们不清楚抗旨的后果吗?” 王承宗压下心中的怒意,恭敬地衝著楚霄拱了拱手,“殿下明鑑,我王氏一族忠君爱国,绝对没有半点谋逆之心,这一切,定然是有人矇骗了朝廷,诬陷我们王氏,还望殿下明察!” 楚霄嗤笑,“忠君爱国?” “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让人觉得噁心啊。” “那王彦恆暗中劫掠朝廷粮草,差点导致我大夏数十万大军遭难,此举难道不是谋逆?那王彦恆不是你儿子?你王家能脱得了干係?” 王承宗整理了一下衣服,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王彦恆的確是老夫之子,可是身为世家子弟,纵使犯罪,也不波及家族,这一点,难道殿下不清楚吗?” 楚霄歪著脑袋想了一下,故意对著身边的岳霆问道:“你快帮本王查一查,这大夏律法中可曾有这么一条?” 岳霆很配合地摇了摇头,“启稟陛下,我大夏律中,绝对没有此条例。” “哦~”楚霄重新看向王承宗,“既然我大夏律中没有写,不知道王老太爷你这规矩又是谁定的?” 第389章 世家的影响力 王承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楚霄摆明了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啊。 有些东西岂可放在明面上,这些世家的特权,都是大家默认的,怎么会直接写在律法之中呢。 王承宗相信楚霄並不是不知道这些,所以这一定是故意装傻的。 “靖王殿下,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王家作对吗?”王承宗眼神露出一丝冷意,双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本王无意与任何人作对,本王只是按照大夏律办事,你王家若是想要抗旨,那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了的。” 就在王承宗感觉这靖王楚霄实在是太难缠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好几位世家家主正带著人朝他们走来,他立马就挺直了腰板,一下子觉得自己又有底气了。 “靖王殿下,世家子弟犯法,罪不及家族,这些虽没有写在大夏律中,但是却是朝廷默认的规矩。” “王彦恆那逆子犯了法,要杀要剐,老夫都认了。” “可为何要牵连我王家全族?” “你可知道今日你若是对我王家动手,就等於与所有世家为敌,这后果,真的是朝廷希望看到的吗?” 王承宗故意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仅是说给楚霄听的,更是说给那些刚刚到来的世家家主听得。 一旦今日王家被捕,那就等於朝廷掀翻了与世家之间的默契。 往后其他世家子弟犯了法,其家族定然不可能继续安然无恙,这是任何一个世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王承宗说完之后,那些世家家主都互相对了一眼,其中蒋家的家主蒋昊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堆著笑容朝著楚霄拱了拱手。 “靖王殿下,这王老太爷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啊,这王家对江南可有不少贡献,就因为其子嗣犯法,就株连全族,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楚霄瞥了一眼主动替王家出头的蒋昊,冷笑道:“蒋家主这是要为王家撑腰?” 蒋昊急忙摆手,“不敢,老夫只是觉得,我们世家都算是有功於朝廷,就算要罚,也不该如此严苛啊,您觉得呢?” “本王只是按照大夏律办事,其余的,本王不管。” 见楚霄这般油盐不进,周围的几大世家家主脸色也都不好看了。 难道朝廷是打算掀桌子了吗? 真当他们世家都是泥捏的了? 今日朝廷的举动,可不仅仅是在针对王家,更是在针对所有世家啊! 王承宗將其他世家家主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相信,江南世家若是团结起来,就算是朝廷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他们在江南深耕数百年,若是逼急了,朝廷也不可能好过。 “靖王殿下,我王家盐场供应著江南三成的食盐,织造坊更是养活了半数的机户,今日我王家若是倒了,那將会有多少百姓饿死,殿下你真的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吗?” 王承宗刚刚说完,蒋昊也在一旁搭腔。 “是啊,毕竟犯错的只是王彦恆一人,朝廷何必大动干戈呢,王家若是倒了,定然会波及百姓,怕是会引起民乱啊,这於朝廷不利,还望靖王殿下三思。” “说完了吗?”楚霄双手抱胸,冷笑著看著一唱一和的两人。 “王承宗,你是不是太高看你们王家了?” “真以为这江南的百姓,没有了你们王家就活不下去了吗?”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看向了其他几位世家家主。 “你信不信,今日你王家倒下了,第一个衝上来瓜分你们王家產业的,就是这些你以为的盟友。” 说著,楚霄似笑非笑地朝著那些世家家主说道:“你们確定要为王家出头吗?” “这王家可是江南世家之首,他们存在一天,你们在江南想要发展就会受到限制......” “蒋家主,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你们蒋家可是占据了江南盐业的半数之多,可自从王家插手之后,你们盐场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还有吕家主,你们的织造坊一直都被王家压了一头,难道你就没点想法吗?” 楚霄说完,在场的世家家主脸色都齐齐一变。 王承宗目光中带著怒火朝著其他家主看了过去,蒋昊率先將头撇开,不敢去看王老太爷的眼睛。 刚刚楚霄说的一番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这江南虽大,可谁都希望自己的对手少一点。 王家在江南经营数百年,其產业无数。 若是王家倒下了,那么其余的世家可都能吃的满嘴流油了。 这一刻,不少世家家主的心態有些动摇了。 王承宗看到那些世家家主因为楚霄一番话开始动摇了,急忙朝著蒋昊大吼了起来。 “蒋昊,难道你蒋家早就盯上了我王家的盐场?” 蒋昊脸色一白,心虚地解释道:“老太爷息怒,我蒋家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王承宗冷哼一声,“你最好真的没想法,你们这些人,难道看不出这靖王是故意在分化我们嘛?” “江南世家若不能同气连枝,你们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会好过吗?” “朝廷打压世家之心昭然若揭,若这个时候我们还不能团结一致,世家早晚会名存实亡!” 王承宗的话让那些世家家主重新冷静了下来。 如果可以瓜分王家的產业固然好,可是朝廷一次次的试探世家的底线,若今日他们看著王家倒台,那么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蒋昊重新看向了楚霄。 “靖王殿下,这犯法的只是王彦恆一人而已,这王家这些年也算是为朝廷的稳固做出了不少贡献的,难道朝廷就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 蒋昊说完,周围一些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是啊,听起来这律法似乎是有些严苛了。” “没错,我记得前年大雪,这王家还给咱们施粥呢,这王老太爷可是个好人呀。” “对对对,十年前发大水,王家还带头賑灾来著。” 听到这些百姓的声音,王承宗笑著望向了楚霄。 他王家在江南的影响力,可远超朝廷的想像。 若今日这靖王楚霄还要逼迫王家,那朝廷一个暴政的名声是逃不掉了。 第390章 你王家的罪状还要再加一条 看著王承宗有些得意的眼神,跟在楚霄身后的岳霆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殿下,那些百姓有问题!” 楚霄默默頷首,“本王早就看出来了,最先开口的那几人,应该是王家安排的,他们这是想要用百姓来给朝廷施压啊。” 岳霆顿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可怎么办,这王家引导了百姓的舆论,若是今日真將王家的人都抓走了,指不定殿下您会被骂成什么样呢。” 楚霄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世家家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王承宗,你真以为,本王今日奉旨查抄你王家,单纯是因为王彦恆谋反一事吗?” 王承宗眉头紧皱,“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你王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本王看来,就算全部凌迟,也不过分。” “靖王殿下,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王家在江南立足数百年,可一向奉公守法,为何在你口中,就成了十恶不赦之辈!” 楚霄听到这里,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奉公守法?” 楚霄从身后的靖王卫手中接过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置著一卷卷文书和信件。 他隨手拿出最上面的一卷,直接扔在了王承宗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记录著什么!” “十年前,江南发生了水灾,你勾结前任巡抚,贪墨了賑灾银四十万两。” “那一年,因为水灾整整饿死了上千人,你王家却在这一次赚的盆满钵满,不仅买了两座大宅子,你还重新纳了三个小妾,可有此事?” 王承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颤抖著手將地上的卷宗捡了起来。 翻开一看,这竟然是他当初勾结前任巡抚,贪墨賑灾银的帐册。 王承宗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恐惧,这可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这都过去了这么久了,王承宗以为早就没人知道了,可谁想竟然被楚霄给查出来了。 “殿下,这......”王承宗苍白著脸,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可这证据都甩到自己面前了,似乎什么解释都有些无力了。 楚霄冷哼一声,根本不给王承宗说话的机会,立马又从木盒中拿出一份捲轴,丟给了王景文。 “五年前,你强占了西城的百亩良田,逼死田主一家,事后买通官府,將此事偽造成了意外,这件事情,你可认?” 王景文瞪大眼眸,心虚的他甚至都不敢去接楚霄丟过来的捲轴。 可楚霄还没有停手,他不断地拿出自己提前搜集到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当著周围百姓的面全部都念了出来。 “王家二公子王希武,去年你在扬州强抢民女,逼迫不成,导致其投河自尽,你当时用一百两將女子家人买通,掩盖了自己的罪行,本王没说错吧?” “还有,你王家在城郊发现了一座银矿,私自开採,甚至还打死了三名想要告发你们的矿工,这件事情,你们以为真的没人知道吗?” 此时,王承宗已经慌了。 这王家作为江南的地头蛇,王承宗比谁都清楚,如今的王家人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江南的土皇帝。 他一直都知道王家的子嗣有多么囂张跋扈,甚至很多时候都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改变什么。 毕竟王承宗自己都觉得,以他们王家的势力和地位,就算有些事情曝光了,也没有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今日楚霄却將他们往日的罪行查的一清二楚,甚至几十年前的事情都被查出来了。 这证明了什么? 这证明了靖王楚霄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放过王家啊! 原本周围还有不少百姓都对王家印象不错,毕竟王家表面上还经常会做一些善事,维持自己的名声。 可当楚霄將真相揭露,这些百姓才明白,这王家从上到下,全都是畜生啊! 刚刚那些为王家说话的百姓,此时都羞愧地低下了头,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指著王家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那些刺耳的骂声让王家眾人感觉到非常的难堪,若没有靖王在场,王承宗定然不会放过这些胆大包天的百姓。 可如今,王承宗也只能咬牙默默承受。 “诸位,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著我王家被针对吗?” “今日你们袖手旁观,来日你们大难临头的时候,你们就会是下一个王家!” 王承宗知道,光凭他们王家恐怕很难撼动朝廷,所以他只能將其他世家一同拉下水。 其余世家家主听到王承宗的话后,也都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虽然王家倒下可以给他们带来利益,可是一旦打破了祸不及世家的潜规则,那么他们也担心往后自己的家族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波及到。 所以,这些世家家主很快就统一了意见。 蒋昊深吸了一口气,朝著楚霄抱拳说道:“靖王殿下,此事可还有周旋的余地?还请看在我们江南诸多世家的份上,对王家从轻发落如何?” 听到蒋昊的话后,楚霄嗤笑了起来。 “没想到最终你们这些世家还是想要掺和进来。” “难不成你们觉得,朝廷真的会忌惮你们吗?” “以往朝廷给你们面子,是否让你们误以为朝廷畏惧了你们?”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本王只能用拳头让你们知道,与朝廷作对的下场了!” 楚霄骑在马上,他充满杀意的一番话让周围的世家家主都感觉背后一寒。 还不待他们说话,便听到楚霄已经开始下令了。 “岳霆,將王家所有人全部缉拿归案,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属下遵命!”岳霆狰狞一笑,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刀,带著靖王卫就衝上前,將王家眾人全部抓捕了起来。 王承宗没想到这靖王说动手就动手,一把年纪的他立马大吼道:“靖王,你敢!” 王景文一看这情况,立马怒吼道:“这朝廷欺人太甚,我们跟他们拼了!” 话音落下,王家下人一股脑的冲了出来,每个人的手里都还拿著兵器,虎视眈眈地盯著靖王一行人。 见状,楚霄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看来,你王家的罪状还要多一条,私藏兵刃,这可是死罪啊!” 第391章 王家的末日 王家的家丁此时虽然害怕,却也不敢违背王承宗的命令。 这些家丁很快就与靖王卫拼杀在了一起。 可王家的这些家丁,平日里最多只是驱赶些地痞流氓,让他们欺男霸女或许在行,可让他们与训练有素的靖王卫战斗,那真的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靖王卫平日地操练就非常的刻苦,加上他们都曾跟著楚霄上过战场,那是真正见过血的,这些家丁又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岳霆身先士卒,手握一柄长刀如入无人之境,长刀寒光一闪,便有两名家丁捂著流血的胳膊倒在了地上,惨叫声瞬间嚇得那些世家子弟脸色苍白。 剩下的那些家丁顿时也都慌了神,握著武器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可靖王卫们却没有丝毫的留情,他们手起刀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对付这些乌合之眾,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仅仅只是几十秒的时间,那些试图反抗的家丁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重伤昏迷,有的早就已经没有了呼吸,鲜血顺著青石板缝隙流淌,很快就將地面染成了鲜红。 王承宗站在老宅门口,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自己府上的这些家丁竟然这么不爭气。 看著那些杀气腾腾的靖王卫,王承宗知道自己一旦被抓,恐怕从此王家就要在世家中除名了。 王承宗可不想祖宗基业毁在自己的手里,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站著的几个人影,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扯开嗓子大喊了起来。 “你们还准备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那几名世家家主一怔,都面色复杂地朝著王承宗看了过来。 “这朝廷敢动我王家,明日就敢动你们蒋家、吕家、韩家!” “纵观朝廷这些年的变化,那明显是要將我们世家连根拔起,好让皇权一家独大。” “你们若是袖手旁观,我王家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蒋昊几人面面相覷,脸色同时阴沉了下来。 他们心里清楚,这王承宗说的是实话。 当今天子自从即位后,便一直在试图打压世家,只不过一开始大多数都是试探,並不敢真的得罪世家。 可自从这靖王楚霄横空出世之后,朝廷打压世家的力度就越来越大。 先是大量印刷了书籍,低价售卖给那些寒门子弟。 原本读书几乎可以说是被世家垄断的,想要读书,要么依附世家,要么就是高价收购书籍。 可如今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能够有读书认字的机会了。 这还没完,之前朝廷的税收改革,更是一刀砍在了世家的大动脉上。 虽然暂时朝廷还只是小范围的试行,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新税之法很快就会推广整个大夏,到时候,他们这些世家可都要大出血了。 如今,这朝廷连一些世家的特权都要取消,无异於又是一个很强烈的信號。 这朝廷对世家的容忍度那是越来越低了! 今日若王家真的被全部抓走,那今后世家对面朝廷还能有什么底气? 难不成真的就一退再退,直到被朝廷彻底拿捏吗? 几名世家世家很快就有了决断,蒋昊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后的其他世家家主也都纷纷跟上。 几人走到楚霄的面前,对著楚霄拱手道:“住手吧,靖王殿下!” 楚霄骑在马背上,眼看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世家家主,那眼神冷的就像是冰块一样,让那些世家家主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住手?”楚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本王奉旨抓捕王家逆党,尔等也敢阻拦?” “莫不是,你们也跟王家一样,有谋逆之心?” 蒋昊听到这话,感觉头皮发麻。 “殿下,我等对大夏绝对没有二心。” “只是王家虽然有错,却也不至於这般。” “殿下你这样兴师动眾,未免太过於张扬了。” “要知道,这里不是京城,是江南之地。” 后面的话蒋昊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觉得自己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 这江南之地,世家在这里的影响力可比朝廷更大。 如今他们这些世家联手,就算是朝廷也要避其锋芒。 若是换了一个人来,指不定真的会被蒋昊这番话嚇住。 可楚霄是什么人? 能够让他主动退让的人,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有意思,真当本王的剑不利否!” “刚刚本王应该说过吧,若是阻碍者,格杀勿论,你这是当本王在开玩笑呢?” 楚霄突然抬高音量,对著身后的韩伍下令道。 “韩伍!” “末將在!”韩伍急忙走出,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你立马带著驍元军,接管城门,从现在开始,没有本王的命令,凡是跟世家有关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不可出城半步!” “另外,派人盯著各大世家的府邸,若有异动,无须稟报,格杀勿论!” 韩伍用力一抱拳,“喏!” 说完,韩伍立马带人朝著城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蒋昊等世家家主听到楚霄的命令后,脸色骤变。 封锁全城? 这靖王楚霄难不成打算將此地的世家都一网打尽不成? 楚霄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这几名世家家主的身上,“几位,现在可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蒋昊咽了一口唾沫,他是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以往朝廷多少都要忌惮一下世家的影响力。 可偏偏楚霄不信这个邪。 在大军面前,管你这世家传承了多少年,有多大的影响力,难不成还能扛得住大军的屠刀? 蒋昊等人下意识地朝著倒在地上的那些尸体看了过去,他们一点都不怀疑,若是继续为王家出头,下一个要被大军包围的就是自己家族了。 看著地上青砖上洒满的鲜血,蒋昊等人最终还是怂了。 这些人默默地低下头,不敢在与楚霄对视。 刚刚那点想要抱团给朝廷施压的想法,在楚霄的铁血手段面前,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王承宗看著自己的救命稻草们被靖王楚霄一番手段打压的服服帖帖,顿时感觉心头一片灰暗。 完蛋了。 他王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基业,不出意外的话,真的要断在他这一代了! 第392章 世家的反抗 当其余世家保持沉默的时候,王家上上下下都已经被靖王卫给控制住了。 王承宗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偌大的王家会是这样的下场。 “岳霆,將王家眾人全部关入大牢,严加审讯,绝对不要遗漏一人。” “另外,派人查封王家的所有產业,仔细清查帐目,全部记录在案。” “是,属下遵命!”岳霆领命,带著靖王卫们有条不紊地朝著王家祖宅走了进去。 王承宗无力地看著这一切,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其他世家看著王家的下场,颇有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朝廷的深深忌惮以及怨恨。 蒋昊等世家家主眼睁睁看著王家眾人被靖王卫关进了府衙大牢之中,隨后便各自散开。 这王家在当地可是有著响噹噹的名声,今日王家的下场,很快就成为了城中百姓热议的话题。 当夜幕降临,在城中一处偏僻的院落中,两盏昏暗的灯火亮起,火光不停摇曳,將院內十几道身影拉的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在这座院落里,十几张木凳围坐在一起,坐著的都是江南地界上数得著的世家家主。 今日不少人亲眼看到了王家的结局,要说其他世家没有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白天的时候,迫于靖王楚霄的威慑,这些世家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可是到了晚上,在蒋昊的邀请下,这些世家家主便偷偷摸摸地聚到了一起。 这些人平日里哪一个不是百姓眼中的大人物,可今日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的沉重,空气中也瀰漫著一种令人难安的压抑氛围。 等人都来齐后,蒋昊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眼前眾人,缓缓开口道:“想来大家都很清楚,今日我把大伙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那王家號称江南世家之首,可谁想朝廷竟然这般无所顾忌,將其满门全部关押入狱。” “我听说,今日从府衙中传出消息,三日后那靖王打算当眾处决王家老小,看来这朝廷,是真的容不下我们这些世家了!” 他这番话就像是点燃了引线,原本沉默的世家家主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可不是嘛!” “那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们世家,之前的种种我们都忍了,可今日王家的结局大傢伙都看到了,若是继续忍下去,那还有我们世家的生存之地吗?” 这吕家的家主吕游刚说完,一旁的韩家家主韩清潭便立马接话道。 “世家子弟犯罪,祸不及家族,古往今来,这都是朝廷与世家之间默认的规矩,这也是我们世家的特权。” “可靖王楚霄那个愣头青,竟然打破了这样的铁律,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分明是想踩著我们所有世家的脸面啊。” “若我们还无动於衷,恐怕更增添了朝廷囂张的气焰!” 蒋昊点点头,他对靖王楚霄的举动也是怀恨在心。 今日那靖王楚霄仗著手上有大军,愣是不把他们这些世家家主放在眼里,他们从小就受人敬仰,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哼,江南一向是朝廷的钱袋子,光赋税就占据了整个大夏的三分之一,朝廷不敢真正跟我们撕破脸的,这一次他动王家,估计也是想要杀鸡儆猴。” “可若我们忍了,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说不定这屠刀就要落在我们的头上了。”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必须要让朝廷知道我们的態度!” 这话瞬间就贏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没错,我们这个时候必须要团结起来,给朝廷施压!” 韩清潭刚刚说完,蒋昊就问道:“那靖王就是个疯子,据说在京城的时候就仗著夏皇的宠信无法无天,如今他控住了城门,我们成了瓮中之鱉,若是惹怒了他,会不会对我们下手?” 韩清潭瞥了一眼蒋昊,冷笑著回道:“他绝对不敢的!” “我们之前也是被他给唬住了,他若是真有胆子动手,我们为王家出头的时候他就不会放过我们。” “光一个王家就足够他头疼的了,若是想要將我们江南世家连根拔起,那恐怕整个江南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吕游点点头,“韩家主说的是,这王家倒下,如今百姓都议论纷纷。” “这江南,说到底是我们世家的江南,大多百姓只认我们世家,根本不认官府。” “我们可以藉机散布谣言,就说那靖王滥用职权,诬陷忠良,煽动百姓的不满,只要將事情闹大,那朝廷肯定要顾忌舆情,那靖王肯定也不敢对百姓下杀手,说不定能逼他退让。” 这个提议,瞬间就得到了大多数家主的认同。 “吕家主说的妙啊,也是时候让朝廷知道,在江南这地段,是我们这些世家说了算!” “没错,就这么办,以往我们也是利用舆情,让朝廷知难而退,想来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的。” 就在眾人都拍手叫好的时候,就见坐在角落里的顾家家主突然轻咳了一声。 “诸位,或许这一次我们真的遇到对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囂的小院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家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蒋昊皱著眉头问道。 顾家家主没有说话,缓缓地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蒋昊。 蒋昊伸手接过,这纸张的质感比较粗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名贵的纸张,上面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一开始蒋昊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借著灯火看清上面的內容后,他的瞳孔猛然骤缩。 这纸张上,赫然记录著王家眾人的罪状。 蒋昊一条条数下去,这小小的纸上竟然足足列了三百多条王家所犯之罪。 小到欺压邻里,强买强卖。 大到私藏兵刃,抗旨不遵,意图谋反等等。 每一条都写的清清楚楚,让人看了无可辩驳。 “顾家主,这纸是哪来的?” 顾家家主苦笑一声,“这是我从大街上捡的,王家入狱后,不到半天的时间,大街小巷上就有人在传播这样的纸张。” “想来是那靖王楚霄猜到了我们会利用舆论顛倒黑白,所以率先占据了舆论。” “现在那些百姓都知道王家入狱不冤,我们想要控制舆情,给那靖王扣帽子恐怕是行不通嘍。” 第393章 蒋家主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此时,小院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激动,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这些世家家主脸色惨白,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无力。 他们这些世家之所以能够被朝廷忌惮,就是因为他们根基稳固,百姓归心,所以他们才能控制百姓的舆论。 可如今想要靠舆论顛倒黑白这一招行不通了,让他们感觉到一阵头大。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就由那靖王楚霄踩在我们头顶吗?” 韩家家主韩清潭恨恨的一拳砸在桌上,不甘心地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此时所有人都低著头,眼神中满是迷茫。 蒋昊沉默著,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几颗孤星在天上闪烁。 过了半晌,蒋昊嘆了一口气,幽幽地对著眾人说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跟朝廷恐怕很难和平共处了。” 听到蒋昊这话,其他的世家家主都抬起了头。 “蒋家主,你有何良策还不快快说来。” “如今朝廷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这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韩清潭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蒋昊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我们这些世家联合起来,控制了江南超过一半的產业,若是我们同时关闭產业,那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整个江南就乱了。” “到时候绝大多数百姓都会恐慌,我们只需要在暗中稍微引导一下,將矛头指向朝廷,你们说,朝廷会怎么样?” 韩清潭激动地一拍手。 “江南可是赋税重地,一旦乱了,那朝廷的损失可就大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朝廷绝对不敢掀桌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跟以前一样,只能捏著鼻子向我们低头!” 韩清潭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手舞足蹈了起来,其他的世家家主也都认可的点了点头。 唯有提出这个建议的蒋昊脸色有些复杂。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这个方法值得一试。” “可你们別忘了,那靖王楚霄可是个疯子,我们这么做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们也看到了,今日他说动手就动手,真的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现在整座城都被那楚霄控制了,若是他真的要对我们下手,我们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韩清潭在蒋昊说完之后,脸上的兴奋之色也减少了许多。 今日楚霄的果断和狠辣让他至今还有些后怕。 只不过,若是被欺负成这样了他们这些世家还不反抗的话,那朝廷肯定会认为他们软弱可欺,今后更是会变本加厉啊。 韩清潭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一拍自己的大腿。 “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 “若是什么都不做,今后朝廷还会把我们世家放在眼里吗?” “那靖王就算真的想將我们这些世家一网打尽,可是他能眼睁睁看著江南之地乱成一团吗?” “我就不信,他靖王可以没有顾忌,那夏皇也敢这样疯狂!” 吕游一边听,一边点起了头。 “是啊,说到底,这大夏又不是楚霄说了算,只要夏皇还有所顾忌,那朝廷就绝对不敢对我们这些世家赶尽杀绝的。” 其余世家家主纷纷应和,唯有蒋昊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安。 可现在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世家家主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啊。 “好,既然大家都已经决定了,那从明日起,我们就將名下產业全部停了,逼著朝廷向我们世家低头!” “行,就这么做,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就不信这朝廷还能翻了天不成!” “没错,我们就是要告诉朝廷,这江南是我们世家的江南,就算是朝廷也不能在这里放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將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等確定好了具体的事情之后,这些世家家主就各自散去,蒋昊坐著轿子刚回到自己的府邸前,就看到有个人影不停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等走近了一眼,这人影竟然是自己府上的小廝阿福。 阿福满脸焦急地反覆搓著自己的衣襟,还时不时地伸长脖子朝著周围打量。 当他看到蒋昊从马车上走下来之后,立马激动地跑了过来。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蒋昊刚跨下马车,听到阿福的呼声后,便下意识的呵斥道:“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丟了咱们蒋家的脸。” 阿福脸色一垮,低著头解释道:“老爷,府上有贵客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蒋昊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什么贵客?哪有贵客大半夜上门的,这人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阿福把头埋的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地回道:“是......是靖王殿下......” 蒋昊浑身一颤,脚下直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他一把抓住了阿福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你说谁?靖王楚霄?” “这么晚了,他怎么上门来了!” “他可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 阿福被抓的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拼命摇头,“没,没有。” “殿下来了之后,就坐在大厅里等您回来,之后便一句话没说过。” 蒋昊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的不安不断地往上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声音儘量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老夫这就去见他。” 穿过府中的迴廊,蒋昊快步走到大厅门口。 此时的大厅中,楚霄就坐在上首的梨木椅上,一身玄色的锦袍將他挺拔的身形衬托的更加修长。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楚霄缓缓地抬起头,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蒋昊咽了一口唾沫,急忙露出一个笑容走了进去。 “不知道殿下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楚霄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撑著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无妨,蒋家主可是大忙人,这大晚上的还要召集其他家主聚会,本王贸然来访,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蒋昊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靖王楚霄怎么会知道他跟其他世家家主见面了,明明出门之后他已经甩开了那些跟著的士卒了啊。 第394章 恩威並施 看到蒋昊愣在原地,楚霄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怎么,觉得很惊讶?” “你以为甩开明面上几个眼线,再找个隱蔽的地方就能瞒得过本王?” 蒋昊彻底嚇傻了,这靖王到底还有多少的手段。 “殿、殿下......我......”蒋昊张了张嘴,此时的他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慌。 楚霄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地吹了一口上面的茶叶。 “你们不是计划著要让整个江南的產业停摆,以此来威胁朝廷,威胁本王嘛。” “既然都有胆子跟本王作对了,怎么面对本王的时候又心虚了呢?” 蒋昊艰难地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看向楚霄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恐惧。 在努力平復了半天的心情之后,蒋昊用力握紧拳头,这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殿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朝廷不断打压我们这些世家,摆明了不打算给我们留活路啊......” 楚霄瞥了一眼蒋昊,语气渐渐地冷了下来。 “若是你们世家听话,朝廷又怎么会想要打压你们?” “你们这些世家,本就已经在民间拥有巨大的声望,却还不知足,控制了科举,妄图掌控整个朝堂。” “朝廷下达的旨意,到了地方却还要看你们世家愿不愿意配合,这大夏到底是你们世家的大夏,还是我楚家的大夏?” 蒋昊望著楚霄那充满了杀意的目光,抿了抿嘴唇,咬著牙反驳道。 “我等只是想要求存,若朝廷愿意和平共处,那我世家自然还是愿意与朝廷站在一起。” “可若是朝廷继续步步紧逼,那我世家也不是泥捏的,殿下可能承担得起天下大乱的后果?” 楚霄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下大乱?” “本王早就说了,你们这些世家在高处站的太久了,早就已经看不出形势了。” “诚然,世家联合起来,的確能给朝廷造成一些麻烦,可是真的能顛覆我大夏的统治吗?” “如今朝廷可没有失去对军队的掌控力,你们敢反抗,本王不介意杀个血流成河。” “一时的混乱,换来朝廷高度集权,这笔买卖,你觉得亏吗?” 蒋昊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著楚霄。 “靖王,你......你真的打算將我们这些世家赶尽杀绝吗?” “这样一来,你恐怕就要遗臭万年了。”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若是敢对世家举起屠刀,那你將要背负一世的骂名,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继承大统!” 见蒋昊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威胁自己,楚霄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 “你觉得本王很稀罕那张皇位吗?” 楚霄说著,將翘著的那条腿放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 “你可知,此次本王出征回来,父皇原本就打算立我为太子,是我自己拒绝了。” 蒋昊一瞬间冷汗直流。 “为,为什么?” 他想不通,竟然还有人会主动拒绝储君之位。 “为什么?”楚霄眯起眼睛,“自然是因为太子这个身份,代表著大夏朝廷,看似至高无上,却也有了太多的限制。” 楚霄虽然说的很隱晦,可是蒋昊是个聪明人,他立马就从楚霄的话中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楚霄是太子,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就代表著朝廷。 若他以太子的身份屠戮世家,那么背负骂名的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了。 可若他还只是一个皇子,那么他便能独自一个人將责任全部扛下来,以夏皇对楚霄的宠爱,就算为了安抚天下人必须要给楚霄惩罚,但是也绝对会保住他的性命。 蒋昊越想越觉得楚霄这个人可怕。 因为这代表著,楚霄在拒绝成为太子的时候,內心就已经做好了要对大夏所有世家下手的决心了。 “你疯了,为了朝廷,你竟然愿意牺牲自己?” “明明你只要不针对我们世家,便可以安稳成为储君,靖王,难道你真的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楚霄此时脸色逐渐变得严肃,眼神也变得坚定。 “本王不是圣人,可若是能以一世之骂名,换来我大夏万世之太平,本王还是愿意做出一点牺牲的。” 蒋昊可以感觉到,楚霄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发自內心的,但这也让蒋昊更加的恐惧了。 因为这样的靖王真的会无所顾忌。 当靖王带著大军对世家举起屠刀的时候,世家真的有反抗之力吗?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绝对反抗不了的,因为朝廷跟世家之间的博弈,都还是在规则中,说穿了,大家都遵守著一定的默契。 可楚霄不同,这傢伙是直接掀桌子。 眼看著蒋昊已经被嚇得目瞪口呆,楚霄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於是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 “其实,本王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世家留一条活路。” 哈? 蒋昊人傻了,这靖王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刚刚还摆出一副要將世家赶尽杀绝的模样,转头就说可以给世家一条活路,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殿下,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蒋昊咬著牙,不解地问道。 楚霄长嘆了一口气,“虽然本王能將你们这些世家连根拔起,可隨著权利的更替,总会有新的世家重新出现......” “所以,若是你们世家能够听话,本王並非一定要灭了所有的世家。” 蒋昊有些屈辱的抬起头,“殿下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们蒋家还想要活下来,就要乖乖向朝廷低头,给朝廷当狗吗?” 楚霄微微頷首,“是这个意思。” “蒋家主,你要知道,当狗至少代表著你们蒋家还能留下来,若是真要负隅顽抗,那你们蒋家定然没有活路,所以蒋家主你会怎么选呢?” 楚霄的这番话让蒋昊觉得非常的不爽,甚至他的心底已经燃起了一阵怒火。 可发怒又有什么用呢。 蒋家在面对一个隨时敢掀桌子的楚霄时,他能有什么反抗的本事吗? 蒋昊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识趣的他屈辱地朝著楚霄跪了下来。 “殿下,我蒋家......愿降!” 看著一脸狼狈的蒋昊,楚霄很清楚,一味地打压並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將这些世家彻底绑死在朝廷这条大船上,必须要用一定的利益捆绑...... 只有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么这些世家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朝廷办事。 第395章 盐业改制 暴力只能让蒋昊表面臣服,想要让蒋昊从此乖乖跟著朝廷走,必须要给他一根足够诱人的胡萝卜。 想到这里,楚霄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许。 “起来吧。” “本王记得,当初王家鼎盛时期,可是抢占了你蒋家不少的盐业,如今王家倒台,你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蒋昊闻言,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弹了弹袍角的灰尘,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瞒殿下,我蒋家自然对王家的產业眼红不已,可这王家虽然倒了,但这块肉可是有无数的世家都盯著呢。” “我蒋家虽然可以分一杯羹,但是想要吃大头,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楚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接著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油纸看似寻常,所以一开始蒋昊並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楚霄隨手拿的什么东西。 可当油纸包打开后,他看清了里面装著的雪白细盐之后,瞳孔瞬间就缩了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他蒋家的產业很多,其中盐业更是大头,所以他对盐可是非常的了解。 就拿他蒋家的盐场来说,就算是最好品质的细盐,表面上也会带著一点淡淡的微黄。 可楚霄手中这一包盐,竟然看起来非常的雪白,並且颗粒均匀。 蒋昊没忍住,直接走上前拿起来轻轻的嗅了一下,也没有闻出任何苦涩的怪味。 “这......这难道就是传闻中,只有奇珍阁才有的雪细盐?” 蒋昊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江南距离京城虽远,但是他们世家的情报能力都不错。 关於楚霄所开的奇珍阁內,有市面上最上品的雪细盐,这一点蒋昊也是听说过的。 只不过奇珍阁只开在京城,蒋昊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楚霄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这盐若是拿到市面上去卖,大约能卖到什么价格?” 蒋昊沉吟片刻,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若是寻常细盐,可卖八十文一斤。” “但殿下这手上这雪细盐,至少能卖两百文!” “不,因为江南之地根本没有这样雪白的细盐,若是给我蒋家卖的话,就算三百文一斤,也有人抢著要。” 楚霄笑著將油纸包收了回来,然后满眼审视地盯著蒋昊说道:“这盐,全天下只有本王才有。” “而且成本,比你蒋家现在產的细盐还要低上一半不止。” 听到这话的蒋昊直接惊呼了起来,“什么,这怎么可能!” 蒋昊一脸哀求地看向楚霄,楚霄笑著將盐往蒋昊面前推了推。 蒋昊立马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盐放在指尖揉搓。 这盐细腻、乾爽,没有一点结块。 他常年跟盐打交道,自然知道盐的提纯最难得就是去掉杂质和降低成本。 他们蒋家所用的方法耗时很长,而且用料很贵,所以產出的细盐成本不低。 可楚霄面前的盐,品质比他家的更好,成本却更低。 此时的蒋昊心中不由得庆幸。 幸好这奇珍阁只开在京城,若是开在江南的话,恐怕他们这些世家的盐业都会被打压的抬不起头。 想到这里,蒋昊突然灵光一闪。 他相信楚霄不会无缘无故地將这雪细盐带在身上,所以拿出来一定有他的目的。 蒋昊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 “那个......殿下,这製盐的方法,可否卖给我蒋家,我蒋家愿意出高价!” 楚霄轻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回道:“不卖!” 蒋昊脸上的笑意立马变得僵硬,果然啊,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这盐业可是非常暴利的行业,他蒋家若是有这样独一无二的製盐方法,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就在蒋昊有些失落的时候,楚霄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但是这製盐的方法,本王可以告诉你。” 蒋昊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殿下,你、你刚刚说什么了?” 楚霄一点都不意外蒋昊这反应,再次说道:“本王说,这製盐的方法,本王可以送给你。” 蒋昊再三確认了楚霄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立马狂喜了起来。 “有了这製盐的方法,我蒋家绝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垄断江南的盐业......” “不,若是再给我一定的时间,就算是整个大夏的盐业都会被我们蒋家......” 蒋昊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楚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真该死啊。 刚刚自己怎么就得意忘形了。 竟然敢当著靖王殿下的面,说自己要垄断整个大夏的盐业。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蒋昊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 “蒋昊,本王虽然將製盐的方法告诉了你,但是等本王回京之后,便会跟父皇商议盐业改制一事。” 蒋昊一愣,抬头看向楚霄,眼神中满是疑惑。 “今后,整个大夏的盐业,都將会由官府统一管控。” “朝廷会废除所有私人盐场,將这些盐场收归官府管制。” “並且,盐业的销售权也会控制,无论是商户还是世家,想要卖盐,都必须要从户部申领盐引,凭盐引到指定的盐场支盐,並且只能在规定的区域售卖。” “无论是数量还是价格,也都由朝廷统一管理。” 蒋昊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 合著自己刚刚白高兴了? 如果都由官府管制的话,就算他有了製盐的方法也没有什么鸟用啊。 难不成,这靖王是特地来逗他玩的嘛? 蒋昊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殿下,那您给老夫这製盐的法子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啊!”蒋昊声音苦涩地说道。 楚霄看著他慌乱的样子,急忙安抚道:“你別急,本王又怎么会让你吃亏呢。” “既然將製盐的方法给了你,就当是本王给你蒋家一个特权,在盐业改制后,你蒋家依旧可以自己製盐,无需从官府购买,这样一来,你的成本比其他人都要低。” 蒋昊刚刚鬱闷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一些。 可这个时候,楚霄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蒋家自製的盐想要售卖,也必须跟其他人一样,需要有朝廷的盐引。” 蒋昊脸上冷汗直流,这样的话,除了成本稍微比別人低一点外,他蒋家实际上並没有得到太大的好处啊...... 亏他还以为自己有了製盐的方法后,他蒋家今后可就要富可敌国了,合著全部白高兴了...... 第396章 人,要懂得知足 楚霄看到此时的蒋昊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知道这傢伙肯定是因为贪心觉得还不知足。 “怎么,蒋家主觉得本王亏待你了?” 蒋昊心中一惊,急忙赔笑道:“不敢,殿下已经给了我们蒋家优待,老夫心中感激不尽。” 楚霄伸出手指了指蒋昊,“你啊,言不由衷。” “放心好了,本王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的,今后你蒋家除了可以自制盐之外,本王还可以承诺,整个江南之地,你蒋家的盐引数量绝对是最多的。” “这样一来,你蒋家每年的利润,绝对远超现在。” 有了楚霄这份承诺,蒋昊心中原本对於楚霄还有些怨恨的,但是此时却已经消除了许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了好处,这选择跟朝廷合作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蒋昊再次朝著楚霄躬身,这一次,语气比之前更加的恭敬。 “多谢殿下恩典,我蒋家今后定遵循朝廷规矩,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楚霄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收服了蒋家之后,楚霄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蒋昊,本王问你,如果要你拉拢其他世家,让他们臣服朝廷,你可有把握?” 蒋昊面露惊恐,“殿下,那你这也太看得起我蒋家了,我蒋家虽然在世家之中有几分薄面,但是靠我蒋家一人,想要说动那些世家恐怕很难。” 楚霄眯起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悦。 看到楚霄的变化后,蒋昊心里顿时一惊。 真是的,这靖王也太难伺候了吧,一上来就给老夫这么棘手的问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想到今后他蒋家还要跟著朝廷混饭吃,蒋昊立马话锋一转,“不过殿下若是可以说服吕家,由我们两家出面,那老夫有一定的把握,可以说服少数世家。” 楚霄眉头一挑,“少数?大约有多少?” 蒋昊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回道:“大概......七八家......” “七八家嘛......”楚霄沉吟许久,喃喃道:“倒也可以了。” “这江南虽大,可容纳这么多世家確实显得有些拥挤了,你觉得呢?” 蒋昊感觉喉咙发乾,楚霄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这些世家不能臣服朝廷,那恐怕他们就要赴了王家的后尘了。 “殿,殿下说的是......”蒋昊硬著头皮回道。 楚霄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你刚刚说,只要说服吕家,你就有把握说服其他的家族,这是为何?” 蒋昊重新定了定心神,朝著楚霄拱手道:“因为吕游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墙头草,只要能够给他带来足够利益,他是最容易说服的那个。” “而且吕家在江南世家中,底蕴深厚,我们两家一起劝说,机会比较大。” 楚霄默默頷首,“利益......本王没记错的话,他吕家產业虽然多,可织造坊却是他们最核心的產业,对吧?” 蒋昊点点头,“殿下说的是。” 楚霄再次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到了蒋昊的面前。 蒋昊不明所以,拿过纸看了一眼后,小声的询问道:“殿下,这纸上画的,似乎是纺织机?” “但是看样子,似乎又与寻常的纺织机有些不同。” 楚霄微笑著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的確是纺织机,不过是本王改良后的纺织机。” “那吕家所用的纺织机,多为单锭,但是本王改良后的纺织机,却可同时带动8锭纱线。” “从生產效率来讲,至少可以提高十倍。” “而且改良后的纺织机结构更加的简单,使用起来更加的方便,寻常人稍微培训一下便能上手。” 听到楚霄的解释后,蒋昊立马就明白了手中这张图纸的价值有多大。 他蒋家也有纺织业,虽然规模不大,远比不了吕家,可是蒋昊相信,若是自己可以得到这改良后的纺织机,很快他就能超越吕家的织造坊。 楚霄看到了蒋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贪婪目光,他轻咳了一声,“蒋家主,人,要懂得知足,你说对吗?” 察觉到楚霄语气中的威胁,蒋昊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他蒋家已经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了,若是將好处全部占了,那第一个会生气的肯定是面前这位靖王殿下。 况且蒋昊心中有数,这靖王明显是不愿意任何一方独大的,所以蒋家现在要做的,就是紧紧抱住靖王殿下的大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靖王即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反正靖王也承诺了,只要世家听话,他不会赶尽杀绝,那现在还犹豫个屁啊。 提前跟靖王楚霄打好关係,等將来靖王继承大统之后,说不定蒋家能在他的手上更上一层楼呢。 看清楚形势的蒋昊立马堆起了笑容。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 “有了这份图纸,想来要说服吕家並不是什么难事。” 楚霄很满意蒋昊现在这副態度,如果蒋昊足够聪明的话,楚霄不介意今后再给他一点甜头。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记住,在天亮之前,將你觉得有把握的世家全部拉拢到朝廷这一方,至於其他的,自然有本王去对付。” 啥? 天亮之前要全部搞定? 蒋昊心中暗暗叫苦,看来今天晚上他是別想睡觉了。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没想到还有要熬夜的一天。 不过心里虽然有些抱怨,可是蒋昊表面上却不敢透露出半分不爽。 他立马朝著楚霄躬身,“是,谨遵殿下之命!” 楚霄知道蒋昊今晚会很忙,所以也没有继续耽误他的时间。 蒋昊一脸恭敬地將楚霄送出门外,目送著楚霄的背影消失,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想到今晚的谈话,蒋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苦笑。 没想到他们蒋家有一天竟然要依附在朝廷之下,不过好在他也为蒋家爭取了不少的利益。 依靠比別人更低的成本价以及更多数量的盐引,他蒋家的盐业虽然不能形成垄断,可每年至少能够多赚一倍以上,这也算一个好的开始了。 蒋昊转过身,刚准备叫人备好马车前往吕家,可突然他的脚步就停了下来,隨后豆大的冷汗再次流下。 该死,差点被那靖王给骗了。 一旦盐业改制,那么他蒋家看似占到了便宜,可事实上等於將命脉交到了朝廷手上。 哪天朝廷不爽了,直接將盐引收回,他蒋家就算能自己製盐,可也卖不出去啊! 蒋昊心中的喜悦瞬间没了。 这靖王的城府......真的深不见底啊! 第397章 他们背叛了世家! 次日清晨,当天色渐亮,巷口的茶摊早早就飘起了茶水的清香,可一旁早就应该开门的布庄却依旧紧闭著大门。 原本热闹的街道上,一眼望过去,竟然有半数的铺子今日都闭门谢客,有一些敏感的百姓,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啊,这王记粮行到现在还不开门,我这还等著回家做饭呢。”挑著扁担的陈阿婆伸手拍了拍粮行的大门,可一直都无人应答。 阿婆刚刚说完,身边就有另一人满脸苦恼地抱怨了起来。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粮行不开门,旁边的盐铺也贴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 陈阿婆皱著眉,转头看向了巷尾,刚想走过去看看其他的粮行有没有开门,正巧这个时候路过一个大汉,看到陈阿婆之后,便好心地提醒道。 “大娘,看你这样子是打算买米?” 陈阿婆点点头,“对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这粮铺早早就开门了,今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打算去別家看看。” 那汉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大娘,那你就省点功夫吧,我听说韩家、柳家、顾家、沈家的铺子,今日全部都没开门。” “不光是粮铺,很多盐铺,布坊全部都停了,也不知道这些大老爷们在搞什么。” 陈阿婆一听,立马有些慌了。 “那这可咋办啊,家里的孩子还等著开饭呢,这要是买不到米,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就在陈阿婆心慌的时候,一名路过的百姓听到了陈阿婆的话,立马停下脚步回道:“大娘,你別急,这王家的粮铺虽然没开,但是你往前走三条街,那边吕家的粮铺已经开了。” 陈阿婆一听,心里鬆了一口气,“好好好,老婆子我这就过去。” 说完,陈阿婆赶忙朝著吕家的粮铺赶了过去,生怕去晚了连米都买不到。 ... ... 此时,在城南的一处府邸中,韩清潭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 韩清潭约莫五十岁,面容清瘦,頜下留有三缕长须,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此人野心极大。 在韩清潭的书桌上,摆放著一张舆图,上面用硃砂圈出来了各大世家的產业分布。 以前王家还没有倒台之时,韩清潭就对王家非常的不服气,一心想要超越王家,成为江南世家之首。 这次王家被朝廷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韩清潭的內心可是十分的高兴。 现在的韩清潭可谓是意气风发,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等这次逼的朝廷认怂后,他便尽全力吃下王家的產业,往后这江南,便要以他韩家为首了。 韩清潭眯起眼睛,嘴角不由得向上勾起,就在他做著美梦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后,韩清潭放下手中的扳指,沉声道:“进来!” 大门被推开,一个青衣小廝头髮有些凌乱的走了进来。 小廝还未开口,韩清潭便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问道:“让你出去打探的消息,可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小廝訕訕地点点头,“回老爷的话,小人刚刚已经將城中的大街小巷都走了一圈,所有的情况都已经记在了心里。” 韩清潭满意地点点头,“说说吧,现在外面一下子关了这么多铺子,是不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那些百姓是不是已经去找官府的麻烦了?” 小廝低下头,悻悻地说道:“老爷......情况......情况似乎跟您想像的有些不同。” “嗯?”韩清潭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发颤地回道:“老爷,今日一大早,的確有很多铺子都关了,那些想要买东西的人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可谁知,过了没多久,便陆陆续续有铺子开门了。” 韩清潭不以为意地冷哼道:“我们这些世家虽然掌控了大半的產业,但也控制不了所有的商户,可这並不影响大局,那剩下的那些铺子,可供应不了整座城的需求。” 小廝咽了口唾沫,“话是这么说,可,可是......”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话就快说!”韩清潭脸色一沉,立马呵斥道。 小廝嚇得身子一缩,赶紧抬头,语速飞快地回道:“可是,不光是那些商户,还有吕家、蒋家、以及差不多七八个世家名下的铺子,今日都正常在营业。” “什么!”韩清潭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上的茶盏都直接被他摔在了地上。 “你確定没看错?” “这不可能啊,明明大家都约定好要一起给靖王楚霄施压的,这蒋家和吕家怎么敢擅自开门营业的!” “难不成......这帮傢伙背叛了我们世家!” 韩清潭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这个时候书房里安静的可怕。 过了几秒钟的时间,韩清潭终於也是坐不住了,直接一甩袖子说道:“快,备轿,老夫倒要去问问蒋昊这个老匹夫,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韩清潭气势汹汹地跑到蒋家大门外的时候,就看到这里还停著不少的马车,仔细一看,马车上还有各大世家的標记。 韩清潭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朝著门口走了过去。 “蒋昊那傢伙可在府上?” 守门的小廝认出韩清潭后,急忙笑著回应。 “我家老爷正在大厅会客。” 韩清潭冷哼一声,“那正好,老夫这就去找他算帐。” 说完,直接推开身前的小廝,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等韩清潭来到大厅,就看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全部都没说话,还没靠近呢,韩清潭就已经感觉到了气氛非常的压抑。 坐在大厅里的各大世家在见到韩清潭来了之后,立马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朝著韩清潭跑了过来。 “韩家主,你可算来了,今日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明明昨日大家都约定好了,可谁想这蒋家主他们被背信弃义,这不是拿我们当猴耍嘛!” 这人刚刚说完,另一人便立马接话道。 “可不是嘛,原本大家一起停业,虽然都会有损失,可事后都能赚回来。” “可咱们都关门了,偏偏他们几家正常营业,这下好了,百姓都跑到他们铺子去买东西了,咱们这都亏大了啊!” 第398章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啊 一时间,厅內各家家主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句,將吕家以及蒋家等人的罪状翻了个遍,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韩清潭抬手虚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厅內,最后落在了坐在上首的蒋昊以及吕游身上。 “昨日你们可都是亲口答应,我们所有世家一起停业,给靖王楚霄还有朝廷施压。” “如今你们擅自开业,毁了所有人的计划,关於这一点,你们是不是要给个交代呢?” 韩清潭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充满了十足的压迫感。 蒋昊和吕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虚。 吕游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道:“咳咳,韩家主,你也不要怪我们,毕竟,我们这样跟朝廷作对,本来就是不对的。” 韩清潭满脸问號,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要上前去摸摸吕游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不对?”韩清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怒极反笑。 “吕家主,你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咱们世家本来就跟朝廷不是一条心,跟朝廷作对有什么问题?” “再说那靖王摆明了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不反抗,难道还要舔著老脸去向朝廷求饶吗?” 蒋昊跟吕游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毕竟他们现在可已经投靠楚霄了,这韩清潭直言不讳的说世家本身就跟朝廷不是一条心,这话落在楚霄的耳朵里,那他们两人多尷尬啊。 蒋昊急忙开口道:“韩家主你这话就说的有问题了,我们世家也是大夏的一份子,又怎么能公然跟朝廷作对呢,老夫相信只要我们不做出格的事情,朝廷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 “总之,我们已经决定了,今后不会继续跟朝廷作对了。” “你他娘的!”韩清潭怒骂一声,正要发火,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同时伴隨著一道低沉且带著笑意的声音。 “听起来韩家主对本王的意见很大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大变。 韩清潭循声望去,就看到楚霄缓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厅內的那些世家家主都开始慌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靖王楚霄会在蒋家府邸。 韩清潭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蒋昊还有吕游,又扫过了他们身边那几位低著头不敢吭声的世家家主。 “你们......”韩清潭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几个,不会早就已经投靠朝廷了吧!” 蒋昊跟吕游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了,只能跟著靖王楚霄一条道走到黑了,於是急忙站起身,朝著楚霄恭敬一拜,同时脸上还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韩清潭,靖王殿下英明神武,我等能够有幸为殿下效率,这是我们的福分。” “之前我们也是一时糊涂,被你们蛊惑,竟然妄图想要跟靖王殿下作对,如今幡然悔悟,幸好靖王殿下宽恕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吕游刚刚说完,一旁的蒋昊心里顿时一颤。 好傢伙,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吕游竟然还有这般拍马屁的本事。 不行,自己也不能落於人后,毕竟靖王楚霄这条粗大腿,他蒋家也是抱定了。 “没错,靖王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利国利民,我等之前目光短浅,未能领会殿下的苦心。” “如今我们愿意归顺朝廷,为殿下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两人不要脸的样子让韩清潭脸皮直抽,这一番话,直接点燃了韩清潭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颤抖,用手指著蒋昊以及吕游道:“你们二人,难道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了嘛!” “这靖王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值得你们背叛我等!” “你们现在这副諂媚的模样,真是令老夫作呕!” 吕游跟蒋昊两人脸皮足够厚,被韩清潭这样数落,竟然都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 楚霄看著气急败坏地韩清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韩家主,你们妄图给朝廷,给本王施压,不知道现在还有別的手段吗?” 韩清潭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靖王殿下真是好手段啊,竟然在暗中拉拢了这几个墙头草。” “这一次我们认栽!” 韩清潭说完,一甩袖子就打算离开。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岳霆带著靖王卫给拦住了。 韩清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看向楚霄。 “怎么,靖王殿下你难不成还要对老夫动手不成?” “你可別忘了,一旦我们出事,那江南必然会大乱!” “哦,是嘛?”楚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可本王这个人就是不信邪,既然你觉得失去了你们江南会乱,那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韩家主,你们这些世家都有一个通病,总是太过於自信。” “没了你韩家,自然会有別人替代你们,这个世界缺了谁都可以,千万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说完,楚霄抬手一挥,岳霆立马就將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了楚霄身边的桌子上。 韩清潭看著那些卷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楚霄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打开后朗声念道:“韩清潭,你韩家这些年一直都在私下倒卖兵器,甚至还將这些兵器卖给了敌国,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韩清潭的身体一颤,冷汗顺著脸颊不停滴落,没一会就浸湿了衣领。 “靖王殿下,你听老夫辩解,不,解释!” 楚霄直接瞪了韩清潭一眼,制止了他想要说下去的话。 隨后楚霄又拿起另外一卷,看向了站在韩清潭身后的另一个世家家主。 “你们柳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前年朝廷发下来三万石的賑灾粮,你们柳家竟然暗中剋扣贩卖,导致三县百姓饿死数千!” “这还不止呢,你柳家在修建河堤的时候偷工减料,导致三年前汛期的时候河堤溃决,淹没数万亩良田,造成巨大的损失!” 柳家家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情景似乎有些眼熟啊,这靖王当眾宣读他们的罪行,难不成是打算將他们跟王家一样,一网打尽嘛! 第399章 意外之喜 这些世家察觉到楚霄是真的打算对他们动手了,这个时候他们就开始慌了。 韩清潭脸色不停地变化,隨后直接一咬牙,朝著楚霄深深一拜。 “靖王殿下,之前是我不识趣,现在我韩家愿意臣服朝廷,还望殿下放过我们韩家。” “啊对对对,我们柳家也愿意臣服!” “还有我们刘家也是一样!” 这些世家家主爭先恐后地跪在楚霄面前求饶,可惜楚霄脸上的冷意丝毫没有变化。 “本王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不瞒你们说,在你们出门之后,本王便已经派兵將你们的府邸全部包围了。” 眼看著楚霄连活路都不愿意给他们,韩清潭脸上立马露出了煞气。 “楚霄,这一切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对吧!” “想要搜集我们这么多的罪证,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到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楚霄没有否认,“本王的確想要將你们一网打尽,但是本王也给过你们机会啊。” “只要你们不继续跟本王作对,本王並不会为难你们,可惜,你们辜负了本王的好意。”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本王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想来你们也听过本王的名声,本王对待敌人,从来都是赶尽杀绝的!” 说完,楚霄抬手,朝著门外的靖王卫下令道:“將他们全部拿下,其家族上下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等审讯完之后,若是无罪可以释放,但若是犯过错,一律严惩!” “是!”靖王卫们齐声应道,纷纷抽出佩刀,朝著厅內这些世家家主围了过去。 面对气势汹汹地靖王卫,这些世家家主哪里还敢放肆。 “靖王,你不能这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韩清潭挣扎著想要求饶,却被两名靖王卫死死按住肩膀。 到了这一刻,韩清潭才终於明白。 他们这些世家都高估了自己。 以往朝廷一直对他们妥协,那是因为担心引起动盪。 但是只要朝廷下定决心,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这些世家,其实跟跳樑小丑没什么两样。 自以为可以威胁朝廷,不过是他们自欺欺人罢了。 蒋昊跟吕游站在一旁,看著曾经的盟友们被一一拿下,脸上没有丝毫同情的表情,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蒋昊在这一刻十分感激楚霄昨夜第一个找的就是自己,要不然恐怕今日被灭的就是他们蒋家了。 由於一次性关押了太多的世家,导致了府衙的大牢都装不下这么多人了,楚霄无奈只能命人临时搭建了一些木牢用来关押这些世家子弟。 而这些世家被关押入狱后,其家族自然都被查抄。 这天楚霄坐在府衙的大厅中,看著士兵將一箱箱珍贵的古董字画,古玩玉器搬到仓库里,心中忍不住感慨这些世家是真的有钱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搬运箱子的士兵不小心脚下一滑,手中的木箱“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士兵被嚇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子將地上的东西重新捡起来。 这地上散落的物件,大多是一些玉石摆件,所以楚霄並没有在意。 可就在他准备转头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就在那些玉石摆件中看到了几个灰扑扑,带著泥土的疙瘩。 这疙瘩大约拳头大小,表皮粗糙,呈红褐色,上面还带著一些细小的根须。 楚霄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涌上了心头。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是红薯吧! 楚霄急忙站起身,朝著红薯快步跑了过去。 “等等,將那东西拿给本王看看!” 正在弯腰捡东西的士兵被嚇了一跳,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的將几个红薯捧起来,递到了楚霄的手中。 楚霄接过红薯,指尖轻轻地摩挲著粗糙的表皮,又凑到鼻尖仔细地闻了闻。 此时的他很確定,自己的確没有认错,这就是自己记忆中的红薯。 要知道,在古代,这红薯绝对属於神器一般的存在。 它不仅耐旱,还耐贫瘠,不择土壤,適应能力极强。 更重要的是,產量非常的高。 对於频繁发生灾害的大夏来说,这红薯简直就是祥瑞啊!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急忙朝著身边的士兵问道:“这一箱东西,是从哪家查抄出来的?” 士兵连忙翻看手中的帐本,“回殿下,这一箱,是今早从王家抄出来的。” “王家......”楚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来人,立马去大牢中,將王承宗提出来,本王现在要见他!” 虽然不明白靖王殿下为什么对那几个不起眼的东西这么在意,可士兵们还是立马领命。 楚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手里拿著那几个红薯走到大厅中重新坐下。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两名士兵押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走了过来。 这才被关了一天,这王承宗整个人看起来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他穿著一身洗的发白的囚衣,头髮凌乱,眼神中没有了以往的精光,只剩下了疲惫和仿徨。 想当初这王家號称江南世家之首,那是何等的风光,这才几天的时间,偌大的王家被查抄,王家子弟全部关押入狱,这样的打击对一个年迈的老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承受的。 王承宗被押到楚霄面前之后,便规规矩矩地朝著楚霄跪了下来,一点都没有了以往的傲气。 “罪人王承宗,见过靖王殿下......” 楚霄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將手中的红薯轻轻放在桌岸上,然后问道:“王承宗,你看看这东西,你可认识?” 王承宗抬起头,目光落在红薯上。 他皱了皱眉,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回殿下的话,这东西,老夫没什么印象......” 楚霄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拿起红薯,直接递到王承宗的面前。 “这可是从你家抄出来的东西,你怎么会不认识呢,你再仔细瞧瞧!” 看到楚霄这么著急,王承宗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他不知道这么个小东西为什么靖王殿下会这么在意,可是,这却是他可以用来跟靖王谈判的条件啊! 第400章 老夫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王承宗眼神的变化虽然非常的细微,却也没有逃过楚霄的眼睛。 当见识到王承宗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后,楚霄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表现的太著急了。 “看来,你应该想起来关於这个东西的来歷了是吧?” 楚霄重新靠在椅背上,虽然他说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非常的篤定。 王承宗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想知道吗?但是老夫需要跟你谈一个条件!” 楚霄眼神一凛,“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王承宗急忙摇头,“不,是交易!” 楚霄沉默半晌,整个大厅內顿时陷入了寂静。 “先说说你的条件吧。”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霄虽然有些懊恼刚刚自己表现的太过於急切了,但是红薯这东西对於大夏来说非常的重要,楚霄不得不暂时妥协。 王承宗见楚霄鬆口了,心中立马大喜。 “老夫在城中有一个私生子......” 这王承宗才刚一开口,楚霄就愣住了。 “厉害啊,本王以为已经將你们王家查了个底朝天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私生子流落在外。” “不过你主动告知本王,就不怕本王將他抓起来吗?” 王承宗深深地看了楚霄一眼,“老夫虽然討厌你,但是却也相信你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婴儿下手。” “这私生子是老夫与女僕一夜风流后意外怀上的,因为他生母身份低贱,老夫怕丟人,所以在知道她怀孕后,就將她赶出了王家。” “如果我王家没有出事,老夫根本就不打算认他的。” “他也从来没有从王家得到过任何的好处,想来堂堂靖王,也不会去为难这一对孤儿寡母吧。” 楚霄嘴角一抽,这王承宗都这么大年纪了,没想到还有本事生儿子,果然老当益壮啊。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仅仅是保下他的命,只要你不说,本王也不会查到你还有一个私生子,所以你一定还有別的想法吧。” 王承宗点点头,“老夫是王家的罪人,这王家败在老夫这一辈,老夫死了之后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现在老夫只希望殿下能够留下这个孩子,同时让他们母子一辈子衣食无忧,这算是老夫给他们的补偿吧。” 楚霄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王承宗。 “怎么,堂堂王家家主,就算將他们母子赶出去了,也不至於饿著他们吧?” 王承宗老脸一红。 “当时老夫嫌弃那女子只是低贱的奴僕,根本没打算认她的儿子,所以他们母子被赶走的时候,身无分文......” 楚霄嘴角一抽,“你可真是个人渣啊,对自己的血脉都能这么狠。” 王承宗没有反驳,只是倔强地看著楚霄,“殿下,老夫这点要求你可以答应吗?” 楚霄想了想,“本王可以答应你,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本王还容得下。” “本王会派人给那女子安排一份活计,保证他们母子不会为了生存发愁。” 王承宗感激地朝著楚霄点点头。 这给他们母子安排一份高薪的工作,可比直接给他们母子一笔钱要合適的多。 毕竟孤儿寡母,突然暴富的话,她们根本守不住。 “靖王,难道你就不怕老夫的儿子长大后找你报仇吗?”王承宗突然有些不解地问道。 楚霄听到这个话,直接大笑了起来。 “就算是你,本王都从来没有忌惮过,难不成还会去忌惮一个孩子?” 王承宗被楚霄的这份自信和胸襟给震惊到了。 “老夫败在你的手上不冤。” “有朝一日,你若成为大夏之主,或许大夏会走上另一个巔峰。” “可惜,老夫是没有机会看一眼了。” 楚霄没有搭话,而是不耐烦地催促道:“现在你可以把关於这东西的一切,都告诉本王了吧?” 王承宗点点头,“其实老夫对这个东西的印象也不深了......” 楚霄咬牙切齿地瞪著王承宗,“你丫的敢耍我?” 王承宗急忙解释,“不敢,老夫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东西应该是我王家的商船在海外某个小国带回来的。” “因为这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又长得丑陋,所以老夫一直都没有在意。” “当初带回来不少,后来老夫觉得占地方,就让人丟到马厩去了。” “暴殄天物啊!”楚霄一拍大腿,隨即眉头一皱。 “你王家胆子可真大啊,我大夏自开国以来就不允许私人出海,你王家却敢私下安排商船出海,还真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啊。” 王承宗嗤笑一声,“殿下又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呢。” “虽然朝廷执行了海禁,可不光是世家,就算是朝中官员也经常私下安排商船出海贸易。” “毕竟,咱们大夏的东西,往那些海外小国隨便一交易,那可都是能卖出天价的。” 楚霄知道王承宗说的是事实,所以也没有反驳。 “那你可记得这东西是从哪个小国交易来的?” 王承宗摇摇头,“忘记了,这东西不值钱,老夫又怎么会上心呢。” 楚霄知道从王承宗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直接挥挥手,示意士兵將人重新带下去。 就在王承宗被押下去的时候,他突然转身,有些好奇地朝著楚霄问道。 “靖王殿下,可否告知这东西到底是何物,能够让你这般在意的,恐怕绝不是寻常之物吧。” 楚霄想了想,幽幽开口道:“这叫红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东西比你整个王家都值钱。” 王承宗先是一愣,隨后后悔地用力一拍大腿。 “造孽啊!” “老夫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在懊恼了一阵之后,王承宗咬著牙再次问道:“殿下,老夫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能不能告诉老夫,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 楚霄舔了舔嘴,“有了它,我大夏的百姓,不用再饿肚子了。” “你说这东西,有多重要?” 楚霄话音落下,別说是王承宗了,就连一旁听著的士兵们都全部瞪大了眼睛。 王承宗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错过了一座宝山,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直接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第401章 监斩 楚霄没有再多看王承宗一眼,转头朝著一旁守著的岳霆吩咐道:“你立马带人去王家的马厩,把所有遗漏的红薯全部都找出来。” 岳霆急忙抱拳,在得知了这红薯的作用之后,岳霆把这红薯看的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带人去找,就算把王家的马厩掘地三尺,也绝对不会遗落一个红薯。” 岳霆出身贫寒,幼年时期曾跟著爹娘逃荒,饿到受不了的时候,他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那种挨饿的滋味,他至今都忘不了。 就是因为知道挨饿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所以他更明白这红薯的珍贵。 看著岳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楚霄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行了,也不用这么严肃,快去吧。” 岳霆领命而去,带著靖王卫不仅將王家的马厩翻了一遍,甚至连王家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在掘地三尺之后,岳霆又找到了几箱红薯,他將这些红薯小心翼翼地搬回到府衙中,亲自安排了一队靖王卫时刻看守,除楚霄外,不允许任何一人靠近。 红薯的出现,对於楚霄来说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又过了几天,那些被关押的世家子弟全部都审讯完毕。 这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根本没有人能扛得住靖王卫的审问,每个人都將自己这辈子做过的错事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楚霄根据这些供述的罪行,將其一一审判。 为了给其他世家威慑,楚霄命人將这些世家所犯的罪行全部公示。 士兵们將近百张黄纸告示,一一贴在府衙外的围墙上。 这每一张上面,都写著犯人的姓名和身份,以及他们供述的罪行。 小到偷鸡摸狗,大到通敌叛国,全部都標註的一清二楚。 又过了一段时间,府衙中再次传出消息,说明日午时,靖王殿下要亲自监斩那些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的世家子弟。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城中散播开来,到了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呢,菜市口的街道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等到了辰时三刻,这菜市口就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连周围的屋顶上都爬满了人。 终於,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楚霄身穿锦袍,骑著一匹白马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著两队士兵,押送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囚车,缓步靠近菜市口。 这每辆囚车里都锁著几名世家子弟,这些人披头散髮,面如死灰,不復往日的囂张跋扈。 许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少人还扒拉著栏杆,哭喊著求饶。 这些哭喊声听在百姓的耳朵里,不仅没有觉得可怜,反而觉得非常的解气。 “来了,靖王殿下来了!” “快看那些囚车,你们看到张贴在府衙外的告示了嘛,这些人每个人犯的罪都触目惊心,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没错,杀了他们,这些人死不足惜!” 当这些囚车路过百姓周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突然就有一个臭鸡蛋笔直的丟在了王承宗的脸上。 那腥臭的味道让王承宗差点噁心的吐出来。 “谁,是谁!”好歹也是世家家主,王承宗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可谁想他刚刚开口,铺天盖地的臭鸡蛋还有烂菜叶子就朝著他丟过来。 这个时候,跟他同一辆囚车的王景文满脸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躲在了角落里。 短短几秒的时间,王承宗整个人就差点被烂菜叶子给淹没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放狠话了,只能蹲下身子抱著头不停地喊道:“別丟了,別丟了,噁心死老夫了......” 等囚车停下,王承宗在士兵的押送下,狼狈的走出囚车。 当这些犯人一个个被押著走上刑台后,身穿红衣的刽子手拿著鬼头刀走到了犯人的身后。 楚霄端坐在监斩台上,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於是站起身开口道。 “我大夏律法,不分贵贱。” “今日所斩一百二十四人,皆为罪大恶极之辈。” “他们有人吞賑灾粮,有人谋財害命,甚至还有人通敌卖国......”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今日本王监斩,非为私怨,只为还大夏百姓一个公道,为还天下一个清明!” 说完,楚霄抬手掷下一支令牌,“行刑!” “行刑!!!”一旁的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听到行刑这两个字,第一批被押送上刑台的王承宗等人一个个嚇得脸色苍白。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害怕,这些人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甚至有几个人当场尿了裤子。 刽子手们举起鬼头刀,寒光闪过,只听到“咔嚓”一声,第一颗人头就滚落在了处刑台上。 鲜血喷溅而出,顺著木板缝隙流到地上,很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瀰漫开来。 一开始,百姓们看到这一幕还有些紧张和害怕,可是隨著第二个,第三个人被处刑,百姓们逐渐就习惯了这血腥的场面。 “好!杀得好!” 当有人率先叫好之后,欢呼声便开始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好啊,这些人早就该死了!” “靖王殿下英明!” “殿下万岁,大夏万岁!” 原本听到大家的叫好声,楚霄还默默頷首,可听到人群中谁喊了一句殿下万岁,楚霄脸上冷汗都流出来了。 我尼玛,这是有人想要谋害本王啊! 万岁这两个字可不是能隨便喊的,也幸好夏皇对楚霄拥有足够的信任,要不然光凭这一句话,楚霄回京之后恐怕弹劾的奏摺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隨著第一批犯人全部处刑完毕,第二辆囚车上的犯人被陆续逮到了处刑台上。 今日的菜市口註定了是热闹的一天,隨著处刑的犯人越来越多,地面上早就已经被染成了鲜红。 等到了临近傍晚,最后一名犯人也被处刑完毕。 此时,看完了全程的蒋昊等世家一个个脸色惨白。 今日这一幕,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了他们的噩梦。 蒋昊哆嗦著身子,语重心长地对著身边的世家家主们叮嘱道。 “这靖王殿下......是真的惹不起啊。” “我等今后还是顺从一点,千万不要跟他作对了,要不然,老夫也担心某一天自己会被押上处刑台啊......” 第402章 父慈子孝 楚霄一次性解决了这么多世家,导致了江南之地发生了很大的震动。 很多繁华街道上的店铺都被查封,一时间对百姓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好在楚霄也知道打压一批拉拢一批的道理,並没有把所有世家都赶尽杀绝。 在楚霄的示意下,以蒋家为首的世家们竭尽全力协助楚霄一起將这场混乱平息。 等江南之地彻底平稳后,楚霄便开始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虽然江南之地暂时已经无碍,可楚霄知道,他在这里所做的事情,绝对已经惊动了朝堂。 数月之后,楚霄终於回到了京城。 他將驍元军安置在了城外的军营中,自己则是带著靖王卫们回到了靖王府。 得知楚霄回来了,慕锦璃激动地跑到门口迎接,楚霄正打算跟自己的媳妇好好温存一下,说说彼此的思念,可谁知常顺公公却很不识趣的出现了。 “靖王殿下,陛下有请,老奴可是在府外等了有半个时辰了。” 楚霄转过头,就看到了常顺公公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楚霄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公公,你老也太没眼力劲了吧,没看到本王跟王妃许久未见,你就这样打扰我们,真的好嘛?”楚霄的咬肌轻轻绷紧,眼神中充满了怨念。 要不是看常顺公公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楚霄此刻真的很想把他扔出去。 常顺公公知道自己打扰了靖王殿下,可这是陛下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啊。 “殿下,您就行行好,別让老奴难做了,陛下可一直在宫中等著您呢。” 楚霄咬了咬牙,只能抬手轻轻拍了拍慕锦璃的后背,声音轻柔地说道:“乖,我去去就回。” 慕锦璃很是大体,虽然许久没有见到楚霄,这个时候她恨不得跟楚霄黏在一起,可皇命难违,她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在府中等你回来一起用膳。” 楚霄点头,隨后跟著常顺公公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御书房,正在批阅奏摺的夏皇在看到楚霄之后,眼底闪过了一丝慈爱,可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楚霄走进御书房后,刚想要行礼,就听到夏皇咆哮地声音响起。 “混帐东西,你小子什么时候能让朕省点心。” “朕知道你想要震慑世家,可灭了一个王家还不够,你怎么敢將其余世家一起连根拔除的。” “你知不知道,在你回京的路上,弹劾你的奏章都已经装了几大箱子了?” 楚霄耸了耸肩,索性直接站起身。 “父皇,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儿臣此行的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没外人,你装给谁看啊。” 看到楚霄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夏皇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给朕找事做。” “最近因为你在江南做的事情,朝堂上都吵翻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楚霄没把夏皇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走到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就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闹翻了又如何,儿臣本来就是要杀鸡儆猴,他们越是闹,越是证明他们怕了。” 看著楚霄一副全然不把世家放在眼里的样子,夏皇的心里是又气又无奈。 “可世家的底蕴摆在那里,朕也不能完全不顾他们的想法,万一真的把他们逼急了,跟朝廷来个鱼死网破,朝廷也不好受。” “別以为刚刚战胜了北周,大夏就能安然无恙,一旦大夏內部出现问题,无论是北周还是梁国,都会第一时间衝上来咬大夏一口。” 楚霄耸耸肩,“儿臣不是早就跟您商量好了嘛,事情办完之后,所有的责任儿臣一力承担。” “这样,也算是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让那些蹦躂的世家暂时安静下来。” 夏皇伸出手指了指楚霄,“你啊,真是会给朕找麻烦。” “现如今,只能用你之前的军功,与江南之事功过相抵,这样应该能堵上大多数人的嘴了。” “不过你这么一搞,朕想封你为太子的打算,只能暂且搁置了。” 因为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所以楚霄也没有想法。 “可若是那些世家还是不愿意放过儿臣呢?”楚霄挑挑眉,有些好奇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夏皇原本揉著太阳穴的手突然一滯,眼神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帝王威严展露无遗。 “朕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若是他们不识趣,还想要咄咄逼人,那朕也不是没脾气的,你不会以为朕能坐稳皇位,靠的是仁慈吧?” 楚霄听到这话,用力的拍了拍手,然后朝著夏皇竖起了大拇指,“父皇威武!” 夏皇被他这副样子气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是嫌弃,“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朕省点心。” “你每次做事都这么衝动,还要朕天天给你善后,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朕是老子?” 楚霄知道夏皇並没有真生气,於是笑嘻嘻地凑上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份奏摺递了过去。 “父皇,这是儿臣在江南之时所写的奏摺,您老人家看一眼?” 夏皇看著递过来的奏摺,又看了看楚霄突然变得有些正经的脸色,心里莫名的一颤。 “你小子又想搞什么鬼!” “朕可警告你啊,这次你几乎將大夏所有世家都得罪了,这个时候你安分一点,现在那些世家可都敏感著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激怒他们。” 楚霄弯了弯眼睛,“儿臣这次可不是胡闹。” 看楚霄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夏皇眯起眼睛將奏摺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盐引制?有点意思......” 夏皇看完之后,並没有马上回答楚霄,而是皱著眉沉思了许久。 “你这建议朕觉得不错,但是此事关係重大,朕也不能一言而决。” “等明日早朝,你安排个人重新上奏,朕与百官商议一下。” 楚霄点点头,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著夏皇问道:“父皇你著急见我,应该还有別的事情吧?” 夏皇嘿嘿一笑,“你小子倒是聪明。” “半个月前,北周和梁国同时送来了国书,他们都安排了使团,希望能与大夏进行贸易。” “贸易?”楚霄呢喃了一声。 “他们想要交易什么?” 夏皇沉默了半晌,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震天雷!” 第403章 父子之间,能不能真诚一点 震天雷如今乃是战场的大杀器,如果运用的好,能够决定一场战爭的胜负,这梁国还有北周都盯上了震天雷,这也是人之常情。 夏皇原本以为楚霄听到这个消息会非常的惊讶,可是看著楚霄依旧平静的脸色,夏皇有些不解地问道:“你难道不震惊吗?” 楚霄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这件事情早就在预料之中好吧。” “这一次联军与北周一战,我大夏的震天雷在战场上表现亮眼,他们想要得到震天雷也是情理之中。” 夏皇身子微微前倾,用审视的目光看著楚霄。 “朕打算让你负责接见使团,你意下如何?” 楚霄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没空,儿臣这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父皇你也不能把我往死里使唤啊。” “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好好的陪陪阿璃,难不成你不想抱孙子了?” 夏皇气的用力扶额。 “混帐东西,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爭气的儿子。” “如今这工部可是受你管辖,就算是朝廷也不能隨意插手。” “你出面与使团商议,这才合情合理。” 楚霄还是摇摇头。 “接见使团的事情,不一向都是礼部负责的嘛。” 夏皇看了楚霄一眼,语重心长地回道:“你小子刚刚闯完祸,朕这是给你机会表现,朕的一片良苦用心你怎么就不能接受呢。” 楚霄十分无语地嘆了一口气,“良苦用心我没看到,我看到的只有压榨,父皇你这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啊。” 夏皇伸出手,朝著楚霄点了点,“你啊,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为朕分忧。” “朕这年纪越来越大了,最近处理朝政总觉得力不从心,既然你不愿意接见使团,那么从明日起,你便替朕批阅奏摺吧。” 楚霄一听这话,脸色大变。 “等等,我突然觉得接见使团似乎也不错,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夏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你不是说这事情礼部去做更合適嘛。” 楚霄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毕竟这震天雷属於工部,由我去谈判,更有把握一些。” 夏皇看到楚霄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小靖王,拿捏! “这震天雷可是国之利器,绝对不能轻易落到他国手中,如果你与使团谈判,你打算怎么拒绝他们?” 楚霄瞥了夏皇一眼,幽幽地说道:“父皇你又何必试探儿臣呢,咱们父子之间,就不能多一些真诚嘛。” “明明父皇心中並没有打算拒绝交易,为何还要故意说这样的话。” 夏皇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自己这个儿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不过,夏皇还是故意装傻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这震天雷威力巨大,北周可是咱们的死敌,虽然暂时停战了,可这样的和平並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 “至於梁国,虽然是咱们大夏的盟友,却也不得不防,毕竟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和算计。” “所以,这震天雷自然是只能掌握在咱们大夏手里不是嘛。” 楚霄嗤笑一声,“父皇你这是故意在考验儿臣吗?” “就因为这震天雷在战场上发挥出了巨大的优势,所以大夏才不能独享。” “要不然,北周和梁国会非常忌惮大夏,指不定,下一次就是北周和梁国组建联军,共同对抗咱们大夏了。” “这震天雷看起来威力十足,但是也有局限性,就算跟北周还有梁国交易了,对大夏的影响其实也不大。” “相反,利用这次交易的机会狠狠地宰上一笔,用这些钱投入工部继续做研究,製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这样我大夏便能立於不败之地。” 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朕的確想要答应这次交易,正如你所说,这次梁国还有北周都想要得到震天雷,说明他们对这东西已经非常的忌惮了。” “若是朕拒绝,他们百分百会把大夏当成是头號敌人。” “可是朕也有顾虑......” “老九,你可有绝对的把握,让咱们大夏的武器永远领先其他国家嘛?” 楚霄这次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深思熟虑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父皇,你也知道工部之前就在研究名为火銃的东西,不瞒你说,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等大批量製造之后,我大夏军队的战斗力绝对是一个质的提升。” “而且儿臣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工部还研製了一款名为火炮的战爭利器,其威力更在震天雷之上,若是运用到战场上,炮火洗礼之下,射程之內,寸草不生!” “嘶~” 夏皇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此言当真?” “儿臣会在这方面开玩笑吗?” 听到楚霄肯定的回答,夏皇直接抚掌大笑。 “好好好,这工部交到你的手上,这是朕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什么时候让朕亲自去看看你说的火銃还有火炮,朕已经迫不及待了。” 楚霄眨了眨眼睛,“此事等使团离开后吧,毕竟现在的工部还在做最后的试验,况且使团即將入京,万一被他们察觉到了蛛丝马跡,这可就不妙了。” 夏皇认同地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好,就照你说的办吧。” “对了,这份册封的圣旨你拿著吧。” 夏皇说著,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圣旨递到了楚霄的面前。 楚霄接过圣旨,好奇地问道:“这是谁的?” 夏皇瞪了楚霄一眼,“这是朕给驍元军的圣旨,这驍元军虽然已经加入大夏,但是没有朕的册封,名不正言不顺。” “你小子做事真的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这么多叛军,你说接收就接收了,还给出了那么多承诺,都不问问朕的意思,但凡你不是朕的儿子,光是这么一件事情,就足以当叛国罪將你处置了!” 楚霄訕笑一声,“那不是情况比较紧急嘛,这次攻打北周,驍元军可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 “哼,这次朕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圣旨,就交给你亲自去宣读吧。” 楚霄握紧手中的圣旨,他知道夏皇这么做,是故意给机会让自己收拢驍元军的心。 虽然楚霄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內心却还是很感激夏皇为他做的一切。 “儿臣替驍元军,谢过父皇!” 夏皇假装不在意地挥挥手,“行了,朕知道你归心似箭,快滚吧......” 第404章 封赏 楚霄离开皇宫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城外的军营中。 当他还没走进营地,便听到从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呼喊,夹杂著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几声含糊不清的口令。 楚霄微微蹙眉,大步走进营地,目光瞬间就被校场中央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吸引。 只见此时有数千名士兵正在韩伍的带领下操练,有的人举著长矛朝著一旁的木桩上戳,动作虽然凌厉,但是却一点都不整齐。 还有的人脱掉了上衣,赤著膀子正在互相对练,他们拳拳到肉,仅仅片刻的功夫,楚霄就看到有好几人倒在地上几乎站不起来。 这校场上不少人骂骂咧咧的,虽然韩伍已经很努力地在指挥著他们,但是看得出来,就连韩伍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有效的训练这些士兵。 楚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最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朝著他们走了过去。 “都停下吧!” 楚霄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是很快整个校场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乱糟糟的士兵在看到楚霄来了之后,先是一愣,隨即纷纷朝著楚霄行礼。 韩伍第一时间跑到了楚霄的面前,双手胡乱的在身上擦了一下,这才朝著楚霄抱拳躬身,声音里带还带著几分侷促。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楚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扫过那些士兵,最后重新落在韩伍身上。 “韩伍,让他们列队集合,本王有话要说。” 韩伍急忙应下,隨后转身,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都给老子列队,快一点,谁再乱晃,老子抽不死他!” 士兵们不敢怠慢,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可是在磕磕绊绊了半天之后,总算是勉强站齐了。 楚霄拿出圣旨,高高的举起。 “驍元军接旨!” 韩伍猛地瞪大眼睛,隨后就带著驍元军全体跪了下来。 楚霄打开圣旨,瞥了一眼后,大声的宣读了起来。 “兹有勇士韩伍,率部归夏,於北周之战中立下大功。” “今朕特为其赐名为驍元军,册封韩伍为大夏明威將军,命其统帅驍元军,隶属靖王麾下。” “赐韩伍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其余有功將士,各升一阶,赏银百两,另赐粮米百石,以资嘉奖。” “望驍元军能恪尽职守,为我大夏守土开疆,勿负朕望,钦此!” 当圣旨宣读完,整个校场都鸦雀无声。 数千名驍元军此时激动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真的算是大夏的一份子,在大夏有了真正的身份。 韩伍整个人愣在原地,虽然早就得到过楚霄的承诺,说大夏绝对不会亏待他们这些人。 可韩伍没想到夏皇不仅依旧让他统帅驍元军,还直接封了一个明威將军。 要知道他之前只是囚墨军中的一个炮灰啊,如今一转身,就成了四品將军,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旁边的一名士兵见韩伍迟迟不接旨,立马用胳膊碰了碰他,这个时候韩伍才回过神来。 他用力朝著楚霄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激动地说道:“末將韩伍......谢陛下隆恩!” “驍元军全体將士,谢陛下隆恩!” 在北周这些人受尽了冷漠,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如今,他们在大夏不仅可以活下去了,而且还得到了这么多的赏赐,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个时候不少人已经激动地浑身颤抖,甚至还有人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楚霄將圣旨放到韩伍的手中,亲手將他给扶了起来。 看著韩伍眼睛通红的样子,楚霄拍了拍他的肩膀,“韩伍,陛下念及你们的忠勇,这才有了这份恩典,往后,你们便是大夏的一份子了。” 韩伍站起身,胡乱的擦了擦脸,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憨笑。 “末將能有今日,多亏了殿下提拔。” “末將、末將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殿下了!” “以前我们在北周,从来没有人在意我们的生死,幸好跟了殿下,我们才重获新生。” “我们没什么本事,但是从今往后,我们的命就是殿下的,只要殿下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楚霄微微頷首,“只要你们不负大夏,本王保证,大夏也不会负了你们。” 士兵们纷纷起身,脸上全是激动跟振奋,所有人都眼神恭敬地看著楚霄,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谁带给他们的。 等校场上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楚霄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 “韩伍,刚刚本王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们的训练毫无章法,平日里,你们就是这么训练的?” 之前在北周战场上的时候,这些人就从来没有经受过正规的训练,在战场上都是靠著自己的一腔勇猛。 可如今他们不再是炮灰了,而是大夏的正规军队,自然不能还跟以前一样。 韩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可从来没有训练士兵的经验,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训练才是对的。 “殿下,我等以前从来没有接受过训练,一身本事都是自己在战场上歷经生死琢磨出来的,哪里懂什么军阵还有章法啊。” 楚霄也知道,这並不能完全怪韩伍。 “话虽这么说,但如今你也是一军之將了,身为將军,又怎么能还跟以前一样乱来呢。” 韩伍点点头,“末將明白,末將也想把队伍带好,可末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训练他们......” 楚霄看著韩伍愧疚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罢了,本王也不为难你了,从明日开始,本王亲自带著你们操练,而你,就跟著好好看,好好学。” “战场之上,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可是懂得配合,才能发挥出你们真正的实力。” “並且只有训练好了,你们在战场上才能减少伤亡。” “现在你们好不容易生活有了盼头,本王想你们没人愿意轻易的战死在沙场上吧?” 听到楚霄要亲自训练他们,驍元军的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他们每个人可都是十分佩服楚霄的,能够得到楚霄的指点,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第405章 娘子,该休息了 当暮色慢悠悠地裹住了京城,靖王府的朱漆大门外,两盏八角宫灯早就已经被侍女点上。 暖黄的光透照在青石砖上,亮起了细碎的光斑。 大厅內,慕锦璃已经是第三次站起身活动身子了,她的目光使用盯著门口,眼神中带著迫切的思念。 “小姐,你这都站了半个时辰了,要不先坐下歇息一会吧。” 贴身侍女玉蝉捧著一杯温好的薑茶走过来,小声地对著慕锦璃劝道:“殿下既然说了今日要回来用膳,那定然不会忘记的,你就安心吧。” 慕锦璃接过茶盏,指尖轻轻地摩擦著杯壁,只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喝茶,只是应了一声后,將目光看向了桌上摆放著的菜餚。 这些菜餚都是慕锦璃特地让厨房准备的,全部都是楚霄平日里爱吃的菜。 很多都是从午后就开始张罗,为的就是能让楚霄一回家,就能吃到自己想要吃的美味。 正想著呢,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慕锦璃急忙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快步就朝著门口迎了过去。 很快,她就在廊下看到了楚霄正笑眯眯地朝著她走来。 “阿璃!” 看到慕锦璃的那一刻,楚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慕锦璃快步迎上去,还没等楚霄抬手,慕锦璃就先伸手將楚霄沾满了灰尘的外衫脱了下来。 “玉蝉,殿下的衣服脏了,快去重新给他拿一件过来,免得殿下著凉。” 慕锦璃一边吩咐,一边將手中的衣服递给玉蝉。 玉蝉拿过脏衣服,没一会就小跑著將一件崭新的外衫抱了过来。 慕锦璃亲自帮楚霄穿好衣服,隨后就挽住了楚霄的胳膊朝著內厅走了过去。 “殿下今日辛苦了,想来一定饿急了吧,快坐下吃饭吧。” 楚霄被慕锦璃拉著坐在了饭桌前,看著面前这一桌子全部都是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楚霄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感动。 慕锦璃坐下后,先是给楚霄盛了一碗羊肉羹,“殿下在战场上一定吃了不少苦,这刚回来,连休息都没休息,又赶往了江南。” “我命人在羹里加了一些当归,给您补补气血,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楚霄接过,喝了一口后,一股暖意从喉咙滑到了胃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抬起头看嚮慕锦璃,眼中有数不尽的温柔。 “还是你做的合胃口。” “哪里是我做的,是府中新招的厨子按照我给的方子燉的。”慕锦璃被楚霄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夹起一筷子菜,送到了楚霄的碗里。 慕锦璃一边伺候楚霄吃饭,一边给她讲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 “你走后没多久,后院那株海棠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开了第二茬。” “玉蝉那丫头偏要说这是喜兆,吵著要亲自照顾。” “可谁想才几天的时间,因为浇多了水,根差点烂了,最后还是匠费了不少心思才救回来。” 楚霄抬起头看了一眼正不好意思吐著舌头的玉蝉,然后訕笑道:“这丫头也是好心办坏事,总是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听到小姐吐槽自己的糗事,玉蝉鼓起嘴,轻轻地跺了跺脚。 这可爱的模样,顿时引得楚霄跟慕锦璃一阵鬨笑。 隨后,慕锦璃继续说一些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分享给了楚霄,楚霄一边吃著饭,一边时不时地应和两句。 楚霄记得初见慕锦璃的时候,她非常的怕生,面对自己的时候还带著几分拘束,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以前自己很少看到她笑,可如今,她这性子却也改变了很多。 就比如现在说话的时候,慕锦璃的眉梢眼角总是会带著淡淡的笑意,让整个人看起来明媚了不少。 一旁的玉蝉见小姐又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心中有些不忍,突然嘟囔著嘴打断道:“小姐,你怎么不跟殿下说说,自从殿下离开后,你病倒了好几次啊。” 楚霄一听,立马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好端端得怎么会病倒呢,有没有找御医看过了?” 看到楚霄紧张的模样,慕锦璃轻轻地拍著楚霄的手背安抚道:“这丫头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我就是偶尔感染了风寒,你不用太担心的。” 玉蝉撇撇嘴,“才不是呢,小姐是因为太想念殿下了,所以逼著自己忙碌起来,最后累到了。” “小姐生病的时候,为了不让殿下您分心,还不许奴婢给您递消息。” 玉蝉说完后,厅內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慕锦璃瞪了玉蝉一眼,“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玉蝉低著头,“奴婢就是希望殿下多关心关心小姐您嘛。” 楚霄放下手中的碗筷,眼中的温和渐渐沉了下去,变成了满脸的疼惜。 他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慕锦璃白皙的脸庞上。 “阿璃,是本王疏忽了,你似乎比以前瘦了不少。” 楚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著慕锦璃,责怪地说道:“今后这些事情,你都不许瞒著我。” 慕锦璃感受到楚霄的关心,鼻子突然一酸,却还是摇了摇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妾身不希望拖了殿下的后腿。” 楚霄嗔怪地瞪了一眼慕锦璃,“什么大事,都没有我的阿璃重要。” “阿璃,本王不在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慕锦璃挤出一抹笑容,“不辛苦,妾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尽了一个妻子的本分而已,殿下无需介怀。” 虽然慕锦璃说的轻描淡写,可楚霄知道,一个人要操持偌大的王府,哪是什么轻鬆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楚霄就更加愧疚了。 他站起身,一把將慕锦璃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感受到慕锦璃身上传来的幽香,楚霄低下头,深情款款地盯著慕锦璃的眼睛。 “娘子......”楚霄低下头,故意凑到慕锦璃的耳边,“夜深了,咱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慕锦璃的身子一僵,瞬间明白了楚霄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颊像是被炭火烤过一样,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这个时候慕锦璃都不敢去看楚霄的眼睛,只能低著头,娇羞地应了一个“嗯”字。 第406章 年轻也不能放纵 玉蝉见到楚霄跟慕锦璃两人的眼睛都快拉丝了,立马瞪大了眼睛,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还透露著一丝红晕。 “殿下,小姐,奴婢......奴婢先退下了!” 说完这句话,玉蝉几乎是逃一般的跑出了大厅。 没有了外人打扰,楚霄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说话,直接一把將慕锦璃抱了起来。 慕锦璃嚶嚀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了楚霄的脖子,脸颊贴在了楚霄温热的胸膛上。 这一夜,靖王府的后院中,烛火直到天明才熄灭。 次日清晨,太阳已经高高掛起,靖王府主臥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楚霄双手插著腰,慢慢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哎,就算自己年轻,看来也不能太放纵啊......” 楚霄走到外院,就看到岳霆早早地就守在了这里。 当看到楚霄那一脸憔悴地模样,岳霆强忍著笑意,好心地提醒道:“殿下,需要属下派人去准备一些补品吗?” 楚霄瞪了岳霆一眼,“多嘴!” “快去备马,本王要去军营。” 岳霆看了一眼楚霄,犹豫著回道:“殿下,要不明日再去吧,您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楚霄翻了个白眼,“不用了,既然答应了要亲自训练驍元军,本王不能食言,还不快去准备!” 不多时,楚霄便带著靖王卫来到了城外的营地中。 刚走进去,楚霄就看到韩伍率领著驍元军已经列队等候在校场中了。 楚霄满意的点点头,今日驍元军的表现,可比昨日好太多了。 “不错,看起来都挺精神的,那就先负重跑个几圈热热身吧。” 楚霄用手指著校场周边堆积起来的沙袋:“一人一袋,就从这里跑到对面那座山顶,然后再跑回来。” “你们什么时候跑完,就什么时候吃饭,若是谁中途坚持不住了,那今天就准备饿肚子吧。” 韩伍等一眾驍元军下意识地朝著远处的一座山峰看了过去。 都说望山跑死马,那座山看起来距离营地挺近的,可是韩伍知道,真要跑过去,至少也要一个半时辰,更別说还是负重跑了。 但是对於楚霄的命令,无论是韩伍还是其他的驍元军,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楚霄下令后,韩伍率先走出队列,扛起一包沙袋就大吼道:“还愣著做什么,都给老子跑起来,谁要是中途停下了,丟了驍元军的脸,那就自觉滚蛋吧。” 楚霄看著驍元军那信心满满地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岳霆,你带著靖王卫跟他们一起跑。” 岳霆立马抱拳应下,“是,属下遵命!” 韩伍见靖王卫也要一起训练,虽然他跟岳霆的关係不错,可是內心也不免起了想要比试一番的心思。 毕竟同属靖王麾下,韩伍也想证明给靖王看,他们驍元军不比任何人差。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韩伍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火热。 “快,都跑起来,你们也不希望落在靖王卫身后吧!” 韩伍有比试的心思,那些驍元军的士兵自然也都想证明自己,於是一个个嘶吼著率先都跑了起来。 岳霆看到驍元军一窝蜂的已经衝出去了,不紧不慢地从一旁扛起一包沙袋,眼角露出了笑意。 “这帮傢伙,想贏我们靖王卫,还早一百年呢!” 岳霆也有自己的傲气,他们身为靖王卫,背负著的是靖王的名號,他自然也不愿意输给任何人。 不过岳霆比较聪明,他知道这一来一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一开始就將自己的体力耗尽,那后半程可就很难坚持了。 所以,他带著靖王卫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跑了起来。 刚开始,靖王卫们远远地落后於驍元军。 跑在最前面的韩伍根本没有想要节省体力的想法,他用百米衝刺的速度一路狂奔,很快就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不过当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已经落在后面很远的靖王卫,韩伍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觉得以自己的体力,將这份优势保持到最后绝对没问题的。 可现实很快就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这驍元军跟著韩伍衝刺了一段距离之后,很快就有人感觉跑不动了。 不过驍元军中的士兵每一个都是毅力顽强之辈,儘管很累,可全部都咬著牙坚挺著。 过了半个时辰,原本落后的靖王卫已经距离驍元军不到一百米了,这下子韩伍有些著急了。 “快,都加速,別让靖王卫轻易的追上!” 气喘吁吁地韩伍一咬牙,再次提起了自己的速度。 跟著他的驍元军一个个都已经汗流浹背,可当韩伍又开始加速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把心一横跟了上去。 於是,靖王卫跟驍元军的距离再次被拉开。 可这一幕落在岳霆的眼中,他不仅没担心,反而笑的更盛了。 就韩伍他们这样的跑法,等开始上山后估计体力就耗尽了。 相比起已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的驍元军们,此时的靖王卫明显体力保存的更好。 一刻钟后,韩伍率先跑到了山脚,此时的他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每跑一步都感觉异常的艰难。 面前这座山,坡度至少有六十度,路面上全是鬆动的碎石和低矮的荆棘。 真正的考验,到现在才刚开始,可是韩伍以及驍元军们却因为之前衝刺太猛,导致体力已经耗的差不多了。 不服输的韩伍一咬牙,开始登山。 他身后的驍元军们也都没有人选择放弃,拼了命的跟在了韩伍的身后。 等他们爬了大约三分之一高度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韩伍一回头,心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岳霆率领的靖王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追了上来。 韩伍心中一紧,想要加速,却发现自己连走路都已经异常艰难,更別说提速了。 又过了一会,韩伍眼睁睁地看著岳霆带著靖王卫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他想要衝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当岳霆路过韩伍身边的时候,特地给了韩伍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这个眼神落在韩伍的眼中,就变成了嘲讽。 韩伍用力握住拳头,一生要强的他又怎么甘心就这么失败。 他嘶吼一声,压榨著身体的极限,红著眼想要追上靖王卫。 他拼尽了全力,却发现自己与靖王卫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 第407章 死也要死在终点 韩伍往前跑了几步,回过头就看到身后的驍元军中,有不少士兵已经脸色惨白,有人扶著树枝呕吐,有人连抬腿的力气都已经没有,直接跪在了地上。 “都给老子起来,既然背负了驍元军之名,那我等无论如何也不能倒在中途,只要还在喘气,都给老子继续跑!” 说完,韩伍把心一横,继续往前跑。 泥泞的山道让他每跑一步都觉得异常的艰难,小腿的肌肉就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肺里更像是被灌了热水一般,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有一股刺痛。 韩伍拼尽全力,把自己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等他好不容易可以看到前方山顶的轮廓的时候,他的不远处再一次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他皱起眉头,就看到靖王卫的队伍竟然已经折返回来了。 与狼狈的驍元军不同,靖王卫们虽然也都很累,可他们看起来却远没有到达极限。 岳霆跑在最前面,当他看到韩伍依旧还在坚持的时候,也被他的这股毅力所打动。 他路过韩伍身边的时候,朝著韩伍竖了竖大拇指,同时对著他鼓励道:“加油!” 韩伍一愣,隨即心中火气更盛! 又来了,这傢伙肯定是在嘲讽他们驍元军不如靖王卫! 韩伍別过脸,没有应声,只是咬著牙继续往山上爬。 岳霆看著韩伍倔强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隨后带著靖王卫继续下山。 韩伍爬的越来越慢,这个时候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之所以还在跑,完全都是因为身体的本能了。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因为汗水遮住了双眼,让他连前方的道路都看得有些模糊。 这个时候,韩伍內心已经认清了现实,他知道这一次肯定是比不过靖王卫了,但是就算是输,他也不能倒在半途中。 一想到靖王殿下还在终点等著他们,韩伍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突然又重新压榨出了一丝力气。 等太阳升到半空中,韩伍拖著最后一口力气终於爬到了山顶。 他刚爬上来,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扛在肩上的沙袋直接掉在了地上,他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小石子上,他却连揉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他身后的驍元军陆陆续续的都爬上来,一个个都瘫软在了地上,虽然大家都已经快不行了,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一个人掉队。 韩伍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滴落到地上。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將眼睫毛上的汗水擦掉,视线这才重新变得清晰。 他看著身后东倒西歪的驍元军们,深吸了一口气后,一拳砸在了地上。 “弟兄们!” “我知道大家都已经没有力气了,可靖王殿下还在等著我们。” “我们跟靖王卫同属靖王麾下,就算今日比不过他们,但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终点!” 韩伍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吼出来的。 当韩伍说完,山顶上安静了片刻,隨后,一名年轻的驍元军慢慢地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满脸都是泥泞,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笑容。 “將军说的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正眼瞧过我们。” “直到遇到了靖王殿下,我们才真的被当成了一个人。” “我早就发过誓,这条命已经是属于靖王殿下的了。” “如今,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那我们还有什么脸为殿下效力!” “今日,我死也要死在终点,绝对不可以让殿下失望!” 这人的一番话,瞬间激起了其余驍元军的斗志。 “没错!我等背负著驍元军的名號,绝对不能让其抹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能放弃!” “说得好,起来,继续跑!” 驍元军们一个个咬著牙重新站起身,將身边的沙袋再次扛在肩膀上,颤抖的双腿证明了他们此时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可这些人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光。 韩伍看到这一幕,用力地我了握拳,“走,咱们下山!”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他们沿著下山的道路慢慢跑,速度虽然比之前更慢,可没有人喊一声苦。 等他们好不容易跑到山下,陆陆续续有不少驍元军都因为力竭倒在了地上,可身边的弟兄没有放弃他们,立马將这些已经撑不住的士兵扛起来,继续朝著终点跑。 韩伍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了,他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每跑一步都是摇摇晃晃,隨时可能要摔倒的样子。 就在韩伍感觉眼前突然一,脚下一个踉蹌就要仰面倒在地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有力的臂膀將他拉住了。 韩伍艰难的抬起眼皮,就看到岳霆率领的靖王卫不知何时跑了回来。 “你......”韩伍满脸惊讶,他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疼的厉害。 岳霆笑著將韩伍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將他扶稳。 “我们同属殿下麾下,自然就是弟兄,走,我们一起跑回终点!” 话音落下,靖王卫们纷纷跑到驍元军的队伍中,將那些已经体力不支的驍元军扶住。 感受到靖王卫们的善意,驍元军们眼眶突然湿了。 想到之前自己还误会岳霆,韩伍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以韩伍的脾气,自然是不好意思当面给岳霆道谢,但是这份情他却已经牢牢记在心里。 队伍重新出发,但由於驍元军大多已经体力不支,所以全体士兵都跑的异常缓慢。 原本靖王卫可以在午时跑到终点的,就因为帮了驍元军,所以他们直到未时三刻才跑回到营地。 校场上,楚霄看著互相搀扶的靖王卫以及驍元军,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虽然他们比约定的时间要回来的晚,可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放弃,这份坚持,才是楚霄希望看到的。 而且靖王卫能够主动帮助驍元军,这一点也让楚霄感到非常的开心。 韩伍跟岳霆两人跑到楚霄面前,岳霆率先朝著楚霄跪了下来,“属下未能在午时之前跑回来,还请殿下责罚!” 韩伍一听,立马也跪了下来。 “殿下,岳统领是为了帮我们驍元军,是我们耽误了时辰,殿下若是要罚,就罚我们吧!” 第408章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楚霄看著爭先恐后请罪的岳霆跟韩伍两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惩罚你们了。” “岳霆,你能主动去帮驍元军,你的表现本王很满意。” “还有你,韩伍!” “说实话,你能率领驍元军跑回终点已经出乎了本王的预料。” “你们没有半途而废,所表现出来的坚强毅力令本王钦佩。” “不过,你是否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韩伍羞愧地低下头,一想到自己等人需要靖王卫的帮助才能跑回终点,韩伍就感觉自己无法面对靖王殿下。 “是末將太弱了,竟然都不能靠自己跑完全程,但是请殿下放心,今后我等驍元军一定会好好锻炼体魄,下一次,我等不会再丟人了。” 楚霄有些失望地嘆了一口气。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你输在了哪里。” “你以为靖王卫的体力就一定比你们好吗?” “事实上,他们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他们懂得如何分配自己的体力。” “你从一开始就用尽全力奔跑,这种做法绝对是愚蠢至极。” “在战场上,如何保存自己的体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课。” 说到这里,楚霄走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韩伍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希望这次能够让你长长教训,战场上勇猛固然值得表扬,但是有勇无谋终究无法走的长远。” 韩伍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末將多谢殿下教诲!”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韩伍能不能有所改变,他的身上拥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优点,但也有在楚霄看来足够致命的缺点。 若是他今后能够有所成长,绝对称得上一句未来可期。 反之......韩伍的上限就是一名战將,可冲阵却不可领兵。 “你们好好休息一会吧,本王已经命人准备好了足够的美食,能让你们饱餐一顿。” “一个时辰后,在校场集合,本王会继续操练你们,希望你们都能够坚持下来。” 两人应声领命,隨即带著自己的部下来到营地的空旷处,此时这里早就支起了不少的铁锅,伙夫们正忙碌地盛起各种菜餚,那锅里散发的肉香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快,排队领饭!”隨著伙夫长的一声令下,飢肠轆轆的士兵们都快速排好了队伍。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见底,此时看著碗里的美味,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都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这些士兵每个人最少都吃了三大碗饭,这才挺著肚子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校场上响起了鼓声,靖王卫和驍元军们都自觉地排好了队列站在原地。 楚霄走上高台,目光扫过眾人。 他见大家刚刚吃饭时的鬆弛已然不见,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虽然脸上还有未消散的疲惫,但眼神却炯炯有神,所以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楚霄的命令下,这些士兵每个人的手中都拿著一桿长枪。 这每桿枪有七尺长,枪桿是坚硬的柘木,枪头是铁製的,磨得非常的锋利,在阳光下泛著一层冷光。 士兵们双手握住长枪,感受著长枪的重量,这明显比他们平日里操练的木枪要重了至少一倍。 “举枪,刺!” 隨著楚霄的声音再次响起,数千杆长枪同时举起,枪尖朝著前方狠狠刺出,与胸口齐平。 一开始,所有人都面不改色,只是举枪而已,这点力气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韩伍双手握枪,手臂绷直,他的目光盯著枪尖,脑中不断地提醒自己,接下来的训练绝对不可以鬆懈,他一定不能让靖王殿下再次失望了! 在烈日的照耀下,一刻钟的时间过得非常的缓慢。 刚刚还觉得轻鬆的士兵们此时全部都咬紧了牙关。 他们的手臂已经有酸麻的感觉了。 韩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此时手臂举著的不是长枪,而是一块巨石,让他压力倍增。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岳霆,见岳霆似乎很轻鬆,韩伍便隆起肌肉继续坚持。 殊不知,此时的岳霆其实也早就感觉到吃力了。 岳霆的虎口已经开始发痛,只不过岳霆也是个要强的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做的比別人差,所以一直都在拼命坚持。 又过了一刻钟,不少人已经开始手抖,那举著的长枪甚至不自觉地开始往下垂。 楚霄见到这一幕,立马呵斥道:“都把枪拿稳了!” 被楚霄这么一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楚霄从高台上走下来,目光扫过每个人的手上。 “这才多少时间,你们就坚持不住了?” “连枪都拿不稳,你们还怎么上阵杀敌!” 楚霄一边说,一边从士兵的面前走过,当他来到韩伍身边,见韩伍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可是他手中的枪却依旧笔直,没有丝毫的晃动。 楚霄眼中露出讚赏,隨即转身继续巡视。 就这样,又不知道过了多少的时间,就在所有人都感觉手臂快要折断时,楚霄突然高声喊道:“收!” “唰!”数千杆长枪同时收回,整齐的戳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命令让所有的士兵都鬆了一口气,很多人都想要甩动一下手臂放鬆一下,可是没有楚霄的命令,他们都不敢擅自乱动。 楚霄走到队列前方,声音陡然抬高,“刺!” 又来? 士兵们心中暗暗叫苦,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刚刚才有所缓解的酸痛感再次袭来,这连续高强度的训练,让不少士兵都感觉到非常的痛苦。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想过放弃。 无论是靖王卫还是驍元军,都表现出了极高的素质。 当然,这也是因为训练他们的是楚霄,但凡换个人,这些士兵肯定就要抱怨了,这也看出了楚霄在军中的威望到底有多高。 太阳渐渐西斜,將这些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这个时候,楚霄结束了今日的操练。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本王很欣慰你们每个人都坚持下来了。” “或许你们会有人觉得本王的操练很枯燥,但是本王要送你们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唯有不断地提高自己,到了战场上,才能让你们多一丝活下来的希望。” 第409章 蒜鸟蒜鸟,都是哥们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楚霄每天都坚持亲自前往军营,操练著驍元军跟靖王卫,直到梁国的使团到来,这样的日子才算结束。 梁国使团到来这一天,晴空万里,楚霄身穿亲王礼服,带著人守在城门口。 等远处有烟尘扬起时,楚霄眯了眯眼,带著靖王卫主动迎了上去。 楚霄率先看到的就是一面绣著“梁”字的旌旗,隨后,他就看到了打头的那匹白马上,跳下来一个魁梧的身影。 等那魁梧身影走近,楚霄挑了挑眉头,他没想到这梁国安排的使者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那不是冯策还能是谁。 “靖王殿下!”冯策的嗓门跟个铜锣一样,隔著几十步远就已经喊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著楚霄冲了过来。 楚霄也是露出笑意,故人重逢,总是会感到欣喜的。 不久前两人还並肩作战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见面了。 两人在驛道旁撞了个满怀,楚霄用力的拍了拍冯策的后背,只觉得对方几个月不见,似乎身材又结实了不少。 “冯將军,別来无恙啊。” 冯策原本脸上还是带著笑意的,可听楚霄这么一说,他整个人就升出了一股怨念。 “靖王殿下,我老冯可是被你坑的好惨啊。” 楚霄心虚地別过头,故意装傻道:“冯將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可是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啊,本王又怎么可能坑你啊。” 冯策一时有些拿不准这靖王楚霄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殿下,当初你把朔方交给我们梁国,这可是一个烫手山芋啊。” “老冯我还以为自己占了你的便宜,一直都对你心怀愧疚。” “等我回到临阳,原本想著这一次拿下朔方定然可以升官加爵。” “可面见了国主之后,却被国主臭骂了一段,要不是看在我有苦劳的份上,说不定老冯我就要被贬官了啊。” 楚霄故作惊讶,“什么,这怎么可能!” “那朔方可是北周雄城,冯將军你拿下朔方,可是替梁国大大的长了脸啊。” “你们那国主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可是有功之臣,不仅不给你奖赏,还惩罚你,本王都替你鸣不平啊。” 冯策上下打量著楚霄,他看到楚霄说的一本正经,似乎真的在为他感到委屈,这下子冯策有些迷茫了。 他挠了挠头,主动地解释了起来,“其实这也不能怪国主,是我自己没考虑清楚。” “那朔方虽然是一座雄城,拿下朔方,的確让国主的地位更加稳固了,可这朔方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朔方落在我们梁国手里,就等於堵死了北周出关的道路,这北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也导致了我梁国必须安排重兵时刻把守,隨时都有跟北周开战的可能。” “国主为此也是感到非常的头疼......” 说到这里,冯策死死地盯著楚霄的眼睛,“靖王殿下,你跟我说句实话,当初你愿意將朔方交给我们梁国,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这朔方就是一个大坑,你是故意让我踩进去的。”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坦然地看著冯策。 “冯將军,你別忘了,当初你想要朔方的时候,本王可是极力阻止,是你一意孤行,本王不得已才將朔方交给你们梁国的,你这总不能怪到本王头上了吧?” 冯策抓了抓自己的头髮,仔细想想好像的確是这么回事。 憨厚的冯策感觉自己误会了楚霄,顿时老脸一红。 “看来是我误会殿下了,实在是抱歉。” 楚霄很大度地摆摆手,“蒜鸟蒜鸟,大家都是哥们,本王又怎么会忍心怪你呢。” 冯策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这靖王殿下人也太好了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楚霄亲自带领梁国使团住进了驛馆。 因为冯策觉得自己愧对楚霄,所以在回到驛馆后,说什么都要亲自请楚霄喝一杯。 楚霄也不好意思拒绝冯策的热情,带著冯策来到酒馆,在二楼的包厢互相畅饮了起来。 酒过三巡,冯策抿了抿嘴巴,將自己的椅子往楚霄的方向靠了靠。 楚霄一看冯策这样子,便知道冯策这顿酒並不单纯。 “冯將军,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虽然分属两国,但是战场上的交情依旧在,你若是有什么话便直说好了。” 冯策嘿嘿傻笑了起来。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靖王殿下。” “想必靖王您应该知道我这次出使大夏的原因是什么了吧?” 楚霄点点头,“你们梁国想要从我们大夏得到震天雷对吧?” 冯策悻悻地笑了笑,“靖王殿下,我老冯是个直性子的人,我也不跟您绕圈子了。” “这次国主之所以让我当这个主使,便是看中了我与靖王殿下相熟。” “此次我们梁国真实的目的,是希望可以得到震天雷的製作方法......” 楚霄眼角一抽,刚想说你们这是异想天开,可是他还没开口,冯策就一把抓住了楚霄的胳膊。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我们梁国真的很有诚意的,只要大夏同意,条件隨便你们开,国主也说了,只要不过分,无论大夏有什么要求,我梁国无不应允。” 楚霄看著冯策那真诚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这震天雷可是我们大夏的重宝,將心比心,这东西若是梁国拥有,你们捨得交给別人吗?” 冯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嘛,我们梁国很有诚意的!” 楚霄坚定的拒绝,“不可能的,这种事本王不可能同意,我父皇更不可能同意,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冯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哎,看来我果然不合適当这个主使,国主交代的任务我就知道自己做不到的。” 冯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靖王殿下,既然这震天雷的製作方法不能卖给我们梁国,那你们大夏製作好的震天雷总能卖一些给我们了吧?” “我可是千里迢迢带著使团出使大夏的,若是空手而归,这次国主肯定不会饶过我的。” 第410章 我冯策向来机智 虽然楚霄跟夏皇早就决定要跟梁国还有北周做交易,但是当著冯策的面,楚霄还是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有交情归有交情,关乎国家利益的时候,楚霄还是分得清自己的立场的。 这震天雷肯定不能轻易地让梁国还有北周得到,要不然得到的太轻鬆了,如何能从这两个国家身上压榨出更多的好处呢。 看到楚霄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冯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靖王殿下,我们梁国跟你们大夏可是盟友啊,之前我们国主亲自与你们大夏结盟,这份情谊你总不能忘了吧。” “我们梁国现在需要镇守朔方,隨时都有可能跟北周开战,真的很需要震天雷,至於价格,你说个数,我绝对不还价!” 楚霄訕笑著摆摆手,示意冯策不要太激动。 “哎,本王也不瞒著你了,其实本王是愿意將震天雷交易给你们的,可是......北周的使团明日也要到了,他们的目的跟你们一样。” “现如今北周与大夏也已经签订了和平协议,这震天雷的製作非常的困难,就算是我们大夏也没有多少。” “若是全部交易给你们梁国,那北周肯定会有想法,所以这......” 冯策本来就已经很著急了,听到北周使团的目的竟然跟他一样,顿时更加的慌了。 “靖王殿下,这北周狼子野心,震天雷若是落到了他们的手里,那肯定会生灵涂炭的,你们大夏可不能犯傻啊!” 楚霄轻轻地拍了拍冯策的手背,“冯將军你別慌,本王这心肯定是偏向你们的。” “这北周的野心路人皆知,本王又怎么可能不防著他们呢。” “只是本王说到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亲王,並不能做大夏的主,这朝廷上有不少人倾向要与北周交好,本王也无能为力啊。” 冯策对楚霄在大夏的地位只是一知半解,所以也没有怀疑楚霄说的话,毕竟楚霄又不是太子,冯策也不认为楚霄能够做什么决定。 “这可如何是好,一旦北周拥有了震天雷,那他们肯定不会放弃朔方的......” 想到这里,冯策也顾不得礼仪了,直接站起身,朝著楚霄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就当我老冯求你了,我们梁国真的很需要震天雷,请你想想办法吧!” 看到冯策这般有诚意,楚霄默默頷首。 “冯將军你这说的什么话,本王跟你可是有著过命的交情的。” 楚霄故作沉思,片刻后他一拍自己的大腿。 “哎,谁让本王心善呢,冯將军,本王可以偷偷告诉你一些內幕。” “我大夏这一次最多可以拿出八百枚震天雷,你们梁国能够得到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明日本王接见了北周使团之后,就安排一个三方会谈,到时候哪一方出的钱多,哪一方就拿到的震天雷多,你觉得如何?” 冯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紧皱。 “只有区区八百枚吗?” “我可是记得在北周战场的时候,你们大夏那震天雷可是跟不要钱一样隨便乱丟的。” 楚霄悻悻地笑了笑,“就是因为在北周战场上消耗的太多了,所以我们大夏如今也不剩多少了。” 冯策看了楚霄一眼,他虽然对楚霄很信任,但是此时也知道楚霄肯定是胡扯的。 毕竟谁也不会把国家的秘密这么轻易的说出来。 要说整个大喜只能拿出八百震天雷,那打死冯策都不会相信。 冯策虽然比较憨厚,但並不是傻子,他也没有当面拆穿楚霄。 “靖王殿下,你故意让我跟北周使团当面竞爭,这是逼著我们抬高价格啊,这对我们梁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楚霄一点都不意外冯策能看出这一点,梁国国主也不可能真的派一个毫无心机的人担任此次主使。 所以楚霄很坦然的笑了笑。 “既然冯將军看出来了,那本王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本王这样做,的確是希望能够为大夏爭取更多的利益。” 冯策见楚霄这么真诚,他眨了眨眼睛,重新凑到楚霄身边小声说道:“靖王殿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楚霄饶有兴趣地看向冯策,“冯將军你想做什么交易?” 冯策將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明日我故意配合您,让北周把购买震天雷的价格抬高,这样一来,你大夏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事后,你要多卖一点震天雷给我们梁国,价格的话,也必须要比北周便宜,你觉得如何?” 楚霄紧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会。 “这......我大夏能够售卖的震天雷就这么点,本王就算想多卖一些给你,恐怕也做不到啊。” 冯策一个战术后仰,用一副你骗不了我的表情看著楚霄。 “靖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虽然不知道这个震天雷製作是否真的很困难,不过大夏既然能卖出八百枚,那自身肯定拥有更多。” “你想要刺激我们跟北周互相竞价,这肯定需要我的配合,若我不配合,你的如意算盘也打不响不是吗?” 楚霄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冯將军,这才数月不见,你可真令本王刮目相看啊。” 冯策得意地扬起脑袋,“那当然,我冯策平日里只是不想动脑子,不过我一旦认真起来,可一向都是非常机智的!” 楚霄在沉默了半晌后咬著牙一拍桌子,“行,只要能从北周身上坑一大笔,那本王便亲自去说服父皇,让他多交易两百枚震天雷给你们梁国,如何?” 冯策激动地点点头,隨后又搓了搓手。 “那个,价格方面......” 楚霄伸出手,无奈地指了指冯策,“真是怕了你了!” “本王保证,你们梁国购买的价格,肯定比北周便宜,至少能便宜一成如何?” 冯策摇摇头,“不行,最少要便宜五成!” “两成,不能再多了!” “四成吧,我梁国也不富裕!” “三成,这是本王能答应的底线了,再便宜,本王无法给父皇交代了!” 冯策握拳重重往手掌心一拍,“成交!”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次谈判占据了优势,冯策立马很狗腿地拿起酒杯。 “来来来,靖王殿下,我老冯敬你一杯!” 第411章 三方会谈 次日,天才刚刚亮,楚霄打著哈欠再次来到了城门口,准备迎接北周的使团到来。 楚霄在城门口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等大队人马来到城门外,楚霄这才看清了北周使团的全貌。 这使团最前方,有一个身穿深青色锦袍的男人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此人面容刚毅,眉骨高耸,眼角带著几分北周人特有的高傲神色。 楚霄主动走上前,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地朝著北周使团说道:“诸位使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本王楚霄,奉吾皇之命,特来迎接尔等。” “我大夏已经准备好住所,还请各位隨本王进城歇息。” 听到这话,北周主使立马翻身下马,脸上原本的桀驁之色也收敛了几分。 “原来是靖王当面,外臣司徒光,见过殿下。” “有劳殿下亲迎,外臣愧不敢当。” 北周因为国力强盛,所以北周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发自內心的看不起其他国家的人。 可靖王楚霄的名字,如今在北周不说能令小儿啼哭,但也绝对是如雷贯耳。 毕竟,强大的北周曾在靖王手下吃了败仗。 北周虽然高傲,却也尊重强大的对手,所以司马光当著楚霄的面,也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 楚霄笑著微微頷首,对著司马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大夏一向以礼待客,进城后,等使君安置妥当,咱们再详谈其余之事可好?” 司徒光连忙拱手,“那就一切听靖王殿下的安排。” 於是,北周一行人便隨著楚霄入城。 等著一行人跟在楚霄的仪仗后面走进內城,街道两旁的百姓都驻足围观,窃窃私语间满是好奇。 毕竟北周与大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交流过了,上一次北周有使团入夏,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 因为知道北周与梁国以及大夏现在的关係都比较敏感,所以楚霄特地將北周使团安排在了远离梁国使团的驛馆。 当北周使团来到驛馆后,礼部的官员早就將房间都收拾妥当了。 为了展现大国气度,这房间里被褥、茶具、饮食等一应俱全,甚至连北周人喜欢喝的酪浆都早有准备。 安排好北周使团的住所之后,礼部的官员便语气恭敬地对著司徒光说道。 “我家殿下说了,待使君歇息够了,可於今日午后前往靖王府一聚,商议一下具体的交易细节。” 司徒光点点头,“回去告诉靖王殿下,某届时必定按时拜访。” 等礼部的官员全部离开后,司徒光等人小心翼翼地將房间检查了一遍,確认了没有危险以及周围没有人窃听,这才安心稍作休息。 等过了午时,司徒光如约来到了靖王府。 王府中的侍卫领著司徒光来到了大厅外,坐在里面的楚霄见到有人来了,笑著抬起头招呼道:“司徒使君来了,快进来吧。” 司徒光拱了拱手,迈步走进大厅。 可刚一进门,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原来这大厅內,除了靖王楚霄外,竟然还坐著一个陌生人。 司徒光敏锐地察觉到,那个陌生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司徒光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走到楚霄面前之后,他先是朝著楚霄行了一礼,隨后目光看向那陌生男子。 “靖王殿下,不知这位是?” 楚霄热情走上前,拉著司徒光说道:“司徒使君,本王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梁国出使大夏的主使,冯策冯將军。” “这冯將军可是本王的老熟人了,想来司徒使君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吧?” 司徒光脸色一滯。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冯策的名字呢。 不久前,就是冯策跟楚霄两人,攻下了北周的朔方,让北周顏面扫地。 这件事情,至今还被每个北周人引以为耻! 不过相比较大夏,占据了朔方的梁国如今更容易被北周仇视。 故此,司徒光看向冯策的时候,那眼神中也下意识地露出了恨意。 冯策故意无视了司徒光那充满怒意的眼神,他径直站起身,乐呵呵地朝著司徒光说道:“没想到在大夏还能看到北周的使者,这简直就是缘分啊!” 缘分你个锤子! 司徒光此时有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这缘分两个字,听在他的耳中,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司徒光看向楚霄,语气中已经带著几分压抑不住地愤怒。 “靖王殿下,你这是何意?” “明明是商议北周与大夏的交易,为何梁国的人也会在场。” “难不成你们大夏是故意想要羞辱我们北周嘛,若真如此,那我只能说你们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楚霄见司徒光已经破防了,急忙上前打圆场。 “司徒使君,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说来也巧,你们北周想要购买我们大夏的震天雷,这梁国此次来大夏,也是为了此事。” “既然大家的目的都一样,本王一想,不如大家坐下来一起商议,这不是更省事嘛,你觉得呢?” 楚霄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司徒光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事到如今,司徒光也不能转身就走,毕竟对於大夏的震天雷,北周那是真的眼馋啊。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去后不好向他们北周的皇帝陛下交代啊。 一念至此,司徒光冷哼一声,目光死死地盯著楚霄,“这里是大夏,自然要听从靖王你的安排。” 说罢,他用力一甩袖子,故意不去看一旁的冯策。 楚霄打著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大家都入座吧。” 司徒光径直走到一旁,故意挑了一张与冯策距离最远地椅子坐了下来。 等大家都坐好后,楚霄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本王做事比较利索,这震天雷是我大夏的神器,製作颇为不易。” “我父皇他经过了深思熟虑,最终决定,將仅剩的八百枚震天雷拿出来交易。” “至於这八百枚怎么分,那就需要两位使君自己决定了......” 楚霄故意在仅剩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可是他这番话,在场就没一个人会相信。 这大夏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真的会把所有的震天雷拿出来交易。 至於楚霄为什么要特地这么说,那自然是为了抬高震天雷价格嘍,关於楚霄的这点小心思,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第412章 冤大头 司徒光听到大夏只拿出区区八百枚震天雷做交易,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 “怎么,靖王殿下是怕我北周出不起钱嘛?” “区区八百枚我北周都不够,又怎么可能跟梁国分享。” “希望殿下记住,北周此次是带著诚意来交易的,若是大夏想要借著梁国的人来拿捏我们北周,那这交易,不谈也罢。” 冯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地笑容。 “司徒使君看不上这区区八百枚,那不如將这八百枚震天雷全部留给我们梁国吧,这点钱,我们梁国也是拿得出来的。” “想来我们梁国的诚意靖王殿下也看到了,我们梁国距离大夏更近,日后大夏有需要,我们梁国隨时都守望互助。” “哪像那野心勃勃地北周,这震天雷若是到了他们的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们用来对付大夏了。” “你!”司徒光气得胸膛不停起伏,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冯策,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跟冯策比试一番拳脚。 楚霄朝著司徒光摆摆手,“司徒使君切勿衝动,本王也是没有办法啊,製作震天雷的材料有限,我大夏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了。” “若是北周实在是看不上,那本王也只能说一声抱歉,大不了这些震天雷全部卖给梁国好了。” 司徒光怎么敢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梁国不主动退出朔方,他们北周早晚要跟梁国开战的,这个时候梁国拥有震天雷,而他们北周没有,岂不是吃了大亏。 “靖王殿下恕罪,刚刚是外臣衝动了。” 司徒光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如今主动权在大夏手上,司徒光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去得罪楚霄。 楚霄见司徒光这么识趣,笑著点了点头,“无妨无妨,这不管是梁国还是北周,都是我们大夏的好盟友。” “来,坐下喝杯茶,这可是我们大夏有名的云雾茶,你们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司徒光跟冯策两人各自坐下,冯策这个大老粗不懂品茶,拿起茶盏就是一口闷,等喝完了都没品出这茶到底是什么味道。 司徒光就文雅许多了,可惜他现在心中惦记著震天雷的事情,这茶盏端在手中,却一点都没有要喝的心思。 楚霄坐在主位上,將司徒光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这震天雷的威力,想来你们都很清楚......” 楚霄在抿了一口茶之后,率先打破了大厅內的沉默。 “一枚震天雷,在战场上若是运用的好的话,可以轻鬆杀死数十名敌人。” “我大夏为了研製这火器,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投入了无数的人力財力,所以此次交易的价格,恐怕会比两位预期的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楚霄伸出大拇指跟食指,比划了一个指尖宇宙说道。 他话音落下,司徒光便立刻接话。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大夏肯卖,有多少,我北周要多少。” “不过......” 司徒光说到这里,用一副怀疑地眼神看向楚霄,“据外臣所知,大夏这震天雷是靖王殿下一手研製的,你说大夏为此付出了数十年的心血,莫不是夸大其词。” “污衊!”楚霄一拍桌子,义正辞严地说道:“司徒使君有所不知,这震天雷可是我大夏的绝密。” “你所探听到的消息肯定是谣言。” “说来惭愧,外界之所以传是本王所研製,那不过是父皇为了帮本王提升名望所为。” “事实上,这震天雷可是我大夏工匠歷经三代人的心血啊!” 司徒光狐疑地望著楚霄,“靖王殿下你这么说,不会是为了坐地起价吧?” “怎么可能,难道本王在使君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市侩的人吗?” 司徒光努努嘴,他很想说是,但是想到这里是大夏,多少要给靖王留点面子,所以保持了沉默。 一旁的冯策看司徒光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想找藉口压价,於是他觉得,接下来该轮到自己表现了。 “司徒使君说这么多,不会是买不起震天雷吧?” “这样吧,我梁国虽然国小势微,但是还算是略有钱財。” “这八百枚震天雷我们梁国全部要了,一万两靖王殿下觉得价格合適吗?” 事实上,这震天雷的成本並不算太高,八百枚卖出一万两大夏都赚不少了。 可物以稀为贵,其他人又不知道这震天雷具体的成本,自然是楚霄说多少就多少嘍。 楚霄微微摇头,“冯將军,这八百枚震天雷,光是成本都不止一万两啊。” 司徒光早就看冯策不爽了,见状急忙冷哼一声,“一万两?” “你梁国也好意思开口!” “十万两,这八百枚震天雷我们北周全部都要了!” 冯策像是被司徒光的话给激怒了,立马拍案而起,“就凭你也敢看不起我们梁国,十五万两,这点钱我梁国还不放在眼里!” 眼看著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楚霄急忙安抚道:“两位息怒,息怒啊!” “这样,本王插一句嘴。” “我大夏並不缺钱財,我父皇的意思是,想要得到震天雷,除了银两之外,还需要用別的东西换。” 听闻此言,司徒光眉头一皱,“那你们大夏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 楚霄两手一摊,“这就要看两位能够拿出什么了。” 司徒光深吸一口气,“这样,二十万两白银,外加一千匹战马如何?” 这战马一直都是大夏急缺的物资,司徒光相信楚霄一定会心动的。 “嘘~” 一旁的冯策吹了一个口哨。 “你们北周自誉为霸主,没想到抠抠索索的。” “我梁国愿意出三十万两,並且与大夏通商,往后大夏与我北周交易任何物品,价格都比其他国家低三成!” 司徒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冯策就是故意在挑衅他。 事实上北周並不是拿不出更多好东西。 可是司徒光也不是傻子。 这震天雷虽然重要,但是也不可能让大夏隨意的占便宜。 他认为,自己开出的价码已经足以购买大夏的震天雷了,若是继续加价,就要被人当冤大头了。 第413章 目的不纯的北周使团 在冯策加码后,司徒光並没有因为衝动贸然继续加价。 看到他的样子,楚霄便给冯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冯策见好就收。 “咳咳,两位的诚意本王都看到了,说实话,本王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不如这样,就按照刚刚的条件,这八百枚震天雷梁国和北周各得四百枚你们觉得如何?” 楚霄的话才刚刚说完,司徒光就直接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司徒光咬著牙看向楚霄,“刚刚我开出的价码可是购买八百枚的,如今你却只能给四百枚,你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別?” 冯策嘴角一勾,用一副很欠揍地语气说道:“哎哟喂,財大气粗的北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吝嗇了。”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梁国就全要了。” 司徒光怒视著冯策,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的梁国买到震天雷,而北周却颗粒无收呢。 “行,这点代价,我北周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四百枚就四百枚,我代表北周同意了!” 楚霄一听,立马抚掌大笑,“好好好,这样最好,既没有伤到和气,你们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震天雷,可以说是两全其美啊。” “这样,本王做东,两位留下来一起畅饮一番如何?” 刚刚被楚霄敲诈了一番,现在的司徒光憋了一肚子气,哪有心情吃饭啊。 “算了,来到大夏还没有好好休息,既然交易已经谈妥了,那外臣希望回去休息一下。” “对了,外臣想要在京城多留几日,靖王殿下应该不会不允许吧?” 楚霄脸上笑容依旧,可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 “呵呵,我大夏最是好客,司徒使君既然想留下,那本王肯定是非常欢迎的。”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留在大夏就要遵守大夏的规矩,使君若是触犯了我大夏的律法,就算使君是北周的人,本王也不会留情的哟。” 司徒光默默点头,“这一点还请放心,外臣会有分寸的。” “久闻大夏之地人杰地灵,素来是文人墨客薈萃之所。” “外臣自小便痴迷诗词,此番也是想要四处寻访一下,与那些才子大儒交流一下心得。” 楚霄哈哈一笑,“那想来使君是不会失望的,本王对诗词也略有研究,若是使君感兴趣,也可找本王交流一下。” 司徒光尷尬地点了点头,“一定一定。” 隨后,楚霄目送著司徒光离开。 等司徒光离开后,冯策一脸认真地看向了楚霄。 “这司徒光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啊。” “刚刚咱们那一番配合,他应该早就看穿了,可却依旧陪著我们演戏。” “他主动留在京城,恐怕没安好心,殿下你可要注意一点啊。” 楚霄轻哼一声,“北周自然不会安排一个傻子当主使,既然他想留下,本王也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冯將军放心吧,本王一早就已经有了安排,那北周使团,时刻都有人盯著。” 冯策见楚霄心里有数,於是便也不再多言。 “嘶,不对啊,殿下你派人时刻盯著北周,难不成我们梁国使团也是同样的待遇。” 楚霄挠了挠自己的脸,一把勾住了冯策的肩膀,“那怎么可能,北周是北周,你可是本王的好兄弟啊,自然是不同的待遇嘍。” 冯策对楚霄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无所谓啦,我们梁国对大夏可没有歹意,就算被盯著也无妨,反正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回去了。” “这么著急?本王还想著带你好好逛一逛京城呢。” 冯策两手一摊,“没办法啊,国主对此事非常上心,我也要早点回去交差。” “咱们可是说好的,多卖两百枚震天雷给我们梁国,而且价格方面,也要有优惠。” 楚霄把自己的胸膛拍的砰砰响。 “放心,本王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走,本王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当天夜里,楚霄带著冯策在京城最繁华的酒楼喝了个酩酊大醉。 次日酒醒之后,楚霄揉著发胀的额头,朝著门外扬声唤道:“岳霆!” 岳霆闻声立马快步走进房间,躬身行礼,“殿下,您醒了?” 楚霄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懊恼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要午时了......” 楚霄苦笑一声,“贪杯误事啊,下次你可得提醒本王,绝对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隨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又看向了岳霆。 “本王让你盯著北周使团,他们可有什么动作?” 岳霆拱手回稟,“今日一早,司徒光便带著礼物分別拜访了几位朝中官员,虽然对外宣称是交流诗词,不过属下觉得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哪有人交流诗词会带著那么厚重的礼物上门的,殿下,此人恐怕目的不纯。” 楚霄嗤笑一声,“他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咱们要阻止他们吗?”岳霆问道。 楚霄摇摇头,“不需要,本王也想看看,这朝中官员是否都是忠於我大夏,你切记要將司徒光接触过的官员名单都记录下来,稍后本王要亲自过目。” “是!”岳霆急忙应道。 接著,岳霆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抬起头。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要稟报。” 楚霄頷首,“说!” “今日城门刚打开,冯策便带著梁国使团在交接完震天雷后,仓促离开了。” 楚霄背靠在床榻上,眉头微蹙,“走这么急,看来梁国內部现在也不是特別安稳嘛。” “这傢伙也真是的,本王原本还想著亲自去送一送呢。” 岳霆笑了笑,“冯策在离开前,托人给殿下带了一句话,他说送就別送了,將来肯定还有机会跟殿下见面的,到时候他请殿下再好好喝一顿。” 楚霄闻言轻笑,“这老小子,看似粗獷,实则比谁都机灵。” “本王还想著跟他多交流交流,从他嘴里套套话,看看现在梁国朝堂上有没有什么秘密呢,谁知道这傢伙竟然跑这么快。” “不过梁国和我们大夏应该会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倒是那北周,他们似乎是想要在咱们大夏搞事情啊......” 第414章 你莫要害了本官 落日的余辉將整个京城染成了暖金色,刚刚下值的户部尚书林文远一脸疲惫地坐在马车里。 车轮滚滚向前,正朝著林文远的宅子缓缓驶去。 林文远的宅子並不在京城核心区域,它坐落於城西,是一座三进的小院落。 这小宅虽然比不上勛贵世家阔绰,但也算得上雅致。 別看他如今官拜户部尚书,看起来位高权重,可想要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买下这么一座宅子,也几乎把他的家底全部掏空了。 当马车停在宅院门口,门房老周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家老爷的马车,於是忙著上前接过韁绳。 “老爷,您今日下值可比往常晚了一些,想来是公务繁忙,灶上正温著您最爱喝的雨前龙井,稍后小人就给您端上来。” 林文远点点头,这老周倒是会来事。 他的宅子不大,所以也没几个下人,这老周是林文远从老家带来的,深受他的信任。 名义上是个门房,实则是他的管家,平日里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老周忙前忙后的。 林文远揉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走进大厅后便有侍女赶忙上前帮他解下官袍上的玉带,又递上一方温热的帕子。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正要抿一口,可谁知院外就传来老周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门外有客人来访。”老周一脸急切地走到林文远的面前,脸上写满了慌乱。 林文远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轻笑一声问道:“有客人就有客人,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老周咽了咽口水,“老爷,来拜访你的是北周的使臣......” 林文远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没能拿稳。 “你说什么?” “北周使臣?可是那司徒光?” “好端端的,他来拜访老夫做什么!” 老周被林文远的反应嚇了一跳,赶忙后退半步,囁嚅著说道:“这小人也不知道啊。” “不过小人听说,这北周的使臣从今日一早就到处拜访朝中官员,外面议论的人还挺多的呢。” 林文远用力握紧椅子的扶手,脑中乱成一团。 这北周虽然表面上与大夏签订了和平协议,但是两国之间並没有多少交情。 这北周的使臣身份敏感,若是可以,林文远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的接触,免得遭人非议。 老周看出林文远似乎不待见这北周使臣,於是便抬起头试探著问道:“老爷,要不......小人去把他们赶走?” “胡闹!”林文远想都没想就呵斥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使臣可是代表著北周,若是拒之门外,北周的面上不好看。” “若是影响了两国邦交,那老夫可担待不起。” 想来想去,林文远还是决定与这司徒光见上一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居心。 不过,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林文远还特地对著老周嘱咐道:“你把人带进来后,把府上的大门全部打开,顺便把前院的灯都点上。” 老周有些不解,“这是为何啊?” 林文远苦恼地揉著自己的眉心,“还不是为了自证清白,这样一来,外面的路人就能將里面看得一清二楚,这样也好证明老夫与北周並无勾结。” “要不然,恐怕明日早朝的时候,那些言官就要上奏弹劾老夫了!” 老周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老爷想的周到,小人这就去办!” 看著老周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文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很快,前院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不多时,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林文远的面前。 “北周司徒光,见过林大人。” 司徒光走到正厅后,便双手拢在袖中,朝著林文远微微躬身行礼。 林文远不敢托大,赶忙回礼,“司徒使君客气了,快快请坐。” 司徒光笑著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老周很懂事的將桌上的茶水全部撤了下去,然后重新换了一壶。 司徒光的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隨后看向林文远笑著恭维道:“久闻林大人是大夏的栋樑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观大人府邸,便知道大人绝对是清廉之人。” 林文远嘴角一抽,这夸人的话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这司徒光是不是在嫌弃自己的宅子太破了? “呵呵,使君谬讚了,来,我们先喝口茶润润喉咙。” 司徒光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林文远见状,也不说话了,默默地端起茶杯。 两人就这样各自沉默,一时间这厅內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过了一会,司徒光脸上露出了几分讚嘆。 “真是好茶啊,这雨前龙井滋味醇厚,比我们北地的砖茶多了几分雅致。” 林文远敷衍的笑了笑,“没想到使君也是爱茶之人,使君若是喜欢的话,本官可以送你一些。” “那真是多谢林大人了。”司徒光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 “我听说林大人似乎对古籍,玉器颇有研究,今日来访,一来是为了见一见林大人,二来么,也是有一件玉器想要向林大人请教一二。” 林文远挑了挑眉,这司徒光倒是准备的充分啊,连自己平日里的爱好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使君说笑了,本官才疏学浅,可不敢说自己有什么研究。” 听到林文远推辞的话,司徒光轻笑一声,直接將锦盒打开。 这锦盒中躺著一颗夜明珠,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没有丝毫的杂质。 如此品质的夜明珠,恐怕连大夏皇宫都没有几颗。 “这......”林文远瞪大了眼睛,还不待他说什么,司徒光便把锦盒往前推了一下。 “看林大人的样子应该是喜欢这个小玩意的吧,那我就將它送给您了,就当是今日与林大人你交流的谢礼。” 外人看来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此时在林文远看来,却如同烫手山芋。 “不可!”林文远紧张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变得异常尖锐。 “如此贵重的礼物,本官是万万不能收的,还请使君拿回去,千万不要害了本官!” 第415章 北周密探 看到林文远如此紧张,司徒光笑著继续將锦盒往前推了推。 “林大人何必拒绝呢,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並没有別的什么意思,林大人放心收下便可。” 林文远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行,无功不受禄,这礼我是绝对不能收的,司徒使君还是快快收回去,別让本官难做了。” 司徒光再三劝说,可林文远態度却异常强硬。 他是真的不敢跟北周搭上半点关係,如此贵重的东西他要是收下了,指不定就要被人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到时候他后悔都来不及了。 最终,两人在僵持了半天后,司徒光见实在是说服不了林文远,只能无奈的將礼物重新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林文远才算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隨后,司徒光便也没有继续久留,主动提出了告辞。 林文远亲自將司徒光送到门口,目送著司徒光的背影渐渐消失,他忍不住微微蹙眉,“这傢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司徒光从林文远家中离开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他看似隨意的带著隨行的侍卫走进一间酒楼,隨后点了一些大夏的寻常饭菜吃了起来。 等吃到一半,司徒光叫住了路过他身边的小二问道:“麻烦告知一下,这茅房怎么走啊?” 小二给司徒光指了一个方向,司徒光便顺著走了过去。 就在司徒光起身之后,在角落里的一桌客人中,有一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围,隨后也站起身朝著茅房走了过去。 司徒光走进茅房后,便听到旁边的茅厕中也响起了脚步声。 听到这声响,司徒光屏住了呼吸,下一秒,茅厕的隔板上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司徒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今日风大,可曾带伞?” 这是北周暗线接头的暗號,此次北周不仅派出了使团,而且还有一队密探以商队的身份进入大夏。 今日司徒光便是来与他们接头的。 司徒光的声音落下之后,对面就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伞倒是没带,不过有件蓑衣,能挡些风雨。” 暗號对上了,司徒光紧张的心情放鬆了少许。 “今日本官已经按照要求高调的拜访了大夏文武百官,本官能察觉到,这一整天,至少有三四波人在暗中听著本官。” “小人郑秋,见过司徒大人,多谢大人用自己当靶子,引开大夏朝廷的注意力。”另一边,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恭敬。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陛下安排的任务你做的怎么样了?” 郑秋急忙回道:“小人今日秘密拜访了不少与朝廷有嫌隙的世家门阀,一开始他们確实警惕,甚至想要將小人赶出来。” “不过在小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这些世家都表示愿意与我们北周互通消息。” 司徒光默默点头,“这大夏人儘是一些狡猾之辈,对他们的话你也不能全信。” “往后与这些世家保持联繫,若是有重要消息,必须要及时传回北周。” “这大夏的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今后定然是我们北周的心腹大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將震天雷的製作方法寻到,这才是我们此次来大夏的主要任务,这件事情,你多上点心。” 郑秋点点头,“大人放心,若是有关于震天雷的消息,小人会第一时间告知大人的。” “很好,这段时间本官也会留在京城,若是有什么发现,便在驛馆外面留下记號,本官看到了,会来找你的。” 司徒光说完之后,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很快就结束了对话,重新回到了酒楼大厅內。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光照旧每天高调的拜访朝中的文武百官,而暗中,以郑秋为首的暗探们,则是一边策反被大夏朝廷打压的世家门阀,一边暗中探寻关于震天雷的消息。 几日后,楚霄坐在靖王府的大厅中,看著岳霆整理出来的一份清单。 “这上面就是司徒光这几天见过的所有官员?” 岳霆点点头,“是的,我们的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著司徒光,所有他见过的官员名字都在这上面了,绝对没有遗漏。” 楚霄蹙眉看著这份名单,口中喃喃道:“这司徒光到底想要做什么啊,这样光明正大的接触朝中官员,其背后肯定有深意啊......” 岳霆没有回答,他也想不通司徒光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般来说,这北周的人接触大夏的官员,肯定是想要將其策反。 可他这样大张旗鼓地上门去接触,就算那些官员有想法,肯定也不敢同意啊。 楚霄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 “继续派人盯著,另外,这司徒光除了接触那些官员外,还有没有別的异常?” 岳霆摇摇头,“这倒是没发现......” 他刚说完,突然又改口了。 “不对,倒也还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那司徒光每天都会去同一家酒楼吃饭,可那家酒楼的东西味道很一般,属下想不通为何他会这般喜欢。” “酒楼?”楚霄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沉默了片刻后吩咐道:“將酒楼中所有客人的身份也查一遍。” 岳霆一愣,“殿下是觉得那酒楼有问题?” 楚霄摇摇头,“本王也不知,但司徒光这个人,应该不会做无用的事情。” 岳霆躬身领命,就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玉蝉突然有些侷促地站在了门口。 “怎么,有事?”楚霄抬眸笑著问道。 玉蝉吐了吐舌头,朝著楚霄福了一礼,“殿下,周贵妃来了。” “周贵妃?她来做什么?” 玉蝉摇摇头,“奴婢不知,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憔悴。” 楚霄嘴角一抽,“能不憔悴嘛,她可是七皇子的母妃,自从七皇子出事后,她可是没少向父皇哭诉,气的父皇差点废了她的妃位。” “那......要请她进来吗?”玉蝉弱弱地问道。 楚霄默默点头,“好歹也是父皇的妃子,总不能直接拒之门外吧,你去把她带进来吧......” 第416章 周贵妃的哀求 靖王府外,身著一身石青色宫装的周贵妃,一脸复杂地望著门上的牌匾。 曾几何时,周贵妃一直都幻想著自己的儿子有一天能够继承大统,可如今,因为靖王楚霄,她那唯一的皇儿却被贬为庶民,终身圈禁在皇陵之中。 照理说,周贵妃与楚霄是拥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可眼下,她却不得不站在这里,为的就是希望楚霄可以网开一面,將她那可怜的皇儿从皇陵中放出来。 就在周贵妃思绪万千的时候,靖王府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玉蝉从门內走出,对著周贵妃盈盈一拜,“贵妃娘娘,我家殿下有请。” 周贵妃攥紧了手中的素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玉蝉的身后,跨过了那道高门槛,走进了靖王府中。 一路上,周贵妃打量著气派的靖王府,內心不免又想到了她那可怜的皇儿至今还被关押在皇陵中不见天地,顿时她便感觉到心口一阵疼痛,几乎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穿过三道迴廊,周贵妃终於来到了正厅。 楚霄端坐在太师椅上,他见到周贵妃进来了,不仅没有站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贵妃,你与本王素来没有交情,今日贸然上门,所为何事啊?” 周贵妃嘴唇动了动,楚霄这副高傲的模样,刺痛了周贵妃那敏感地神经。 若是放在以前,周贵妃定然不会愿意受这样的委屈。 可为了七皇子,她不得不压下心中的骄傲和恨意。 突然,周贵妃出人意料地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这一幕,直接把楚霄给嚇了一跳。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楚霄在愣了一秒后,猛地站起了身,然后微微侧开,躲过了周贵妃这一拜。 这周贵妃是七皇子的母妃,所以楚霄跟周贵妃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这也是楚霄一点面子都不给周贵妃的原因。 可周贵妃终究是夏皇的妃子,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若是跪拜楚霄,完全不合情理,更不合礼制。 “周贵妃,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本王与你有仇,你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本王吧?” 周贵妃没有起身,反而將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当周贵妃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红印子。 “靖王,我儿楚恪与你虽有旧怨,我知道他曾经做错过不少的错事,可是他已经受到惩罚了。” “他现在就是个庶人,对你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我求求你,你高抬贵手,將他从皇陵中放出来吧。” “我保证他不敢再与你为敌,我只是希望我们母子能够团聚,求求你了!” 说完,周贵妃对著楚霄的方向又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楚霄看著周贵妃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本王了?” 楚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將老七关进皇陵圈禁起来的是父皇,本王可没有权利將他放出来,你要求,也应该去求父皇。” “不是的!”周贵妃用力摇头,“陛下最宠信的就是你,若是你开口,陛下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算我求求你了,只要你答应,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说完,周贵妃又要磕头,却被楚霄抬手拦住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楚霄长嘆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冷漠了不少。 “本王睚眥必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將老七圈禁在皇陵,看似是为了惩罚他,实则是为了帮他。” “因为......” 楚霄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的危险。 “因为他若是落到本王手里,本王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性命,所以,你应该庆幸,至少他现在还活著。” “就他做的那些事情,没有凌迟,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了,你別不知足了!” “恩典?”周贵妃惨笑一声,“靖王,你就真的这么铁石心肠嘛!” “好歹你也是你的皇兄,你就不能帮他一把嘛!” “那皇陵中暗无天日,他在里面吃不饱,穿不暖,整天都要被看守的侍卫苛待,这也叫恩典吗?” 楚霄没有说话,转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周贵妃,本王的耐心有限,我从来不把自己当成圣人,也没有以德报怨的习惯。” “所以,你请回吧!” 周贵妃不愿意就此放弃,她跪著爬到楚霄的身前,拉住楚霄的裤腿苦苦哀求。 “靖王,算我求求你了,你把他放出来吧,哪怕余生他只能跟个百姓一样在田间辛苦度日,也比在皇陵中受苦强啊。” 面对周贵妃的胡搅蛮缠,楚霄用力一甩袖子,“玉蝉,送客!” 门外的玉蝉急忙小跑了进来,上前一步,对著周贵妃躬身道:“贵妃娘娘,请吧。” “我不走!” “今日你若是不答应我,那我就长跪於此,好让天下人看看,你堂堂靖王是如何虐待我们母子的!” 楚霄眼角抽了抽。 “有毛病!” “玉蝉,你还愣著做什么,快把人送出府!” 玉蝉领命,直接用力一把拉住周贵妃的胳膊,“贵妃娘娘,得罪了!” 说完,玉蝉直接拽著周贵妃就往大门口走去。 儘管周贵妃奋力挣扎,可奈何玉蝉的力气比她更大。 靖王府的大门外,周贵妃刚被玉蝉拖出来,那大门便哐当一声重新关上了。 不甘心的周贵妃猛地衝上前,用力拍打著大门,声音嘶哑地喊道:“楚霄,你开门!” “混蛋,你开门啊!” 周贵妃像个疯婆子一样不停敲打著靖王府的大门,可是里面却丝毫没有回应。 “楚霄,你这个冷血的畜生,你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周贵妃用力一拳砸在门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守在门口的宫女见到周贵妃这般悽惨的模样,紧张地跑上前,“娘娘,你没事吧?” 周贵妃一把推开宫女,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沿著大街漫无目的地走了过去。 不远处,在街对面的一家茶肆中。 司徒光將靖王府外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转过头,朝著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去查查这个女人的身份。” 侍卫领命而去,过了没多久就重新跑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这人乃是大夏皇帝的妃子,是那一位被贬为庶民的七皇子的母妃。” 听到这个消息,司徒光眉毛一挑,“是嘛,没想到身份这么不一般啊,说不定这个人对我们北周有大用呢......” 第417章 藏头露尾的傢伙 司徒光看著周贵妃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向上弯起。 这周贵妃虽然已经失宠,但是她好歹也是夏皇的女人,定然知晓不少关於大夏宫闈中的一些机密。 见司徒光一副对周贵妃很感兴趣的样子,侍卫小声的询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司徒光压低声音,对著侍卫吩咐道:“你去通知郑秋,让他去接触一下这位贵妃娘娘。” “让他切记,不要著急亮明身份,先试探一下,看看这个人能不能为我们北周所用。” 侍卫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不敢耽搁,再次躬身,“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另一边,周贵妃眼神空洞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她將跟隨在身后的宫女侍卫全部呵退,自己一个人像是没有了灵魂的躯壳一般,不停地游荡。 刚刚在靖王府的场景,此时不断地在她脑中反覆回放。 为了救出自己的儿子,周贵妃已经竭尽所能了。 她数次恳求夏皇,可惜夏皇丝毫不念及父子之情,铁了心要將楚恪终身圈禁在皇陵。 若不是没有办法了,周贵妃也不会放下身段,求到楚霄这个仇人的面前。 可惜,现在连靖王都不愿意帮忙,周贵妃已经想不到还有谁能帮自己救出儿子了。 她之前就托人打听过,自己的儿子在皇陵中过得並不好,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身子一天比一天弱。 若是还不能放出来,周贵妃真的担心哪天会白髮人送黑髮人。 此时的周贵妃感觉人生似乎都没有意义,她走著走著,走到了京城最热闹的东大街。 这里人来人往,叫卖声,马车声不绝於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这一切都跟此时的周贵妃格格不入。 眼神空洞的周贵妃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了路人,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黝黑中年人从她身边走过。 那人在与周贵妃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周贵妃。 周贵妃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並没有说话。 正当她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中年男人却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隱晦地说道:“贵妃娘娘,你还想救出七皇子吗?” !!! 周贵妃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急忙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那个中年男人,“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周贵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谁让楚恪就是她最脆弱的软肋呢。 只要一提到楚恪,周贵妃就很难保持冷静。 中年人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低声说道:“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救出七皇子。” “娘娘请放心,我对你並无恶意,若是你信得过我的话,请独自前往城东的百味居,与我家主人一敘,届时娘娘就能知道一切了。” 周贵妃的手死死地攥著衣袖,她咬著牙,略显激动的质问道:“你连身份都不敢告诉本宫,本宫凭什么信你!” 中年人抬了抬眼,淡淡地回道:“娘娘,如今你已经是绝境,你觉得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处境吗?” “小人言尽於此,机会就这么一次,娘娘若是错过了,恐怕会后悔终身呢。” 中年人说完后,也不等周贵妃回答,直接拱了拱手,转身便顺著人流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贵妃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短短数秒的时间,她的手掌心中已经全是冷汗。 她看著中年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江倒海。 这中年人出现的如此神秘,其背后之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周贵妃隱隱感觉到,自己的面前就像是有一个深渊,一旦踏进去,恐怕会万劫不復。 可她一想到自己那可怜的皇儿,周贵妃的心中便很快下定了决心。 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可是只要有一丝救出楚恪的希望,她也愿意一头栽进去。 城东,百味居。 在二楼的包厢里,郑秋头上戴著一个斗笠,斗笠下方还缠著一块黑布,將他的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 刚刚出现在周贵妃面前的那个中年人,此时正恭敬地站在郑秋的面前。 “大人,属下已经將您的话带到了,只不过那位周贵妃似乎有些犹豫,她真的会来吗?” 郑秋自信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一定会来的。” “那位七皇子就是她的一切,为了七皇子,她甚至可以去求自己的敌人,所以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错过的。” 郑秋的话音刚刚落下,他所在的包厢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中年男人立马警觉地握住了腰后的匕首。 郑秋对著中年男人摇摇头,“別担心,应该是周贵妃来了。” 话虽如此,可中年男人还是不敢放鬆警惕,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问道:“是谁?” 门外响起了周贵妃的声音,“是本宫,本宫来赴约了。” 中年男人这才鬆了一口气,將匕首重新插回腰后,然后將房间门打开。 周贵妃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了包厢。 她一走进去,就看到坐在那里完全看不清样貌的郑秋。 “贵妃娘娘,请坐!”郑秋没有起身,直接对著周贵妃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周贵妃皱著眉头,走到郑秋面前坐下,仔细地打量著郑秋。 “你到底是谁,本宫既然来了,你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郑秋轻笑一声,“抱歉了,我们之间还缺少了信任,所以我不能暴露真面目,不过这並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周贵妃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傢伙,本宫可不相信你能帮到我儿。” 郑秋哈哈一笑,一点都不在意周贵妃这般无礼的態度。 “贵妃若是真的不信,又何必跑这一趟呢。” 被郑秋拆穿了心思,周贵妃眼中露出一抹慌张。 “说说吧,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本宫,本宫的时间有限,可不想继续跟你废话。” 郑秋拍了拍手,“很好,我也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能帮你把七皇子从皇陵中救出来,到时候你如何安置他是你的事情,不过代价是,你得帮我做一个忙。” 第418章 通敌叛国 “哈哈哈~”周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的前仰后翻。 只不过这笑声中没有半分暖意,满是讥讽。 “就凭你?” “皇陵中可是有禁军守卫,日夜轮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虽然本宫不知道你是谁,可也不相信你能有这份本事,看来今日本宫就不该来的,你就是一个骗子而已。” 周贵妃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 郑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就在周贵妃即將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幽幽地开口,“就凭我身后站著的是北周,周贵妃,你觉得我有资格说这个话吗?” 北周两字入耳,周贵妃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颤抖著嘴唇转过身,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你,你是北周的奸细!” “该死,你就不怕本宫报官嘛!” 此时的周贵妃完全没有注意到,正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已经悄悄地將手探到了腰间,將那柄泛著寒光的匕首握在了手里。 只需要郑秋一个眼神,那他就会直接让周贵妃永远的闭上嘴巴。 不过郑秋却对著中年男人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似乎是篤定了周贵妃不敢轻举妄动。 郑秋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周贵妃,咱们坐下慢慢聊。” “你应该很清楚你在宫中的地位有多尷尬。” “七皇子已经被贬为庶民,他早就没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靖王楚霄才是將来要坐上龙椅的人。” 说到这里,郑秋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周贵妃就像是突然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凸起。 “你別忘了,你儿子跟靖王可是有著深仇大恨的。” “靖王的凶名,就连我们北周都早有耳闻。” “一旦將来靖王登基,你觉得你儿子还有活路吗?” 周贵妃的身子晃了晃,幸好扶著桌子她才能勉强站稳。 郑秋的这番话,也正是她日夜恐惧的事情。 以靖王那睚眥必报的性格,將来手握大权后,真要对付七皇子,根本没有人能阻止。 见周贵妃面露惊恐,郑秋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的语气慢慢地软了下来,“周贵妃,如今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不如投靠我们北周,我们陛下雄才大略,早晚会一统天下。” “你若是帮我们北周做事,將来北周灭掉大夏,你就是有功之臣。” “到时候,荣华富贵,泼天权势,足够你们母子享用一辈子了。” “如何选择,你的心里,应该很清楚了吧?” 周贵妃的额头渗细密的冷汗,很快就將她的后背全部浸湿。 紧张的周贵妃感觉自己就得喉咙发乾,“你......你想让本宫如何帮你?” 郑秋藏在斗笠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抬起头盯著周贵妃,“很简单,我需要你帮我找到震天雷的製作图纸。” 周贵妃整个人都麻了。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虽为贵妃,可震天雷乃是朝廷重器,我又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东西。” 郑秋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手里轻轻地晃了晃。 “如今你虽然已经失去了权势,可我相信,你定然还有自己的人脉。” “这件事情一旦办妥了,我保证,在合適的时候,会將你儿子从皇陵里带出来,让你们母子团聚!” “而且,我们北周只要拿到震天雷的图纸,那么大夏就不足为惧。” “將来等天下一统了,你的功劳,无人能及,这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周贵妃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一旦她应下此事,就是私通外敌,这可是叛国罪啊。 若是被人发现,不仅她自己要死,甚至整个周家都会被株连。 可一想到楚恪,她的心便主动硬了起来。 “如果我找到了关于震天雷的消息,我要如何找你?” 郑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无需找我,一旦有消息,你便写在纸上,然后派人放在这百味居门口的石狮底下。 周贵妃眼神复杂地盯著郑秋看了半晌,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儘快办妥此事。” “但你要记住,若是你敢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死,我也会拉著你甚至是你们北周一起陪葬。” 郑秋丝毫没有把周贵妃的威胁放在心上。 “你就放心吧,我们北周,从来不会失信於人。” 周贵妃再次站起身,然后一言不发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周贵妃离开后,中年男人走到郑秋面前问道:“大人,这个女人真的可信吗?” 郑秋笑了。 “可不可信真的重要吗?” “这本来就是一步閒棋。” “她要是能帮到我们最好。” “若是不能,也不影响我们其他的计划。” “不过......” 郑秋抬眸看向中年男人,“你的样子已经被她看到了,为了以防万一,你立马离开京城,免得被人盯上。” 中年男人拱手应道:“是,属下这就动身!” 自从周贵妃与郑秋秘密会面后,这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北周的使团一直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司徒光为了能让隱藏在京城的探子更加方便打探消息,他每天都大张旗鼓地去拜访大夏的文武百官,以此来吸引大夏朝廷的注意力。 楚霄安排的靖王卫不间断地盯著司徒光的一举一动,將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都记录下来。 这天,楚霄翻看著靖王卫送到他手上的密信,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赶忙將前几日的密信放在一起仔细核对,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岳霆!” 听到楚霄的声音,岳霆急忙走了过来,“属下在!” “你过来看,这司徒光每天都会在同一家酒楼吃饭,你不觉得这一点非常的奇怪嘛。” “但是更奇怪的是,还有一队人跟他一样,只要司徒光出现,他们也会同时出现,本王觉得,这应该不是凑巧!” 第419章 碟中谍 岳霆稍作犹豫之后,猛地一拍大腿,“殿下的意思是,司徒光之所以去同一家酒楼吃饭,目的就是为了见这帮人?” 楚霄抿著嘴摇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他们之间应该有关係,你立马去查,看看这一帮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岳霆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立马安排了靖王卫的人去调查郑秋这一伙人的身份。 靖王卫办事的速度非常快,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岳霆便再次回到了楚霄的身边。 “殿下,已经查清楚了,那一伙人是进京购货的商人,他们的掌柜名为石原(郑秋在大夏的化名),身份上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楚霄皱眉追问,“这个石原,可曾与司徒光有过接触或者谈话?” 岳霆摇摇头,“並没有发现。” 楚霄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重新將记录著司徒光一举一动的密信拿在手里,盯著看了半天之后,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这上面记载,司徒光每次去酒楼,都会在中途上一次茅房,而这个石原,也隨后便会离开自己的位置,这绝对不是巧合!” 岳霆一惊,“殿下的意思是,这两人在茅房偷偷见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石原的身份就很可疑了啊。” 楚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派人把这个石原也给盯紧了,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岳霆领命,立马下去安排此事。 岳霆这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一名下人跑了进来。 “殿下,宫中传来口諭,让您立马进宫。” 楚霄一愣,隨即问道:“可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 下人摇摇头,“並没有说,不过看语气应该挺急的。” 楚霄不敢耽搁,与慕锦璃说了一声后,便立马坐著马车来到了皇宫。 等他急急忙忙地走进御书房,刚踏进去,就看到了令他惊讶的一幕。 只见夏皇此时正一脸严肃地坐在龙椅上,而他的面前,周贵妃低著头跪在地上,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楚霄有些摸不著头脑,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不明所以地楚霄朝著夏皇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不知父皇急召儿臣入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夏皇用下巴指了指跪著的周贵妃,“你问她!” 楚霄看向周贵妃,这个时候周贵妃缓缓抬起头,小声地將今天自己离开靖王府后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等听完事情的完整经过,楚霄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周贵妃。 这个女人,倒是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聪明。 她没有愚蠢的真的去帮北周做事,反而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了夏皇。 夏皇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內心肯定是对周贵妃的行为非常认可的。 楚霄饶有兴致地看向周贵妃,“娘娘,本王倒是很好奇,面对北周答应你的承诺,你难道就真的不心动吗?” 周贵妃有些害怕地抬起头看了夏皇一眼,见夏皇依旧面无表情之后,周贵妃低下头,有些害怕地回道:“说实话,当时確实有些心动,我真的很担心恪儿,非常希望他能被救出来......” “那你为何又要將这些事情告诉父皇?” 周贵妃沉默了半晌,幽幽地回道:“回宫后路上我便已经想通了,无论如何,我都是陛下的妃子,绝对不能做出对大夏不利的事情。” “我若真成了大夏的罪人,那我儿就算活著,也一辈子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周贵妃並没有隱瞒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因为她很清楚,夏皇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楚霄默默頷首,这周贵妃比她那蠢儿子聪明太多了,她若是真的答应了北周,那才是愚不可及。 想到这里,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认真思考关於周贵妃与那北周密探见面的事情。 虽然周贵妃说自己没看清那北周之人的样貌,不过楚霄的脑中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刚刚让岳霆去查的那个名为石原的男人。 “周贵妃,你把那人的身形详细的介绍一下。” 周贵妃不明白楚霄这么问是想要做什么,可是却很听话的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都敘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楚霄发现这周贵妃描述的外貌身形,跟他所查到的那个名为石原的男人一模一样 。 於是,楚霄拍了拍手,朝著夏皇拱手道:“父皇,儿臣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夏皇有些惊讶,“哦?此人是谁?” “此人名为石原,儿臣原本就怀疑这人跟北周有关,没想到他竟然还接触了周贵妃。” “不知道父皇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夏皇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楚霄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儿臣觉得,应该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夏皇笑了,“你是想將计就计?” “对,就算我们把人给抓到了,但是北周依旧还能派人潜伏到大夏。” “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探子,总比隱藏在暗中的要容易对付的多。” “况且,若是周贵妃可以得到这人的信任,说不定今后会有大作用呢。” 夏皇瞥了一眼周贵妃,“你怎么想?” 周贵妃赶忙回道:“臣妾听陛下的安排。” 夏皇默默点头,这周贵妃倒是很懂要怎么討他欢心。 “想要取得北周的信任,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此人见面的时候都不敢暴露真容,那他做事一定非常谨慎,老九,你打算让周贵妃怎么做呢?” 楚霄想了一下,抬头说道:“他不是想要震天雷的图纸嘛,就让周贵妃告诉他一些线索。” “按照这个人的性格,如果周贵妃直接將图纸交给他,他肯定会有所怀疑,所以告诉他图纸在工部,然后给他画一张工部的地图。” “由他亲自拿到的图纸,他才不会怀疑。” 夏皇默默頷首,“你分析的挺有道理,所以你打算在工部藏一张假的图纸?” “那可不行!”楚霄直接说道,“这北周拿到图纸后,定然会与我们卖给他们的震天雷进行比较。” “图纸若是假的,那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样岂不是白费功夫。” 夏皇脸皮抽了抽,“那你总不能把真图纸交给他们吧,这北周若是拥有了大量的震天雷,那就非常可怕了。” 楚霄嘿嘿一笑,“在图纸上,只需要隱藏掉最关键的一种材料,这样一来,看起来就跟真的没区別。” “北周若是反覆实验都做不出震天雷,他们也只会怀疑是自己的工艺不行。” 夏皇挫著自己下巴上的鬍鬚,“这真的能行吗?” 楚霄也不敢打包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若是成功,那周贵妃定然能取得北周的信任,这对我们大夏来说,可是非常有利的事情,所以值得冒险试试。” 夏皇看向周贵妃,“靖王说的你都听到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周贵妃赶忙摇头,“臣妾都听陛下的!” 夏皇看著周贵妃如此乖巧懂事的模样,岂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件事情你若是能办好,朕可以答应你,每个月让你去皇陵一趟。” 周贵妃眼中露出失望,她原本想著夏皇能够直接將楚恪放出来的。 不过,能每个月见一面也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周贵妃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她的好大儿终有一天可以平安离开皇陵的。 “是,臣妾多谢陛下!” 第420章 斗智斗勇 为了能让周贵妃得到北周密探的信任,楚霄为周贵妃布置了很多的计划。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某一天深夜,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宫里偷偷的跑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宫女,她穿著一身碧绿色的宫装,脚步慌乱,每走两步便停下来,垂著脑袋左右张望。 直到来到了一间名为百味居的酒楼门口,这名小宫女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月光洒在小宫女的脸上,能够看出她额角沁出的细汗。 小宫女嘴唇抿的紧紧地,她先是绕著百味居门口的石狮转了一圈,像是在確认什么,隨后再次朝著四周观望了一眼,確认没有危险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了石狮底部的缝隙里。 做完了这一切,小宫女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地模样,顺著原路转眼就没了踪影。 小宫女自以为做的隱蔽,殊不知,她的一切,都落在了不远处悦来客栈二楼的一双眼睛里。 客栈二楼靠著外侧的一间房间中,有一个穿著短打的年轻男子正贴在窗边,他盯著小宫女离开的背影,確认了没有问题之后,转身朝著另一侧的房间走了过去。 “咚~咚~咚~” 屋內,郑秋正靠在床榻上小憩,即使是休息,郑秋都没有脱掉外衣。 作为北周的密探,他早就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 当敲门声响起,郑秋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呢,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探到了枕头底下,手掌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郑秋眯起眼睛,侧耳听著门外的动静。 “是谁?” 郑秋的声音低沉,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门外那男子立马应道:“大人,是我,马乔。” 確认了来人的身份,郑秋这才鬆开了匕首,掀开薄被走下了床。 他没有点灯,借著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快步走到门前,用手搭在门栓上,並没有立马开门。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 马乔压低声音,“方才小人看到有人在百味居的石狮底下放了什么东西,看那装扮,似乎是宫里的宫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人估摸著应该是周贵妃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所以特来稟报大人。” 听到这话,郑秋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顿了顿,拉开了门栓,將门打开一条缝,示意马乔进来。 郑秋率先走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可有观察仔细了,那宫女周围有没有人盯著?” 马乔摇摇头,“小人观察了许久,直到那宫女消失,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郑秋的心不由得火热起来。 这一次他们来大夏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找到製作震天雷的图纸。 这段时间,他暗中已经拉拢了不少世家门阀,可震天雷是大夏朝廷的机密,就算是这些世家也根本接触不到。 郑秋为此一直都感到苦恼。 可没想到,周贵妃那边竟然会这么快就有消息传来。 郑秋眯起眼睛,轻轻地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过了半晌,郑秋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柜门后,从里面拿出一顶斗笠。 这斗笠的边缘掛著黑色的纱布,能够遮住大半张脸。 他把斗笠递给马乔,“你带上这个,去下面將东西取走。” “记住,拿了东西你就立马去城南的据点,等確认了没有危险之后,我自然会来找你。” 马乔郑重的点了点头,“是!” 郑秋看了马乔一眼,语气突然变得冷冽,“如果发生了意外,你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马乔咽了一口口水,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小人知道,万一这是陷阱的话,小人第一时间就要咬碎藏在口中的毒囊,绝对不能落入大夏的手中。” 郑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去办事吧!” 马乔將斗笠戴在头上,然后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出客栈。 就在马乔刚刚离开的时候,郑秋也直接走到一楼,然后翻窗跳到了外面,躲到了一旁的巷子里,仔细观察著外面大街上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在街道的另一边,楚霄带著岳霆等一眾靖王卫便躲藏在阴暗处,当马乔走出客栈,从石狮底下將东西拿走之后,岳霆就激动地握住了刀柄。 “殿下,属下这就跟上去!” 楚霄一把拉住了岳霆的胳膊,“等等,先不要轻举妄动。” 岳霆有些不解,“再不跟上去,那人就要离开咱们的视线了。” 楚霄一点都不著急。 “刚刚出现的这人身高不对,应该不是与周贵妃见面的那个人。” “这北周的密探果然够小心的,如果本王猜的没错的话,咱们要找的那个人应该也躲在暗处,如果我们现在跟上去,他就会立马发现有问题。” 岳霆心中一惊,“这可咋办,若是不跟上去,岂不是就找不到他们的据点了。” 楚霄眯起眼睛,“慌什么,为了今晚的行动,本王可是把父皇的暗探都借来了。” “如今整个京城都布满了咱们的眼线,这些人逃不开本王的天罗地网的。” “不过本王的目的並不是要抓他们,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吧。” 说完,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马乔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离开。 正如楚霄所想的那样,在马乔离开后,躲在暗处的郑秋一直都在观察著周围,直到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確认了马乔身后並没有人跟踪后,郑秋这才朝著与马乔约定的据点方向赶了过去。 只不过来到这处秘密据点后,郑秋也没有立马去见马乔。 生性警惕的他足足在据点周围观察了一个晚上,等到天边泛起白光,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以后,他这才相信今晚的一切不是一个局。 於是,郑秋小心翼翼地走到城南的这处偏僻小院中。 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在里面等了一晚上的马乔立马恭敬地站起身,將他从石狮底下拿到的纸递到了郑秋的面前。 “大人,您要的东西在这里。” 郑秋接过纸张,仔细的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激动。 这虽然是周贵妃传来的消息,但是並不是震天雷的图纸,不过,这上面却记录了图纸存放的地点,这对於郑秋来说,无异於是一个天大的的好消息。 第421章 夜闯工部 平日里郑秋总是表现出一副很沉稳的模样,马乔从来没有见过他会有这般激动的时候。 “大人,这纸上都写了什么,难不成这就是震天雷的图纸吗?” 郑秋瞥了马乔一眼,“怎么,你拿到之后没有看一眼吗?” 马乔顿时一个激灵,他还以为郑秋是在试探他呢,急忙表態道:“大人,小人绝对没有看过,没有大人的命令,如此机密的东西,小人岂敢隨便打开。” 见马乔这么著急,郑秋轻轻地拍著他的肩膀安抚道:“你別激动,我就是隨口一说。” “这並不是震天雷的图纸,不过却记录了图纸的所在。” 郑秋將信纸铺开,指著上面说道:“这震天雷的图纸就藏在工部营造司西阁,阁门需要钥匙打开,但这个钥匙在工部尚书的身上。” “而且这工部日夜都有衙役巡逻,想要从中拿到图纸,恐怕不易啊。” 说到这里,郑秋突然一顿,忽然按住纸张的边缘轻轻一翻。 这纸张的背面竟然还手绘了一张地图。 郑秋惊讶的瞪大了眼眸,隨后凑近仔细的研究了一下。 这竟然是工部的地形图,这上面將工部的所有布局以及衙役巡逻的路线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郑秋深吸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这隨后布下的一颗閒棋,竟然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看来,是我小看了那位周贵妃了!” 马乔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往前凑了凑,“大人,既然已经有了工部的地图,那我们应该立即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他说著,攥了攥拳头,指节“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马乔可是郑秋的得力干將,他出身军伍,性子速来急躁,做事利落,身手也非常的好,深得郑秋的信任。 只不过这次他的提议却被郑秋给拒绝了。 “不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马乔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郑秋会是这个答案。 “大人,我们都有地图了,想要从工部將图纸偷出来,应该並不是难事吧?” 郑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著几分严肃,“你是不是太小看大夏了。” “这工部好歹也是六部之一,这里面日夜都有人巡逻不说,还有那西阁的钥匙也很难拿到。”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不能成功,大夏肯定会有所防备的,所以绝对不容有失!” 马乔攥著的拳头慢慢鬆开,脸上的急切也渐渐褪去。 方才他也是被好消息冲昏了头脑,此刻冷静下来之后,才想明白其中的利害。 “大人说的是,是我太想当然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是不是要想办法从工部尚书的身边將钥匙偷走?” 郑秋將马乔的这个提议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隨后摇了摇头。 “这风险太大了,这京城中,定然有会开锁的能工巧匠,你想办法去找一个,无论用什么方法,就算是威逼利诱也行。” 马乔点点头,“是,此事简单,小人定能办妥。” 郑秋满意地点点头,“我稍后就去联繫司徒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总要跟他商议一番的。” ... ... 依旧还是那个偏僻的小酒馆,还是熟悉的茅房里。 郑秋与司徒光又一次在这里碰面。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他们的碰面,却已经被楚霄安排的靖王卫在暗中盯上了。 茅房的隔间里,当司徒光听说已经找到关於图纸的消息时,激动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甚至忘了自己待的地方是茅厕,这猛吸一口气,直接呛的他不停咳嗽。 “咳咳,郑秋,你得到的消息保真吗?那周贵妃会不会有问题?” 司徒光在激动过后,警惕地问道。 郑秋很肯定地回道:“应该没有问题,我也是经过多番试探,並没有发现异常。” “若是有问题,现在我也没办法跟大人你见面了。” 司徒光想想也是,若是大夏发现了北周的密探,肯定早就派人来抓了,不可能丝毫没有动作的。 “既然有了线索,那震天雷的图纸我们势在必得。” “你可有什么计划了?” 郑秋点点头,“大人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只需要等个合適的机会,我便亲自带人潜入工部將图纸偷出来。” 司徒光沉默了半晌,“那便定在明天晚上吧,我会提前告知大夏,使团后日一早离开京城。” “你把图纸偷出来后,立马就交给本官,本官会带著使团儘快离京,免得被大夏发现了什么端倪。” “一旦大夏发现图纸丟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封锁全城,到时候你们肯定是没办法离京的,不过使团应该不会受影响,没有证据的话,大夏也不敢扣留我们北周使团。” 郑秋对此並没有什么异议。 “那就按照大人你说的办吧,明晚我就行动,若是顺利最好,若是有意外,我们拼死也会把图纸带出来,到时候就需要大人將图纸安全的带回北周了。” 司徒光的脸上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放心,只要你能拿到图纸,本官保证可以安全交给陛下。” 到了次日子时,身穿夜行衣的郑秋带著其余十一名北周密探一起潜入了工部。 因为提前就把工部的布局记在了心里,並且他们连衙役巡逻的路线都了如指掌,所以很顺利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便偷偷地摸到了存放图纸的西阁周围。 郑秋一行人躲在草丛中,等一队衙役从西阁门口走过,他们立马就起身快步衝到了西阁门口。 “金老头,快,现在就靠你了!” 郑秋看向身边一个矮个子的老头,这个人是他们从京城找到了一个惯犯,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因为开锁技术不错,所以被马乔给盯上了。 在马乔的威胁下,这人被迫参加了此次的行动。 金老头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几根细如髮丝的铜丝,还有几片透光的铁片。 他蹲下身,將铜丝插进锁孔里,指尖不停地转动,眼睛盯著锁芯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郑秋等人站在他的身后,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郑秋有些焦急地喊道:“你行不行啊,下一队巡逻的衙役马上就要过来了!” 金老头甚至都没有时间擦掉脸上的汗水,只能压低著声音回道:“別催,別催,马上就能开了!” 话音落下,郑秋的耳边就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金老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著郑秋小声地说道:“大人,门开了......” 第422章 图纸被盗 见到西阁的门开了,郑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进去,快找图纸!”郑秋压低声音,率先钻进门缝走了进去,身后的密探们也都跟著鱼贯而入。 进入阁楼后,郑秋等人怕被人发现,甚至都不敢点火,只能藉助几缕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找东西。 郑秋快步走到架子前,开始轻手轻脚地翻看起上面的东西,其余人也都四散开来,不敢有任何的耽搁。 可他们这些人翻了一刻多钟,木架上的图纸都翻了大半了,可別说震天雷了,就连带个雷字的图纸都没有见到。 “怎么回事,难道是情报有误?”郑秋不免有些心急,声音都开始有些发颤了。 就在这个时候,西阁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噔、噔、噔” 郑秋等人的手顿时全部停了下来,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郑秋对著眾人做了一个蹲下的手势,然后他就贴著木架慢慢的蹲下,此时所有人都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当脚步声停在西阁门口的时候,郑秋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郑秋缓缓將手摸到身后,將匕首拿在了手中,短短几秒的时间,郑秋的脸上就已经布满了冷汗。 好在没过多久,外面的脚步声就开始渐渐远去,郑秋等人依旧不敢动弹,直到声音彻底消失,郑秋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娘的,差点被嚇死了,我还以为被那些衙役给发现了呢。”马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重新站起身子,继续沿著书架开始翻找起来。 郑秋一言不发,手上的翻找图纸的动作越来越快,隨著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他可不敢在工部逗留太久,多耽误一秒钟,就多一丝暴露地风险。 就在眾人將整个西阁差不多都翻了一遍之后,依旧没有发现有关震天雷的图纸,这个时候郑秋攥紧拳头,开始怀疑周贵妃给出的情报是不是有问题的。 不过郑秋並没有就此放弃,不信邪的他重新开始观察,突然他的眼睛看到了最角落一个书架的顶端,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郑秋踮起脚,手往架子的最上层摸去。 很快,他的指尖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郑秋小心翼翼地將东西拿下来,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看到这个木盒藏得这么隱蔽,郑秋的心不由重新激动了起来。 他颤抖著手將木盒打开,就看到里面放了一层精致的软绸,绸子上还包裹著一张图纸。 郑秋深吸了一口气,將图纸展开,就看到上面画著各种不同的器物,同时图纸上还標註了震天雷三个字。 找到了! 郑秋狂喜得差点喊出声来,他赶紧把图纸重新放在木盒中,然后將木盒塞到自己的怀里。 “东西到手了,快走!”郑秋招呼了一声,带著密探们走出了西阁,然后快速朝著工部的后墙方向跑了过去。 他们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脚步却非常的轻,生怕惊动了巡逻的衙役。 等出了西阁,几人一路狂奔,眼看著就要跑到墙角处了,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暴喝,“是谁在那里!” 郑秋的身子猛地一僵,“糟糕,被发现了!” 郑秋回头一看,就见到一队衙役正举著火把朝他们快速袭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图纸,又看了看即將追上来的衙役,在对比了一下人数之后,郑秋很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马乔,你们留下来断后,我先把图纸带出去。” “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记住我们的规矩,如果跑不掉,就自裁,绝对不能落在大夏的手里。” 说完,郑秋的手猛地握住匕首,然后朝著一旁瑟瑟发抖的金老头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这些人当中,只有金老头不是自己人,郑秋也怕金老头被人抓到后会暴露他们的身份,所以在逃跑之前,先把这个隱患给解决了。 马乔等一眾密探知道一切都要以任务为重。 现在图纸在郑秋手里,他们就算死,也要护著郑秋离开。 做出决定后,郑秋一点都不含糊,转身就朝著墙下跑了过去。 而马乔他们则是从腰间拿出了兵器,咬著牙主动朝著追上来的衙役扑了过去。 身后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可是郑秋却连头也不敢回。 很快,他就已经跑到了后墙。 郑秋用力高高跃起,一把就抓住了墙头,就在他准备用力爬上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咻”的一道破空声。 下一秒,根本来不及闪躲的郑秋就感觉到右肩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一看,就看到了一支弓箭直接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肩膀。 郑秋闷哼一声,他一咬牙,用另一只手抓住墙头,然后硬生生地將身子翻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墙外的土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可是郑秋却顾不上疼痛,他立马爬起身,踉蹌著朝著早就计划好的撤退方向跑了过去。 他才刚跑了一段,就听到工部里衝出来一队人,郑秋便知道留下来断后的马乔等人应该是全部牺牲了。 郑秋不能辜负这些人的付出,他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郑秋逃走后,刚刚还一脸愤怒地衙役们突然全部停下了脚步,齐齐朝著同一个方向恭敬行礼。 “殿下,人已经逃走了!” 一处阴暗的角落里,楚霄背著手带著岳霆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郑秋逃走的方向,微微頷首。 “不错,今日辛苦大家了,將里面的尸体收拾乾净,关於今晚的事情,不可向外泄露半个字!” “是!”衙役们纷纷应下。 岳霆站在楚霄身后,他皱著眉半天没有说话。 见到他这个样子,楚霄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岳霆不好意思地訕笑一声,“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既然殿下一开始就计划將假图纸送给北周,可为何还要故意发现他们呢。” “让他们顺利將图纸拿走不好嘛,何必还要这样大费周章。” 楚霄目光深沉地摇了摇头。 “因为这些做探子的每一个人都警觉性非常高。” “事情办的太顺利了,他们反而会起疑心。” “付出的代价越高,他们越容易相信那图纸是真的......” 第423章 这绝对是个狠人 夜色如墨,寂静的街道上,郑秋捂著伤口,一路狂奔到北周使团所居住的驛站外面。 因为怕被人发现,郑秋特地跑到了驛站的后院,然后贴在墙根下,左右扫视了一圈后,才踮起脚艰难地翻了进去。 此时的驛站二楼,司徒光因为担心郑秋他们的行动,他至今还没有睡下。 就在司徒光在屋內因为担心而不停踱步的时候,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司徒光嚇了一跳,在门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拿起椅子做出了防御动作。 不过当看清楚推门进来的是郑秋之后,司徒光这才卸了力。 只是还不待司徒光开口,带伤跑了一路的郑秋已经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司徒光赶忙上前,一把扶住郑秋的胳膊,將他架到椅子上,又飞快的跑到门口,朝著外面看了看,確认没有人之后,再重新將房门关上。 “你怎么受伤了?”司徒光蹲下身子,想要去检查一下郑秋的伤势,却被郑秋一把按住了。 郑秋嘴唇乾裂,声音沙哑地说道:“先別管我了,你把这个藏好!” 他说著,伸出另一只手从怀中摸索出了一个木盒。 郑秋把木盒放在桌上,司徒光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是震天雷的图纸,你一定要想办法带回北周!” 司徒光听到这话,立马伸手用力捏住木盒。 郑秋大口喘著粗气,“我们拿到图纸后被人发现了,其余人为了掩护我都牺牲了。” “司徒大人,你千万不要让我们的牺牲白费,这图纸一定要安全的交到陛下的手里!” 司徒光用力点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的。” 郑秋默默頷首,“那就好,我现在不能跟你们扯上关係,想来大夏很快就会全城搜捕我的下落,我必须马上离开,不能连累你们。” 他刚说完,就咬著牙站了起来。 “不行,你现在有伤,你能躲哪里去!” 司徒光伸手想要拦住郑秋,却被郑秋制止了。 “司徒大人,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等大夏发现震天雷的图纸丟了,肯定会怀疑到使团的身上,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办法护住图纸。” “至於我......” 郑秋眼睛在房间里瞥了一眼,伸出手將腰后的匕首拔了出来。 一开始司徒光还不知道郑秋要做什么,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郑秋走到烛台前,將匕首在火苗上烤了一下,紧接著,郑秋就用烧烫的匕首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伤口处。 司徒光看的目瞪口呆,“你这......” 还不等司徒光说完,郑秋就满头冷汗地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这样就能暂时止血了,我会想办法避开大夏朝廷的搜捕,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司徒大人了。” 司徒光心中升起对郑秋的敬佩,他用力握住手中的木盒,对著郑秋保证道:“你放心,我就算死,也会將图纸安然无恙地送回北周的。” 有了司徒光的保证,郑秋总算是放下心来。 郑秋看了一眼窗外,“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郑秋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边跳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司徒光站在原地,他看著自己手里的木盒,手指攥得发白。 郑秋在离开了驛站后,没敢走大路,只能沿著墙根往更加偏僻的巷子里钻。 他拐过了好几条街道,一直都没有找到太好的藏身之所。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不远处有密集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警惕的他赶紧缩到一个破败的牌坊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只见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队巡逻的士兵正举著火把到处寻找可疑的人物。 郑秋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大夏朝廷的搜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趁著那一队巡逻的士兵离开,他立马猫著腰朝著另一条巷子跑了过去。 那巷子越走越窄,两旁都是普通百姓的住宅。 就在郑秋一边跑一边寻找自己可以藏身之处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了背后有脚步声传来。 心情紧迫的他来不及多想,当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处院子的大门虚掩著,里面也没有亮光之后,他立马就推门走了进去。 这院子里非常的安静,东西也少的可怜。 郑秋弯著腰,眼睛在黑暗中不停扫视。 很快,他就在院子中看到了一辆板车,那板车上放著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因为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郑秋担心自己被发现,所以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直接走到了木桶旁。 他將木桶上的盖子打开,一股恶臭就迎面扑来,原来这是一个存放粪便的恭桶。 郑秋被熏得往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他强忍著,恐怕现在就能吐出来。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这下子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郑秋咬了咬牙,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然后撑著木桶地边缘,猛地一个纵身,整个人直接钻进了木桶中。 当粘稠的秽物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住的时候,郑秋万念俱灰,只不过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强忍著。 等他藏好后,他就伸出手,將木桶的盖子从里面盖好,只留下了一条可以呼吸的小小缝隙。 就在他盖好盖子的瞬间,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都仔细搜,凡是有可疑的人,都带回去好好审问!” 郑秋嚇得屏住了呼吸,继续把身子往粪水中缩了缩。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郑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逐渐变小了,想来是那些士兵没查到什么可疑的人,所以离开了。 確认了没有危险之后,郑秋拼命地从木桶中爬了出来,此时他的身上都沾满了污秽之物,看起来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郑秋自以为躲过了一劫,殊不知,从一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落入了靖王卫的眼中。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两名靖王卫將他躲藏的这一幕完全看在眼中。 这两人看向郑秋的时候,都面露敬佩之色。 “娘咧,这绝对是个狠人啊!” 第424章 装,你丫的继续装 在郑秋离开后,司徒光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手中死死握著木盒,盒面被他的手掌心捂得发暖。 望著手中放著震天雷图纸的木盒,司徒光陷入了沉思。 郑秋他们牺牲了那么多人才带出来的图纸,司徒光自然希望可以完好无损地带回北周,可司徒光相信,大夏朝廷很快就会怀疑到他们使团的身上。 所以必须要在大夏来人之前,將图纸藏得万无一失。 可到底藏在哪里才能保证不被发现呢,一时间司徒光也是没有了头绪。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楼下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传来了动静。 司徒光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木盒塞到自己的怀中,然后踮起脚尖挪到墙角,贴著冰冷的墙面,小心翼翼地將窗户往外推开了一条手指大小的缝隙。 此时的大街上,不知道何时涌来了一队大夏的士兵,他们腰间悬著横刀,表情严肃地挨家挨户把门推开。 为首的士兵手里还拿著一张看不清脸的画像,虽然隔得很远,可是司徒光一猜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在追查郑秋的踪跡。 “都给我搜仔细了,凡是身上带伤的,一律带回去严加审讯,绝对不可以放过一个人。” 士兵的吼声传到司徒光的耳中,他的心中一沉,意识到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既然大夏已经全城搜捕郑秋的下落,那么很快就会怀疑到北周使团身上。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要想办法把图纸给藏好,绝对不能被大夏给发现嘍。 司徒光將木盒打开,將其中的图纸拿了出来。 他盯著图纸看了一会,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司徒光打开门,將使团副使陈满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大人!”陈满进屋后,躬身朝著司徒光行了一礼。 司徒光盯著陈满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陈满,你跟了本官多少年了?” 陈满没有迟疑,直接回道:“回大人,已经三年有余了。” “三年了啊......”司徒光似乎是在感慨,他重新看向陈满,眼神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 “此次本官出使大夏,特地將你带在身边,那是因为你是本官最信任的人。” “如今本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你可愿意?” 陈满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拍著胸脯说道:“大人对属下有知遇之恩,大人儘管吩咐,就算需要属下豁出性命,属下也绝对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司徒光满意地拍了拍陈满的肩膀,隨后將震天雷的图纸拿了出来。 “这是咱们北周密探付出了极大的牺牲才拿到的图纸,我们必须要安全的带回北周。” “可大夏的人很快就会怀疑到我们使团头上,所以务必要將这图纸藏好。” “这可是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必须办的漂亮......” 陈满已经听懂了司徒光的意思,他直接仰起头,目光灼灼地说道:“大人放心,为了北周,属下愿意做任何的事情!” 司徒光默默頷首,接著,他便走到一旁,拿出了一个缝好的牛皮袋。 然后,他將图纸塞进牛皮袋中,最后把口子重新密封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將牛皮袋交给了陈满。 “陈满,本官需要將这东西藏在你身上,你可愿意?” 陈满不明所以地接过牛皮袋,“这自然没有问题,可是大夏的人不会那么傻,他们肯定会將使团的每个人都搜身的,这藏在身上,一定会被发现的吧?” “这一点本官也考虑到了,所以本官的意思是,將东西藏在你的身体里,只不过你肯定要受点苦,你可愿意?” 陈满瞳孔猛地一缩,可他还是用力地点点头,“属下愿意!” 司徒光欣慰地笑了笑,“时间不多了,你將裤脚挽起!” 陈满直接把自己右腿的裤子撩起来,他还在想司徒光到底要做什么呢,下一秒,司徒光就直接手握匕首,狠狠地一刀刺进他的大腿上。 “啊!” 陈满直接痛得尖叫了起来,可很快他就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剧痛让陈满全身都在发抖,脸上一瞬间就渗出了不少细密的汗珠。 司徒光用力一划,直接將陈满的大腿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然后他將密封好的牛皮袋塞到了陈满的大腿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疼的陈满差点晕厥,好在陈满最终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坚强的扛了下来。 將牛皮袋藏好之后,司徒光立马將陈满的伤口包扎好,並且帮陈满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陈满,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暴露你的大腿受伤了。” “如果本官没猜错的话,那些大夏士兵除了搜身之外,还会额外检查你的肩膀是否有伤,至於大腿,你只要演得好,他们是不会特地去检查的。” 陈满此时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就在司徒光觉得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鬆动了一些的时候,他居住的驛站楼下突然传来了大门被踹开的声音。 司徒光的手猛地攥紧,急忙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无论是装有图纸的木盒,还是带血的衣物都已经被他处理乾净了。 最后,他看向陈满,“沉住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陈满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司徒光的对面,两人中间放著一副棋盘,看起来像是在消磨时间一般。 过了没多久,楼梯口就传来了嘈杂地脚步声,司徒光和陈满两个人的心砰砰直跳,可面上却都表现的很平静。 “咚!” 司徒光所在房间的大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楚霄红著一双眼睛,像一头髮怒的狮子一般,直接闯进了房间。 司徒光看到进来的人是楚霄,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靖王殿下,你这是何意啊?” 楚霄恶狠狠地瞪了司徒光一眼,直接用手指著司徒光就咆哮道:“装,你丫的继续装!” 司徒光压下心中的紧张,故作茫然的问道:“靖王殿下,外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惹到你了,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楚霄摆出一副气急败坏地模样,“还想装傻是吧?” “就在一个时辰前,有一群小贼闯进了我大夏工部衙门,从中偷走了关于震天雷的图纸!” “整个京城,有胆子做这件事情的也只有你们北周使团了!” “司徒光,你敢说这事跟你无关嘛!” 第425章 飆演技 司徒光明明心里非常的忐忑,可是面上却依旧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 “冤枉啊靖王殿下!” “外臣好歹也是代表著北周,你若是有证据,还请拿出来。” “若是没有证据,外臣也不能无端背负这样的骂名。” “况且,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大夏自导自演的呢,这工部衙门可是六部之一,哪能这么容易被人盗走东西,更何况是震天雷这样机密的图纸。” 楚霄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你他娘的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图纸被盗是事实,现在本王怀疑此事跟你们使团有关,你们必须要配合调查!” 司徒光露出怒容,“靖王,你可別欺人太甚,我们北周抱著友好的目的而来,你却这样怀疑我们,此事,我定会如实稟告我北周皇帝陛下!” “那是你的事,现在本王的目的,就是要將被盗走的图纸找到。” “若此事真是尔等所为,本王保证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司徒光抿了抿唇,“若最终查明此事跟我们使团无关,还请殿下不要阻拦我们今日使团回国。” 楚霄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 “不行,图纸没找到之前,你们使团绝对不能离京!” 司徒光拍案而起,“难不成,这盗贼一日没找到,我们使团就一日要被扣留在此地嘛,那你们大夏也太霸道了吧。” “回程的时间外臣早就已经通知了贵国,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外臣也表示很同情,可此事並非我们北周所为,还请靖王不要为难我们!” “难不成,靖王你真的打算要打破两国的和平吗?” 楚霄被气的身子发抖,他指著司徒光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司徒光看到楚霄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更加確信了那图纸的真实性。 “好,只要证明了你们使团与图纸被盗无关,那本王便让你们今日离京。”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只要本王找到蛛丝马跡,那么这件事情,你们北周必须要给我们大夏一个交代!” 司徒光目光坦然地看著楚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那么殿下你想怎么查,外臣绝对配合!” 楚霄气呼呼的一甩袖子,“你先將你们使团的所有人全部召集起来,记住,是每一个人,就算是马夫也要叫过来。” 司徒光点头答应了下来,很快整个北周使团的人都来到了司徒光的房间。 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导致房间看起来有些拥挤。 楚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对著司徒光说道:“你们使团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確定没有遗漏?” 司徒光翻了个白眼,“靖王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呢,我们使团一共多少人,想来靖王殿下早就心里有数了吧。” 楚霄冷哼一声,对著身边的岳霆下令道:“去,將他们全部搜身,记住务必要仔细。” 岳霆抱拳,“是!” “对了,那个逃走的盗贼肩膀上有伤,这一点要严查!” 岳霆领命,带著靖王卫就衝进房间,將北周使团所有人都分开,然后逐一开始搜身。 北周使团的所有人都排队站在靖王卫的面前,等待著他们的检查。 陈满强忍著大腿上传来的剧痛,也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边。 很快,排在陈满前面的人结束了搜身,一名靖王卫走到陈满面前,粗鲁地让陈满后背的衣服扯开,检查他的肩上是否有伤。 在看到陈满两边的肩膀都没有伤口之后,那名靖王卫便开始搜身。 这个时候司徒光有些紧张地看了陈满一眼,生怕陈满露出什么破绽被人发现。 这靖王卫搜的非常的仔细,不仅將衣服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开来寻找,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放过。 当靖王卫隔著裤子碰到陈满腿上的伤口时,一股剧痛直衝他的天灵盖,疼的陈满差点两眼一黑。 他下意识地想要哼出声来,可是却又被他死死的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司徒光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好在那名靖王卫並没有看出端倪,转身走向了下一个人。 这个时候陈满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又在流血了,他很担心这血会渗透裤子,被靖王卫发现异常,所以只能在心里不停祈祷这搜身赶快结束。 过了一会,等所有人都检查完毕之后,岳霆无奈地朝著楚霄摇了摇头,“殿下,没有任何的发现......” 楚霄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確定都搜仔细了?” 岳霆点点头,“属下很確定!” “靖王殿下,既然证明了此事与我们无关,那我们可以离京了吗?” 司徒光不敢继续留在此地,所有有些著急地上前一步问道。 “急什么!”楚霄瞪了司徒光一眼,“现在你们使团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乾净呢。” 司徒光有些怒了,“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都说了那盗贼的身上有伤,可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哪有受伤的样子。” “难不成靖王你是想故意为难我们嘛!” 楚霄冷哼一声,並没有搭理司徒光,转而看向了岳霆。 “你带著人,將驛站里里外外都搜一遍,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知道了嘛!” 岳霆急忙应下,可这样一来,司徒光就有些不爽了。 他真的担心继续拖延下去,陈满会坚持不住啊。 “殿下,你別太过分了!” 楚霄冷笑,“怎么,司徒使君你再三阻拦,难不成是心虚了?” 司徒光咬了咬牙,“外臣只是觉得殿下你在针对我们,不过,我们问心无愧,殿下要查就去查好了。” “只是这一次要是还没有发现,希望殿下能够履行自己的承诺,不要拦著我们回国!” 楚霄点点头,“这是自然,若是证明了使团与此事无关,本王自然会放你们走。” 听到楚霄的保证,司徒光这才闭上了嘴巴。 只不过,他的內心依旧非常紧张。 目前来看,他们最大的危机已经度过了,只要陈满接下来能够撑住,不要表现出异常,那么他们应该可以从靖王楚霄的眼皮子底下,將珍贵的图纸带出去了! 第426章 你到底想干嘛! 在楚霄的示意下,岳霆带著靖王卫们开始搜查驛站。 为了能够搜的更仔细,这些靖王卫將驛站房间里的床板都全部撬开,地砖的缝隙他们也没放过,还有马厩的草料堆也被重新翻开,甚至厨房的水缸都被倒空。 陈满站在司徒光的身边,看著靖王卫们在各个房间翻箱倒柜,此时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要不是司徒光偷偷地扶著他的手臂,恐怕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司徒光偷偷瞥了陈满一眼,小声地为他打气。 “坚持住,千万不要功亏一簣!” 陈满也明白现在自己的责任有多大,他咬著牙默默点头,“大人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坚持住的!”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在司徒光以及陈满不停地祈祷下,岳霆终於带著人重新回来了。 “殿下,这驛站里里外外都已经搜查过了,没有任何的发现。” 听到这句话,楚霄都还没有说什么呢,司徒光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说道:“靖王,我们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了,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楚霄露出一副犹豫之色,看起来像是不太愿意的样子。 司徒光顿时心中一紧,难不成这靖王打算出尔反尔不成! 岳霆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走到楚霄的面前,故意用司徒光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现在没有证据,继续扣押著使团,恐怕会引起北周的不满......” 司徒光差点感动哭了。 这大夏还是有好人的啊。 楚霄装出一副被说服的样子,不甘心地用力一甩袖子,“也罢,放行!” 看到楚霄终於愿意放他们离开了,司徒光差点激动地热泪盈眶。 “多谢殿下!”说完,司徒光急吼吼地对著使团其他人吩咐道:“都还愣著做什么啊,行李不是早就收拾好了嘛,我们现在就走!” 在司徒光的催促下,使团几乎没费多少时间便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就在司徒光准备跳上马背,离开京城的时候,楚霄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正拉著韁绳的司徒光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气。 你丫的有完没完,老子的人都快要坚持不住了,这要是在最后关头露出破绽,那司徒光真的是想杀人的心都要有了。 “靖王殿下,你到底还想干嘛!” 司徒光挤出一抹难看地笑容问道。 楚霄一脸无辜,“司徒使君千万不要误会,我大夏乃是礼仪之邦,本王只是想亲自送一送你们。” “大可不必!” 司徒光现在只想儘快离开京城,然后將震天雷的图纸完好的送回北周,一点都不希望继续浪费时间了。 “那可不行,父皇再三叮嘱,一定要让北周使团的诸位感受到我大夏的友好,要不然本王可是要挨罚的。” 司徒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怒火。 他知道楚霄是个难缠的傢伙,担心继续拒绝的话会耽误更多的时间,所以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靖王殿下了!” 楚霄笑著摆手,“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楚霄带著靖王卫,將北周使团送至城门口。 司徒光原本想著一踏出城门就翻身上马,可还没等他有动作呢,楚霄突然一脸遗憾地拉住了司徒光的手腕。 “哎,真是太可惜了,本王还想著要带司徒使君尝一下我大夏的美食,可谁知你们走的这么急。” 司徒光一边敷衍地应付楚霄,一边目光频频看向陈满。 此时的陈满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身子都有些摇晃了。 司徒光注意到陈满的眼神有些涣散,便知道陈满坚持不了多久了。 “呵呵,多谢殿下美意,今后有机会再来大夏品尝吧。” “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告別吧!” 楚霄不满地瞪了司徒光一眼。 “司徒使君不要著急嘛,本王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司徒光心中早就已经抓狂了。 老子是一点都不稀罕你的礼物啊,求求你快放我们走吧! “呵呵,殿下太客气了,礼物就不必了,我们急著赶路呢......” 楚霄佯怒,“这怎么能行呢,本王都准备好了,司徒使君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本王面子!” 司徒光都快被楚霄折磨的神经质了。 “收收收,殿下的礼物外臣岂敢不收!” “这就对了嘛。”楚霄这才换上了一副笑容,“岳霆,將东西拿过来吧。” 岳霆闻言,手里提著几个包裹走了过来。 “司徒使君,这里面装的都是本王精心准备的糕点,你们回去的路上可以慢慢品尝。” 司徒光一把將包裹接了过来,然后强顏欢笑道:“多谢殿下,外臣一定会好好品尝的。” 说完,司徒光再次想要跳上马背,可谁想,又被楚霄一把拉住了。 这个时候的司徒光甚至都在怀疑,这楚霄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故意在整他了。 “殿下,你到底想要干嘛啊!” 司徒光声音中带著哭腔问道。 楚霄尷尬地將手缩了回来,“没什么,本王就是想跟你说一句一路平安......” 就在楚霄说话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陈满裤腿似乎有鲜血渗出。 不过楚霄並没有声张,就当是没看到一样。 司徒光胸口不停起伏,他十分牵强地笑了一下,“多谢殿下,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楚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可以,那本王就不送了。” 司徒光翻了一个白眼,急忙跳上马背,然后大声喊道:“出发!” 楚霄站在原地,看著北周使团越行越远。 司徒光一路上都在催促使团快点走,直到走出了二十里地,他才敢放慢速度。 “我们身后可有人跟著?” 司徒光骑在马上,朝著身边的侍卫问道。 侍卫摇摇头,“大人,並无异常!” 听到这话,司徒光突然拉住了韁绳,整个使团就此停了下来。 司徒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陈满身边,“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 陈满咬著嘴唇点点头,“大人放心,我还行......” “那好,现在本王要將东西取出来,你忍一忍,很快就能结束了。” 陈满此时都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只能眨眨眼睛,表示自己能扛住。 司徒光没有废话,直接將陈满的裤腿撩起,然后拿出匕首,从他大腿的伤口里將包著图纸的牛皮袋挑了出来。 陈满在司徒光动手的那一瞬间,便已经被痛的晕了过去。 等將图纸拿出来后,司徒光立马让隨行的大夫检查一下陈满的伤口。 大夫上前帮陈满止血了之后,一脸遗憾地对著司徒光说道:“大人,这伤势有些严重了,恐怕......这条腿保不住了......” 司徒光脸色一僵,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无妨,只要这图纸能够带回去,便是大功一件,本官会告知陛下,陈满乃是有功之臣,陛下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第427章 傲娇父子 在送走了北周的使团之后,楚霄便直接回宫復命。 以他的身份,宫门的侍卫见到他都已经不需要通报,便可直接进入夏皇所在的御书房中。 当楚霄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夏皇便直接放下手中的硃笔,用一副无奈地语气说道:“进来之前也不先通报一声,你小子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话虽如此,可是从夏皇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半分的责怪,反而细看的话,还能从夏皇的眼中看出一丝宠溺。 楚霄努努嘴,“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在意那么多礼节呢。” 夏皇瞪了一眼楚霄,“事情都办完了?” 楚霄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他隨手拿起备在桌上的糕点,吃了一块后,才慢悠悠地回道:“都办完了,北周使团拿著假图纸离开了。” “想来在他们的心里,周贵妃已经算是彻底倒向他们了,往后肯定会继续派人跟周贵妃接触的。” 夏皇听到这里,满意地点点头。 “周贵妃那里,朕也会时刻派人盯著,一旦有情况,朕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对了,那个北周探子现在如何了?” 楚霄回答的很乾脆,“那人正躲起来养伤呢,他周围一直都有暗卫盯著,凡是他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都会被记录下来,这样一来,我们能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好,好得很!”夏皇轻笑一声,“这一次你办的非常漂亮,还有之前与梁国以及北周交易震天雷的事情,你也办的不错。” “这北周还有梁国因为朔方的事情,早晚会打起来的。” “有了震天雷,他们一旦开战,伤亡必然不小。” “等他们亲自感受到震天雷的强大之后,恐怕会更加渴望,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继续想要购买震天雷。” “这样一来,我们大夏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这北周还有梁国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只能努力地討好我们。” “你的功劳,朕都会记在心里,今后不会亏待你的。” 楚霄嫌弃地努努嘴,“父皇你画的大饼儿臣都快吃撑了,咱能来点实际的奖励吗?” 说到这里,夏皇忍不住老脸一红。 “这能怪朕吗?” “你已经封王,再进一步便是太子,可现阶段,封你为太子百官的反对声音很大。” “至於赏赐钱財,你个臭小子赚钱的本事连朕都眼红,想来你也看不上这些俗物。” 夏皇说到这里,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主动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眼下你也没什么差事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些什么?” 楚霄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准备回去种田。” 这话一说出口,御书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皇刚送到嘴边的茶盏顿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错愕。 过了好一会儿,夏皇这才放下茶盏,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楚霄呵斥了起来。 “你说什么?” “种田?” “就算暂时当不了太子,你堂堂靖王也不能如此自暴自弃吧!” 楚霄见夏皇的反应这么大,便知道夏皇误会了什么。 “父皇,儿臣对太子之位从来没有太过於看重。” “要不是你一直拦著,我现在早就在封地当个逍遥王了,哪还用得著在这里受气。” 夏皇瞬间被气笑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朕把你留在京城,还不是因为看好你。” “怎么,这还委屈你了?” 夏皇显然被楚霄的话给刺激到了。 “滚滚滚,朕看到你就来气,你要种田就去种,別在朕面前晃悠,惹朕心烦。” 楚霄张张嘴,本来想解释什么,不过最终也懒得多说了。 “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楚霄直接瀟洒的转身离去。 看到楚霄就这么走了,夏皇有些不爽地揉著自己的眉心。 他指著楚霄离开的方向,对著身边伺候著的常顺公公说道:“你看到了吧,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把朕放眼里了。” “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帐东西!” 常顺訕訕一笑,自然不敢接这个话。 別看夏皇现在骂的很凶,可常顺比谁都清楚,在夏皇的心中对楚霄这个儿子到底有多在意。 夏皇自己骂骂楚霄没事,换了其他人说楚霄的坏话,你看夏皇会不会放过他。 夏皇吐槽了一番之后,似乎是已经消气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硃笔开始批阅奏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皇突然吸了吸鼻子。 “常顺,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常顺一愣,隨即有些不確定地回道:“似乎......似乎是烤肉的味道?” 夏皇眉头一皱,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御书房的大门却再次被推开。 楚霄手中端著一个瓷盘,故意不去看夏皇。 “刚刚去姨娘那边烤了一些鸡翅,姨娘吃不了这么多,剩下的便宜你了。” 说完,楚霄也不等夏皇说话,便直接放下瓷盘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皇跟常顺公公两个人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楚霄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闻著那烤鸡翅的味道,夏皇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逆子,把朕当什么了,谁稀罕他的烤鸡翅啊!” 常顺望著那一盘烤鸡翅,若有所思地说道:“陛下,之前奴才见到靖王的时候,不小心提了一句您最近胃口不好,这盘鸡翅恐怕是......” 剩下的话常顺没有继续说,但是夏皇却已经听懂了。 这盘鸡翅,恐怕是楚霄知道夏皇最近胃口不好,特地为他烤的。 呵呵,这臭小子,明明很在意朕,却还要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夏皇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把东西拿过来吧,朕虽然不是很想吃,但是浪费可耻,朕身为皇帝,自然要以身作则。” “是是是!”常顺一边把鸡翅拿到夏皇面前,一边敷衍地回道。 这两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傲娇。 “常顺,朕怎么感觉你在笑话朕?” “朕还没怪你呢,朕的身体情况,是能隨便告诉其他人的嘛,你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常顺知道夏皇並没有生气,但还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奴才知错,以后奴才一定会守口如瓶。” 夏皇突然觉得这老狗一点都不討喜,朕心里怎么想的,难道这很难猜吗? “咳咳,那个......嘴巴长在你身上,朕就算是皇帝,也管不了那么多,你说是吧?” 常顺捂嘴偷笑,“懂了,奴才知道要怎么做了......” 第428章 夏皇的特別对待 常顺一边笑著,一边主动拿起其中一根鸡翅准备塞进口中。 夏皇见状,急忙用力一巴掌拍在常顺手上。 “你干嘛?” 常顺茫然地看著夏皇,“奴才给您试毒啊。” 夏皇嫌弃地瞪了一眼常顺,將一盘鸡翅全部拉到自己的面前。 “你个老狗,这是朕儿子给朕做的,难不成你觉得老九会想要毒害朕不成?” 常顺嚇得急忙跪在地上,“奴才不敢。” “哼,朕看你就是馋了!” “这可是老九特地给朕烤的,你在宫中不是也有很多乾儿子嘛,让你乾儿子给你做去。” 常顺露出尷尬之色,他刚刚闻著这鸡翅的味道的確是馋了,原本还想借著试毒的机会偷偷吃一点,没想到竟然被夏皇看穿了。 虽然说以他的地位,若是想要吃烤鸡翅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给他做。 可其他人做的,哪有靖王殿下亲手做的好吃啊。 夏皇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好几天没有胃口吃东西了,但闻著面前这喷香扑鼻的烤鸡翅,夏皇突然就食慾大增了。 几串烤鸡翅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吃完后的夏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一旁的常顺立马很有眼力劲地就端来一盆水给夏皇清洗。 夏皇心满意足地擦乾净手上的水渍,摸了摸有些微胀的肚子,不由得感慨了起来,“果然还是老九的手艺好啊。” 常顺公公低下头,小声地询问:“陛下若是爱吃,可以给靖王殿下传话,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夏皇立马收起笑容,周身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凝固起来。 常顺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朝著夏皇跪了下来。 夏皇眼神冰冷地看著常顺,“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吗?” 常顺低著头,后背一下子就被冷汗浸湿。 “奴才知道!” 夏皇轻哼一声,“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 “靖王乃是朕看重的儿子,他身上背负的,是大夏的江山社稷。” “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靖王的心思不该放在这上面,朕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口舌之欲,让靖王浪费时间呢。” “这次就算了,你跟了朕这么多年,若是连这些事都分不清,那就没必要留在朕的身边了。” 常顺急忙將头狠狠地磕在地上,“陛下息怒,奴才再也不敢了。” “哼,起来吧,下不为例!” 常顺听到这话,立马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伴君如伴虎,就算常顺已经跟了夏皇数十年了,依旧还会常常摸不透夏皇的心思。 夏皇再也没有多看常顺公公一眼,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摺,刚想要批阅,可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事情。 “刚刚靖王说准备种田的事情你怎么看?” 常顺公公一愣,隨即小心翼翼地回道:“这个......应该是戏言尔。” 夏皇微微蹙眉,“如果只是戏言就好了。” “照理说,以老九的性子,不至於因为太子之位自暴自弃。” “毕竟朕已经三番五次的表示太子之位早晚会是他的,他没必要这么著急。” “可不知道为何,朕总觉得他刚刚说要种田的事情不是玩笑话。” 常顺公公想了想,“靖王殿下是个怕麻烦的人,种田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情,他应该不至於没苦硬吃吧......” 夏皇默默点头,“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可朕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罢了,朕还是不放心,明日你提醒朕,朕亲自去靖王府走一趟。” 常顺在心中感嘆,这靖王殿下真是深受隆恩啊,这么多皇子中,陛下只对靖王会这么特殊。 想到这里,常顺立马躬身应下,“是,奴才遵旨!” 次日,靖王府中。 蒯明谦在王府老僕的带领下,来到了王府的后园中。 当他走进月洞门,却发现本该奼紫嫣红的园,此时竟只剩下一片翻耕过的黑土。 而在泥地的中央,靖王楚霄正弓著背,双手攥著锄头亲自耕地呢。 见到这一幕,蒯明谦惊讶地张大嘴巴。 “咳咳~”蒯明谦故意轻咳一声,然后压下心头地惊讶,快步走上前。 “学生蒯明谦,见过恩师。” 听到声音,楚霄放下手中的锄头转过身来,“行了,起来吧,本王不喜欢这些虚礼。” 蒯明谦依言起身,他瞥见楚霄身边的锄头,立马上前一步想要接过。 “恩师,您歇会,这些活就让学生来做吧。” 楚霄摆摆手,“不用,也没多少事,本来就准备休息一下了,正好你来了,那就陪本王去一旁坐一会吧。” 两人走到一旁的凉亭里坐下。 蒯明谦主动端起茶壶,给楚霄倒了一杯茶。 楚霄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后看向蒯明谦。 “说起来,当日会试结束后,本王就奔赴了北周战场,错过了你的殿试。” “后来本王打听过了,你殿试成绩出色,拿下了头名,被父皇封为翰林院修撰,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蒯明谦谦虚地笑了笑:“这都是託了恩师的福,学生才能有此成就。” “少来,这明明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本王有什么关係。” “本王回来后,原本还想见见你,但是听说翰林院工作非常忙,就没有打扰你,没想到你主动上门了。” 蒯明谦急忙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朝著楚霄微微一拜。 “学生本来早就应该上门拜访,却因为一些琐事一拖再拖,还请恩师见谅。” 楚霄摆摆手,“行了,別这么紧张,本王又没有怪你。” 蒯明谦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霄,见他真的没有在意,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恩师,您这好好的后园,为何要將那些名贵种全部剷除了,您千金之躯,还亲自耕种,这是打算种什么啊?” 说到这个,楚霄故意露出了神秘之色。 “本王要种的东西,说起来怕嚇你一跳,这关乎到我大夏数千万的百姓。” 原本楚霄就是想逗逗蒯明谦,可谁想他刚说完,他的背后就传来了夏皇充满著怒气的声音。 “呵呵,是嘛!” “朕倒是很好奇,你种的什么东西,竟然还跟大夏数千万百姓息息相关了!” 第429章 祥瑞 听到夏皇那充满著怒气地声音,楚霄急忙站起身。 “父皇,你怎么来了?” 蒯明谦在看到夏皇之后,立马跪在了地上,“臣蒯明谦,拜见陛下。” 夏皇对蒯明谦这位自己钦点的状元还是印象非常深的,毕竟能成为状元的,不出意外今后都將是大夏朝堂的肱骨之臣。 “蒯爱卿免礼吧。” “多谢陛下。” 蒯明谦拱了拱手,这才缓缓站起身,然后很识趣地站到一旁。 夏皇朝著蒯明谦默默点头,然后立马板起脸看向了楚霄。 “哼,朕原以为你说要种田只是玩笑话,没想到你真的自甘墮落。” 楚霄不满地努努嘴,“这天下有数千万的百姓都依靠种田为生,难道他们在父皇看来,都是自甘墮落之人?” 夏皇虎躯一震,“这能一样嘛,你是什么身份,今后你肩上要扛著的是大夏的江山社稷,你自然应该做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呢?”楚霄歪著脑袋问道。 “比如......”夏皇舔了舔嘴唇,“比如你可以帮朕批阅奏摺!” 楚霄翻了个白眼,“我看父皇你就是想要偷懒。” “嘿,你个臭小子,有你这么跟朕说话的嘛!”夏皇气的直接一甩袖子,然后走到石凳上坐下,拿起一个未用过的茶杯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楚霄也不在意夏皇的態度,立马笑嘻嘻地走到夏皇对面坐了下来。 “父皇日理万机,今儿怎么突然出宫了?” 夏皇瞥了一眼楚霄,语气中带著深深地怨念,“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这朝堂上有多少事情等著你去做,你倒好,躲在王府种地,你图什么啊?” 楚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父皇觉得儿臣种地有失身份?” “不然呢?”夏皇嘟囔著回道。 “可儿臣刚刚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儿臣这种的东西,关乎到天下数千万的百姓。” 夏皇冷哼一声 ,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见状,楚霄微微將身子前倾,“父皇若是不相信,不如跟儿臣打个赌如何?” 打赌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夏皇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以他对楚霄的了解,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楚霄绝对做不出跟人打赌的事情。 可夏皇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楚霄种的什么东西能跟数千万百姓扯上关係。 见夏皇沉默了,楚霄故意刺激他道,“怎么,父皇是不敢吗?” 夏皇气鼓鼓地咬了咬牙,却没有上当。 “朕不是不敢,可朕乃是一国之君,跟你打赌岂不是有失身份。” 说到这里,夏皇顿了顿,脸上露出来好奇之色,“你就別跟朕卖关子了,你种的到底是什么?” 蒯明谦虽然主动站到了一旁,可是夏皇跟楚霄两人的对话他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以往他就知道靖王楚霄深得夏皇的喜爱,可是这喜爱的程度他並没有概念。 可今日亲眼见到夏皇跟楚霄相处时的样子,他才明白,这靖王在夏皇面前到底是有多得宠。 別说是在天家了,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中,也很少有当儿子的能跟自己的父亲这般隨意的谈话。 楚霄见夏皇並不上当,於是有些遗憾地嘆了一口气。 “那土里,种的是红薯,儿臣正在育苗,等培育出秧苗了,到时候就继续移栽,儿臣就能种出更多的红薯了。” 楚霄的答案让夏皇以及蒯明谦都一头雾水,尤其是蒯明谦,他本就是普通人家出身,对於庄稼並不陌生,可是他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什么红薯。 夏皇默默地端起茶杯,他也不懂红薯是什么,可是他总觉得就这么问的话,会显得他这个当皇帝的有些无知。 於是夏皇偷偷地看了一眼蒯明谦,见他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便故意不说话,等待蒯明谦开口。 楚霄等了一会,也没见到夏皇继续追问,便猜到这老登肯定是在故作深沉。 而一旁的蒯明谦虽然很想开口,可是以他的身份,他可不敢贸然插话。 於是,场面就这样陷入了诡异地寂静。 楚霄玩味地看了一眼夏皇,“父皇,你知道红薯是什么吗?” “啊?”夏皇眼中闪过一丝慌张,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高深莫测地模样。 “红薯嘛,朕当然知道......” “不就是那什么嘛......” “朕听说过,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如此。” 噗嗤~ 楚霄看著夏皇不懂装懂地样子,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父皇,当著我的面还要装呢?” “这红薯的名字都是儿臣自己编的,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整个大夏也就儿臣了解,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被楚霄毫不留情拆穿了自己的谎言,夏皇臊的脚趾扣地,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混帐,你小子就是故意给朕难堪是吧!” 气急败坏地夏皇也顾不得旁边还有別人在了,直接狰狞著脸,从自己的腰间取下玉带,作势要给楚霄尝尝什么叫做父爱! 楚霄没想到夏皇会恼羞成怒,嚇得直接跳了起来。 “父皇息怒,这红薯对我大夏来说,可谓是祥瑞。” “它適应力极强,即使是贫瘠的山地也能种植。” “而且红薯还能作为主食,可解决我大夏粮食短缺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红薯生长周期短,三四个月便能成熟,並且產量极高!” “我大夏拥有此等神物,难道父皇你不开心吗?” 夏皇拿著玉带的手僵在半空中,楚霄所说的关於红薯的优点,听起来非常的诱人,可夏皇却对此保持了怀疑。 “你小子不会是为了逃避朕的责罚,故意哄骗朕的吧?” “这什么红薯若是真的这般好,那为什么以前朕没有听说过呢!” 虽然夏皇有些不相信,可他的脸色却已经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了。 楚霄暗暗鬆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嘟囔著回道:“这红薯乃是从海外带回来的,父皇你自然不知道嘍。” “海外?这东西怎么会到了你手上?” 楚霄耸耸肩,“儿臣也是从江南王家搜出来的,他们不识货,把这东西当成杂物丟在了马厩里,若不是被儿臣看到,恐怕我大夏就要与这祥瑞失之交臂了。” 第430章 得,又疯了一个...... 虽然楚霄一口一个祥瑞,可夏皇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奇物。 產量又高,还適应力强,生长周期快,这恐怕是每个有雄心壮志的帝王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吧。 “海外之物......我大夏太祖曾颁布过禁海令,这些世家真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竟然私下偷偷出海,哼,简直可恶!” 楚霄默默吐槽道:“父皇,这些世家门阀出海之事,你別说你一无所知,若真这样,你这个皇帝当的也太失职了吧。” 夏皇没好气地白了楚霄一眼。 “朕当然知道,可是知道又如何。” “因为这点事情,朕跟那些世家门阀上纲上线?” “若是一家两家还好,可此事涉及的世家颇多,朕若是强行禁止,指不定他们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呢,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使是贵为一国之君,可很多时候也要学会妥协。 “出海一事先放在一旁,楚霄,朕问你,你刚刚说的这红薯,真的那么好吗?” “你想清楚再回答朕,毕竟这关係到万千黎民百姓,可容不得一丝玩笑。” 夏皇目露严肃地盯著楚霄,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霄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浮之色,用十分肯定地態度回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当然,儿臣也知道,光凭儿臣的一面之词父皇很难相信,不如过些时日,等这些红薯都成熟了,到时候父皇便能亲眼看看,儿臣所言是否为真。” “不,朕相信。”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语气显得非常坚定。 “啊?” 这下子轮到楚霄感到意外了。 “父皇,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就相信儿臣的一面之词?这可不像父皇的作风啊。” 夏皇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看向楚霄。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別人,朕自然要亲眼证实之后才敢相信。” “可你是朕的皇儿,朕知道你平日虽然孟浪,可在大是大非上绝对不会开玩笑的。” “你敢做出保证,朕就敢信。” 夏皇的这一番话,楚霄听在耳中觉得甚是欢喜。 “对了,你刚刚说这红薯產量极高,那亩產能有多少?与水稻相比又如何?” 在此时的大夏,水稻已经算是亩產最高的农作物了,亩產能有七八百斤。 至於小麦那些,亩產就要低许多,也就两三百斤的样子。 所以,在夏皇的认知中,这红薯的亩產就算高,也就最多跟水稻差不多。 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听到红薯有这么多优点后,夏皇虽然开心,却並没有表现的很失態的原因。 楚霄搓著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下,“这红薯的產量跟土地还有气候有关,所以种植在不同的地方,它的亩產差距还是挺大的。” 夏皇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一边端起茶杯,一边继续问道:“就以你这王府所种的红薯举例吧,等成熟后,亩產大约能多少?” 楚霄看了一眼自己的园,隨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红薯一年至少两熟,若是种在王府,我估摸著亩產能有万斤吧。” “噗~” 听到楚霄的回答,夏皇刚刚喝进嘴中的茶水直接被他喷了出来。 虽然楚霄闪避的已经很及时了,可依旧还是被溅到了不少。 楚霄用袖子嫌弃地擦了擦,“父皇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能不能稳重点啊!” “多少?” “你刚刚说亩產多少?” 夏皇尖锐地声音响起,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稳重不稳重的。 楚霄努努嘴,“亩產万斤啊,父皇你年纪轻轻,怎么也已经开始耳背了,实在不行咱不能忌病讳医啊,找个御医给你好好看看吧......” 夏皇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楚霄那些吐槽的话了,他的整个脑海中不断在重复亩產万斤四个大字。 这產量已经相当於水稻的十倍了,这是什么概念啊! 若楚霄没有撒谎的话,那夏皇已经能够看到今后大夏再无饥荒的样子了。 这对於一个皇帝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功绩啊。 光凭这一项,夏皇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名留青史了。 “你確定能有万斤?楚霄,父皇年纪大了,可经不住你这样的玩笑啊!” 楚霄很肯定的点点头,“应该是有的,不过儿臣刚刚也说了,这是因为这些红薯种在了王府,可若是在別的地方,是不会有这么高的產量的。” 夏皇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逼著自己平静下来。 “那若是寻常土地,这亩產能有多高?” 看著夏皇那闪闪发亮地眼睛,楚霄歪著头想了一下,给了个大概的数字。 “若是良田,亩產应该能有六千斤,若是一般的地方,全年產量应该也不会低於四千斤吧。” 咕嚕~ 夏皇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喉咙非常的乾涩。 “四千斤......四千斤......” 夏皇先是一愣,隨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诡异。 过了几秒,夏皇整个人有些癲狂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 “祥瑞,这真的是老天送给大夏的祥瑞啊!” 楚霄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开始担心夏皇是不是开心过头所以疯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蒯明谦“噗通”一声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恩师,有了这红薯,我大夏的百姓终於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恩师,你就是大夏的圣人啊!!!” 蒯明谦激动地泪流满面,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 楚霄嘴角抽了抽。 得,又疯了一个...... 没有饿过肚子的楚霄,是很难理解此时蒯明谦的心情的。 蒯明谦在年幼的时候,他的家乡曾经歷过一次大饥荒。 那时候的他跟著父母逃难,一路上顛沛流离,见到过什么是人间炼狱。 饿疯了的人是没有人性的,他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个人饿著肚子会逐渐变成野兽。 他也亲身经歷过,那种饿到草根树皮都要抢著吃是一种什么体验。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红薯的出现,对於天下百姓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第431章 不愧是朕的麒麟儿 夏皇在听说了红薯的亩產之后,压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悦,堂堂帝王,就像个幼童一般在原地手舞足蹈,毫无威严可言。 而另一边的蒯明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似乎是想起自己曾经悲惨的过往,蒯明谦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哭个不停。 楚霄理解他们的激动,故此也没有打扰他们,默默地站在一旁喝著茶。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夏皇总算是逐渐平復了心情,只不过那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证明此时的他心情好的出奇。 “老九,这红薯能造就我大夏的盛世,如此祥瑞,朕觉得应该立即推广天下。” 说著,还不等楚霄回答呢,夏皇就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对对对,就该这么做!” “朕即刻下旨,让各州府派农官將这些红薯都分派下去,在秋收前务必种下去,这样我大夏的百姓就能更早的摆脱饥荒!” 楚霄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皇会有如此失態的时候,可楚霄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给夏皇泼一盆冷水。 “父皇,不可以!” 夏皇嘴角的笑容僵住,他眉头微蹙,“为何不可?” “如此祥瑞,早一日推广,便能早一日挽救更多的百姓,这可耽误不得啊!” 楚霄露出一脸的苦笑。 “父皇,儿臣手中的红薯就这么一点,想要推广天下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儿臣才会在王府中亲自育苗移栽,等拥有更多的秧苗,到时候才能逐步推广起来。” 说到这里,楚霄又顿了顿。 “况且,想要將红薯推广天下,可不是光凭父皇你一张圣旨就能做到的。” “想要把这件事情做好,必然需要百官的配合。” “可儿臣说红薯的亩產有数千斤,父皇你能信,百官也能信吗?” 夏皇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他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你的意思是,在推广红薯之前,必须要先让百官都確信这红薯乃是神物,这样他们才会尽心尽力?” 楚霄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这些百官都没有见过红薯,若光凭儿臣一张嘴,他们肯定会觉得天方夜谭,到时候面对父皇的旨意阳奉阴违,地方官敷衍了事,反而会耽误更多的事情。” 夏皇握了握拳,抬起头看向楚霄,眼神中露出了考校的心思。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做?” 楚霄没有犹豫,对於红薯他早就有自己的安排。 “等这一批红薯成熟之后,儿臣会邀请文武百官亲自见证这红薯的亩產。” 夏皇点点头:“朕明白了,等百官见到了红薯的神奇之后,便可立即推广天下?” 他本以为这就是楚霄最终的打算,却没料到楚霄再次摇头。 “还是不可!” “这又是为何?”夏皇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既然连百官都说服了,这推广天下的阻力应该不大了啊,早一日种下去,百姓便早一日得济。 楚霄迎著夏皇的目光,拱手说道:“首先,就算这一批红薯成熟,也没有足够的数量分给太多的百姓。” “其次,天下百姓早就已经习惯了种植水稻,种植小麦等。” “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收割,也知道这些粮食能做什么吃。” “可红薯不一样,强行逼著农户们种植陌生的作物,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欢喜,而是忧虑。” “他们会担心这红薯能不能吃,会害怕种了红薯会没有收入等。” “如果朝廷强行逼他们种植,说不定还会引起百姓的叛逆之心,到时候好事就变成了坏事。” 夏皇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楚霄比他考虑的更加具体和详细。 “照你的意思,想要將红薯推广起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道朕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楚霄摇摇头,“这件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看著楚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夏皇便知道这傢伙心里肯定早就有计划了,於是原本的担忧也消磨了不少。 “少在朕面前卖关子,你有什么主意,还不快快说来。” 楚霄拱了拱手,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儿臣的想法是,这红薯就跟税法改革一样,不能太冒进。” “就先选择一县之地,由官府先划出试验田,由农官亲自带著百姓们种红薯,教他们怎么育苗,怎么移栽,怎么储存。” “等农户们见到红薯的收成之后,自然会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朝廷说什么,百姓都会质疑,可让他们亲眼见到这红薯的好处之后,不需要朝廷催,自然而然会有更多的百姓主动去种红薯。” “而且为了能让第一批农户没有后顾之忧,朝廷还能给他们一些优待,比如免除一年的税收等等,这样便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尝试。” 楚霄说到这感觉有些口渴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口。 “再者,这红薯还有很多吃法也需要推广,这红薯可以烤著吃,还能晒乾了做成红薯乾等等。” “只要喜欢吃的人越来越多,就会更多的人愿意去种红薯。” “有需求就会有生產,到了那个时候,朝廷並不需要刻意去推广,各府各州的百姓只要听说了之后,便会主动去种植,这朝廷也能省时省力不是吗。” “好,好一个楚霄,不愧是朕的麒麟儿!” 夏皇语气里满是讚许,“朕只想到了推广红薯的好处,你却能考虑到百官的態度以及百姓心中的疑虑,你比朕考虑的更加周到。” 他站起身,走到楚霄面前,抬起手拍了拍楚霄的肩膀。 “就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吧,朕会一直支持你的。” “凡是跟红薯有关的,你要人给人,要地给地,朕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楚霄躬身行礼,“儿臣遵旨!” 夏皇哈哈大笑,“你小子啊,真是处处都会给朕惊喜。” “等我大夏再也没有饥荒之后,天下百姓都会记住你楚霄的名字,到时候,你小子在朝野间的声望恐怕就要超过朕嘍。” “还有,这红薯既然是海外之物,你又为何对它这么了解?” 夏皇在问话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楚霄一愣,隨即干哈哈地说道:“这个......儿臣是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是嘛,那本古籍叫什么,朕也想看看。” “时间太久了,儿臣早就忘记了......” 夏皇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看的楚霄心里发慌。 难不成父皇怀疑自己了吗? 就在楚霄心情忐忑的时候,夏皇突然笑著摆摆手,“也罢,忘了就忘了吧,朕也不是很在意。” 第432章 废除海禁 夏皇今日出宫本是临时起意,主要就是想要看一看楚霄到底在干嘛。 得知楚霄並非自暴自弃,反而发现了红薯这么一个对於大夏至关重要的祥瑞之后,夏皇心中欣慰,深感此次出宫实在是太值得了。 不过,他已经离宫几个时辰了,御书房桌案上的奏摺还堆得满满当当的,不宜再耽搁下去,否则又要招来御史们的諫言。 夏皇与楚霄打了一声招呼,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父皇......” 夏皇这才刚抬腿呢,他的身后就传来了楚霄有些犹豫的声音。 “还有事?”夏皇停下脚步,眼中地慈爱怎么都藏不住。 楚霄抿了抿唇,隨后开口道:“父皇对於那些世家门阀私下出海的事情怎么看?” 夏皇瞥了一眼楚霄,语气平淡,“还能怎么看,朕现在还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直接跟世家门阀撕破脸皮。” “他们私下出海,对朝廷没太大影响,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霄微微撇嘴,“父皇,既然这样,不如乾脆把禁海令取消了,如何?” 这话一出,夏皇顿时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你疯了不成?” “这禁海令可是太祖颁布的,你让朕废除,岂不是让朕当不肖子孙,你是想让朕被人戳脊梁骨吗?”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就连一旁的蒯明谦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默默地把头低下,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楚霄没有被夏皇的气势嚇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父皇,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世家明知道朝廷有禁海令,却还要私下出海贸易吗?” 夏皇轻哼一声,“朕知道,自然是为了牟利。” “那父皇你可清楚,这海外贸易的利润有多大吗?” “別的不说,儿臣此前在江南查抄了几家世家,运回京城的財物就装了几百辆马车,其数额之大,几乎抵得上大夏半年的税收了。” “父皇对此,难道毫无想法?” 夏皇闻言,心头微动。 那批抄家所得的財物確实令他印象深刻。 夏皇沉默半晌,语气有些鬆动:“可海外凶险,即便利润丰厚,朝廷也没必要冒这个险啊。” “父皇可听过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虽有风险,可出海所得若能令大夏富强,难道这个险不值得冒吗?” “既然父皇无法杜绝世家出海,那索性放开,让有胆子的百姓也参与进来,海外的財富取之不尽,这样一来,百姓生活必將有所改善。” “届时,朝廷可以设立市舶司,规范海外通商,凡是出海的商船,都要向朝廷缴税,朝廷不就能轻鬆增加国库的收入嘛。” 夏皇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著楚霄。 楚霄见夏皇还没鬆口,便继续说道:“还有,儿臣虽未去过海外,但也听说海外的天地甚是广阔,很多岛屿上有无主的金银铜矿,以及我们大夏未曾见过的奇物。” “就比如那红薯,我大夏没有,可这东西对我大夏的价值有多大,父皇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夏皇承认自己心动了,不管是那些无主的金银铜矿,还是类似红薯这样的祥瑞,对他都极具诱惑,不过他的心里还有一些顾虑。 “你主张开海,便是为了鼓励百姓出海经商?” “还有那个什么市舶司,確定有这个必要嘛?” “我大夏可从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楚霄一听就知道夏皇还没搞清楚,这其中的利润到底有多大。 “父皇,看来你只知道出海能够赚钱,却不清楚其中的利润到底有多大。” “儿臣敢断言,一旦放开海禁,允许任何人出海贸易,朝廷光从他们身上收的税,就足以让国库翻上五倍不止!” “五倍?你確定嘛!” 因为大夏历来不重视商税,所以夏皇难以估算海外贸易的税收规模。 楚霄很肯定的点点头,“儿臣很確定,此外,这齣海的关税是一回事,等底层的百姓都有钱了,他们便会消费,到时候我大夏若有完善的商税制度,那父皇今后不必再为国库空虚烦恼了。” 这话直接戳中了夏皇的內心,身为一个皇帝,他太懂朝廷没钱的苦恼了。 若是出海真的有这么多好处,夏皇觉得,似乎违背一次祖宗的决定也不是不行哈。 这禁海令如今禁的都是民间百姓,却禁不住世家的野心。 与其守著一道名存实亡的祖制,不如直接取消,总不能光看著世家在海外赚的盆满钵满吧。 可就在夏皇准备答应楚霄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取消禁海令並不是隨便下一道圣旨便可以的。 这文武百官知道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阻止。 更重要的是,那些世家通过海外贸易赚的飞起,肯定是不愿意那些普通百姓跟他们爭抢利益的。 所以,夏皇很清楚,一旦自己提出要取消禁海令,恐怕会支持他的人寥寥无几。 “虽然开海对朝廷確实有利,可是你想过没,朕纵然不怕背负骂名,但朝中言官必然会阻止朕。” “他们会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反对朕,一旦闹大的话,甚至会动摇朕的威信。” “其次,世家门阀与地方豪强早就垄断了海外贸易,一旦废除禁海令,並且要收取关税,那就是在割他们的肉,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最后一点,这海上风浪无情,凶险万分,一旦百姓纷纷出海,若是遇到风浪,那可是会死伤无数的......” 楚霄也明白夏皇的顾虑,不过对此他也早就有应对之法。 “父皇,朝中言官虽然会阻止,可他们並非不通情理,这些人一旦知道取消禁海令能够为朝廷的国库带来大量的收入,他们也不是老顽固,定然会明白父皇的苦心。” “至於那些世家门阀,地方豪强嘛......” “他们自然不会愿意看到更多的人与他们爭夺海外贸易的利润,可是一旦百姓都知道了出海能够赚钱,那么百姓的心定然会向著朝廷。” “那些世家门阀与百姓相比,显然百姓对大夏更重要。” “世家富裕了,对朝廷来说並不是好事。” “可百姓富裕了,那我大夏將会坚不可摧!” “故此,朝廷无需太在意那些世家门阀的看法。” “最后,出海贸易利润高,但是风险也大,要不要出海,百姓心中会权衡利弊,,就算真的出事了,也怪不到朝廷头上啊。” 第433章 位极人臣非臣所愿 楚霄说完之后,夏皇沉吟了许久,眼中闪烁著权衡利弊的光芒。 忽然,夏皇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了楚霄,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九,你所言確实有些道理。” “不过朕觉得,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楚霄撇了撇嘴,“那父皇的意思是?” “明面上,这禁海令依旧存在,不过朕可以私下安排一艘船出海,打著皇家的名义,选派一名得力干將出海一试。” 夏皇声音逐渐抬高,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坚定。 “这样一来,等这艘船满载而归的时候,將真金白银还有海外奇物摆在文武百官以及百姓面前,这不是更具说服力吗?” “都说眼见为实,到那个时候,朕再提出废除禁海令,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会弱下去不少。” 楚霄闻言,默默点头。 夏皇见楚霄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这二来嘛,此次航行,首要任务並非牟利,而是勘探。” “这齣海之人需要详细绘製一张海图,记录航线、风向、岛屿的样貌,乃至可能存在的补给点。” “有了这些海图,將来若是真的开海了,这便是无价之宝啊,可以让我大夏的子民出海时减少很多风险,不用像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平白葬身鱼腹。” 楚霄眼睛一亮,“还是父皇考虑的周全。” “这么说来,父皇是同意废除禁海令了?” 夏皇轻笑一声,“你跟朕说了这么多,不就希望朕同意开海嘛,朕又怎么捨得让你失望呢。” 原本楚霄还以为自己需要费更多的口舌,没想到夏皇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他的提议。 楚霄可是很清楚,夏皇对自己的名声那是非常看重的。 让夏皇背负不肖子孙的骂名,这对於他来说可是非常难接受的一件事情,可如今,夏皇却轻易的答应了下来,楚霄的內心说实话还是有些感动的。 “父皇圣明!” 楚霄由衷的讚誉道,“此计甚妙,既避免了眼下与朝中守旧势力的正面衝突,又能为將来全面开海奠定基础。” 夏皇点点头,“只是......这齣海毕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想要找一个有勇气並且能承担重任的人,这可不容易啊。” 说到这里,夏皇瞥了一眼楚霄,“你可有合適的人选?” 楚霄尷尬地摇了摇头,“儿臣可不认识这样的人才。” 就在夏皇和楚霄因为这齣海人选而纠结的时候,蒯明谦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朝著夏皇恭敬拱手。 “陛下,臣愿意做这个出海之人!” 夏皇诧异地看向蒯明谦,“糊涂,这次出海,风险极大,海上风大浪急,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你乃靖王门生,又是新科状元,朕对你可是给予厚望,你没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楚霄也在一旁劝说道:“父皇说的没错,此次出海,危险重重,况且这齣海之人必须要通晓海事......” 楚霄的话还没有说完,蒯明谦便一脸认真地抬起头。 “陛下,恩师,臣並非一时衝动,故意逞能。” “方才聆听恩师关於开海之利,微臣便心潮澎湃。” “微臣深知,此次航行责任重大,甚至可以说是关乎著我大夏未来国运。” “若能成功,便是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开拓新局,为万民谋一条新的富足之路。” “这等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臣虽不才,却也想略尽绵薄之力!” 蒯明谦稍作停顿,见夏皇还有楚霄都在认真倾听,便继续讲述自己要出海的理由。 “再者,臣並非对大海一无所知。” “臣祖籍闽州,自幼在海边长大,熟识水性,也通晓潮汐规律,家中长辈也曾教过臣一些关於海上风向、天气等浅显的知识。” “所以微臣不敢说精通海事,但是比那些完全没有接触过大海的人,总要多那么几分了解。” “微臣承蒙陛下信重,恩师提携,方才有今日。” “若陛下愿意给臣一次机会,臣愿意立下军令状,定会竭尽全力,绘製海图,探明航路,带回更多关於海外的信息,绝不负陛下与恩师所託!” 蒯明谦的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让夏皇跟楚霄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夏皇对著楚霄眨眨眼睛,示意这件事情由楚霄来做决定。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蒯明谦,然后小声地提醒道:“你应该清楚,你是新科状元,又是本王的学生,只要你自己不犯错,今后你的仕途绝对平步青云。” “你根本不需要去冒什么险,將来也可位极人臣。” “所以......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蒯明谦望向楚霄,眼眸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恩师,学生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自学生明智以来,便想著若是有朝一日能够为大夏,为大夏的万千百姓做点什么,那便无愧於在这世上走一遭了。” “位极人臣从来不是学生所求,还望恩师应允。” 楚霄凝视著蒯明谦,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处事谨慎的年轻人,此刻他的眼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执著的光芒。 楚霄也被蒯明谦的决绝所打动,他沉默了片刻后,转头看向了夏皇。 “父皇,他不仅有一定的出海经验,而且做事稳妥,加上他心意已决......” “儿臣觉得,或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夏皇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蒯明谦,这可不是儿戏,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反悔,朕可以当做今日什么都没听到。” “一旦朕做出决定,你再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蒯明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臣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绝不反悔!” “好!”夏皇猛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 “既然你已经有决断了,朕若是拒绝,反而寒了你的心。” “朕便准你所想,此次出海勘探一事,便由你全权负责,朕会给你安排最好的船只以及必要的护卫,希望你能够平安归来,朕可不想失去你这么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啊。” “臣,遵旨!”蒯明谦再次跪下,声音微微发颤,不过这並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终於可以一展自己的抱负而太激动了。 第434章 知识渊博的靖王殿下 夏皇在同意了蒯明谦出海后,並没有继续逗留,直接起驾回宫了。 靖王府的后园中,只余下楚霄跟蒯明谦两人相对而立。 楚霄看了一眼蒯明谦,脸上的閒適之色渐渐褪去。 “走吧,隨本王到书房去,咱们好好谈谈。” 蒯明谦心中知道这肯定是恩师有什么要紧事交代,隨即点头默默跟上。 走进书房后,楚霄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旨,蒯明谦很有眼力劲的主动上前,为其磨墨。 “明谦啊,你可知,你此番出海,需要面对的不仅是风浪,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这汪洋浩瀚,远超你的想像,隨便出现一点意外,便足以让你万劫不復。” 蒯明谦郑重頷首,“这些学生都知道。” 看到蒯明谦这副样子,楚霄便知道他心意已决,况且如今夏皇都已经答应了,也不可能轻易的更改了。 “也罢,作为你的老师,本王从来没有教过你什么,说起来倒是有些疏失。 “今日,本王便跟你说说我所了解的关於大海的一些知识,希望能够帮到你。” 蒯明谦急忙拱手,“恩师说笑了,能拜入老师门下,这是学生的荣幸。” 楚霄笑了笑,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简单的画了几笔。 “首先,在大海上最重要的就是辨別方向。” “这茫茫大海,放眼望去全是海水,非常容易迷失方向,等你出海前,本王会为你准备一个指南针用来辨別方向。” “不过,万一这指南针失效,你可知道该如何辨別方向?” 蒯明谦沉默两秒,“自然是靠观察太阳的方位。” “那如果是晚上呢?” 蒯明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学生听说,有些人在夜晚可以利用星辰辨別方向,只不过学生暂时还不懂,不过学生回去后便会去翻看一些关於此类的书籍......” 楚霄頷首,“这方面的知识你可以从书籍上找到,本王就不废话了。” “在你出海的时候,本王会安排几个会观察星象之人辅佐你。” 蒯明谦心里大为感动,“多谢恩师。” 楚霄摆手,“这除了辨別方向,在海上生存,淡水便是命脉。” “记住了,无论是淡水还是食物,一定要准备充分,別看大海上都是水,可是这海水绝对不能喝。” “若是遇到下雨,你可以想办法收集一些雨水。” “还有一点,长时间在海上航行,非常容易生病。” “有一种病,名曰坏血病,长期不吃新鲜菜蔬便会容易得此病。” “这种病的病症是齿齦出血,浑身无力,甚是凶险,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一些,这关乎到你与船员的性命。” 蒯明谦一边听,一边拿起毛笔把自己认为重要的知识都记录了下来。 同时,他的心里也非常的惊骇。 恩师这也太厉害了吧,好多知识就连他这个在海边长大的人都没有听说过。 楚霄看出了蒯明谦眼中的震惊,不过楚霄並没有去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懂这么多。 “最后,本王需要提醒你,在海上航行,日久天长,封闭的环境非常容易滋生恐慌和矛盾。” “你不仅要熟悉海事,还要懂得如何安抚人心。” 楚霄一口气说了很多,把自己能想到的知识全部都告诉了蒯明谦,听得蒯明谦惊为天人。 因为即將要出海,所以需要提前做很多的准备,在与楚霄告別后,蒯明谦便开始埋头苦读一些关於星象或者是关於航海的书籍。 而这段时间,楚霄除了观察红薯育苗的情况外,倒是没有了其他烦心的事情。 这天,楚霄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见德妃了,便想著进宫看望一下。 等他走到皇宫门口,却见到了常顺公公领著一帮女子站在宫门口,其中不少的女子还哭哭啼啼的,看起来甚是可怜。 楚霄走上前,皱著眉问道:“常顺公公,这是什么情况啊?” 见到是楚霄来了,常顺公公急忙挤出一抹笑意,弓著身子回道。 “回殿下的话,这些都是教坊司的乐户,她们都是罪臣家属,之前德妃娘娘见她们可怜,便哀求陛下將她们放了,陛下仁慈,准她们出教坊司,恢復民籍。” 楚霄闻言,满头雾水。 “那这不是好事吗?为何她们还哭哭啼啼的?” 这话问的常顺公公有些尷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教坊司虽然是属於“贱籍”,可好歹也算是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这离开了教坊司,这些女人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魂。 有些人或许还有在世的亲人可以投靠,可这里面还有不少已经没有亲人了,她们的父兄要么被斩了首,要么被流放。 就算还有其他亲人,可是知道她们是罪臣家属,连躲都来不及,哪里会愿意收留。 可这些话常顺也不敢明说啊,因为听起来像是德妃好心办了坏事。 楚霄见常顺公公不回答,便把目光转向那些女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些女人嚇得齐刷刷跪在地上,把头埋的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都抬起头来。”楚霄的声音並不严肃,相反还有些温和。 “离开教坊司,你们便不需要在伺候人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嘛?”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穿著月白色布衣的女子慢慢开了口。 她嘴唇囁嚅著,声音像是蚊子一般:“殿,殿下......我们並非不愿,只是,我等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这一开口,旁边的女眷们再也忍不住,想起今后未知的坎坷命运,哭声又涌了起来。 楚霄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然姨娘好心帮她们摆脱了贱籍,可没有考虑到她们离开后的处境。 就算她们恢復了民籍,可光是罪臣家眷四个字,便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她们身上。 寻常人家不敢收留,商家也不愿意僱佣她们。 若是放任不管,恐怕她们为了活命只能卖身於风月之地。 若是此事被德妃知道,一定会心痛自责的。 想到这里,楚霄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惶然无措的脸庞,朗声开口道。 “若你们確实无处可去,那便由本王安置你们,如何?” 第435章 慕锦璃:难道妾身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嘛? 楚霄的话音落下,宫门口原本低泣呜咽的女眷们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了面前这位身姿挺拔的靖王殿下。 她们的眼中充满了惊疑、惶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地期待。 常顺公公站在一旁,也因为楚霄的这番话而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嘆了一口气,小声的提醒道:“殿下,她们人数不少,且身份特殊,安置起来,恐怕......” 楚霄抬手打断了常顺公公的话,目光温和地扫过那些惶惶不安的女子。 “本王既然已经开口,那么便自有安排。” “你们无需担心其他的,只需要告诉本王,是否愿意接受本王的安排。” 若是换了其他人,这些女子恐怕还需要犹豫一会,毕竟她们中绝大多数的姿色都算不错,她们无依无靠,也怕落入狼窝。 可靖王楚霄这些年的名声很响亮,並且从来没有传出关于靖王好色的传言,这些女子中,有不少都意动了起来。 刚刚那位穿著月白色布衣的女子似乎比其他的女子更加的胆大,在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那位女子便再次朝著楚霄叩首。 “殿下仁德,若能给奴婢等人一条活路,便是再造之恩,奴婢等人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我等皆是戴罪之身,若留在殿下身边,怕是污了殿下的清誉......” 楚霄嗤笑一声,“本王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名声,况且,在本王这里,你们也不是什么戴罪之身。” “既然父皇已经准你们脱离了教坊司,恢復了民籍,那你们便是我大夏的普通百姓。” “过往种种,皆如云烟。” “从今往后,你们要做的就是凭藉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那女子喃喃地重复著楚霄说的这句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仅仅是她,身后的眾多女眷也纷纷动容。 楚霄见这些女子並不打算拒绝自己的好意,於是转头看向了常顺。 “公公,可否把这些女子的名册给本王一份,然后你就可以回宫去復命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本王处理吧。” 常顺公公原本还想劝劝楚霄,毕竟他知道楚霄在夏皇的心中到底是何等地位,不希望因为这些女子坏了楚霄的名声,这样夏皇会生气的。 可他见楚霄心意已决,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名册恭敬地递给楚霄。 “殿下,名册在此,一共三十七人。” 楚霄接过名册,粗略一看,这些女子的年纪大的不过才二十七八,小的更是才刚刚成年,原本她们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却因为父兄获罪才沦落至此。 楚霄合上名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都起来吧,既然你们都没有人可以投奔,那本王会想办法给你们找一份活计,让你们不必担心衣食住行。” 闻听此言,这些女子纷纷感激地道谢。 楚霄因为担心这些女子引人注目,所以特地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朝著靖王府走去。 可靖王楚霄在京城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並且因为经常露面,所以见过楚霄的人非常多。 这也导致了楚霄人还没有回到靖王府,可关於他的流言蜚语却先一步传回了王府中。 “小姐,小姐,出事啦!” 后院的凉亭中,丫鬟玉蝉毛毛躁躁地找到了正在看书的慕锦璃,一开口就嚇了慕锦璃一跳。 “你个丫头,什么时候能稳重点,这又是听到了什么八卦,让你这么激动啊?” 慕锦璃放下手中书籍,一脸无奈地看向了玉蝉说道。 玉蝉跺了跺脚,“小姐,这次可不是別人的八卦,而是关於殿下的!” 慕锦璃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书籍,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玉蝉见状,气的走上前拉住了慕锦璃的手臂。 “啊呀,小姐,真的出事啦!” “我刚刚可是听人说,咱家殿下从外面带了好多漂亮的姑娘回来!” “这也太可恶了,就算要纳妾,殿下也应该先跟小姐你商量一下啊。” “况且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人,殿下也不怕身子吃不消!” 慕锦璃挑了挑眉,拿起手上的书就轻轻地敲了一下玉蝉的脑袋。 “你啊,也就殿下大度,不跟你计较,要不然,光凭你在背后说他坏话,就足够让你吃苦头的了。” 玉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很是不解地看嚮慕锦璃、 “小姐,难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玉蝉嘟起嘴,“这殿下要是有了別的女人,你可就要受冷落了啊。” 慕锦璃不由地笑出了声。 “殿下若想纳妾,我身为他的妻子,自然不会去阻止。” “况且,你也说了那只是外人瞎传的,殿下什么性格,他又岂是那种急色之人,你就少杞人忧天了。” 玉蝉见小姐一点都不上心,气的鼓了鼓嘴,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楚霄便带著一帮女子从侧门悄悄走进王府。 这才刚回府,迎面就看到了慕锦璃与玉蝉正站在一旁盈盈而立,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慕锦璃的脸上依旧是那般温婉得体的笑容,她看到楚霄带回来这么多女子,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恭迎殿下回府~” 慕锦璃上前一步,微微福礼。 玉蝉跟在慕锦璃的身后,眼神从楚霄身后的女子身上扫过,嘴角微撇,脸上写满了不安和一丝为自家小姐抱屈的情绪。 楚霄看到玉蝉的表情,心下明了,恐怕自己带回这么多女子的消息,早就先一步传回王府了。 为了避免慕锦璃误会,楚霄走上前,很自然的就拉起了慕锦璃那柔弱无骨的小手。 “阿璃,本王带回来这么多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慕锦璃微微一笑,反手轻轻握住了楚霄的手,柔声道:“殿下何必解释,无论殿下做什么事情,妾身都不会有怨言。” “况且妾身相信,殿下行事,必有缘由,殿下这般著急向妾身解释,难不成在殿下心中,妾身便是一个不讲道理之人吗?” 说到最后,慕锦璃还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如此灵动的一幕,让楚霄看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第436章 养生馆 慕锦璃虽然善解人意,可楚霄还是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將事情的原委都一一道明之后,楚霄牵著慕锦璃的手,朝著大厅走去。 “事情便是如此,姨娘一片善心,却未料及她们离开了教坊司后的艰难。” “我若袖手旁观,只怕她们前途堪忧。” “带她们回府,也只是权宜之计,我打算给她们安排一些活计,至少让她们能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慕锦璃静静聆听,眼中流露出同情和瞭然。 她轻嘆一声,“原来如此,殿下此举乃是积德行善,妾身自然是支持的。” “只是殿下准备如何安排她们,都是一帮弱女子,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楚霄点点头,“这你放心,我心中已经有了谋划。” “这几天就暂且住在王府,等明日,我便打算盘个铺子下来。” 慕锦璃微微頷首,並没有继续打听,她相信楚霄会妥善安置这些可怜的女子的。 来到大厅后,这些教坊司的女子都感觉有些拘束。 楚霄坐在上首,亲和地挥了挥手,“都別太紧张了,本王又不会吃人,都先坐下,本王跟你们聊聊。” 闻言,这些女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到两旁坐下。 楚霄將目光投向之前那个穿著月白色布衣的女子,因为她在这群人中最勇敢,所以楚霄对她的印象最深。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楚霄提问,那女子急忙站起身微微福礼。 “奴婢沈清雪,见过殿下。” “沈清雪......名字不错。”楚霄笑了笑,继续说道:“本王打算明日盘个铺子下来,今后你们便替本王打工,本王会按照你们的工作给予酬劳,並且包吃包住,你们觉得如何?” 楚霄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愣住了。 盘个铺子?让她们做工? 这听起来似乎比留在王府为奴为婢要好上很多,至少听起来是条能靠自己立足的路。 只是,她们这些人能做什么呢? 沈清雪代表眾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殿下仁德,奴婢们感激不尽。” “只是......不知道殿下打算经营何种铺子?” “奴婢等人虽然也曾读过一些书,习过一些琴棋书画,但是对於经商之道,从来没有涉及过,怕是会辜负了殿下的期望。” 楚霄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们会有此顾虑。 “本王要开的,並非寻常店铺,而是一家......养生馆。” “养生馆?”眾女子面面相覷,这个奇怪的词她们十分的陌生,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错!”楚霄点点头,为眾人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法,为人缓解疲劳,舒筋活络,使人身心舒畅的地方。” “你们需要学习穴位,然后替人按摩,这就是养生馆。” 这些女子脸上纷纷露出了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惶恐的神色。 她们都看向了领头的沈清雪,似乎对这个养生馆有些抗拒。 她们好歹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即便沦落教坊司,也不过是表演歌舞技艺,这按摩听起来,似乎与那些风月场所的曖昧手段有些类似,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沈清雪脸色微微发白,她紧咬著嘴唇,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鼓起勇气拒绝靖王的安排。 “殿,殿下......此等谋生的手段,恐怕我等接受不了......” 楚霄將眾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在沈清雪说完之后,他不由失笑。 楚霄能够理解这些人的顾虑,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对於身体的接触还是比较保守的。 “你们別误会了,本王所说的按摩,其目的是为了放鬆身心,是正经的医术养身之道,源子古籍,讲究的是通过按压穴位,疏通经络,达到祛病强身,消除疲惫的效果。” “绝非你们所想的那般不堪。” 楚霄环视眾人,目光清澈且坦然。 “本王可以向你们保证,这家养生馆,將是京城最正经不过的营生。” “接待的客人,男女皆可,並且馆內会有明確的规定,无论是谁,都必须守礼,绝对不允许任何轻慢、欺辱之事发生。” “本王还会安排一些人驻守,確保你们的安全,想来,整个京城,没有人敢在本王的铺子里面欺负本王的人。” 说到这里,楚霄又看向了沈清雪,语气中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本王之前就说过了,带你们回来,是希望给你们找一条可以自力更生的活路,並不是要將你们推入另一个火坑。” “当然,若是你们不信任本王,或者是觉得接受不了,那本王也不会强求,本王可以另外想办法安置你们,或者给你们些许银子,送你们离开。” “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们的手里,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楚霄说完之后,这些女子便窃窃私语起来。 沈清雪看向自己的姐妹们,率先开口:“靖王殿下绝对不会害我们的,我相信他对我们的安排就算不是最好,可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受委屈的。” 她刚说完,其他的女子也都纷纷点头,原本脸上的惶恐也都渐渐消失了。 楚霄见她们都不再抗拒,便趁热打铁说道:“想要学习这按摩之术,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首先要知道身体每个穴位的作用,还有按摩的力道,这是一门实打实的手艺。” “等你们学成之后,便是凭真本事吃饭。” “这赚的都是辛苦钱,说不定將来还能靠这门手艺,將铺子越做越大,到时候日子也能越过越好不是嘛。” 沈清雪是个很果断的人,她率先朝著楚霄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苦心,奴婢们明白了。” “奴婢们一定会好好学习这按摩之法,谢殿下恩典!” 看著眼前这些重新燃起生活希望的女子,楚霄欣慰地点点头。 “既如此,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这铺子开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趁这个机会,你们便好好认一认穴位,其他的本王也会教你们。” 眾女子纷纷起身拜谢,然后在玉蝉的带领下,走到偏房去暂且休息。 等她们离开后,慕锦璃眨著一双大眼睛看向楚霄。 “殿下,这按摩真的能缓解疲劳,祛病强身吗?” 楚霄挑眉,“怎么,你不相信?” 慕锦璃摇摇头,拉起楚霄的手撒娇道:“那能不能让妾身先试一试?” 第437章 来都来了 楚霄见慕锦璃眼中闪烁著好奇与期待的光芒,还带著几分撒娇的味道,自然不可能拒绝她。 “爱妃既然想要做这个第一个体验之人,那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正好,也让你亲眼瞧瞧,这按摩並非什么歪门邪道,而是实打实的养生学问。” 说罢,楚霄便领著慕锦璃回到了房间。 慕锦璃按照楚霄的要求躺在软榻上,一开始她还有些羞涩,毕竟就算是夫妻,可这样的身体接触还是让慕锦璃感觉有些脸红。 楚霄將自己的手洗乾净后,便放在慕锦璃的脑袋上轻轻按压了起来。 “此穴乃是太阳穴,主治头痛、目眩、失眠等。” 楚霄一边按摩,一边低声讲解。 过了一会,楚霄的手指便沿著髮际线缓缓移动,找到了头顶的百会穴。 “这里乃是百会穴,诸阳之会,可提神醒脑,安神定惊。” 慕锦璃感觉楚霄在按压的时候有一阵轻微的酸胀感,隨即是一种奇特的清明感,仿佛脑中的杂念都被驱散了不少。 隨后,楚霄又为慕锦璃按揉了手臂、腿部以及背部的几个主要穴位,整套流程下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当楚霄轻声说“好了”的时候,慕锦璃竟有些依依不捨地睁开眼睛。 慕锦璃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以及肩膀,脸上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殿下,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慕锦璃美眸圆睁,感受著周身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这按摩结束后,妾身便感觉头脑格外清明,这按摩之术,果然奥妙无穷。” 楚霄看著慕锦璃容光焕发的脸庞,心中也是颇有成就感。 “这下信了吧,若是她们能够学会这按摩之术,也算是有了一技之长,往后靠自己的双手,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慕锦璃白了楚霄一眼。 “妾身可从来没有怀疑过殿下的话,既然殿下说会妥善安置他们,自然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接下来的几日,楚霄变得异常忙碌。 他委託萧南在京城物色合適的店铺,最终在奇珍阁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带著后院的两层小楼。 这里地理位置绝佳,人流量也大,楚霄在看过之后,当即就拍板,直接將其买了下来。 就在店铺重新装修的那段时间里,他便埋头於书房,凭藉前世的记忆以及当下查阅到的医术,精心绘製了人体经络图,並將手法等等,全部教给了慕锦璃。 毕竟男女有別,这教授按摩之法,少不了肢体接触,楚霄为了避免尷尬,便將这件事情交给了慕锦璃去办。 最终,在慕锦璃的培训下,这三十七名女子都学会了这按摩之法。 於是,楚霄便选了一个合適的日子,將养生馆开了起来。 养生馆开业这天,楚霄並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在门前掛了一块朴素的匾额,上面写著养生馆三个大字。 匾额下方的两侧,则是掛著一副对联:“妙手循经通络祛疲惫,仁心点穴理气保安康。” 这门面装修得清雅脱俗,与其说是商铺,更像是一处雅致的书斋。 儘管楚霄已经很低调行事了,可是京城百姓早就听闻靖王收下了教坊司的眾多女眷,此等风流韵事更是被无数人津津乐道。 如今见到这新开的铺子是由一群貌美的女子打理,儘管她们打扮的素净得体,可仍免不了惹人遐想。 到了养生馆开业的时候,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这个时候,两架不起眼的马车停靠在了养生馆不远处。 夏皇和定国公两人穿著常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夏皇早就从常顺公公的口中得知关於这养生馆的事情,恰逢今日开业,夏皇便想看看这养生馆到底是什么。 不过一个人来,夏皇又觉得有些孤单,於是便把定国公也一起叫上了。 两人刚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皆是女子,虽无轻浮之態,可馆內传出的笑声以及周边人的指指点点还是让他们脸色微变。 夏皇皱了皱眉,“这个老九,明明安置人的法子有很多,何必要开这样一间铺子!” “现在好了,被这么多人非议,简直愚不可及!” 定国公摸著自己的鬍子尷尬一笑,好歹也是自己的孙女婿,身为长辈,定国公还是要为楚霄说上两句的。 “陛下切勿动怒,这来都来了,不妨先进去看看这养生馆到底是什么,若真有问题,陛下再责怪靖王殿下也不迟。” 有了定国公开口,夏皇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两人在周遭百姓的注视下,硬著头皮走进了养生馆的大门。 一走进去,就闻到了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草药香味。 见到有客人来了,沈清雪主动走上前,刚想要招呼两位客人,楚霄从便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位就由本王亲自招吧。” 沈清雪在教坊司的时候,虽然也在宫中表演过,可她们的身份是无法近距离接触夏皇的,自然认不出站在她们面前的便是当朝天子。 不过,能让靖王殿下亲自接待的,沈清雪一猜便知道,这两人的身份肯定不凡。 楚霄亲自带著夏皇还有定国公朝著二楼的包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父皇,老国公,你们两位怎么来了?” 夏皇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朕就是想来看看,你这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样。” “你知不知道现在朝中有多少官员盯著你,你倒好,將教坊司的女子全部带走,关於你的风言风语如今成为了多少人的笑谈,你自己知道吗?” 楚霄听出了夏皇语气中的不满,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两位既然来了,就亲自体验一下我这养生馆的妙处,若是体验过后觉得我实在胡闹,到时候在训斥我也不迟。” 定国公捋了捋鬍鬚,“陛下,靖王殿下说得对,要不,咱们先试试?” 夏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朕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楚霄將两人引至包厢中,直接朝著门口喊道:“让十八號和二十號技师进来。” 很快,两位手法最为嫻熟的技师便提著一个木箱走了进来。 同时,身为养生馆的负责人,沈清雪更是亲自站在一旁作陪解说。 第438章 男人的倔强 夏皇和定国公起初还有些僵硬,尤其是当技师的手触碰到他们的身体时,更是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 不过有沈清雪在一旁温言细语解释穴位与功效,加上技师的手法也非常的专业,所以隨著按摩的进行,那股恰到好处的酸胀感过后,两人都感到了一阵鬆快感。 从头部到肩颈再到背部,一套流程下来,夏皇只觉得连日批阅奏摺带来的疲惫缓解了大半,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也清明了许多。 定国公常年练武,加上年轻时身上的暗疾不少,此时的他也是觉得筋骨舒展,通体舒泰。 两人原本对养生馆的疑虑和不快都在这一刻消失的乾乾净净,甚至心中还暗暗称奇。 最后,当进行到足部的环节,技师端来温热的艾草水为两人净足后,便开始按摩脚底的穴位。 当按到某个穴位时,沈清雪便在一旁轻声解释道:“两位贵客,现在技师所按的乃是肠胃反射区,若是感到特別的酸胀疼痛,通常表示肠胃可能有些失调。” 话音刚落,夏皇和定国公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你还真別说,按压这里的时候確实很疼,平日朕.....我饮食不规律,肠胃的確不好。” 夏皇说完之后,定国公也是点点头,“是啊,老夫在军中亦是如此,饱一顿飢一顿是常事,如今这一按,也是感到非常的酸痛啊。” 技师见状,心中瞭然,稍微卸了一点道,不至於让两人疼的眉头直皱。 过了一会,技师又按压到了另一个穴位,沈清雪再次解释道:“这里是肾反射区,关联肾气盈亏,若是有明显的疼痛感......” 沈清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夏皇和定国公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异口同声抢著说道。 “不痛,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对对,你们到底按了没有,我怎么丝毫没有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开什么玩笑,肠胃不好他们还能认,毕竟是疲劳所致,说出去也不丟人。 可这个肾关乎著男人的尊严,这可是比生死更严重的大事,无论是哪个男人,都不会轻易承认自己这里不行。 两人说完之后,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倔强。 定国公梗了梗脖子,对著面前的技师喊道:“丫头,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你也別收著力啊,这力道还能再重一些。” 夏皇一听,岂能示弱,立马也板著脸喊道:“对对对,儘管用力,你是没吃饭吗?” 楚霄和沈清雪在一旁看的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这两人,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逞强呢。 楚霄可是清楚地看到夏皇和定国公额角已经渗出不少的冷汗了,可是这两人的嘴却一个比一个硬。 两位技师面面相覷,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要是不用点力是不行了。 紧接著,两名技师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爽感觉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夏皇跟定国公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隱隱暴起。 可这两人却都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甚至还想要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错!很舒服,一点都不痛啊!”夏皇瞪大了眼睛,明明已经快要忍到极限了,可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定国公一听,这能忍? “再用点力,老夫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人互相较劲,一个劲的催促著技师要再使点劲。 技师擦了擦脸上得到冷汗,更加卖力的按压了起来。 夏皇跟定国公的瞳孔猛地一缩,谁也不肯先喊疼,这场无声的较量就这么持续了五分钟。 好不容易熬到按摩结束了,两位技师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们朝著夏皇跟定国公躬身行了一礼,带著箱子就退出了包厢。 这个时候,定国公跟夏皇两个人都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感觉除了脚底以外,其他地方都无不轻鬆畅快,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父皇,老国公,你们两觉得如何?” 沈清雪听到楚霄的称呼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楚霄也是考虑到夏皇还有定国公经过这次尝试之后,肯定会成为这里的常客,他故意在沈清雪面前透露这两人的身份,也是希望沈清雪今后不要怠慢。 夏皇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颈,一脸讚誉地点点头,“老九啊,你这养生馆確实有些门道。” 定国公也是捻须点头,“確实很好,老夫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觉这么轻鬆了。” “这养生馆是个好地方,今后老夫肯定是要常来捧场的。” 楚霄笑著躬身,“父皇和老国公觉得满意就好。” 夏皇和定国公都轻笑一声,然后准备站起身离开。 可尷尬的一幕出现了。 由於刚刚脚底按摩的时候强忍著剧痛,如今脚底就像是肿了一般,刚踩到地上,就让两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楚霄见状,便知道这两人恐怕连路都不好走了。 他强忍著笑意,刚想上前去搀扶一下,可夏皇跟定国公哪里敢表现出自己不適。 夏皇和定国公老脸一红,同时摆手。 “你干嘛,我们两个好得很,需要你搀扶个什么劲。” “没错没错,你这养生馆刚刚开业,一定很忙吧,你別跟著我们了,我们自己下楼就行了。” 楚霄跟沈清雪对视了一眼,为了照顾著两个老人的尊严,笑著退出了包厢。 等没有外人了之后,夏皇看著定国公,讥笑了起来。 “老国公似乎身体有些不適啊,是不是现在脚底痛的都不能走路了?” “朕一早就看出老国公你是在逞强,要不朕扶著你出去?” 定国公直接急了。 “陛下休要胡说,老夫就是坐的太久了,一时有些腿麻!” 夏皇乾咳一声,“对对,朕也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尷尬地把头瞥了过去,然后一瘸一拐地朝著楼下走去。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楚霄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看著夏皇还有定国公扶著楼梯把手缓慢移动的样子,楚霄笑的肩膀都在不停颤抖...... 第439章 新的风尚 从养生馆离开后,夏皇跟定国公两人虽脚步略显蹣跚,但那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轻鬆感,却让他们久久縈绕在心头。 在定国公回府后,有几位军中的老部下前来探望他,饮酒閒谈时,几位老部下见定国公的精神状態明显比以往要好了很多,於是就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老国公,您今日怎么看起来气色这么好啊?” “就是啊,感觉老国公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一样,难不成是有什么秘方?” 定国公捋著自己的鬍鬚,哈哈大笑了起来。 “要说秘方嘛,那还真有~” 听到定国公这么说,几位军中的將领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老国公,你可不能私藏啊,咱们几个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没错啊国公爷,想当年在战场上,我可曾替你挡过箭的,有好东西你可不能忘记我啊。” 看到这几人满脸期待的样子,定国公身子微微前倾,故作神秘地问道:“你们可知,前几日靖王殿下开了一间铺子,名为养生馆?” 几人都点点头,毕竟这养生馆开业的时候还是闹出不小的动静的,甚至京中还有不少流言蜚语,在外人看来,这养生馆似乎跟楼差不多。 “你们也知道,老夫这肩膀上年轻的时候有旧伤,一到阴雨天就酸痛难忍。” “可就去了那养生馆体验了一下那个按摩之后,嘿,你们猜怎么著?” 几位將领摇摇头,继续期待地看著定国公。 “还能怎么著,自然是感觉浑身舒畅,比之前喝的那些苦哈哈的药汤子要管用的多。” 这上过战场的人,谁身上会没有一点旧伤呢,听闻这养生馆有如此神奇之处,这些將军一个个都心痒难耐。 於是,在定国公有意的宣扬下,绝大多数军中的將领都知道了这养生馆对於他们的旧伤有著特殊的治癒效果。 起初,这些粗豪的汉子们对养生馆中的按摩还有些怀疑,可是几次体验下来,发现这真的能够缓解她们多年征战留下来的沉疴旧痛。 甚至还有人觉得自己的睡眠改善了不少,精力也变好了。 所以一个个都成为了养生阁的忠实拥躉,每隔几日,当下了朝之后,他们便会相约前往养生阁,这一度成为了武將们新的风尚。 因为这些武將成群结队,频繁出入养生阁,自然逃不过那些嗅觉灵敏的御史言官的眼睛。 很快,一道道措辞严厉的奏摺便被送到了夏皇的御书房。 “陛下,臣弹劾京畿守將刘猛、王焕等人,身为朝廷命官,却屡屡出入养生馆,此等行径,与流连风月场所何异?实乃有损官箴,败坏朝纲!” “臣附议,靖王殿下收容罪臣之女已是不妥,如今更令其行近乎以色侍人之事,引诱朝中武將,长此以往,恐將士们耽於享乐,荒废武备,动摇国本!” “臣也附议,恳请陛下严查此事,甚至需要直接取缔养生馆这等污秽之地!” 这些御史的弹劾声甚囂尘上,矛头直指靖王楚霄以及那些时常光顾养生阁的武將们。 夏皇高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吵成一团的御史,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日按摩过后的轻鬆之感。 说到养生阁,朕似乎好几天没去了,近日又感觉肩背有些僵硬,看来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再去一次了...... 等御史们逐渐安静下来后,夏皇幽幽地开口道:“眾爱卿忧国忧民,朕心甚慰。” “不过凡事都要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之后,才可下定论。” “据朕所知,靖王开设的这个养生阁跟风月之事可一点都没有关係,尔等既然要弹劾,不如亲自去体验一番。” “若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这养生阁行的是以色侍人的勾当,那朕绝对不会姑息!” 夏皇说完,御史们面面相覷。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夏皇故意在包庇靖王,但这个结果他们並不意外。 以前弹劾了靖王那么多次,有哪一次让靖王吃过亏。 这些御史在上奏前便很清楚,有夏皇在,他们的弹劾是绝对伤害不了靖王的。 明知如此,他们还弹劾,单纯只是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御史的职责罢了。 免得被人说他们光拿俸禄不办事...... 当然,这其中也有人是觉得靖王开的这个养生馆真的非常不妥。 御史温景尧以刚正不阿出名,他这个人眼里,是最容不得沙子的。 当他听说这个养生馆导致很多武將沉迷其中后,便觉得应该早早的查封,免得朝廷武备荒废。 如今见夏皇还在为靖王开脱,温景尧內心非常不满,他刚想要继续上奏,可谁知夏皇却直接一甩袖子提前溜之大吉。 “现在怎么办?” “这陛下明显是在维护靖王,甚至还让我们亲自去这等风月场所体验一番,这成何体统啊!” 有人开口后,温景尧脸色难看的跺了跺脚。 “还能怎么办,我等就算是去,也不是去体验的,而是去搜集弹劾靖王的证据。” 温景尧说完后,其他御史一个个都认可的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咱们这次可不是去风雪月,而是去搜集证据的,行得端,做得正,有什么好心虚的。” “是啊是啊,既然是陛下开口,那咱们去试试又如何。” “一旦发现这养生馆中行的是风月之事,那咱们就继续弹劾!” “对,咱们现在就一起去搜集证据!” 御史们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就决定了要一起去养生馆体验体验。 就在大家结伴走到养生馆门口后,温景尧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温大人,都走到这里了,难不成你想退缩不成?” “对啊温大人,你一向刚正不阿,难道这次因为事关靖王,所以你害怕了?” 温景尧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听说这养生馆销不低,老夫囊中羞涩,不知道诸位可否先借一点银子......” 眾御史一阵无语。 也幸好大家都了解温景尧,知道这人是真的两袖清风,所以在商量了一会后表示,他这次的销,其他御史一起分担了...... 第440章 道貌岸然 一眾御史抱著不同的心思走进了养生馆的大门。 这才刚走进去,预想中的鶯歌燕舞、脂粉浓香並未出现,反而是充满了一股清雅恬淡的草药香气,同时环境布置得也非常优雅。 见到有人来了,几位身著统一淡青色襦裙的女子便迎了上来,她们的衣裙虽然勾勒出姣好的身材,但款式得体並没有半分暴露。 其举止更是落落大方,温婉有礼,这让走进来的御史们觉得有些意外,这番景象,让不少原本义愤填膺的御史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似乎並不像是什么风月场所啊...... 沈清雪作为这里的管事,当看到几位穿著朝服的御史走进来,便亲自接待了这群特殊的客人。 “各位大人光临,欢迎之至。” 温景尧一走进养生馆,锐利的目光便扫视著四周,试图寻找出任何不合礼法之处,但是所见却皆为清雅,让他一时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在沈清雪的引导下,御史们被带到了二楼的雅间中。 这雅间內的陈设简单舒適,薰香裊裊,氛围寧静。 没一会,负责按摩的技师们便走了进来,开始按照流程为他们服务。 起初,一切都还算正常。 技师们专业的手法让不少御史都感觉到身体的肌肉逐渐放鬆,开始认可了这按摩之法的確有奇妙之处。 可是,並非所有的御史都能恪守礼节。 其中有两位平日里道貌岸然,可是私底下却德行有亏。 如今他们见眼前的女子容貌清丽,身材玲瓏有致,又听闻过外界关於此地的香艷传闻,不由得便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了。 当按摩进行到一半,一名姓王的御史便心中一动。 他悄悄的伸出手,试图去抓自己身边的女技师的手腕。 那女技师感觉手被人触摸了之后,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將手缩回,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儘管被嚇了一跳,可这女技师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 “这位大人,请您自重,我们养生馆只提供正经的按摩养生服务。” 王御史一愣,隨即感觉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这些女技师之前都是教坊司的乐户,在王御史看来,能够侍奉他,是这些女技师的荣幸。 因为周围还有同僚,王御史碍於面子,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自以为是的讥笑:“小娘子,何必故作姿態呢。” “本官知道的,你这就是在欲擒故纵,不就是为了多要一些银子嘛!” “实话告诉你,本官不缺银子,只要你伺候的好,本官少不了你的赏银。” 说完,王御史便再次朝著女技师伸出了手。 而在王御史的旁边,另一名姓赵的御史见状,也立马动了坏心思。 他趁著身边女技师不注意,直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小美人,你这手法不错嘛~” “来,陪本官说说话,本官对你很感兴趣呢。” 那女技师又惊又恐,奋力挣扎,却因为力气不够大,急的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景尧发现了这两人的异常。 看到身为御史的他们竟然公然欺负两名弱女子,心中的正义让温景尧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呵斥了起来。 “放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温景尧气的浑身发抖,指著王御史还有赵御史就破口大骂。 “你们身为朝廷御史,肩负风闻奏事、纠察百官的职责!” “如今竟然在此清净之地,行这等齷齪之事,你们心中还有礼义廉耻嘛!” 王御史跟赵御史见被人发现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过他们的反应也是快,立马梗著脖子为自己解释了起来。 “温大人,你误会了!” “我等这是在搜集证据,我们正要亲身试探,看看这些女子是否真的如她们所言那般清白。” “你看,在我们的努力下她们不就露馅了嘛。” “这些女子都是故作清高,实则就是想索要更多的钱財罢了。” 温景尧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看向了那两名受惊的女子。 “没有,是这两人突然动手动脚,我们没想过索要什么银子!” 两名女技师拼命为自己辩解,温景尧咬了咬牙,也看出了应该是自己的同僚们在撒谎。 “荒谬!无耻!” “你们怎么还有脸说搜集证据的,简直是强词夺理,辱没斯文!” 这里的动静越闹越大,很快就惊动了楼下的沈清雪。 她带著两名身材健壮的护卫赶了过来。 当看到两名女技师梨带雨的模样,沈清雪立马上前好声安抚,同时了解了一下情况。 得知是自己人受了欺负,沈清雪先是对著温景尧福了一礼,“多谢温大人仗义执言。” 隨后,她看向王、赵两位御史。 “两位大人,我养生馆开门做生意,凭的是正经技艺,挣的是乾净钱。” “我们这里早就有规定,绝对不允许任何客人对我们的技师动手动脚。” “两位严重违反了我们养生阁的规矩,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还请两位立即离开!” “你!你一个贱籍出身的女流,竟敢想赶我们走?”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们是谁!” 赵御史叉著腰,怒视著沈清雪说道。 沈清雪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御史,幽幽地说道:“那两位又知不知道我们养生馆背后的东家是谁?” 这一句话瞬间让赵、王两名御史清醒了过来。 这养生馆可是靖王的產业,若是別的地方,或许还会忌惮他们这些御史,可是靖王做事肆无忌惮,根本不把御史放在眼里。 恰恰相反,他们敢在靖王的铺子里闹事,他们更应该担心事后靖王楚霄的报復。 想通了这一点后,这两人立马就怂了。 “咳咳,这位姑娘,刚刚是我们一时衝动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看著两名御史灰头土脸的样子,沈清雪突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先把钱付了再走!” 赵御史跟王御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憋屈之色。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为了不被靖王惦记上,他们只能捏著鼻子转过身,將银子放下之后,灰溜溜地跑出了养生馆。 第441章 睚眥必报的靖王楚霄 经过一番闹剧,包厢里其他原本也存了一些小心思的御史瞬间都老实了起来。 他们看的分明,这养生馆的女子並非柔弱可欺,她们的背后站著的可是靖王殿下,並且她们都是靠技艺为生,这里也並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 温景尧长嘆了一声,对著留下来的其他几位同僚道:“”诸位都看到了,这里规矩森严,我等之前怕是偏听偏信,误解了此地。 剩下的御史们面面相覷,脸上都是訕訕之色。 “看来,的確是我们想岔了,此地的確不是什么风月场所。” “既然如此,那这按摩,我们还要继续体验吗?”另一位御史有些不自然的接话道。 温景尧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坐回榻上。 “你们想走就走,反正老夫是不会走的。” “这钱都付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说完,温景尧温声看向了一旁的女技师。 “姑娘,让你受惊了。” “方才之事,乃是个別败类所为,並非我等本意。” “还请继续吧,老夫也想好好体验一下,这被武將们交口称讚的按摩,到底还有什么神奇之处。” 其他御史见状,也纷纷压下心中的杂念,重新躺下,真正开始用心感受这按摩之术。 当那些专业的手法按压在酸胀的穴位上,带来了舒適与轻鬆感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养生馆的確是个让人卸下疲惫的好地方。 等这些御史心满意足地离开养生馆后,沈清雪便第一时间回到靖王府將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匯报给了楚霄。 书房內,楚霄听完沈清雪的稟报,面色平静,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著桌面。 熟悉楚霄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他开始沉思的习惯。 “王允德、赵志平......这两人身为御史,竟然在本王的地盘上,对本王的人动手动脚,还美其名曰搜集证据?” “真是好大的官威,好厚的脸皮啊!” 他楚霄向来护短,更何况这次对方不仅想要找他麻烦,还欺负了他羽翼之下的人。 若此事轻轻揭过,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在他靖王府的头上了? 所以这口气,楚霄是绝对不会咽下去的。 “清雪,你做的很好。” “下去好生安抚受惊的技师,这个月的月钱加倍,让她们好好休息几日。” “谢殿下!”沈清雪感激地行礼退下。 等沈清雪走后,楚霄看向另一旁站著的侍卫统领岳霆。 “一天时间,本王要搜集到关於那两人作奸犯科的证据,有没有问题?” 岳霆心领神会,直接抱拳道:“只要他们真的做过,属下一定能查到!” 毕竟是暗卫出身,这搜集信息对於岳霆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翌日清晨,钟鼓齐鸣。 皇宫之中,百官依次步入金殿。 令人惊讶的是,许久未曾主动上朝的靖王楚霄,今日竟身穿亲王朝服,气定神閒地站在了武官班列之前,引起了眾人的频频侧目。 当夏皇坐在龙椅以上,看到楚霄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这臭小子,果然还是那么的睚眥必报啊。 例行议事之后,在常顺公公高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后,楚霄一步跨出,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楚霄的身上。 人群中,昨日去过养生阁的几位御史心里都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而王允德还有赵志平两人,更是嚇得小腿发软。 “哦?靖王有何事要奏啊?”夏皇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 楚霄面色一肃,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儿臣要弹劾御史王允德、赵志平二人!”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御史被弹劾本就是少见,平日里都是御史弹劾別人,什么时候见过別人弹劾这些御史的。 听到楚霄的话,王允德还有赵志平二人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楚霄转过头,瞪了这两人一眼,隨后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父皇,儿臣要弹劾这两人品行不端,假公济私!” “昨日他们借搜集证据之名,在儿臣开设的养生馆中,对无辜女子动手动脚,言语轻薄,这等行径,与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別?” “甚至在被人阻止后,还狡辩是为朝廷搜集证据,这简直恬不知耻,辱没朝廷清名!” 楚霄的这番话,让一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文武百官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而温景尧等其他御史,纷纷面面露惭愧地低下了头。 与这两人同朝为官,温景尧感觉自己今后都没脸见人了。 “信口雌黄!靖王殿下,你不能因为我们弹劾过你,你就这样污衊我们啊!” 王允德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立马跳出来为自己辩解道。 “污衊?”楚霄冷笑,“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有其他御史在场,是不是污衊,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王允德一脸哀求地看向了其他几位御史,都是同朝为官,说起来大家都还算有些交情,在王允德的注视下,那些御史都沉默了起来。 见状,王允德有些得意。 “殿下,你看吧,根本没有人能证明下官......” “我作证!” 王允德的话还没有说完,温景尧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出来。 王允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尼玛的,都是同僚,你至於这样铁面无私嘛! 王允德此时心里直骂娘,恨不得衝上前咬死温景尧。 “陛下,微臣能够证明,靖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昨日老夫就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的確是王、赵两位大人冒犯了养生馆的姑娘。” 有了温景尧的证词,不少人都鄙夷地看向了王允德还有赵志平。 大家的目光让这两人感觉浑身火辣辣的,极其不自在。 楚霄感激地朝著温景尧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隨后,他再次开口。 “儿臣还要弹劾这二人贪赃枉法,徇私舞弊。” “王允德在去年收受了城南富商五千两白银,为他搭上人情,私下修改证词,使其得以脱罪,至今逍遥法外!” “至於赵志平嘛,他的侄子强占民田,被人报官之后,他利用职权,压迫地方官府,使其侄子无罪释放,此等恶行,不罚不足以平民愤!” 第442章 会员卡 对待敌人,楚霄一向喜欢一击致命,不留一点后患。 他很清楚,只是品性上的败坏,这王允德还有赵志平並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既然要出手,那肯定是要將对手一下子直接击溃,所以他才会让岳霆临时搜集了这两人犯罪的证据。 而岳霆也没有让他失望,仅仅一个晚上,就找到了不少关於这两人犯罪的证据。 当楚霄说完之后,金殿上鸦雀无声。 王允德和赵志平两人很想为自己反驳一下,可是楚霄说的每一条,都能拿出十足的证据,让他们根本无法辩驳。 这二人平日里道貌岸然,可是私底下却品性如此败坏,不少以前与他们交好的官员都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跟他们扯上关係。 夏皇脸色阴沉如水,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岂有此理!” “王允德!赵志平!” “你们二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朝著夏皇跪了下来。 “陛下,我等知错,我等也是一时糊涂,还请陛下开恩啊!” “一时糊涂?好一个一时糊涂啊!”夏皇讥笑了起来。 夏皇盛怒之下,当即下旨:“传朕旨意,御史王允德、赵志平两人,品性卑劣,贪赃枉法,证据確凿!” “即日起,革去一切官职,抄没非法所得,交给大理寺严加审讯,依律重判!” “將其恶行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这道旨意一下,王允德、赵志平二人不仅丟了乌纱帽,更是身败名裂,这对於他们来说,比死都要难受。 夏皇下完圣旨之后,对著楚霄挑了挑眉,那样子似乎在说:如何,朕这算是给你出气了吧? 楚霄笑了笑,立马躬身行礼,“父皇圣明!” 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地把养生馆当成什么风月场所。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让不少没去体验过的官员也来了兴趣。 就在下了朝后,不少人都抓著温景尧等人询问关於养生馆的消息,温景尧此人从不屑说谎,连他都夸奖养生馆確有奇妙之处,这养生阁在官员中的名声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这下子,不仅武將们去的理直气壮,就连文官也开始心动不已。 试问,谁不想在处理完繁忙的公务后,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彻底放鬆一下身心呢? 於是,这边刚下朝,那边就有不少官员开始呼朋唤友准备一起去养生馆体验一番。 官员们的追捧,就是养生馆最好的gg。 京中的富商巨贾、世家子弟都敏锐的发现,这养生馆不仅是个放鬆身心的好地方,更是一个能经常偶遇权力核心的绝佳社交场所。 要知道,平日里他们想要求人办事,根本连这些官员的面都见不到。 可在养生馆中,却能经常遇到这些朝中官员。 这要是在休息的时候厚顏上前攀谈几句,岂不是比递帖子拜访更加容易拉近关係嘛! 没过几天,养生馆就门庭若市,生意火爆异常。 原本清雅的厅堂,现在时常坐满了等候的客人,甚至一些高档的包厢,更是需要提前数日预约,可谓是一房难求。 这日,几名吏部的官员在下朝后兴冲冲的赶了过来,却发现前面已经排了十几號人,其中有人衣著华丽,却也有一些穿著寻常的普通百姓。 因为养生馆价格公道,加上按摩的奇特之处早就已经名满京城,这也导致了许多百姓也都纷纷嚮往。 看著平日里那些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的普通人,此刻却排在了他们这些朝廷命官的前面,吏部的这几位官员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成何体统,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难道还要与这些商贾、百姓之流一同排队等候,这也太有失身份了吧!” “就是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本官稍后还要回衙门处理公务呢!” 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许多官员以及世家子弟觉得与普通百姓一起排队有些丟人,心中积攒了不少怨气。 也就是养生馆是靖王的產业,要不然这些官员才不愿意乖乖排队呢。 这情况传到楚霄的耳朵里后,他非但没有烦恼,反而感觉到赚钱的机会来了。 他先是盘下了养生馆旁边的几间铺子,將养生阁的店面扩大,同时又从教坊司中带回了一批姑娘,教她们按摩之法。 隨后,为了让那些官员以及世家子弟感受到自己的与眾不同,楚霄在养生馆的门口贴出了一则告示。 “为了回馈贵宾的厚爱,优化养生馆的服务体验,从即日起,养生馆推出会员尊享制度!” “会员分四个等级,青铜、白银、黄金、钻石!” “预存五百两,便可成为青铜会员,享有预约优先权,费用九折!” “预存一千两,便可成为白银会员,不仅享有预约优先权,费用更是打八折。” “预存五千两,才有资格成为黄金会员,这黄金会员的权限更高,可以不需要排队,而且打折的力度也更大。” “至於钻石会员,只有消费前十的人才能升级为钻石会员,不仅费用可以打六折,更是能定製专属包厢!” 这会员制度一出,立马就引起了达官显贵一致好评。 他们一点都不会觉得这是冤枉钱,反而觉得这样一来更加体现了自己高贵的身份。 尤其是养生馆规定了,只有会员才有进入包厢的资格,这更是让那些官员以及世家子弟觉得这个会员是非开不可了。 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若是挤在大厅里,被人看到的话,这脸还要不要了? 没过多久,这养生馆的会员卡就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徵。 你拥有一张青铜卡,只能代表你刚刚迈入上层的圈子。 如果是白银卡,就彰显了你在京中的地位跟財力。 若是比较高档的的黄金卡,那就更了不得了。 拥有这么一张卡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以及追捧,这极大的满足了这些人的虚荣心。 夏皇在得知了此事后,特地安排常顺公公找到了楚霄,表示他身为一国之君,若是没有一张养生馆的会员卡,会非常的没有面子。 楚霄很懂事的直接给夏皇办了一张独一无二的至尊卡,功能比钻石卡更多更好,这让夏皇直呼吾儿孝顺。 至於定国公那边,楚霄也是很懂事的主动送上了一张钻石卡,这也让定国公好好的在同僚面前出了一把风头。 第443章 圈子的入场券 这天午后,养身馆一如往常般宾客盈门。 就在这个时候,三位衣著华贵的商人先后踏进馆內,领头的正是京城颇有名气的丝绸商人钱富贵以及两位来自南方,意图开拓北方市场的周永还有孙河。 周永跟孙河两人,这一次算是竞爭对手,他们都想跟钱富贵谈下合作,这样便能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 钱富贵是养生馆的常客,他走进养生馆后,便直接拿出一张熠熠生辉的白银会员卡,这张卡在京城商贾圈子中有著不俗的分量。 沈清雪接过会员卡后,立马就笑著帮钱富贵安排二楼的包厢。 站在钱富贵身边的周永是个精明的中年男子,他在来到京城之后,便已经听说了这养生馆如今是所有大商人谈生意都喜欢来的好地方,所以提前就在这里办了一张会员卡。 只见周永满脸堆笑,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张青铜会员卡,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说道:“钱掌柜,没想到你平日里也喜欢来养生馆啊,这不是巧了嘛。” 钱富贵看了周永一眼,见他也有养生馆的会员卡,於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微微頷首,隨后看向了走在最后面的孙河。 孙河是第一次来养生馆,他虽然衣服穿的不算差,可是面对匯集了大量京中权贵的养生馆,神情间难免有些侷促。 他走到前台,客气地对著沈清雪说道:“姑娘,麻烦你在二楼帮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的包厢。” 沈清雪礼貌地回应道:“不好意思贵宾,大厅目前还有座位,若是想要使用二楼的包厢,则需要持有本店的会员卡方可预订。” 孙河一愣,“会员卡?” 很显然,孙河对於这个並不是很了解。 他看到钱富贵还有周永手中都有一张卡片,便犹豫著问道:“不知道这个会员卡要怎么办啊?” 沈清雪指著一旁的公告栏为孙河详细的解释了一番,听完后,孙河犹豫了一下,並没有著急办理。 看到这一幕,钱富贵还有周永虽然都没有说什么,可是两人的眼神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钱掌柜,看来这孙掌柜不是很懂养生馆的规矩,不如咱们先上二楼吧?” 钱富贵没有再多看孙河一眼,点点头与周永两人朝著二楼包厢走去。 看著他们两人上楼的背影,孙河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尷尬和难堪。 他经营布庄多年,也算小有资產,在南方也算是一號人物,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轻视。 他倒不是办不起一张会员卡,只是看到要预存不菲的银两,他一时下不了决心。 毕竟,他来京城的主要目的是谈生意,不是来享乐的。 孙河眼睁睁看著钱富贵跟周永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而他自己则是独自留在了略显喧闹的大厅。 他只能尷尬地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份最基础的按摩服务。 这按摩虽然舒服,可是此时的他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享受。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朝著楼梯口张望,可惜却什么都看不到。 孙河一边享受著按摩,一边担忧著自己这一次的生意,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的漫长。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钱富贵和周永两人神清气爽、满面红光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经过一番私密的交谈,两人的关係明显拉近了很多。 孙河看到钱富贵下来后,立马就起身迎了上去。 他挤出一抹笑容,“钱掌柜,不知道关於我们之前商量的那批布......” 钱富贵停下脚步,用一副平淡却有些疏离的语气说道:“孙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你的货品確实不错,不过嘛......我已经决定跟周掌柜合作了。” 孙河一听就急了。 “为什么啊,我的东西品质不比周掌柜的差,而且价格还比他便宜一些,您若是觉得不合適,这价格我们还可以再谈谈嘛。” 钱富贵伸手打断了孙河的话。 “我钱富贵在京城也算是有点身份的,我做生意可不光是看价格,更愿意看中合作伙伴的实力。” 钱富贵说到这里,故意拿出了自己的白银会员卡,“你连养生馆的一张会员卡都办不起,这让钱某很难相信你有足够的实力跟我合作,毕竟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涉及到更大宗的交易不是嘛。” 周永此时在一旁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故意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说道:“孙掌柜,这会员卡如今在京城就是圈子的入场券,也是衡量一家商號实力的標杆。” “你连这点投入都要犹豫,钱掌柜如何敢將大笔生意交託给你呢。”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次的生意被我抢了先,让你白跑一趟了。” 周永的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孙河的脑门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张养生馆的会员卡,丟失掉了一笔至关重要的交易。 如果是输在了布匹的质量或者价格上,他还能心服口服。 可这次他却输在了没有那张象徵身份的会员卡上,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 如今京城的商圈已经变了,以往谈生意的方法,似乎已经被淘汰了。 以后他若是还想在京城与別人谈生意,就免不了要拥有一张象徵实力和地位的会员卡! 孙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这次他丟的脸实在是太大了,让他有些刻骨铭心。 看来,这会员卡他是非办不可了,不然他连跟別人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 孙河猛地转身,大步朝著前台走了过去。 他走到沈清雪的面前,用力握紧拳头喊道:“姑娘,我要办卡,办一张会员卡!” 沈清雪微笑点头,“好的先生,那请问你想要办什么级別的会员卡呢?” “办一张青铜卡......”刚刚说完这话,孙河就想到今日的种种遭遇。 既然这张会员卡代表著自己的身份,那岂不说办理越高级的会员卡,越能得到其他人的重视? 想清楚这一点后,孙河立马改口。 “等等,我要办一张白银卡......对,要白银卡!” 孙河咬著牙,將原本准备做生意的钱,全部预存到了养生馆里面。 当他从沈清雪手中接过那张亮闪闪的卡片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一下子预存了这么多钱有些心疼,可一想到这张卡是通往京城商贾圈子的入场券,他又觉得这是必要的销。 第444章 你是不是家道中落了 孙河的经歷,很快就在京城商界中流传开来,成为了会员卡重要性的一则活gg。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在如今的京城,养生馆的会员卡,已经不仅仅关乎享受,更关乎著自己跟家族的脸面,更关乎著机遇。 楚霄隨手推出的会员卡,在短时间內就成为了上层社会的社交规则,將养生馆的地位抬高到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高峰。 当然,这会员卡不仅仅在商界存在鄙视链,在世家之中更甚。 这天,一群紈絝公子哥相约来到了养生馆,为首的是吏部尚书之子李文轩。 他走进养生馆后,轻车熟路地亮出了一张白银会员卡。 紧隨其后的几位,如兵部侍郎的侄子赵昊、永昌侯的嫡子孙淼也都纷纷掏出了样式相同的白银卡。 唯独太常寺少卿家的公子陈明远有些尷尬的低著头。 他在家中不算得宠,可用的钱財自然比不上其他几人,在眾人炫耀自己的白银卡的时候,他一脸侷促地將自己的青铜卡递给了前台的沈清雪。 要知道,就算是这张青铜卡,也是他省了很久才咬牙办下来的。 这一幕,被一向与陈明远有些不对付的赵昊看在了眼里。 “啊哟!” 赵昊夸张地大叫了起来,他將脸凑到陈明远的身前,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陈兄,你这......你这是不是拿错卡了啊?” “咱们这些人,不都是白银会员嘛,你拿个青铜卡,是不是有些丟份了啊。” 孙淼也是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用扇子轻轻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就是啊,陈兄,咱们几家说起来都是差不多的门第,父辈之间也关係密切,你这拿著青铜卡,知道的说你节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陈家已经家道中落了呢。” 李文轩作为这些人中的带头大哥,他虽然没有直接出言嘲讽,可是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明显表现出了对陈明远的鄙夷。 他们这些紈絝子弟,出门在外最在乎的就是身份。 大家都是一个小圈子的,你拿张最低级的青铜卡,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岂不是连带著他们这个小圈子都会被人鄙视嘛。 陈明远感觉脸上瞬间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扇了一记耳光。 平日里他最要面子,如今因为一张会员卡被同伴耻笑,这让陈明远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偏偏,他拿不出更多的钱去升级成白银卡,这让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行人被引至二楼的包厢里,几人都熟练的躺在床榻上,享受著按摩。 自从陈明远拿出青铜卡之后,他便感觉到了其他几人对他的疏远。 如今躺在包厢里,李文轩他们几人高谈阔论,从一些京中趣事,到一些关於朝堂未来的动向,聊的不亦乐乎。 而陈明远被安排在最边上的一张软塌上,虽然技师的手法依旧老练,可此时的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快乐。 看著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他好几次开口想要加入眾人的谈话,可每次他一开口,其他人要么直接忽略,要么就是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一时间,陈明远就感觉自己跟其他人有了一层厚厚的屏障,被隔绝在了他们的小圈子之外。 这种被排斥,被疏离的感觉,让骄傲的陈明远十分的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按摩结束,李文轩等人神采飞扬的站起身,互相约著下一场去哪里饮酒作乐,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询问过陈明远的意见。 陈明远也看出这几人对自己的疏离,所以找了个藉口提前离开了。 等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他第一时间就衝进了他父亲的书房。 “爹!”陈明远直接推开房门,把正在处理公务的陈清辞给嚇了一大跳。 见到儿子这样闯进来,陈清辞不禁皱起了眉头。 “混帐东西,怎么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以往见到他爹发怒,陈明远肯定会嚇得不敢说话。 可今日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陈明远罕见的勇敢了起来。 “爹,孩儿想要求你一件事情。” 陈清辞抬了抬眼眸,声音平静地说道:“何事?” “孩儿想要將手中的青铜会员卡升级成白银的。” 陈清辞闻言,脸色一沉,直接將手中的笔搁下。 “胡闹,这青铜卡难道还不够你挥霍的嘛,你爹我也才办了一张白银卡,我陈家诗礼传家,岂能纵容你这般挥霍,滚蛋!” 陈明远见到父亲生气了,本能的缩了缩脖子,可是一想到今日在养生馆被排斥的委屈,他立马红著眼,倔强地重新抬起头。 “爹,孩儿不是为了挥霍,而是为了维护咱们陈家的顏面啊!” 陈清辞直接被气笑了。 “你什么身份,咱们陈家的顏面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维护了?” 陈明远见父亲不理解自己,气的直接哭了出来。 “爹,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如今这会员卡早就不是一张简单的卡片,而是身份的象徵。” “今日李文轩他们人人手持一张白银卡,唯独孩儿还是青铜卡,导致孩儿被他们当眾奚落,甚至他们还说......” 陈清辞意识到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急忙追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陈明远咬了咬牙,“他们还说咱们陈家是不是家道中落了,竟然连一张白银卡都办不起了。” 说到这里,陈明远越说越委屈。 “如今他们都不愿意带我一起玩,我要是连张白银卡都没有,京中那些世家子弟,都会觉得咱们陈家衰败了。” “所以孩儿真的不是无理取闹,而是为了维护咱们家的顏面啊!” “若没有白银卡,孩儿真的没脸出去见人了。” 陈清辞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罢了,为父知道了......” “你去帐房支取一笔银子,將你手中的青铜卡升级成白银卡吧,身为我陈清辞的儿子,又怎么能低人一等呢!” 陈明远一听,立马喜笑顏开。 “爹,你真好,孩儿这就去办!” 说著,陈明远就准备离开。 “等等!”陈清辞叫住了急吼吼地陈明远。 “爹,你还有什么事?”陈明远回过头,不解地问道。 就见陈清辞慢悠悠地从自己的怀里將一张白银卡掏了出来。 “咳咳,你顺便帮为父把这张卡升级成黄金卡,我陈家多少还是有些积蓄的,为父在京中当值,今后可不想被其他同僚看不起......” 第445章 神秘老者 自从养生馆推出了会员卡制度,养生馆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不断地升级自己的会员卡。 这一度让养生馆的收益超过了原本楚霄名下最赚钱的奇珍阁。 那赚钱的速度,让夏皇都为之眼红。 这天傍晚,养生馆中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此人鬚髮皆白,如银丝胜雪,看起来年纪已经非常大,可是他的眼神却不像同龄人那般浑浊,反而看起来炯炯有神。 这老者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长袍,步履从容的走进养生馆后,既不像寻常富商那样趾高气昂,也不像普通百姓那样东张西望。 老者的身上散发著一股非常平和的气息,让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好感。 沈清雪见这位老者气度不凡,虽衣著朴素,但有一种令人不敢轻视的威仪,便亲自帮他安排了一位馆內公认技术最好的女技师。 这位技师名为素心,是第一批从教坊司离开的姑娘,因为敏而好学,故此她的业务能力得到了所有技师的一致好评。 老者在养生馆办理了一张最普通的青铜卡,隨后便上了二楼的包厢。 当技师素心一脸认真地按压到膝下三寸的“足三里”穴位时,一直闭著眼睛的老者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姑娘,你想要按的穴位,应该是足三里,不过依老夫所见,你指尖落处,较之真正的穴位还差了一点。” 素心的双手一僵,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在养生馆中,手法可是出了名的精准,她经手了那么多顾客,可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的手法有偏差。 素心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道:“老先生,我这按摩的指法,可是照著培训的图谱学的,应该不会有错。” 老者笑了笑,“那你不妨再按照老夫所言试试呢?” 素心看著老者篤定而平和的眼神,默默地吸了一口气,依言將指尖微微调整。 “嗯~这次就对了。”老者轻轻頷首,重新闭上眼睛,“这穴位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是有丝毫的偏差,导引之气便难以精准通达胃腑,那你岂不是白费功夫。” 素心的心中波澜微起,她看老者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的专业,並非像是信口开河之辈,於是便好奇地问道:“老人家,你为何对穴位如此熟悉?” 老者摆摆手,“老夫也算是一个大夫,所以对穴位有所了解。” 素心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知道老者是大夫后,神情便更加认真了。 当按摩进行到背部,素心的手掌按压在肾俞穴时,老者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了素心略显疲惫的脸上。 “姑娘,你近日是否常常觉得口乾舌燥,夜间睡臥之时,也容易出冷汗,並且情绪也经常烦躁?” 素心闻言,顿时大惊,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老者不愧是大夫啊,果然是有真本事的,竟然一眼就將自己看透了。 她最近几日身体的確有些不舒服,因为养生馆的生意每天都太火爆,而她手法又是最好的,很多客人都喜欢选她。 这就导致了她每天都非常的疲惫,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素心觉得自己很累,可是为了不影响养生馆的生意,她从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自己身体的情况,没想到老者看了她一眼,便判断出了她的身体状况。 “老......老先生,你说的没错。”素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地敬佩。 老者神色不变,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缓声说道:“你这是阴虚火旺之象。” “你可以轻按自己的太溪穴,这个穴位有滋阴降火之功效,最为对症。” 素心此时对老者已经心服口服,连忙按照老者的指点,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溪穴。 一股酸胀的感觉瞬间袭来,隨后她便感觉自己乾渴的喉咙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下子素心的心中更加震撼的无以復加,这老者,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医道高人啊。 在按摩结束后,老者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他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其他客人那般极度放鬆舒適的神情,反而是微微蹙眉,似乎在推敲刚刚按摩的过程。 身为一个医者,他对于靖王楚霄弄出来的养生馆其实还挺满意的,之所以皱眉,是在用专业眼光,审视这一整套按摩的每一个细节。 沈清雪因为觉得这个老者不似普通人,所以在结束后,便主动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同时询问道:“老先生,今日的体验如何,可还满意?” 老者接过茶盏,並没有直接饮用,只是捧在手里看向了沈清雪。 “贵馆待客周到,技师训练也算用心,手法还算合格,这按摩对於缓解普通的疲惫,確实有著奇效。” 沈清雪刚刚鬆了一口气,却听到这老者话锋一转,“不过嘛,这穴位之精微,气血导引之玄妙,尚停留在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 “你们按摩的许多细节,似是而非,未能尽善尽美。” 沈清雪的脸色一变,这养生馆开业了这么久,就算有客户投诉不满,但从来没有人说过养生馆的手法不够专业。 就在沈清雪想著要如何回答的时候,老者再一次开口道:“老夫对创立此法的靖王殿下很是好奇,不知道姑娘可否帮老夫传个话,就说老夫想要跟他见上一面?” 沈清雪考虑都没考虑,便直接拒绝了。 靖王殿下何等身份,总不能谁想见都能见的吧。 “老先生所言,清雪受教了。” “只是王爷日理万机,政务繁忙,恐怕难以抽身。” “老先生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寻王爷有何要事,清雪可以代为通传。” 老者摇了摇头,“老夫姓名,不足掛齿,只是听闻靖王殿下医术高超,老夫对其很感兴趣,想要与他交流討教一番。” 沈清雪见老者態度坚决,心中权衡再三,终究不敢擅自做主,於是对著老者歉意一笑。 “老人家稍等片刻,清雪这就派人去通报一声,王爷若是愿意的话,自然会来见你......” 第446章 药神王百草 靖王府內,楚霄原本正坐在后园中,观察著已经逐渐成熟的红薯,就在这个时候,岳霆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將养生馆那边传来的消息详细匯报。 楚霄听完之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你说什么?” “有人质疑本王所传的按摩之法?” 对於自己弄出来的按摩,楚霄自然知道並不算太正宗,毕竟他前世接触的虽然多,可一向都是被服务的那个,他懂什么手法啊。 教给养生馆的按摩法,还是楚霄根据前世自己的记忆加上后来对照著医书所融合的。 不过,在养生馆日进斗金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指出了按摩之法有瑕疵,楚霄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眼红他赚得多,故意来捣乱的。 至於老者说想要跟楚霄交流討教一番医术,楚霄是半毛钱都不会相信的。 他堂堂靖王,谁会特地来见他,只为了他那半吊子的医术的? “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见本王养生馆生意火爆,心中嫉妒?” “又或者是,哪个跟本王有仇的看不得本王好,故意找人来捣乱?” 楚霄眼中寒芒一闪,不管是哪个原因,只要是故意跟他作对,那楚霄决不轻饶。 “备马,本王这就去养生馆看看,这傢伙指名道姓要见本王,其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指使。” 楚霄带著岳霆等一队靖王卫,风风火火地出了王府,马蹄声急促,一路朝著养生馆疾驰而去。 骑在马背上的楚霄面色阴沉,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这个老头背后是何人,他定要让此人吃不了兜著走! 到了养生馆门口,楚霄利落的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闯入厅堂。 他目光如电,一瞬间就锁定了那位独自坐在休息区角落,正慢悠悠品著茶的老者。 楚霄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快步走到老者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老者,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压制的冷硬和威压。 “老人家,便是你要见本王?” “不知道是何人指使你到本王的店里捣乱的?” “念你一把年纪了,本王不想为难你,你还是如实交代吧。” 楚霄的话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凌冽的寒意。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仿佛就凝固了起来。 沈清雪等养生馆的员工见状,都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有些紧张地看著那名老者。 面对楚霄的质问和威势,老者如同春风拂过磐石,浑然不觉。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眼看向楚霄。 这老者的目光平静无波,並没有一点惧色,反而是带著一丝好奇与审视,甚至在看到楚霄那年轻的容貌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老者轻轻摇头,苍老的声音异常洪亮,“无人指使老夫,是老夫听闻了靖王殿下你的事跡,心生嚮往,特来一见。” “是吗?” 楚霄微微挑眉,怒气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本王有何事跡,竟值得老人家你特来见我?” 老者轻轻一笑,“老夫一生云游四方,足跡遍及大江南北。” “数月前路过章台城的时候,听闻朝廷曾用殿下的药方,以青蒿捣碎成汁服用,活人无数。” “这青蒿能缓解疟疾,老夫也是试验了多次之后才想到的,可殿下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医术,老夫实在是钦佩。” “后来,老夫专门打听了一下关於殿下的消息,得知殿下还以针线缝合伤口,此乃开创之举,老夫惊为天人。” “这缝合之法,初听时老夫觉得是异想天开,后亲自试验了一番,才发现这缝合伤口,不仅能有效止血,还能加速伤口癒合。” “老夫当时便知道,殿下在医学一道,有迥异常人的见解,所以想要向您討教一番。” 这老者越说眼睛越明亮,每次提到医术的时候,老者的语气就会变得异常的兴奋。 “老夫千里迢迢赶到京城,为的就是见殿下一面。” “后来听说这养生馆利用按压穴位替人放鬆筋骨身心,便好奇前来一试。” “虽然这按摩的手法略显粗糙,可殿下开设的这间养生馆,的確对普通人大有益处,老夫对此也是感到十分的佩服啊。” 楚霄静静地听著,心中的怒气早已隨著老者的话语烟消云散。 他能感觉到,这老者说的不是谎言。 从老者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一名对医术有著狂热追求的大夫。 楚霄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神色开始变得柔和。 他后退半步,对著老者歉意的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本王误会了您老。” “不知道老先生高姓大名,本王见你谈吐不俗,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 老者摸著自己的鬍鬚,淡然一笑,“殿下言重了,老夫的名字不值一提,姓王,名百草。” 王百草? 楚霄呢喃了一声,隨后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布衣老者。 王百草这个名字,还是楚霄在看医书的时候认识的。 据传此人医术无双,救人无数,就算是那些世家门阀见到他,都要以礼相待。 甚至就连大夏皇室也曾再三邀请王百草加入太医院,並许以高官厚禄,可王百草数次拒绝。 王百草这一生,根据自己行医的经验,写过很多医书,在这个把知识看的极为重要的年代,他却做了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那就是把自己辛苦写下的医书,无条件的传给任何想要学医的人。 楚霄看到了他的事跡之后,便被他的无私给震惊到了。 不过楚霄没记错的话,这王百草成名於几十年前,算算年龄的话,恐怕已经有八九十岁了。 在这三十岁都能自称老夫的年代,这年纪已经属於十分罕见的高寿了。 而且看王百草如今的精神状態,显然还十分的健康,看来他不仅医术高超,对於养生一道也十分的精通啊。 “您......您就是被世人尊称为药神的王百草,王神医?” 王百草看著楚霄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与狂喜,依旧还是表现的云淡风轻。 “什么药神,老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都是大家抬爱,才给老夫冠上了一个药神之名。” “不过医学一道,学无止境,老夫可不敢说自己是药神。” “况且殿下你就是医道大家,你的缝合术,救活了多少军中將士,殿下还无偿把缝合术传授给了其他的大夫,真要说有什么药神,殿下你才配的上如此的殊荣啊。” 第447章 真是暴殄天物啊 知道了眼前的这位老者乃是传说中的药神王百草,楚霄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王神医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晚辈这点微薄的医术,跟您老比起来就是云泥之別,完全不值一提。” “再说您老行医一辈子,救下的人数不胜数,连你都不配称为药神,那天下就没有人配了。” “刚刚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说到这里,楚霄发现周围有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看热闹,於是便继续说道。 “此处绝非谈话之所,嘈杂纷乱,恐扰了神医清净。” “若是神医不弃,还请移步寒舍,容晚辈奉上清茶,好好向神医请教医术。” 王百草见楚霄態度诚恳,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跟楚霄聊一聊,故此抚须大笑:“殿下盛情,老夫求之不得。” “不过请教二字不敢当,殿下医术高超,若能与殿下好好交流一番医术,也算是一偿老夫的夙愿。” “神医请~”楚霄心中大喜,对著王百草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霄亲自在前面引路,一路陪著王百草回到了靖王府,奉为上宾。 回到王府后,楚霄带著王百草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两人相对而坐,拋开身份和地位,纯粹以探討医理的心態交流。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楚霄心里是很虚的。 因为他哪里懂什么医术,他所能仰仗的,就是一些前世所知的医疗常识。 楚霄在王百草的提问下,额头微微见汗。 面对王百草这样的医道大家,他很多地方都只能回答的模模糊糊。 不过,楚霄一些隨口所说的话,常常也能给王百草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这让王百草时而皱眉,时而抚掌轻嘆。 与楚霄交流了一阵后,王百草仿佛自己的面前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他对自己所学的医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而且楚霄的一些观点,虽然粗浅,却也能给王百草一些启发。 “殿下的思路之奇诡,见解之新颖,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在交流了一个时辰后,王百草一脸感慨地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刚刚的聊天中,王百草已经看出了楚霄对於医术其实就是一知半解,但是某些地方,他的认知却比王百草还要清晰准確。 这给王百草的感官非常的矛盾。 因为有些东西,都是需要时间的沉淀的,以楚霄这半吊子的水平,照理说不可能有这么深的见解。 可偏偏楚霄在某些地方知道的,却比王百草这个沉浸在医学所念的大师还要清晰。 王百草犹豫片刻,继续说道:“殿下,別怪老夫直白,依老夫所见,殿下对医术並没有老夫所想的那么精通,甚至一些药理常识都不是太懂。” “可您说的某些知识,就连老夫都感到惊嘆,不知道殿下可否为老夫解惑?” 楚霄訕笑一声,自己装的这么认真,却没想到还是被王百草给看穿了。 不过想想也是,王百草几乎一辈子都在学习医术,就楚霄这点水平想要在医术上糊弄他那怎么可能嘛。 “咳咳,神医慧眼如炬,晚辈对医术的確一知半解......” “那殿下又是从哪里得知青蒿可以治疗疟疾,还有那缝合术......” 楚霄抿了抿唇,“实不相瞒,这些都是本王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不知那古籍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王百草急忙追问。 “实在是抱歉,本王只记得是一个无名医者所著,那本古籍也在本王看完之后不小心遗失了,本王只能粗略的记住其中一部分东西。” 王百草痛心疾首,“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这本医书,想来定是某位医道宗师呕心沥血之作,就这么遗失了,是整个医道的遗憾啊!” 楚霄担心王百草还要继续追问,所以很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王神医,你医术通神,救人无数,更难得的是有教无类,广传医道,这一点晚辈佩服之至。” “不过,神医你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这天下患者何其多也,神医你有心將自己的一生所学传授世人,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晚辈想为神医建立一个医学院,由前辈你担任院长。” “这医学院可以广收门徒,由神医你担任院长,教导眾人医术,將您的医术发扬光大,同时,这样做也能培育出更多优秀的医者,惠及苍生,不知神医你意下如何?” 楚霄目光灼灼地盯著王百草,他相信对於一个毕生只求医道,同时心系苍生的医者来说,这个提议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的。 楚霄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显,他就是想要留下王百草。 这么一个医术高超之人,留在自己身边的话,绝对是有大作用的。 同时,楚霄也不仅是为了自己,他內心也確实希望帮助王百草將他的医术传授下去,这样能推动整个大夏医疗水平的进步。 王百草听完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建立医学院,系统培育更多的医者,这无异可以帮助他实现自己的梦想和宏愿。 这可比他云游四方,零星的教导几个弟子效率高的多。 王百草的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可良久后,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多谢殿下厚爱,不过老夫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所以只能辜负殿下的好意了。” 楚霄暗嘆一声,这等世外高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不过,楚霄也並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楚霄脸上並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是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神医志存高远,晚辈佩服。” “人各有志,晚辈也不强求,只可惜,晚辈脑中还有不少零星且十分稀奇的知识想要跟前辈继续探討呢,而且有些东西,甚至可能会顛覆你对医道的一些认知。” 楚霄是知道王百草的软肋在哪里的,他这么一说,彻底將王百草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他行医大半辈子,能有什么东西顛覆他的认知? 楚霄越是这样说,他就越是忍不住想要知道。 “咳咳,殿下可否说的再详细一点?”王百草露出渴求之色,眼巴巴地看著楚霄问道。 楚霄將手背在身后,用一副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神医,你可知道人为什么会生病?” “啊?”王百草一愣,这是什么鬼问题? “神医可知,人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有一些肉眼看不到的细菌和病毒进入了身体,这些东西无处不在,它们通过各种途径进入人体,使原本健康的身体发生了病变......” 第448章 人体玄妙 楚霄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直接在王百草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肉......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王百草白的鬍鬚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他行医一生,所遵循的医理无外乎阴阳五行、风寒暑湿、內伤七情、外感六淫,何曾听说过这样离奇的说法。 “殿下,你確定自己不是在胡说八道嘛?” “老夫学了大半辈子的医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 “病邪入体,无形无质,乃是天地之戾气,或是人体自身失衡所致,怎么会是什么肉眼看不到的微小生物进入身体呢!” 王百草紧紧盯著楚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慍怒。 楚霄说的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在挑战他毕生所学的根基。 如果楚霄说的是对的,那么他大半辈子所学的东西都將要被顛覆。 楚霄早已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神医稍安勿躁,晚辈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东西你很难接受。” “光凭晚辈一张嘴,恐怕说破天了您老也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用事实说话,如果你能亲眼见到那些细菌,这不就能验证晚辈说的话了。” 王百草嗤笑一声,“殿下是在拿老夫寻开心吗?” “你都说了是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那如何让老夫亲眼所见呢?” 楚霄神色依旧从容,“晚辈恰好有一物,可助我们窥见那些微小的生物,您老想要试试吗?” 咕嚕~ 王百草费力的咽了一口唾沫。 “殿下,你......你確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吗?” 楚霄笑而不语,直接转身走到一旁,然后从一个紧锁的紫檀木柜中,取出了一把造型精巧的钥匙,打开了另一侧柜门。 紧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物件。 当楚霄將上面层层锦缎揭开,露出了一件造型奇特的器物。 这玩意主要是由打磨光滑的黄铜支架和几个晶莹剔透的琉璃镜片构成。 “此物名为显微镜,顾名思义,透过这东西,就能观察到平日里我们看不见,却影响著我们身体健康与疾病的微小生物!” 王百草睁大眼睛,围著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转了两圈,脸上写满了狐疑跟不解。 就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就能让人看到微小生物? 王百草打心眼里是不愿意相信的。 可是看著楚霄信誓旦旦的模样,王百草又免不了被勾起了好奇心。 楚霄不再多言,他取来一个极薄的乾净琉璃片,然后用一根细长的银针,从门外的圃的积水中,蘸取了一滴浑浊的液体。 然后动作轻缓地將液体点在琉璃片上,再用另一块更薄的琉璃片盖在上面,製作成了一个简单的观察样本。 楚霄把琉璃片固定在显微镜上,调整好方向和距离后,对著王百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神医,您只需要將左眼贴近上方的目镜,便能看到另一方微小的世界!” 王百草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將信將疑地走上前。 此时的他心里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他觉得这近乎荒诞的说法肯定是错误的。 可另一方面,他又隱隱期待著,若是楚霄说的都是真的,那对现有的医学绝对是一个顛覆性的进步。 带著这样复杂的情绪,王百草缓缓俯下身子,將自己的眼睛凑到了小小的目镜上方。 起初,眼前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和混沌的色块。 可是当他按照楚霄的提示,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后,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无数奇形怪状,前所未有的微小生物出现在了王百草的视线中。 那些生物有著不同的样子,有的细长如线,有的圆润如球,每一个都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这!!!” 王百草猛地直起身子,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脸上充满了惊骇的神色。 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王百草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老眼,然后重新看向其他地方。 確认自己眼睛没有眼后,他再次衝到显微镜前,重新观察起来。 当他再一次看到那些还在活动的细小生物,他总算是確定了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真实存在的。 王百草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学了一辈子的医术,自认为已经在医学一道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可直到此刻,他才绝望又狂喜的发现,原来自己对医学还只是一个一知半解的孩童。 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还存在了这样一个庞大、活跃、充满了未知生命的微观世界! “神......神医,你没事吧?” 楚霄见王百草反应如此剧烈,真担心他会因为太过激动直接背过气去。 王百草轻轻摆了摆手,他像是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原来人体的奇妙远超老夫的想像,老夫曾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医学的尽头,如今才发现,老夫还差得远呢。” 笑了几声过后,王百草的情绪又迅速变得低落。 “为什么......为什么老夫如此晚才知道这些,如今老夫年事已高,已经没多少年可以活了,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看到王百草一会高兴一会失落的样子,楚霄还以为王百草失心疯了,都打算派人去找大夫来看看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百草突然一脸激动地抓住了楚霄的胳膊。 “殿下,你之前说,人之所以生病,便是因为有什么病毒和细菌进入了人体,这么说,如果有办法消灭这些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身体便不会生病了?” 楚霄挠了挠头,他对医学本来就一知半解,所以也给不了王百草太绝对的答案。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不过人体复杂,这些微生物也种类繁多,有些能与人体共生,並非全部都需要消灭,关键在於分辨好坏,找到对抗有害菌毒的方法。” 王百草一下子就对这些微小生物有了极大的研究兴趣。 他犹豫了一下,直接拿起桌上的银针將自己的手指头上戳了一个洞。 “殿下,老夫想看看自己的血在显微镜下会是什么样子的,可以吗?” 看著王百草一脸求知地模样,楚霄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自然可以,如果神医你喜欢的话,这显微镜送给你也无妨。” 第449章 癲狂的王百草 得到了楚霄的允许之后,王百草將自己的鲜血滴在了琉璃片上,然后再次將眼睛凑近目镜。 这一次,他在目镜中看到了无数圆盘状,中间略凹的红色物体密密麻麻的悬浮著,还有一些形態稍大,数量较少的白色物体。 “原来......原来我体內的血液竟然是这般样子的,神奇,实在是太神奇了!” 王百草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 他的毕生所学,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种可以无限向下挖掘的道路。 王百草沉默了许久,书房內只剩下他与楚霄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王百草重新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楚霄。 紧接著,他就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王百草往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对著楚霄深深地做了一个揖。 “殿下,老夫......老夫厚顏,想要留在殿下身边。” 楚霄心中一喜,可面上却装出了犹豫的神色。 “神医,您老这是何意啊,您不是习惯云游四方,受不得拘束吗?” 王百草老脸一红,自嘲的乾笑了一声。 “殿下就別打趣老夫了,往昔都是老夫坐井观天,如今因为殿下开启了新的天地,老夫自然想要留在殿下身边继续学习,还望殿下应允。” 楚霄笑著將王百草扶了起来,“老神医愿意留下,晚辈自然是欢迎的。” “您老既然要留下,那晚辈肯定会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前辈,方便前辈进步。” 王百草诧异地抬起头,“殿下,难道你除了这些微小生物,您在古籍上还学到了別的东西?” 楚霄神秘一笑,“这是自然,你放心,晚辈会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整理成册记录下来,到时候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前辈的。” 王百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苦笑著嘆气道,“看来,老夫这下半辈子,恐怕要被殿下拴住了。” 楚霄哈哈大笑,“前辈放心,留在本王身边,你不会后悔的。” 自那日谈话之后,王百草便正式留在了靖王府中。 楚霄对他极为重视,特地將王府东侧的一处最为清幽的院子留给了他。 安顿下来之后,楚霄也信守承诺,將显微镜一併送给了王百草。 同时,楚霄將自己关在书房数日,凭藉记忆,將自己脑中那些零星关於医疗的知识全部都记录下来。 此后,王百草就彻底沉浸在了新知识的海洋中,他將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全部都投入到了无尽的学习、观察和思考中。 他对於医学的痴迷,已经到了癲狂的地步。 王府东侧的院子里,长长亮灯到黎明。 送进去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往往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王百草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但是眼眸却越发的明亮。 楚霄每隔几日便会去探望一下,每次见到王百草这般拼命,既敬佩又担忧。 他多次劝说要劳逸结合,保重身体,可王百草往往都是嘴上答应,转头又一下子扎进了研究中。 一连数月,楚霄每次见到王百草的时候,他都在学习或者实践,根本没有片刻偷懒的时候。 终於,楚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天,他得知王百草又是连著三日未曾踏出房间,连送进去的饭菜都几乎没动,他便板著一张脸衝到了王百草的面前。 推开房门,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王百草正伏在桌前对著显微镜记录著什么,对於楚霄的到来,他浑然未觉。 “王神医!” 听到楚霄的声音,王百草茫然的抬起头。 “殿下,您来了?” “你快来看,老夫按照你书上所写的,將水烧沸之后,那些细菌的確都没有了活性......” “神医,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莫说探索医学了,你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楚霄蛮横地打断了兴奋的王百草,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生气。 王百草訕訕一笑,“老夫的身体自己清楚,最近正好有些关键之处已经有了灵感,眼看著就要想通......” “別想通了,你若是还不休息,你要去阎王爷那里想了!” 楚霄走上前,一把握住了显微镜。 “本王不是来跟你商量的,现在本王命令你必须停下,然后多出去走走,好好休息睡一觉。” “要不然,这显微镜本王就要收走了!” 这一招直中王百草的死穴。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然后几乎是扑过去护住了显微镜。 “不行不行,你若是拿走了,岂不是等於要了老夫的命!” 楚霄冷哼,“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王百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老夫......老夫听你的,这就出去走走,然后休息一下?” 看到眼前的老人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楚霄是又好气又好笑。 “走吧,隨我去后园走走,正好那里的红薯也差不多该熟了,正好你也能看看我们大夏的祥瑞。” 王百草对什么红薯完全没有兴趣,什么祥瑞不祥瑞的,在他看来都没有那些微生物有趣。 只不过碍於楚霄的威慑,他只能恋恋不捨地放下手头的研究,跟著楚霄走到了后园中。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楚霄特地开闢出的一块土地上,已经长满了绿色植物。 “殿下,这就是你说的红薯?可这明明是绿色啊......” 王百草看著面前的绿色藤蔓,有些不解地问道。 楚霄笑了笑,“你別急,稍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站在后园中,有一茬没一茬的聊著天。 忽然,前院就传来了一阵喧譁的声音。 紧接著,岳霆就一路小跑著过来稟报导:“殿下,陛下带著文武百官已经来了!” 楚霄刚准备带著王百草一起出去迎接,可下一秒,夏皇就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楚霄急忙上前行礼。 王百草在愣了片刻后,也急忙躬身。 “老朽王百草,拜见陛下!” 夏皇早就听说神医王百草一直都住在靖王府,如今亲眼见到,他急忙走上前,亲自將王百草扶了起来。 “老神医快快请起。” “恰巧今日神医也在,你也能与百官们一起见证一下我大夏的祥瑞!” 第450章 祥瑞?就这? 这祥瑞二字,从今日下了朝之后,夏皇便总是掛在嘴边,如同魔音贯耳,反覆在文武百官的脑海中迴荡。 一路上,无论眾人怎么旁敲侧击,夏皇每次都是捋著鬍鬚,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到了靖王府,你们便会知道什么是祥瑞,到时定会让你们大开眼界。” 这一番话,早就把百官的好奇心给钓起来了。 他们甚至在心中猜测,这祥瑞或许是洁白如雪罕见的千年灵芝,又或许是炫目光彩的七彩奇石,甚至也有可能是一些传说中的神物。 可如今,他们跟著夏皇来到靖王府后,目光所及,只有一片再寻常不过的绿色藤蔓,虽然看起来生机勃勃,却也土气十足。 就这? 这不会就是陛下口中能令人大开眼界的祥瑞吧? 不少官员脸上的期待之色逐渐凝固,转而变成了浓浓的失望和怀疑。 御史温敬尧向来心直口快,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那片绿色的田地,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地质疑问道:“陛下,你所说的祥瑞,到底在何处?” “总不能是面前这些......藤蔓吧?” 温敬尧算是很给夏皇面子了,不然他原本想说的是杂草这个词。 夏皇並不动怒,他转头看向楚霄,示意楚霄来回答这个问题。 楚霄从容不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地百官,最终落到了温敬尧的身上。 “诸位大人,你们所猜测的都没错,这祥瑞,便在面前这片土地里。” “此物就是祥瑞?” “靖王殿下,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楚霄才刚说完,质疑声就不绝於耳。 温敬尧更是怒视著楚霄,直接指著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靖王殿下,古往今来,多少地方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以寻常之物冒充祥瑞,欺君罔上,貽笑大方。” “您贵为亲王,身份尊贵,更应该谨言慎行,岂能效仿此等陋习!” 温敬尧这话可谓是相当的不客气,几乎就是在说楚霄为了討好夏皇弄虚作假。 不少官员都默默点头,觉得温敬尧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实在是因为面前这片土地丝毫没有什么亮点,与他们想像中的祥瑞差距太大。 夏皇面色如常,没有开口,他很想看看楚霄会如何应对。 面对眾人的指责跟质疑,楚霄不慌不忙,脸上带著难以捉摸的笑意。 “诸位大人都是这么想的吗?” “既然你们都觉得本王欺君罔上,不如尔等亲自证实一下,本王所说的祥瑞,便埋在这土里。” “只需要你们將其挖出来,究竟是本王信口雌黄,还是確有祥瑞,到时候自有定论。” 楚霄说完之后,不少官员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的难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他们这帮朝廷重臣亲自挖土? 这成何体统啊! 就在这些人准备拒绝的时候,夏皇却在此刻发话了。 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靖王所言甚是,眾爱卿既然心存疑虑,便亲自去证实一下吧。” “若是靖王真的欺骗朕,那朕绝对不会包庇靖王。” “反之,若是你们误会了靖王,朕也绝对不会轻饶!” 夏皇都说成这样了,谁还敢继续反对? 於是,在这靖王府的后园中,出现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奇景。 数十位质疑楚霄的官员,身穿朝服,手中拿著锄头,在这片红薯地里笨拙的开始挖掘。 起初,泥土翻飞,除了缠绕的根须,並没有什么稀奇。 不少官员已经在心中认定了,这靖王就是在胡闹,这地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祥瑞呢! “殿下,这除了根须还是根须,哪有什么......” 温敬尧刚刚说到一半,手中的锄头就似乎碰到了什么。 他立马闭上嘴巴,然后蹲下身子將其用手挖了出来。 原本他还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呢,可是挖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团沾满泥土,大小不一的丑疙瘩。 “这......这是什么东西?” 温敬尧愣住了,嘴角不停地抽搐起来。 紧接著,旁边也传来了惊呼。 “嘿,我这里也有,好多啊......” “我这边也是,这是什么啊,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啊!” 越来越多的红薯被挖了出来,这红薯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些丑。 几乎每一株藤蔓下,都能带出好几个拳头大小的块茎。 官员们挖了半天,累的满头大汗,可从头到尾除了这些丑陋的块茎之外,完全没看到什么东西能够跟祥瑞扯上关係。 等土里的红薯全部被挖出来之后,温敬尧用袖子擦著汗,他觉得自己等人肯定是被靖王给戏耍了。 “靖王殿下,你不是说这土里藏有祥瑞吗?” “如今整片土地都被挖了一遍了,你所谓的祥瑞在哪里呢!” 温敬尧说完,其他的质疑声也接连响起。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缓缓走到那些红薯前,弯腰捡起一个,轻轻掸去上面的泥土。 “温大人,本王所说的祥瑞,不就是这个嘛!”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过了几秒,直接炸开了锅。 “靖王,你......你简直胡闹,这算什么祥瑞!” “对啊,若是这东西都算祥瑞的话,那路边的野果岂不是都是祥瑞了,甚至那些野果还比这玩意看起来更好看一点呢。” 楚霄一脸平静地等这些人说累了,才幽幽地开口道:“诸位大人在这挖了半天,难道只顾著关心它丑不丑,却没有人在意一下这东西的亩產吗?” 亩產? 经过楚霄的提醒,不少人都看向了一旁堆积如山的红薯。 他们这才意识到,仅仅这么点屁大的地方,竟然挖出了这么多红薯,这亩產似乎...... 不少官员纷纷回过神来,他们交头接耳,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刚才咱们挖了多大一片?” “没多少,可挖出来的东西恐怕有好几百斤了吧?” “我看不止,就那么一串东西,我提在手里都觉得费劲......” 议论声越来越大,温敬尧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立马用力一跺脚吼道:“还討论什么,直接称量一下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称量一下就能知道亩產是多少了!” 眾人手忙脚乱地將地上的红薯一一过秤,现场只有官员报数的声音。 “我这里重一百二十斤。” “我这里,九十八斤。” “我这里有一百五十斤。” 隨著数字不断增加,旁边围著的官员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第451章 现在可还有人质疑? 当最后一声报数结束,负责匯总的户部尚书林文远双手颤抖著,重新又將所有的数字加了一遍。 在確认自己没有算错后,他脸色涨红,激动地几乎是踉蹌著衝到了夏皇的面前,声嘶力竭地高喊了起来。 “陛下!算出来了!” “根据计算,此物......此物的亩產高达五千八百斤!” 林文远刚刚说完,在场的官员都惊呼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呀,竟然有这么高的亩產!” “这......这简直就是神跡啊!” 在惊呼过后,整个后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隨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 那些官员再也顾不得仪態,纷纷围拢到那堆红薯前,看著沾著泥土的红薯,眼神炙热的差点喷出火来。 这么高的亩產,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同样一块土地,能够养活十倍甚至更多的人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意味著困扰歷代王朝的饥荒问题,或许会在他们这一代彻底解决! 楚霄这个时候適当地提醒道:“诸位大人,这红薯的生长期很短,一年至少可以两熟,若是良田的话,这亩產能超过万斤!” 之前还质疑楚霄的温敬尧,此时脸上的怒气早就已经被震惊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因为太激动导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温敬尧看向楚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那眼神中,充满了羞愧、自责、震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不过,就在眾人都陷入狂喜的时候,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陛下,靖王殿下!” 一个礼部的中年官员皱著眉指向红薯。 “这个名为红薯的东西,亩產確实惊人,堪称神跡。” “可是......可是这东西如此样貌,甚至可以说是丑陋,即使亩產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这玩意真的可以吃吗?” “就算能吃,想来口感也一定很差吧?” “若是都咽不下去,这亩產再高对於大夏来说也是无用之物啊。” 这官员刚刚说完,温敬尧就不爽地站了出来。 “荒谬!” “当你饿肚子的时候,就算口感再差那也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虽然温敬尧说的有道理,不过那位侍郎说完之后,不少沉浸在狂喜中的官员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若是这东西真的难以下咽,那么作用依旧还是有的,可便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大了啊...... 楚霄將百官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对著百官说道:“这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这红薯口感如何,能不能作为主食,本王说了不算。” “不如,咱们就现场试一试怎么样?” 楚霄说罢,便直接拍了拍手,对著等候在一旁的下人吩咐道:“来人,取一些红薯,然后就在这园中生火,直接將红薯丟进去烤了。” “烤了?” 官员们都是一愣,隨即开始议论了起来。 他们对於这红薯的口感確实有些好奇。 不过大多数人都不看好红薯的口感,毕竟这么丑陋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好吃。 很快,几名僕役便將红薯丟进升起来的火堆中。 一开始,这红薯並没有什么变化。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在火焰的炙烤下,红薯的外皮开始渐渐变得焦黑髮皱。 看到这个样子,大家对於红薯的口感就更加没信心了。 又过了一会之后,站的比较近的温敬尧突然吸了吸鼻子。 “咦,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老夫好像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味......” 被温敬尧这么一提醒,不少官员也都闻到了这股香气。 他们顺著香气的方向寻了过去,隨后发现这香气竟然是从烤焦的红薯中传出来的。 “嘶,这红薯烧焦了之后,竟然还能散发如此香甜的气息,或许这口感並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差啊。” 不少官员都下意识地吞咽著口水,目光紧紧盯著火堆中那些变得黑乎乎的红薯,与之前嫌弃的模样判若两人。 又过了一会,楚霄示意僕役將烤好的红薯取出。 这个时候早就已经等不及的官员都冲了上来。 他们朝著黑乎乎的红薯就伸出了手。 “小心,现在还很烫!” 被楚霄制止后,那些官员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看著。 稍微等了一会,楚霄隨手拿起一个,然后轻轻將手中的红薯掰成两半。 隨著“咔嚓”一声,焦脆的外皮破裂,一股更加浓郁的香甜热气蓬勃而出。 里面那金灿灿还在冒著热气的瓤肉,让人看了就食慾大振。 楚霄將其中一半递给了夏皇,另一半交给了王百草。 眼馋了很久的夏皇吹了吹热气,当著百官的面大大地咬了一口。 官员们都期待的看著夏皇。 “陛下,味道如何啊?” 夏皇眯起眼睛细细地回味了一番,“嗯~香甜软糯,入口即化,好吃,真好吃!” 一旁的王百草也是默默点头,“此物甚好,老夫爱吃!” 有了夏皇跟王百草的评价,其他的官员都忍不住了。 “殿下,下官也想尝尝!” “殿下,给下官也来一个吧,不,半个就好!” “殿下,下官也想要试试!” 看著平日里一向讲究礼仪的朝廷重臣们,如今就像个孩童一般爭先恐后地围拢了过来,楚霄訕訕一笑,直接说道:“东西就这么多,你们自己分吧。” 楚霄才刚说完,动作快的官员已经直接伸手去抢了。 “混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贪心,快分给老夫一半!” “別抢別抢,老夫年纪大,让老夫先来!” 抢到红薯的官员纷纷迫不及待的品尝了起来,没抢到的只能一边咽著口水,一边眼巴巴地看著。 “唔~陛下真的没有骗我们,这红薯出乎意料的好吃啊!” “没错,粉糯甘香,別有风味!” “老夫牙口不好,平日里吃什么都没胃口,这东西真好,入口即化,老夫甚是喜欢!” “你们发现没有,这玩意才吃了几口,老夫便已经有了饱腹之感。” 讚嘆声,惊呼声一时间在后园中不断迴荡。 烤红薯的美味,征服了这些品尝过无数山珍海味的官员们的味蕾和肠胃。 看著百官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楚霄突然再次开口道。 “诸位,这红薯的味道你们也尝到了。” “不仅亩產惊人,而且容易种植,味道还好,它完全可以作为主食。” “现在,本王说这是大夏的祥瑞,可还有人质疑?” 第452章 朕將册立太子 容易种植,亩產高,可做主食! 这几个词一出现,彻底让百官们信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鬢髮皆白的老臣,手里捧著半块还没吃完的红薯,吃著吃著,忽然老泪纵横。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望著苍天,声泪俱下。 “苍天有眼!天佑大夏啊!!!” 年少时,这位老臣曾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悲剧。 他家人都因为饥荒惨死在他的面前。 这些悲惨的经歷,如今回忆起来依旧让他难以忘怀。 如今有了红薯这等神物,不敢说大夏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但是至少能让绝大多数百姓都不再经歷他年少时的惨剧。 他这一哭,许多上了年纪,对饥荒有著深刻记忆的官员,也都纷纷红了眼眶。 他们一边吃著手中香甜的红薯,一边想著未来大夏的盛世,那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靖王殿下,下官愚昧,刚刚竟然还质疑殿下,此前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责罚!” 温敬尧说著,竟要朝著楚霄跪下去。 楚霄连忙伸手扶住,“温大人谨慎求证,何罪之有,难道在温大人眼中,本王就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吗?” 听到这话的文武百官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楚霄。 这些年,得罪过靖王楚霄的人可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这难道不是心胸狭窄吗? 温敬尧訕笑一声,“殿下大度,下官佩服......” 夏皇將百官们那异样的眼神都尽收眼底,同时心中也忍不住轻笑。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傢伙是怎么有脸说自己心胸宽广的。 夏皇微微摇头,缓步走到那堆红薯前。 他俯身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这红薯的神奇,尔等已经亲眼所见,也亲口所尝了。” “此乃上天赐予我大夏,解万民饥荒的瑰宝。” “不过,推广红薯,仍需要谨慎稳妥。” “户部尚书何在?” 林文远立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陛下,臣在!” “朕命你户部即刻在京畿附近,择取合適的州县,先进行试点种植。” “由你亲自督办,靖王从旁指导。” “你们户部需要总结经验,编撰种植之法,待时机成熟,再推广至全国。” “此事关乎国本,尔等不可有误,知道了吗?” 林文远激动地躬身行礼,这推广红薯,绝对是载入史册的功绩。 他能负责此事,说不定將来在青史上还能留下自己的名字呢。 “臣,遵旨!” 在夏皇说完之后,百官们纷纷开始拍马屁。 “陛下圣明!” 紧接著,讚誉之声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楚霄。 “靖王殿下慧眼识珠,寻得红薯这等祥瑞,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殿下此举,功德无量,堪比古之圣贤!” “若非殿下,我大夏岂能有如此神物,此乃江山社稷之幸啊!” 各种讚美的词不绝於耳,与之前对楚霄的质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霄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頷首,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地表情。 这份沉稳,落在夏皇眼中,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夏皇走到楚霄身边,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楚霄的肩膀上,目光中充满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自豪,眼底深处,还藏著一种他人所不知道的期许。 “眾卿所言,甚合朕心!” “古之圣贤,教化万民,泽被苍生。” “朕之皇儿,献上红薯,解天下饥饉之忧,活万千黎民之命,此功此德,恩泽万世。” 夏皇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在朕看来,吾儿楚霄,乃当世圣人!” 这几个字一说出来,如同有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官员的心头。 后园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风吹过藤蔓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圣人二字,何其重也。 纵观歷史,能够被冠上这等名號的,唯有孔孟那种开创思想,奠定文明根基的存在。 如今,夏皇却用这两个字来评价自己的儿子。 虽然,这红薯可以活人无数,这样的功绩被称为圣人似乎也能理解。 可別忘了楚霄是什么身份。 他可是一位皇子啊! 一个被皇帝亲口认定是圣人的皇子,这背后的政治信號实在是太强了。 这样一来,楚霄的地位、声望等,绝对凌驾於其他皇子之上。 百官们內心疯狂震动,无数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楚霄的身上。 夏皇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话造成了这样的效果,他並没有给眾人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拋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有了这红薯,不出十年,我大夏將仓稟实,百姓足,国力鼎盛,远迈前朝!” “我大夏必將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留名青史!” 夏皇深吸一口气,用更大的声音说道:“为此,朕决定在三个月后,於天坛举行祭天大典。” “一来为酬谢上苍,赐下祥瑞,佑我大夏!” “二来,为江山社稷祈福,愿我大夏国泰民安,盛世永昌!” 夏皇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一旁的楚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时,在此次祭天大典上,朕,將会昭告天下,册立东宫太子,以定国本,以安民心!” 轰! 今天的刺激真是一个接一个啊! 百官们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楚霄被称为圣人,如今,又听到夏皇说即將册立太子。 这些消息直接震的百官们心臟扑通扑通直跳,甚至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大有一副即將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楚霄。 前一秒楚霄被称为当世圣人,下一秒夏皇就宣布马上要册立太子。 那么这个太子人选还需要去猜吗? 都圣人了,若是靖王不当这个太子,还有谁能比他更有资格? 夏皇今天这些话几乎已经是明著告诉所有人,朕已经选好了未来大夏的继承人了。 有红薯这破天功劳,加上楚霄还有为大夏开疆扩土的军功在身。 更重要的是,夏皇一贯对靖王楚霄的偏爱,这太子之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453章 我不认命! 关於祥瑞红薯以及夏皇將於祭天大典之时册立太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自然也毫无意外的传到了二皇子楚逸的耳中。 此时二皇子的宫殿中,往日里薰染的淡雅檀香,此刻却被一种几乎凝滯的压抑气氛所取代。 当传话的內侍战战兢兢將靖王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匯报完毕之后,手持书卷,一副温文尔雅模样的楚逸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啪嗒~” 书籍从楚逸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楚逸缓缓地抬起头,一向温和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 “圣......人?” “他楚霄何德何能,竟然可以被称为圣人!” “父皇这也太偏心了吧!” 楚逸的声音越来越大,隨后直接变成了嘶吼。 他站起身,手臂狠狠一挥,將面前书案上那套价值连城的白玉茶具尽数扫落在地上。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殿內炸响,瓷片与茶水四溅,就如同此刻楚逸的心境一般。 楚逸双目赤红,那狰狞的模样,让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楚霄算什么东西,一个行事乖张的莽夫,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找到了那个什么狗屁红薯,这样的人若是成了圣人,那我大夏遍地都是圣人了!” “明明都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父皇的眼中永远只有楚霄!” “若是那楚霄真的被册立成太子,那我这些年的努力、谋划到底算什么啊!” “我不服,我也不甘心啊!” 楚逸状若疯魔,猛地一脚踹翻眼前的矮凳,让本就嚇得不轻的宫女太监们齐齐浑身一颤。 他的亲卫统领陆舟见状,急忙衝上前,死死地抱住了楚逸的大腿。 “殿下,殿下息怒啊!” “別忘了这里可是皇宫,小心隔墙有耳!” “现在这种时候,殿下你绝对要冷静,万万不可自乱阵脚啊!” 陆舟的话让已经陷入了狂怒状態的楚逸猛地一个激灵。 他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碎片,又看了看殿外已经被惊动的守卫,终於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 楚逸闭上眼睛,胸口不停起伏,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虽然还翻涌著不甘与怨毒,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却已经恢復了正常。 “都退下吧,今日殿內发生的事情,谁若是透露出半句,尔等全部杖毙!” 楚逸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吩咐道。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並且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殿门。 等没有了外人,陆舟上前一步,忧心忡忡地问道:“殿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靖王如今携红薯之功,又有陛下如此明確的態度,恐怕这个太子之位,已经是靖王的囊中之物了,我等......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楚逸没有立马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湛蓝的天空,眼神阴翳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良久后,楚逸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让我认命?绝无可能!” “就算所有人都认定楚霄已经稳操胜券了,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楚逸背在身后的双手用力握成拳头,“去,把怀远伯请到宫中,记住,一定要隱蔽一点,別让其他人发现。” 陆舟心中一动,立马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怀远伯虽然爵位不算太高,但是在京城,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因为他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也是太后娘家唯一还活著的血脉。 所以,太后对怀远伯非常的疼爱。 就连夏皇也因为孝道的原因,对怀远伯多有宽容。 不到半个时辰,怀远伯便偷偷入了宫。 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面容带著几分养尊处优的富態,眼神却透露出一股少见的清澈。 当他在陆舟的带领下走进二皇子地宫殿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二皇子狼狈的坐在台阶上,身旁散落著几个空了的酒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酒气。 在怀远伯心中,二皇子一直都是那样温文尔雅,意气风发,可如今这副模样,著实让他吃了惊。 “殿下,您......你怎会如此啊!” 楚逸颓废地抬起头,看到是怀远伯后,露出了憨笑。 “嘿,是怀远伯来了啊,来,陪我喝酒!” 楚逸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却浑身无力,尝试了几次之后都没能站稳。 怀远伯急忙扶住楚逸,满脸关心地朝著一旁的陆舟问道:“殿下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陆舟看了楚逸一眼,低头咬著牙解释道:“还不是因为那靖王!” “也不知道靖王走了什么狗屎运,陛下已经宣布要在祭天大典上册立他为太子,殿下知道后,觉得前途无望,只能借酒消愁了。” 陆舟刚说完,楚逸就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拉著怀远伯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说道。 “九弟......他现在都成圣人!” “父皇......也一向偏爱他!” “很快,他就要入主东宫......” “这满朝文武,都......都上赶著要去巴结他!” “等他当了太子,將来登基了,又岂能容得下我。” “怀远伯,本皇子......怕是离死不远了啊。” 看到楚逸这副绝望的模样,怀远伯脸上露出了心疼之色。 “陛下越来越荒唐了!” “那靖王囂张跋扈,不似人君,明明你哪哪都比他优秀,可陛下却一直疏远你,简直就是弃江山社稷於不顾!” 其他人不敢说这样的话,可是怀远伯却没有那样的忌讳。 只要太后还活著一天,他怀远伯只要不造反,夏皇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听到怀远伯的话后,楚逸竟挤出了几滴眼泪,配合著他满身的酒气,显得无比淒凉和无助。 “如今我这身边,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恐怕也只有怀远伯你,是真心待我了......” 这番话,让怀远伯想起之前自己意外被人诬陷,差点鋃鐺入狱,是二皇子楚逸想尽各种办法,才帮他洗刷了冤屈。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怀远伯便认定了楚逸比其他皇子更有资格成为储君! 当初的恩情,怀远伯可一直记在心中。 故此,他看楚霄是怎么看都不顺眼,觉得楚霄手段狠辣,就算太后与楚霄亲近,怀远伯也从不觉得楚霄有资格继承大统。 第454章 各方算计 想到这里,怀远伯心中一定,他反手握住楚逸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殿下切莫灰心,事情还没有到绝境!” 怀远伯將自己的声音压低,“殿下对我有恩情,我没齿难忘,在我心里,只有殿下您才配统领大夏。” “那靖王虽然势大,可是绝非无可匹敌。” “此人树敌眾多,只需要一个机会,便会有无数人想要將他拉下马!” 楚逸醉眼朦朧地看著他,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怀远伯,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怀远伯重重地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我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只要太子之位一天没有尘埃落地,那您就还有希望!” 有了怀远伯的这番表態,楚逸那醉醺醺的眼底深处,一抹得意的精光飞快闪过。 他紧紧抓住怀远伯的手,激动地颤声说道:“怀远伯,我......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在给出了一番承诺之后,怀远伯让楚逸好好休息,在宫中等著他的好消息。 等怀远伯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原本一副烂醉如泥模样的楚逸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眼中的迷离瞬间消失,变得冰冷而清明,哪里还看得出有半分醉意。 楚逸从陆舟的手上接过一块乾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脸颊和双手,仿佛要將刚刚那场精彩表演所留下的痕跡全部抹去。 望著楚逸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意,陆舟走上前,低声恭维道:“殿下神机妙算,当初只是略施小计,便让怀远伯对您感恩戴德。” “如今,这枚棋子终於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陆舟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殿下,那怀远伯虽然与太后关係亲近,在勛贵中也算是有些影响力,可是......仅凭他,真的能撼动靖王如今的势头吗?” 楚逸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的失望或焦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从来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怀远伯的身上。” “他只是一步閒棋,一枚搅乱池子的石子。” “若是能成,自然最好不过。” “若是不成,那也无妨。” 楚逸说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条正在猎食的毒蛇。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楚霄坐上太子之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否则,多年的心血和谋划都將付诸东流。” “而我,恐怕也永无翻身之日!” ... ... 与此同时,怀远伯在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后,径直走到了后宅之中。 他的妻子柳玥正挺著一个大肚子,靠在暖榻上小憩,一旁还有丫鬟轻轻地打著扇。 当看到丈夫回来了,柳玥第一眼就发现怀远伯的脸色不像平日那么轻鬆。 柳玥挥了挥手,示意丫鬟退下,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走到怀远伯的身边柔声问道:“老爷,你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怀远伯拉住妻子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意。 “今天感觉如何,这小傢伙可还安分?” 柳玥摇摇头表示无碍,隨后再次问道:“老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怀远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哎,別提了!” “那陛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真是识人不明!” “那靖王平日里仗著陛下的宠爱,到处为非作歹,如今,陛下还称他为当世圣人,甚至还打算在祭天大典的时候册立他为太子。” “这样的人若是成了我大夏的储君,那真的是朝廷的悲哀。” “陛下此举,也不怕满朝文武心寒!” 柳玥闻言,秀眉微蹙,她急忙小心地朝著外面张望了一眼,然后捂住了怀远伯的嘴巴。 “老爷,这朝堂之事,妾身不懂。” “只是关乎储君之位,往往都伴隨著风险。” “您本就无心朝事,又何必去掺和这些,咱们安安稳稳的,过好咱的日子不就行了吗?” “反正有太后的恩典,陛下也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 怀远伯摇摇头,脸上依旧还是带著怒容。 “话不是这么说的。” “二殿下才华横溢,且对我有大恩,我又怎么能忘本呢。” “在我看来,这储君就应该是二殿下才对!” “所以我打算帮一帮二殿下,只要这太子之位还没有当眾宣布,就一切皆有可能。” 柳玥嚇得直接站了起来。 “老爷,你疯了不成!” “妾身就算躲在这深闺之中,也听闻靖王不是善茬,与他作对的人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老爷,你就听我一句劝,二皇子的恩情,咱们可以用別的方式去还,你可千万不要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怀远伯一把搂住了妻子,好生安慰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靖王就算再厉害,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陛下也最多申飭我一番,罚些俸禄罢了。” “可万一二皇子將来真的登基了,以我跟二皇子的关係,咱家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所以这次我不光是为了偿还恩情,也是想为咱们的孩子博一个好前程啊!” 柳玥见丈夫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老爷,妾身从来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希望咱们一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 “无论如何,您和孩子,才是妾身最大的倚仗啊。” 怀远伯轻轻地拍著柳玥的肩膀,感受著那份依赖和温暖,心中更是坚定了要为自己的孩子拼一次的念头。 翌日上午,怀远伯特地来到养生馆。 一开始,他与其他人一样,在包厢享受著技师的服务。 可就在技师帮他拉伸手臂的时候,怀远伯突然惨叫一声,这状况嚇了技师一跳,整个人都傻愣在了原地。 而怀远伯就趁著这个机会,偷偷一用力,將自己的胳膊直接拉脱臼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馆內的其他人,沈清雪也在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当得知怀远伯因为按摩受伤了之后,沈清雪为了息事寧人,选择赔偿,希望怀远伯不要將事情闹大。 可怀远伯怎么可能同意啊。 怀远伯不仅不同意沈清雪所提出的赔偿,反而故意將事情闹大,很快,养生馆內的客人全部都被惊动了。 沈清雪看到事情有些不受控制,没有办法只能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楚霄。 而这一切,本就是怀远伯所希望的! 第455章 一场闹剧 当养生馆的消息传到楚霄的耳朵里,楚霄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自从京中盛传他楚霄即將要当太子之后,楚霄便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成为了眾矢之的。 朝中有很多人不愿意他执掌东宫,所以在正式册封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便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只是,楚霄也没想到,这第一个来找自己麻烦的,竟然是怀远伯这个平日里跟自己毫无恩怨的人。 “呵,有意思。”楚霄眼中寒光一闪,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走吧,去养生馆,本王倒要好好会会这个怀远伯,看看他背后到底站著谁!” 楚霄並没有多做耽搁,立刻带著人赶到了养生馆。 到了养生馆外面,楚霄就看到怀远伯被一群看热闹的人围著,此时的怀远伯正唾沫横飞地控诉著养生馆店大欺客,致人受伤的恶行。 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刻意展示在眾人面前,显得尤为醒目。 “靖王来了!” 也不知道谁率先喊了一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马就让开了一条路。 怀远伯见到楚霄来了,非但没有任何的收敛,反而气焰更盛。 他挣脱旁人的搀扶,梗著脖子衝到了楚霄的面前。 “靖王殿下,你来的正好!” “你这养生馆到底是养生的地方,还是杀人的地方?” “我这好端端地想要来放鬆一下,谁知道竟然被伤成了这个样子,此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就是拼著这身爵位不要,也要告上金殿,让陛下和满朝文武好好的评一评理。” 楚霄目光平静地扫过怀远伯那只受伤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那张因为激动略显涨红的脸,语气淡漠地开口说道:“交代?” “不知怀远伯想要有什么交代?” “你这伤到底是不是本王的人所为还没有定论,你便在本王铺子前大呼小叫给本王泼脏水,怎么,你是觉得本王现在脾气好了,不敢杀人了?” 怀远伯咕嚕咽了一口唾沫。 “靖王,你......你少血口喷人,老夫就是在养生馆受的伤,那么多人都看著呢,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知道你靖王如今权势滔天,我区区一个伯爵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 “但大夏总有能够讲道理的地方,我也只是想要为自己討个公道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霄静静地看著怀远伯表演,不得不说,他这个人挺聪明的。 他一来就將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上,这样天然就能引起周围百姓们的同情。 楚霄嗤笑一声,“那怀远伯觉得,本王应该如何做呢?” “既然是在养生馆受的伤,那本王肯定负责到底,治疗手臂所有的费都由本王承担如何?” 怀远伯直接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呸,靖王,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这点钱,我怀远伯府还拿得出来,我要的也不是银子。” 楚霄双手背在身后,“那你要的是什么?” 面对楚霄的威势,怀远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这养生馆既然能把我弄伤,说明並不安全,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我觉得应该將养生馆关闭......” 怀远伯的话还没有说哇,楚霄的眼神就已经冷下来了。 “胆子够大的啊,你知不知道本王这养生馆一天的盈利有多少,这关上一天,本王的损失会多大?” 怀远伯见楚霄发怒了,心中暗喜。 他故意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为的就是激怒楚霄。 谁不知道靖王脾气暴躁,一旦生气,从来不顾后果。 而怀远伯就是要让楚霄失去理智,最好这楚霄能亲自对他动手。 到时候,他便能弹劾楚霄仗势欺人,无法无天。 届时,那些不希望楚霄入主东宫的人自然也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一拥而上。 而他怀远伯,就是要做这个带头衝锋的人。 他甚至恶毒的想著,若是楚霄下手再狠一点,將他打成重伤,那么这件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这样他才有足够的理由去將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后请出来。 太后念及旧情,见他被欺负至此,总会为他撑腰的,到时候,楚霄就成万人公敌。 只要楚霄的名声臭了,夏皇再怎么偏爱楚霄,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这怀远伯想的很美好,可惜他的计划实在是太粗糙了,粗糙到了楚霄一眼就看出这怀远伯的用意。 动手,便是授人以柄,正中怀远伯的下怀。 只要楚霄给了怀远伯这个机会,那么无数弹劾楚霄暴虐无道、囂张跋扈的奏摺就会瞬间將夏皇淹没。 楚霄那当世圣人的光环也会因此蒙上一层阴影,入主东宫之路平添一道波折。 可要是不动手,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跳樑小丑在自己面前蹦躂,自己却要因为所谓的大局忍气吞声,这肯定不是楚霄会做的事情。 让楚霄自己受委屈? 抱歉,他受不了一点委屈,他一向喜欢有仇当场就报,学不来什么忍辱负重。 就在楚霄眼神逐渐冰冷,在考虑如何要让怀远伯吃一吃苦头的时候,突然人群外面就衝过来一个跌跌撞撞地僕人。 “老爷,老爷,不好啦,夫人要生啦!” 怀远伯先是一愣,隨后整个人变得狂喜,“夫人要生了?” “哈哈,好,好,我这就回去!” 这个时候,什么靖王,什么未来前程都被怀远伯丟之脑后。 他也顾不得其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说,如同疯魔了一般,朝著自己的府邸狂奔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楚霄看著怀远伯消失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不是,这算什么啊? 本王都还没有开始发力呢,这事情就草草结束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楚霄又好气又好笑。 无奈的楚霄挥了挥手,对周围还在发愣的百姓说道:“行了,热闹都看完了,散了吧。” 原本楚霄觉得这场风波暂时要告一个段落了,可谁知,楚霄前脚刚回到王府,后脚下人就来报。 “殿下,怀......怀远伯在府外求见!” 第456章 难產 不是,这傢伙什么意思啊? 真把本王当成泥捏的了? 楚霄心中冷笑,这怀远伯还真是不怕死啊,这么快就又上门来挑衅了。 “把他带进来,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样!” 很快,怀远伯就被下人引到了大厅中。 原本楚霄以为怀远伯是来闹事的,可一抬眸,就看到现在的怀远伯跟刚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怀远伯髮髻散落,脸上毫无血色,眼眶通红,一看就知道刚刚哭过。 一进门,怀远伯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呢,就直接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啥情况啊? 楚霄一脸懵逼,难不成怀远伯知道硬的威胁不了自己,所以改策略了? 就在楚霄心中暗暗沉思的时候,怀远伯二话不说,直接砰砰砰的对著楚霄磕了几个响头。 “怀远伯,你不会是想要撞死在本王府邸,好让本王背负骂名吧?” 嘿,你还真別说,或许真有这可能。 毕竟怀远伯跟他楚霄不久前刚刚发生了矛盾,要是这怀远伯死在了靖王府,那这口黑锅楚霄不想背也要背了。 可是至於嘛,为了对付他楚霄,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这怀远伯也不像是拥有这么崇高理想的人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楚霄鬱闷的时候,怀远伯声音带著哭腔响了起来。 “殿下,之前是下官冒犯了殿下,下官罪该万死!” “求殿下开恩,救救我的夫人和孩子吧,只要能救他们,下官愿意以死谢罪!” 楚霄眨了眨大眼睛,脸上的问號更多了。 “停停停,本王有些转不过弯了,你这到底想要做什么?” 怀远伯醒了醒鼻涕,哽咽著解释道:“我夫人难產血崩,稳婆和大夫都束手无策!” “下官知道王神医就在您的府上,还请殿下慈悲,让王神医隨下官回府去救救我夫人跟孩子吧!” “只要能救他们,您要下官做什么,下官都可以,哪怕是要了下官这条命也行!” 怀远伯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著头,仅仅几下,额头上就已经是一片青紫。 他知道不久前他才得罪了楚霄,这个时候求上门,这跟自取其辱没什么区別。 可是他真的是没办法了啊。 京中有名有姓的大夫他都找过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都表示无能为力。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於神医王百草的身上了。 为了妻儿,怀远伯已经把自己的尊严和脸面都丟在了地上了。 楚霄静静地看著他,看著怀远伯为了妻子卑微如尘土,痛哭流涕的样子。 面对楚霄的沉默,怀远伯的心一点点的沉到谷底,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之际,楚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人,去请王神医过来!” 怀远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楚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楚霄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地说道,“你还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带路,难道你不想救人了吗?” 怀远伯如梦初醒,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是是是!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冠,便焦急地带著匆匆赶来的王百草,一路骑著马狂奔回府。 到了目的地,產房外面几名大夫跟稳婆聚在一起,脸色都十分难看,时不时还有人摇头嘆息,面露无奈之色。 当怀远伯拉著王百草就要进產房的时候,王百草突然停住脚步。 “怀远伯,老夫毕竟是个男子,这產房......” 怀远伯直接用力一跺脚,“神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我只要我的妻儿能活下来,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 见怀远伯这样说了,王百草才放心了跟了进去。 毕竟女子名节可不是小事,王百草必须小心行事。 走进產房后,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床榻上的柳玥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如今柳玥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见到她这个样子,怀远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的抓住了柳玥的手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王百草神色凝重,立刻走上前为其诊脉。 柳玥的脉搏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了,王百草紧锁眉头,白的鬍鬚也因紧绷的下頜而微微颤动。 怀远伯这个时候也忘记了哭泣,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王百草,心臟因为太紧张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良久,王百草缓缓收回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对著怀远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被称为药神的王百草都无能为力,怀远伯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怀远伯双眼逐渐无神,看起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王百草有些不忍地看著怀远伯这破碎的模样,他沉吟片刻,斟酌著说道:“寻常的办法,的確已经回天乏术。” “这產妇力竭血崩,胎位也不正,母子都非常危险......” “不过,老夫近来研读靖王殿下所赠的医书时,上面提及过一个方法,名为剖腹取子......” 怀远伯倒吸一口凉气,这方法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正经啊,像极了那些妖魔邪法。 “神,神医......若是剖腹取子,我夫人她还能活吗?” 王百草他也不敢打包票,“老夫把握也不大,能不能活,恐怕就要看命了。” “不过老夫提醒你,你夫人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 怀远伯听到这里,直接咬了咬牙,“救,必须救!”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还请神医放手为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罪神医!” 王百草微微頷首,“此法老夫也未曾试过,稍有不慎,恐怕就是一尸两命。” “老夫直言,此法施救,把握不足一成,不过你若是能请到靖王殿下,说不定这活下来的希望会更大一点。” “靖王?”怀远伯瞪大眼睛呢喃道。 王百草点点头,“此法乃是靖王所传,当今世上,恐怕也唯有他熟悉此法了。” 怀远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拉住了王百草的手。 “请神医尽力一试,我......我这就去靖王府!” “就算我跪死在门外,我也要求的靖王出手!” “我只求神医可以在我回来之前,稳住我夫人和孩子的情况,拜託了!!!” 第457章 剖腹取子 怀远伯话音刚落,他就已经猛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衝出了產房,甚至都来不及再看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妻子。 当怀远伯骑著马一路狂奔的时候,他想起了之前自己还想著要跟楚霄作对,此时他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若因为这件事情,导致楚霄不愿意出手相助,恐怕怀远伯会一辈子活在自责当中。 此时的靖王府中,楚霄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些杂务,原本他正准备歇息一下,可谁想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怀远伯嘶哑的哭喊声。 “怀远伯,此乃靖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怀远伯,你別再往里面闯了,惹恼了殿下你担待不起!” 王府的下人拼了命的拦著怀远伯,可惜这傢伙此时就跟疯了一样,三五个人都拦不下来。 楚霄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怀远伯没完没了了是吧! 楚霄板著脸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下人放行。 隨后,怀远伯一见到楚霄,不再是下跪,而是直接扑倒在地上,用膝盖踉蹌著往前爬了好几米。 等爬到楚霄脚边之后,怀远伯一把抱住楚霄的腿,仰起头,那张脸上涕泪横流,写满了乞求之色。 “殿下!殿下!” “求求你开恩,再帮我一次吧!” “王神医说我妻儿命在旦夕,唯有剖腹取子或有一线生机。” “可神医对此没有经验,需要您的帮忙。” “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的夫人孩子,我今后给您当牛做马都可以!” 怀远伯抱著楚霄的腿嚎啕大哭,这让原本有些不耐烦的楚霄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楚霄能够感受到怀远伯对自己妻儿的重视。 可是这剖腹產楚霄也不懂啊,更別说有什么经验了。 再者说,他与怀远伯可没有什么关係,万一没能把人救活,谁知道这傢伙会不会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楚霄一向不愿意去做。 可看著怀远伯为了妻儿摆出如此卑微的样子,楚霄又动了一点惻隱之心。 去,还是不去? 就在楚霄陷入两难的时候,门口又匆匆跑过来一个宫女。 “奴婢拜见靖王殿下!” 小宫女在王府下人的带领下来到楚霄面前,然后盈盈一拜。 “殿下,太后有话要跟您说。” 楚霄轻轻点头。 小宫女立马站直了身子,缓缓说道:“太后口諭:哀家知道怀远伯有失礼之处,但事关人命,还望靖王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出手帮他一把。” “至於你们之前的嫌隙,哀家定会让怀远伯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小宫女说完之后,再次对著楚霄作了一揖。 楚霄深深地看了怀远伯一眼,这傢伙还真是够聪明的,还知道求助到太后面前去。 虽然楚霄跟太后见面的机会不多,可是那位慈祥的老人给楚霄的印象很好。 既然是太后的请求,那楚霄也不能不给面子。 “罢了,带路吧。”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 “剖腹取子危险重重,若是最终回天无力,怀远伯你可不能记恨本王啊。” 怀远伯急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敢,殿下愿意帮忙,下官感激不尽,无论结果如何,下官都欠殿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楚霄微微頷首,立马派人准备了一下东西,然后骑著马来到了怀远伯府。 在看到楚霄到了之后,王百草立刻就迎了上来。 “殿下,这怀远伯夫人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脉象几近於无,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楚霄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把热水准备好,其余閒杂人等全部都出去。” 怀远伯立马就照办,等其他人都退出去后,楚霄用力瞪了一眼怀远伯。 “我,我也要出去?” “那不然呢,你留在里面除了影响我们,你还有什么作用?”楚霄无情的吐槽道。 怀远伯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最后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然后怀著忐忑地心情退出了產房。 楚霄与王百草做好了前期的准备,然后楚霄將一把锋利的小刀递给王百草。 “神医,你可想清楚了,这一刀下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王百草深吸了一口气,“总要有人做第一个,况且现在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產房外,因为看不见妻子的现状,怀远伯整个人焦急地不停踱步。 他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隨时都会炸开一般。 此时的怀远伯脑中有无数可怕的念头。 “这剖开肚子人还能活吗?” “夫人流了这么多血,她还能撑得住吗?” “万一......万一夫人不幸离我而去......” 怀远伯越想精神就越紧张,此时的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在妻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只能无助的等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產房內,王百草跟楚霄已经进行到关键的一步。 王百草不愧有著药神之称,他虽然第一次做这样的剖腹手术,可是一双手却稳的嚇人。 当王百草动作轻柔的从母体中將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男婴出去来后,楚霄在一旁焦急地问道:“神医,这孩子怎么样了?” 王百草並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將孩子交给一旁的稳婆,然后便继续全神贯注的处理怀远伯夫人的伤口。 止血、缝合、消毒,明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在楚霄眼中,王百草的手法却比自己流畅数倍。 当將所有的伤口都缝合好,並且包扎后,王百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下一秒,王百草轻轻握住柳玥的手腕,虽然脉搏依旧很微弱,但是却已经比刚刚更加稳定了一些,出血的情况也已经被控制住了。 看到王百草如释重负的模样,楚霄將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看来,这位怀远伯夫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不过,怎么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难道...... 楚霄正担心著呢,就看到稳婆已经清理掉婴儿口鼻中的堵塞物,然后倒提著婴儿,在其脚心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突然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啼哭声,骤然在寂静的產房中响起。 第458章 都是你们逼我的! “哇~” 这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等在產房外的怀远伯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了一般,猛地僵直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在瞬间瞪大到了极致,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刚刚自己应该没听错吧? 那应该是孩子的哭声吧? 他的孩子......活下来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如同火山一样瞬间爆发开来。 然而,这股狂喜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怀远伯猛地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孩子活了,那自己的夫人呢? 那剖腹之术如此的危险,夫人她真的能够挺过来吗? 想到这里,怀远伯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衝到了產房门口,用力拍打著房门。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嘎吱~”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板著一张脸的楚霄冷漠地盯著怀远伯。 怀远伯被楚霄的气场给嚇了一跳,他訕訕地缩了缩脖子,鼓起勇气问道:“殿下,我夫人跟孩子......” “你放心吧,孩子活了,是个男孩子。” “至於你夫人,暂时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头,但是还不算完全脱离危险。” “你若是继续这样吵吵闹闹影响到了王神医,那结果可就说不准了。” 怀远伯立马意识到自己衝动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满脸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我就是太担心了......”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要失去妻儿,怀远伯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拼命捂著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殿下......你的大恩大德......下官这辈子都不敢忘!” 怀远伯泣不成声,直接对著楚霄不停地磕头。 楚霄看著他,淡淡的说道:“本王可不是为了你才帮忙的。” “不过本王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去养生馆捣乱的?” 听到这个话,怀远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去看楚霄的眼睛,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霄刚刚才救了他的妻儿,可是二皇子楚逸对他也有恩,他也不能直接出卖了二皇子啊。 “那......那是下官一时糊涂,並没有人指使!” 怀远伯咬著牙,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楚霄嗤笑一声,“就凭你?” “本王不是看不起你,但是你的確没有资格作为本王的对手。” “本王与你无冤无仇的,你哪来这么大胆子跟本王作对。”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本王来猜猜......” 楚霄一边说,一边细细地观察著怀远伯脸上的表情。 “敢跟本王作对的,必然是本王的敌人或者是跟本王有利益衝突的人。” “所以,要么是世家门阀,要么是......皇子?” 当听到皇子两个字的时候,怀远伯的眼神突然就变了。 即使他隱藏的很好,可还是被楚霄给捕捉到了。 “呵呵,看来是其他皇子想要对付本王啊。” “不是,没有,我可没说啊!” 怀远伯人都麻了。 我啥也没说,这靖王怎么就知道了? 楚霄看著怀远伯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继续问道:“既然是皇子,那么肯定是担心我阻碍了他们的道路。” “父皇子女眾多,可是有资格跟本王爭的,就只有二皇兄、五皇兄......” 当提到二皇子的时候,怀远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下子,楚霄便已经確定了是谁想在背后对付自己。 “罢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本王也不问了。” “你,好自为之吧!” 楚霄说完,径直就离开了怀远伯府。 虽然楚霄说自己不问了,可怀远伯却有一种感觉,靖王可能已经知道了二皇子要对付他了。 怀远伯用力甩了甩脑袋,將那些烦心事全部压了下去。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了,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妻儿。 有王百草这位神医在一旁照看著,柳玥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当看到妻子的气色逐渐恢復,自己的孩子也活了下来,怀远伯內心对楚霄便多了一份感激。 只是,令他为难的是,他之前答应过二皇子要助他夺嫡,可如今又欠下了靖王如此大的恩情,他又怎么好意思继续跟楚霄作对的? 怀远伯纠结了好几天,最终做出了决定。 翌日,怀远伯偷偷地进宫见到了二皇子。 当他把几张地契以及一本帐册放在二皇子楚逸面前的时候,楚逸是有些懵逼的。 “怀远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怀远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二殿下,只是下官所有的田地跟铺子,这些今后都是殿下您的了。” 楚逸微微蹙眉,“这无功不受禄,如此大礼,怀远伯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怀远伯咽了咽口水,“那个......前几日,我夫人难產......” 他才刚起了个头,二皇子楚逸便粗鲁的挥手打断了。 “此事我已经知晓了,据说是老九带著神医一起,救回了你的妻儿?” “所以你送这些礼物,是打算跟本皇子撇清关係?” “不,不是的。”怀远伯紧张地解释了起来。 “殿下你对我有大恩,靖王对我也有大恩,下官实在是做不出恩將仇报的事情,所以......恐怕下官不能继续与靖王为敌了,还望二殿下见谅。” 楚逸眼角一抽,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礼物就不必了。” “本皇子能理解你的难处,你放心吧,本皇子不会责怪你的。” 怀远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二皇子竟然这么的善解人意,心中更加愧疚了。 “哎,多谢殿下体谅,那......下官就告辞了。” 楚逸笑著將怀远伯送出自己的宫殿,等怀远伯的背影消失不见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变成了狰狞。 “废物!” “全部都是废物!” 楚逸一拳砸在桌上,將一旁的陆舟给嚇了一跳。 “殿下,看来这怀远伯也利用不了了,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楚逸咬紧牙关,眼中露出一丝疯狂和狠厉。 “既然其他人都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谋划多年,也该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了!” “父皇......楚霄......希望你们別怪我,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第459章 宫中惊变 傍晚,御书房內。 夏皇面色疲惫地批阅著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摺,一旁的常顺公公见状,轻手轻脚地端上了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 “陛下,您中午都没吃饭,要不歇息片刻,用些点心吧?” 夏皇揉了揉眉心,依言放下了手中的硃笔,隨后从常顺公公的手上將羹碗接过。 几口喝下去,温热甜润的羹汤似乎驱散了不少的疲惫。 夏皇放下碗,对著常顺公公说道:“你有心了,今日的银耳莲子羹做的朕很满意。” 常顺公公急忙躬身,“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夏皇点点头,重新拿起硃笔正打算继续批阅未处理的奏摺,可是,他的动作忽然一滯,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浮现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 “陛......陛下?”常顺公公看到夏皇这痛苦的模样,嚇得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夏皇身体往前一倾,“噗”的一声,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就喷溅在明黄色的奏摺之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常顺公公此时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夏皇,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陛下!!!” “快来人,快去传太医啊!” 听到常顺的惊呼,门外守著的禁军立马都冲了进来。 当看到夏皇一脸痛苦的模样,当即就有禁军想要去把太医找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常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恐地对著门口的禁军喊道:“等等!” “封锁消息,对外宣称陛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几日!” “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你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看到常顺公公那一脸严肃地样子,禁军们也清楚夏皇突然病重会对大夏造成多大的影响,故此犹豫再三之后,所有的禁军都默默地点头应下。 夜,靖王府中。 此时的楚霄已经卸下衣袍,抱著慕锦璃准备熄灯就寢。 可他才刚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玉蝉略显急促地声音。 “殿下,殿下!” “宫里来人了,正在找你呢!” 楚霄猛地坐起身子,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楚霄迅速起身披上外套,快步走出房门。 等来到王府门口,楚霄就看到常顺公公带著几名內侍正焦急地在原地不停踱步。 见到楚霄出来了,常顺公公立马就衝上前,一把拉住了楚霄的胳膊。 “殿下,出大事了!” “今日陛下突发重疾,口吐鲜血,如今正昏迷不醒,奴才斗胆,请殿下即刻入宫。” 楚霄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太医可说父皇到底得了什么病?” 常顺公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切地神色。 “太医诊断不出,但是......陛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奴才在第一时间就將消息封锁,对外宣称陛下只是偶感风寒。” “可此事肯定是瞒不长久地,还望殿下早做准备。” 常顺公公隱晦地提醒让楚霄忍不住蹙眉。 他不敢再耽搁时间,当即一跃跳上马背,“走,进宫!” 夜色中的皇宫,比往日更加的寂静,静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楚霄跟隨常顺公公快步穿行在熟悉的宫道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往常这个时辰,宫中虽然也有禁军巡逻,但是今日禁军不论是人数还是频率明显都增加了很多。 “公公,今夜宫中的守卫,似乎格外的森严。” 常顺公公脚步一滯,隨后转过身回道:“为了封锁陛下病重的消息,禁军特地增派了不少人手。” 楚霄默默点头,常顺公公这个解释也很合理,只不过...... 楚霄的目光扫过那些巡逻的士兵,他们的面孔,都令楚霄感到陌生。 直觉告诉楚霄,今夜的皇宫恐怕不太平。 很快,楚霄跟著常顺公公就来到了寢宫外面,这里的守卫更是森严,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將寢宫包围成了一个铁桶。 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中,楚霄推开寢宫大门。 刚迈步走进去,楚霄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寢宫里灯火通明,却更衬得躺在病榻上的夏皇无比脆弱。 楚霄远远朝著夏皇看过去,就见他双目紧闭,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呼吸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 昔日威严的帝王,此刻仿佛即將油尽灯枯的残烛。 楚霄心头一酸,快步衝到床榻前,紧紧握住了夏皇露在被外面那冰冷的右手。 “父皇!!!” “怎么会这样,明明不久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夏皇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当眼中模糊地视线逐渐聚焦,夏皇总算是看清楚了跪在床前的人是自己最疼爱的靖王楚霄。 夏皇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焦急,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楚霄不明白夏皇到底想要做什么,看他如此激动,便俯下身子问道:“父皇,你感觉怎么样了?” 夏皇用尽全身力气,反手死死地抓住楚霄的手腕,指甲几乎要陷进楚霄的肉里。 他似乎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父皇,你有话想要对我说?” 此时楚霄也看出了夏皇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楚霄轻抚著夏皇的后背,让他能够呼吸的时候舒服一点。 夏皇张了张嘴,在楚霄的耳边缓缓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快......走!” 这两个字几乎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话的夏皇右手无力的摊开,眼睛死死地盯著楚霄,眼神中充满著担忧。 快走? 楚霄浑身一个激灵。 在这深宫之中,夏皇竟然让他赶紧跑,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时的皇宫对楚霄来说已经是个危险之地了。 结合刚刚楚霄发现禁军中出现大量的陌生面孔,一个荒唐的念头出现在了楚霄的脑海中。 有人逼宫造反了! 所以,夏皇这也不是简单的病重,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那么,今夜自己入宫,恐怕就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局。 想通了这些,楚霄猛地站起身,可就在这个时候,寢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逆著光缓步朝著楚霄走了过来...... 第460章 打爆你的头 “楚!逸!” 楚霄咬著牙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今日的二皇子楚逸给人的的感觉锋芒毕露。 此刻的楚逸,身穿一身玄色锦袍,脸上带著似有似无的笑意,一双眼睛锐利如同鹰隼。 “九弟,深夜入宫,探望父皇,你可真是孝心可嘉啊。” 楚逸的声音在寂静的寢宫內响起,带著一种刻意拉长的腔调,充满了戏謔与掌控一切的得意。 楚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楚逸,声音冷冽道:“是你让父皇变成现在这样的?” “楚逸,你胆敢弒君!” 楚逸轻哼一声,“什么弒君。” “父皇现在不过活的好好的嘛。” “你放心,在我没有登基之前,我可捨不得父皇驾崩!” 楚霄握紧拳头,看了一眼楚逸,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常顺公公。 “好手段啊,连父皇身边最亲近的內侍都能被你策反。” “本王倒是很好奇,常顺公公你一个太监,哪来这么大的野心,难道楚逸能给你的,父皇给不了吗?” 常顺公公浑身猛地一颤,头垂的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膛里。 此时的长顺公公根本不敢去看楚霄,更不敢去看床榻上的夏皇。 他只能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反覆念叨:“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是奴才对不起陛下,待......待陛下龙驭宾天,奴才定当追隨於九泉之下,继续伺候陛下!” 常顺公公的这一番话,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无奈,看样子背叛夏皇这並非常顺公公的本意。 楚霄不再看常顺公公,將目光转移到楚逸的身上。 “楚逸,看你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显然是吃定本王了。” “这常顺跟隨了父皇几十年,如果父皇让他死,恐怕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所以,你能告诉本王,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胁迫常顺公公帮你办事?” 楚逸似乎很享受这种將对方逼入绝境的感觉。 並且,他谋划多年,若是没有人知道自己在暗中做了多少精妙的布局,岂不是遗憾。 这么多年的隱忍,他相信此刻的楚霄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强烈的表现欲让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常顺公公对父皇忠心耿耿,就算我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绝对不会背叛父皇的。” “可他终究只是个人,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破绽。” 楚逸背著手,故意走到常顺公公的背后,眼神中满是得意。 “这常顺虽然是阉人,但是在入宫前,家中尚留有一个胞弟。” “他那弟弟也算是爭气,给他家留下了一根独苗,也是常顺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了。” 楚逸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朝著楚霄看了过去。 “老人家嘛,总是不希望自家的香火断绝,哪怕自己这一支已经无望,可也会盼著弟弟那一支可以延续下去。” “我只是派人將他那侄儿带了回来,你说,这常顺是愿意为了对父皇的忠诚,眼睁睁看著自家唯一的血脉断绝。” “还是选择顺从本王,保他家族延续呢?” 这番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当初楚逸为了能够拿捏常顺公公,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 常顺公公听到此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用一副哀求地眼神看向楚逸。 “二殿下,奴才答应你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我那可怜的侄儿......” “你放心,本皇子绝对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你那侄儿现在过得很好,我保证,当我登基之日,一定会让你跟你的侄儿团聚!” 常顺就知道这二皇子不会轻易地放过他,可是他也没辙,这二皇子拿捏著他的软肋,他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啊。 楚霄微微嘆了一口气,只能说这楚逸的確做足了准备。 谁能想到夏皇身边的贴身太监,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若没有常顺公公的帮忙,这楚逸想要控制夏皇恐怕只能是痴人说梦。 “那么,楚逸你今日特地引诱本王入宫,是打算做什么呢?” “难不成,你想要杀本王?” “杀你?”楚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急忙摇头。 “楚霄,你可是我大夏的当世圣人,又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我怎么可能杀你呢。” “我不仅不会杀你,而且还要你亲眼看著我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我要你亲眼看到我君临天下的那一日,让你跪拜在我的面前,那场面,想来一定会十分的精彩。” 说到这里,楚逸的目光扫过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夏皇,他带著戏謔地笑声说道:“况且,你现在对我还有大用呢。” 大用? 楚霄眉头微挑,他总觉得楚逸恐怕还做了很多的后手。 楚霄不再解释,他脸上那偽善的笑容骤然收敛,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神中就露出了骇人的寒意。 “来人!” “靖王楚霄狼子野心,竟趁陛下休息之时,行刺陛下,致使陛下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尔等身为禁军,还不速速將此逆贼拿下!” 好傢伙,楚霄总算是明白楚逸想要做什么了。 这楚逸做事还真够绝的。 他把加害夏皇的罪名强加在楚霄的身上,这样一来,楚逸不仅不用背负骂名,还能彻底毁了楚霄,简直一石二鸟啊。 此时在寢宫附近的禁军,都是已经被楚逸收买的那些人。 在听到楚逸的话后,这些禁军立马齐声喊道:“遵命!” “逆贼楚霄,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身穿甲冑的禁军正要涌上去將楚霄拿下,可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突然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东西。 这正是工部刚刚造出的火枪! 就在眾人被楚霄这突兀的举动弄得愣神之际,楚霄手臂稳稳抬起,对准了一侧的柱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楚逸等人就看到柱子上猛地迸溅出一簇耀眼的火星。 紧接著,一个手指大小的深坑赫然出现在坚固的柱体表面。 做完了这一切,楚霄將火銃对准了目瞪口呆的楚逸。 “你说,这么近的距离,是禁军先把本王拿下,还是本王先打爆你的头?” 第461章 你贏了 就在楚霄將还冒著白烟的枪口对准二皇子楚逸的瞬间,那些被楚逸策反的禁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恐万分地想要涌上前保护楚逸。 “都別动!”楚霄的声音冰冷如铁,手中的火枪稳稳地指著二皇子,“你们谁再敢上前一步,本王就开枪了!” 禁军们都僵在了原地,他们投鼠忌器,面面相覷,不敢再轻举妄动。 刚刚火枪的威力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就连坚硬的石柱上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定然凶多吉少。 他们可不敢拿二皇子的性命去赌。 被那个黑洞洞,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枪口指著,二皇子楚逸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面对死亡,二皇子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本能的惊恐。 但他能隱忍多年,心志远超常人。 只见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抬手对著紧张的禁军们挥了一下。 “退下。” 听到他的命令,禁军们焦急地喊道“殿下!” “我说,退下!”二皇子楚逸加重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禁军们无可奈何,只能缓缓往后退了几步,但是依旧呈半圆形將两人围在了中间,刀锋著楚霄,警惕地盯著楚霄的一举一动。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楚逸在这个时候非但没有跟著后退,反而是迎著枪口,缓缓踏前一步。 他径直走到了楚霄的面前,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二皇子楚逸在楚霄诧异地目光中,缓缓地低下头,將自己的额头直接抵在了枪口处。 这个疯狂的举动,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楚逸抬起头,目光深沉如渊,眼底还透露著一股疯狂劲。 他直直地看著楚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癲狂的笑意。 “九弟啊九弟,你总是能给为兄一个惊喜。” “这东西也是你命工部製造的吗?它叫什么名字?” 楚霄沉默半晌,最终吐出了两个字:“火枪。” “好东西,以前你想要掌管工部,所有人,包括为兄我也是觉得你疯了,甚至一度觉得你这样做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爭储之心。” “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你才是最最聪明的那个人,这工部到了你的手上,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楚霄无奈嘆息一声,“如果我说我当初这么做,就是不想跟你们去爭,你相信吗?” 二皇子楚逸死死地盯著楚霄,良久后,突然嗤笑了一声。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今日的局面,你我之中只能有一个胜者。” “来,有胆子你就要了我的命!” 楚霄握著枪的手依旧稳定,他皱了皱眉,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不怕死?” “你要是死了,你的野心,你的皇图霸业,可都要烟消云散了。” “怕,我比谁都怕死!”楚逸回答地非常乾脆,他的眼神中燃烧著一种偏执的火焰。 “但比起死亡,我更害怕失败!” “我这么多年的隱忍,我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我决不允许自己失败。” “今日若是被你逃出去了,那我的下场,会比死亡更可怕。” 楚逸的语气中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况且,我也是在赌。” “赌你不敢杀我!” 听到二皇子的话,楚霄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了起来。 楚霄將火枪用力地顶在二皇子的额头上,脸上泛起了冷冽地寒意。 “如今本王已经被逼到末路了,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不敢杀你?” “能够拉著你这位尊贵的二皇兄一起共赴黄泉,本王也不算太吃亏啊!” 二皇子並没有被楚霄的话威胁到,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眼神也变得狠毒起来。 “不,你会亏,而且亏的血本无归。” “因为只要我死了,但你和你在乎的人,全!部!都!要!给!我!陪!葬!” 楚霄的眼神一凝,立马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皇子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慢条斯理地回道:“你不妨猜猜,我身边的亲卫统领为何不在此处?” 楚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握著火枪的手也因为太用力而青筋暴起。 不等楚霄回答,二皇子便继续说道:“因为陆舟他现在正带著我的亲卫,守在永寿宫外。” “一旦我出事,陆舟便会立马將整个永寿宫屠戮一空。”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你,还有最疼爱得你的父皇,以及那位待你如亲子的德妃娘娘......” 看到楚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二皇子的心中就感到越发的得意。 “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的好九弟,在你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派人將你的靖王府全部围了起来。” “我出事了,你最喜爱的王妃,还有你府上所有人,都会在顷刻间变成一具尸体!” 二皇子楚逸微微地往后退了一步,继续挑衅道:“现在,我亲爱的九弟,你告诉我,你还敢杀我吗?” 寢宫內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冻结了。 楚霄双目通红地看著二皇子,胸口不停地起伏,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內心一点都不平静。 “你贏了!” 过了一会儿,楚霄仿佛是泄气了一般,直接苦笑著將手中的火枪丟到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二皇子也在心中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別看他刚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可是他內心也是害怕楚霄会跟他玉石俱焚。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他技高一筹。 二皇子快速上前,一脚將火枪踢开。 “九弟,看来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你的。” 楚霄冷哼,“別说这些假惺惺的话了,落在你的手里,也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別。” “既然我已经无法威胁你了,我的家人,还望你网开一面。” 二皇子愣了一下,隨后仰天大笑。 “我这是听错了嘛,堂堂靖王也会有求人的一天。” “哈哈哈,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楚霄啊楚霄......” “你放心,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个面子,为兄自然会给你的。” 楚霄对二皇子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他知道,只要自己没有把二皇子逼到绝路,二皇子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至少,在他完全掌控大局之前,他不敢真的对德妃下手。 德妃好歹是夏皇的妃子,楚逸也不敢妄动。 至于靖王府...... 府中的靖王卫可不是吃素的,就算楚逸真的想要动手,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第462章 父皇,你错了! 楚霄之所以会这么爽快的放弃抵抗。 一来是因为二皇子抓住了他的软肋,利用楚霄的亲人威胁他。 二来嘛......火枪虽然造出来了,但是碍於工艺和材料的限制,这火枪不能连发,里面就填装了一颗弹药,刚刚也已经被楚霄用完了。 所以这火枪现在只能唬唬人了。 在看到楚霄丟下火枪之后,楚逸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肆意的宣泄著这些年所压抑的怒气和不甘。 “绑了!” 在收敛了笑声之后,楚逸重新恢復了惯常的阴沉和威严。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用特製的牛筋绳將楚霄的双手牢牢反绑在身后,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楚霄闷哼一声,並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二皇子楚逸。 “九弟,真是委屈你了。”楚逸踱步走到被踢开的火枪旁,弯腰將其捡起。 他仔细地端详著手中的火枪,露出了好奇之色。 “九弟,如果你没有挡住我的路那该有多好啊。” “说实话,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能力的。” “若你能全心全意辅助我,说不定在我君临天下那一日,你也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惜......” “不过也没事,你之前努力的一切,今后都將归我所有。” “这工部好东西的確不少,我早就眼红了,还要多谢九弟將工部管理的这么好,为兄欠你一份人情。” 楚霄嗤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嘲讽。 “你不会以为拿到工部就能掌控工部吧?” “这工部到了你手里,只会变的跟原来一样。”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就不爽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 “楚霄,你別太猖狂了,別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阶下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楚霄的面前。 “在我没有登基之前,你的命我会留著的,这段时间里,就要委屈九弟你暂住天牢了。” “不过你放心,看在我刚刚欠你一份人情的面子上,我会吩咐下去,让你在天牢不用受太多委屈的。” 说完后,二皇子直接对著身后的禁军喊道:“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记住了,这可是我的好弟弟,一定要好好照顾照顾!” 二皇子特地在照顾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是!”禁军躬身领命,立马押著楚霄向殿外走去。 楚霄在经过二皇子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值得吗?” “什么?”二皇子有些不解地看向楚霄。 “为了那张皇位,背叛父皇,残害兄弟,这一切都值得吗?” 楚逸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明知故问!” “试问哪个男人不想成为天子,皇室之中,因为权利血流成河本就是常態。” “只要能成功,就算是眾叛亲离又如何?” 楚霄嘆了一口气,“楚逸,玩火者,必自焚,你好自为之吧。” 二皇子楚逸瞳孔微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隨即化为一声冷哼。“那就拭目以待吧!” 看著楚霄被带走,二皇子心中那口提著的气才缓缓落下。 他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寢宫,隨后嘴角微微上扬,缓步走到了床榻前面。 此时的夏皇瞪大著眼睛,一脸怒意地盯著楚逸。 他虽然说不了话,更加动不了,可是刚刚寢宫发生的一切,却全部被他看在眼里。 楚逸对夏皇的目光恍若未觉,他一脸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服下摆,然后坐到了床榻边缘。 他俯视著这位曾经他只能仰望,如今却任他宰割的父皇,心中有一种报復的快感。 “父皇......”楚逸的声音很平静,却也带著一种得以宣泄的冰冷,“您应该也看到了。” “你最疼爱,最寄以厚望的靖王,他败在了我的手里!” 夏皇的喉咙里依旧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声音,虽然听不出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楚逸仿佛没看到夏皇的怒火,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道。 “你知道嘛,我真的非常討厌你,甚至是恨你!” “凭什么你的眼中只有楚霄,无论他闯什么祸,你也愿意帮他撑腰。” “而我呢,儘管我拼命的表现自己,可是你从来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前太子薨后,论长论贤,这储君之位都应该是我的,可你却一直都忽视我。” 楚逸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指著殿门的方向,仿佛楚霄就站在那里一样。 “我,楚逸,才是你最优秀的儿子!” “今天我已经证明了他楚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父皇,你错了,你没有选择我,你大错特错!” “是你把我逼成现在这样的,是你的偏心,逼的我不得不爭,不得不狠。” 夏皇虽然说不了话,但是眼神却不停在变化。 楚逸直起身,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刚刚那些话说出口,仿佛胸口的大石头总算是消失了,让他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现在说这些已经都没用了。”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父皇,你老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你放心吧,这大夏的江山社稷,往后我替你扛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夏皇一眼,转身对著角落里的常顺公公招了招手。 常顺公公不敢怠慢,连忙小步快跑上前,躬身听命。 “公公,我需要你出面,对外宣称靖王狼子野心,谋害陛下,幸得本皇子及时发现並拿下逆贼。” “不过父皇受惊过度,龙体欠安,即日起,由本王暂摄朝政。” “还有,本皇子会让禁军看好寢宫,这里面就由你照顾父皇了。” “凡是意图靠近寢宫者,格杀勿论!” 常顺公公身体一颤,那头垂下,“是,奴才遵命!” 二皇子楚逸对常顺公公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微微地眯起眼睛,“我知道你对父皇忠心耿耿,但是別忘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了。” “如今只有跟著本皇子,你和你的侄子才有一条生路,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蠢事,知道了吗?” 常顺公公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殿下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了。” 楚逸默默頷首,走到寢宫门口,对著周围的禁军下令道。 “从现在起,没有本皇子的命令,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今日之事,诸位都是有功之臣。” “你们放心,等本皇子大权在握的那一天,就是你们飞黄腾达的时候,本皇子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的。” 禁军们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齐齐朝著楚逸跪拜了下来。 “是,谨遵殿下之命!” 第463章 虎落平阳 常顺公公的动作很快,不久后,一道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皇宫,並且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整个京城蔓延。 靖王楚霄弒君谋逆,已被擒拿! 夏皇重伤昏迷,二皇子楚逸临危受命,摄政监国! 这些消息在瞬间就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恐慌。 朝堂之上,原本就暗潮涌动的各方势力彻底炸开了锅。 二皇子一派的官员自然是互相庆贺,纷纷上书表示拥戴,並且强烈要求严惩逆贼楚霄。 与楚霄有著解不开仇怨的世家门阀,虽然心知这一切绝对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但是却也还是在第一时间向二皇子主动表明了善意。 反正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楚霄上位,那么其他人绝对不会像楚霄那样不顾后果针对他们,所以二皇子掌权,这些世家门阀就算不支持,也会选择中立。 而且在针对楚霄这一点上,世家门阀与二皇子的目的是一致的,这些人也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重要性,纷纷发力开始抹黑楚霄。 而那些原本支持靖王或者保持中立的官员,则是人人自危。 有的保持沉默,有的则是暗中开始串联,试图打探更准確的消息。 不过寢宫有重兵把守,任何想要靠近或者打听內情的行为都遭到了无情的驱逐甚至是逮捕,使得真相扑朔迷离。 永寿宫中,当德妃听到噩耗,她是万万不相信楚霄会做出谋逆之事,她想要为楚霄伸冤,却发现自己连殿门都走不出来了。 一想到楚霄性命堪忧,德妃伤心欲绝之下,当场晕厥了过去。 至于靖王府,更是早早的被二皇子楚逸派了重兵將其团团围住。 慕锦璃在得到消息之后,如坠冰窟。 但这一刻的慕锦璃依旧还是强忍著悲痛,让府中靖王卫紧闭门户,严防死守,因为她相信,二皇子楚逸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靖王府,肯定会赶尽杀绝的。 此时此刻,作为这场风暴的核心人物,楚霄正被粗暴地推搡著,穿过了幽深潮湿的通道,走进了天牢的最底层。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楚霄的身后关闭,铁链上锁的声音在寂静的牢笼中迴荡,显得格外的刺耳。 楚霄被关在了一间狭小、阴暗的牢房里,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到处都是腐朽和霉烂的气味。 整个牢房漆黑幽暗,在这里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押送他进来的狱卒,显然是得到了二皇子好好照顾的暗示,要不然堂堂靖王绝对不会被关押在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 甚至,这些底层的狱卒,对楚霄的態度也极其的不友善。 “嘿,靖王殿下,这间牢房可是我们特地给你留下来的,您可还满意?” “虽比不上你的靖王府气派,但是也算是非常有我们天牢的特色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嗤笑著,用手中的刀柄敲了敲牢房的柵栏,“嗨,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靖王,不过是个谋逆的阶下囚罢了。” 楚霄没有搭理这些人的落井下石,静静地走到一旁的角落里坐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这两个狱卒一眼。 似乎是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这两名狱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怒火。 “到现在还摆什么架子,你还以为自己是王爷嘛?” “我告诉你,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那满脸横肉的狱卒似乎觉得还是不过癮,走上前,隔著柵栏朝著楚霄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在这里还耍威风!” 他说了这么多,可是楚霄连一句搭理的话都没有,这让两名狱卒感觉到了一种羞辱。 恼怒的狱卒直接一脚踹翻了刚刚放在地上的餿饭,恶狠狠地吼道:“我看你能威风到什么时候,饿你几顿,你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学会摇尾乞怜了!” 楚霄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狱卒们见他这副模样,觉得甚是无趣,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晃悠著离开。 听著狱卒的脚步声和骂声逐渐远去,楚霄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一样。 方才狱卒的辱骂和挑衅,甚至那碗被踢翻的餿饭,都未能在他的心中掀起丝毫的波澜。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这样的小人物的嘴脸,他见得多了,还不值得他动怒。 此时楚霄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二皇子楚逸这一手突然袭击,確实让楚霄没有想到。 而且现在夏皇在二皇子的控制中,又有常顺公公为他证明,加上宫中禁军有部分已经被他策反,如今的二皇子的確占据了上风。 看似楚霄现在已经是绝路,但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夜色褪去,黎明终至。 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云却並未散去,反而因为新的一天的到来显得更加的沉重。 皇城宫门在天刚亮的时候就缓缓打开,早就已经等候在外面的文武百官,怀著各异的心情,步履沉重的踏入了金殿。 今日的早朝,註定了不会平静。 金殿依旧跟往日一样辉煌,但是那股庄严肃穆中,却夹杂了说不出的压抑。 今日象徵著至高权利的龙椅空悬,而在龙椅的旁边,原本属於太子的位置,此刻穿著蟒袍的二皇子楚逸正坐在上面。 第一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二皇子楚逸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的文武百官,心情激动地他直接握住了双拳。 这就是掌控权力的感觉嘛。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陛下龙体欠安,需要休养。” 楚逸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股威严的气势,让不少官员都为之侧目。 “奉父皇之命,从即日起,由本皇子暂摄朝政,监国理事。” “诸位,今日可有本要奏?” 短暂的寂静之后,朝堂瞬间就开始变得沸腾起来。 “下官有本要奏!” 第一个站出来的,便是御史温敬尧。 只见他朝著二皇子拱了拱手,然后就当面质问道:“宫中传言,是靖王谋逆伤了陛下,可至今我等都没有见到任何的证据,仅凭殿下与常顺公公的一面之词,就认定靖王有罪?” “殿下,可否拿出更多的人证物证,要不然,恐怕难以服眾啊!” 第464章 受挫 温敬尧说完,立刻就引起了不少官员的附和。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亲近靖王楚霄或者保持中立的官员,都纷纷將目光投向二皇子楚逸,等待著他的解释。 楚逸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质疑,所以並没有感到慌张。 “温大人此言差矣。” “昨日宫中惊变,无数禁军將士都亲眼目睹靖王楚霄手持凶器,闯入父皇寢宫。” “若不是常顺公公和本皇子拼死护驾,恐怕父皇已经惨遭毒手。” “至於你要的人证物证,禁军將士都可以作为人证。” 说到这里,楚逸拿出了当日楚霄手中的火枪,摆在了眾人的面前。 “这就是当日逆贼楚霄行凶时的凶器,这东西名为火枪,当今世上,恐怕除了靖王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这东西吧?” “人证物证皆有,可谓是铁证如山,难不成温大人现在还觉得,是本皇子冤枉了逆贼楚霄不成?” 说到后面,楚逸陡然加重了语气。 在他强大的气势压迫下,不少官员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就连温敬尧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去反驳楚逸了。 就在百官都沉默的时候,身为靖王楚霄的党羽,户部尚书林文远立马就站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著楚逸那冰冷的目光缓缓躬身。 “殿下,且不说靖王谋反一事还有疑点,就说陛下的龙体关乎天下安定,即便现在陛下昏迷,但是臣恳请殿下允许我等前往探视,也好安了百官的心。” 二皇子楚逸眉头微皱,心中冷笑。 “林大人拳拳爱国之心本皇子很是欣赏。” “可是御医再三叮嘱,父皇此时最忌讳打扰。” “为了父皇的安危著想,本皇子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等父皇病情稳定之后,本皇子自然会安排重臣探视。” “眼下的话,还是要以稳定朝局,查清靖王谋逆一事,肃清其党羽,才是当务之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二皇子楚逸三言两语,就將林文远的请求驳回,甚至最后一句肃清靖王党羽,也隱隱有著威胁他的意思。 当楚逸说完之后,立马就有一帮早就投靠他的官员站出来回应楚逸的话。 “殿下所言极是,靖王狼子野心,其党羽遍布朝野,当下应將其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要求严惩靖王及其势力的声音甚囂尘上。 那些为楚霄辩解或许希望查明真相的声音,都被这些人淹没了下去。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楚逸已经初步的掌控朝堂,可是楚逸的內心却很清楚,从今日的局面来看,这朝堂上依旧还有很多不服他的人。 尤其是以户部尚书林文远为首的靖王党羽,他必须要找个好的藉口將他们剷除,要不然这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为楚霄脱罪的! 楚逸在今日的朝会上,算是慢慢地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等下朝后,楚逸直接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了满殿心思各异的官员。 有人面露得意,有人忧心忡忡。 楚逸在离开金殿后,並没有回到自己的宫殿,而是直接带著人赶到了工部衙门。 他一直都惦记著工部,因为工部的那些火器已经证明了其强大的威力。 若是能够掌控这些东西,那楚逸便拥有绝对的力量可以掌控京城,也能进一步的坐稳监国的位子。 在楚逸的心中,这工部的重要性甚至还在文武百官之上。 不过令楚逸没想到地是,等他带著大批人马赶到工部后,预想中热火朝天的锻造场面並没有出现,甚至整个工部都听不到多少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工部之中虽然仍有官吏值守,但是这些人一看就是閒职,整个工部都看不到多少工匠。 “人呢?” “人都去哪里了!” “我要的火器都藏在哪里了?” 楚逸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直接隨手抓住一名工部小吏,厉声质问了起来。 被楚逸抓住的那小吏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殿,殿下......早就在半年前,靖王便以火器危险,容易发生爆炸为由,將主要的研发和製造工坊全部搬迁到了城外。” “搬迁到哪里了?快带本皇子过去!” 楚逸一把揪住小吏的衣领,咆哮的声音嚇得小吏差点尿裤子。 “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如此机密的事情,小人哪里接触的到啊。” “小人只知道这些事都是靖王一手操办的,极其隱秘,所有参与的工匠及其家属都被带走了,具体的地点,只有靖王和他的心腹才知道,恐怕......连尚书大人都未必清楚。” “要你何用!”楚逸猛地將小吏推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原本满心期待,等掌控了工部之后,便將自己手下全副武装起来,这样他就更有底气了。 可谁想,这楚霄竟然早就將工部的核心全部转移了。 要不是这事情发生在半年前,楚逸都要以为这一切都是楚霄故意在针对他了。 “传工部尚书!”楚逸咬著牙下令道。 很快,年迈的工部尚书李崇年便被带了过来。 李崇年都快到致仕的年纪了,面对楚逸的逼问,他显得还算镇定。 “殿下,下官虽然是工部尚书,可这工部的一切都是靖王说了算。” “下官的確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可以说,如今还留在工部的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 楚逸深深地看了李崇年一眼,他有些不相信李崇年的话。 毕竟身为工部尚书,这么容易就被楚霄架空,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老东西,你是不是骗我的?” 楚逸直接脸色阴沉从亲卫陆舟腰间拔出长剑,然后横在了李崇年的脖子上。 “你想替逆贼楚霄隱瞒是吧?” “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冰冷的剑锋贴在李崇年的脖子上,李崇年身子一颤,他没想到这二皇子说翻脸就翻脸。 不过,李崇年还是坚定地说道:“下官真的不知道啊,就算殿下你杀了下官,下官也还是这个答案。”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气的差点要吐血。 半晌后,无奈的他直接把长剑往地上一丟,然后咬著牙吼道:“回宫!” 第465章 巾幗不让鬚眉 回到宫中,楚逸越想越气。 工部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如今竟然成了空壳。 这也意味著他短时间內无法获得威力巨大的火器,这让他一开始想要武装自己部下的想法落了空。 想要找出那些火器所藏匿的地方,恐怕只能从楚霄身上寻找了。 可楚霄被关在天牢,像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严刑逼供? 二皇子楚逸想了一下,立马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让楚霄服软,那二皇子也就不用这么苦恼了。 用德妃威胁楚霄? 二皇子又摇了摇头。 这德妃毕竟是夏皇的妃子,身份敏感,在他还没有彻底掌控全局之前,不能轻易的动德妃,要不然容易授人以柄,引发朝中那些中立大臣的不满。 那么,剩下的最直接的,也最能逼迫楚霄的,也只能是靖王府,或者是靖王妃慕锦璃了。 楚霄一向重视感情,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王妃出事。 二皇子楚逸眼中露出了狠厉之色。 “陆舟!” 本书首发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站在一旁的陆舟立马躬身。 “传我命令,靖王楚霄谋逆,其家眷同罪!” “你即刻带著亲卫查封靖王府,將一干人等,尤其是靖王妃慕锦璃,给本王抓回来!” “如有反抗,除靖王妃外,其余人等全部格杀勿论!” 二皇子说完之后,陆舟立马领命而去。 他就是要用这样最酷烈的手段,碾碎楚霄的坚持,让他乖乖告知火器的藏匿地点。 更重要的是,他要將製造火器的工坊掌控在自己的手上,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靖王府外。 陆舟带著如狼似虎的士兵站在王府大门口,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府的大门上的牌匾,隨后大手一挥吼道。 “给我將大门撞开!” 隨著陆舟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嗷嗷叫著冲向了靖王府。 可还没有等他们靠近,靖王府的大门突然自己就打开了。 这一幕让衝锋的士兵有些愣神。 当大门打开,陆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大门內,数百靖王卫全部都手持连弩,冰冷的箭头直直的对准了陆舟等人。 岳霆面色严肃,丝毫不给外面士兵反应的机会。 “放箭!” 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惨叫声接连不断。 “盾牌,举盾!” 陆舟抱著脑袋快速后退,一边跑,一边下令道。 他没想到靖王卫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而且守备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不过陆舟觉得,这也只是靖王府的负隅顽抗罢了。 在绝对的人数面前,靖王卫的落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还没等外面的士兵稳住阵脚,靖王府的高墙上面就丟下来几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罐子。 这些罐子嗤嗤的冒著火星,精准的丟到了举盾的士兵阵列当中。 陆舟整个人被嚇得原地跳了起来。 “糟糕,是震天雷!” “快闪开!” 陆舟才刚刚喊出,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火光迸射,坚固的盾牌在震天雷的威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炸的四分五裂。 那些靠得近的士兵更是直接被炸的血肉模糊,死伤惨重。 浓烟和血腥味逐渐的瀰漫开来...... 陆舟在士兵的保护下拼命后退,他脸色铁青的看著自己的带来的人马连靖王府的大门都没有摸到,就死伤一大片。 妈的,这靖王也太狠了吧,他竟然將自己的亲卫队武装到了这个地步,他这是想干嘛啊! 陆舟在心里暗骂一声,隨后咬著牙怒吼道:“强攻,给我强攻,所有人给我压上去!” “来啊,弓箭手给我射,我就不信这靖王府能固若金汤!” 陆舟彻底怒了,他直接下令不顾伤亡,全力进攻! 震天雷的威力虽然不错,可是也不能完全將敌人全部拦在门外。 很快,那些士兵就冒死衝到了王府门口。 此时,靖王府中的那些胆小的丫鬟奴僕都嚇得面无人色,他们互相抱在一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人止不住的啜泣了起来。 “完了完了,那些坏人打进来了!”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啊?” “我不想死啊,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救命,怎么会这样,我好害怕啊......” 恐慌不断在府中蔓延,可这些情绪都影响不到正在战斗的靖王卫。 岳霆此时率领著靖王卫,如同磐石一样堵在大门口,让那些想要衝上来的士兵寸步难进。 “弟兄们,王爷平日里对我们如何?” “恩重如山!”靖王卫们齐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战意。 “如今王爷被陷害,奸贼想要灭我靖王府,我等应该如何做?” “誓死守卫靖王府,与他们血战到底!”怒吼声匯聚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浪,这些靖王卫每个人都抱著视死如归的觉悟。 “好!”岳霆將自己腰间的长刀用力拔出,冰冷的刀锋指向了那些衝上来的敌军。 “就让那些杂种见识一下,我们靖王卫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为了王爷,为了守护靖王府,弟兄们,隨我杀!” “为了王爷,杀!杀!杀!”眾多靖王卫跟著岳霆怒吼了起来,士气瞬间就被提升到了最顶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亮且沉稳的女声在岳霆背后响起。 “岳统领,诸位將士,辛苦了!” 岳霆一愣,隨即惊恐地转过身,“王妃,你怎么出来了?” “此地危险,还请速回內院,这里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人闯进来伤害到你的!” 慕锦璃摇摇头,目光扫过满身血污却依旧挺立的靖王卫。 “岳统领,王府危难之际,我又岂能躲在后方?” “如今殿下不在,我当与诸位共进退!” 慕锦璃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王爷蒙冤,奸人当道,我等定不能坐以待毙。” “我一介女流,虽不能像你们一样上阵杀敌,但我也能为你们击鼓吶喊!” 慕锦璃的话音刚刚落下,玉蝉等几个丫鬟便费力的推著一个战鼓上前。 慕锦璃挽起袖子,拿起两个鼓槌,然后用力敲响了战鼓。 “诸君,我等上下一心,绝不会能让外人小看了我们靖王府!” “今日,无论结果如何,我当与你们共存亡!” “请大家放手一战吧!” 第466章 化解危机 慕锦璃的一番话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不仅让靖王卫更添了几分战意,也让那些原本害怕的丫鬟奴僕找到了主心骨。 那些下人脸上的恐惧渐渐的被一种同仇敌愾的决然所取代。 他们不再蜷缩,而是自发的行动起来,有的人拿起连弩,有的人捡起长枪,纷纷加入到了靖王卫的队伍中,与靖王卫一起抵抗进犯的士兵。 “对,王妃说得对,我们跟他们拼了,决不能墮了靖王府的威风!” “没错,我们不能给王爷丟脸!” “我等誓死守卫靖王府!” 岳霆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敬佩。 有如此王妃,是王爷之幸,也是靖王府之幸! 慕锦璃的挺身而出,不仅稳定了后方,也极大的激励了大家的士气。 慕锦璃对著岳霆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杀声震天的王府门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岳统领,我相信靖王府绝对不会在今天倒下的,我们还要一起等著王爷回来呢!” 慕锦璃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一介女流,此刻她的身形却无比的高大。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靖王府外的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住手,都给老夫住手!”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声响起,只见一名身穿盔甲,威风凛凛的老者,在一群家將的簇拥下疾驰而来。 见到来人,陆舟的眉头忍不住紧皱,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这定国公怎么来了!” 定国公衝到靖王府的门口,手中的马鞭直接指向陆舟怒喝道:“陆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强攻靖王府,还不快给老夫退下!” 定国公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气场,让陆舟心中一凛,不过想到二皇子楚逸的命令,他又只能硬著头皮道:“老国公,我奉二殿下之命,捉拿逆贼楚霄的家眷。” “二殿下如今乃是监国,你確定要拦我?” “拦你又怎么了?”定国公怒目而视,“你一口一个逆贼,可靖王谋逆一事,至今还没有经过三司会审,你凭什么认定他有罪?” “就算二皇子是监国,可也不能罔顾大夏律法吧。” “今日老夫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踏前一步!” 陆舟很清楚若是不能完成楚逸交代地任务,他没办法回去交差,所以即使是面对定国公这样声名赫赫之辈,他也只能咬牙坚持。 “定国公,殿下有令,凡是阻拦者,视为同谋,你可千万不要自误!” “同谋?你他娘的放屁!”定国公怒极反笑,“好啊,你既然这样说,那你连老夫一起抓走,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陆舟默默地握紧拳头,若是换了其他人,说不定陆舟真的就直接下令抓人了。 可定国公身份不一般,他可是大夏军神,如今军方有很多將领都曾在他麾下效力,动了他,恐怕会引起军方的不满。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又有一行人骑马赶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號称靖王头號马仔的户部尚书林文远。 “陆舟,靖王谋逆一事,疑点重重,你岂敢不经审讯,便祸及家眷?” “你这样做,我现在就上奏参你一本,我倒要问问二皇子,是不是当了监国,就可以这样无法无天了!” 陆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个定国公他就有些难以应付,再加上一个户部尚书林文远,这人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帮支持靖王楚霄的党羽。 就在陆舟思考著到底要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名御史提著衣摆快步跑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二殿下这是要倒行逆施嘛!” “他封锁宫禁,不让我等看望陛下,如今又私自下令围剿靖王府,他这是要做什么?” “尔等身为亲卫,不仅不劝阻,反而还助紂为虐,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听到来人的话,陆舟的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跑过来的御史不是別人,正是以不畏强权而出名的温敬尧。 温敬尧的骂声如同刀子,句句诛心。 加上这个时候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围拢过来,对著陆舟一行人指指点点,陆舟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周围站著的百姓,大多数看向陆舟的时候都带著怒容,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不仅百姓赶了过来,还有不少官员也都挡在了靖王府门口。 陆舟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了,二皇子虽然暂时掌控了皇宫,可是京城的水太深了。 百官、世家、勛贵、百姓......这些力量一旦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很有可能会影响楚逸的大计。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太监匆匆的跑到了陆舟的身边。 这太监凑到陆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陆舟的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几秒的时间,陆舟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靖王府的方向,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下,陆舟大手一挥。 “撤!” 隨著陆舟带著士兵离开,靖王府外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门后的慕锦璃以及靖王卫们见状都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这一次二皇子没能拿下他们,只是迫於眼前的压力,可二皇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慕锦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她便主动走出靖王府,对著赶过来帮忙的官员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仗义执言,此恩我靖王府记下了,来日定有厚报!” 林文远以及温敬尧连忙还礼,“王妃客气了,我等也是看不惯二皇子他倒行逆施,无法无天。” 慕锦璃轻轻点头,隨后红著眼睛看向了定国公。 “爷爷......” 因为见到了亲人,慕锦璃藏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 定国公心疼地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慕锦璃的脑袋。 “阿璃,辛苦你了......” 慕锦璃摇摇头,紧咬著红唇,“爷爷,这是阿璃应该做的,王爷不在,我一定要代替他守好我们的家,绝对不会让別人破坏了!” “傻孩子,你放心,靖王为人聪慧,即使身陷绝境,爷爷也相信他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所以你千万不要太担心,好好照顾自己。” 第467章 陛,陛下? 皇宫,金殿之中。 陆舟单膝跪地,低著头,將靖王府外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稟报给了楚逸。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的狼狈,强调了定国公、林文远、以及温敬尧等人强硬阻拦,以及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带来的巨大压力。 “殿下,属下原本是想要强闯的,但是眾怒难犯,恐引发更大的骚乱,於殿下大计不利,故此......不得不暂退,还请殿下责罚!” 陆舟说完,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等待著二皇子的雷霆震怒。 楚逸的脸色瞬间就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盏丟在了地上,上好的瓷器应声而碎,茶水四溅。 “陆舟,你太让我失望了。” 楚逸低吼著,眼神中喷出怒火。 “定国公......林文远......温敬尧......” “好,好得很,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啊!” 楚逸直接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回踱步。 工部扑空,靖王府受阻,接二连三的挫败让他心烦意乱。 此时的楚逸恨不得直接调集大军將靖王府推平,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才刚刚监国,根基未稳。 军方態度曖昧,文官中对他也颇有微词。 加上楚霄在民间和部分官员心中仍有不小的声望。 此时若是採取过於激烈的手段,一旦激起全面的反弹,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一步步地剪除楚霄的羽翼,使朝野上下全部接受他的统治。 “哼,暂且就让他们多活几日!” 楚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待本王彻底掌控大局,定要让他们为今日的举动付出代价。” “陆舟,你立马增派人手,將靖王府给盯死了,绝对不能让一个人离开!” “是,殿下!”陆舟暗暗地鬆了一口气,连忙领命。 就在楚逸生著闷气,心中思考著要如何对付朝中那些刺头的时候,一名小太监著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啦!” 楚逸眉头一皱,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太监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喘著粗气说道:“驍元军,驻扎在城外校场的驍元军在得知靖王入狱之后,突然暴动,此刻,他们正在攻打西城门!” 楚逸猛地衝上前,一把拉住了小太监的衣领,“你说什么?” “该死的驍元军,我就知道这帮杂碎不会安分的!” 他这个时候有些庆幸自己在一开始就让人將京城所有的城门封锁,並且加强了戒备,要不然,真被驍元军闯进来了,那局势就真的危险了。 “现在城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小太监颤声回道:“驍元军的攻势很猛,但,城门坚固,一时半会驍元军应该闯不进来。” “反了,真是反了!”楚逸气得浑身颤抖,“楚霄啊楚霄,你人都在天牢了,你的部下竟然还对你这样忠心耿耿,你可真有本事啊!” “好,我正愁没有机会立威呢,既然这驍元军自己送上门了,我正好藉此机会將他们一网打尽,好让天下人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楚逸的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当即就打算下令调派京中兵马,出城镇压驍元军。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殿外侍卫走了进来,朝著楚逸恭敬地抱了抱拳。 “殿下,五皇子在外求见。” 五皇子?楚旭? 楚逸愣了一下,他这个五弟在他心中的存在感很低。 因为其本人一直都非常的低调。 虽然这五皇子也有资格爭夺皇位,可是从一开始他就表现的並不出色。 前太子还在的时候,他便一直跟在前太子身后,不显山不露水的。 前太子倒台后,他更是低调,几乎足不出户。 在楚逸看来,这五皇子虽然有威胁,但是並不多。 如今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连楚霄都不怕,更別说这个五皇子了。 “有意思,他这个时候来见我,是想要做什么?” 楚逸摸著自己的下巴,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楚逸沉吟片刻,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个五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进来吧。”楚逸挥了挥手,示意殿內其他人全部退下。 很快,五皇子楚旭就低著头,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一副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惶恐,等他走到楚逸的面前时,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楚逸给嚇了一跳。 只见五皇子他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对著楚逸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 就算楚逸现在是监国,可是以五皇子身份,也是绝对不需要行这样的臣子之礼的。 紧接著,一道带著些许諂媚的声音传到了楚逸的耳中。 “臣弟楚旭,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陛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楚逸的耳边炸响。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楚逸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隨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儘管他很想保持自己的威严,可是这两个字就像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让他內心的欢喜不断涌上心头。 楚逸费了好大的力气,几乎是动用了他隱忍多年修炼出来的全部定力,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他故作生气地用手指著跪在地上的五皇子,“五弟,你,你在胡说什么!” “为兄只是代父监国,你这称呼,岂不是要陷为兄於不忠不孝嘛!” “你这是存心想要害我啊,你其心可诛!” 楚逸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严厉,可是仔细听的话,却能在他的声音中听出隱藏在深处的欣喜以及期待。 五皇子依旧跪在地上,声音变得更加的诚恳。 “二皇兄,不,陛下!” “臣弟並非胡言乱语,如今父皇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 “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正需要一位能够力挽狂澜的明主。” “论长论贤,论才论德,除了您,还有谁能当此重任!” “故此臣弟这一声陛下並没有错,反而是臣弟发自肺腑的想法。” 好傢伙,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楚旭竟然这么会拍马屁。 楚逸非常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楚旭的一番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了。 第468章 我只站贏家那边 楚逸毕竟是心思深沉之辈,在经过短暂的暗爽之后,他便迅速恢復了冷静。 他很清楚,五皇子特地来见他,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拍马屁。 “五弟,你休要在胡言了,这陛下二字,为兄可承受不起,你还是继续称我为皇兄吧。” 五皇子犹豫了一下,拱手道:“是,臣弟遵旨。” 楚霄眉头一挑,“五弟,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你今天一反常態如此恭维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五皇子微微垂眸,脸上依旧保持著恭敬。 “臣弟......只是想活著!” 楚逸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的难看。 “怎么,在五弟心中,为兄就是一个心狠手辣,连兄弟都容不下的人吗?” 五皇子立马躬身,“不敢,只是臣弟想清楚了,臣弟留在京城每日都胆战心惊,这京城不適合我。” “臣弟希望等將来皇兄荣登大宝之后,可以赏臣弟一块封地养老......” 楚逸不说话了,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 在楚逸心中,这五皇子虽然构不成威胁,但是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原本他还想著等今后局势稳定了,找个机会解决掉五皇子。 不过看五皇子这般识趣,他又觉得为了自己的名声著想,饶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光凭五皇子几句话,楚逸可不会完全相信他。 似乎是看出了楚逸心中在犹豫,五皇子立马继续说道:“皇兄,臣弟刚刚听闻城外那驍元军正在发生暴乱。” “臣弟不才,愿意替皇兄分忧!” 楚逸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五皇子。 “怎么,难道五弟能让那些驍元军安分下来?” “为兄怎么就不知道五弟还有这样的才能呢,难道说以往你是在藏拙?” 五皇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皇兄说笑了,臣弟哪有什么才能。” “有的,只是一颗希望为皇兄分忧的忠心啊。”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楚逸看著五皇子,嘴角微微上扬。 “那五弟打算怎么平定驍元军呢?” 五皇子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想要让驍元军退兵,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用大军镇压。” “另一种,便是让楚霄出面。” “如今皇兄刚刚手掌大权,若是派大军镇压,恐怕会引起不明真相之人的恐慌。” “臣弟愿意去天牢说服楚霄,只要他下令让驍元军退兵,想来驍元军便没有藉口继续攻打城门了。” 楚逸身子微微前倾,“说服楚霄?那楚霄可是个硬骨头,你真有把握?” 五皇子点点头,“楚霄此人,吃软不吃硬,想要让他配合其实也挺容易的。” “他这个人对自己的手下非常好,这驍元军与朝廷为敌,最终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这楚霄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保全驍元军,想来他会配合的。” 楚逸想了想,五皇子说的这些確实有几分道理,於是便点头应下。 “好,五弟既然有如此拳拳爱国之心,那为兄便给你这个机会。” “若你能让驍元军安分下来,也算是大功一件,为兄保证,你想要的,今后都会实现。” 五皇子急忙再跪了下来,“臣弟定不负皇兄期望,不过还请皇兄下令,准许臣弟进天牢一趟,此事若没有楚霄的配合,恐怕难以成事。” 楚逸深深地看了五皇子一眼,默默点头,“准了,为兄便在这里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天牢深处。 楚霄依旧坐在角落里,闭著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只是,那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显示著他的內心一点都不平静。 就在这个时候,几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了他的牢门前。 铁链哗啦啦作响,牢门被狱卒打开。 听到动静的楚霄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五皇子那张神色复杂地脸。 “五皇兄?” 楚霄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变得古井无波。 “真是稀客啊,这污秽之地,五皇兄怎会来此?” 五皇子楚旭示意身后的狱卒退远一些,然后他独自一个人走进了牢房。 他並未在意这牢房的阴暗潮湿,径直走到楚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九弟,你......还好吗?” 楚霄看了五皇子一眼,隨后耸了耸肩轻鬆地说道:“比起五皇兄在外面提心弔胆,我在这天牢中倒也还算舒服。” 这话意有所指,五皇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五皇子转头朝著牢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狱卒並未走远,而是靠在外面正死死地盯著他们的谈话。 “九弟,我是奉了二皇兄之命,前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哦?”楚霄眉梢轻挑,似乎有些感兴趣,“愿闻其详!” “你有所不知,知道你入狱后,城外的驍元军暴动,此时正在攻打西城门。” “二皇兄已然震怒,原本正打算调集大军將其镇压,幸好我出面,暂时將其安抚住了。” “以你的聪慧,应该很清楚驍元军虽然强,但是绝对攻不进京城的。” 楚霄低著头,没去看五皇子一眼,“所以呢,你打算说什么?” “那驍元军都是受你的牵连,他们对你如此忠心,你真的忍心看著他们成为叛军,最终惨死吗?” 楚霄沉默了,见他不说话,五皇子便继续说道。 “现在只有你同意让他们退兵,才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五皇子说完之后,牢房內陷入了寂静。 过了半晌,楚霄突然抬头,“五皇兄何时投靠楚逸了?” 五皇子小心翼翼地朝著牢门外看了一眼,隨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回道:“我並没有投靠老二,我一向只投靠胜利者。” 楚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你认为老二会是最终的贏家?” 五皇子目光严肃地看了楚霄一眼,“那你觉得自己会是贏家嘛?” 楚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朝著守在牢门外的狱卒说道:“取纸笔过来!” 狱卒一愣,立马不悦地吼道:“你想做什么?” 楚霄翻了个白眼,“想要让驍元军退兵,没有本王的亲笔信他们会相信吗?” 第469章 这不可能是靖王的命令 楚霄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狱卒虽然心里非常不情愿,但是在五皇子眼神的示意下,还是嘟囔著取来了简陋的笔墨和一张略显粗糙的信纸。 楚霄接过笔,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在纸上迅速写下了几行字。 等写完后,他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將信纸摺叠好,交给了五皇子。 五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没有说多余的话,接过信纸后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这个时候楚霄却突然叫住了他。 在五皇子不解的眼神中,楚霄从腰间摸索了一下,解下了一枚金令递了过去。 “把这个也带上吧。”楚霄將令牌塞到了五皇子的手中,“光有信件,韩伍那倔驴未必会相信你的话,有本王的身份令牌在,他才会信你。” 五皇子点点头,长嘆一声,“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说完后,五皇子便转身快步走出了牢房。 就在五皇子踏出牢门的瞬间,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的狱卒便立刻上前,拦住了五皇子的去路。 他们暗中奉了楚逸的命令,需要看著五皇子跟楚霄,担心这两人暗中会有什么勾结。 “五殿下,监国有令,为確保万无一失,所有靖王经手的东西,都需要经过我等的查验,还请你配合一下。” 五皇子眉头紧蹙,脸上浮现出不悦,“怎么,难道你们在怀疑本皇子?” 狱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敢,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五皇子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满,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將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 那两名狱卒小心地將信纸展开,在审视了一遍后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是一道简单的退兵的命令。 两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將信件重新折好还给了五皇子。 “多谢殿下配合,这信纸並无问题,您可以走了。” 五皇子一把抓过信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显然余怒未消。 在牢房內,楚霄透过柵栏的缝隙,看著五皇子消失在了幽暗通道的尽头,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了一道无比锐利的光芒。 西城门外,此时的战况依旧激烈。 驍元军的將士们悍不畏死地衝击著高大的城墙,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他们利用简单的云梯和鉤索,面对城楼上不断射下来的箭矢,没有丝毫的胆怯,咬著牙不停往上攀登。 这驍元军的勇猛让守军感到压力巨大,幸好京城的城墙高大坚固,且有著充足的兵力,要不然他们真没有把握將城门守住。 就在这个时候,五皇子楚旭骑著马来到了城楼上,找到了守城的主將。 “將军,本皇子奉了监国的命令,需要即刻出城,劝退驍元军,还请行个方便。” 那守將看了看城楼下方的驍元军,又看了看五皇子,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五殿下,你也看到了,如今驍元军正在疯狂进攻,眼下情况危急,若是打开城门,万一叛军趁机杀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您委屈一下,乘坐吊篮下去如何?” 五皇子探出脑袋看了一下底下的战场,也知道守军有所顾虑,只能咬了咬牙说道:“也罢,那就请將军安排一下吧。” 很快,一个士兵用粗麻绳和竹篮製成了一个简易的吊篮。 五皇子有些不放心的走上前用力拉扯了一下麻绳,確认了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在士兵的帮助下,心惊胆战地坐进了竹篮当中。 等竹篮被缓缓地从城墙上放下去的时候,正在攻城的驍元军还以为这是守军有什么阴谋,立马就有数十名弓箭手调转方向,弓弦拉满对准了上面的五皇子。 五皇子的余光瞥见这些弓箭手的动作,嚇得脸色发白,他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朝著下方喊道。 “別放箭,我可是带了靖王的军令前来,你们可不要乱来啊!” 这靖王二字就仿佛有魔力一般,听到这话后的驍元军都暂时停下了进攻的动作。 “停手!”驍元军的统帅韩伍在第一时间就下令大军停止进攻,然后等著五皇子安全落地。 等好不容易踩到地面上,五皇子感觉自己的小腿都已经发软了。 他强自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在无数驍元军充满敌意的目光中,走到了韩伍的面前。 “韩將军,这是靖王要我亲手交给你的信件,他叮嘱,让你一定要好好看。” 韩伍一把抓过信件,飞快的展开阅读,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后,虎目瞬间圆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暴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殿下的命令!” “殿下他蒙受不白之冤,我等正欲杀进宫中清君侧,救出殿下,殿下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命我们退兵呢!” “这一定是你们的阴谋,是你们强迫殿下写的对不对!” 五皇子被韩伍那充满杀意地眼神嚇了一跳,他后退半步,硬著头皮说道:“韩將军,你也算是靖王的心腹了,难道你连他的字跡都认不出吗?” “靖王何等人物,他若是不愿意,谁能逼他写下这封信?” “他这是顾念尔等的性命,不忍你们变成叛军,更不希望你们白白牺牲,所以才会命你们退兵的啊。” 韩伍死死地攥紧拳头,浑身剧烈颤抖。 他很清楚这封信就是靖王的亲笔信,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可......他们真的要退兵吗? 一旦他们退了,那还有谁能救靖王啊! 五皇子看出了韩伍的犹豫,他从身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了楚霄的金令递了过去。 “韩將军,这是靖王的令牌,难道你还想抗命不成?” 韩伍接过令牌,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望了一眼身后的驍元军,仰天发出了痛苦又不甘地咆哮。 “驍元军听令!” “全军......停止攻击!” “后军变前军......撤兵!” 军令如山,儘管这些驍元军心中都非常的痛苦,可还是选择了服从韩伍的命令。 看著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的驍元军,城楼上的守军一个个都鬆了一口气。 不少人甚至脱力瘫痪在了地上,刚刚驍元军那拼命的架势,著实把他们嚇得够呛,现在想起来,他们还心有余悸。 第470章 楚霄的密令 退回到营地的驍元军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这些將士们默默地擦拭著兵器,包扎伤口,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里瀰漫著浓浓的失落、不解还有悲愤。 几个中层將领围绕在韩伍的身边,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有几个情绪比较激动的將领便直接对著韩伍拍桌吼道。 “將军,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靖王殿下还在天牢里,我们不怕死,只要能救出殿下,我等无所畏惧!” “是啊,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还有谁能帮殿下啊!” “殿下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我等若是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枉为人子!” 韩伍的脸色阴沉地可怕,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都他娘的闭嘴!” “你以为老子愿意退兵啊!” “老子难道就不想救殿下出来吗?” “可现在有什么办法,那是殿下的军令,难道你们要我抗命吗?” 眾人哑口无言,但是脸上的不甘却丝毫未减。 韩伍烦躁地挥了挥手,“都滚下去吧,好好整顿兵马,安抚伤员,別再闹事了,这是命令!” 將领们无奈,只能愤愤地退下。 韩伍独自一个人坐在营帐里,巨大的疲惫和担忧涌上心头。 他不仅担心靖王楚霄的安危,也为自己以及驍元军的前途感到担忧。 他们可是降將,从他们加入大夏起,他们的身上就贴上了楚霄的標籤。 一旦楚霄出事,还有谁敢放心用他们这些人? 韩伍颓然地坐在桌案前,目光无意间再次落到了那封摊开的信纸上。 这上面楚霄的笔跡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他的脑中突然又想起了五皇子特地强调让他好好看看这信纸上的內容,韩伍隱隱觉得五皇子这话另有深意。 不信邪的他再次拿起信纸,当他再次逐字逐句读著信纸上的內容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韩伍心中一动,立刻將信纸凑到了烛火下,这样能够看的更加清楚。 果然,那不是错觉! 韩伍发现这信纸上某些字的收尾的地方,附带著一个极其微小,仿佛是不经意间笔尖轻轻点下的小墨点。 这墨点几乎与笔画融为一体,若非他看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这样的异常。 韩伍的心臟瞬间就疯狂跳动了起来,他很庆幸自从加入了大夏之后,他便被楚霄逼著读书识字,要不然他现在只能抓耳挠腮。 韩伍立马就找出了笔墨,將这些带著特殊標记的字,按照信件中的顺序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抄录下来。 看著这些被单独提取出来的字,韩伍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绝对不是殿下的无意之举,这肯定是靖王殿下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真正的意图。 他尝试著把这些字重新组合,等试了几次之后,这些字终於顺畅的连成了一句话。 当得知楚霄隱藏的命令之后,韩伍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另一边,在驍元军退兵之后,皇宫里的楚逸並没有放下心中的担忧。 毕竟驍元军只是暂时退去,他很清楚驍元军跟楚霄之间的羈绊,他想要收服驍元军恐怕是痴人说梦。 既然收服不了,那楚逸也没想要留下这些人。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当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將朝廷大权全部收拢在自己的手上。 而想要做到这一切,首先要做的就是清除掉朝中不安分的那些人,尤其是属于靖王的那些党羽们。 翌日清晨,金殿之上。 龙椅依旧空悬,二皇子楚逸端坐在侧方的宝座上,面色沉静,一双威严的眼眸扫视著底下的文武百官。 昨天夜里,楚逸接连召见了不少的心腹大臣,今日的朝会,註定了不会平静。 当常顺公公刚刚喊完“有本早奏,无事退朝”后,一名御史台的官员便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 他朝著楚逸恭敬行了一礼,隨后便激昂地说道:“臣,弹劾户部尚书林文远,身为朝廷重臣,执掌天下钱粮,却监守自盗,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臣恳请监国殿下明正典刑,以肃朝纲!”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林文远更是猛地抬起头,脸上先是错愕,隨后就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他大步走出列,指著那名御史怒喝道:“你血口喷人!” “本官为官多年,清廉自守,天地可鑑!” “你竟然敢在朝堂之上污衊本官,你该当何罪!” 虽然林文远相信清者自清,可是今日这朝会的氛围让他感到不对劲。 而且他很清楚,身为靖王一脉的人,如今二皇子监国,他们都会是二皇子的眼中钉,这次发难,恐怕並非御史台要针对他,真正要对付他的人,是二皇子! 楚逸高坐其上,面无表情,他看著那名御史淡淡开口:“弹劾朝廷重臣,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回殿下,臣有人证物证,绝无虚言!” 说完,那御史將早就准备好的帐目拿了出来,同时,户部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官被人带上了金殿。 “殿下,这几位户部的官员能够证明臣刚刚说的一切,而这帐簿就是证据!” “这林文远在任户部尚书期间,贪墨银两共计十五万两,人证物证俱在,还请殿下过目。” 当所谓的证据摆在了楚逸的面前,楚逸只是隨手翻看了一下,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地冷笑。 楚逸看向了被带上来的几名户部官员,“你们几个,有什么要说的?” 那几名官员早就得到了楚逸的授意,所以这个时候立马配合著跪了下来。 “殿下恕罪,这一切都是林大人让我们做的,是他指使我们收受底下官员的贿赂,其中大头都被他独自贪墨,我等不敢违背,只能听命行事。” 楚逸用力一拍扶手,怒喝道:“林文远,你还有何话要说?” 林文远气得浑身发抖,他看都不看那些所谓的证据,梗著脖子为自己辩解道:“这是诬陷,我没做过!” “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是假的!” 不管林文远怎么解释,楚逸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用力一拍扶手大骂道,“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確凿。” “你身为户部尚书,国之重臣,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来人,户部尚书林文远罪大恶极,即日起,革去官职,抄没家產,交由刑部收监候审,不得有误!” 第471章 大清洗 隨著楚逸话音落下,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林文远,將其拖出了大殿。 整个过程中,林文远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这楚逸铁了心要针对他,那他解释再多也没有用。 看著林文远被带走的背影,在场不少官员都感到背后一寒。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眾人还没有从林文远被迅速拿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有数名御史站了出来,目標直指靖王党。 那些平日里跟靖王走的比较近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五八门的理由给弹劾了。 有的人被指控徇私舞弊,有的人被指责用人不当,还有的被翻出了陈年旧帐。 这些御史无一例外,都拿出了各种“铁证如山”的证据。 而被弹劾的那些官员,儘管极力地为自己辩解、训斥这些御史诬告,可楚逸却仿佛瞎了一样,对那些明显牵强附会,漏洞百出的证据视而不见。 只要有人被弹劾, 楚逸便立马下令革职,关押入狱,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根本就不在乎证据是否真实,也不在乎程序是否正確,他要的,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將朝中所有明確支持或者倾向於楚霄的势力全部连根拔起。 那些原本还想著要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的中立官员,看著眼前这近乎野蛮的大清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默默地缩回了想要伸出去的脚,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上面的楚逸注意到,然后被针对。 看著靖王党的势力迅速被瓦解,那些跟隨楚逸的官员各个都面露得意之色,腰杆瞬间都挺直了。 当最后一名被弹劾的官员被拖走,整个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楚逸看著大殿內的官员全部都因为畏惧而低著头,心中涌起了一股畅快之感。 这手握大权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让他深陷其中。 就在这个时候,楚逸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百官最前方的五皇子楚旭的身上,朝著他微不可察地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一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在接收到这个信號之后,隨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出列。 他跪在楚逸的面前,恭敬地大声说道:“监国,臣弟有本要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五皇子的身上,他们都想不通,这位平日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皇子,今日突然跳出来是打算做什么。 楚逸面上適当的露出了一丝疑惑,“五弟有何事要奏?” 五皇子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楚逸,“监国,如今父皇病重昏迷,龙体难愈,然国不可一日无君。” “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外有强敌环伺,內有不轨之徒窥视。” “监国虽暂理朝政,但名不正则言不顺,难以凝聚天下民心。” 五皇子顿了顿,再次提高了音量。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臣弟斗胆,恳请监国顺应天意民心,早登大宝,以安天下!” 登基? 所有人都被五皇子这石破天惊的一番话震的头晕目眩。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楚逸一党地的官员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纷纷出列,齐刷刷的跪倒在了地上。 “五皇子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为了江山社稷,登基即位!” “殿下监国,已显雄才大略,正位天子,乃眾望所归!” “臣等恳请殿下登基!” 一时间,请求楚逸登基地声浪淹没了整个大殿,那些楚逸的党羽们,各个面色潮红,仿佛已经看到了从龙之功带来的无上荣耀。 而那些中立的官员,此刻只觉得口乾舌燥。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觉得这於礼不合,想要提出反对,可是想起刚刚林文远等人的下场,他们又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恐惧。 现在站出来,那就是下一个林文远,肯定会被楚逸给盯上,那下场可想而知。 沉默,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楚逸將下方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刚刚故意將靖王党一网打尽,为的就是让剩下的官员畏惧。 这个时候,楚逸知道该轮到自己表演了。 “五弟,你这......此事万万不可!” “父皇尚在静养,身为人子,岂能行这等不忠不孝之事,此事休要再提!” 五皇子立马痛心疾首地喊了起来。 “监国至孝,天地可鑑!” “然国事重於大山,如今局势,唯有监国登基才能安定天下!” “监臣弟知道监国谦逊仁孝,可您如果眼睁睁看著江山动盪,那才是真正的不孝啊!” “为了延续国祚,稳定大局,还请监国继位!” 这些话简直就是说到了楚逸的心坎里了。 五皇子说完之后,楚逸的党羽们更加卖力地附和了起来。 “请殿下以江山为重!” “殿下登基,合乎礼法,顺应民心,还望殿下应允!” “殿下若是不登基,那我等就长跪不起!” 看著百官们群情汹涌,万眾归心的场面,楚逸知道火候已到。 他假意露出了挣扎犹豫之色,隨后装出被迫无奈的样子。 “哎......既然是为了江山社稷,那本皇子便只好同意了!” 楚逸话音刚落,五皇子立马带头改口。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官员都深深地看了一眼五皇子,不少楚逸一党地官员都恨恨地跺了跺脚。 怎么这种拍马屁的机会竟然被五皇子抢了先,真该死啊! 隨后,整个大殿內的官员,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都齐刷刷地跪在了楚逸的面前,高呼万岁! 楚逸端坐其上,接受著百官的朝拜,心中豪情万丈。 接下来,眾人便开始討论起登基大典的日期。 因为楚逸不想夜长梦多,所以在眾多吉日当中,他挑选了一个最近的日期,那便是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就要举办登基大典,这看起来有些仓促,可是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 於是,新皇登基大典,便直接定了下来。 第472章 朕,尚未宾天 新皇登基大典定於一个月后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被困在永寿宫的德妃听闻后,对著镜子默默流泪。 她心中一直担忧著被关在天牢的靖王楚霄,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內心又是自责,又是无助。 而靖王府中,当慕锦璃得知了这个消息,她独自站在院中,望著天牢的方向,一颗心沉在了谷底。 她不相信楚霄会就此失败,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一旦楚逸正式登基称帝,那楚逸就代表著大义,届时楚霄想要活命可就更难了。 另一边,刚刚完成朝堂清洗,志得意满的楚逸特地来到了天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曾经最大的竞爭对手,在得知自己即將登临九五至尊之位时,那绝望、愤怒、不甘的狼狈模样。 这简直比杀了楚霄还要更能让他兴奋。 楚逸特地提前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龙袍,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走到了楚霄的牢房门口。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正式登基,穿著龙袍於理不合,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敢对他指手画脚了。 “哐当~” 牢门被打开,楚逸摆手將周围人全部呵退,独自一人踱步走进了牢房之中。 楚霄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仿佛与这个阴暗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楚霄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穿著龙袍特地来炫耀的楚逸,他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意外。 楚逸很不喜欢楚霄这种眼神,这让他感觉自己特地精心准备的炫耀像是一拳打在了上。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堆起了胜利者傲慢的笑容。 “九弟,在这天牢你可还住的习惯?” 楚逸特地用关切的语气说著刺耳地话。 楚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有搭理他。 楚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为兄今日来,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要告诉你。” “你看到为兄身上这件龙袍了吗?” “下月初九,便是为兄的登基大典。” “为兄今日可是特地来邀请你观礼的,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他想像著楚逸会非常的愤怒,可能会怒骂,甚至会歇斯底里。 可楚霄却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你想听什么?” “乱臣贼子而已,別忘了本王告诫你的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楚逸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等我,不,等朕登基之后,你对朕来说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到时候朕会亲手送你上路,希望你不要怪朕。” “谁让你......曾经阻碍了朕的路呢!” 说完,楚逸直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登基大典之日,终於到来了。 这一日,整个皇宫都张灯结彩,旌旗招展。 虽然筹备的很仓促,但是在楚逸的严令下,这场登基大典依旧展现出了皇家应有的恢弘与庄严。 从承天门到太和殿,御道之上铺满了红毯,两侧禁军肃立如林。 文武百官穿著崭新的朝服,站立在太和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这些官员眼神各不相同,有人激动,有人敬畏,也有一些人对大夏的未来感到了深深地担忧。 在百官等候吉时的时候,不少人的视线都时不时地瞥向角落的方向。 那里靖王楚霄正独自一个人坐在一张矮桌前,由两名禁军时刻陪同著。 在楚霄出现的时候,那些曾经与楚霄敌对的官员一个个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靖王,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昔日的对手登基即位。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落魄啊! 他们交头接耳,对著楚霄指指点点,目光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感。 处於目光焦点中心的楚霄对周围的视线都置若罔闻。 甚至他还有閒情逸致自斟自酌著面前矮桌上的美酒。 楚霄的动作从容不迫,与周围喧囂隆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仿佛不是什么被迫观礼的囚犯,而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当吉时已到,庄严肃穆的礼乐开始奏响。 在万眾瞩目之下,身穿明黄色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楚逸在司礼太监的簇拥下,意气风发的踏上了白玉台阶。 楚逸在走上台阶的间隙,特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楚霄。 他见楚霄神色平静,便有些不爽地冷哼了一声,不过很快就不再理会,继续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繁杂的祭天、祭祖仪式逐一完成,终於到了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时候。 接下来只需要宣读即位詔书,那楚逸便能正式成为大夏皇帝。 常顺公公在万眾瞩目下,手持明黄色的即位詔书,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有二皇子楚逸,仁孝聪慧,德才兼备。” “於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监国理事,安抚社稷......” “今顺应天意,秉承祖宗遗志,即皇帝位,改元......” 常顺公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前迴荡,楚逸已经激动地整个人浑身颤抖了。 多年夙愿,终於要在今日完成,这种欣喜,是旁人很难理解的。 可就在他准备在詔书宣读完毕后,便正式坐上那张梦寐以求的龙椅时,一个略显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从后方传来。 “朕......尚未宾天,何时轮得到你......来继承皇位!” “顺应天意?你......顺的谁的意?”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呆滯地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就见本该在寢宫病重昏迷的夏皇,此时却穿著龙袍,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朝著楚逸走了过去。 他那浑浊的眼神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他一边走,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著龙椅前的楚逸。 “逆子!” “你篡位夺权,弒父囚弟,你这个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龙椅上!” 眾人譁然,都想不通夏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唯有楚霄一人,似乎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地微笑,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缓缓端起,一饮而尽...... 第473章 楚逸:我成小丑了! 夏皇的出现,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 方才还庄严肃穆,准备高呼万岁的百官们此时都呆若木鸡,脸上只剩下骇然和死寂。 楚逸一党的官员,脸上的狂喜和得意瞬间凝固,有的只是难以置信地惊恐和彷徨。 他们不少人都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夏皇给注意到。 而那些原本就被迫沉默的中立派,乃至少数隱藏其中的靖王党则是感到震惊,甚至是一丝隱隱地期待。 楚逸站在台阶上,距离那龙椅只有一步之遥,可是这最后一步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遥远。 他的脸色近乎惨白,嘴唇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父,父皇?”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逸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变得尖锐扭曲,他紧咬著牙关,眼睛瞪大盯著夏皇,仿佛不能接受面前的事实。 夏皇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艰难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那略显蜡黄的脸上,因为愤怒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他没有直接回答楚逸的问题,而是冷哼一声,用虚弱的声音,说出了最令楚逸扎心地话。 “逆子,你还有脸问朕为何在此?” “朕若不来,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你这篡逆之徒,败坏我大夏的江山社稷嘛!” 夏皇因为太激动,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大口喘息了起来。 等稍微缓过气来之后,夏皇继续用一种毫不掩饰,带著鄙夷地声音说道:“楚逸,你自以为掌控了部分禁军,便能高枕无忧。” “你简直愚昧,不堪,可笑至极!” “你从头到尾,就像是个小丑一样,你以为自己计划毫无破绽,殊不知,比起老九,你还差得远呢!” 差得远这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楚逸那原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他一直都把楚霄视为最大的对手,他这几年一直都生活在楚霄的阴影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说他不如楚霄。 这次他突然发动宫变,轻而易举地將楚霄关入天牢,这份成功,一直都令他洋洋得意。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如今夏皇却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用如此鄙夷的语气,如此直白的说他不如楚霄,这让楚逸哪能接受得了啊! “啊啊啊!!!” 楚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偽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著角落里依旧平静自若,甚至还在悠閒喝酒的身影上。 “楚霄!!!” “是你,一定是你!” 楚逸的声音不断咆哮,他用手指著楚霄,“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对不对!”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被关押在天牢里,你怎么可能救出父皇,这没道理的!” 楚逸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楚霄已经被他严密关押,根本联繫不到外界。 而且楚霄的党羽也已经被自己全部清洗,所以楚霄能够秘密將夏皇救出来,难不成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面对楚逸那几乎要將人吃掉一般的目光,一直沉默喝酒的楚霄终於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白玉酒杯。 他慢慢站起身,抬起头,迎上了楚逸疯魔一般的眼神。 “你啊,以为掌控了禁军,封锁了宫门,便等同於掌控了整个皇宫。” “可惜,你却忘了,父皇身边一直都有一支暗卫,那才是父皇真正的倚仗。” 楚逸瞳孔一缩,用力一甩袖子。 “不可能!” “我並没有忘记这支暗卫,在我监国之后,我便派人將整个皇宫都翻了个底朝天,这皇宫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暗卫!” “你一定是在骗我,在骗我对不对!” 楚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骗你?”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骗你还有什么意义。” “你以为暗卫是什么?” “既然名为暗卫,那么他们的身份自然都是保密的。” “他们平日里或许是你身边某个不起眼的禁军士兵,又或者是某个负责打扫的卑微太监,甚至......还有可能是某个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宫女。” “他们分散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过著与常人无异的生活,唯有得到命令的时候,他们才会撕下偽装,变成真正的暗卫!” 楚逸听著楚霄的敘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慢慢窜到了后脑勺,隨后遍布了四肢百骸。 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一般,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实则漏洞百出。 过了一会,楚逸猛地抬起头,红著眼瞪著楚霄。 “不对,这暗卫只有父皇的命令才能调动,你是怎么......” 说到一半,楚逸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自嘲地笑了笑,用嫉妒地目光重新看向楚霄,“父皇早就已经把调遣暗卫的权利交给你了?” 虽然这话是疑问句,可是楚逸的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 楚霄默默点头,“在父皇决定要宣布太子人选之后,他便將暗卫交到了本王的手中。” 真相如同最残酷的冰水,將楚逸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父皇......你这是何等的偏心啊!” 这暗卫可是夏皇身边最后一道防线,可以说,谁掌控了暗卫,就真正掌控了皇宫。 可就是这么一支楚逸梦寐以求地力量,夏皇却早早地交到了楚霄的手上。 若没有这支暗卫,说不定今日的局面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很快,楚逸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不对,就算你可以调遣暗卫,那你又是怎么传达命令的呢!” “你明明被我关在天牢里,不可能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的!” 楚霄似笑非笑地看著楚逸,幽幽地说道:“都说了,暗卫无处不在。” “那你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天牢的狱卒中,也有暗卫......” 噗~ 楚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著他以为早就將楚霄控制住了,但事实上楚霄却藉助暗卫不断地接收外界的消息,同时隱藏在暗中制定各种计划。 那他做了这么多准备算什么,算笑话吗? 难怪夏皇刚刚会那么看不上他,原来真正一直掌控一切的人不是他,而是楚霄! 第474章 你为什么背叛我! 楚逸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红,最后逐渐变得狰狞。 他听著楚霄那平静却又字字诛心的话,看著夏皇那充满失望的眼神,多年来积压的嫉妒、不甘、怨恨以及被愚弄的耻辱感,让他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 楚逸突然仰天狂笑起来,那笑声嘶哑且疯狂,充满了绝望和歇斯底里。 “好啊,好啊!” “没想到我筹划多年,竟然落了个这样的结果。” “可是楚霄,你以为自己贏了吗?” 楚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低下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著夏皇和楚霄,眼神中再也没有丝毫父子兄弟之情,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就算你们机关算尽那又如何!” “只要今天你们都死了,那我就还没输!” 楚逸张开双臂,状若疯魔地指向了四周那些被他掌控的禁军。 “你们看看周围,这禁军大半都在我手,朝堂之上,留下的也都是我的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父皇,楚霄,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楚逸此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极端扭曲,他握紧拳头,残忍地大笑了起来。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登基称帝,那么这天下人只会知道是你靖王楚霄狼子野心,杀害了父皇,而我,楚逸!则是临危受命,拨乱反正的天命之子!” 说到这里,楚逸不再废话,他用力一挥手,指著夏皇还有楚霄喊道:“眾將听令!” “给朕杀了这两个乱臣贼子,谁能做到,朕给他封侯!” 隨著他一声令下,广场上顿时一片骚动。 那些官员也没想到楚逸会如此的疯狂,竟然要当著他们这么多人的面弒父杀弟。 被楚逸收买的禁军们没有丝毫犹豫的拔出了刀刃,因为他们很清楚,从他们跟著楚逸开始,他们与楚逸就已经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了。 若是今日楚逸败了,那他们就是叛军。 可要是楚逸贏了,他们就是从龙之臣,如何选择,他们心中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然而,並非所有的禁军都如此的果决。 还有相当一部分禁军,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挣扎和犹豫之色。 这些人之所以听从楚逸的命令,那是因为他们以为夏皇真的是被靖王所害,而楚逸是合法监国。 可现在夏皇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並且亲口指出楚逸是篡逆之徒,让他们他们继续听楚逸的话,內心的忠诚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况且,对天子刀兵相向,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一些良知未泯的禁军脚步迟疑,甚至还有一部分人直接选择站在了夏皇与楚霄这边,与其他的禁军形成了对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一声低吼。 “护驾!” 只见原本散落在周围的一些太监眼中精光爆射,隨后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挡在了夏皇的面前。 还有一些看起来普通的禁军士兵中,突然有数十人猛地暴起,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毫不犹豫地將刀锋转向了身边那些正要衝向夏皇的禁军。 刀光闪烁间,好几名已经投靠楚逸的禁军便惨叫著倒在了地上。 这些人,正是潜伏起来的暗卫们。 楚逸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他的余光又瞥到楚霄至今依旧还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他心中的暴怒几乎就要衝破胸膛。 “杀,给朕杀光他们,朕就不信,光凭他们这些人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就在楚逸以为凭藉人数优势可以迅速解决掉夏皇和楚霄的时候,他的亲卫统领陆舟忽然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 楚逸脸色一黑,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比糟糕了,难不成还有更坏的消息? “何事?”楚逸咬牙问道。 陆舟眼中露出惊恐,支支吾吾地回道:“驍,驍元军、靖王卫、还有阿古斯率领地东夷大军,以及麒麟关的守军,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已经攻到皇宫门口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马上就能杀进来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楚逸的头顶。 “这怎么可能!” “从一开始京城就已经封锁,这些人为何突然会出现!” 楚逸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幸好陆舟在一旁扶住了他,要不然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是你,楚霄,这也是你做的?” 楚逸还是第一次对楚霄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仿佛在楚霄的面前,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失败。 楚霄没有否认,淡淡地点了点头。 楚逸感觉自己要疯了,这楚霄怎么总能出乎他的预料。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时候,楚逸已经能够听到宫门外传来的喊杀声,这让他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封锁京城的都是我的心腹,其中不可能有暗卫的人,所以你是怎么將命令传出去的?” “从你入狱开始,就没有一个人能离开京城,我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楚逸的质问,楚霄挑了挑眉,“谁说没人出城了,你再好好想想,有一个人可是你亲自放出去的。” 楚逸眼睛瞪大,看向了人群中不起眼的五皇子楚旭。 “狗东西,是你背叛了我!” 五皇子訕訕一笑,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怕楚逸了。 “说背叛也太难听了吧,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楚逸不甘心地怒吼道:“为什么?明明我都答应你所有的要求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作对!” “这楚霄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他!” 五皇子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一早就说了嘛,我只是想活著罢了。” “二皇兄你生性薄凉,凡是对你有威胁的人,你都不可能容忍。” 楚逸冷笑,“难道楚霄不是这样的人嘛,他比我更无情,更残忍,凡是跟他作对的人,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五皇子默默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可是有一点你比不上他。” “他的凶残只针对敌人,我只要不想著害他,那么他也不会主动想要伤害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第475章 我没输,我没输! 五皇子楚旭的话,让二皇子楚逸愣神了片刻,隨后他便自嘲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只是为了自己!” “我竟然输在了如此可笑的理由上。” 楚逸默默攥紧拳头,他突然眉头一皱,咬著牙问道:“不对,就算你们能通知大军,可是没有圣旨,这些大军私自离开驻地,沿途的守军难道不会阻止他们嘛!” “我可不信,这些军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攻破这么多城池!” 楚逸说完之后,死死地盯著楚霄,希望楚霄可以给他一个解释。 楚霄轻笑,“因为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些大军高举著本王的令旗,沿途守军见状一路放行,毫无阻碍。” “说起来,就连本王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楚逸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这样的结果,让他难以接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楚逸惨笑著,眼神中的疯狂越发浓烈。 他环视四周,看到无论是禁军还是百官的脸上,此时都带著浓浓的恐惧,他便明白,今日自己的胜算已经不高了。 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巨响从宫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便是冲天的喊杀声以及兵刃碰撞的声音。 厚重的宫门在这一刻被攻破,黑压压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进皇宫广场。 首当其衝的,便是驍元军的统帅韩伍。 他浑身浴血,手持长刀,刚踏进皇宫,便声若洪钟的喊道:“奉靖王殿下令,清君侧,诛逆贼,凡是反抗者,杀无赦!” 在韩伍的身后,岳霆率领的靖王卫、周靖川率领的麒麟关守军以及阿古斯率领的东夷战士也都像是洪流一样,迅速的將整个皇宫给包围住了。 见到这一幕,二皇子楚逸的脑中就浮现出了四个字:败局已定! 楚逸看著这摧枯拉朽般的场面,便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努力,今日终將化成了一场空。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隱忍,在面对这些精锐大军的时候,全部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楚霄,始终是那么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恨! 滔天的恨意將楚逸的理智都淹没了。 “楚霄!!!” 楚逸怒吼了一声,发出了像濒死野兽般的不甘咆哮。 就在其他人都被大军入宫的景象所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楚逸猛地转身,从一旁禁军的手中夺过了一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朝著楚霄冲了过去。 “我今日就算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一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想到,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这二皇子楚逸竟然还会狗急跳墙。 这摆明了是想要跟楚霄同归於尽啊! “护驾,保护靖王!” 韩伍、岳霆等將领在远处看的目眥欲裂,他们恨不得长出翅膀衝过去保护楚霄,可惜现在他们距离楚霄太远,鞭长莫及。 距离最近的暗卫以及部分忠於夏皇的禁军反应过来,想要上前阻拦,但因为楚逸这搏命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还没有动作,楚逸便已经衝到了楚霄的近前。 “老九小心!” 站在楚霄身边的夏皇,眼见刀锋快要落在楚霄身上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上前挡在了楚霄的面前。 他那虚弱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令人惊讶的速度,牢牢把楚霄护在了身后。 这楚霄可是夏皇认定的下一任储君,他坚信大夏到了楚霄的手上,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甚至是打造出一个辉煌的盛世。 不管是出於父子之情,还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这一刻的夏皇,把楚霄的性命看的比自己还重要。 然而,就在夏皇刚刚站定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父皇,你別碍事......” 楚霄的声音在夏皇的耳边响起,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嫌弃? 下一刻,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二皇子楚逸那全力劈过来的长刀,楚霄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脚尖轻轻一点,微微侧身闪过。 刀锋擦著楚霄的身体而过,楚霄空著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楚逸握刀的手腕。 然后一拧,一转! “给本王撒手!” 二皇子楚逸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剧痛和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开,那长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到了楚霄的手里。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呆了。 无论是叛军还是惊魂未定的百官,甚至是被夺了刀的楚逸,这个时候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全部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楚逸依旧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整个人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向了手持长刀,神色淡然的楚霄。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縈绕在心头。 自己在楚霄面前,竟然连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夺走了兵器,这尼玛也太欺负人了吧! 楚霄隨手挽了个刀,將长刀直接指向二皇子楚逸。 “本王好歹也算是军功起家,你不会以为本王手无缚鸡之力吧?” “你!”二皇子楚逸听著楚霄这嘲讽的声音,气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比失败更加浓烈的羞辱感將他笼罩,他竟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实在是太丟人啦! 强烈的愤怒、不甘、羞辱和绝望,如同烈火一样灼烧著楚逸的五臟六腑。 他看著楚霄那平静的脸,看著周围那些人或怜悯,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他感觉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不!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可以失败,但是他绝对不能让楚霄好过! 楚逸的目光落在了楚霄手中的长刀上,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楚霄啊楚霄,我承认,这一次又是你贏了!” “你贏了我,贏得了所有!” 楚逸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向前一扑。 这一次他不是扑向楚霄,而是直接主动將自己的胸膛,狠狠地撞向了楚霄手中的长刀刀尖。 噗嗤一声。 长刀直接刺进了楚逸的胸口,一股鲜血顺著刀刃不断滴落在地上。 “你疯了?” 楚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將刀收回来。 可是,楚逸却双手抓住了楚霄握刀的手腕,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狠狠地向自己的胸膛深处刺进去。 刀尖彻底穿透了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楚逸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了楚霄的衣袍上。 “哈哈哈......楚霄,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可是我告诉你,今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是你杀了我!” “你......你这辈子都会背负著弒兄的骂名,这辈子也別想摆脱啦!” “史书.....史书上会记载你靖王楚霄,是为了皇位,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兄长!!!” “我没输......我没输!” “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哈哈哈!” 第476章 帝王权柄 楚逸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是那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楚霄,仿佛要將这最后的诅咒,烙印进楚霄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都被楚逸这狠辣的一面震惊到了。 这傢伙就算是死,也要让楚霄背负一辈子的污点。 楚逸期待从楚霄的身上看到愤怒和绝望的样子,可楚霄从始至终都显得非常的冷静。 他鬆开握著刀柄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觉得本王是那种在乎自己名声的人吗?” 啊??? 誒!!! 楚逸猛地反应过来,这招或许对其他人有用,可是楚霄这傢伙从来都不在意別人怎么议论他的。 那自己做的这一切岂不是像个傻瓜? 楚逸低头看著胸口那个大窟窿,嘴角不断抽搐:我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楚霄,可是双手举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眼睛依旧圆瞪著,仿佛至死都无法释怀......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皇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了。 百官们神色复杂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二皇子楚逸,不少人都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差点就篡位成功的二皇子竟然落得了这样一个结局。 夏皇双眼放空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儿子,眼神中流露出了痛心和惋惜。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儿子,没想到他又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这一刻的夏皇没有大仇得到的快感,有的只有身为父亲,那种无力地悲痛。 陆舟踉蹌著走到了楚逸的尸体旁,他颤抖著伸出双手,將楚逸的眼睛缓缓闭上。 “殿下......属下来陪你了!” 陆舟惨笑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剑,当著眾人的面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溅了一地,陆舟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解脱的快感。 良久,楚霄忽然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了周围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夏皇的身上。 “父皇,逆贼楚逸已经伏诛,这场宫闈之乱,也该结束了。” 夏皇的目光从楚逸的尸体上缓缓移开,隨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他收起自己沉痛的心情,抬眸瞥了一眼楚霄。 此时的楚霄虽然衣袍染血,但是眼神沉静,自带一股王者风范。 见到这一幕的夏皇会心一笑。 “咳咳~”夏皇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声音中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沙哑。 “朕......年事已高,经此变故龙体愈发不適,恐需长久静养。不宜再操劳国事。” 夏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知道夏皇接下来说的话,將决定著大夏的未来。 “即日起,由靖王楚霄代朕监国,总览朝政,一应军国大事,皆由靖王一人决断,无需再奏报於朕。” 百官们都诧异地看向了夏皇,他们知道接下来靖王的权势將会一飞冲天,可是真没想到夏皇竟然这么有魄力,在还没有退位之前,就完全放手,把军国大事全部交由楚霄一人决断。 夏皇的目光带著无比的信任和託付,他看向楚霄,继续说道:“为便于靖王处理政务,今后,靖王便搬入东宫居住吧。” 夏皇虽然还没有直接册封太子,但是让楚霄入住东宫,其目的不言而喻。 当然,这个决定百官们並没有感到太意外。 毕竟现在这太子之位除了靖王以外,还有谁能坐? 经过这次的叛乱,靖王楚霄成为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夏皇这次让靖王总览朝政,这权利,远比寻常监国太子更大,可以说,除了没有皇帝的名號,现在的楚霄已经实际掌控了整个大夏,拥有了帝王的权柄。 百官心中骇然,纷纷垂下头,掩饰著各自复杂地心思。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倒还好,可是那些曾经依附於楚逸的官员,此刻却是心惊胆战,面如死灰。 夏皇说完之后,仿佛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地转身就准备离开。 不过在经过楚霄的身边时,夏皇停下脚步,抬起沉重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楚霄的肩膀。 “老九......父皇老了,也累了。” “今后这大夏的江山社稷,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朕......就全部交託给你了,你切勿让朕失望啊。” 这句话,重若千钧,这不仅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嘱託,同时也是一个帝王对自己继承人的认可。 楚霄神色一凛,有些无奈地回道:“儿臣只是暂摄朝政,父皇吉人天相,想来定会很快康復。” “儿臣年幼,这江山的重责,还需要依靠父皇。” 夏皇瞥了一眼楚霄,不再多言,隨后就在太监的簇拥下,步履蹣跚地离开了大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霄从夏皇的背影中,看到了英雄迟暮的萧索。 夏皇这一走,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 楚霄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楚逸党羽的身上。 “韩伍!” “末將在!”韩伍站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掛著兴奋的表情。 如今靖王当权,可以想像,他这个靖王党未来前途 一片光明。 “將在场所有参与作乱的叛军、官员全部收押,严加看管!” “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依律查办,不得徇私!” 这命令一下,顿时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靖王殿下饶命啊!臣等都是被二皇子蛊惑,才会犯下大错,还请饶我们一命!” “殿下开恩啊,臣已经知错了!” “殿下,求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都是被二皇子逼迫的啊!” 面对这些官员的求饶,楚霄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不是圣人,不是滥好人,更不会以德报怨。 今日若是他落败,恐怕他的下场会比这些人更惨。 肃清余孽,稳定朝局,这是他现在必须做的,所以他不会有半点心软。 当然,楚霄也不是屠夫,於是他对著韩伍挥了挥手说道,“仔细甄別,首恶必办,若是有人是被迫胁从,可以视情节轻重酌情处理。” “但是,积极参与谋逆者,一律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第477章 是权利更是压力 处理完这些,楚霄揉了揉眉心,连续的精神紧绷和眼前的血腥,让他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楚霄转头看向岳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里交给韩伍,你带一队人,先回靖王府把王妃安全的接到东宫。” “告诉她本王一切安好,让她切勿担心。” 想起自己被关押在大牢的这段时间,偌大的靖王府只能靠慕锦璃一个人苦苦支撑,楚霄的心里就泛起了一丝愧疚。 “是,属下遵命!”岳霆领命,立马点了一队精锐的靖王卫快步离去。 当处理完大殿外的这些事情,楚霄想了想,决定先去一趟永寿宫,安抚一下为他担惊受怕许久的德妃。 永寿宫內,德妃早就已经知道了外面大局已定的消息,可是没有看到楚霄之前,她悬著的心依旧放不下来。 只有等楚霄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德妃脸上才算是露出了欣慰地笑容。 “小九......” 仅仅只是呼唤了一声,德妃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她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楚霄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姨娘......姨娘真的好担心你会出事......” 德妃泣不成声,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泪水。 楚霄心中一软,反手握住了德妃冰凉的手。 “姨娘,没事的,让你担心了......” “现在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扶著德妃坐下。 他耐心的陪著德妃说了好一会的话,直到德妃脸上的情绪渐渐平復,他这才放下心来。 等確定德妃没事了,並且叮嘱了小桃要好好照顾德妃,楚霄这才起身离开了永寿宫。 这几天的楚霄註定了是没有清閒日子的,他离开永寿宫后,便朝著御书房走去,別看现在叛乱已经结束,可是遗留下来的问题不少,楚霄必须儘快解决。 在通往御书房的宫道上,沿途的宫女太监无比敬畏地跪地行礼,口称靖王千岁。 楚霄面无表情,一一点头回应。 等走到一半,楚霄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此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了绚丽的金红色,也给刚刚经歷一场腥风血雨的皇城披上了一层辉煌的外衣。 楚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压抑全部排出体外。 楚霄很清楚,隨著夏皇放权,他看似成为了最大的贏家,但是从这一刻起,那曾经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悠閒日子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从今往后,他的肩膀上,將扛著大夏的数千万子民,这样的压力让楚霄感到有些不適应。 来到御书房后,楚霄坐在了原本属於夏皇的宽大书案后面,但是他並没有立马批阅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而是微微闭目,手指轻揉著太阳穴。 过了片刻,楚霄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復了清明与锐利。 他对著守候在门外的靖王卫吩咐道:“来人,去把常顺公公带来。” “是!”门外立马有人回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名靖王卫就押著常顺公公走了进来。 此时的常顺公公,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憔悴,但是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 他走进御书房后,不用靖王卫催促,便自觉地跪拜在了楚霄的面前。 楚霄久久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匍匐在地上的常顺公公。 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过了良久,楚霄突然开口道:“公公......” “奴才在!”常顺公公声音沙哑的回应道。 “公公可有想过,本王会如何处置你?”楚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常顺公公依旧保持了叩首的姿势,声音还是那么坦然。 “奴才勾结逆党,偽传詔令,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无论靖王殿下如何处置,奴才......都毫无怨言。” “哦?”楚霄眉头一挑,“即使是凌迟处死,將你千刀万剐,也可以吗?” 常顺公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坚定地回道:“任凭殿下处置,即使是千刀万剐,这也是奴才罪有应得。” 楚霄看著常顺公公引颈就戮地样子,心中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对常顺公公並没有什么恶感,甚至可以说,在常顺公公参与谋逆之前,楚霄对这位伺候了夏皇大半辈子,並且將內宫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大太监还挺有好感的。 不过,同情归同情,好感归好感。 谋逆就是谋逆,无论出於何种原因,这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於公於私,楚霄都不可能轻易地放过常顺公公,要不然如何维护皇权的威严,如何震慑后来者! 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一会,楚霄重新看向常顺。 “本王刚刚收到消息,你的侄子......已经被救出来了。” “他安然无恙,已经送往京郊妥善安置了。” 匍匐在地上的常顺公公眼中立马露出了惊喜和愧疚的复杂神色。 他咽了一口唾沫,老泪瞬间纵横。 常顺公公將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 “多谢......殿下,殿下大恩,奴才......无以为报!”常顺激动地语无伦次,只能不停磕头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楚霄默默地看著他,微微頷首。 就在常顺將自己的额头都磕破的时候,楚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带著一种不容置疑地威严。 “常顺,你参与谋逆,罪证確凿,原本应当处以极刑,株连亲族!” 常顺身子一僵,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楚霄的话並没有说完。 “不过嘛......念在你伺候父皇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皇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在他心里,你並不单纯只是一个奴僕。” “如今父皇需要静养,本王不想他再受刺激。” “並且你参与谋逆也是被逼无奈,並非本心。” “本王可以免你死罪,从今往后,你就去看守皇陵,了此残生吧......” 第478章 忠心耿耿阿古斯 看守皇陵? 常顺愣住了,隨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感激,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拼命磕头,儘管额头已经鲜血直流,可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奴才......多谢殿下不杀之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奴才......奴才在皇陵,必定日夜焚香祈祷,祈求上苍,保佑陛下龙体安康,保佑殿下您长命百岁,福泽绵长......” “若是陛下和殿下不嫌弃,奴才......奴才愿意下辈子,下下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陛下隆恩,以赎奴才今生的罪孽!” 常顺的哭声在御书房內迴荡,充满了真挚的懊悔和感激。 楚霄静静地挥了挥手,“来人,將他带下去吧。” 常顺在被靖王卫带下去的时候,还不断地朝著楚霄鞠躬感恩,直到再也看不到楚霄的面容了。常顺才一边抹著泪,一边被带往皇陵关押。 处理完常顺公公的事情,楚霄端起桌上早已微凉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清冽的茶水带著一丝苦涩滑入喉咙,稍稍驱散了一些疲惫。 楚霄放下茶杯后,目光转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来人,去將阿古斯叫来,就说本王要见他!” 门口的靖王卫不敢耽搁,仅仅片刻的功夫,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阿古斯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御书房,目光便迅速锁定了端坐在书桌后面的楚霄身上,脸上立马浮现出毫不掩饰地恭敬,以及藏在眼底深处的深深敬畏。 阿古斯快步上前,右手放在胸口,对著楚霄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东夷族中表示最高敬意的礼节。 “阿古斯,拜见靖王殿下!”他的声音洪亮,同时语气非常的谦卑。 自从当年被楚霄说服,阿古斯率领族人臣服大夏后,这些年他表现的一直都很乖巧。 对於楚霄的任何命令,他都尽心去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尤其是看著族人的生活越过越好,再也不用担心冬季食物短缺之后,阿古斯更加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 他对楚霄的感观,早就从以往的畏惧和不甘,逐渐变成了由衷的敬佩以及依赖。 这些年来,阿古斯一直都在关注楚霄的一举一动。 越是了解楚霄在朝堂內外所做的事情,他越是心惊楚霄的各种手段和魄力。 楚霄所展现出的才华和能力,让阿古斯从心底生不出任何想要反抗的念头。 如今的阿古斯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紧紧抱住楚霄的大腿,確保自己的部族可以延续繁荣。 楚霄目光平静地打量著面前的阿古斯,他並未立即让阿古斯起身,而是晾了他一会。 “阿古斯,这次你因为本王的一道密令就带领大军进京,这一路长途奔袭,你动作倒是迅速。” 阿古斯保持著弯腰的姿势,连忙回道:“殿下有令,阿古斯不敢怠慢!” “我东夷勇士,愿为殿下效死!” 楚霄缓缓地点了点头,突然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你可有考虑过,若是今日坐在这里的不是本王,而是楚逸的话,你和你的东夷勇士將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问题让阿古斯愣神了片刻,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回殿下,阿古斯......確实想过这个问题。” “若是今日胜的是二皇子,那我东夷大军未经调令就擅离驻地,兵临京城,这就是造反。” “那个时候我阿古斯就是十恶不赦的叛贼,不仅我人头难保,恐怕,就连我东夷的族人都难逃清算。” 他说的是事实,就在接到楚霄密令的时候,他內心曾经考虑过是否要拒绝。 这对阿古斯来说就是一场豪赌。 贏了,他便能在楚霄心中落下一个忠心耿耿的印象。 输了,那他东夷族就万劫不復。 最后阿古斯还是做出了一个正確的决定,不过现在想来,他依旧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楚霄看著阿古斯真诚的模样,好奇追问道:“既然知道风险如此之大,为何还要来。” “难道你就这么相信本王一定能反败为胜吗?” 阿古斯闻言,脸上露出了几乎虔诚的坚定,他將自己的腰弯的更深,语气更加恳切。 “殿下,我阿古斯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殿下对我东夷恩重如山,如今我们能够过上富足的生活,一切都是依赖殿下。” 阿古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楚霄。 “况且我东夷一向信服强者,在阿古斯心中,殿下就是我们的天。” “说句狂妄的话,我们东夷臣服的不是大夏,而是殿下。” “如果这未来的大夏之主不是殿下,是其余人的话,我阿古斯不服!”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直接双膝跪了下来。 “殿下,我阿古斯在此立誓,东夷部族,將会永远效忠殿下。” “若有违背,叫我阿古斯粉身碎骨,叫我东夷族永世不得安寧。” “放肆!”楚霄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大夏未来的天子,只有父皇可以决定,你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本王不能继承大统,你东夷就想要背叛大夏不成!” 阿古斯急忙將头重重磕在地上,“殿下息怒,但这就是阿古斯的心里话!” 楚霄静静地看著整个人趴在地上的阿古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波动。 “行了,起来吧。” 阿古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虽然刚刚的那些话听起来有些不尊敬大夏,但是现在谁都知道,未来的大夏天子除了靖王楚霄外已经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选了。 所以阿古斯一番表忠心的话,不仅不会得罪楚霄,反而更加突出了自己对靖王楚霄的赤诚。 阿古斯连忙叩谢,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阿古斯,你救驾有功,本王会记在心里。” “说说吧,立下如此大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你儘管说,只要不离谱,本王都会同意。” 阿古斯闻言,立马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殿下,阿古斯不敢居功,更不敢求赏,我只愿能够永远的追隨殿下,为殿下驱策!” 第479章 楚霄画的大饼 听到阿古斯这番肺腑之言,楚霄默默頷首,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 “你的忠诚,本王知晓了。” 隨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话锋突然一转。 “本王且问你,你带来的这些东夷勇士们,可都已经成家了?” 阿古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隨即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他挠了挠头回道:“回殿下的话,我们东夷的儿郎性子直,常年不是放牧就是打仗,以前的日子过得紧巴,很多人都娶不到婆娘。” “虽然臣服大夏后日子过得舒坦了许多,可见到了大夏女子的温婉,大多数人都已经看不上族內的女子......” 楚霄点了点头,他沉吟片刻,嘴角微微地勾起。 “此番这些將士隨你进京勤王,千里跋涉,作战勇猛,都是有功之臣。” “本王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既如此,本王便满足他们的心愿。” “啊?”阿古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楚霄轻笑,“此次参与勤王的东夷將士,凡是未曾婚配的,本王会安排他们与教坊司中適婚的姑娘见上一面。” “若是双方情投意合,本王便亲自为他们赐婚,同时,所有成婚所需要的费用,一应都由朝廷承担,保证让他们的婚礼举办的风风光光的。” 楚霄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成婚之后,他们若是诞下子嗣,朝廷还另有重赏,生的越多,赏赐的越多。” “无论是粮食、布匹还是银钱,甚至將来他们的孩子读书识字,习武从军,朝廷都会优先考虑帮扶。” 阿古斯听著楚霄的话,眼睛越瞪越大。 他觉得,能够得到靖王殿下亲自赐婚,这对於普通的將士来说,已经是是无上的荣耀了。 更何况成亲还不用自己一个铜板,全部都由朝廷承担,这又能省下一大笔財富。 甚至生了孩子还有赏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阿古斯没有任何的犹豫,立马就替自己的將士们答应了下来。 这样的好事,想来没有哪个傻子会拒绝吧? 阿古斯立马激动地再次跪下。 “多谢殿下,属下代我东夷儿郎叩谢殿下天恩!” “殿下如此体恤我等,我东夷儿郎必当誓死效忠,永无二心!” 此时的阿古斯觉得靖王殿下简直就是英明神武,知道东夷儿郎们都喜欢大夏的姑娘,便亲自赐婚,能够追隨这样的主子,实在是东夷部族的荣幸。 楚霄看著激动不已的阿古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阿古斯头脑简单,並没有想太深,事实上楚霄给予的赏赐,意在推动东夷与大夏通婚。 別看这些年东夷臣服大夏后表现的还挺乖巧,可是双方始终都有一层隔阂。 毕竟大家的文化、习俗等都不一样,这样的隔阂只要存在,始终是个隱患。 想要解决掉这样的隱患,通婚就是最好的办法。 当这些东夷勇士娶了大夏的女子为妻,建立了家庭,他们就有一部分的根扎在了大夏的土壤里。 他们以后的孩子,身上流著一半大夏的血脉,他们会学习大夏的文化,接受大夏的教育,自然而然就会对大夏產生归属感。 一代人或许改变的不够彻底。 但是两代人,三代人之后,这东夷就会彻底融入大夏。 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什么东夷部族,有的全部都是大夏的百姓。 这,才是楚霄真正的目的。 看到阿古斯因为通婚之策而感激涕零的模样,楚霄知道,自己的安抚和融合计划已经初步奏效了。 “將士们的赏赐,本王已经有了安排,你身为东夷首领,本王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此次你居功至伟,本王且问你,你可愿意踏入这大夏权力中枢?” 嗡! 阿古斯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进入大夏权力中枢?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们东夷已经臣服大夏,但是在大夏权贵眼中,他们东夷依旧还是外族,是蛮夷。 能够保存部族,圈地自治,这已经算是大夏天恩浩荡了。 在大夏的歷史上,还没有一个外族首领可以进入大夏的核心权力层,靖王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敲打还是......有意提携? 无数的念头在阿古斯脑中飞速旋转,他试图从楚霄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可是却一无所获。 沉默了许久,阿古斯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在楚霄面前隱藏自己真实的想法,若是故意欺瞒,到时候可能会引起楚霄的不满。 倒不如实话实说,指不定还能博得一丝好感。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斟酌再三后,便缓缓开口。 “回殿下的话,大夏乃是天朝上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文化更是博大精深。” “我们东夷部族,全部都心嚮往之。” “若是我能有机会为大夏,为殿下多尽一些绵薄之力,那我自然是万分欣喜的。” 他没有直接说想,反而是用委婉的態度表达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谁会没有野心,若是他能够进入大夏朝堂中枢,那地位跟权利跟现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哈哈哈~”楚霄闻言,朗声大笑。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才是最正確的。” 楚霄身子往前微倾,“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在京城,到时候本王会安排你进入兵部,熟悉我大夏军制律法。” “等日后,有机会的话本王会许你领兵之职,让你为大夏建功立业。” 这......简直就是天降洪福。 阿古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殿下,您为什么对我如此厚爱......” 楚霄看著他,神色坦然。 “因为你的忠诚让本王非常的欣赏,而且你是个將才,如今大夏疆域日益辽阔,四方虽定,可並不是高枕无忧。” “朝中能征善战者,虽然不少,但本王觉得还不够。” “让你留下,是为了更好的培养你。” “你当初投靠大夏,虽然被封了一个昭武侯的爵位,但是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虚职,除了好听没有其他用处。” “本王可是很期待,今后你能凭藉军功,成为我大夏开国以来,第一个以外族首领身份,获封国公之人。” “届时与国同休,荫及子孙也不是不可能。” 第480章 权力就是补品 与国同休,荫及子孙这几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点燃了阿古斯心中的野心之火。 他深知部族现在的安稳富足,都繫於靖王楚霄的一念之间。 若不能紧紧抱著靖王的大腿,总有一天他们东夷会逐渐边缘化甚至被拋弃。 见识过大夏的强大后,阿古斯早就没有了与大夏为敌的心思,更何况现在大夏掌权的是靖王楚霄,这就更让阿古斯心悦臣服了。 如今靖王给他递出了橄欖枝,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就在阿古斯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瞬间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楚霄眼眸上下打量著阿古斯,见他还在犹豫,心中思索片刻,便猜到了阿古斯迟疑的原因。 “怎么,你担心留在京城,会让你失去对东夷大军的掌控?” 阿古斯訕笑,“殿下圣明,这大军可是属下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长时间不在身边,恐会生变。” 楚霄看著阿古斯那窘迫地样子,便知道阿古斯终究还是放不下他赖以生存的兵权。 “你的顾虑,本王能猜到一二。”楚霄语气温和地说道:“对了,你可有儿子,他们都成年了吗?” 阿古斯不知道楚霄为什么话题会转的这么快,但还是恭敬地回道:“回殿下,臣有三个儿子,他们都已经成年了。” 楚霄点点头,“三个?还不少呢。” “那他们兄弟之间,平日里关係如何,可还和睦?” 听到这话,阿古斯老脸一红,露出了更加无奈的苦笑。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殿下......不瞒你说,他们平日里的关係,不能说很好,只能说......势同水火。” 他没有解释的太详细,可是楚霄却一猜就明白。 兄弟之间会反目,大概率都是因为利益。 草原部落,强者为尊,兄弟有三人,可未来东夷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他们会彼此爭斗,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那本王明白了,你担心的问题,本王倒是有方法解决,你要听听吗?” 阿古斯眼睛一亮,连连躬身。 “还请殿下教我!” 楚霄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可以利用你三个儿子之间的不合,將大军分成三份分別交给他们三人。” “这样一来,平衡了他们之间的势力,且又能互相牵制。” “他们三人若是想要在爭斗中占据上风,你的態度就会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环,所以......他们都必须討好你,听你的话。” “你不就担心自己不在军队身边,会被架空吗?” “到那个时候,你的儿子都必须倚仗你,你所担心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阿古斯听著楚霄的话,连连点头。 他又想进入大夏的权力中枢,又害怕自己长时间不回去会被架空。 若是按照楚霄的分析,那这个办法似乎真的可以解决他的顾虑。 儘管阿古斯隱隱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是仔细想想却又想不出来。 “殿下英明,此计可行!” “既然你也觉得可以,那就这样定下吧。” “你儘快將东夷的事情都安排妥当,隨后便去兵部报到吧。” 阿古斯兴奋的告辞离开,临走前还对著楚霄千恩万谢。 等看不到阿古斯的背影了,楚霄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哎,自己终於还是活成了自己討厌的样子,他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了。 感嘆完之后,楚霄余光瞥见了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摺,顿时脑壳更疼了。 看这样子,今晚自己是別想睡了...... 翌日,太阳都还没有出来,一道轻柔地声音便把楚霄从睡梦中唤醒。 “殿下......殿下!” “您快醒醒啊,时辰快到了,你该准备上早朝啦!” 楚霄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睛还是一片模糊。 他昨夜批阅奏摺直到后半夜,感觉才刚睡下,这就立马被吵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婢女採薇立马回道:“回殿下,刚过寅时。” 寅时......他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可一想到这是他第一次以监国的身份主持朝会,意义非同一般,所以也只能强撑起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 儘管他的动作很轻微,可是还是將睡在一旁的慕锦璃给惊醒了。 慕锦璃揉了揉眼睛,便急忙起身准备伺候楚霄穿衣服。 楚霄一把將慕锦璃按回了被窝里,同时俯下身轻轻地朝著慕锦璃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因为周围还有下人在,慕锦璃立马俏脸通红,羞涩地將头埋在了被子里。 “你最近也累了,好好休息吧,穿衣服这种小事自然有其他人可以伺候。” 慕锦璃没有继续坚持,她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头。 楚霄会心一笑,穿戴整齐后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一身玄色亲王蟒袍,金冠玉带,虽然面容因为熬夜显得有些苍白,但是身上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愈发的明显。 “摆驾,去金殿!” 当楚霄来到金殿的时候,天色才刚刚开始微亮,此时大殿中,文武百官早就已经肃立等候。 往日在朝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前,这大殿內的文武百官都会与周围的同僚互相打打招呼,说说閒话。 可是今日这大殿內的气氛却异常的压抑,这么多人站著,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安静的落针可闻。 “靖王殿下驾到!” 隨著太监的唱喏声响起,所有的官员都齐刷刷地朝著走进来的楚霄躬身行礼,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臣等,拜见靖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霄龙行虎步地踏上汉白玉台阶,走到龙椅旁的宝座上。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大手一挥,“诸位大人免礼吧。” “谢殿下!”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脸上都写满了对楚霄的敬畏。 坐在高台上,楚霄看著底下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他终於理解二皇子楚逸为什么会那么渴望坐上这张位置了。 因为就连楚霄自己都觉得,坐在这里俯视一切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权力,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补品,大补! 第481章 掌权 第一次主持朝会的楚霄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坐在宝座上,直接点名道。 “韩伍!” 韩伍立马出列,恭敬一礼。 “末將在!” “昨日之乱,朝廷伤亡情况可已经统计清楚?” 韩伍显然早就有所准备,当楚霄问起时,他立马回道:“回殿下,叛军伤亡一千三百余人,其余参与叛乱的禁军都已经关押入狱,等候审判。” “我军伤亡四百五十人,所有阵亡將士的抚恤都已经按照最高標准去发放。” “京城外城的防务,暂时也由驍元军接管,等候殿下重新安排人手驻防。” 楚霄对於韩伍的回答还算满意,他轻轻点头,对著韩伍继续开口道。 “此次平叛,驍元军將士浴血奋战,忠勇可嘉。” “你们的功劳,本王都看在眼里。” “本王决定,擢升韩伍为京城兵马指挥使,总辖京城外城防务,专职负责京城及周边安危,一应粮餉器械,都按照军部最高標准供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感到震惊。 要知道驍元军乃是降军,如今让他们负责京城的防卫工作,这是何等的信任啊。 楚霄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其魄力也不是一般人拥有的。 京城可是大夏的核心,这京畿防务更是重中之重,楚霄把这样的重责交给韩伍,显然对韩伍是非常看好的。 韩伍猛地抬起头,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靖王竟然会做出如此的嘉赏,他的虎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噗通~ 韩伍直接跪在了楚霄的面前,因为情绪太激动,声音都变得异常亢奋。 “殿下......末將何德何能,蒙殿下如此信任!” “殿下之恩,我驍元军纵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楚霄朝著韩伍虚扶一下,“行了,起身吧。” “这份嘉奖,是你们驍元军应得的。”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这既是奖励,又是鞭策。” “这京畿之地,乃是大夏核心,但凡出现一点问题,本王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韩伍,你可明白?” 韩伍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证道:“请殿下放心,我驍元军必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若是出现问题,不需要殿下处罚,我韩伍也无顏苟活於世,更没有脸再见殿下了!” 朝堂上不少官员还是比较注重出身的,他们看到楚霄这样的决定,都忍不住蹙起眉头。 让一群降军担任如此要害职责,万一......万一將来生出异心,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些官员下意识地想要站出来諫言,可是当他们抬起头,目光触及到楚霄那深邃如渊的眼神时,所有到嘴边的话都被他们自己咽了回去。 楚霄身上散发著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让他们连諫言都不敢说。 有些官员已经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这靖王的气势,似乎比夏皇更重啊。 要知道,以往夏皇上朝的时候,总有一些官员喜欢站出来跟他唱反调。 可是今日楚霄主持朝会,就连那些头铁的御史们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等韩伍兴高采烈地重新站回到队列中,楚霄的目光接连扫过几个官员。 “林文远、蒯明谦......” 楚霄一连点了好几个官员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当初受到牵连,被楚逸关押在大牢里的靖王党。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一个个都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虽然他们才刚刚从大牢里放出来,可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意。 “辛苦你们了。” 楚霄语气温和地看著这些人,“你们当初被弹劾的案子,现都已经查明,全部都是被人恶意诬陷。” “从此刻起,你们所有人都官復原职。” “如今朝廷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你们可都要好好干,本王会时刻关注著你们的。” 虽然楚霄仅仅只是对这些人进行了口头上的嘉奖,並没有任何实质的奖励。 但是这几句轻描淡写地话,落在其他官员的耳中,却让他们羡慕的连连跺脚。 甚至还有一些中立派在心中懊恼,为何当初二皇子楚逸抓人的时候,不能把他一起抓走。 眾所周知,靖王殿下对自己人可是从来不吝嗇的,如果在靖王心中掛了號,那以后只要自己不犯错,平步青云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忙碌的早朝让楚霄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等好不容易下了朝,楚霄便需要马不停蹄地赶到御书房,开始批阅各地送上来的奏摺。 这才仅仅是第一天,楚霄就已经好几次萌生了撂挑子不干了的想法。 “呼~” 当楚霄批阅完手中那份关於江南漕运的奏摺,他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將沉重的硃笔搁在一旁,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闭上了酸涩的双眼,用力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连续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腹中传来的飢饿感更是提醒他必须要稍作休息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楚霄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为何歷史上那么多励精图治的皇帝最终寿命都不长了。 这么干下去,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寢都是个问题。 “来人!”楚霄有气无力地朝著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的內侍立马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传膳吧,简单一点,能吃饱就行。”楚霄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肚子,“另外,若是没有急事,不要打扰本王,本王打算小憩片刻......” 內侍刚刚领命退下,门卫便立马传来了通传声。 “殿下,麒麟关守將周靖川在外求见。”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想要拥有片刻的清閒简直就是一种奢望啊。 他眉头挑了挑,重新强打起精神,“宣他进来。” 没一会,面容刚毅的周靖川便走了进来。 他刚躬身想要行礼,楚霄便抢先一步起身,脸上换上了亲切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扶住了周靖川的手臂。 “周將军何必在意这些虚礼呢,咱们许久未见,本王可一直掛念著周將军。” 面对楚霄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周靖川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殿下实在是折煞末將了......” 第482章 混帐东西,你是想提前登基嘛 楚霄轻笑一声,拉著周靖川走到一旁,“来,快,坐下说话。” 同时,他又对著门外的內侍吩咐道:“去,把前几日江南进贡的那批新茶沏一壶来,给周將军尝尝。” 內侍立马照办,周靖川受到楚霄这般礼遇,心中既感动又惶恐。 楚霄看见周靖川似乎有些拘谨,便如同拉家常一般陪著他说话。 “周將军在京城这几日,可还住的习惯?” “若是有任何需要,儘管跟本王说,你千里救援,这份恩情本王可一直记在心里,可不能怠慢了你啊。” 周靖川连连摆手,“多谢殿下掛心,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说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一下,主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殿下,如今京城叛乱已平,大局已定。” “末將离开麒麟关时日不短,心中实在是牵掛边关防务,所以今日特地来向殿下辞行,准备即日就返回驻地。” 楚霄端起內侍刚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没有立刻同意,而是问道:“周將军在麒麟关......待了有十年了吧?” 周靖川不知道楚霄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深意,但还是老实的回道:“回殿下,再有一个月,便整整十一年了。” “十一年啊......”楚霄抿了一口茶,语气带著些许感慨,“如今麒麟关外最棘手的东夷族已经臣服,想来麒麟关现在的压力应该不大了吧?” 周靖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瞒殿下,自从东夷族归附后,麒麟关便一直没有发生战爭,关外確实安寧了许多。” “末將平日里主要就是督促將士操练,巡视防务,比起往年,倒是清閒了不少。” “不怕殿下笑话,这样的清閒日子末將心里还有些不习惯呢。” 楚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周靖川的脸上,带著一丝深意问道:“那周將军可曾想过,有朝一日离开麒麟关,去承担更重的责任呢?” 周靖川心中猛地一跳,他虽然是武將,但是並不是蠢货,立马明白了楚霄这么问肯定是对他另有安排。 周靖川立刻站起身,对著楚霄抱拳躬身。 “末將乃是军人,自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殿下若有差遣,无论刀山火海,末將绝无二话,必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楚霄哈哈一笑,挥了挥手笑道:“周將军言重了,本王就是隨便跟你聊聊。” “不过......周將军你忠勇善谋,本王对你可是有很高的期待的。” “你继续留在麒麟关有些大材小用了。” “你也知道,梁国跟北周因为朔方的问题,彼此之间摩擦不断,斗爭日趋激烈。” “虽然战火暂时还烧不到我们大夏这边,可无论是北周还是梁国,咱们大夏都不可不防。” 周靖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是担心北周和梁国盯上我们?” 楚霄笑著点点头,“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苗头,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未雨绸繆总好过被打个措手不及。” 周靖川思索片刻,沉声道:“殿下,您打算把末將安排在哪里?” “章台城!” “这章台现在是我们大夏的门户之一,无论是北周还是梁国,若是想要进犯我大夏,这章台城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只不过这章台相比较其他关隘,无论是城防还是驻军都尚有不足。” “所以本王思来想去,需要派遣一个经验丰富的將领前往坐镇,同时操练军队,增强边关战力。” “周將军,本王可提醒你,这份差事可不好做,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本王。” 周靖川不仅没有感受到压力,反而觉得自己被重用乃是一种荣耀。 “不用考虑了,末將愿意!” “只要末將还有一口气,就绝对守好章台,无论何人来犯,都不会让他们踏足我大夏土地一步!” “好!” 楚霄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本王要的就是周將军你这样的气势!”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本王会另外安排一人接替你麒麟关守將一职,你与他做好交接后,便去章台赴任吧。” “是!末將遵命!” ... ... 等周靖川离开后,楚霄看著內侍端上来的简单膳食,胡乱扒拉几口后,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奏摺上,认命般的重新坐回了书桌后。 这一埋头,便直接干到了半夜。 等他將最后一本比较紧急的奏摺批阅完,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就笼罩心头。 这才正式监国的第一天啊,一想到往后这样的日子將会变成日常,他就感觉到生活没有了盼头。 他实在是想不通,那些人拼了命地想要做皇帝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监国,当得根本没有任何一点乐趣...... 楚霄有些烦躁的走出御书房,他鬼使神差的,没有直接返回东宫休息,反而是走到了夏皇的寢宫外。 这里值守的侍卫见到楚霄,立马就准备行礼。 楚霄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问道;“父皇睡下了吗?” 侍卫犹豫一下,低声回道:“陛下晚膳用完后,便服了一碗安神汤,此时......想必睡得正沉。” 听到这话的楚霄立马就感觉到心里不平衡了。 自己替夏皇他批阅奏摺熬到半夜,可是他却早就已经睡得正酣,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楚霄轻轻推开寢宫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內殿中点了一盏昏暗的长明灯,夏皇此时正躺在龙榻上,鼾声如雷,显然睡得十分香甜。 看到这一幕,楚霄咬了咬牙,躡手躡脚走到夏皇的床边,然后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句。 “父皇!!!” 夏皇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嚇了一个激灵。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还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情况呢,便扯著嗓子吼道:“来人,护驾!!!” 刚喊完这句话,夏皇的耳边就传来了笑声。 夏皇定睛一看,发现楚霄正双手抱胸,冷笑著望著他。 夏皇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好气地骂道:“混帐东西,好端端的你跑来嚇朕做什么?” “难不成你是想把朕嚇死,好提前登基吗?” 第483章 祭天大典 还提前登基? 楚霄狂翻白眼,他冷笑一声,朝著夏皇问道:“父皇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夏皇被他问的一愣,下意识地朝著昏暗的窗外看了一眼,嘟囔道:“大概有亥时了吧?” “亥时?”楚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浓浓的怨念。 “现在都快丑时了!” “儿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直到此刻才勉强处理完,你觉得儿臣会稀罕你那破皇位吗?” “儿臣这么辛苦,父皇你倒好,在这里鼾声如雷,睡得如此安稳,你自己捫心自问,你的良心不痛吗?” 夏皇这才注意到楚霄眼中血丝密布,脸上满满的全是疲惫。 原本看到楚霄这副样子的时候,夏皇的內心的確闪过了一丝动摇。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臭小子才体验了一天就受不了了,可是自己却足足过了十几年这样的日子了! 故此,夏皇內心的愧疚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只不过在气势上不免弱了几分。 夏皇想了想,突然捂住胸口不停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老九啊......你也知道,朕此次中毒,伤了根本,龙体很难痊癒。” “御医再三叮嘱,让朕安心静养,绝对不能再操劳,朕这也是遵循医嘱。” “朕知道你辛苦,但是这大夏的江山社稷早晚是要交到你的手上的,让你提前习惯一下也是为了你好啊。” “医嘱?”楚霄的眼睛眯起,语气中带著怀疑。 “那父皇你这毒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除。” “儿臣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这朝廷的政务,还需要父皇你亲自去打理,儿臣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 一听这话,夏皇的咳嗽声又加重了几分,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变得虚弱起来了。 “咳咳......朕也不瞒你了,这御医说了,此毒甚是刁钻,已然深入肺腑,虽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是恐怕很难清除,需要长期调养才行。” “短期內,这大夏还是要多倚仗你了......” 楚霄看著夏皇那副虚弱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眉毛挑了挑,冷不丁地说道:“父皇,看到你如此难受,儿臣心如刀割。” “儿臣立马就让王神医进宫,以他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彻底清除毒素,也好让父皇你儘快痊癒。” “啊?不用不用!”夏皇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口拒绝,隨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反应有些过度了,连忙又虚弱的解释了起来。 “嗯......朕的意思是......宫中御医已经熟悉朕的病情,朕觉得还是继续让太医们调理就行了。” 夏皇越是急著解释,越是让楚霄感觉到不对劲。 楚霄狐疑地盯著夏皇,脸上露出了担忧地神色。 “可是......还有几天便是祭天大典了......” “此事早就通传全国,万民皆知,绝对不可能改时间了。” “看父皇你的样子,到了祭天大典的时候,恐怕很难出席吧?” 夏皇心里咯噔一下,隨后訕笑了起来。 “老九你放心,现在整个大夏都知道朕会在祭天大典的时候宣布太子人选,为了让你能够名正言顺监国,不再有任何人敢有非议,朕就算是咬著牙,也一定会出席大典的。” 楚霄嘴角一抽,非但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嗤笑了一声。 “行吧,既然父皇心里有数,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你休息了。” “不过,等祭天大典结束了,父皇的身子还是没有好转的话,儿臣就会让王神医进宫,到时候父皇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什么!”夏皇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不用,真不用啊......” 可楚霄却懒得再搭理夏皇,直接留给了夏皇一个冷酷的背影。 看著楚霄头也不回的样子,夏皇欲哭无泪。 有没有搞错啊,好不容易可以偷懒,这样愉快的日子朕还不想结束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霄近乎连轴转,而夏皇却乐的清閒,这一转眼,便到了祭天大典的日子。 这一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天坛,乃是皇家祭天之所,规制极高,建筑宏伟。 这天太阳才刚刚升起,便有无数禁军肃立在御道两侧。 文武百官早就已经等候在一旁,他们每个人都穿著隆重的朝服,静候在指定的位置。 当吉时將至,庄严肃穆的礼乐开始奏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陛下驾到~” “靖王殿下驾到~” 在太监悠长的唱喏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御道的尽头。 只见夏皇在一眾內侍的簇拥下,缓缓地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他今日穿上了最为隆重的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天子冕旒,看起来威严肃穆。 不过,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夏皇脸色稍显蜡黄,他走路的时候还需要內侍在一旁搀扶著,这一切都昭示著夏皇的身体比大家预想的还要差。 “陛下的病情竟然如此严重......”许多官员心中都暗暗感嘆,部分官员看向夏皇的时候目光中都带著几分担忧。 夏皇將所有官员的表情都看在心里,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地玩味。 在夏皇的身后,靖王楚霄今日也是穿上了华丽的冕服,玄衣纁裳,绣有蟠龙,虽然比天子规制稍微逊色了一点,但是也將楚霄衬托的更加英武不凡。 楚霄走在夏皇身后,眼神锐利深邃,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 “靖王殿下越发的有天子之相了......”百官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在心中惊嘆。 在庄严的礼乐声中,夏皇与楚霄走到了天坛的台阶下,內侍们纷纷退下,楚霄伸出手搀扶著夏皇朝著天坛最顶端走去。 夏皇略显艰难地走上台阶,楚霄紧隨其后,落后半步,姿態恭敬却又不失威严。 祭天仪式非常的繁琐,迎神、奠玉帛、献礼等,一系列的流程耗时又耗力。 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规矩,不容有丝毫的差错。 夏皇虽然看起来虚弱,但是也强撑著配合礼官走完了所有献礼的流程,最后他亲自上香,手持祭文,目光悄悄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楚霄,便开始朗声诵读...... 第484章 这怕是有什么大病吧 “黄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我大夏天子楚凌天,谨率文武百官,虔具香烛牲礼,昭告於黄天上帝......” 祭文的前半部分,按照惯例都是歌颂上天恩德,乞求国泰民安。 等祭文进行到中段时,夏皇的声音稍稍抬高了几分,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吾儿楚霄,怜我大夏子民饱受饥饉之苦,特献上祥瑞红薯!” “此物不择地力,耐旱高產,活人无数,实乃苍生之福,社稷之幸。” “自今日起,我大夏將逐步告別饥饉之厄,此皆上天所赐之德也。” 当夏皇在诵读祭文的时候,百官们虽然表现的非常虔诚,但是內心则是兴致缺缺。 直到所有祭祀的流程都结束了,百官们才一个个抬起头,目露各种复杂神色看向站在祭坛上的夏皇。 夏皇此时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一般,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楚霄適时地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搀扶住了夏皇。 夏皇对著楚霄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从一旁內侍的手中接过一份明黄色的詔书。 夏皇展开詔书,用他那略显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自朕登基以来,凡二十余载,夙兴夜寐,不敢懈怠,然天命有常,朕近感精力不济,龙体违和,难堪繁巨......” “皇九子楚霄,天资聪颖,仁孝英武,德才兼备,屡立奇功,深肖朕躬,堪承大统......” “兹恪遵初詔,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虽然早已是预料之中,但当“立为皇太子”这五个字真真切切地从夏皇口中宣读出来时,不少靖王党都还是忍不住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夏皇的宣读还在继续:“朕御极多年,今积劳成疾,需安心静养......即日起,继续由皇太子楚霄,监国理政,总揽军国大事,文武百官,悉听调遣,钦此!” 詔书宣读完毕,夏皇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郑重的將詔书交给楚霄,自己则微微后退半步,將最中心的位置,让给了楚霄。 楚霄手持象徵太子权威的册宝,转身,面向坛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以及更远处肃立的万千仪仗將士。 无需他开口,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已然响起,声震九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呼声,比之他监国的时候,更加整齐,更加洪亮,充满了对他的认可与敬畏。 楚霄站在天坛之巔,沐浴在阳光与文武百官的朝拜之中。 在祭天大典结束后,楚霄原本想要跟夏皇商量一下,这朝堂政务都交给他一个人处理实在是太累了,这夏皇也休息了好久了,也该帮他分担一些了。 可谁知夏皇听到楚霄的要求后,立马就装出了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然后直接催促著內侍就跑回寢宫躺著了。 这副不要脸的样子,彻底让楚霄破防了。 “好,好得很!”楚霄气得牙痒痒,直接对身旁內侍下令,“去,立刻把神医王百草给本王......不,给孤请进宫来!就说陛下龙体持续不適,请他即刻入宫诊治!” 他倒要看看,当著神医的面,他那父皇还能装到几时! 不多时,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神医王百草便被引到了夏皇寢宫。 楚霄站在床榻边,面色不善地盯著龙榻上那位一见人来就立刻开始哼哼唧唧,演技愈发精湛的父皇。 “草民王百草,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王百草躬身行礼,看起来颇有一副高人风范。 “王神医不必多礼。”楚霄抢先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父皇龙体欠安已久,宫中太医束手无策。” “孤知你医术通玄,特请你来为父皇仔细诊治一番,务必查明病因,对症下药!” 他特意加重了“仔细诊治”和“查明病因”几个字,想来以王百草的聪慧,应该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夏皇躺在榻上,有气无力地配合著伸出手腕,嘴里还念叨著:“有劳......有劳神医了......朕这身子,实在是......” 王百草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应了声是,便上前在龙榻旁的锦墩上坐下,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夏皇的手腕上。 寢宫內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夏皇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和香炉里香菸裊裊升起的细微声响。 王百草闭目凝神,仔细感受著指下的脉搏。 起初,他眉头微蹙,因为夏皇这脉象確实显得有些沉缓无力,带著久病之人的虚浮。 但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沉缓无力之下,似乎並非真正的臟腑衰败之象,反而隱隱有一种人为压制、刻意营造出来的滯涩感? 就像是一个身体底子其实不错的人,通过一些特殊的药物,强行让自己呈现出病態。 王百草心中疑竇丛生,不由得微微睁开眼,看向榻上的夏皇。 这一看,正好对上夏皇那双虽然努力装作浑浊无力,却难掩其中一丝紧张和急切的眼睛。 只见夏皇趁著楚霄视线被王百草身形稍稍遮挡的瞬间,对著王百草飞快地挤了挤眼睛,嘴角向下撇了撇,做出一个十足十的哀求表情。 王百草:“......” 他行医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也见识过人间百態,但是堂堂一国之君,却需要用装病偷懒来坑儿子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人怕不是都有点那什么大病吧?! 王百草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还得维持著古井无波的医者表情。 等王百草將自己的手收回来,楚霄便立马著急上前。 “神医,我父皇的病情如何?” 王百草回过头看了一眼夏皇,隨后刻意避开楚霄的眼神,用一副惋惜地语气缓缓说道:“陛下之疾,的確如御医所言,那毒素已然入体,很难根治,需要长久调养方能痊癒。” “什么?”楚霄感到很意外,他一直都认定自己的父皇是为了偷懒才装病的,可如今神医却说父皇是真的病了。 难道......自己这些日子一直都冤枉了他? 第485章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时值入秋,本应该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可一大早,这京城的空气却依旧瀰漫著一股难言的闷热。 楚霄身著厚重的太子朝服,在宫人的簇拥下,沿著长长的宫道朝著金殿走去。 这还没有走多远,他的额角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霄有些烦躁地用手扇了扇风,眉头上满是不爽。 “这什么鬼天气啊,都已经入秋了,怎么还这么闷热,连一点风都没有,真是邪了门了!” 楚霄一边嘟囔一边来到了大殿。 朝会刚刚开始,楚霄原本以为今天会跟往常一样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谁想才刚开始,户部尚书林文远便面色凝重地站了出来。 “启稟太子殿下,京畿之地,自七月末至今,已经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滴雨未下。” “河流水位持续下降,部分浅井已经见底。” “秋播在即,若是再不下雨,恐怕会影响到来年的收成。” “如果持续到冬季,那京城百姓的灌溉甚至是饮水都將会成大问题,如今不少百姓已经因为这个忧心忡忡,朝廷若不能想办法安抚,怕是会失去民心。” 楚霄端坐在上首,听到林文远的奏报后,眉头紧皱。 关乎到农事,就绝对不能粗心大意,毕竟关係到底层百姓的生活,影响深远。 而且京畿之地,乃是大夏核心区域,这里若是出现旱情,引发了恐慌的话,朝廷的顏面会非常的不好看。 楚霄立刻沉声问道:“具体情况你们户部可已经掌握?有没有探查清楚受灾的范围?” “还有,各地的粮仓储备如何了?” 林文远针对楚霄的问题一一稟报,旱情的范围、可能波及到的田亩数量以及当前各地粮仓的储备情况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虽然目前的情况还没有十分的紧急,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乾旱会持续多久,朝廷能早做准备,便能更好的应对未来会发生的灾情。 针对此事,楚霄当即在朝会的时候与百官们商议对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提出应该立刻组织民夫疏浚河道,把別处的水源引到京城附近,优先確保京城之地不会出现问题。 还有人建议各地官府组织人手加紧打凿深井,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大夏如今的粮食储备非常可观,这一点让楚霄也安心不少。 整个朝会,几乎都在围绕著旱情的问题展开。 楚霄认真听取百官们的建议,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商量著各种方案的可行性以及弊端。 这还是楚霄监国以来,第一次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楚霄自己也十分的重视,因为有不少人都盯著他,想要看看他这位太子的能力。 这对於楚霄来说,算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散朝之后,楚霄的心中依旧记掛著旱情,他把林文远召到了御书房,打算与这位户部尚书再推敲一下抗旱救灾的细节。 等他回到御书房,习惯性的隨手拿起桌上最上面的奏摺看了一眼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啪!” 楚霄直接將奏摺丟到地上,拍著桌子怒骂了起来。 “混帐东西!简直岂有此理!” 站在下方的林文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嚇了一跳。 他虽然不清楚奏摺上到底写了什么內容会令太子殿下发这么大的火,但是不影响他在第一时间就直接跪在了楚霄的面前。 “殿下息怒!” 楚霄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指著地上的奏摺,对著林文远解释道。 “这些御史都是疯了嘛?” “你看看这些奏摺,满口都是胡言乱语!” “他们竟然將不下雨的责任全部都怪罪在父皇的身上。” “说什么久旱不雨,这是上天震怒,是父皇德行有亏,这才召来天谴!” “甚至......甚至还有人胆大包天,说想要平息天怒,希望父皇下罪己詔。” “荒唐!无耻!愚昧!” 让一位皇帝下罪己詔,等於让他承认自己的无能。 这不仅会削弱皇帝的权威,也会让臣民对皇帝失去信心。 夏皇兢兢业业了一辈子,如今都算是退居幕后了,这时候让他下罪己詔,岂不是否认了他大半辈子的辛苦。 別看楚霄跟夏皇一见面就容易互相呛声,但是楚霄绝对不容许別人这般作贱他的父皇! 楚霄越想越气,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当即对著门外的岳霆吼道。 “来人!” 身披甲冑的岳霆应声而入,他一走进御书房,就感觉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殿下,有何吩咐?” 楚霄指著地上的奏摺,语气冰冷地说道:“去,將写这本奏摺的混帐御史抓起来,让他好好的在大牢里清醒清醒。” “等他想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时候,再把他放出来。” 一向对楚霄命令言听计从的岳霆,在听到楚霄这话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抬腿准备去执行。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文远突然大叫一声,“殿下不可!” 岳霆收回刚刚迈出去的腿,满脸狐疑地看向了说话的林文远。 林文远急忙朝著楚霄叩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殿下三思啊,御史闻风奏事乃是职责所在。” “即便言辞过激,但是也不至於获罪入狱啊。” “如今殿下已经是太子,一言一行皆代表著大夏朝廷,天下瞩目,若因为諫言而拘捕御史,恐怕会惹来非议,有损殿下的贤名啊!” 岳霆一听好像是这个理。 从来不拒绝楚霄命令的岳霆在犹豫了一下后,硬著头皮道:“殿下,属下觉得林大人所言有些道理......” 楚霄看著面前的两人,听著他们的劝諫,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 刚刚他也只是一时激动,等冷静下来后,他也想通了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任性妄为的资格。 以前他还是靖王的时候,所言所行都代表著自己,上升不到国家的高度。 可他已经是太子了,加上现在军国大事皆在他一人身上,这太子的身份,就像是一道枷锁,让他做事必须要考虑影响,权衡利弊。 这种束缚感,让楚霄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不过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既然当了这个太子,楚霄他自然也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第486章 孤,得位不正? 楚霄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將心中那股不爽的情绪按压下去。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颓然道:“罢了罢了,你们都起来吧。” “孤这个太子当得真没意思,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答应做这个太子。” 林文远跟岳霆两人訕訕一笑,这种话恐怕也就楚霄能说说了。 见楚霄听劝,林文远跟岳霆两人悻悻地站起身,御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岳霆原本想退出去继续守在门口,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嘴唇囁嚅了几下,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不决。 岳霆跟在楚霄身边这么久,楚霄自然对他无比的了解。 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傢伙心里肯定还憋著什么话呢。 “有屁就放,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孤还能吃了你不成?” 岳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他尷尬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稟报导。 “殿下,属下刚刚听到一些消息,据说......近日城中有一些市井流言......” 楚霄蹙了蹙眉,“什么流言?” “流言说......说这京城久旱不雨,是......是因为......” 岳霆偷偷抬眼看了下楚霄的面色,最终一咬牙狠心说道:“是因为殿下您得位不正,杀害兄长,行事......暴虐不仁,触怒了上天,这才降下了惩罚,不肯下雨......” “我干!!!” 楚霄先是一愣,隨后直接被气笑了。 “真他娘的可笑,孤这个太子之位才坐了几天啊,老天爷这么著急就要给孤定罪?” “况且这雨都已经两个月没下了,这都能跟孤扯上关係?” “孤要是真的残暴不仁,孤就应该把这些嚼舌根的人全部杀了!” 楚霄猛地站起身,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眼神越发的冰冷。 “这下不下雨跟老天的惩罚没有半点关係,这是有人故意在引导舆论,想要给孤泼脏水啊!” “看来孤当了这个太子,有不少人都已经坐不住了啊......” 楚霄冷哼一声,用力一甩袖子,“去,把京兆府尹给孤叫来,立刻!马上!”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京兆府尹宋明远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 当他见到楚霄面露寒霜的时候,紧张地心里直打颤。 “臣宋明远,参见太子殿下!” 楚霄重新坐回到书案后面,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著宋明远。 楚霄不说话,宋明远这心理压力就更大了,他在脑中已经把京兆府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过了一遍,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竟然引太子这般不满。 “宋明远......” “微臣在!”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不管是关於父皇的还是关於孤的,那些污言蜚语,你可有曾听闻?” 宋明远身子一僵,伏在地上,声音发苦:“回,回殿下的话,微臣......有所耳闻。” “啪!” 楚霄不满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既然知道,为何不加以制止?” “你身为京兆府尹,任由京中流言四起,你放任不管,这是瀆职呢,还是心中对父皇以及孤有所不满啊!” 楚霄这话不可谓不重,嚇得宋明远头皮发麻。 他连忙將头磕在地上,“殿下明鑑,微臣对陛下,对殿下忠心耿耿,也绝不是瀆职......” “只是......只是这京中迟迟不下雨,民心惶惶,坊间对此有各种猜测,谣言遍布,五八门......” “这些都是百姓私下討论的,臣总不能因为几句閒言碎语,就將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吧。” “这真要抓的话,恐怕我京兆府大牢也关不下这么多人,反而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和恐慌。” 宋明远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当有谣言传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有所行动了。 可百姓们私底下议论,他也不可能全部监听到啊。 京兆府就那么点人手,平日里巡查,阻止有人在公共场合散布谣言已经是极限了,至於百姓私底下说的什么,宋明远就算是想管也有心无力啊。 楚霄强压著心中的怒火,又问道:“那谣言的源头可已经查明?” “有人故意抹黑父皇与孤,此事可大可小,若是不加以制止,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的百姓被其矇骗。” 宋明远哭丧著脸,將头垂得更低了。 “请殿下恕罪,微臣无能......虽已经暗中调查,可至今一无所获。” “坊间流言似乎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涉及的人数眾多,微臣实在是难以追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这个京兆府尹有什么用?”楚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能干就干,不能干早点换人!” “孤给你三天的时间,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查也好,暗访也罢。” “你缺人手孤给你人手,孤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三天后,孤不想继续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现在你给孤一句准话,这些你能不能做到?” 说实话,宋明远很想说一句自己办不到。 可是一抬头就看到楚霄那锐利的眼神,宋明远就知道现在的太子殿下心情非常不好,自己可千万不能说错话了。 所以他也只能在心中叫苦不迭,咬著牙应道:“是,臣遵旨,臣一定竭尽全力!” “行了,退下吧,三天后孤要看到结果。” “臣告退!”宋明远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就快速退出了御书房。 来到殿外,被秋日那依旧带著燥热的风一吹,宋明远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衫早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张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三天,就他娘的三天时间,要在京城那么多人当中找到散播谣言的源头,这无异於大海捞针啊! 就在宋明远满脸忧愁的时候,御书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林文远恰好也在这个时候走出来,当他看到宋明远那一副惨兮兮地样子,便走上前拍了拍宋明远的肩膀。 “宋大人辛苦了......” 宋明远仰天长嘆,“林大人,你说本官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殿下这不是为难本官嘛,三天时间想要查到背后那別有用心之人,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林文远宽慰道:“宋大人稍安勿躁。” “殿下也只是一时气愤,但是他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只要宋大人尽力去做了,就算事后没有完成,想来殿下也能理解,必不会真的苛责於你的。” 宋明远默默点头,“多谢林大人宽慰,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第487章 这波,优势在我! 御书房內。 楚霄因为旱情以及谣言,感觉心中非常的烦躁。 他提起硃笔,刚准备批阅奏摺,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中那股无名火灼烧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罢了!”楚霄將手中的硃笔搁下,站起身对著门外的岳霆吩咐道:“隨本王去御园走走,散散心。” “是!”岳霆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跟在楚霄的身后。 他看著楚霄那紧绷的侧脸,便知道楚霄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所以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隨意的出声打扰楚霄。 秋日的御园,虽然比不上春夏那样繁似锦,但是却也別有一番韵味。 只是楚霄的心情极差,根本没有半点赏的心思。 他閒庭信步走到湖边的凉亭里坐下,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怔怔出神。 肩负大夏的江山社稷,这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沉重,同时也激起了楚霄的好胜心。 其他人或许觉得他这个太子做的不够好,可是他偏偏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楚霄命人送上一壶清酒,他端起酒壶,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岳霆守在一旁,抓耳挠腮。 平日里楚霄不怎么饮酒,岳霆看到楚霄如此烦闷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开解楚霄。 就在他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湖面上有几条肥硕的锦鲤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接连地跃出水面。 岳霆用力一拳砸在手心,故作夸张地指著湖面喊道:“殿下,殿下你快看啊!” “那些锦鲤不停的跳出来,这像不像传说中的鲤鱼跃龙门?” “此乃大吉之兆,这说明殿下您洪福齐天,受上天眷顾,想来您的那些烦心事,很快就会迎刃而解了!” 楚霄原本正沉浸在思绪中,被岳霆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嚇了一跳。 要不是知道岳霆不是故意的,楚霄早就开始骂娘了。 他没好气地转过头,刚想要开口训斥两句,可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不停跃起的锦鲤时,脑中却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鲤鱼跃龙门?不......不对......”楚霄喃喃自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知识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鱼儿跃出水面並非什么大吉之兆,而是一种常见的自然现象。 民间有谚语:河里鱼打,天天有雨下! 这是因为空气中的水汽增多,气压降低,导致了水中的溶氧量不足,鱼儿会感到憋闷,所以才会频繁跳出水面呼吸。 这是......要下雨的前兆啊! 这个想法出现后,楚霄的心臟猛地跳动了起来。 他豁然起身,双手紧紧地抓著凉亭的栏杆,眼中露出了一道精光。 天赐良机,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如今外界因为迟迟没有下雨而谣言四起,攻击他德不配位,遭了天谴! 若是在这个时候,他能当眾召来雨水,那些质疑他的人,岂不是会被狠狠打脸。 所有的谣言都会在瞬间不攻自破,这样他楚霄不仅没有触怒上天,反而可以藉此机会给自己塑一道上苍眷顾的金身,巩固皇室的权威,提高自己的声望。 一瞬间,一个大胆且极具诱惑力的计划,就出现在他的脑海。 “你说的对,这是大吉之兆!”楚霄笑盈盈地拍了拍岳霆的肩膀夸讚道。 岳霆整个人都懵了,他就是隨口胡说几句,怎么殿下还当真了? 难不成自己错了,其实自己的口才很好,只是之前自己没发现? 岳霆抓了抓后脑勺,憨厚的笑了起来。 “岳霆......” “属下在!”听到楚霄呼唤,岳霆立马就认真了起来。 “你立刻传孤諭令,通知礼部和相关衙署,孤明日一早要亲自祭天求雨,让他们立马去准备。” “什么?明日求雨?” 岳霆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嚇得目瞪口呆。 “殿下,你这是不是太衝动了?” “如今外界对你的质疑声那么多,你这个时候祈雨,若是成功了还好。” “若是失败了......那恐怕质疑你德不配位的人將会越来越多,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岳霆的担忧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此大张旗鼓的祈雨,等於是一次赌博。 一旦失败,就会成为他失德的铁证,对他的声望將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楚霄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但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只要他赌贏了,那收穫也绝对超出想像。 “孤意已决,你不必多言,速去传令礼部,让他们好生准备。” 听到楚霄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岳霆知道自己再劝也没有什么用,只能把心中的担忧咽回肚子里,朝著楚霄重重抱了一拳,“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岳霆走后,楚霄的心中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鬆。 他原本只是想散散心,便重新回去批阅那些烦人的奏摺,可如今他却已然没有了心思。 楚霄坐在凉亭里,开始思考明日祈雨时应该注意的每一个细节,確保让这场大戏能够演的更加精彩。 当然,他心中更担忧的还是自己猜错了。 仅凭一句谚语,並不能確保明日一定下雨。 若是自己猜错了,那么他这个太子恐怕真的要成为整个大夏的笑话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当夜幕降临,御园中也亮起了宫灯。 等岳霆重新回到御园,见到楚霄依旧保持著沉思的姿势,他长嘆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天色已晚,您还未用膳,不如先回东宫歇息一下吧?” 楚霄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正打算听从岳霆的劝说,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天上的月亮。 此时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在月亮的周围,隱隱环绕著一圈清晰可见的朦朧光环。 这是......月晕!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楚霄低声念出了这句谚语,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月晕的出现,通常预示著天气將要发生变化,这是风雨的前兆。 鱼跃於渊,月晕在天,这两个徵兆加在一起,更加让楚霄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一波......优势在我! 第488章 太子楚霄乃是天命之子! 为了將这场祈雨的效果最大化,楚霄刻意下令,命礼部连夜在宫门外最为开阔的广场上,搭建起一座高大的祭坛。 他要让儘可能多的京城百姓,亲眼目睹这一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子要亲自祭天求雨,这无疑是在久旱的乾柴上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关注。 质疑、好奇、期盼、看热闹......种种情绪交织,使得天色才刚微亮,宫门外的广场以及周边的街道,便已经被闻讯而来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百官队列中,每个人的心思各异。 林文远等楚霄心腹们眉头紧锁,手心捏著一把汗,他们很清楚这次祈雨的风险有多大,心中不断祈祷著奇蹟可以发生。 一些中立官员则冷眼旁观,暗自摇头,觉得这位太子殿下还是太过年轻气盛,若求雨不成,只怕难以收场。 而那些本就对楚霄心存不满或暗中隶属其他派系的官员,则难掩嘴角的讥笑,等著看这位新太子的笑话,甚至盼著他当眾出丑,顏面扫地。 百姓堆里此时也是议论纷纷。 多数人是抱著最朴素的期盼,他们深受乾旱之苦,真心希望太子殿下能感动上苍,降下甘霖。 “太子殿下是陛下亲口承认的当世圣人,他能找到红薯那样的神物,说不定......说不定真能成呢?” 虽然有人对楚霄深信不疑,但也有人嗤之以鼻。 “哼,杀兄上位,老天爷能给他面子?我看这次祈雨註定了会失败......” 吉时已到,当礼乐响起,楚霄穿著庄重的冕服,神情肃穆,一步步登上高高的祭坛。 骄阳似火,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炽热的气息瀰漫,此时没有半分要下雨的跡象。 楚霄深吸一口气,开始朗声诵读早已准备好的祭文。 为了能够增加自己的神秘形象,楚霄特地让工部给他造了一个简易的喇叭。 他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地传遍广场。 祭文言词恳切,从讲述农耕之重,旱情之苦,到祈求上苍垂怜,降下甘霖以救黎民,字字句句都展现出太子楚霄心怀天下的仁德。 但是很可惜,隨著祭文一句句推进,天空依旧晴朗得刺眼。 炽热的阳光烤得人头皮发麻,空气中瀰漫的躁动与怀疑也越来越浓。 “看吧,我就说不行......” “这都念了一大半了,连片云彩都没有!” “咱们这位太子可是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才上位的,这样残暴的人,老天爷怎么会听他的?” 窃窃私语声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儘管楚霄站在高处听的不是很清楚,但下方那些逐渐变得不耐烦,甚至带著嘲讽和幸灾乐祸的表情,却全部被他看在眼里。 楚霄一边继续诵念祭文,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地朝著天上看去,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也是是焦急万分。 “怎么回事?鱼也跳了,月晕也有了,按理来说今天是要下雨的啊!” “难道......自己的运气真的这么差,这次判断失误了,要玩脱了?” 楚霄下意识地放慢了语速,將祭文的最后部分拖得格外长,试图为自己爭取更多得到时间。 过了片刻,祭文的最后一个字,还是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等他声音落下,广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可隨后就是一阵骚动。 “看!没雨吧!” “我就说是骗人的!” “老天都不认可他这个太子!” “这是天谴!因为太子他德行有亏,所以老天爷要惩罚我们!” 起鬨声,质疑声越来越多,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站在两侧的禁军甚至已经把手握在了刀柄上,以防周围的百姓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 楚霄站在祭坛之上,面色铁青,手指在袖中紧紧攥起。 他脑中飞速旋转,思考著该如何挽回这近乎崩溃的局面。 就在他也感到有些棘手的时候,突然平地升起了一阵毫无预兆的狂风,吹得祭坛周围的旌旗猎猎作响。 捲起的风尘吹的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风来得太过突然,让原本的吵闹声瞬间停了下来。 紧接著,就在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几颗豆大的雨点,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了眾人的头顶。 这是......下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震惊地抬头望天。 祭坛之上,楚霄紧绷的身体突然放鬆了下来,一股狂喜逐渐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他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但是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太子殿下求到雨了!!” “老天爷显灵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便是猛烈的惊呼和譁然。 这一次,大家口中不再有质疑,只有狂喜和不可思议。 雨点渐渐开始变得密集,噼里啪啦地砸落,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热浪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清凉湿意。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了方才还湛蓝如洗的天空,紧隨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在雷声过后,小雨变成了暴雨,瞬间將所有人的衣服浸湿。 可没有人想要躲雨,大家都为这期待已久的甘霖而欢呼,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的热闹。 “殿下是上天庇佑的真龙啊!” “太子殿下神通广大,连老天都听他的,我看谁还敢说他德不配位!” 不知是谁先带头,不少百姓都开始向著祭坛上的楚霄跪拜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和污衊都在这雷霆暴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太子楚霄,不是触怒上天之人,而是能沟通天地,为民请命的的天选之子。 就连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官员,看著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中依旧稳立祭坛,放声大笑的楚霄,也不禁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此时的楚霄,玄色冕服在狂风中舞动,身影在道道电光的映衬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笑声畅快淋漓,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天上的雷霆依旧轰鸣,刺目的电光不时闪烁,竟好似簇拥在他周身,为他加冕。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让他们从心底生出一种发自內心的畏惧与敬仰。 此时的楚霄已非凡人,几如神祇临世! 楚霄感受著倾泻而下的暴雨,听著下方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心中豪情万丈。 这场雨,不仅缓解了旱情,更將他的声望推向了顶峰...... 第489章 大夏报社 “阿~嚏!” 东宫寢殿內,楚霄裹著柔软的锦被,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虽然身体强健,但毕竟在祭坛上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秋日寒气侵体,到底还是有些著凉了。 太子妃慕锦璃坐在床沿,手中拿著一条乾净的巾,正轻柔地为他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此时的慕锦璃秀眉微蹙,美眸中满是心疼,一边仔细擦拭,一边低声嗔怪。 “你也真是的,明知可能会下雨,也不提前备把伞或是早些退下来.” “这万一染上严重的风寒可如何是好?你啊,总是这样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 楚霄心虚地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看著妻子担忧的模样,心中暖流淌过。 他笑著握住慕锦璃的手解释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当时那种情况,若我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些流言蜚语发酵,只怕如今都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所幸结果是好的,现在雨也下了,也不用担心乾旱了,百姓更是將我当成天命之子,可以说这一波我赚大了。” 慕锦璃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与不得已,她轻嘆一声,从婢女玉蝉的手中接过一碗刚刚熬好还冒著热气的薑汤。 她小心地吹了吹,温柔地递到楚霄嘴边:“快把这薑汤喝了,驱驱寒,下次可不许再这般莽撞了。” 楚霄顺从地接过碗,正准备一口饮下,门外採薇轻步走了进来。 “殿下,娘娘,五皇子在殿外求见。” 慕锦璃闻言,立刻善解人意地站起身,“五皇兄突然来访,想必是有要事与殿下商议。” “臣妾先去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了。” 说完,她对著楚霄温柔一笑,便带著侍女悄然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很快,五皇子楚旭便低著头走了进来。 他摆出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对著靠在床榻上的楚霄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楚霄急忙虚扶一下,“五皇兄不必多礼,快坐说话吧。” 说著,楚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好奇地问道,“五皇兄一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突然来访,找孤有事?” 楚旭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有些不自然地地说道:“殿下聪慧,臣的確是有一事相求。” “臣生性散漫,不习惯京城纷繁复杂的环境,留在京中也无所事事。” “所以想恳请殿下恩准,允许臣前往封地,这样臣也能逍遥一些。” 楚霄端著薑汤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语气也显得有些不满。 “哦?五皇兄这是觉得......孤心胸狭隘,容不下兄弟,所以急著要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 楚旭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殿下明鑑,臣绝无此意!” “只是......只是自觉才疏学浅,留在京中亦无法为殿下分忧,反而徒增烦恼,不如外放出去,图个清静自在。” “清静自在?”楚霄轻轻哼了一声,將薑汤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旭。 “五皇兄,孤记得很清楚,从小到大,无论是习文还是练武,你总是最努力、最刻苦的那个。” “太傅布置的功课,別人完成便去玩耍休息,你却总要反覆研读,直至深夜。” “在所有兄弟中,或许你不是最有天赋的,但是你绝对是最努力的那个人。” 楚霄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深意:“父皇子嗣眾多,但成年后,能被留在京城的,除了孤与二皇兄,便只有你和七皇兄了。” “能够被父皇选中,自然是有著超越其余皇子的才华......” 说到这里,楚霄自己突然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被夏皇特意留在京城的这几个皇子中,前太子死了、二皇子楚逸也死了,七皇子楚恪如今还被关押在皇陵. 好像除了自己和五皇子楚旭,其他人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啊。 这被夏皇挑中,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楚霄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赶紧將这个话题带过,重新聚焦在五皇子身上。 “总而言之,五皇兄,你自幼如此勤奋,內心绝非甘於平庸之人。” “你胸有丘壑,腹有良谋,只是惯於隱藏罢了,这样的你,真的甘心就此离开京城,去那偏远封地,当一个看似逍遥,实则被逐渐遗忘的閒散王爷,庸碌一生吗?” 楚霄这番话,说出了楚旭內心最深处的隱秘。 他沉默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是啊,他从小性子就要强,见不得自己比別人差。 只是如今他也看清了自己与楚霄的差距,他是真心觉得自己爭不过楚霄。 而且楚霄当这个太子,远比他更合適。 为了不让楚霄对他有所忌惮,所以他才想著儘快离开京城。 可是,他的內心,又怎么会真的愿意庸庸碌碌过完自己的下半生。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自己可以一展才华,让天下人都知道,眾多皇子中,除了能力出眾的楚霄,他五皇子楚旭也不差...... 看著陷入沉默的五皇子,楚霄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五皇兄,经过此次祈雨风波,孤深刻意识到,舆论这东西虽然看似无形,却能在关键时刻毁掉一个人。” “百姓大多淳朴,易被煽动,朝廷政令往往难以下达乡野,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百姓始终听不到朝廷真正的声音,只能任由別有用心者歪曲蛊惑!” 楚旭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著楚霄,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楚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孤希望你留下来,辅助孤,孤会给你机会一展自己的抱负。” 楚旭心中一动,“臣愚钝,不知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孤欲设立一个机构,名为大夏报社!” 楚霄见五皇子一脸的茫然,隨即他向五皇子详细解释了这报社是什么意思。 无外乎就是搜集各地要闻、朝廷政令,由专人编纂、审核,然后通过批量印刷的技术,製成名为报纸的读物。 这报纸要以极低的价格发行至京城乃至各州府县乡,让普通百姓也能轻鬆钱买到,或者由官府在公共场所张贴宣读。 这样一来,朝廷便能將自己的声音,直接传递给万千黎民! 政令法规、惠民举措、乃至对某些谣言的澄清,都可以通过这报纸广而告之。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还能用来引导舆论,教化民心,让百姓知朝廷、信朝廷、仰朝廷。 这,將是掌控大夏舆论导向的一柄无形利剑,运用的好,绝对可以巩固皇权。 第490章 摆烂的夏皇 楚霄紧紧盯著五皇子,语气无比严肃:“这报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必须掌握在一个既有能力,又能让孤绝对信任的人手中。” “五皇兄,孤思来想去,此人,非你莫属!” 楚旭彻底震惊了,他完全没想到,楚霄不仅不打压他,反而要將如此重要,甚至堪称大杀器的机构交给他来执掌。 这报社若能做成,其影响力將无可估量。 一时间,楚旭心潮澎湃,五味杂陈。 他的內心有被信任的激动,也有面对未知挑战的忐忑,更有一种潜藏已久的抱负被点燃的炽热。 他看向楚霄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他不得不感嘆一句,这位太子殿下的心胸,实在是比他想像的更加宽广。 楚霄的话点燃了他內心深处那簇从未真正熄灭的火焰。 楚旭沉默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自幼的刻苦勤勉,在兄弟间的隱忍低调,对权力的渴望与畏惧,以及那份不甘沉沦的抱负。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原本微躬的身体缓缓挺直,眼中那份惯常的谦卑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对著楚霄,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承蒙殿下信重,將如此重任託付於臣。” “臣楚旭,愿效犬马之劳,必当竭尽所能,为殿下执掌这舆论喉舌,定不负殿下今日之託!” 看到楚旭终於应承下来,楚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如今夏皇彻底摆烂,將所有压力都甩给了他,他確实需要更多有能力且可信之人分担。 五皇子能力不俗,之前几次暗中相助也证明了其立场和手腕,將报社交给他,楚霄很是放心。 “好!有五皇兄相助,孤如虎添翼!” 楚霄亲自上前扶起楚旭,隨即拉著他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始商討起报社的具体细节。 从人员的选拔、信息的来源、內容的审核尺度,到印刷技术的改进、发行的渠道等等...... 兄弟二人秉烛夜谈,这一聊就直接聊到了深夜。 次日,处理完手上比较紧急的一些奏摺,楚霄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探望德妃了,於是便偷了个小懒,偷偷摆驾永寿宫。 来到永寿宫门口,他正准备走进去,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楚霄脚步一顿,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楚霄悄悄走近,透过半开的殿门,就看到夏皇楚渊正手舞足蹈地对著德妃比划著名什么,此时的夏皇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坐在夏皇对面的德妃,正被夏皇他逗得掩唇轻笑,殿內气氛轻鬆愉悦。 夏皇正说到兴头上,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他的笑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的咳嗽。 “咳咳咳......哎呦,朕这身子......真是......” 他一边咳,一边迅速弯下腰,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又变回了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还不忘偷偷给德妃使了个眼色。 楚霄冷笑著迈步进去,目光在夏皇那红润的脸上扫过,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父皇,您这病生得可真是奇特,儿臣瞧著,您这脸色倒是越发红润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迴光返照?” 夏皇被噎得一阵尷尬,老脸微红。 卸下了江山重担,他这些日子过得不知有多逍遥自在,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听听小曲,逗逗嬪妃,只觉得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滋味。 他时常在心里感嘆,以前那几十年皇帝真是白当了,现在的日子,才让他知道当一个皇帝有多快乐。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著楚霄的面说,生怕楚霄一个不开心就撂挑子不干了,那他这神仙日子可就到头了。 楚霄何等聪明,岂会看不出夏皇那点小心思? 只是念及夏皇確实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想偷个懒,他这当儿子的,於心不忍拆穿罢了。 但理解归理解,该有的怨念他也不少。 “父皇如今倒是清閒,这皇帝当得,越来越像个吉祥物了。” 楚霄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什么事都不管,就不怕哪天儿臣羽翼丰满,把您彻底架空?” 没想到,夏皇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担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甚至带著点期待说道。 “架空?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吉祥物也没什么不好,老九,朕早就说了,这大夏江山早晚都是你的。” “你要是觉得时机成熟了,等不及了,朕现在就可以让钦天监去挑选黄道吉日,准备禪位大典!朕保证配合,绝不拖泥带水!” 楚霄直接被这番话给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儿臣谢谢您了,不过禪位就不必了,儿臣还想多活几年。”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 “禁军经歷上次叛乱,漏洞百出,儿臣信不过了。” “所以儿臣打算著手整顿,从上到下换一批可靠的人,尤其是中高层將领,会全部安排上儿臣信得过的人。” 他本以为夏皇至少会象徵性地犹豫一下,毕竟禁军关乎宫禁安全和皇帝最后的体面。 谁知夏皇想都没想,直接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道:“整顿!必须整顿!这事儿你全权处理就好,不必问朕。” “你觉得谁合適就用谁,朕完全没意见。” 楚霄这下是真的有些诧异了,他忍不住提醒道:“父皇,您可要想清楚了,如今京城外城的防务已在韩伍手中,若是连宫城禁军也彻底换成儿臣的人......” “那您这位皇帝,可就真的只剩下一个名头了。” “日后您若是看儿臣不顺眼,想废黜儿臣这个太子,恐怕也做不到了。” 夏皇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一种超然的洒。 “朕若是恋栈权位,当初就不会那么痛快放权给你监国。” “老九,朕知道你有雄心,也有能力。” “朕之所以还占著这个位置不退下来,不过是想著你年轻,行事或许偶有急切之处,万一捅出了什么大篓子,朕这个当父皇的的,好歹还能站出来帮你挡一挡。” 他看向楚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维护。 “所以,你儘管放手去做,不必事事请示朕。” “若做成了,功绩是你的。” “若......真有做得不妥当地地方,引来朝野非议,自有朕来替你担著。” 第491章 整顿禁军 夏皇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楚霄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既然夏皇將信任给到了极致,那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不能再畏首畏尾,只有將大夏的重担一肩扛起,方能不负这份沉甸甸的期望。 离开永寿宫,楚霄没有半分耽搁,径直回到了御书房。 他屏退左右,略微沉吟后,他对外喊道:“岳霆,进来!” 听到楚霄呼喊,岳霆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甲冑摩擦发出鏗鏘之声,他抱拳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楚霄没有让他起身,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岳霆如遭雷击。 “岳霆,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靖王卫统领了。” 嗡!!! 岳霆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惊雷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他不敢相信这是楚霄会对他说的话。 这一刻的岳霆感觉手脚冰凉,他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直接磕出了一道血痕。 “殿,殿下?!” “是末將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末將哪里做得不够好,惹殿下厌弃了?” 岳霆的声音带著颤抖和一丝哭腔,他猛地抬起头,虎目之中瞬间布满了血丝,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殿下!末將知错了!求殿下再给末將一个机会!无论是什么过错,末將都愿受任何惩罚,只求殿下不要將末將赶出靖王卫!” 他后面的话哽咽著说不下去了,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恳求的眼睛,死死地望著楚霄。 从他跟隨楚霄起,他就把靖王卫三个字融入他的骨血,这是他荣誉,也是他的信念。 他无法想像,若是离开了靖王卫,他还能做什么。 看著岳霆这般反应,尤其是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泪水,楚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產生了多大的误解,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起来,瞧你这点出息!” 楚霄哭笑不得地呵斥道,语气却缓和了许多,“谁说要赶你走了?胡思乱想些什么。” 岳霆被呵斥得一愣,他跪在那里,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的悲痛尚未完全褪去。 楚霄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孤的意思是,如今孤已是太子,这靖王卫的名號,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难不成,你还想顶著靖王卫的名头,在这东宫乃至皇宫里行走吗?” 岳霆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訕訕地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尷尬地笑道:“原......原来是这么回事,是末將愚钝,误会殿下了。” “那殿下是打算將靖王卫改编为东宫卫率吗?” 他以为楚霄只是要换个名头,心中顿时安定下来,甚至开始盘算著东宫卫率的编制和防务安排了。 然而,楚霄却再次摇了摇头,他走到岳霆面前,目光深邃而郑重的说道:“不,孤对你的安排,並非东宫卫率。” 他顿了顿,迎著岳霆再次变得疑惑的目光,继续解释道:“孤要你去接手禁军。” “从即日起,你岳霆,便是大夏新任的禁军统领,总摄宫城內外一切宿卫之事!” “什么?禁......禁军统领?” 岳霆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这个任命,让他再一次失去了思考能力。 禁军统领看似尊崇,但是这个位置十分的敏感,岳霆也不敢隨意答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著御书房紧闭的门口看了一眼,生怕隔墙有耳,隨即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諫道:“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脸上写满了忧虑和焦急:“殿下,末將知道如今陛下將军国大事都託付於您,对您信任有加。” “可是这禁军不同啊,它直接关係到陛下的安危和宫禁的绝对安全,是陛下最后的屏障。” “如此敏感要害的职位,您若是不经陛下明確首肯便擅自安排自己人接手,这......这岂不是容易引来陛下的猜忌和不满吗?” 岳霆越说越急,他直接上前半步,苦口婆心的说道:“殿下,史书上因为权力交接,父子相残的教训还少吗?” “末將看得出,陛下对您確是真心实意的信任,可帝王心术,深似海啊,咱们不能不防,不能不慎啊,还请殿下三思!” 岳霆的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推心置腹,完全是站在楚霄的立场上,为他考量可能存在的风险。 如果是旁人说这话,很容易被认为这是在挑拨天家的父子关係,但是楚霄知道,岳霆这是冒著被砍头的风险劝諫自己,光是这份忠心,就让楚霄感到非常的满意。 看著岳霆那真心为自己担忧的模样,楚霄心中不禁一暖。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岳霆的肩膀,语气平和的安慰道,“你的顾虑,孤明白。” “但此事父皇已然知晓,並且是他让孤放手去做的,所以你儘管安心上任,不必有任何负担。” “陛下知道了?还让您放手去做?”岳霆再次愣住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实在无法想像,身为天子,竟然会如此毫无保留地將关乎自身安危的禁军指挥权,也一併交到太子手中,这需要何等的信任与魄力! 楚霄点了点头,確认了他的猜测,“孤跟你说实话,因为经歷过上次叛乱,孤对禁军的忠诚都已经不再放心,里面到底还藏著多少心思各异之人,谁也不知道。”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森然的寒意:“孤让你去当这个禁军统领,首要任务,就要给孤从上到下將禁军清洗一遍。” “原本靖王卫的人,你可以挑选可靠的骨干,打散编入禁军各关键岗位,一方面充实力量,另一方面,也是给孤牢牢盯住每一个角落。” 岳霆知道殿下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那就是信任自己,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让殿下失望。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再次单膝跪地。 “属下谨遵殿下諭令!必以雷霆之势,整飭禁军,清除蠹虫,打造一支绝对忠诚,万无一失的宫城铁卫,若再有差池,属下提头来见!” 看著岳霆信心满满地样子,楚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动作要快,手段要稳,该狠的时候,绝不要手软。” “是!属下告退!” 第492章 组建內阁 既然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那楚霄需要做的事情肯定还有很多。 次日清晨,宫门才打开不久,文武百官们便鱼贯而入。 当他们走到大殿门口,却纷纷停下了脚步。 百官们抬眸,就看到大殿內竟然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到了,而且这个人还是许久没有露过面的定国公。 百官们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有不少官员都在心中猜测,今日的朝会恐怕会非常的不一般。 还有几个认为跟定国公关係不错的,便大著胆子走上前想要从定国公的嘴里打听一些消息,可无论是谁来问,定国公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不知道。 这並非是敷衍,而是事实。 说真的,此时的定国公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昨天半夜宫中內侍通知他今日要来参加早朝,可是並没有跟他解释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楚霄的身影出现在御座前,百官们山呼朝拜之后,朝会依照惯例进行,討论著全国各地呈报上来的的大事。 然而,当百官们上奏的问题都已经商量完毕,楚霄却並没有跟往常一样宣布退朝,百官也默契地垂首侍立,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这位监国太子。 楚霄没有让这悬著的气氛持续太久,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越地开口:“趁著今日诸位爱卿均在,孤有几项事宜宣告。” 他微微一顿,隨即唤道:“林文远!” 户部尚书林文远听到楚霄的呼唤,几乎是本能地迅捷出列,躬身行礼的姿態带著十足的谦卑。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文远,脸上露出了笑意。 林文远见到楚霄那表情,心中稍安,看起来殿下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应该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可谁知这样的想法才刚刚升起,接下来楚霄所说的话却让林文远直接怀疑人生了。 “从即日起,朝中增设文渊阁,户部尚书林文远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官授五品。” 林文远猛地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这位堂堂二品户部尚书,太子心腹,被加封了一个区区五品的官职,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他脑中飞速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太子殿下竟然要以这样的方式当眾敲打他。 这样错愕的人不在少数,周遭不少官员也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位素来与林文远政见不合的官员,嘴角甚至已经扬起,眼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楚霄看到林文远的脸色不好看,便知道这傢伙肯定也是想歪了,不过他並没有立即开口解释。 紧接著,楚霄接连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比如刑部尚书季玄、兵部尚书方策、吏部尚书李琦等几位重量级大臣都被叫了出来,他们无一例外,皆被授予文渊阁大学士之职,品级同样定为五品。 这下,满朝文武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纷纷低下头与周围的同僚小声討论,这诡异的任命完全不合常理,太子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就在大殿中的议论声越来越高的时候,楚霄终於揭晓了答案。 他手指重重的在桌子上敲了敲,百官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楚霄目光扫过眾人,满意的轻轻頷首。 隨后,他才朗声道:“孤知道你们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的疑惑。” “孤设立文渊阁,是想要组建內阁,协助孤处理政务,参与机要。” “此后各地重要章奏,皆由文渊阁先行审议,草擬处置意见,再呈报於孤。” “如此,既能集思广益,避免疏漏,亦可为孤分担压力,提升朝政效率。” 楚霄的一席话如同惊雷一般落於殿中,霎时间,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这哪里是打压,分明是赋予了一个超越品级,直达权力核心的机会! 这个新设的文渊阁,儼然將成为未来大夏政务运转的真正枢纽。 林文远脸上的惶恐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他与其他几位被点名的尚书一同,深深拜下,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臣等,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重託!” 刚刚那几个准备看林文远笑话的官员此时如丧考妣,从今往后,这几个文渊阁大学士才是朝堂上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呀。 很多人都对楚霄举动感到不理解。 以往歷代天子,都在想尽办法集权,可楚霄作为监国,不仅不忙著从百官手中收拢权力,反而还赋予了他们一部分独属於天子的权柄。 虽然这內阁的成员只能有建议权,並没有决定权。 但是他们的建议却能直接影响到楚霄的决定,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眼红了。 待殿中因內阁而起的波澜稍稍平復后,楚霄的目光便转向了武官队列最前方的定国公。 “如今內阁初立,孤需一位德高望重,且能总揽全局之人居中协调,作为首辅。” 楚霄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定国公!” 被点到名的定国公身躯微微一震,抬起眼帘,迎著楚霄的目光,他上前踏出一步,恭敬行礼。 “孤命你出任文渊阁首辅大臣,总领內阁诸项事宜,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定国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终於明白,楚霄让他来参加朝会的目的是什么了。 楚霄的这个任命,是他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才做出来的决定。 首辅之位,权责重大,非比寻常。 第一,这个人必须要有能力,能够洞察政务,协调各方,绝非庸碌之辈所能胜任。 第二,这个人需要有足够的威望,能够震慑同僚,使得內阁诸位大学士能信服其领导,確保政令通达,运转顺畅。 环顾满朝文武,能同时满足这两项条件的人寥寥无几。 其中定国公无疑是其中最合適的人选。 他一生戎马,战功彪炳,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定国公见惯风雨,其资歷与忠诚亦无可挑剔。 有他坐镇內阁,无论是林文远这般的心腹近臣,还是季玄、方策这等手握权柄的重臣,谁敢轻易造次? 这不仅能確保內阁內部的稳定,更能借定国公的威望,减少新政推行的阻力,平衡朝堂各方势力。 果然,当楚霄宣布这项任命后,殿內百官虽仍有惊色,却没有人敢露出不服或质疑的神情。 方才几位被任命为大学士的尚书,如林文远、季玄等人,也都微微躬身,向定国公的方向致意,显然是认可了这位首辅的权威。 定国公深吸一口气,他向著御座上的楚霄郑重一礼,“老臣,领旨!” 楚霄看著定国公接受任命,微微頷首。 內阁的骨架,至此已经搭建完成。 以定国公为柱石,以几位核心尚书为栋樑,组成了一个新的决策中枢,而他楚霄,往后则只需要把控住大方向,不必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繁重的奏摺上。 这样不仅他能轻鬆一点,也能多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大夏的未来。 第493章 高薪养廉 这內阁的人选,除定国外,其余四人都是从六部尚书中挑选的。 一共就六个尚书,挑了四个入阁,剩下的那两个就显得很尷尬。 工部尚书李崇年倒还好,他本来就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了,现在虽然还掛著一个尚书的头衔,但实际上现在工部的事务早就已经不经过他手了。 他没有入阁,这也在情理之中。 可礼部尚书顾书恆就有些难堪了。 论资歷论背景,他並不比其他的尚书差,可偏偏楚霄挑选的时候就是漏掉了他,这很明显就是故意在打压。 顾书恆也猜到那是因为自己是世家出身,当朝太子討厌世家门阀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是这出身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周围不少同僚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顾书恆,顾书恆也只能闭上眼睛故作镇定,同时在心中想著,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向太子殿下投诚。 別看我是世家子弟,可是我也有一颗上进的心啊! 等到殿內的百官都已经消化完组建內阁的消息后,不少人都在等著下朝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宝座上的楚霄却再一次开口道。 “诸位,今日孤还有一事要宣布。” 百官们刚刚放鬆的神经立马又紧绷了起来,心里直犯嘀咕。 还有完没完了,今天这场朝会可真够刺激的。 就在眾人用好奇地目光盯著楚霄时,楚霄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这些年,诸位大人为国事操劳,孤都看在眼里。” “都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所以孤决定,从下月起,为所有官员涨俸禄。” 文武百官:“......” 静! 百官们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说话的楚霄,甚至有人还用力抠了抠耳朵,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涨俸禄?还能有这好事? 自大夏建国以来,官员的俸禄標准就几乎没有怎么变过。 歷代皇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给官员们涨薪,可是最终都因为国库空虚或者是祖制难改而放弃了。 如今这大夏一年比一年强盛,可是官员的俸禄却没怎么动,反而物价却一天比一天高。 別看站在这金殿內的官员一个个都光鲜亮丽的,可要是只靠朝廷发放的那些俸禄生活,这里面得饿死一半人。 如今楚霄这位太子突然主动提起要涨俸禄,这著实让官员们都感到震惊和开心。 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官员忍不住颤声確认道:“殿下,你方才说是要涨俸禄?” “不知道能涨多少啊?” 楚霄看著这官员脸上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不由失笑道:“这一点你放心,孤从来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你们现在的俸禄还遵循著开国时的旧例,可是这些年物价飞涨,早就跟当年环境不一样了。” “根据孤了解到的,有一些位卑职小的官员,仅靠俸禄甚至难以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不得已把手伸向了百姓。” “孤也知道你们能够站在这里,都是数十年寒窗苦读,付出了不少心血的。” “如今好不容易当官了,出人头地了,若是连好日子都过不上谁又会甘心呢。”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百官的心坎里了。 那些世家子弟或许还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真的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官员,其中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读书可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情,很多人有机会考科举,那都是全族不顾一切托举起来的, 不仅掏空了家庭,甚至还有人欠下了不少的人情。 等他们好不容易高中了,当官了,却发现这当官看似风光,却连改善生活都做不到,这落差会让多少人心寒啊。 “殿下圣明!!!” 有人开口后,立马引来了更多官员的附和。 楚霄抬手往下压了压,“国库近年来略有盈余,孤便想著,该让诸位可以更加安心的为朝廷效力。” “所以孤决定,凡是七品至九品的官员,俸禄翻三倍!” “四品至六品的官员,俸禄翻五倍!” “三品及以上的官员......” 楚霄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等大家都翘首以待后,楚霄才掷地有声地宣布:“俸禄,一律翻十倍!” 轰! 这下子,整个大殿內的官员都沸腾了。 刚开始听说要涨俸禄的时候,大家虽然期待,却也没想过一下子能涨这么多。 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不少官员都已经在掰著手指计算自己下个月能拿多少俸禄了。 这高俸禄虽然不能完全杜绝贪污腐败,但是至少能让那些真心为朝廷,为百姓做事的官员,不必再被生活所迫玷污了自己的初心。 整个大殿內现在就像是过年了一般热闹,楚霄看著大家开心的样子,继续拋出了一个好消息。 “诸位,孤还没有说完呢。” 百官们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唰的一下就全亮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以前还有不服楚霄的中立官员,此时也有一部分已经倒戈,觉得楚霄这个太子当得实在是太出色了。 毕竟,太子都主动为他们谋福利了,这样的太子你不支持还想干嘛啊? 等眾人稍微安静一些了,楚霄笑著宣布:“从明年开始,朝廷每年会评定十位优秀官员。” “凡是优秀官员,在吏部考核的时候,优先擢升。” 嘶~ 百官们倒吸一口凉气,升官,这可是比涨薪更令他们心动啊! “此外......”楚霄很满意大家那激动的样子,他继续说道:“优秀官员,都会额外赏赐半年俸禄!” 升官发財,一下子全部集齐了。 不少年轻的官员已经激动的脸色通红,恨不得立马擼起袖子大干一场,爭取拿下那十个宝贵名额中的一个。 就在欢乐的气氛即將达到顶点的时候,楚霄却慢慢地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用指节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百官的笑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楚霄眯起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孤给了你们体面,让你们不必再为了生活而忧心。” “孤也承诺了,只要用心办事,等你们立下功劳,钱財、爵位、官职等等,孤都不会吝嗇。” “这种情况下,谁若是还敢搜刮民脂民膏,做那些贪污受贿的事情......” “那就別怪孤不讲情面了!” 第494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楚霄的警告,等於在所有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这个时候大家才幡然醒悟,站在他们面前的可从来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而是以杀伐果断出名的太子楚霄啊! 楚霄见眾人都被自己嚇住了,他身子稍稍往前靠了靠,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 他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望著文武百官,声音冷冽道:“以前你们做的事情,只要不过分,孤可以不追究。” “从哪里拿的,就退回到哪里去,只要你们还有悔过之心,孤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还冥顽不灵者,一经查实,无论你背景多深,官位多高,孤必定从严处置,到时候,你们可就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挡不挡得住孤的利剑了!” 说到最后一句,楚霄的声音已经带著森然的杀意:“勿谓言之不预也!” 百官们噤若寒蝉,不少人的脖颈处都感觉一阵发凉。 太子殿下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以前从百姓手里拿的,都规规矩矩的退回去,这样太子殿下还可以放你们一马。 可谁若是存在侥倖心理,或者是还想著要干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那到时候丟的可不是官帽,而是小命了。 一些原本心里还有点小九九的官员,此刻已经冷汗直流了,他们暗自庆幸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伸手,並且已经下定决心,以后不该拿的钱,一文都不能碰。 毕竟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大方的时候是真大方,可是狠起来,那是真的杀人不眨眼啊。 楚霄见眾人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常。 “若无他事,那便退朝吧。” 就在楚霄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直缩在人群后方的工部尚书李崇年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上前一步颤颤巍巍地说道。 “殿下且慢,老臣有事启奏。” 眾人都好奇的看向了这个几乎快被人遗忘的工部尚书,他老人家今日在朝会上真的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內阁没他的份,涨俸禄固然高兴,可是以他的年纪都快致仕了,喜悦的程度自然也远不如旁人。 此时他突然站出来,倒是让眾人有些意外。 楚霄对著李崇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李崇年捋了捋白的鬍子,斟酌再三后,才缓缓开口:“启稟殿下,之前您交给工部一个方子,叫什么混凝土的......如今工部已经试验成功了。” 楚霄闻言,立马喜笑顏开。 “哦?不错,工部的效率孤很满意。” “不知道这个混凝土效果如何?强度几何?凝结的时间需要多久?成本造价怎么样?” 楚霄一下子丟出这么多问题,顿时將李崇年给问住了。 他老脸一红,站在大殿中显得有些尷尬。 他虽贵为工部尚书,可是如今他在工部的工作就是签签字,盖盖章,底下的那些具体事务,已经很少有人会特地来向他匯报了。 “这个......这个......”李崇年支支吾吾了半天,急的脸上直冒汗。 “殿下恕罪,具体的问题,老臣不知,恐怕得询问一下经办官员了。” 若是换了其他官员这样一问三不知,楚霄肯定要斥责他尸位素餐。 但是李崇年会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当初楚霄入主工部后直接將他给架空了,这也导致了现在这位工部尚书除了有个名头外,其他什么事都管不了。 加上李崇年年纪也大了,自己也没有什么爭权夺势的想法,所以才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无妨,这混凝土对於孤来说非常的重要,孤还是亲自去瞧一瞧才放心。” 李崇年见楚霄並没有动怒,心下稍安。 “殿下,工部衙署门前,前几日正好用混凝土铺了一小段路,说是要试试效果,殿下您若是感兴趣的话,可移步一观。” 楚霄大喜,“好,甚好!” 他拍了拍手,直接站起身,对著还处於懵逼状態下的其他官员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朝会已毕,若有閒暇,不妨隨孤一起去工部衙门开开眼。”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官员的回应,便率先迈步走下了台阶,表现出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 留在大殿內的官员面面相覷,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这混凝土是个什么东西,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可是这玩意能让太子这么激动,想来应该是什么好宝贝。 就算有些人对此不感兴趣,可是太子都这么说了,你不去捧捧场算什么意思? 於是,浩浩荡荡的文武百官,便跟在了楚霄的身后,簇拥著离开了皇宫。 来到工部衙署门口,有眼尖的官员就发现,原本有一段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已经改头换面,换成了一片平整光滑的灰白色地面。 楚霄快走几步,率先踏上了这片混凝土路,他用力地跺了跺脚,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少官员此时也都好奇的走上前,只见这路面浑然一体,几乎找不到一丝缝隙。 “这路面看起来有些稀奇,竟然能如此平坦。” “感觉还还颇为坚固,这就是殿下所说的混凝土嘛?” 就在百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楚霄朝著站在工部门口的一名工部主事招了招手。 “公输奕,过来回话!” 这名叫公输奕的主事,虽然官职不高,但他却是楚霄之前在工部发现的大才。 据说他是公输班的后人,这一点楚霄不知道真假。 可这人不仅心灵手巧,而且对於未知的新鲜事物有著超乎常人的好奇心,又极具钻研精神,所以深得楚霄看重。 公输奕应声上前,面对太子楚霄,他的神態依旧不卑不亢。 楚霄接连问了好几个关於混凝土的问题,比如配比、凝固时间、承重能力等问题,公输奕皆对答如流,解释得清晰透彻,听得周围一些原本对工匠之术不甚了解的文官也频频点头。 “听起来不错,但还需实践检验。” 楚霄兴致愈发高昂,他决定亲自体验一下这路面的承载能力。 他指向一旁备用的马车,“孤要坐车在这路上走几趟。” 说罢,他率先登上马车,还特意邀请了定国公、林文远等几位重臣一同上车体验。 车夫驱动马车,车轮碾过灰白色的混凝土路面,平稳地前行。 车厢內的眾人只觉车身异常平稳,几乎感受不到寻常石板路那种“咯噔咯噔”的顛簸,舒適度大大提升。 马车来回行驶了数趟,楚霄这才命车夫停下。 他下车后,立刻蹲在刚才车轮反覆碾压过的地方仔细查看。 只见路面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或磨损的痕跡都找不到。 “不错,確实坚固平稳!”楚霄脸上笑容更盛。 但他显然觉得这测试还不够暴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环视了在场官员一圈。 “诸位爱卿,谁有本事,能將这混凝土路砸碎,孤,重重有赏!” 第495章 混凝土 楚霄刚说完,文官虽然有兴趣,但大多数都有自知之明,大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就没想著上去丟人现眼。 武官们则是一个个跃跃欲试,其中刚刚被楚霄任命为兵部右侍郎的阿古斯更是急著想要表现自己。 他以外族之身,躋身大夏朝堂,侍郎之职也算是位高权重了,自然也引得不少人的不满。 不过有楚霄压著,其他人就算不满也不敢提出什么意见,可私底下对阿古斯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大家见到阿古斯都懒得跟他交谈,这种孤立在朝堂上並不少见。 楚霄虽然知道此事,却也没有打算帮阿古斯解决问题。 若是连这点麻烦都搞不定,那阿古斯也就不值得楚霄上心了。 阿古斯猜到了楚霄这是想要歷练他,所以也绞尽脑汁希望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兵部与其他衙门有些不同,武將们的认可可以说是最容易,也可以说是最难的。 你只要表现出自己的强大,那武將们便会承认你。 现在,就有一个可以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阿古斯也来不及多思考,直接在人群中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殿下,我来!” 楚霄见阿古斯如此积极,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轻轻頷首,“准了,就让阿古斯先来试试。” 不少武將见出列的竟然是个外邦蛮子,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屑。 阿古斯浑然不理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他大步走到灰白色的路面旁,从工部小吏手中接过一个榔头。 阿古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榔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抡起榔头就朝著地上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轻响,混凝土路面纹丝不动,仅仅只留下了一个白印。 这下子阿古斯脸上有些难看了。 他对自己的力气还是非常自信的,刚刚那一下,如果是普通砖石的话他肯定能砸裂,可面前的混凝土路却仅仅只有一个白点。 此物,不凡! 噗~ 本来周围那些官员就看不起阿古斯这个外族人,此时见他出糗,有人就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隨后引来了更多的鬨笑。 “这就是东夷族的勇士?莫非是早上没吃饱饭吗?” “就这点力气,恐怕还不如我家那七岁的小儿呢。” 阿古斯顿时又羞又怒,他梗著脖子对楚霄道:“殿下,这榔头太轻了,使不上劲,请给臣一个大锤。” 楚霄笑著点了点头,示意工部小吏拿出一柄大铁锤。 阿古斯往掌心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紧紧地握住了锤柄。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沉甸甸的锤子高高扬起,带著破风的声音狠狠砸下。 轰的一声。 这声音沉闷如雷,把周围的官员们都震得耳膜发嗡,几个离得比较近的文官甚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等阿古斯重新將锤子拿起,眾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混凝土路面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同时崩飞了一些碎屑。 阿古斯將锤子放到一旁,然后默默地抬起虎口崩裂的双手。 他顾不得疼痛,带著几分狼狈看向了楚霄。 “殿下,臣这算是成功了吗?” 楚霄默默頷首,“不错,勇气可嘉,赏千金。” 阿古斯开心的拜谢,这千金他不放在眼里,重要的是在同僚面前出了一次风头。 可事实上,此时官员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混凝土上,没几个人去关心阿古斯。 刚刚那铁锤的重量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这么大的铁锤,那么用力的砸下去,竟然只能砸出这么一点裂痕,这要是换了砖石路,恐怕早就四分五裂了。 “俺滴娘咧,这玩意是铁铸的不成?竟然如此坚固。” “了不得,这东西真了不得啊。” 楚霄听著官员们的感嘆,笑容满面地对著工部的官员们说道:“你们都辛苦了,工部上下孤皆有重赏。” “不过,这混凝土在孤看来还有优化的空间,还需要工部继续钻研。”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眼下这混凝土的硬度已经可以初步满足孤的要求了,孤决定要铺设一条从京城到江南的平坦大道。” “这样一来,无论是商旅往来,还是运输器械粮草,损耗必然都会大减。” “你们想像一下,如果大夏今后所有的道路都是这样平坦坚固的混凝土路,不仅方便了商贸,而且若是发生了战爭,军队行军的速度也能大大减少。” 被楚霄这么一提醒,眾人才反应过来,这混凝土到底有多重要。 “殿下,这混凝土如此坚固,应该不仅仅只能铺路吧,若是在城墙上也浇筑一层混凝土,那我大夏的城池岂不是固若金汤?” 林文远刚刚说完,不少官员也都纷纷应和。 “林爱卿说的不错,这混凝土的確还有诸多妙用。”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都散了吧。” 就在楚霄准备离开的时候,工部尚书李崇年突然弱弱地站了出来。 “殿下,老臣年事已高,实难再承朝堂重任。” “老臣任职数十载,蒙陛下恩遇,殿下垂信,此乃老臣毕生之幸。” “然老臣力不从心,愿乞骸骨归乡,望殿下成全。” 这番话其实李崇年早就想说了,今日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工部的这些事务,更是觉得自己不该继续霸占著这尚书之位,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李崇年已经跟不上工部的发展,不过楚霄念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没想过罢免他。 如今李崇年自己提出来,楚霄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便点头同意了。 “李大人数十载鞠躬尽瘁,孤又怎么忍心您继续操劳。” “往后您老安享天伦,也算是孤聊表体恤之意。” “孤会命人备好厚礼与归乡仪仗,保你归途顺遂,晚年无忧。” 李崇年抖了抖衣袍,跪在了楚霄的面前,“多谢殿下体谅,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霄亲手扶起了李崇年,然后目光落在了公输奕的身上。 “公输奕,往后你便任职工部尚书吧。” “啊?”公输奕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连跳数级。 还不等公输奕谢恩呢,楚霄便直接一甩袖子。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吧。”,说完,楚霄便径直走上马车。 楚霄直接任命一部尚书的做法有些草率,原本一些御史还想著要劝諫一下,可楚霄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楚霄离开后,官员们便也三三两两地开始离开,不过儘管已经走了一段路了,还有不少人口中依旧在討论著混凝土的不凡...... 第496章 酸溜溜的夏皇 以定国公为首的几个內阁成员,望著楚霄离开的马车,犹豫了一下立马跟了上去。 等他们来到文渊阁,楚霄已经下令將积压的奏摺全部搬到了这里。 定国公等人都恭敬地站在楚霄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展开工作。 楚霄指著桌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摺说道:“往后你们的职责便是帮孤查阅奏摺,擬定初步的处理意见。” “同时,要是遇到紧急的事情,优先要通知孤,不可耽误事。” “诸位,孤可是很看好你们的,你们可千万不要让孤失望啊。” 楚霄做事雷厉风行,甩下这些话后,他便瀟洒的离开了。 楚霄一走,其他成员都眼巴巴地看著定国公。 定国公嘴角一抽,直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你们还愣著干嘛啊,还不快做事?” “老夫这个內阁首辅就是装装样子的,老夫都一把年纪了,你们不会还指望老夫真的干活吧?” 其余內阁成员都訕笑一声,各自寻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然后有些激动地拿起桌上的奏摺,开始了第一次批阅奏摺。 夜半,文渊阁內依旧灯火通明。 除了眯著眼睛仿佛在打瞌睡的定国公外,其余几位新晋阁老都一个个正襟危坐,每个人手里批著奏摺的时候,都像是在参加科举一般认真。 能够加入內阁,替太子楚霄批阅奏章,这不仅是无上的荣耀,更是一种莫大的权力! 这几个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惹太子楚霄不满,被一脚踢出这权力中心。 到时候丟的可不仅是脸面,更是实实在在的前程和权柄了。 於是,平日里在各自衙门都是说一不二的尚书大人们,此时却变得格外谦逊好学。 每一份经手的奏摺,他们都是再三考虑,才敢写下自己的意见。 有时候遇到拿捏不准的,还会非常主动的邀请其他人一起商议,直到確认没有什么错误之后,才敢动笔。 就是因为这样小心谨慎,所以这第一天处理奏摺,这些人直到半夜都没有做完。 这样一来,经过內阁预审的奏摺最终送到楚霄手里的时候,上面往往已经附上了考虑周全的解决方案。 楚霄只需要快速的瀏览一遍,觉得没问题,便提笔在上面写上一个瀟洒的“阅”字,这效率不知道比以往高出了多少。 原本需要费好几个时辰才能做完的工作,如今楚霄每天仅仅只需要费一个时辰左右。 之前还忙得脚不沾地的楚霄,现在每天都可以拥有了不少空閒的时间。 这日,楚霄处理完所剩无几的政务,心中担心太子妃慕锦璃在宫中会无聊,便命人打造了一副麻將,兴致勃勃地带著慕锦璃来到了永寿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本加上德妃他们也就三个人,楚霄正琢磨著隨便拉个聪明点的宫女凑数,可谁知应该在寢宫静养的夏皇听说有新鲜玩意,也懒得继续装病了,直接精神抖擞地跑到了永寿宫。 反正楚霄现在弄出內阁后也轻鬆了不少,夏皇也不怕楚霄跑路了,所以继续装病也没有必要了。 不得不说这麻將真的是个消磨时光的好东西。 几圈下来,初学的几人一个个都已经玩的不亦乐乎。 夏皇隨手打出一张二条,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想当年朕执政的时候,事必躬亲,何曾像你这般清閒。” “你啊,也太不把老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社稷当回事了,竟然当起了甩手掌柜,实在是令朕失望。” “碰!”楚霄笑呵呵地捡起夏皇打出来的二条,然后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夏皇。 “父皇气得不是儿臣不管事,而是气自己当年怎么没想出这么个偷懒又不耽误事的妙招吧?” 被楚霄戳穿了內心的小九九,夏皇的脸上立马有些掛不住了。 “胡说,朕立志要做一个明君,纵然可以偷懒,朕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朕看你就是不识大体!” 一旁的德妃甩出一张牌,对著夏皇翻了个白眼。 “臣妾觉得小九做的就挺好的。” “既能帮他分担压力,也没有耽误国事,要不然臣妾看小九天天忙到半夜,还担心他身体会吃不消呢。” 夏皇嘴角一抽,“以前朕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担心过朕的身体啊。” 德妃掩嘴一笑,“陛下后宫佳丽那么多,哪轮得到臣妾关心啊。” 眼看说不过德妃,夏皇立马佯怒道:“行了,朕说的都是国家大事,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这內阁看似减轻了当权者的压力,可是权利这种东西,放出去容易,可以后想要收回来就难了。” 夏皇好歹做了几十年的皇帝,一眼就看出了內阁的利弊。 “或许这臭小子在位的时候,能够镇得住那些內阁老臣。” “可哪天我大夏出现了一个平庸之主,或者少年天子,那这朝廷大权肯定会旁落了。” 楚霄闻言,也没有嘴硬。 “父皇的担忧,儿臣心里明白。” “这任何的权力,都需要制衡。” “这內阁只有票擬之权,最终决策权还在儿臣手里,他们掀不起风浪。” “其次,这內阁成员的挑选,都是儿臣经过再三思索的,他们背景不同,利益不同,相互之间互有牵制,防止他们结党营私,绝不会任由一人做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儿臣会制定下规矩,凡是內阁成员,必须轮换,时间么,绝对不能超过五年,此为铁律,任何人不准更改。” “如此,父皇可还安心?” 夏皇听后,心中其实已经认可了楚霄的决定,可是嘴上却绝对不承认。 “哼,马马虎虎吧,朕担心的不是你,而是担心往后我大夏皇室出现了庸才,这样皇权旁落,大夏危矣。” 楚霄把牌往桌上一摊。 “不好意思,我又胡了。” “父皇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了,若是出现昏庸之主,那就算没有內阁,我大夏该亡还是亡,你还能管得了后面的事情?” 第497章 殿下仁德 楚霄的一番话让夏皇无言以对,他不再说话,而是认真看起了自己手中的牌。 继续打了几圈,牌局正酣,楚霄的眼角余光忽然就瞥见德妃捻牌的手有些异样。 他定睛一看,就看到原本纤细葱白的手指,此时竟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被冻到了。 “姨娘,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楚霄放下刚摸到的牌,一脸关切地问道。 德妃下意识的將手缩了回来,不在意地笑了笑。 “无妨,都是老毛病了。” “姨娘我从小就手脚冰凉,前几日那场秋雨一下,天气骤然转寒,这手指就有些肿痛。” “等过些日子炭火送过来了,暖和暖和就好了。” 德妃的语气轻鬆,但隨即话锋就一转,脸上带著几分忧愁。 “我在这宫里有炭火取暖尚且会觉得冷,那外面的寻常百姓家,到了数九寒天,又不知该如何熬过去呢。” 提到这个话题,刚刚还一脸兴奋劲的夏皇也收敛起了笑容。 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將手中的牌丟了出去,“是啊,看今年的样子,恐怕到了冬季又要下大雪。” “往年到了大雪天,各州府上报的那些关於冻毙百姓的奏摺,朕看著都觉得心头沉重。” 说到这里,夏皇深深地看了楚霄一眼,“小九,这方面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今年的情况或许会比往年更糟糕。” 楚霄的心下一沉,他身为太子,所有的待遇自然都是最顶尖的,自然不需要为了寒冬而感到担忧。 可那些普通的百姓,他们有的还住著漏风的房屋,家中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能不能熬过冬季,都是看命够不够硬。 楚霄一下子就没有了继续打牌的心思。 他猛地站起身,把面前的牌往桌上一推。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失陪了。” 话音刚落,楚霄就直接转身离开,看他那步履匆匆的样子,显然是有著什么很著急的事情。 夏皇看到楚霄要走了,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叫住他。 一旁的德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夏皇,同时嗔怪道:“陛下,小九肯定是有要紧事,你拦著他作甚?” 夏皇无奈地坐了回来,將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摊,捶胸顿足地说道:“这混帐东西!” “朕好不容易自摸了一把,他就算要走,也先把钱结了再说啊!” 看著夏皇那一脸委屈巴巴地模样,德妃跟慕锦璃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霄像是一阵风似得衝到了文渊阁,当他一把推开沉重的殿门,把里面正在埋头批阅奏摺的几位內阁阁老嚇了一跳。 定国公原本靠在太师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著了,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把他嚇得鬍子都翘了起来,瞬间睡意就没了。 几人抬起头,见到是楚霄进来了,纷纷恭敬地站起身朝著楚霄行礼。 “臣等参见殿下!” 楚霄隨意的摆摆手,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都別拘礼了。” “今日孤过来,就是想要问问,关於寻常百姓过冬取暖的问题。” “往年到了冬季,朝廷都是如何应对的?” 几位阁老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户部尚书林文远主动站出来回答。 “殿下,往年朝廷会安排各州各府自行採买一些木炭,发放賑济一些穷苦百姓,只是这样执行的难度较大,耗费的钱財也颇多,所以效果一直都不怎么好。” 楚霄听完,手掌轻轻地摸了摸椅子的扶手,“木炭价格太高,別说普通百姓了,就连朝廷也承担不起,不过煤炭的价格更低,你们觉得让百姓用煤炭取暖如何?” 楚霄才刚刚说完,几名阁老连考虑都没考虑,异口同声地拒绝道:“殿下不可!” 话说出口,几位阁老又觉得这样直接反驳太子殿下的建议似乎有些不太好,於是几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林文远,毕竟他们中林文远跟楚霄的关係更加亲近。 林文远硬著头皮解释道:“殿下明鑑,这煤炭虽然价廉,可是燃烧的时候烟尘非常的大,用来取暖並不合適。” “更重要的是,往年有不少百姓使用煤炭取暖,最终都因为中了碳毒而死,所以这方法並不可取。” 楚霄默默頷首,“你说的这些孤都知道......” 几人无语,殿下你都知道为何还要提? 楚霄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他將纸打开,指著上面的图案解释道。 “这是孤改良的炉具,你们看,孤在这里增加了可开合的炉门,能够控制空气的进出,这能使煤炭充燃烧,如此烟尘就会减少。” “还有这里,孤增加了一个烟囱接口,只需要用一根管子,就能从窗户缝隙中將毒烟引到屋外,这样便不会中毒了。” 听到他这么解释,几个阁老都好奇的凑了上来,就连不管事的定国公也都伸长脖子看了过来。 “若改良后的炉具真的能达到殿下所说的效果,那对於百姓来说,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林文远有些惊喜地摸著鬍子说道。 一旁的季玄也是认可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这每年过冬如何让百姓取暖,这都是令朝廷头疼的问题,要是能让百姓使用煤炭,那將会拯救无数的百姓。” “可我们几人都是外行,看不出殿下设计的炉具是否真的有效,恐怕这还是要问问专业人士......” 楚霄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立马大手一挥,將新晋工部尚书公输奕叫到了宫中。 因为这炉具的製造非常简单,所以公输奕仅仅只是看了几眼,便回道;“看起来方法是可行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臣还是觉得先造一个出来亲自试验一下比较稳妥。” 楚霄微微頷首,“行,那此事就交给你们工部了,儘快给孤一个结果。” “若是可行,趁著距离寒冬还有一些时日,朝廷就要全力推广,孤不希望今年冬季还有百姓死於风雪!” 公输奕急忙躬身,“殿下仁德,微臣这就去办。” 第498章 太子殿下的仁政 因为是太子殿下亲自关注,所以工部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就在楚霄下达指令的当天下午,一架严格按照图纸製作的改良煤炉,便已经摆在了工部衙门的院子里。 公输奕亲自监督了试烧。 当黝黑的煤炭在炉膛內被点燃,炉门按照设计开合,控制著进风量,原本应该浓烟滚滚的煤炭,此刻竟只有极淡的青烟从炉口飘出。 这个时候,工匠迅速將一节节铁皮烟囱连接在炉子的出烟口,另一头则通过窗口,伸到了户外的空旷处。 “成了!烟都排出去了!”一个年轻工匠指著窗外那裊裊散入空中的轻烟,兴奋地低呼道。 公输奕在密闭的房间里待了足足半个时辰,仔细感受著。 屋內,是煤炭燃烧带来的暖意,他待著这么久,没有感觉到丝毫呛人的烟味,更没有那种令人头晕眼的不適感。 他甚至还抱来一只被捆住爪子的活鸡放在角落里,半个时辰后,那鸡依旧精神抖擞地咯咯叫。 確定了没有问题后,公输奕第一时间就跑到宫中向楚霄报喜。 “殿下!大功告成,今年咱大夏的百姓,终於不用再害怕严冬了。” 楚霄闻讯,抚掌大笑:“好,甚好!传孤令諭,朝廷各部即刻联动,工部全力督造此炉,各州府衙门需开设专门的售卖点,然后卖力宣讲、推广、售卖此炉!” “同时,命各地官府严查煤炭品质,不得以次充好,违令者严惩不贷!” 一时间,整个朝廷的机器围绕著这小小的煤炉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负责搭建大夏报社框架的五皇子楚旭,也差不多將摊子支棱起来了。 他招募了一批落榜的读书人,以及一些市井消息灵通之辈,算是凑齐了最初的班底。 楚霄找到了楚旭,將一份关於新式煤炉的详细手稿交给了他。 “五皇兄,这是孤交给你们报社的第一个任务。” “报社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话,把这煤炉的好处、用法、怎么买、在哪里买,都给孤写清楚。” “一天之內,孤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关於煤炉的消息。” 楚旭接过稿子,看到楚霄一脸严肃的样子,他郑重的点点头。 这不仅是打响大夏报社的第一炮,更关係到无数百姓的生活,他自然也是万分上心,不想让楚霄小瞧了自己。 楚旭立刻召集手下所有骨干,亲自监督,校对文字,力求通俗而不失准確,甚至还找人画了简单的示意图,標明了炉门、烟囱等关键部位。 经过一夜的紧张排版和校对,到了第二天黎明,一份份还散发著墨香的大夏周报被印刷了出来。 为了能够吸引人,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大加粗的字体写著:震惊!御寒神器问世,寒冬取暖再无忧! 这种取名方式,还是楚霄推荐的,他深知想要引起別人的关注,就要用夸张的噱头才行。 在標题的下方,便是详细的介绍新式煤炉的好处和用法。 天刚蒙蒙亮,一批批早已被报社僱佣的报童和临时招募的閒散劳力,便聚集在印坊门口,等拿到报纸后,这些人就像出巢的蜜蜂,迅速涌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卖报卖报!《大夏周报》!惊天好消息!朝廷推出新式煤炉,不怕中毒不怕烟,温暖过冬不是梦!” “快来看快来瞧!” “一文钱!只要一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知晓朝廷最新惠民政策!” 清脆或沙哑的叫卖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也引起了早起营生的百姓们的好奇。 “报纸?这是个啥玩意儿?”一个挑著担子卖菜的老汉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一个半大小子手里挥舞著的纸张。 “爷爷,这叫报纸,上面写著朝廷的新消息呢,是关於太子殿下仁政的措施,您老买一份唄。”报童机灵地凑上前,甜甜地说道。 “取暖?咋啦?朝廷今年发木炭了?”旁边一个正准备出摊的早点铺老板也围了过来,一边用围裙擦著手一边问。 木炭对他们这些普通人家来说,可是奢侈品,若是朝廷真的给他们免费发放,那真的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不是木炭,是煤炉!新式的煤炉,据说用了这个,在家烧煤也没事,也不中毒。”报童卖力地宣传著。 “烧煤不中毒?吹牛吧!”一个路过的壮硕脚夫嗤之以鼻,“俺们村去年还有俩兄弟就这么没了,就是烧煤熏的!” “真的,这上面写著呢,这可是太子殿下亲自改良的,加了那什么烟囱,反正就是能把毒烟排出去。”报童指著报纸上的文字和图画努力解释。 “一文钱是吧?给我来一份!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卖菜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他家里有老有小,每年冬天都过得提心弔胆。 若是这什么新式煤炉真的能让他们这个冬季好过一些,那他咬咬牙也要买上一架。 老汉接过报纸,突然嘴角一抽。 他一个卖菜的老农,哪里会认识字啊。 完了,浪费了一文钱,这简直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老汉觉得天都塌了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了一旁站著一个年轻人,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个读书人。 老汉舔著脸凑了过去,“小郎君,你能不能跟老汉我说说,这上面都写了什么啊?” 那年轻人对报纸也很感兴趣,闻言便接了过来。 他看了一遍后,便有些激动地对著老汉解释道。 “这上面说,朝廷已经在指定地方开始卖煤炉了。” “一个炉子,原价要六百文,但现在朝廷有补贴,只要三百文!” “而且,朝廷考虑到並不是每个人都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如果囊中羞涩,可以去衙门登记,先交一部分钱,剩下的未来一年內还清就行。” “真的假的,三百文我可拿不出来,但是先交一部分的话,为了让家中老小不用挨冻,我倒是可以狠下心去买一个。”那年轻人刚说完,站在一旁的早点铺老板小声地嘀咕道。 很快,关於新式煤炉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京城迅速传开。 有人惊喜,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购买。 也有人將信將疑,觉得这煤炉並不靠谱。 还有一些人,纯粹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卖菜老汉也顾不得卖菜了,把担子往熟人那里一寄存,揣著报纸就朝著西市口跑去。 第499章 供不应求 等老汉赶到煤炉售卖点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几个小吏正在大声地指著一旁的煤炉对周围人讲解。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炉门,烧的时候根据火候开大或者关小点。” “这是烟囱接口,一定要接上管子,从窗户或者墙上打个洞伸出去,切记切记!不接烟囱,那毒烟就排不出去,那会非常危险的。” 小吏不厌其烦地反覆强调,周围人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官爷,我就只有一百文,真的能先买下这个炉子,以后再慢慢还钱吗?”卖菜的老汉挤到前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吏拿出一个簿子:“当然可以,朝廷这么大力推广煤炉,可不是为了赚你们这三瓜两枣。” “太子殿下仁德,不忍见你们受寒,你们看这个炉子,可是纯铁打造的,每卖出一个,朝廷就会亏损一笔钱。” “所以朝廷费了大代价,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可以轻鬆熬过这个冬天。” “想买的,带上你们户籍,找里正作保,在我这里登记,交一部分定金,就能把炉子带走。” “然后每个月月初,记得到衙门缴纳剩下的钱。” “注意啊,若是逾期不交,衙门可是要上门收回炉子的!” 这个条件,让不少原本犹豫的人动了心。 老汉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铜钱,一跺脚:“我买一个,我家那孙儿还小,若是没有取暖,真怕他熬不过去!” 当天,像老汉这样下定决心的人不在少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京城各大销售点,短短一天就卖出了上千个煤炉。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可以想像,经过消息的发酵,后面几天这销量肯定会越来越好。 刚刚买下煤炉的老汉名叫李老根,他办好手续后,便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沉甸甸的煤炉搬回了家。 不少认识他的左邻右舍都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老根,你真买啦?这玩意能管用?” “好几百文呢,你个老傢伙可別被骗了。” 李老根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想著报纸上说的,还有官府的担保,还是决定试一试。 刚回到家中,李老根的媳妇就满脸怒意地冲了过来。 “好你个李老根啊,咱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是吧,好不容易存点钱,你就买了这么个破玩意,这日子你还要不要过了!” 见媳妇发飆,李老根不禁脖子缩了缩。 “我这不是考虑到去年冬天咱家乖孙差点没能挺过去嘛,我可不想再看到乖孙冻的直哆嗦的样子了。” 提到自己的小孙子,李老根的媳妇也沉默了下来。 “罢了,买都买了,现在还能怎么办呢,你最好祈祷这玩意真有用,要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 李老根悻悻地点了点头,然后拉著自己的儿子,按照之前听到的要求,笨拙地安装好了炉子和那节长长的铁皮烟囱。 当烟囱从窗户预留的缝隙伸出去时,邻居们又议论开了。 “这能行吗?” “谁知道呢,不过想来太子殿下应该不会骗我们的吧。” 带著眾人的疑虑和期待,李老根颤抖著手点燃了炉膛里的煤炭。 橘红色的火光亮起,一股暖意开始瀰漫开来。 李老根一家人,包括凑过来看热闹的邻居,都有些惊讶地凑了过去。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屋里越来越暖和,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正在被驱散。 更关键的是,真的没有那股呛得人咳嗽流泪的煤烟味。 李老根的小孙子,原本冻得鼻涕直流,此刻小脸也红润起来,在温暖的屋子里嬉笑跑动。 “爷爷,好暖和呀,这样好舒服啊。” 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像是一颗定心丸。 李老根有些得意地朝著自己的媳妇挑了挑眉,那样子似乎在说,你看,我的决定没做错吧。 看到李老根那嘚瑟的模样,他的媳妇翻了个白眼,“算你厉害,这炉子真是神了,咱们今年冬天,总算不用怕冻死了。” 邻居们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到了这煤炉的效果之后,之前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羡慕和急切。 “老根,你这炉子真不错,我现在就去买一个!” “等等我,咱们一起去。” “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萨啊,这东西,確实是咱们底层老百姓需要的东西啊。” 翌日,金殿之上。 新任工部尚书公输奕顶著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出现在了朝堂上。 “启稟殿下,自煤炉发售以来,百姓们购买热情空前高涨,光昨日一天,京城便已经售出三千余架。” “不过,这煤炉现在已经供不应求,各售卖点前早就排起了长龙,许多百姓天不亮就去等候,可最终却空手而归。” “工部已经日夜赶工,工匠们轮班倒,產量依旧跟不上需求,这样下去,恐怕在寒冬前,仍会有大量的百姓无法买到煤炉。” 公输奕说完之后,殿內不少官员也都暗自点头。 他们也听说了那煤炉引发的抢购风潮,据说西市那边的售卖点,因为煤炉甚至发生了踩踏事件。 楚霄抿了抿嘴,並没有责怪,因为他也清楚工部的工匠已经尽力了。 “爱卿辛苦了,此事倒也在孤的预料之中。” “即日起,工部可自行招募閒散的工匠,务必要最大程度上提升產量,如需要其他衙署的配合,可儘管跟孤说。” 公输奕拱手行礼,“臣,遵旨。” 就在公输奕刚刚退回队列中,御史温敬尧便迈著方步走了出来。 “殿下,据臣所知,因为煤炉大受欢迎,短短一夜的时间,外界便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仿造之物。” “如此行径,朝廷是否需要下令禁止,以正视听?” 楚霄轻鬆地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无需禁止,相反,朝廷还要鼓励商贾售卖煤炉。” “既然朝廷的產量不足,那就让那些商贾去造,他们有人力,也有渠道,只依靠朝廷光是供应京城就已经捉襟见肘,很难在短时间內让大夏所有百姓都买到物美价廉的煤炉。” 眾臣闻言,纷纷点头。 朝廷售卖煤炉,本就不是为了牟利,而是为了应付即將到来的严寒。 现在这些商贾为了赚钱主动仿造煤炉,正好也能帮助朝廷將市场铺开。 “不过,允许並不等同於放纵。” “对於市面上所有的煤炉,朝廷必须严加监管。” “若出现以次充好,偷工减料或者是哄抬高价之人,那朝廷就要重拳出击,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不准姑息!” 第500章 楚霄遇刺 隨著煤炉在京城乃至更远的州府逐步推广,各地报上来的奏章中,都有关於百姓交口称讚的零星反馈。 楚霄对此也算是稍稍鬆了一口气,虽然这煤炉不可能让所有的百姓都轻鬆熬过严冬,但至少也让他们有了对抗严寒的底气。 心头大石暂解,这天楚霄特地在东宫设下家宴,邀请了夏皇跟德妃前来。 殿內暖意融融,精致的菜餚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楚霄亲自为德妃夹菜,时不时的还与她聊起一些宫中的趣事,將德妃逗得掩嘴直笑。 就在气氛温馨融洽之际,楚霄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似隨意地对著德妃开口道:“姨娘,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眼看冬季將至,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暂时別回永寿宫了。” 德妃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颤,美眸中露出诧异与不解。 “小九,这是为何?” “这永寿宫住的好好地,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霄微微一笑,“姨娘你別多心了,我就是想要把永寿宫改造一下,就当是送你一个惊喜。” 德妃闻言,心中一暖。 “小九,你有这份心,姨娘便已经觉得非常开心了。” “不过此事就算了吧,这永寿宫我早就住习惯了,没必要兴师动眾。” “况且你现在贵为太子,应当以国事为重,若是耗费钱財改造永寿宫,恐怕会引来非议。” 不等德妃说完,楚霄便直接打断了她。 “姨娘,这改造永寿宫用的是我的私库,这与旁人何干?”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姨娘不许拒绝。” 德妃有些为难地看向了一旁的夏皇,希望夏皇劝说一下楚霄。 夏皇头也不抬,夹起面前的一块肉塞到嘴里。 “行了,你就答应了吧。” “这臭小子什么性格你难道还不了解吗?” “他决定的事情,就算是朕也说服不了他。” “他也是一片孝心,你就安心接受吧。” 连夏皇都这么说了,德妃也只能无奈应允。 “我家小九真是越来越孝顺了。”德妃轻声感嘆一句,隨后再次看向夏皇。 “陛下,那臣妾就需要暂寻一处空置的宫殿棲身了......” 夏皇点点头,“无妨,宫里閒置的宫殿不少,你自己去挑一处喜欢的住就行了。” “何必这么麻烦,东宫也有不少空房间,姨娘要是不嫌弃,就在东宫住下吧,正好阿璃也感到冷清,我处理完政务,也能经常看望姨娘。” 德妃原本觉得不妥,可是看到楚霄眼中的期盼,鬼使神差地竟然点了点头。 “好,好,都依你,那姨娘可要叨扰你们小两口了。” 楚霄哈哈一笑,“求之不得。” 在家宴结束后,德妃拉著慕锦璃在一旁閒聊,夏皇手捧茶杯,独自坐在窗边看风景。 楚霄看著眼前这幕难得的安寧景象,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只能无奈地轻嘆一声。 旁人皆可偷得浮生半日閒,唯独他这个监国太子,肩上还压著千斤重担。 他悄然起身,並未打扰沉浸在各自世界里的三人,转身便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內,楚霄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深吸一口气,拿起內阁那边送来的奏章,开始逐一批阅。 这一忙起来,便浑然忘了时辰,窗外从暮色四合到彻底被墨色浸染,他也只是偶尔活动一下发酸的脖颈。 等感觉到腹中有些空乏,楚霄抬眼望去,才发现案头上如山一般的奏摺才下去一小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著门外朗声道:“来人,命御膳房送些吃食过来,清淡些便可,不必油腻。” 不多时,几名小太监和宫女便低著头,手中捧著各色碗碟,轻手轻脚地將几样精致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端到了御书房。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唯有杯盘轻微的碰撞声。 不过,在这群训练有素的宫人中,有一个端著羹汤的小太监却显得格外扎眼。 他不仅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端著汤碗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那显而易见的紧张感,与周遭沉稳的气氛格格不入。 楚霄眼光何等毒辣,几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有些异常的小太监。 他皱起眉头,盯著小太监手中的羹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小太监似乎也感受到了楚霄那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所以他愈发紧张,双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就在他放下汤碗,准备退下的剎那,楚霄清冷的声音驀地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太监浑身猛地一僵,手指攥紧了袖口,支支吾吾地答道:“回......回殿下,奴才......奴才叫小顺子。” 楚霄身子微微向后一靠,倚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將小顺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顺子?你似乎......很紧张啊?” 楚霄顿了顿,语速放缓,每个字都敲打在小太监的心尖上,“怎么?莫非是这碗羹汤......有什么问题?” 楚霄的话瞬间击溃了小顺子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电光火石之间,小顺子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管不顾地就朝著近在咫尺的楚霄刺去! “护驾!!!” 千钧一髮之际,站在楚霄身侧的另一名小太监失声惊呼,同时毫不犹豫地衝上前,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了楚霄与利刃之间! “噗嗤~” 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这名太监的肩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淡色的宫装。 那名为小顺子的刺客见一击失手,目標被阻,更是慌急,想要拔出匕首再次冲向楚霄。 就在这瞬息之间,殿外已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身甲冑的岳霆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当岳霆看到了有刺客手持匕首要对太子楚霄不利,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双目瞬间赤红! “找死!” 岳霆怒吼一声,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刺小顺子心口! 这一剑含怒而发,快如闪电,小顺子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岳霆!留活口!” 楚霄冷静的喝声及时响起。 岳霆手腕猛地一抖,剑尖在触及刺客胸膛前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偏转,然后狠狠刺入了小顺子的大腿。 “啊!”小顺子发出一声悽厉地惨叫,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 岳霆一步上前,动作粗鲁地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其咬舌自尽,又用剑柄重重击在其后颈,將其彻底制服,如同拎小鸡般將其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彰显出他的狠辣与果决。 楚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站起身,鬆开了袖子中藏著的火枪。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戒备森严的深宫大內,竟然还有人敢对他行刺。 “带下去,好好审问,孤要知道所有的一切。”楚霄的声音冰冷的让人感到畏惧。 “是!”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上前,將满眼绝望的小顺子拖了下去。 等刺客被带走,御书房內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 岳霆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甲冑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以头触地,声音充满了自责与后怕。 “属下护卫不力,致使殿下受惊,险遭不测,请殿下责罚!” 第501章 疑点重重 看著跪在地上的岳霆,楚霄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几分。 他走上前,亲手將岳霆扶了起来。 “行了,起来吧,此事跟你关係不大。” 他拍了拍岳霆的肩膀继续道:“说来也是孤自己大意。” “以前还是皇子的时候,吃东西就没那么多讲究,更不习惯有人帮孤试毒,也不喜欢吃冷了的饭菜。” “之前父皇还多次提醒,要谨防宵小,孤却总觉得在这深宫大內没必要太过於小心。” “没想到,还真有人想要孤的性命,这倒是给孤好好的上了一课。” 说到最后,楚霄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冷冽起来。 岳霆闻言,缓缓將头低下,虽然楚霄说这並不是他的问题,但护卫不周的愧疚感仍未散去。 楚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刚刚那名为了救他而受伤的小太监。 这小太监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肩胛处的伤口仍在渗血,疼得他脸色发白。 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小太监倒是也坚强,他紧紧咬著下唇,硬是一声不吭,只是努力挺直腰板站著。 楚霄眼中掠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有胆色,且忠心。 “你,叫什么名字?”楚霄声音温和地问道。 那小太监没想到太子殿下会亲自问话,忍著痛,恭敬地垂下头,“回殿下,奴才......奴才叫承喜。” “承喜?”楚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承接圣恩,常伴喜乐,不错,好名字。” 承喜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名字还能有这样的含义,不过太子殿下既然这样说了,那今后无论谁问起自己的名字,自己都要这样解释了。 “承喜,今后你就不要待在御膳房了,就留在孤身边听候调遣吧,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不仅承喜愣住了,连一旁的岳霆和其他宫人都吃了一惊! 调到太子身边贴身伺候? 这......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天子? 能在他身边混个脸熟,得到信任,那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等將来太子登基,作为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一个宫內大总管的位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承喜直接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肩上的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激动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会傻傻地看著楚霄。 楚霄看他那呆愣的模样,不由得失笑,对岳霆道:“还愣著做什么?快去传太医来给他瞧瞧伤。” “是,属下这就去!”岳霆回过神来,连忙领命,快步走出御书房。 临出门前,他还特地对著门外值守的禁军士兵们杀气腾腾地叮嘱:“都他娘的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殿下若有半点差池,老子要你们的命!” 很快,太医院院判纪时安带著一大帮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御书房。 听说太子遇刺,太医院上下魂都快嚇飞了,他们是倾巢而出,生怕来晚了半步。 纪时安在得知太子无恙,受伤的只是一个小太监之后,他亲自上前,为承喜检查了伤口。 等將伤口包扎好后,纪时安朝著楚霄回稟:“殿下放心,这位小公公伤势虽看著嚇人,但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之苦。” “微臣已用了上好的金疮药,好生静养些时日,便能痊癒,並无大碍。” 楚霄闻言,默默頷首。 这边刚包扎好,承喜也顾不上休息,忍著疼痛,努力站得笔直,恭敬地侍立到楚霄身侧稍后的位置,一副隨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楚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这份机灵的心思颇为受用,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楚霄的注意力回到了那碗羹汤上。 他指著桌上的羹汤,“你们验验这碗汤,检查一下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几名太医不敢怠慢,立马取出银针等物,围著那碗已经微凉的羹汤,又是观色,又是嗅味,最后將银针探入汤中,仔细观察。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银针拔出后,竟依旧光亮如新,没有丝毫变黑的跡象。 “回稟殿下,经臣等初步查验,此羹汤......似乎......並无毒性。”一位太医犹豫了片刻,谨慎地回道。 “无毒?”楚霄眉头瞬间拧紧,心中诧异万分。 那刺客小顺子端著汤碗时那副冷汗直流的样子绝非作假,这汤若没问题,他何至於此? “再验!仔细验!每一种食材,每一味调料,都给孤查清楚!” 见楚霄发怒了,纪时安亲自上手,又与其他几人反覆查验了数次,最终还是一脸困惑地回稟:“殿下,臣等反覆验证,此汤確实......未曾检出任何毒素。” 这下,连楚霄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了。 连太医院院判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暂且相信了这群太医的判断。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满心忐忑的太医们先退下。 御书房內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微爆响。 楚霄觉得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识地伸手去端旁边的茶杯,却发现触手冰凉,茶水早已冷了。 他刚把冷茶放下,侍立在旁的承喜便忍著肩痛,机灵地快步上前,轻声细语道:“殿下,奴才给您换盏热的。” 说著,便手脚麻利地撤下冷茶,迅速重新沏了一杯温度適宜的热茶,恭敬地奉到楚霄手边。 楚霄接过茶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再看著承喜那因动作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却依旧努力保持恭敬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更加欣慰。 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就在楚霄一边品茶,一边思索著那碗羹汤和刺客蹊蹺的行为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德妃那带著哭腔的声音便已经率先传进来了。 “小九!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话音刚落,就看到面色铁青的夏皇,眼圈通红的德妃,还有一脸焦急的太子妃慕锦璃三人衝进了御书房。 第502章 杀人灭口 门口的禁军见是这三位,自然不敢阻拦。 “父皇,姨娘,阿璃,你们怎么都来了?”楚霄连忙起身。 德妃也顾不上形象,衝到楚霄面前,拉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声音都在发颤:“快让姨娘看看,伤著没有?听到你遇刺了,姨娘都快嚇死了。” 慕锦璃虽未说话,但那双美眸中也盈满了担忧,她走到楚霄另一侧,轻轻握住楚霄的手,仔细確认他是否安好。 “没事,没事,你看,我好著呢。”楚霄心中暖流涌动,连忙安抚道,“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小太监作乱,已经被岳霆拿下了,虚惊一场,让你们担心了。” 夏皇没有像德妃那样情绪外露,但他那阴沉的面容,显示著他內心的震怒。 夏皇冷著声音问道:“审出什么没有?到底是谁如此狗胆包天!” “人已经押下去严加审问了,目前还没结果。”楚霄回答道。 夏皇闻言,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找了一张椅子重重坐下,语气不容置疑:“德妃,太子妃,这里有朕在,你们先回去休息。” 德妃还想说什么,夏皇一个眼神扫过去,“回去吧,既然老九没事,你们就別在这里添乱。“ 慕锦璃知道此刻留下也无益,便朝著夏皇行了一礼后,搀扶著依旧心有余悸的德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御书房。 待她们走后,夏皇的目光才重新落到楚霄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承载著他未尽的抱负和大夏未来的国运,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遇如此险境! 这触碰的,不仅仅是一位父亲的底线,更是一位帝王的逆鳞! 御书房內,烛火摇曳,夏皇跟楚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和肃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便传来了甲冑碰撞的声音。 “陛下!殿下!” 岳霆走进御书房,对著夏皇跟楚霄抱拳行礼,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地激动。 “那刺客小顺子已然招供!” “哦?速度还挺快的嘛。”楚霄坐直了身体,夏皇也投来锐利的目光。 岳霆语气中带著满满的恨意,“那廝根本就是个软骨头,应该没有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天牢的刑具刚亮出来,鞭子还没抽几下,他就哭爹喊娘,把知道的全部都说了。” “据他交代,他是被御膳房的总管太监王安胁迫,逼他將一碗下了药的羹汤送至殿下面前。” “那王安还许诺事成之后,会给他一大笔银子,送他出宫,让他当一个富家翁。” “王安?”楚霄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眉头微蹙,心中的疑团却更大了。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这就有些奇怪了,那小顺子说羹汤中被下了毒,为何太医院几位太医轮番查验,竟都验不出丝毫毒性? 是这小顺子在撒谎,还是那王安用的毒,高明到连太医们都辨识不出? 楚霄暂时压下这个疑问,抬眸看向岳霆,“那王安,现在何处?” 岳霆立刻回道:“末將一得到口供,便已派得力人手即刻前往御膳房拿人!” “算算时间,此刻应该......” 岳霆的话还没有说完,御书房的外面突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一名禁军急匆匆入內稟报:“启稟陛下、殿下!属下已经找到了御膳房总管王安的下落,但,但人已经......在房中自縊了,想来应该是畏罪自杀!”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消息证实,楚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冷芒。 他並无太多意外,只是与夏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父皇,你如何看待此事?” 夏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自縊?呵,好一个自縊!朕看,这分明是有人怕他开口,提前杀人灭口了,这凶手倒是难缠的很啊!” “父皇所言极是。”楚霄认同地点点头,语气沉静,“这王安,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卒子。” “他背后之人不容小覷啊,能在深宫中做这么多事情还不被发现,看来此人的身份不一般啊。” “孤倒是越来越好奇此人的身份了。” “眼下这王安已死,想要继续追查可就难了啊。” 楚霄沉吟片刻,对岳霆吩咐道:“不过,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岳霆,你亲自去查查这王安近几个月来都与哪些人有过接触。” “人虽死,但是只要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属下明白,属下定会將幕后真凶查个水落石出!”岳霆抱拳领命,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御书房门槛的剎那,一名看守天牢的禁军竟连滚爬地冲了过来。 他的脸色煞白,也顾不上礼仪,对著夏皇还有楚霄急声喊道: “陛下!殿下!不,不好了!天......天牢出事了” 夏皇跟楚霄对视了一眼,同时质问道:“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禁军跪伏在地,身体因惊惧而微微发抖。 他支支吾吾,似乎是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陛下,殿下!那刺客小顺子的情形,实在诡异。” “属下嘴笨,实在是形容不来。” “恳请陛下、殿下移驾天牢,亲自一观。” “诡异?”夏皇浓眉紧蹙,他看了一眼楚霄,两人眼中都掠过一丝凝重与好奇。 “走,去天牢看看!”夏皇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说道。 一行人即刻前往天牢,走进天牢后,又通过了昏暗的甬道,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便穿透厚重的石壁,传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给我!我要神仙丸!快给我啊!” “求求你们,给我!给我!” 那声音悽厉、癲狂,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与绝望。 楚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神仙丸?这是何物? 几人加快脚步,循著声音来到关押小顺子的牢房前。 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这让见多识广的夏皇和楚霄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第503章 忘忧草 此时牢房之內,那小顺子早已不復人形。 他衣衫襤褸,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双手在自己脸上、脖颈处、还有手臂上胡乱抓挠,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深痕,看起来鲜血淋漓。 小顺子双目赤红暴突,口水混合著血沫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狰狞,仿佛正承受著世间最残酷的酷刑。 两名强壮的禁军一人压住他的双臂,一人按住他的双腿,才勉强將他制住。 若不是有人制止,看那架势,他恐怕会生生將自己的皮肉全部撕扯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夏皇声音冰寒,蕴含著压抑的怒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看守的狱卒和禁军。 负责看守的一名牢头嚇得噗通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陛,陛下明鑑!吾等也不知啊!” “他......他刚才招供之后,被押回牢房时还好好的,虽然害怕,但也无异状。” “可谁知就在不到一炷香之前,他突然就像中了邪一般,开始浑身抽搐,然后便这般疯狂嘶喊,说什么都要那神仙丸” “那样子就跟疯魔一般,我等怕他自残,只能想办法將其按住。” 看著小顺子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听著他口中不断重复的神仙丸,楚霄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一丝冰冷的寒光在眸底闪烁。 楚霄的第一反应便是小顺子在装疯卖傻,可是打量了一会之后,楚霄又否决了这个念头。 因为小顺子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如果这都是装的,那只能说这个傢伙太可怕了。 “去,让太医带上所有能用的器具和解毒药材,立刻过来看看。”楚霄沉著脸对著身边的禁军吩咐道。 禁军不敢犹豫,立马小跑著离去。 天牢这阴暗的角落里,小顺子悽厉的嚎叫仍在持续,如同厉鬼哭嚎。 夏皇和楚霄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多时,太医院院判纪时安便提著药箱,步履匆匆地赶到了这阴森的天牢。 在夏皇和楚霄的注视下,纪时安快步走进牢房,不顾小顺子疯狂的挣扎和嘶吼,仔细检查了他身上各个地方。 在一番忙碌之后,纪时安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回稟陛下,殿下,臣反覆查验,此人脉象紊乱急促,乃是极度癲狂所致,但其体內依旧未曾检出任何已知的毒素,臣学艺不精,还请恕罪......” 又是无毒? 楚霄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如果说之前的羹汤无毒,尚可解释为计划未遂或用了特殊手段,那么眼前这小顺子都痛苦成这样了,为何依旧查不出任何的端倪? 看著地上那小顺子痛苦得几乎要將自己骨骼都扭断的模样,楚霄沉默片刻,转头对岳霆道:“你亲自跑一趟,速去靖王府,將王神医请来!” 岳霆领命,立马躬身退下。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身背药箱的王百草在岳霆的引领下快步走进地牢。 他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被牢房內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下,这是?”王百草白的眉毛一挑,快步上前,也不嫌污秽,直接蹲下身,手指如电,迅速检查小顺子的身体,又凑近闻了闻他口中呼出的气息。 可得出的结论让王百草也起了疑心,因为他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奇怪......脉象浮洪紊乱,神识癲狂,体表却无中毒常见之青紫瘀斑,气息中也无特定毒物之味......” 王百草低著头似乎陷入了深思,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自己的鬍鬚。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他再次俯身,极其小心地用银针挑起一点小顺子伤口处渗出的异样粘稠的血液,放在鼻尖下极其仔细地嗅了又嗅,甚至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搓揉感受。 这一次,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看到王百草的神色都变了,楚霄忍不住追问道。 “王神医,可是有所发现?” 王百草深吸一口气,用不太確定的口吻说道:“殿下,若老朽所料不差,此子......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夏皇声音一寒,“为何太医院什么查验不出?” “陛下,查不出也属正常。”王百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因为此毒,非同一般!” “它並非是鹤顶红那般立刻毙命的剧毒,如果老朽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中了忘忧草的毒。” “忘忧草?”楚霄重复著这个带著几分縹緲的名字。 “正是!”王百草解释道,“说它是毒,它却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 “此物服食之后,便会让人飘飘欲仙,忘却世间一切烦恼,故得名忘忧。” “不过嘛,这东西非常容易上癮,一旦沾染,便难以自拔!” “成癮之后,便需要经常服用,不然得话......” 王百草指著地上痛苦万分的小顺子,“便会跟这个人一样,发作时会像是万蚁噬心一样难受,仿佛身体里的筋骨被寸寸敲断,神智尽失。” “很多成癮之人,往往因无法承受这般极致的痛苦,在这种癲狂中自残,又或者为了得到忘忧草,做出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可以说,这毒发的时候,便完全失去了人性,非常的可怕。” 楚霄跟夏皇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神医,为什么孤从来没有听过这什么忘忧草?” 王百草抚著长须,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感慨之色:“殿下没听过也正常,这忘忧草在前朝,也就是大虞朝末期曾一度泛滥,致使无数人家破人亡。” “后来当时的朝廷便以铁血手腕將其禁绝,严令天下不得种植,同时將所有发现的忘忧草尽数收缴,公开焚毁。” “隨著大虞覆灭,这忘忧草本应该绝跡,若非老朽年轻时机缘巧合,在一卷前朝遗留的残破医书中见过此物的详细描述,今日恐怕也难以辨认啊。” 王百草的话,让天牢里一度陷入了沉默。 楚霄看了看王百草,又看了看依旧癲狂的小顺子。 “神医,你可有办法治疗此毒?” 第504章 隱龙会 王百草听到楚霄的话,自嘲地笑了笑。 “殿下你实在是太看得起老朽了。” “这忘忧草老朽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毒要是这么容易解,那大虞朝也不用费时费力,用雷霆手段將所有的忘忧草全部焚烧了。” “这毒几乎无药可解,就算是老夫也没有这个能力,除非亲手拿到忘忧草研究一番,或许还有希望。” 楚霄的眼神一暗,但还是抱著一丝希望问道:“就算不能完全根治,那有没有办法让他暂时清醒片刻,孤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一下呢。” 王百草皱著眉头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老朽可以试一试,但是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 “而且老朽的办法有些残忍,需要使用金针刺激穴位,这种方法就算有效,可是也只能维持最多一刻钟。” “时间一到,这痛苦只会变本加厉。” 楚霄没有犹豫,直接斩钉截铁地说道:“无妨,只需要有片刻清醒就行了。” 既然楚霄都这么说了,王百草也就不再多言。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针囊,从里面取出了十几根细长的金针,隨后精准快速地插在了小顺子的头上。 起初因为疼痛,小顺子挣扎的更厉害了。 不过渐渐地,他身体的剧烈抽搐开始平復,原本赤红的眼睛也逐渐变得清明。 楚霄见状,立刻走进牢房。 他蹲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盯著小顺子,那身上不断散发著无形的威压。 小顺子在清醒过来之后,有些畏惧的看著面前的太子楚霄,他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楚霄对视。 “小顺子,孤问你,你口中的神仙丸是什么东西?” 小顺子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霄,低著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殿下......神仙丸是一种药丸,是王总管骗奴才吃的。” “有一次奴才做错了事被责罚,心情非常的不好。” “王总管便给了奴才一颗药丸,他说这个神仙丸吃下去就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快活似神仙。” “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就......就试吃了一颗。” 回忆起神仙丸的感觉,小顺子的眼神中竟然还闪过了一丝诡异的迷恋。 “第一次吃神仙丸,就感觉非常的舒服,整个人飘飘然的。” “可,可才过了一天,奴才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奴才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想著神仙丸,不吃的话,就感觉有虫子在身上爬。” 说到这里,小顺子整个人痛哭流涕,“奴才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上当了,那王总管就用这东西控制奴才,还逼著......逼著.....” 小顺子死死地攥著衣角,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他就逼著奴才给殿下您送上溶了神仙丸的羹汤。” “奴才一开始是万万不敢答应,可是王总管说奴才不答应的话,今后再也吃不到神仙丸了,奴才......实在是受不了那种痛苦,只能答应了他。” 小顺子一边说著,一边朝著楚霄重重磕头。 “殿下,这一切都是王总管他指使的啊,奴才......是真的没办法拒绝啊!” 楚霄面沉如水,此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他刚刚可是亲眼看到那神仙丸发作时恐怖样子的,他一想到自己要是因为大意也吃了这玩意,那不就变得人不人,鬼了鬼了。 要是也被人用这种东西控制著,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他有没有说过,这神仙丸是哪来的,又是怎么带到宫里的?” 小顺子摇摇头,“没,没说,奴才也偷偷问过,但是王总管威胁奴才,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多管。” 楚霄继续逼问:“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小顺子眼神闪躲,低下头,嘴唇哆嗦著不敢再说话。 一看他这样子,楚霄便知道他肯定还有所隱瞒。 “小顺子,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下场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顺子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悽惨地笑了笑。 “奴才很清楚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奴才现在只求速死,不想继续因为神仙丸受折磨了。” 楚霄冷哼一声,“好,你这个条件孤答应了,只要你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孤赐你一死!” 小顺子眼中露出一丝解脱,刚刚的那种痛苦,他实在是不想再经歷一次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能够快点死,就是一种恩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回忆著。 “有一次,奴才与王总管偷喝御膳房的美酒,两人不小心都喝醉了。” “奴才记得王总管曾跟奴才吹嘘过,说这神仙丸不仅奴才吃过,就连朝中一些大人也都在私底下偷偷地吃。” 闻听此言,楚霄立马脸色大变。 “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霄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出意外这神仙丸就是用忘忧草製作的,可是这东西早就应该全部被毁了,如今却有人偷偷地將这么危险的东西散播开来,甚至就连朝中不少大臣都吃过了。 那暗中散播神仙丸的人目的肯定不纯。 而吃过神仙丸的那些臣子楚霄还能信任或者重用吗? “你还知道些別的吗?比如朝中哪些人跟你一样吃过神仙丸?” 小顺子摇摇头,“奴才知道的已经全部都说了,还望殿下赐奴才一死!” 这小顺子连死都不怕,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隱瞒的了。 楚霄重新站起身,对著看守在门口的禁军说道:“送他走吧,手脚麻利一点,別让他感受到痛苦。” 禁军急忙抱拳,“是,属下遵命!” 小顺子一听这话,不仅不害怕,反而激动地朝著楚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奴才谢过殿下!” 楚霄板著脸,与夏皇一起走出天牢。 在回皇宫的路上,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显得十分的压抑和沉重。 回到御书房,夏皇率先开口问道:“说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楚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敲了敲,“这神仙丸绝对不能继续泛滥,要不然会出大事的。” “现在线索不好查,所以我准备从那些吃过神仙丸的官员身上下手。” 夏皇点点头,“这件事的確非常重要,不过,关於幕后真凶,你可有什么怀疑目標?” 楚霄沉默良久,接著分析道:“那凶手想要让我也服下神仙丸,这东西並不致命,却会上癮,所以他的目的不是想要我死,而是想要......控制我?” “加上这东西跟前朝有关,所以......” 楚霄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夏皇。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同时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隱龙会!” 第505章 孤要你们何用! 隱龙会,据传是大虞朝皇室后裔所组建,其目的便是推翻大夏,重现大虞朝的辉煌。 近百年来,隱龙会曾出现过好几次,掀起过不小的风波,但是每一次被大夏朝廷给镇压下去,隨后便会消声匿跡。 可没过几年,总又会出现关於隱龙会的消息,就如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楚霄原本以为这组织已经逐渐消失在歷史长河里了,却没想到,他们仅仅只是蛰伏,这再出现,却能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不过现在还只是楚霄跟夏皇的猜测,到底是不是隱龙会干的,还需要慢慢查下去。 在从天牢出来之后,楚霄便已经下令禁军与暗卫一起彻查宫內所有人,他相信这幕后之人既然有办法將那什么神仙丸带进皇宫,不会只控制了小顺子一个人。 楚霄跟夏皇並没有等待太久,大约一个时辰后,暗卫统领暗影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御书房內,烛火將暗影那身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装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单膝跪在地上,朝著夏皇和楚霄稟报导。 “启稟陛下、殿下,属下联合禁军,已对宫內所有宦官、宫女、杂役进行彻查。” “初步查明,曾接触或服用过神仙丸者,共计七十三人。” “这些人现在已经被隔离关押,等候审讯。” 七十三人! 这个数字让楚霄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皇宫大內,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渗透至此。 楚霄压下心头的寒意,他对於这些被查出来的下人並没有抱太大期望,这些小嘍囉,不过是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能接触到真正秘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来你们暗卫也没有孤想像的那么厉害啊,原本孤以为你们暗卫应该无所不知,却不想,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这么多人偷偷接触过神仙丸。” “若是此事暴露的晚一些,不敢想这皇宫中还会有多少人服用这神仙丸。” 听到楚霄带著责怪的声音,暗影將头垂得更低了。 “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楚霄深深地看了暗影一眼,“你们的確办事不力,身为暗卫,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孤要你们何用?” 暗影不敢为自己辩解,藏在面具下的面容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好在楚霄也並没有太过严厉,这一次他也只是想给这些暗卫一个警告而已。 “孤可以给你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继续顺著神仙丸的线索查下去,若是还不能令孤满意,那暗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暗影用力抱拳,“多谢殿下,属下绝不敢让殿下失望!” 暗影说完,隨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双手呈上,“殿下,此乃搜查过程中缴获的神仙丸。” 楚霄下意识地便想伸手接过,想要看看这神仙丸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慢著!” 楚霄的手才伸到一半,夏皇便直接开口阻止道。 楚霄动作一滯,瞬间明白了夏皇的顾虑。 谁知道这鬼东西是否通过皮肤接触也能生效,他身为储君,未来的天子,绝不能冒任何未知的风险。 楚霄缓缓缩回手,目光却依旧紧紧盯著那个瓷瓶,他对暗影吩咐道:“將此物立刻送去给王神医,让他务必小心查验,看能否找到克制,或者是缓解之法。”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影利落地收回瓷瓶,抱拳领命,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楚霄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暗影脚步一顿,沉默地回身,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对准楚霄,似乎在询问是否还有別的指示。 楚霄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暗影脸上那覆盖了整张脸的玄铁面具,语气带著几分探索道:“孤记得,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你便一直戴著这副面具。” “孤倒是有些好奇,这面具之下,究竟是何等模样?” 御书房內的空气似乎因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而微微凝滯。 暗影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沉默地站在那里,面具后的目光难以揣度,並未立即回应。 楚霄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怎么?莫非孤......没有资格一睹你的真容?” 暗影依旧沉默,但那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却缓缓地抬了起来,朝著面具的边缘移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面具边缘的卡扣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夏皇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老九,你就不必为难他了。” 夏皇的目光落在暗影身上,带著一丝复杂的追忆,“当年朕在出巡的时候,遇到了刺客,是他拼死相救,不过他的面部也被利刃划伤,留下了狰狞可怖的伤痕。” “自那以后,他便再未以真面目示人,这面具,於他而言,是一种心灵上的保护。” 楚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收敛了探究的神色。 他深深地看了暗影一眼,摆了摆手:“罢了,是孤唐突了,你下去办事吧。” “谢殿下体谅。”暗影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低沉无波。 他再次抱拳,旋即身形一动,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 等暗影走后,楚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 “好了,宫里暂时算是清理了一遍,接下来......孤也该去会一会咱们朝堂上的那些栋樑之才了。” 说著,楚霄转向夏皇,“父皇,要不要一起啊?” 夏皇缓缓摇头,眼中精光內敛:“朕既已將朝政託付於你,此刻自然由你出面。” “此事朕也会在暗中调查,咱们父子两一明一暗,定能让那些魑魅魍魎,无所遁形。” “儿臣明白。”楚霄点头,隨即朝著门口的禁军下令,“传孤諭令,凡是在京城的所有官员,即刻入宫,就算是称病告假者,抬也要给孤抬进来。” 太子諭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各座府邸。 时近黄昏,眾多官员刚刚结束一天的公务,正准备用晚膳或休息,却被突然告知需要即刻入宫,他们不敢怠慢,重新换上朝服后,变匆匆赶到了宫中...... 第506章 孤做什么,还要通知尔等? 楚霄遇刺的消息被严格封锁,这些官员丝毫不知宫內发生了什么惊天巨变,只能暗自揣测太子楚霄召见他们,到底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官员们怀著忐忑的心情匆匆赶到金殿时,就看到宽阔的大殿內整齐地摆放了许多桌椅,桌上甚至还备有茶水点心。 而且在大殿的周围,早早地肃立著甲冑齐全的禁军们。 “这......这是何意,莫非太子殿下要设宴?” “不像啊,你瞧这气氛,哪有半分宴饮的样子。” “再说今天也不是什么喜庆的日子,真是奇了怪了。” 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们按照品级依次入座,却无人敢轻易动桌上的茶点,整个大殿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寂静。 过了半刻钟,大殿后方传来脚步声,身穿玄色太子常服的楚霄缓步走出,他的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百官见状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楚霄径直走到御阶之上,並未落座,只是目光淡然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隨意地一甩袖袍:“都坐吧。” 官员们依言坐下,腰杆却都不自觉地挺得笔直,神经紧绷。 楚霄自己也坐了下来,端起內侍奉上的热茶,轻轻吹著浮沫,却是一言不发。 楚霄把这些大臣都召进宫,却什么话都不说,这奇怪的举动让百官们感到有些摸不著头脑。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殿內的烛火依次被点燃,將眾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整个大殿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外面的天色慢慢黑透,在这样的气氛下,所有官员內心的不安越发强烈。 终於,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官员,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颤巍巍地起身,拱手朝著楚霄问道:“殿下,不知您急召臣等入宫,所为何事?还请殿下示下,也好让臣等安心吶。” 楚霄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將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楚霄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位说话的官员,隨后又扫向全场,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聊家常: “莫急,诸位大人若是饿了,隨时可吩咐御膳房准备各位爱吃的东西,若是渴了,桌上也有茶水,甚至想小酌几杯,孤也允许。”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没有孤的命令,今夜,谁也不能离开这金殿半步!” 这话如同冰水泼入油锅,顿时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楚霄这態度,让官员们心中的忐忑又加剧了几分。 又一位性子较急的武將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问道:“殿下,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总得给臣等一个说法吧!” “如此將我等拘在此处,岂是为君之道?” 楚霄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那名武將,声音冰寒彻骨:“孤是太子,奉父皇之命监国理政,难道孤想要做什么,还需要事先告知尔等?” 那强大的威压伴隨著冰冷的话语,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武將脸色一白,訥訥地不敢再言,悻悻坐下。 其余官员更是噤若寒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来今晚不可能太平了。 所有官员都从楚霄的態度上察觉出了异样,今天的太子,似乎內心一直压抑著一股怒火。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官员敢再去触怒楚霄了,就算心中对楚霄的做法感到有些不满,可也只能乖乖听从。 没有人会想著要去挑衅如同火山一样的楚霄,毕竟楚霄做事肆无忌惮这是大家公认的。 有些心虚的官员甚至已经在內心回想,自己近日是否行差踏错,或是有什么把柄,可能落在了这位深不可测的监国太子手中?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殿內烛火燃了大半,光线开始变得有些昏暗。 在此期间,有的官员顶不住飢饿,小心翼翼地吃了些桌上的点心,也有人喝了茶水以缓解乾渴。 若是有想要上茅房的,也会有禁军陪同前往,整个过程如同押送犯人,让这些官员感到非常的不適。 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已是疲惫不堪,精神却因未知的恐惧而紧绷,一些年迈的官员更是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却又不敢真正睡去,只能在昏沉与惊醒间反覆挣扎。 大殿之內,人心惶惶,不过这样的平静,终究还是被人打破了。 坐在文官队列中后排的一位吏部员外郎,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额头上逐渐沁出豆大的冷汗,脸色由正常的红润转为一种病態的蜡黄,嘴唇也开始发紫。 他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虫蚁正从骨髓深处钻出,在他的皮肤下疯狂地爬行啃噬。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內爆发,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神仙丸!他需要神仙丸!立刻!马上! 这名吏部员外郎眼神涣散,他偷偷地转动脖颈,用余光扫视四周。 见没有人特別注意他这边,尤其是御阶之上的太子楚霄似乎正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侥倖。 他颤抖著將手伸入宽大的官袍袖袋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这个时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控制著发抖的手指,想要將瓷瓶里的药丸倒入口中。 就在那枚乌黑的药丸即將塞到嘴里的时候,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一名不知何时悄然靠近的禁军士兵,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这位大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这一声质问,瞬间吸引了大殿中所有官员的目光。 就连那些昏昏欲睡的老臣都立马清醒了过来,所有人都惊愕地朝著这边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那员外郎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流得更加汹涌。 他嘴唇哆嗦著,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没什么,本官近来身体有些虚乏,这是大夫给配的强身健体丸......” 第507章 孤给你们体面 那禁军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根本不信这员外郎的鬼话。 禁军手上用力,轻而易举地便將员外郎手中那个小瓷瓶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不,还给我,快还给我!” 药瓶被夺,那员外郎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瞬间忘记了恐惧,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扑向那名禁军,想要抢回他的神仙丸。 “放肆!” 禁军士兵一声低喝,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將他狠狠按回椅子上,同时“噌”的一声,腰间佩刀已经出鞘半尺,雪亮的刀锋在烛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直直地指向那员外郎。 冰冷的杀意瞬间浇灭了员外郎的疯狂,他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只能用一双充满血丝,同时写满了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被夺走的瓷瓶。 禁军士兵不再理会他,转身大步走到御阶之下。 他单膝跪地,將瓷瓶高高举起:“殿下。” 楚霄依旧端坐著,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没有丝毫去接那瓷瓶的意思。 侍立在他身侧的小太监承喜立刻会意,快步上前,用一个空置的银盘小心翼翼地將瓷瓶接过,然后退回到楚霄身旁。 “殿下,殿下!那是臣的药,是救命的药啊!” “求求您还给臣吧,臣......臣没了那个药会死的。” 那员外郎见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涕泪横流,挣扎著再次起身,朝著御阶方向踉蹌扑去,声音悽厉如同鬼嚎。 楚霄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看著那官员扭曲的面容,淡淡道:“爱卿身体既如此不適,孤又岂能坐视不管?” “承喜,去传太医,好好为这位大人诊治一番。” 那员外郎听到楚霄要找太医,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一蹦三丈高。 “不,殿下,臣这是老毛病了,臣不要太医,臣只要刚刚那药就行了。” 楚霄冷笑,“怎么,爱卿是信不过宫中太医的医术?” 眼看楚霄不愿意把神仙丸还给自己,那员外郎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突兀地嘶吼一声,竟然不管不顾,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朝著楚霄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护驾!” 殿內禁军反应极快,他刚衝出两步,便被四五名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扑倒在地,死死按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楚霄冷漠地看著这丑態百出的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厌烦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聒噪,带下去,好好审问!” “是!”禁军领命,如同拖死狗一般,將那仍在不断哀嚎的员外郎拖出了金殿。 他那悽厉的叫声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只留下满殿的死寂和无处不在的寒意。 刚刚发生的一幕,在所有官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些原本不明所以的官员,此刻隱隱猜到了什么,看向那空盘中小瓷瓶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之色。 恐怕太子殿下如此兴师动眾,深夜將他们拘在此地,就是为了那小瓷瓶中的东西吧。 而还有一部分官员,此时则是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內衫。 这些官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袋,隱隱感受到自己体內的不安开始蔓延。 他们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更不敢看向御阶之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子楚霄。 大殿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每个官员都心思各异,还有人不停打量著自己周围的同僚。 户部尚书林文远眉头紧锁,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那员外郎疯狂的样子,这人竟然为一个小小药丸不惜衝撞太子,这药丸肯定不一般啊。 林文远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在挣扎了半天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朝著御阶之上的身影微微鞠躬一礼。 “殿下,臣愚钝,方才见那位大人行为举止实在异於常理,仿佛失了心智一般。” “不知......那瓷瓶中究竟是装了何等宝贝,竟然会有如此魔力,能让人癲狂至此?” 林文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官员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霄身上。 楚霄闻言,缓缓抬起眼帘,那目光如同冰凉的秋水,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面孔。 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同时將视线投向那个被承喜放在银盘中的小瓷瓶。 “既然你们都如此好奇,那孤就告诉你们......” “此物,名为神仙丸,顾名思义,吃下这东西,就能令人心神愉悦,飘飘然仿若登仙,忘却世间一切烦忧。”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犀利:“不过嘛,此东西就是裹著蜜的砒霜!” “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极易成癮,难以自拔。” “成癮之后,便需日日服食,若供给中断......” 楚霄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那些脸色开始发白的官员,一字一句道:“便会如方才那人一般,药癮发时如万蚁噬心,痛苦不堪,神智尽失。” 解释完后,楚霄的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股无形的强大压力,“想来,诸位爱卿此刻也该明白,孤今夜为什么要將你们都请到这金殿之上了吧?” 他环视全场,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们之中还有谁吃过神仙丸,现在,主动站出来,孤可以酌情处置,给你们一个体面。” “若等到孤亲自將你们一个个揪出来......那场面,恐怕就不会太好看了。”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些心虚的官员心头。 有几名官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同暴雨般从额角滑落,很快就將脚边的砖石浸湿。 他们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內心经歷著天人交战。 站出来?承认自己沾染了这等邪物,前程尽毁不说,恐怕性命难保! 不站出来?看太子这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他们就算想要瞒下去,可是真的瞒得住吗? 要知道,他们在宫中已经待了好几个时辰了,这么久没吃神仙丸,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浑身难受了...... 第508章 简直丧心病狂 巨大的恐惧和侥倖心理交织,最终,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动承认。 楚霄看著台下那些躲闪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这些人都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楚霄不再多言,重新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金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之下,实则早就暗流汹涌。 神仙丸那可怕的戒断反应,並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延迟。 方才那员外郎的发作,如同一个引信,点燃了其他官员体內的痛苦之火。 一开始还只是细微的躁动,有人开始不停地变换坐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可才过了没多久,痛苦的低吟声便开始此起彼伏。 有人用拳头抵住额头,身体微微发抖。 有人死死咬著嘴唇,试图用疼痛抵抗那从骨髓里透出的痒与痛。 还有人眼神开始涣散,呼吸急促,就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样。 “呃啊......”终於,金殿的沉默被一声悽厉的惨叫声打破。 一名礼部的郎中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胸口和脖颈,瞬间留下道道血痕。 他目光狂乱地扫视著,嘶喊道:“给我,给我神仙丸,快给我!” 不等他有所动作,附近的禁军早已一拥而上,將其死死制住,拖离大殿。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接二连三地,又有四五名官员再也无法忍受那非人的折磨,相继陷入了癲狂状態。 他们有人痛哭流涕地跪地哀求,有人不停地用脑袋撞击著桌面,甚至还有人因为太痛苦了,竟然试图衝上去抢夺楚霄面前的神仙丸。 金殿之內,一时间宛若修罗场,丑態百出,哀嚎不绝。 禁军迅速出动,將一名又一名官员无情地拖走。 楚霄自始至终都闭著眼,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但那紧抿的唇角和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恐惧。 时间就在这煎熬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黑暗逐渐褪去,透出些许黎明前的灰白。 当天边终於泛起第一抹鱼肚白,阳光透过门窗洒入大殿,殿內已经许久没有再响起癲狂的嘶吼了。 楚霄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扫过殿下明显稀疏了不少的座位。 经过这一夜的煎熬,还能保持清醒坐在这里的,说明这些人应该都没有吃过神仙丸,楚霄稍稍鬆了一口气,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楚霄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仿佛要將一夜的浊气吐出。 紧接著,他敲了敲桌子,让精神紧绷的官员们忍不住心头一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此为止吧。” 简单的几个字,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楚霄站起身,隨意的挥了一下衣袖,声音中带著些许疲惫,“今日早朝取消,你们......都可以出宫了。” 楚霄离开了金殿,步履略显沉重地回到了御书房。 他推门而入,却见夏皇並未离去,依旧端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在此静候消息。 楚霄连基本的礼节都懒得顾及,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用力地揉按著自己发胀酸涩的太阳穴。 一夜的精神高度紧绷,让他感到一阵阵心力交瘁。 夏皇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事情既已发生,便不必过於焦灼。” “现在你已经將朝中服用过神仙丸的官员都找出来了,接下来只要顺藤摸瓜,总能找到幕后黑手的踪跡。” 楚霄闻言,放下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父皇,您或许將事情想得过於乐观了。” 楚霄看向夏皇,眼中充满了凝重,“那幕后之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远超我一开始的预估。”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神仙丸送入深宫,控制太监行刺。” “又能在朝廷刚刚拿到线索时,迅速灭口御膳房总管,这样的人,想要抓到他的把柄,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夏皇听著楚霄的分析,眉头渐渐锁紧。 父子二人正准备商討了一下后续追查的方向与策略,殿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楚霄抬起头朝著门口看了过去,就看到岳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向夏皇和楚霄抱拳行礼,隨即开始匯报自己刚刚查到的一些东西。 “陛下,殿下,末將已初步查明那些涉案官员的情况。” “在將官员收押的同时,末將已按殿下事先吩咐,派兵將他们各自的府邸同步封锁並进行了严密搜查。” 岳霆的语气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怒,“结果......几乎在每一家府邸中,都搜出了数量不等的神仙丸,其中最多的藏有数十粒,最少的也有三五粒以备不时之需。” 岳霆顿了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更可恨的是,根据审讯及府中下人供述,不少官员不仅自己沉溺其中,竟还將此邪物分享给家中妻妾子嗣。” “这些件简直是......是丧心病狂!” 楚霄听著,放在扶手的手掌悄然握紧,他强压怒火,追问道:“他们手中的神仙丸究竟从何而来?这一点可已经查清楚了?” 岳霆立刻回道:“查到了!根据多名官员分开审讯后的供词交叉印证,他们获取此物的渠道,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城南的春风楼。” “春风楼?这是什么地方?”楚霄眉头微皱,他已经很久没去宫外逛过了,对於这春风楼还是第一次听说。 见楚霄脸上露出疑惑,岳霆直接解释了起来。 “殿下,这春风楼乃是城南新开的一间楼,不过才开业短短半年,便已经风靡整个京城。” “以前属下並没有觉得不妥,可现在想来,这春风楼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內让无数客人流连忘返,恐怕其中就有神仙丸的功劳。” 他看向岳霆:“以你行事周全的风格,想来你应该派人去查过春风楼了吧。” 第509章 当真是手段通天吶 岳霆听到楚霄的问话,立刻挺直腰板,语气篤定地回稟:“殿下明察,末將得到口供后便第一时间联合京兆府调集人手,將城南那家春风全部封锁。” “如今楼內所有人员,上至老鴇管事,下至龟公歌姬,包括杂役厨子,共计一百三十七口,现已全部控制,分別看押在京兆府大牢中。” “属下来匯报之前,京兆府尹林启贤大人正在亲自带著人,对春风楼的人员进行审讯。” 楚霄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身旁的承喜吩咐:“去,立刻传京兆府尹林启贤即刻进宫见孤。” “是!”承喜不敢怠慢,小跑著离去。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京兆府尹林启贤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 因为一路上跑的太急了,他的官袍看起来有些凌乱,还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一进殿,林启贤便感受到了楚霄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这让他心头猛地一颤,连忙跪伏在地。 “微臣林启贤,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楚霄没有叫他起身,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林启贤......孤记得,前些时日京城谣言四起,詆毁父皇与孤的清誉,孤便命你京兆府严查源头。” “你查了半天,最后都没能给孤一个结果,孤念在你往日还算勤勉,给了你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楚霄的声音越发深沉,带著雷霆之威。 “可这一次呢?这春风楼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开业长达半年之久,暗中售卖神仙丸这种邪物,流毒之广,甚至蔓延到了朝堂百官及其家眷!” “你京兆府负责京城治安,难道你们都是聋了,瞎了不成?” “半年......整整半年!你们竟对此一无所知?” “林启贤,你这个京兆府尹,到底还能不能干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林启贤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袍。 他知道现在太子对他以及整个京兆府已经非常不满,若是自己回答的不好,恐怕这辈子就別想著升迁了。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微臣之前確实曾听说过市面上有一种名为神仙丸的药物,只是当初以为是些江湖郎中弄出的不入流玩意儿,並不会伤身......” “微臣也绝对想不到这东西竟然会令人上癮,更......更没有想这背后之人竟然还藏著如此惊天野心。” “这都是是微臣愚钝失察,酿成大祸。” “微臣罪该万死,恳请殿下重重责罚。” 林启贤一边说,一边重重磕头,额角很快便见了红痕。 楚霄看著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罚......自然要罚,但不是在现在。” “孤问你,京兆府审讯春风楼那些人,可有什么进展?有没有撬开他们的嘴?” 林启贤听到楚霄的问话,这才稍稍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额角的血渍。 “回殿下,微臣入宫之前,审讯尚在进行。” <div> “初步看来,楼中那些女子、僕役,大多对此物也是一知半解。” “她们只知这是幕后大掌柜要求他们售卖给顾客的,用於招揽和留住贵客,她们奉命向客人推荐,售出后有丰厚抽成。” “至於此物是否有危害,她们似乎並不完全清楚。” “大掌柜?”楚霄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冷哼道,“能在京城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短短半年便將一座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引得无数达官显贵流连忘返。” “想来这幕后大掌柜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这大掌柜的身份,查出来没有?” 林启贤连忙答道:““回殿下的话,已经查出来了。” “根据楼中帐房和老鴇的供述,以及微臣调取的商契档案,这春风楼背后的金主,乃是城中济世堂的掌柜,名为赵永財。” “济世堂?”楚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嘴角冷笑,眸中寒光更盛,“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孤没有记错的话,这济世堂可是京城最大的药房了。” “一家药房的掌柜,不去济世救人,反而暗中经营楼,用来售卖这等堪比剧毒的神仙丸,这赵永財到底是何居心啊。” “现在这赵永才在何处,別跟孤说这么关键的人,你京兆府还没有找到!” 提到这个,林启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他几乎是带著哭腔看向了楚霄。 “殿下恕罪,微臣一查到赵永財,便立刻亲自带人赶往济世堂药房所在。” “可,可微臣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那药房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那火势极大,浓烟滚滚,微臣当即就带著人手全力扑救,可奈何等大火扑灭,药房早已化为一片焦土瓦砾。” “里面的药材帐簿等等,几乎焚烧殆尽,微臣也查过,那里面並没有发现赵永財的尸体,恐怕是这人察觉不对,便提前躲起来了。” 楚霄猛地一拍桌面,霍然起身,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什么?又晚了一步?”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启贤,又看向一旁面色同样凝重的夏皇和岳霆。 凶手的反应速度,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边刚查到一点线索,那边就已经將所有的证据都全部烧毁,就连人也已经躲藏的无影无踪,这绝不是巧合。 “好,好得很,当真是手段通天!” 楚霄怒极反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说道。 “传孤命令!即刻起,封锁京城四门,给孤严查每一个试图出城之人,便是皇亲国戚的车驾,也要给孤里里外外搜查清楚。” 林启贤急忙跪下领命。 “是,微臣遵旨!” “殿下,微臣赶到济世堂的时候,那大火应该是刚刚点燃不久,所以微臣猜测这赵永財应该还在京城,微臣保证,最迟三天,微臣一定能將其找到,给殿下一个交代!” 林启贤很清楚现在自己这个京兆府尹已经当得岌岌可危了。 所以这一次他也是发了狠,如果还不能让太子殿下满意的话,他这个京兆府尹也算是当到头了。 楚霄瞥了林启贤一眼,沉声说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孤的耐心有限,已经没心思继续跟这凶手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了。” 第510章 真相渐近 京城戒严的三日,整个京城的气氛都显得十分的压抑。 街道上巡逻的兵士比往常多了数倍,城门处更是重兵把守,对所有试图出入的人员和车辆进行著极其严苛的盘查。 因为楚霄怕会引起百姓的恐慌,所以下令不许泄露神仙丸的消息,导致不明真相的百姓对此议论纷纷,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在这三日里,京兆府尹宋明远几乎是不眠不休,他深知这是自己將功折罪的最后机会,若是再拿不出像样的结果,那他已经无法向太子楚霄交代了。 宋明远调动了京兆府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亲自坐镇,梳理著一切与济世堂、赵永財相关的蛛丝马跡。 因为压力太大,让他短短三日便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鬢角甚至多了几缕刺眼的白髮。 到了第三天的深夜,正准备休息的楚霄突然听到消息,得知京兆府尹宋明远与暗卫统领暗影竟一同在御书房外请求覲见。 楚霄得知这两人联袂而来,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等这两人进入御书房后,楚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带著玩味的语气说道:“倒是稀奇,你二人......怎会一同前来?” 宋明远听到楚霄这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和身份特殊的暗卫统领走得太近,犯了什么忌讳,连忙躬身解释了起来。 “殿下恕罪,臣之所以跟暗影统领一起前来,是因为案情有了新的发展,而臣查到的线索,似乎牵扯到了皇宫之內。” “微臣权限不足,本想先入宫稟报殿下,可谁知正巧暗影统领也在追查神仙丸流入宫闈的路径,我们便互相交流了一下线索,结果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疑点。” “因为觉得事关重大,不敢耽搁,这才一同前来稟报殿下!” 楚霄闻言,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无妨,孤並没有怪你们,既然是为了案情,便无需拘泥,说说吧,你们发现了什么?” 宋明远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强打起精神说道:“回殿下,微臣这三日倾尽全力追查赵永財及济世堂的踪跡,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所有的线索几近断绝。” “原本臣已经绝望了,可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臣偶然听济世堂周围的店铺伙计提及,济世堂作为京城最大的药材商,其供货对象极广,甚至连宫中太医院所需的部分药材,也长期由他们供应。” 宋明远顿了顿,继续说道:“微臣便想著,能否从这条线找到突破口。” 一旁的暗影此时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殿下明鑑,任何进入宫里的东西,都有严格的规定。” “寻常物件,禁军会层层查验,但药材一类,因为禁军也分辨不出来,所以按照惯例是由太医院指派医官负责辨认查验,確认无误后,方可送进宫中。” “属下想到,若有人想將神仙丸这等邪物夹带入宫,利用药材运输,无疑是最隱蔽,风险最低的方式。” 楚霄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中精光闪动:“听起来確有可能,但这终究是推测,你可还有別的实证?” 暗影微微頷首,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更加锐利:“殿下,属下与林大人仔细核查了近半年来太医院接收的外部药材,尤其是济世堂供货的所有记录与流程。” “结果,发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细节......” <div> 暗影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按照常理来说,验收药材这等小事,由太医院內普通的医士或典药负责即可。” “然而,属下打探后发现,每一次,只要是济世堂送来的药材,无论数量多少,品类为何,都是太医院院判纪时安亲自到场接收查验,从无例外!” “纪时安?”楚霄的眉头微微锁紧,对於这位太医院院判,楚霄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此人的医术非常高超,就连王百草都夸讚他有天分。 而且这人在担任太医院院判后,尽心尽责,无论是同僚还是宫里的贵人,都对他讚不绝口。 “如果你们没查错的话,那这纪时安確实有问题,好歹也是院判,怎么会亲自去做这样的琐事呢......” 宋明远连忙接话道:“殿下所言甚是,微臣也是这样想的,此人的举动这太不合常理了。” “臣与暗影统领推断,他很可能就是利用这验收之便,將神仙丸混入正规药材之中,再通过太医院內部的渠道,流转至御膳房总管王安之手,或者是宫中其他角落地方。” “纪时安他现在何处?”楚霄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肃杀之意。 暗影立刻回道:“回殿下,属下刚查到消息,便已经派人盯著纪时安的府邸,此刻,他应该刚回府邸不久。” 楚霄猛地转身,眼中厉色一闪:“直接派人將他带来,孤要亲自审问他!” 此时的纪府大门外,刚刚下值的纪时安满脸温和的与路过的邻居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迈步走回自己的府邸。 夜色深沉,纪府的书房內只点了一盏孤灯,纪时安来到书房后,反手轻轻合上书房的门扉,那张在邻居面前永远温和带笑的脸,在门閂落下的瞬间,便如同被寒霜覆盖,瞬间变的严肃起来。 当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后那个本应属於他的座位上时,却看到此时的椅子上,坐著一个面容精干的瘦小男子。 对於这个人出现在自己的书房,纪时安一点都不意外。 “赵永財,赵大掌柜!”纪时安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他走到一旁的客椅坐下,无奈地抚著额头说道。 “你现在已经被朝廷通缉,就算躲在我府上,时间一久,肯定也会被找到的......” 被称为赵永財的男子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有恃无恐的复杂笑容。 他將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咂了咂嘴:“我的纪大人哟,如今我这不也是走投无路,才来叨扰您这最后的清净之地嘛。” 纪时安猛地抬起头,眼中压抑的怒火终於喷薄而出,他压低声音,却难掩其中的厉色。 “走投无路?我当初就再三劝诫过你,收敛些,收敛些!莫要贪心不足,更不要去碰不该碰的人。” “可你呢?竟然將主意打到了太子殿下的头上!” “现在好了,捅破了天,一旦被查到,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我不想受你牵连,你......你还是儘快想办法离开吧......” 第511章 纪大人,你还想独善其身? “离开?” 赵永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隔著书案死死盯著纪时安,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嘲弄。 “纪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著独善其身?” “从你第一次帮我將那些神仙丸夹带进宫开始,不,准確来说,从我接近令郎,让他吃下神仙丸开始,你我的命,早就捆在一根绳上了。” “我若是被抓,你觉得你能逃得掉?” “不得不说,是我小看了那位太子楚霄,我是真没想到他会查的这么快,逼得我將布局了许久的春风楼都放弃了。” “以那位太子殿下心性,就算知道你是被逼的,你觉得你能有好下场?” 赵永財顿了顿,看著纪时安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况且,纪大人你可別忘了......你那宝贝儿子,如今怕是又快到了需要神仙丸的时候了,没有这东西,嘖嘖,您这做父亲的,当真忍心再看令郎万蚁噬心的样子?” 听到赵永財这话,纪时安顿时就被激怒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指著赵永財,目眥欲裂,声音都因为太过於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赵永財!你这个畜生!当初若不是你蓄意算计,用那鬼东西诱惑我儿......我又何至於......何至於被你拖下水,任你摆布,甚至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看著纪时安失控的模样,赵永財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眼熟的白瓷小瓶,在手中隨意地把玩著,仿佛那不是能操控人心的毒药,而是一件有趣的玩物。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迟了?”赵永財止住笑声,眼神变得异常阴鷙,“纪大人,我不得不提醒你,我那药铺已经毁了,我手中这些已经是最后的神仙丸了。” “省著点用,大概......还能支撑令郎十日光景。” 赵永財將瓷瓶“啪”地一声轻放在书案上,推向纪时安的方向,语气带著浓浓地威胁。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想办法,在这十天之內,把我安全送出城去!以你太医院院判的身份,借著採买药材或者出诊的机会,总能有办法弄到出城的文书。”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瓷瓶,又落回纪时安惨无人色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十天之后,我若能出城,我自然会想办法將神仙丸送到你的手中。” “令郎是生是死,是人是鬼......可就全看纪大人你的选择了。” “除非,你真的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独子,在你面前生不如死,要不然,就好好想想办法,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纪时安踉蹌一步,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死死地盯著书案上那个小小的瓷瓶,眼中充满了挣扎,以及对眼前之人刻骨的恨意。 沉默了良久,纪时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走到今天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在第一次跟赵永財合作的时候,就註定了他已经被拖下水了。 <div> “不是我不帮你,太子殿下封锁了京城所有的城门,你的画像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就算我能拿到出城文书,你也躲不过门口士兵的检查的。” 赵永財摆了摆手,很是洒脱地说道:“这就需要纪大人你想办法解决了,总之,我若出事,令郎便会痛苦而死,你自己看著办吧。” 看著赵永財这副吃定了他的模样,纪时安充满恨意地握紧了拳头。 赵永財见纪时安虽未明確答应,但那颓然的態度和无可奈何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永財很清楚纪时安的儿子就是他的软肋,为了儿子,纪时安是绝对逃脱不掉自己的掌控的。 想到这里,赵永財心中稍定,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布衣。 “纪大人,时间紧迫,你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望你好自为之!”赵永財说著,便朝书房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门閂,准备走出去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动静。 赵永財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狠戾。 他悄悄將房门拉开一条细缝,只往外瞥了一眼,他的心便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书房外面有不少人举著火把,將原本漆黑的院落照得亮的如同白昼,那些人都手持兵器,身穿甲冑,一看就是朝廷的精锐士兵。 看样子,这些士兵已然將纪时安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纪时安!你他娘的竟敢出卖我!” 赵永財霍然转身,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恶狠狠地瞪向瘫坐在椅上的纪时安,那目光几乎要將他生吞活剥。 纪时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惶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什么!” “我出卖你?我疯了不成?” “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出卖你能有什么好处?太子殿下难道会因此饶过我吗?” 赵永財闻言,脑中飞速一转,他仔细想想確是如此。 以纪时安帮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算他此刻反水,也绝无可能將功折罪的可能,他没有理由,更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背叛。 “该死!”赵永財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鷙地扫视著书房,仿佛在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士兵怎么会知道我藏在这里的,难道你早就被盯上了?” “我,我不知道......”纪时安此刻比赵永財更加慌乱,他的声音都带著哭腔,“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已经不可能逃出去了!” 听著门外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赵永財知道逃生无望。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隨即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惊慌失措的纪时安,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纪时安被他这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脊背撞上了冰冷的书架:“赵永財!你......你想做什么!” 第512章 对不住了,纪大人! “做什么?” 赵永財的声音充满了寒意,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外面兵甲环伺,你我插翅难飞。” “我赵永財烂命一条,为了支持殿下的大业,早就做好了隨时赴死的准备,死又何惧?”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那里藏著一把他从不离身的防身匕首。 “但是,你不一样......” 赵永財一步步逼近纪时安,如同毒蛇吐信,“你知道太多关於我们的消息了,我绝不能让你活著落到朝廷手里!” 话音未落,赵永財眼中凶光毕露,身形猛地前冲,手中匕首带著一道寒光,直刺纪时安心口! “不要!”纪时安虽是一介文弱太医,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尖叫著向旁边奋力一闪。 “嗤啦” 匕首未能刺中心臟,却狠狠划过了他的肋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官袍。 剧痛让纪时安惨叫一声,但也激起了他反抗的意志。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赵永財的恐惧,他顺手抓起桌上一方沉重的砚台,胡乱地朝著赵永財砸去。 赵永財侧头躲过,砚台砸在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面目更加狰狞,再次朝著纪时安扑了过去,与之扭打在了一起。 书房內桌椅倾覆,书籍散落,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 纪时安毕竟年老体弱,又受了伤,怎么会是心狠手辣的赵永財的对手? 不过几个回合,便被赵永財死死地按倒在地。 赵永財跨坐在纪时安身上,高举著那泛著光泽的匕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纪大人,对不住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现在就请你安心上路吧,你儿子......很快就会去陪你的!” 说著,赵永財手腕用力,匕首朝著纪时安的咽喉狠狠刺下! 纪时安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以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疾掠而入。 这人正是前来抓捕纪时安的暗卫统领暗影。 他一进门便看到了纪时安危急的情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便將自己隨身携带地佩刀甩了出去。 “鐺”的一声脆响。 赵永財手中的匕首被这精准一击打得脱手飞出,远远地落在地上。 “將他们全部拿下!”暗影厉声对著身后的士兵喝道。 门外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赵永財见状,心知大势已去,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狞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纪时安,又扫了一眼衝进来的士兵,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见状,暗影瞳孔一缩,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身形如闪电般上前,一把掐住他的下頜想要阻止。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div> 一缕紫黑色的污血,缓缓从赵永財的嘴角溢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神迅速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顷刻间便已断绝。 赵永財的牙齿里,时常藏著毒药,为的就是防止自己落入朝廷的手里。 他就是担心自己会扛不住朝廷的严刑拷打,生怕自己会不小心透露了关於组织的秘密。 “该死!” 暗影低骂一声,鬆开手,脸色难看至极。 他立刻转身,立马检查了一下纪时安的伤势。 只见纪时安的身上多处被刺伤,此时鲜血汩汩流出,因为失血过多和惊嚇,他的面色十分的苍白,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快!快去找太医!不,去把王百草王神医请来!要快!” 暗影焦急地对著士兵厉声嘶吼。 这纪时安可是太子殿下准备亲自审问的,他若死了,那他们忙活了半天就全都白费了。 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有人飞奔而出。 暗影则迅速扯下自己的衣摆,试图帮纪时安止血,同时在心中不停祈祷,希望这纪时安可以爭气一点。 当纪时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陌生的环境。 这周遭的空气中瀰漫的浓郁药味,纪时安有些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就看到自己的床边还站著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 他的意识瞬间回笼,回想起了之前书房里那惊心动魄的廝杀,这让他本就虚弱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醒了。”守在床边的禁军士兵见状,立刻对同伴低语一声,另一人则迅速转身出门稟报。 得知纪时安甦醒的消息时,楚霄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他笔尖一顿,隨即便將硃笔搁下,起身便走,没有丝毫耽搁。 楚霄走到房间的时候,纪时安正试图挣扎著坐起来,但肋部和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无力地跌躺回去。 纪时安一抬眼,便撞上了楚霄那深邃且冰冷的眼神,心中猛地一虚,下意识地垂下眼瞼,不敢与楚霄对视。 不过,纪时安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他鼓起勇气,强忍著疼痛朝著楚霄问道:“殿下......吾儿他现在如何了?” 楚霄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闻言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觉得他现在能在哪里?” “除了刑部大牢,他现在还能有別的去处吗?” 听到儿子还活著,纪时安紧绷的心弦稍微一松,长长地吁出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就算儿子还活著,可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恐怕他跟儿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他眼中刚刚亮起的一点微光迅速黯淡下去,甚至觉得昨夜若是就那样死了,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楚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看到纪时安身上那股求生的意志正在消散,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若是纪时安心存死志,那审讯起来將极为麻烦。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掀衣袍下摆,竟然直接坐在了床榻边缘。 <div> 这个举动让跟隨在他身后的岳霆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阻止。 “殿下,小心......” 这毕竟纪时安是重犯,岳霆担心他会对太子不利。 楚霄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目光锁定在纪时安那张惨白的脸上,声音带著无形的压力:“为了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王神医耗费了不少精力。” “孤这么想要你活下去,你应该很清楚,孤想从你这里知道些什么......” 第513章 就这还无名小卒? 楚霄低下头看向纪时安,周身的压迫感瞬间让纪时安感到有些畏惧。 “把你知道的,关於赵永財,关於神仙丸,关於他们背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纪时安嘴唇哆嗦著,內心在天人交战。 坦白是死,不坦白也是死,这对於他来说並没有区別。 不过他此时的心中还抱著万分之一的侥倖,纪时安抬起浑浊的双眼,眼中透露著哀求,试探性地看向了楚霄。 “殿,殿下,罪臣知道自己死不足惜,罪臣若將所知一切都和盘托出,能否恳求殿下法外开恩,饶犬子一命?“ “他是被赵永財设计陷害,才服用了神仙丸,他对於罪臣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本身是无辜的,还望殿下明察!” “无辜?” 楚霄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嗤笑一声,带著凛冽的寒意呵斥道,“纪时安,你到现在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孤谈条件?” “你儿子是否完全无辜,不是你说了算,要由朝廷律法来裁定,你现在唯一该做的,是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而不是在这里痴心妄想。” 楚霄冷漠的话让纪时安瞬间哑口无言。 纪时安的脸色变得死灰,他低下头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楚霄见状,语气森然,“孤很討厌別人跟孤谈条件,你如果识趣的话,应该会知道现在怎么做对你才最有利。” 纪时安听到楚霄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 楚霄將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他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纪时安,孤没有耐心跟你浪费时间。”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別再挑战孤的脾气了。” 纪时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咽了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认命般的空洞和死寂。 他颤抖著嘴唇,嘶哑地开口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楚霄眼睛微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赵永財是什么人?” 纪时安舔了舔嘴唇,“他......他是隱龙会的人。” 果然是隱龙会! 楚霄眼眸中射出一道寒光。 “將你知道的关於隱龙会的一切告诉孤。” 楚霄身上骤然爆发的寒意让纪时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一不小心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殿下,这隱龙会的消息,不过是赵永財平日里隨口透露的只言片语,是否属实,罪臣也不確定。” 纪时安大口喘息了几下,努力回忆著。 “据赵永財所说,他们隱龙会的人都称呼其首领为殿下,这位殿下貌似是前朝皇室后裔,身份尊贵无比,每每提及,那赵永財脸上都会显得十分的恭敬。” “那位殿下身边还设有两大护法,既是贴身护卫,又是那位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剑,赵永財说那两大护法各个武功高强,寻常人数十个都近不了他们的身。” <div> “再往下......便是四大谋主,他们都是隱龙会的智囊,平日里负责出谋划策,每个人都智计超群,不可小覷。” 纪时安用力深吸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赵永財他自己,不过是四大谋主中,排名第三的那位谋主麾下的一个小卒。” “小卒?” 楚霄不屑地笑了笑,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那赵永財在京城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在京城潜伏十几年没被人发现,將济世堂经营的风生水起,如此人物竟然只是隱龙会的一介小卒,这隱龙会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纪时安不敢接话,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楚霄翻了个白眼,催促道:“继续说!” 纪时安不敢拒绝,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便继续开口。 “赵永財曾说过,他奉命潜伏在京城这么久,原本他的作用就是帮隱龙会收集消息。” “后来隱龙会送来了一批神仙丸,让他暗中售卖给京城中的世家权贵,高官富商......” “一来,他们想利用神仙丸这样的邪物控制这些人,好逼迫他们为隱龙会办事。” “二来,也是藉此机会疯狂敛財,为隱龙会的大业积累巨额资金。” 听到这些,楚霄的眼神越发的冰冷,这些东西与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 “孤想知道,这次他们为何突然鋌而走险要刺杀孤,难道他们不清楚,一旦失败,他们在京城潜伏多年的布置都会毁於一旦吗?” 提到这个,纪时安的脸上露出了深深地苦涩和悔恨。 他闭上眼,仿佛不愿意回忆这些事情。 “刺杀殿下,这是隱龙会高层的意思。”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赵永財便盯上了罪臣。” 纪时安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罪臣与赵永財相识多年,因为罪臣经常去济世堂购买草药,这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可罪臣一直都不知道赵永財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这一次赵永財奉命谋害殿下,为了方便行事,他便处心积虑地设下圈套,哄骗罪臣那不諳世事的独子服下了该死的神仙丸。” 说到这里的纪时安愤怒的一拳砸在了床沿上,“当吾儿药癮发作,罪臣便第一时间找上了赵永財,那混帐,当时便坐在济世堂好整以暇,似乎料定了罪臣会去找他一样。” “他直接威胁罪臣,若是不想眼睁睁看著吾儿因为痛苦而自残,就好好替他办事。” 纪时安眼中露出憋屈和愤怒,“罪臣捨不得孩子,罪臣就这么一个儿子,罪臣如何能忍心看到他受到非人的折磨?” “万般无奈下,罪臣只能答应。” “后来,罪臣才知道,那赵永財就是看中了罪臣太医院院判的身份,他需要利用罪臣把神仙丸偷偷混入宫中。” “罪臣得知他们的目的是想要伤害太子殿下的时候,罪臣是极力反对的,可赵永財铁了心,他说太子殿下您威望太高了。” “之前的红薯已经让万民归心,如今那煤炉更是人人歌颂,隱龙会的高层认为殿下您的存在会是他们覆灭大夏的最大阻碍,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掉您......” 第514章 令人头大的难题 纪时安说完之后,楚霄眉头紧锁,他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他们既然做了这么多准备,为何不直接用见血封喉的剧毒,反而要用神仙丸这等並不立即致命的毒物?” 纪时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他颤声回道:“因为他们的目的,最初並不是想要殿下您的性命。” “他们胆大包天,想著让殿下您染上药癮,幻想著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控制您。” “若是您承受不了那神仙丸发作时的痛苦,便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试想,若是连监国太子都受制於他们的掌控,对他们言听计从,那想要谋朝篡位,岂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標。” “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这样的刺杀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不能成功,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让您这位威望极高的太子直接消失。” 听完纪时安的供述,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得不说隱龙会的人真的胆子太大了,同时也疯狂了。 “这些人简直该死!” 岳霆听到这里,感觉毛骨悚然。 若是真让隱龙会成功了,那后果想想就非常的可怕。 楚霄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他沉默良久,重新转过身看向了纪时安。 “孤还有一个疑问,为何朝廷每次刚查到线索,你们便能立马知道,从而提前一步將线索毁掉。” 纪时安垂下脑袋,“因为朝中还有不少人受制於赵永財,所以刚查到有用的线索,他们便会第一时间通知赵永財让他有所准备。” 楚霄眉头紧蹙,“这怎么可能,之前孤已经將朝中服用神仙丸的官员都揪出来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纪时安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因为这些人跟罪臣一样,都没有服用神仙丸,赵永財是通过控制他们的亲人,从而胁迫他们为隱龙会办事,殿下自然没有查出来。” “据罪臣所知,刑部、大理寺、甚至京兆府中,都有这样的人存在。” 楚霄感到浑身一寒,幸好这件事暴露的比较早,他真的不敢想像,若是再给隱龙会几年时间,这大夏朝堂到底还有多少人可以信任。 “你可知道有哪些人还跟隱龙会有所勾结?” 纪时安摇摇头,“那赵永財並不完全信任罪臣,有些事情,他並不会告诉罪臣。” 楚霄深深地看了纪时安一眼,“你还有什么交代的?” “没了,罪臣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殿下了......” 楚霄默默頷首,“你如此配合,孤很欣慰。” “但你应该清楚,你犯下的罪,是不可能被赦免的。” 纪时安苦笑一声,“罪臣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下场。” 楚霄没有多说什么,最后看了纪时安一眼后,便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就在楚霄刚刚一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病床上的纪时安突然开口道:“殿下,罪臣还有一事相求,还望殿下应允。” 楚霄皱了皱眉,转过头声音有些冷漠。 <div> “如果是为你儿子求情,那就不要开口了,孤只能答应你一切按照大夏律法办事。” 纪时安摇摇头,“罪臣想说的並不是这个。” “从吾儿服用了神仙丸开始,罪臣便一直在暗中研究神仙丸,这东西虽然药癮极大,可是罪臣相信一定有摆脱之法。” “罪臣將自己的一些想法都记录了下来,希望殿下可以將这些都交给王神医,以他的能力,说不定真的可以解了神仙丸之毒。” “殿下,这神仙丸害人不浅,赵永財利用春风楼已经售卖了大量的神仙丸,被害者不计其数。” “而且罪臣猜测,这些神仙丸绝对不止在京城售卖,恐怕在朝廷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如果能帮到这些人,也算是罪臣为自己赎罪了。” 楚霄挑了挑眉,对於这个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孤答应你了。” 纪时安费劲的抬起头,朝著楚霄行了一礼,“罪臣......谢过殿下。” 楚霄离开病房后,直接回到了御书房。 从纪时安口中得知了一些关於隱龙会和神仙丸的消息后,楚霄不仅没有感到轻鬆,反而感觉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来人,传宋明远进宫!” 很快,得到召见的宋明远便出现在了楚霄的面前。 看到宋明远一脸憔悴地样子,楚霄就知道最近几天这傢伙肯定没有时间好好休息。 “宋明远,孤让你彻查京中服用过神仙丸的人,这件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回稟殿下,此事还在进行,臣通过审问,已经追到到了七十三个人在春风楼购买过神仙丸,不过......” 见宋明远话说到一半,楚霄不悦地催促道:“不过什么?”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宋明远立马垂下脑袋,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殿下,据臣所查,这神仙丸在京中流传甚广,恐怕接触过的人会不下数百,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楚霄有些苦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么多人服用过神仙丸,如果全部抓起来,估计要闹出不小的动静。 可是楚霄也不能放任不管,毕竟楚霄可是亲眼见过那些服用过神仙丸的人会变得多么疯狂。 若是朝廷不把他们揪出来,鬼知道这些人为了服用神仙丸会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管是谁,只要服用过神仙丸,一律关押起来。” 宋明远为难地抬起头,“殿下,现在京城中因为断了神仙丸的供应,已经发现好几人药癮发作,时间一久,那些服用过神仙丸的人怕是都会......” 楚霄深吸一口气,將背靠在椅子上。 这的確是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情啊。 朝廷不可能继续让这些人服用神仙丸,可是药癮发作的话,这些人全部都会变成疯子,这对朝廷的影响非常不好。 而且楚霄猜测,最终查出来服用神仙丸的人数,恐怕会嚇所有人一跳,如何处置他们,已经成为了朝廷的一个大难题了。 楚霄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敲了几下,隨后他抬起头对著岳霆说道:“去请王神医进宫。” 第515章 锦衣卫 王百草接到楚霄的詔令后匆匆入宫,几日不见,这位向来精神抖擞的老神医,此时却显得有些憔悴,眼下的乌青格外引人注目,显然为了破解神仙丸的药癮,他已经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了。 楚霄见到王百草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了几分敬意。 “王神医,关於这神仙丸,不知道你老可有什么进展,是否找到了克制的方法?” 王百草白的眉毛紧锁,脸上带著凝重摇了摇头。 “回殿下,老朽连日钻研,翻阅古籍,反覆试药,至今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听到这话,楚霄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王百草已经尽力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王百草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虽然老朽还不能完美的解决神仙丸的药癮,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王百草顿了顿,谨慎地选择著措辞说道:“这神仙丸的主要成分乃是忘忧草,这东西的药性非常霸道,难怪当年大虞朝要不惜一切代价焚毁,这的確是祸国之源。” “老朽通过分析其药性,找到了削弱其药癮的方法,但是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楚霄闻言,神色稍缓。 “王神医,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应对之策,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想那大虞朝那么多太医费尽心力,最终都对此物毫无办法,你却短短数日便已经有了突破,这实属难得。” 王百草苦笑一声,脸上的忧虑之色並未减少。 “殿下谬讚了,老朽听闻,这京中已经查出了大量服用过神仙丸的人,若是不能儘快找到根治的办法,时间一长,只怕会酿成巨大的动盪和惨剧啊。” 王百草身为大夫,最看不得人间疾苦了。 楚霄嘆了一口气,对此他也是毫无办法。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一旁拿出了一份手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神医,那纪时安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摆脱神仙丸的控制,私下也研究了许久,这是他的一些心得,您老看看,对你是否有些启发。” 王百草连忙双手接过手稿,就著御书房明亮的灯火,迫不及待地翻阅了起来。 他越看眼神越亮,等全部看完后,他甚至兴奋的一拍大腿。 “妙啊!” “这纪时安真的是可惜了。” “老朽一早就说过,此人在医术上確实有独到之处,若是没有做错事,以他的天分,恐怕超越老朽也不是问题。” “这纪时安在手稿上说,那神仙丸的药癮並非是一成不变的,如果长时间不服用,那药癮便会逐渐减弱。” “只要能扛得住,时间久了,便能摆脱对神仙丸的依赖。” “可正常人哪里能熬得住前期那种药癮发作的痛苦,正好老夫又找到了削弱药性的办法,看来老朽研究的方向並没有错,与这纪时安的想法不谋而合。” 王百草拿著手稿有些兴奋的在御书房內走了几步,“老朽想著,若是在药性减弱的时候,能够將人的精力全部释放,让他没有时间去想神仙丸,或许更容易摆脱神仙丸的控制。” <div> “消耗精力?”楚霄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这有何难,如今我大夏到处都在修路,正是欠缺人手的时候,將这些人全部派去劳作,不仅能帮他们消耗精力,还能为我大夏做出贡献,岂不是两全其美。” “孤保证,这劳作一天后,他们眼睛一闭上就能睡著,根本没时间想什么神仙丸。” 王百草面色古怪地看了楚霄一眼,“或许可以按照殿下您的办法去试试。” “那行,那就这么决定了,不过还是要麻烦王神医您时刻盯著,希望能找到更容易解决药癮的办法。” “实不相瞒,除了京城,大夏境內应该还有更多的人被这神仙丸毒害,若是不能儘快解决,恐怕一场动乱是少不了的。” 王百草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是他並没有推脱,反而是朝著楚霄拱了拱手,“殿下放心,老朽一定会尽力而为。” 楚霄欣慰地点点头。 等送走了王百草后,楚霄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轻轻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楚霄又把暗影唤到了自己的面前。 “殿下!”暗影进入御书房后,恭敬地朝著楚霄躬身行礼。 楚霄虚扶一下,眼神在暗影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察觉到楚霄的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暗影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就在暗影心中揣测之际,楚霄终於缓缓开口。 “暗影,孤想要新设一个衙署,名为锦衣卫。” “锦衣卫?”暗影低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华贵,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带著一股肃杀之意。 “不错。”楚霄站起身,踱步到暗影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这锦衣卫將独立於朝堂现有的任何机构之外,不属於六部,直接听命於孤一人。” “其职责,便是监察天下。” “上至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下至民间百姓,凡有风吹草动,皆在其监察范围之內。” “这锦衣卫,便是孤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將成为孤洞察四海,无所不在的耳目。” 楚霄说完,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暗影的肩膀,语气显得有些郑重。 “而孤,希望你能够担任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执掌此卫,替孤分忧。” “你,可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让暗影感到有些意外。 监察天下,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一个不在朝堂之內的衙役,只听从太子楚霄一人,这背后隱藏的权柄之重,就连暗影都感到有些咂舌。 暗影並没有因为楚霄的重用而感到欣喜若狂,反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数息之后,暗影缓缓抬起头,透过脸上的面具,认真地看向了楚霄。 “殿下信重,属下感激不尽。” “只是......属下斗胆,敢问殿下,为何突然要设立锦衣卫?” “难不成是因为那隱龙会吗?” 第516章 孤意已决,无需再劝 见暗影並没有因为自己的重用而欣喜若狂,楚霄看向暗影的眼神越发的欣赏。 “你反应很快,孤设立锦衣卫的初衷,的確是因为隱龙会。” “这次神仙丸事件,如同当头棒喝,让孤惊觉,我大夏看似四海昇平,实则暗潮涌动。” “朝廷对於这些隱藏在暗处的逆党,竟显得如此迟钝,若是这一次不是他们胆大包天想要加害孤,恐怕待其羽翼丰满,酿成大祸,我等还被蒙在鼓里。” 楚霄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冽起来,“一个隱龙会,便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这么多事,谁知道这暗处,还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类似隱龙会的组织。” “所以孤想要加强对天下的掌控,这便是锦衣卫设立的最根本原因。” 楚霄背著走,缓步走到御阶之上,他居高临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隱龙会乃是毒瘤,他们利用神仙丸不仅疯狂牟利,而且利用这东西,谁知道他们私底下到底控制了多少人。” “不將隱龙会彻底剷除,孤这心头便永远压著一块大石头。”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重新走回到书桌后坐下。 他目光再次锁定暗影,眼神中充斥著威严。 “你常年行走於暗处,对於潜伏、刺探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 “所以孤觉得你很適合执掌锦衣卫这把利刃,替孤监察天下,扫清奸佞。” 虽然暗卫也有著收集情报的功能,但是暗卫活动范围几乎全部在京城附近,这在楚霄看来局限性还是太大了。 而暗卫也不可能扩充太多人手,所以楚霄才想著重新建立一个机构。 楚霄说完之后,御书房內寂静无声。 暗影站在原地,面具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楚霄也没有催促,默默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静静等待著暗影的回答。 过了半晌,暗影握紧双拳,朝著楚霄单膝跪了下来。 “承蒙殿下不弃,属下,愿领此命。” “凡危害大夏之宵小,纵使他们隱匿於九幽之下,属下也一定会將其揪出,碾为粉末。” 见暗影同意了,楚霄开心的抚掌大笑。 “好,孤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这锦衣卫初建,很多地方都需要从零开始,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但是孤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不会让孤失望的。” 暗影没有多言,只是朝著楚霄低头抱拳,他本就不善言辞,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翌日清晨,金殿之上,当楚霄宣布將设立一个独立於现有朝廷体系之外,直接听命於他一人,且拥有监察天下之权的锦衣卫时,整个朝堂瞬间激起了滔天波澜。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殿下三思,监察天下之权,何其重也!若此衙署不受朝廷规制,独立於法度之外,岂非成了无冕之朝,凌驾於百官之上?” “臣附议!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届时人人自危,谁还敢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 “殿下,此举恐非明君之道啊!” 反对之声跟楚霄预想的一样,如同潮水般涌来,无论是清流言官,还是与楚霄关係尚可的几位阁老,此刻都站到了同一阵线。 <div> 朝堂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团结的一幕了。 无他,这锦衣卫的权柄太过骇人了。 一个可以绕过所有程序,直接向太子负责,並能监察他们一举一动的机构,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这让文武百官如何能够安心? 谁还没有些不便为外人知道的隱秘? 谁愿意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另一双眼睛之下? 龙椅之侧,坐在御座上的楚霄,面色平静地听著下方此起彼伏的諫言,眼神却是一片平静。 他早已料到会面临如此激烈的反对。 毕竟锦衣卫的建立,触动的是所有人的利益,所以朝堂上才会出现了各方派系都统一口径的一幕。 待声音稍稍平息,初夏才缓缓抬起头,他的声音不大,可是格外的坚决。 “孤意已决,无需再劝。” 短短八个字,让殿內温度骤降。 “诸卿所言,无非是怕这锦衣卫权柄过重,行事酷烈,以致朝堂不安。” 楚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不过,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隱龙会这等逆党就在我等眼皮底下兴风作浪,而朝廷此前却一无所知,此等情形,诸卿莫非视而不见?” 楚霄越说,语气就越严。 “孤知道你们又要说什么遵守祖制,可如今大夏一天一个样,一味的守旧,只会限制大夏的发展。” “除了隱龙会外,谁也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人想要动摇大夏的根基,祸乱朝纲,若是孤再不应对,届时谁来担责?是你们吗!” 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让不少官员哑口无言。 楚霄趁势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设立锦衣卫,目的在於预警,是为了肃清奸佞,你们若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一出,原本想要继续劝阻的文武百官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这个时候跳出来,会不会被扣上一个心虚的帽子? 在楚霄一如既往的强硬態度下,儘管百官心中仍有万千不愿,但锦衣卫还是在他的一力推动下,被强行確立了下来。 太子楚霄的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楚霄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著殿外喊道,“传,锦衣卫指挥使暗影,上殿覲见!” 声音传出,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即將执掌锦衣卫的新晋宠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无数道充满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暗影身著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脸上依旧戴著著那標誌性玄铁面具,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入金殿的大门。 第517章 三谋主 暗影之前在担任暗卫统领的时候,从来没有公开亮相过。 他身上的飞鱼服华美而肃杀,绣春刀寒光隱现,与他身上那股常年浸润於黑暗中的冰冷气息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少官员在与暗影目光接触的瞬间,都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感觉心中凛然。 这位神秘的指挥使,比他们想像的更有威严。 楚霄將百官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暗一笑。 他深知权力需要制衡,过犹不及。 所以,在確立了锦衣卫的框架和暗影的权威后,他再次开口道。 “孤知道诸位很担心锦衣卫权柄过大,所以今日孤便將锦衣卫的职责说个清楚。” “第一,锦衣卫仅有监察、侦缉、密奏之权,凡有发现,需具本密奏於孤,不得擅自对外宣扬,扰乱朝堂!” “第二,锦衣卫无缉捕、审讯、判决之权!拿人需有孤的手諭或刑部文书,审讯需移交三法司,此乃铁律,违者,以谋逆论处!” 楚霄给锦衣卫套上了一层枷锁,让其无法將手伸的过长,虽然依旧让百官感到不適,但至少明確了边界。 百官们稍稍鬆了口气,只要没有隨意抓人,以及刑讯逼供的权力,这锦衣卫的危害性便大大降低了。 给了百官一颗定心丸后,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隨后便通告天下。 ... ... 永寧城,地处大夏西部,乃是一座边陲小城。 在临河的长街上,有一个鬚髮皆白,名为玄机子的算命道士此时正守著一个不起眼的卦摊。 他看似眯著眼睛打盹,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街面上的动静。 这时,一个报童挥舞著最新一期的《大夏旬报》跑过,吆喝著最新的朝廷消息。 玄机子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招手买了一份。 当他的目光扫过头版头条关於锦衣卫设立的详细报导时,那看似昏聵的神情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可不是好事啊......” 玄机子低不可闻地喃喃一句,再无心思摆摊,迅速收起那面写著铁口直断的布幡,將几枚铜钱隨意塞给旁边乞討的幼童,便捲起报纸,朝著城中最为热闹的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玄机子径直走入,柜檯后的掌柜抬眼看到他,脸上职业性的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变得恭敬,极其隱蔽地微微躬身頷首。 玄机子目不斜视,穿过喧闹的大堂,直接走向通往后院的门廊。 这后院与外界的繁华截然不同,显得异常清静。 几个僕役模样的下人正在洒扫庭院,修剪木,动作看似慵懒,但他们虎口处厚厚的老茧,以及行走间那种蓄势待发的姿態,都昭示著他们绝非普通杂役。 玄机子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角落一处堆放杂物的柴房前,推门而入。 柴房內光线昏暗,堆满了乾柴。 玄机子反手轻轻合上门閂,原本佝僂的腰背瞬间挺直。 <div> 他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確认无人跟踪后,才走到柴堆旁,熟练地挪开几捆看似杂乱的乾柴,露出了下方一块带有暗扣的活动木板。 他拉起木板,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暗道显露出来,里面隱隱有灯火光芒透出。 拾级而下,暗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墙壁上镶嵌著几盏长明油灯,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 此刻,密室中已有五人在座。 其中两人身材魁梧雄壮,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开闔间精光四射,正是隱龙会的左右护法。 另外三人则身著青衫,气质儒雅,像是饱读诗书的文士,但眉宇间却藏著挥之不去的阴鷙,这便是隱龙会中地位尊崇的几位谋主。 玄机子走进密室,隨意找了张空著的紫檀木椅坐下,目光首先投向密室最里端那张空置的龙纹主位,眉头微蹙,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殿下人呢?” 左护法是个面容粗獷,满脸络腮鬍的男子,听到玄机子的问话,他面色有些尷尬地回道:“三谋主,殿下昨夜与魁饮酒赏月,一不小心喝多了,如今尚未起身。” 玄机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失望,最后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 他看向其他几人,见他们都是一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表情,便知道这种事已经是常態了。 这位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殿下,文韜武略都算是上上之选,但这贪恋美色的性子,却始终是组织內部一块难以言说的心病。 面容黝黑的右护法轻咳一声,打破了略微沉闷的气氛,將话题引回正轨,“三谋主,你如此急切地將我等召集於此,究竟发生了何事?” 玄机子不再纠结,將怀中那份皱巴巴的报纸取出,放在中间的檀木桌上,“诸位都看看吧,这是今日刚刚印刷出来的报纸。” 报纸在五人手中传阅。 左右护法看到这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感觉有些头晕眼,所以只是粗略扫了几眼,脸上並未有太多表情。 但当报纸传到另外三位谋主手中时,他们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坐在上首,年纪最长的大谋主缓缓放下报纸,指尖在监察天下四个字上重重一点,声音沙哑道:“朝廷突然设立锦衣卫,想来......十有八九,是衝著我等来的。” 面白无须的二谋主轻轻点头,接口道:“不错,这分明是打算將我们隱龙会从暗处挖出来。” “看来赵永財失手,以及神仙丸之事的暴露,已经彻底引起了那位大夏太子的警觉,他不打算再被动应付了。” 玄机子面色阴沉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正是如此,此子年纪虽轻,却手段老辣,目光长远,绝非易与之辈。” “他突然建立这锦衣卫,矛头直指我等,我们原先藉助神仙丸渗透朝堂、控制权贵、敛財聚资的计划,恐怕要受到打击了。” “一旦被他死死盯上,我们日后的一切活动都將受到极大限制,这对於我们光復大业而言,无疑是致命的阻碍。” 左护法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盯上了又如何?大夏朝廷这么多年来,何时放弃过搜寻我们隱龙会的踪跡?” “可结果呢?我们依然屹立不倒!” “这次若非三谋主你手下的赵永財办事不力,以致於打草惊蛇,大夏朝廷又岂会这么快就盯上我们。” 第518章 呸,哪来的臭道士 左护法的话语中带著对玄机子的明显不满。 玄机子脸色瞬间一黑,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却又无法反驳。 赵永財是他早年就埋在京城的重要棋子,在京城潜伏多年,如今不仅身份暴露,苦心经营的济世堂也被连根拔起,这確实是他用人失察,导致了组织的重大损失。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慍怒,目光变得坚定。 他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大谋主脸上,“此次失利,我难辞其咎。” “但也正因如此,我更加確信,这太子楚霄,已是我等成就大业的心腹之患!” “有他在一日,大夏社稷便稳固如山,我等想要成就霸业,困难重重。” 玄机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决绝:“既然之前的暗杀未能成功,反而引来了更凶狠的反扑。” “那么,为了组织的大业与未来,太子楚霄,必须死!” “唯有除掉他,我们才能搅动风云,乱中取利。” 密室內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玄机子话语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杀意。 大谋主沉吟良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玄机子,你的意思......是打算亲自出手?” 玄机子重重頷首,白的鬍鬚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没错,赵永財失手,是我之过。” “这一次,我將亲自前往京城,布局谋划,势必要取那楚霄性命,一雪前耻。” “也算是为殿下扫清这最大的障碍,不成功,便成仁!” 他的话语在密室內迴荡,带著一股惨烈的气息。 之前还对玄机子有些不满的左护法听到这话,看向玄机子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想要接近那大夏太子,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可有什么计划?” 玄机子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光芒。 “外人想要接近那位太子楚霄,自然是难上加难,可若是他们自己人呢?” 玄机子说完,其他几位谋主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可是两位护法却面面相覷,很明显没跟上这几人的想法。 左护法有些尷尬地轻咳一声,“有什么计划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这里都是自己人,你说的这么玄乎做什么。” 玄机子嫌弃地瞥了一眼左护法,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你们忘了,咱们脚下这座永寧城的主人是谁?” “裕王?” 玄机子頷首,“没错,算起来,这位裕王还是那楚霄的王叔,我听说宫里那位老太后有意將各地的藩王都召回京城,打算趁著年关之际,共敘天伦之乐。” 左护法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他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满地嘟囔道:“这跟你刺杀太子楚霄有什么关係?” 玄机子深吸了一口气,那嫌弃地表情已经怎么都藏不住了。 “有时间多读读书吧......” “咱们虽然不能接近那位大夏太子,可却能借裕王的手杀了他。” <div> 左护法用力一敲自己的大腿,“你是打算用神仙丸將裕王控制住,让他替我们刺杀楚霄?” 玄机子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你觉得服用过神仙丸的人,有机会接近那位太子吗?” 虽然左护法被嫌弃了,可是他却只是努努嘴,並没有生气。 “那你怎么让裕王替我们办事?” 玄机子高深莫测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山人自有妙计,总之,此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左护法就是看不惯这几个谋主一个个都喜欢装深沉的样子,不过他也很清楚,想要帮殿下完成大业,光靠他可不行,必须借用这几位谋主的智谋,所以只能不爽地努了努嘴。 翌日,永寧城最大的赌场千金坊门口,肥头大耳,穿著一身锦缎华服的裕王,正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他刚迈下台阶,一个身影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无量天尊~” 玄机子唱了个喏,脸上带著神秘,快步走上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裕王后,略显激动地开口道:“这位贵人,请留步。” 玄机子尚未靠近,守在裕王身边的两名侍卫便立马挡在了前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莫名其妙被人拦住了去路,裕王不悦地皱起眉头,眯著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打量著老道,语气倨傲:“哪来的野道士,敢拦本王的去路,找死嘛?” 玄机子丝毫不慌,目光灼灼地盯著裕王的面门,仿佛在观摩一件稀世珍宝,声音带著几分玄奥:“贵人息怒。” “老道昨日夜观星象,忽见紫气东来,落入这永寧城中。” “今日老道细观贵人面相,额庭饱满,光泽隱现,此乃天降奇缘之兆啊。” “老道掐指一算,贵人近日必遇一桩非同寻常的机缘,若能把握得当,藉此乘风而起,將来......贵不可言,前途不可限量啊。” 裕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仰天大笑起来,浑身的肥肉都跟著乱颤。 “哈哈哈......你个老骗子,什么奇缘,还贵不可言?” “你可知本王是谁?本王乃当今圣上亲弟,受封裕王,镇守永寧,生来便是天潢贵胄,极尽荣华。” “你这套江湖术士哄骗升斗小民的把戏,也敢用到本王头上?” “趁本王今日心情还算不错,赶紧滚蛋,否则就別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面对裕王的嗤笑与呵斥,玄机子脸上並无半分窘迫,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轻轻一甩拂尘,淡然道:“贵人信与不信,自有天定。” “老道言尽於此,是与不是,很快......贵人自会知晓。” 说罢,玄机子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逐渐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那瀟洒淡然的姿態,倒真透出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裕王看著老道士消失的方向,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呸!真他娘的晦气,今天怎么一出门就遇到了这么一个神经病。” 第519章 玄龟负宝 裕王只当是遇到了一个技艺拙劣却胆子奇大的骗子,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在侍卫的簇拥下,打道回府继续补觉去了。 到了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裕王还搂著新纳的美妾在温暖的锦被中酣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如同催命符般响了起来,將他从美梦中惊醒。 “谁啊?大早上的敲敲敲,敲个屁啊!活腻歪了是不是!” 裕王猛地坐起身,满腔的起床气化为雷霆之怒,对著门外厉声咆哮。 门外的心腹管家声音带著惊恐,隔著门板颤声道:“王......王爷息怒,奴才该死,可是府里出了奇事,奴才不敢不报啊。” “奇事?能有什么奇事?难不成天塌下来了?” 裕王怒气未消,一边胡乱披上外袍,一边猛地拉开房门,对著跪在门口的管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管家顾不得擦汗,急声道:“王爷,是真的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今天一早,负责打扫庭院的僕役发现,前院那荷池旁,凭空多出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竟值得你大清早来扰本王清梦。” “是一只石龟,巨大的石龟,足有半人高!”管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脸色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奴才记得清清楚楚,那地方昨日还空无一物,这石龟就像是......就像是夜里自己从地底爬出来的一样,浑身还沾著湿泥,看著甚是古怪稀奇。” “石龟?”裕王眉头紧锁,刚想斥责下人少见多怪,但猛然间,昨日在赌场门口那老道士神秘兮兮的话语,如同鬼魅般再次迴响在耳边。 难道...... 一股莫名的寒意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窜上裕王的后脊樑。 他瞬间睡意全无,脸色变幻不定,“更衣,本王要亲自去看看!” 匆匆穿戴整齐后,裕王在管家和一群闻讯赶来的侍卫的保护下,快步来到前院。 刚走近,果真就看到了在荷池旁的青石板空地上,趴伏著一只巨大的石龟。 这石龟形態古朴,龟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半截身躯还陷在鬆软的泥土里,仿佛真是刚刚破土而出。 最令人感到惊异的是,这石龟通体青黑,与寻常石雕无异,却唯独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妖异。 裕王凑近了仔细观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石龟原本应是雕刻而成的眼眶之中,竟镶嵌著两颗鸽卵大小,殷红如血的石头。 此刻朝阳初升,光线照射在那对红宝石上,竟反射出诡异而璀璨的光芒,仿佛石龟突然活了过来,正用一双血眸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嘶......”裕王惊得后退半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脑中老道士的话语再次响起。 难不成,那老道士並不是什么骗子,而是自己遇到了真正有本事的老神仙了? 短暂的震惊与恐惧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便在他心中疯长。 这石龟降世,红眸显圣,莫非预示著我裕王当真有大机缘、大造化? 想到这里,裕王不敢有半分耽搁。 <div> “快!快去把昨天在千金坊门口遇到的那位老道士,不!是仙长!” “去把那位老神仙给本王请过来。” “若是找不到,本王扒了你的皮!” 裕王猛地抓住身边管家的胳膊,用力地嘶吼道。 那管家得了裕王的命令,哪里敢有半分耽搁,几乎是连滚爬地带著一眾家丁护卫,急匆匆赶往昨日遇到老道士的千金坊附近。 他们分头寻找,几乎將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终於在一个街道口,看到了闭目盘坐在蒲团上,正在摆摊的玄机子。 管家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收敛了平日里的倨傲,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態,小步快跑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谦卑至极。 “老神仙,小人可找到您了,我家王爷有请,恳请仙长移步府上一敘。” 玄机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淡淡微笑,轻轻掸了掸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容起身:“福生无量天尊。” “贵人相召,贫道岂敢不从,请带路吧。” 见到玄机子如此配合,管家心中一喜,连忙在前引路,態度殷勤备至。 到了裕王府,裕王早已在前厅焦急地踱步等候。 一见玄机子进来,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那模样与昨日在赌场门口的傲慢判若两人。 “老神仙,您可算来了。” 裕王搓著肥厚的双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迫不及待地引著玄机子来到院中那石龟前,指著石龟急切地问道。 “老神仙,您快给本王看看,这石龟突然出现,红眸如血,是不是就是您昨日所说的那天降的奇缘?” 玄机子踱步上前,围著那石龟缓缓转了三圈,时而俯身细看龟甲纹路,时而抬头望天,手指掐算不休,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玄奥难懂的词汇,直把裕王唬得一愣一愣,眼神中的敬畏与期待越发浓重。 良久,玄机子才停下脚步,抚著长须,目光深邃地看向裕王,“王爷,此玄龟负宝而出,正是千年难遇的祥瑞之兆!” “此龟非寻常石雕,乃地脉灵气所钟,感应天道而降世。” 玄机子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鬍鬚,指向那对殷红如血的宝石:“王爷,请將此物取下。” “取下?”裕王闻言,脸上兴奋的笑容一僵,露出一丝犹豫和畏惧。 他缩了缩脖子,揉搓著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神仙,这宝石乃是这玄龟的眼睛,看起来神圣非凡,本王若贸然取下,会不会触怒神灵,遭受天谴啊?” 玄机子闻言,哈哈一笑,拂尘轻摆,语气篤定:“王爷多虑了,恰恰相反,此宝是天地精华凝聚而成的血珀灵珠!” “乃是老天爷感念王爷福缘深厚,特地献於王爷的厚礼。” “取之,非但无过,反而是顺应天意!” 第520章 什么灵珠,明明是催命符 裕王对玄机子的话將信將疑,但在玄机子那充满蛊惑和肯定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鼓起勇气,颤抖著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两颗鸽卵大小的血珀灵珠从石龟眼眶中抠了出来。 “老神仙,这灵珠究竟有何神异之处?”裕王捧著两颗灵珠爱不释手,忍不住追问道。 玄机子捻须微笑,继续编造著他的谎言:“王爷,您仔细感受一下,手持此珠,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裕王闻言,立刻凝神细细体会。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那灵珠真有什么奇异能量,他確实感觉握著宝石的手心持续传来舒適的暖流,似乎连昨夜鏖战赌场的疲惫和酒后的头疼都减轻了不少,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舒坦感。 裕王的眼睛顿时亮得嚇人,连连点头:“有有有!老神仙您真是厉害,本王確实觉得身上轻鬆了很多,精力也旺盛了。” 玄机子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瞭然的神態。 “这就没错了,这是血珀灵珠在滋养王爷的肉身与神魂,若能长期贴身佩戴,潜移默化,吸取其中天地精华,便可祛病强身,延年益寿。” “这东西能延年益寿?” 这几个字瞬间击中了裕王內心最深的渴望。 他身为藩王,享尽荣华,最怕的就是寿命短暂,无福消受。 此刻他紧紧攥著那对灵珠,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玄机子看似隨意地问道:“王爷,贫道听闻,太后娘娘慈諭,欲趁年关之际,召诸位藩王入京团聚,共享天伦,王爷想必也在其中吧?” 裕王正沉浸在获得灵珠的狂喜中,闻言下意识点头:“正是,本王不日便要启程赴京。” 玄机子默默点头,“那王爷可有准备了什么贡礼?” “贡礼自然也备下了不少......”裕王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玄机子。 “老神仙......您......您该不会是想让本王將这血珀灵珠,当作贡礼送出去吧?” “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是老天爷赏赐给本王的,岂能送人?” 玄机子看著裕王那护食般的模样,心中鄙夷,面上却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惋惜神情。 “王爷,您糊涂啊!” 玄机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王爷难道不知,朝廷新立了锦衣卫,可监察天下,风闻奏事,无孔不入!” “这玄龟献宝,您府上目睹者眾多,人多口杂,如何能瞒得住?” “若是被陛下,还有那位手段霸道的太子殿下得知您私藏此等宝物,他们会作何想?” “届时,恐怕非但不是福缘,反而会引来猜忌,酿成泼天大祸啊。” 裕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锦衣卫的事情他自然听过,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惧意。 玄机子见状,继续蛊惑道:“王爷,与其怀璧其罪,引来无妄之灾,不如藉此良机,主动將宝物献於陛下与太子。” “陛下与太子得到灵珠,龙心大悦,岂会少了王爷您的赏赐?” <div> “金银珠玉或许都在其次,关键是能彰显王爷您的忠孝之心,消除他们的猜疑,这才是真正的保全之道啊。” 裕王脸上肌肉抽搐,內心天人交战,一方面实在捨不得这延年益寿的至宝,另一方面又被玄机子所说的可怕后果所震慑。 他吭哧了半天,艰难地说道:“可这明明是老天爷给本王的赏赐,却偏偏被逼著献出去,本王这心里难受啊。” 玄机子眼中精光一闪:“王爷,您与当今天子乃是至亲,可您的封地却是永寧城这弹丸之地,难道你甘心吗?” “此番献宝,正是良机。” “陛下感念王爷忠心,王爷便可趁机恳请陛下,为您更换一块更为富庶广袤的封地。” “如此一来,不仅王爷您能得享更好的供奉,子孙后代亦能蒙受余荫,福泽绵长。” “反之,若因私藏宝物引来朝廷忌惮,到时候別说灵珠保不住,便是现有的荣华富贵,恐怕也......”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裕王心中的犹豫。 他想到可能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招来杀身之祸,终於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罢了罢了,老神仙所言確有道理。” “本王......本王便依老神仙之言,將此宝献於皇兄和太子吧。” 做出这个痛苦决定后,裕王的眼中已经噙满泪水。 好在玄机子巧舌如簧,隨意安慰了几句之后,裕王便重新恢復了正常。 裕王深深的看了一眼玄机子,眼神已充满了欣赏。 他觉得这位老道士不仅能洞悉天机,更是深谋远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高人。 想到这里,裕王立刻换上一副恳切的表情,对玄机子躬身一礼,“老神仙神机妙算,句句金玉良言。” “本王身边正缺您这样的高人指点,恳请老神仙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必以师礼相待,金银財帛,荣华富贵,绝对让您满意。” 裕王这一番话,正中玄机子下怀。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犹豫。 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番后,玄机子才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老道本是山野之人,不愿轻易踏足俗世。” “可王爷诚意相邀,贫道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 “也罢,你我有此缘法,贫道便暂且留在王爷身边,助王爷参详运数,趋吉避凶吧。” 见玄机子答应了,裕王抚掌大笑,“好,太好了!” “有老神仙在本王身边出谋划策,本王这心里便安心多了。” 当夜,裕王府大摆宴席,以十分隆重的规格宴请了玄机子。 酒足饭饱之后,裕王亲自將玄机子送出了王府。 “老神仙,等你將身边的琐事都安排妥当,过几日便与本王一同进京吧。” “好说,好说~” 从裕王府离开后,玄机子摸了摸笑的有些僵硬的脸颊,看向裕王府的牌匾露出了不屑地神情。 他快步走回醉仙楼,来到了地下密室中。 见玄机子回来了,左护法双手抱胸,率先问道:“怎么样,你计划进行的可顺利?” <div> 玄机子將手中的浮尘一抖,嘴角上扬,“老道我亲自出马,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那裕王已经完全相信了我的话,过几日进京,便会將那两颗灵珠献给夏皇与那太子楚霄。” 左护法闻言,眉头一挑,“什么灵珠,明明就是两块催命符。” “也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石头,凡是触摸过的人,最终都全身腐烂而死。” 玄机子哈哈大笑,“这不是正好嘛,这东西到了夏皇与楚霄的手中,想来他们必死无疑!” 第521章 只能说,世事无常 京城,已经到了冬季的皇宫被笼罩在了一片肃穆寒意中,这天楚霄一大早便神秘地带著德妃、夏皇还有太子妃慕锦璃朝著永寿宫走去,说是要给德妃一个惊喜。 当一行人来到了永寿宫院门外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昔日古朴沉静的宫殿,经过一番改造后,竟然在檐下的窗欞间嵌满了晶莹剔透的玻璃。 晨光洒落,琉璃般的光晕流转四溢,將往日略显昏暗的殿宇映照得明净生辉,连樑柱上斑驳的彩绘也仿佛重新焕发了光彩。 “这是......”德妃轻轻捂住嘴巴,眸中映著熠熠光辉。 夏皇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霄,“你忙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你姨娘这份惊喜?” 不得不说,经过楚霄的改造,这永寿宫看起来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这大夏宫廷沿用的是前朝宫殿,虽然有些地方修葺过,但整体看起来略显老旧。 在这么多古朴的建筑中,这新的永寿宫看起来格外的亮眼。 楚霄嘴角轻扬,露出了一个狡黠地笑容,“父皇莫急,真正的惊喜还在里面呢。” 说完,楚霄便笑著走上前,用力推开了永寿宫的大门。 这推开殿门的剎那,一股融融暖意就如同春风拂面,將冬日的凛冽隔绝在了外面。 德妃脚步轻移,走进门嘴角不由勾起。 她素来畏寒,到了冬季,就算是裹著厚袄,手里捧著暖炉,手脚仍然会感到冰凉。 可这走进永寿宫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竟然觉得脸上微热,鼻尖已经隱隱沁出细汗。 “小九,你这是如何做到的?”德妃看向楚霄,满脸的不可思议。 楚霄含笑引眾人坐下,然后指著脚下解释道:“我命人在宫殿下方铺设了一些管道,然后以煤生火,热气顺著管道传遍整个宫殿。” “从今往后,姨娘你再也不用受寒冬之苦,双手双脚也不会再生冻疮了。” 德妃轻轻脱下厚重的大袄,暖意透过衣服传到身上,她忍不住眼角微红。 “小九,你有心了,姨娘甚是欢喜。” 夏皇在暖阁中踱步走了一圈,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比起他自己在宫殿中烧著炭火还要舒服。 “这东西不错,可为什么朕的寢宫中没有,你这小子,未免也太偏爱你姨娘了。” 夏皇努努嘴,故意板著脸说道。 楚霄嘿嘿一笑,“今年工期比较紧张,父皇你想要,恐怕只能等明年了。” 夏皇眉头一皱,“凭什么,朕可是你的父皇,朕命你儘快把朕的寢宫也装上那什么管道,朕也畏寒。” 楚霄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不行,这工期都已经排好了,接下来儿臣打算先帮皇祖母那边弄个暖阁,毕竟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一直不好。” 夏皇齜了齜牙,“咳咳,你是对的,那等太后那边弄完了,就儘快帮朕也弄一个。” “还是不行。” 夏皇立马急了,“为什么,难道还有谁的面子比朕还大吗?” <div> 楚霄用手指了指自己,“儿臣也畏寒,接下来也打算把东宫改造一下。” 夏皇深吸了一口气,“行,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朕便常居永寿宫吧,德妃你不会不愿意吧?” 德妃掩嘴轻笑,“臣妾倒是无所谓,就怕后宫的其他姐妹会有怨言。” 夏皇老脸一红,“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这永寿宫最舒服呢。” ... ... 年关將至,京城已经开始下雪。 各路藩王的车驾陆续抵达京城,这些人回到京城之后,便第一时间拜见了夏皇,同时他们也很想见一见如今已经权倾朝野的太子楚霄。 可惜的是,因为年末的原因,需要楚霄处理的事情太多,即使有內阁分担压力,可是楚霄桌案上的奏摺依旧堆积如山,他整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根本无暇接见这些藩王。 这些藩王连续几日求见,却都被拒之门外。 儘管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流露出半分的不满。 如今整个大夏谁不知道,真正执掌乾坤的人,早就不是深居简出的夏皇了,而是楚霄这位监国太子。 你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夏皇,以夏皇的脾气,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你不小心开罪了太子,那就是万劫不復。 等到了除夕这天,皇宫里灯火璀璨,一场盛大的宴席便在金殿內如期举行。 这些常年不在京城的藩王们难得聚在了一起,这一见面,立马人声鼎沸,瀰漫著一种久別重逢的热络。 裕王穿著一身絳紫亲王服,混跡在几位相熟的宗亲之中,几人谈笑风生,时不时地还会瞥向殿门的方向。 就在所有宴请的皇室宗亲都已经来齐后,忽然內侍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喧闹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齐站起身,朝著门口的方向躬身行礼。 夏皇搀扶著皇太后走了进来,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太子楚霄以及太子妃慕锦璃。 夏皇今日气色不错,扶著太后在主位上坐下后,他便笑呵呵地摆摆手,“今日乃是家宴,诸位都是至亲,不必多礼,都坐吧。” 眾人都谢恩落座,其中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太子楚霄的身上。 对於他们来说,太子楚霄无疑是非常陌生的一个人。 不少人都在心中感慨,不过是数年的光景,这京城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年那个在宫中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成长为足以让他们仰视的存在。 这些人在打量楚霄的同时,楚霄也神色平静地正看著大殿內的这些皇室宗亲。 楚霄虽然不说话,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人群中,早早被封为齐王的六皇子楚恆和被封雍王的八皇子楚雄看向楚霄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三皇子跟四皇子早夭,所以成年皇子中,也就只有他们两人与楚霄並不熟悉。 还记得他们没有就藩之前,那时候的九皇子楚霄永远都是站在角落无人问津的小嘍囉,他们甚至对楚霄都没有什么印象。 可现在呢,他们再见到楚霄的时候,不仅要行礼,甚至还需要小心仰仗,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第522章 裕王献宝 眼看人都已经到齐,夏皇含笑望向太后,见太后微微頷首后,便举杯起身,“今夕良辰,我等宗亲团聚,惟愿我楚氏皇族敦睦如松柏,祈我大夏江山永固。” 说完后,夏皇拿起手中的酒杯,隨后一饮而尽。 殿內气氛隨之活跃,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婀娜的舞姬翩躚而入。 等到一曲歌舞暂歇,楚霄率先起身,仪態从容。 他走到皇太后以及夏皇面前,恭敬地行礼。 “孙儿谨以此杯,愿祖母福寿绵长,春秋不老。” “也愿父皇龙体康泰,圣心永固。” 太后看向楚霄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她欣慰頷首,“好,好,小九真是孝顺,哀家心中甚是喜悦。” 夏皇更是眼含笑意,对於自己挑选出来的太子,他非常给面子的拿起酒杯痛快饮尽。 楚霄重新走到座位上,接下来皇室宗亲们按长幼尊卑,开始依次献上精心准备的新春贺礼。 殿內瞬间被各种奇珍异宝吸引了眼球。 陇西郡王献上通体洁白无瑕的玉观音,据说是高僧开光,能保平安。 淮南王进献了一对罕见的红嘴绿羽鸚鵡,能言善辩,口吐吉祥,惹得太后喜笑顏开。 更有其他宗室献出的海外夜明珠、前朝名家真跡等等,琳琅满目,令人眼繚乱。 这些皇室宗亲每个都是人精,许多人难得回一次京城,自然想尽办法討好皇太后和夏皇,当然,这些人也没有漏了楚霄,谁让这位太子现在才是真正能掌握他们生死的人呢。 光是这些献礼,就让宗亲们想破了脑袋,可谓是用心良苦。 等轮到裕王时,他整了整衣冠,稳步出列。 他先是向皇太后呈上一只尺余长的紫檀木匣,打开来看,竟是一支形態酷似寿星拄杖的老山参,参须完整,芦头密布,药香扑鼻。 “太后娘娘,此乃儿臣亲自爬至苦寒之巔,所寻到的三百年老参,最是滋补元气,愿娘娘服之,可康健胜昔。” 太后常年养病,见到这种品相极佳的人参,果然凤顏大悦,连声道:“裕王有心了,赏西域进贡的玉如意一对。” 裕王赶忙谢恩,脸上並无太多得意之色,仿佛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转过身,又从隨侍太监手中接过一个更为精巧的锦盒。 此盒不过巴掌大小,却以紫檀雕琢,做工极尽考究。 当他缓缓打开盒盖,露出內里以明黄软缎衬垫的两颗鸽卵大小,色泽殷红如血的宝珠时,殿內原本的讚嘆之声微微一滯,隨即响起些许压抑不住的细微议论。 “这......裕王这礼,是不是略显单薄?” “瞧著顏色沉黯,並非上乘鸽血红,宫里什么宝贝没有,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东西?” “听说裕王封地贫瘠,却没想到,竟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呵呵,这次他要丟脸嘍。” 窃窃私语如蚊蚋,清晰地钻入裕王耳中。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掠过一丝不屑的嗤笑。 裕王环视四周,將眾人不同的神情尽收眼底。 <div> “陛下,太子殿下,诸位宗亲,此物並非寻常红宝石,它名唤血珀灵珠,乃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裕王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在眾多珍贵礼品中不算出色的那对红色宝珠。 裕王成功吸引了全场注意,他刻意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此乃玄龟感念我大夏国运昌隆,天子圣德,故於不久前,悄然出现在了本王府邸。” “当时月华如水,倾泻於龟甲之上,隱现先天八卦图文,异香瀰漫三里不绝。”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让这血珀灵珠更是增添了一份传奇色彩。 当然,这些都是瞎编的,这些话也都是玄机子教他的,为的就是让夏皇跟楚霄更加重视这对灵珠。 “本王曾询问过得道高人,据说长期佩戴这灵珠,便能疏通经络,滋养五臟,有延年益寿驱邪避祟之奇效。” “这灵珠握在手中,便能感到丝丝暖流,这可是天下少见的至宝。” “本王得到这至宝后,便一心想著要献给陛下和太子殿下,恭祝陛下龙体康泰,太子殿下德业日隆。” 这番说辞,听得大殿內所有人都嘖嘖称奇。 夏皇素来对这些奇异之事颇有兴趣,此刻听得入了神,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中闪烁著惊讶的光芒。 等裕王说完后,夏皇没能按捺住,竟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竟有如此神物?朕倒要好好瞧一瞧了。” 说著,他便想著亲自走下去接过宝珠。 殿內眾人目光都隨著夏皇的动作移动,没有人注意到,一直静坐於侧席,仿佛置身事外般悠然品酒的太子楚霄,在裕王开始讲述那玄龟献宝故事时,眉头就一直紧皱。 此刻他见夏皇起身走上前,他手指重重往桌上一点,隨后朝著夏皇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匯。 夏皇迈出的脚步在空中突然一顿。 出於对楚霄的信任,此时的夏皇心里虽然对楚霄的阻拦略有诧异,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心思縝密,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夏皇已顺势收回脚步,重新坐回龙椅上,脸上那外露的兴奋神色迅速收敛。 “哈哈,裕王的诚意,朕已经看到了。” “此等祥瑞之物,寓意非凡,朕心甚悦!” “来人,赏,重重的赏,赐裕王黄金千两,东海珍珠十斛,蜀锦百匹。” 裕王见夏皇並没有亲自接触灵珠,心中闪过失望。 他还想著夏皇亲自感受到这灵珠的奇异之后,便能对他献上的宝物更加喜爱,这样他过几日提出要更换封地的事情,不就十拿九稳了。 不过倒也无妨,他相信自己连这样的宝贝都献出来了,夏皇肯定能够感受到他的忠心,更换封地的事情,想来夏皇是不会拒绝的。 殊不知,在他把灵珠讲的天乱坠的时候,太子楚霄看向他的眼神便充满了怀疑。 楚霄一向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没有好感,什么玄龟,什么宝珠,还延年益寿? 反正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尤其是裕王说这宝珠握在手里能够感觉到暖意,楚霄便对这玩意更加警惕了,这狗屁灵珠,怕不是有什么辐射吧? 第523章 愿我大夏,江山永固 临近子夜,宫宴的气氛愈发热烈,暖融的殿內瀰漫著酒香与欢语。 太后虽精神不济,但是看到这难得团圆的一幕,苍白的脸上却始终带著一抹欣慰的浅笑。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儿孙,最后轻轻拍了拍身旁夏皇的手背。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哀家有些累了,接下来的庆典,就交给殿下了。” 夏皇急忙站起身,“儿臣恭送母后~” 太后笑著轻轻頷首,然后在宫娥的搀扶下起身离席。 眾宗亲连忙恭敬起身相送,直到太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后,方才继续入座。 接下来,歌舞依旧,丝竹復起,舞姬们水袖翻飞,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楚霄端坐席间,目光掠过这满室喧囂,他看了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便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至龙椅之前,微微躬身。 楚霄这一站起来,立马引得眾人侧目。 夏皇放下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地看向楚霄,“太子,你有何事啊?” “父皇,儿臣尚有一份薄礼,欲在岁末迎新之际,敬献父皇。” 听闻此言,夏皇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他是真没想到,一向喜欢跟他作对的楚霄竟然还能有这份孝心。 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甚至感到一丝受宠若惊。 “哦?”夏皇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中漾开笑意,“太子竟还准备了礼物?” “快与朕说说,是何宝贝?” 夏皇声音急切,眼中带上了几分期许。 楚霄唇角微扬,浅笑道:“此物不方便在殿中展示,还需请父皇与诸位宗亲移步殿外,方能得见。” 此言一出,不仅夏皇好奇更甚,连殿內眾人都被勾起了兴趣。 “殿外?”夏皇抬眼望了望殿门方向,“外面漆黑一片,能有何物?” 虽是疑问,他却已经笑著站起身,“好,朕便依你,看看你到底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 夏皇抬腿朝著殿外走去,眾人自然紧紧跟隨。 金殿之外,汉白玉铺就的宽阔月台在宫灯映照下泛著清冷的光。 寒风凛冽,瞬间吹散了殿內带出的暖意,不少衣著单薄的宗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拢紧了衣袖。 眾人极目四望,但见宫檐叠嶂,隱於沉沉夜色,远处楼阁只余模糊轮廓,除了值守禁军肃立的身影,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奇特的东西。 夏皇环顾四周,除了寒冷与黑暗,一无所获。 他不由狐疑地看向身侧气定神閒的楚霄,“太子,你所谓的礼物在哪呢,你莫不是寻朕开心?” 楚霄抬头望了望缀著疏星的夜空,淡然道:“父皇稍安勿躁,请再等候片刻,这礼物啊,很快你就能看到了。” 见楚霄都这样说了,夏皇便不再追问,他负手立於月台中央,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楚霄。 其余宗亲见夏皇都不说话了,也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在寒风中静静等待。 万籟俱寂中,唯有寒风掠过宫闕的呜咽。 <div> 忽然,宫墙之外,新年的钟声响起。 当~ 洪亮浑厚的钟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夏皇望著钟声传来的方向,喃喃道:“新年......到了啊。”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对岁月的感慨,隨后悄悄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太子楚霄,眼中露出了对未来的期待。 就在夏皇还在感慨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宛若惊雷炸裂,嚇得所有人身躯一震。 “护驾!” 训练有素的禁军侍卫反应极快,刀剑出鞘之声瞬间响成一片,数十名甲士如潮水般涌上,將夏皇与楚霄等人全部护在了身后。 不明所以的宗亲们被嚇得脸色苍白。 “无需惊慌,此乃孤为父皇准备的献礼,尔等全部退下。” 楚霄一挥手,禁军闻令,毫不迟疑的全部退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道亮眼的金光冲天而起,伴隨著尖锐的呼啸,冲入云霄。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道光束在升至最高点时轰然绽放。 璀璨的烟在空中流光溢彩,千丝万缕的光线向四周迸射开来,將大半边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天吶!这是什么!” 人群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嘆。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爆鸣声接踵而至,一道道色彩各异的烟爭先恐后地躥上天空,次第绽开。 夏皇早已忘了帝王的威仪,嘴巴微微张开,仰望著天空,眼中倒映著漫天流火,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迷醉。 “太子,这就是你送给朕的礼物吗?”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这真乃鬼斧神工,美不胜收啊......”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超越想像的绚丽之中。 楚霄悄然伸手,將身旁的太子妃慕锦璃轻轻揽入怀中。 慕锦璃正仰头痴望著天空,绝美的脸庞被不断变幻的烟光芒映照得明媚不可方物。 感受到楚霄的体温,她微微侧首,耳垂却触及楚霄温热的鼻尖。 “漂亮吗?”楚霄低声询问,气息拂过慕锦璃敏感的耳廓。 慕锦璃颊边飞起红霞,胜似空中的烟火,她羞涩地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好看,真好看!”慕锦璃轻声讚嘆道。 “那以后的每一年,孤都陪你看这烟,如何?” 楚霄的声音非常温柔,听的慕锦璃心尖一颤,迷离地转过头。 慕锦璃对上楚霄深邃的眼眸,她轻咬著晶莹的下唇,再次用力点头,隨即幸福地依偎进楚霄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就在眾人以为这场视觉盛宴即將达到高潮並落幕时,空中的烟忽然变得稀疏。 大家刚刚生出惋惜之情,却见几道光束再次接连呼啸升空。 砰!砰!砰! 每一次爆响,都在空中绽放出一个文字。 愿!我!大!夏!江!山!永!固! 这一刻,万籟俱寂,唯有那八个燃烧的大字,烙印在每个人的瞳孔深处,烙印在每个人的心海之中。 <div> 短暂的凝滯过后,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愿我大夏,千秋万代!” “天佑大夏,大夏永存!” 许多宗亲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在此情此景之下,所有人都觉得胸中热血奔涌,豪情顿生。 夏皇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一拍大腿,连声高呼:“好!好!好!” “好一个江山永固,这真的是朕此生收到的,最好的新年贺礼。” “太子,你做的很好,朕真的很开心......” 第524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璀璨的烟盛宴虽已落幕,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参与宫宴的宗亲心底。 直至眾人陆续告退,乘坐车驾离开皇城时,仍忍不住频频回首,对刚刚的烟讚不绝口。 这烟无疑成为了这个新年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翌日,天光未亮,晨靄氤氳。 太子楚霄与太子妃慕锦璃便已身著庄重吉服,迎著尚未散尽的寒意,前往永寿宫给夏皇与德妃拜年。 夏皇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自永寿宫改造完成以后,他便几乎夜夜留宿在这里,將这永寿宫当成了自己的寢宫。 他这举动自然引得后宫其他嬪妃暗中嫉妒不已。 前段时间,有好几位按捺不住的妃嬪,借著请安的由头,精心打扮后前来永寿宫,本想试探地询问德妃究竟用了何种妙法勾住了夏皇的的心。 可当她们踏入永寿宫殿门的剎那,所有的疑问便已经有了答案。 那扑面而来的暖意,將她们从外头带来的凛冽寒气驱散得无影无踪。 几位妃嬪面面相覷,脸上皆露出了恍然的复杂神情。 若她们的宫殿也能如此温暖如春,陛下怕是也捨不得离开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当她们得知这一切都是太子楚霄的手笔,心中虽羡慕得紧,可一想到太子楚霄的威势,她们便息了也去求太子帮忙改造宫殿的心思,只能暗暗嘆息,带著一丝失落告退。 楚霄与慕锦璃来到永寿宫时,夏皇与德妃早已端坐正殿主位等候,殿內暖意融融,到处都充满了新春的喜庆。 两人齐步上前,恭敬行大礼参拜。 “儿臣恭祝父皇新岁安康,万福金安,愿父皇龙体康健,圣心永悦,我大夏国运昌隆,四海昇平!” “儿臣恭祝姨娘芳龄永继,福寿绵长,岁岁欢愉,事事顺遂!” 夏皇看著眼前这对璧人,龙心大悦,抚须朗笑:“好!好!快起来!” “太子与太子妃孝心可嘉,朕心甚慰。” 夏皇大手一挥,早有內侍將准备好的赏赐抬了过来。 拜年仪式过后,四人移至暖阁敘话。 宫人奉上香茗点心后便悄然退下。 夏皇捧著暖热的茶杯,沉吟片刻,终究是没忍住,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疑惑。 他放下茶盏,神色间带著几分探究,“老九,昨夜裕王献上那血珀灵珠时,你为何阻止朕近前观瞧?” “朕观那珠子,虽色泽不算顶好,但既然是祥瑞,自然应该好好珍藏。” 楚霄闻言,神色一凝,急忙追问,“父皇,您可有私下接触过那对灵珠?” 夏皇见楚霄如此紧张,愣了一下,隨即摇头,“那倒没有。” “朕想著你既然出言阻止,必有缘故,岂会隨意触碰。” 他虽好奇,但出於对楚霄的信任,所以並没有贸然行事。 楚霄听到这话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他抬眼看向夏皇,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父皇,对於裕王所说的玄龟献宝,这些神神叨叨的说辞,您內心可真的相信?” <div> “这个......”夏皇本能地想要点头,他內心深处对祥瑞总存著一份若有若无的期许。 可是他看到楚霄那清冽的目光中隱含的一丝鄙夷,他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隨即板起面孔,端起天子的威严。 “朕乃一国之君,岂会如此轻易听信这些虚妄之言?” “朕不过是觉得新奇,想看看究竟罢了!” 夏皇的语气看似强硬,但是仔细听起来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楚霄心中瞭然,也不点破,只是神色严肃的说道:“父皇,您不觉得裕王此举太过离奇了吗?” “什么天赐祥瑞,儿臣从来不信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越是离奇,儿臣越是觉得有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並非认定裕王有谋逆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未查明其底细之前,岂能让父皇万金之躯轻易涉险。” “若是灵珠真有什么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夏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裕王他应当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楚霄努努嘴,“或许是儿臣想多了,不过最好还是验证一下。” 德妃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抓紧了夏皇的衣袖:“陛下,小九思虑得是,还是小心为上啊。” 夏皇沉吟不语,显然將楚霄的话听了进去。 他虽不愿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的兄弟,但楚霄的分析合情合理,由不得他不重视。 “那你想怎么验证?” 楚霄想了想,直接对著外面喊道:“来人,抓一只兔子过来。”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承喜立马躬身应下。 不多时,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便出现在了楚霄的面前。 夏皇见状,对著外面一招手,立马就有人將早就准备好的锦盒拿了进来。 楚霄示意內侍离远一点,然后命他將锦盒打开,从中拿取出了那对所谓的血珀灵珠。 这灵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 楚霄命內侍用柔软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將两颗珠子分別固定在兔子的腹部和背部,確保珠子能与兔毛下的皮肤紧密接触。 兔子起初有些不適应,不停地蹬著腿,但在宫人的安抚下,很快便安静下来,在铺了软布的地上慢慢蹦跳,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夏皇、德妃、楚霄和慕锦璃四人,围坐一旁,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白兔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暖阁內茶香裊裊,夏皇起初还全神贯注,但见兔子依旧活蹦乱跳,不时啃食著宫人投餵的菜叶,並无任何异常。 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甚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水,对著楚霄笑道:“太子,看来是你多虑了。” “这兔子依旧活蹦乱跳的,裕王或许只是夸大其词,这珠子並没有什么问题。” 楚霄神色不变,目光依旧紧锁著那只兔子,“父皇莫急,再等等看吧。” 他又吩咐宫人换上了新沏的热茶,与夏皇聊起了年节后朝堂的一些安排,德妃也与慕锦璃则走到一边,低声说著体己话。 <div>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殿外的日头已升高不少。 就在夏皇几乎要认定虚惊一场,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时,异变陡生。 那只原本安静趴伏的白兔,毫无徵兆地猛地抽搐起来,四肢剧烈蹬踏,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口中发出细微而痛苦的咕咕声。 它那原本清澈的红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便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见是活不成了。 暖阁內瞬间死寂一片,周围的內侍全部嚇得跪在了地上。 第525章 愚蠢的裕王 哐当! 夏皇手中的茶杯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瞳孔因愤怒急剧收缩。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身旁面色凝重的楚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后怕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若昨日他真的亲手触碰了那对珠子,那今日倒地抽搐的会不会就是他了? 夏皇不敢再想下去。 无边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的恐惧。 夏皇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白转青,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命裕王进宫,不得有误!” ... ...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豪华驛站內。 “哎呦......嘶......” 房间里,裕王他正对著自己那双被厚重白布层层包裹的手齜牙咧嘴,胖圆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烦躁。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好端端的,这手怎么就成这样了,又痒又疼,真是要了本王的命了。” 裕王坐在一张简陋的檀木椅上,感觉自己的屁股硌的生疼,他不满地环顾这间远不如他封地王府奢华的房间,觉得此番进京真是诸事不顺。 今天一大早,他的双手就莫名其妙开始红肿、溃烂,他请了京城的有名的大夫来看,也只开了些清热解毒的膏药,却说不出了所以然来。 在他的对面,穿著一身半旧不新道袍的玄机子,正慢条斯理地吹著手中粗瓷茶杯里的浮沫,听到裕王的抱怨,他眼皮都未抬一下,“王爷稍安勿躁。” “这应该是你太久没回京城,所以水土不服,加之北地严寒,寒气侵体,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只需好生休养几日,想必便无大碍了。” 裕王拧著眉头,举起被包成粽子的双手,“可那大夫说这不像是寻常冻疮啊。” 玄机子垂下眼瞼,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漠。 他对裕王的病情心知肚明,这蠢笨如猪的裕王,在来京路上,因为捨不得那对灵珠,所以时常揣在怀里或拿在手中把玩。 那灵珠是玄机子偶然所得,虽不知其原理,但是凡是接触的人,最终都会皮肤慢慢溃烂,最终痛苦而死。 原本他没想要裕王的命,可是这裕王自己对灵珠爱不释手,有此一劫,只能说是活该。 玄机子丝毫不担心裕王会察觉异常。 以这个蠢货的智商,等夏皇跟太子楚霄出事了,恐怕才会反应过来。 而那个时候,他的计划早就已经成功。 届时,裕王便是谋害天子与太子的头號钦犯,自身难保,哪还有机会来找他麻烦? 想到此处,玄机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 裕王忍著疼,起身走到门口。 <div> 將门打开后,发现来人竟是宫里来的內侍,宣称是夏皇要召他入宫。 裕王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陛下主动召见,定然是昨夜献上的血珀灵珠深得圣心,不出意外的话,今日进宫肯定是要好好的嘉奖他。 裕王喜笑顏开,当即就跟著內侍前往皇宫。 去往皇宫的路上,裕王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到底要问夏皇討要什么好处了。 “若是自己提出,希望把江南富裕之地作为封地,不知陛下到底会不会同意......”裕王越想越开心,胖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此时连双手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被巨大喜悦冲昏头脑的裕王,丝毫没有察觉出今日宫里的气氛似乎异於平常。 他一路喜滋滋地跟著內侍来到金殿,在见到夏皇跟太子楚霄后,他立刻按捺住激动,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臣,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夏皇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裕王,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皇弟不必多礼,昨夜你献上的那对血珀灵珠,朕甚为喜爱,所以今日召你入宫,就是想要再听听你获得此物的详细过程。” 裕王一听,心中更是篤定夏皇这是要嘉奖自己。 他连忙起身,將当日发生的事情,用夸张的口吻重新讲述了一遍。 夏皇与楚霄静静听著,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楚霄注意到,裕王在敘述时,眼神虽然闪烁,却更多是炫耀与討好,並无看不出任何心虚的模样。 等裕王说完后,楚霄才缓缓开口,“听闻裕王叔此次入京,身边跟著一位名为玄机子的道长,想必就是王叔口中那位辨识珍宝的老神仙了?” “正是,正是!” 裕王忙不迭点头,“玄机子道长乃世外高人,精通卜筮、堪舆、炼丹之法,若非他指点,臣岂有福缘得此灵物?” 他把玄机子当成是自己人,所以当著夏皇和楚霄的面,把玄机子夸得天乱坠。 楚霄唇角掠过一丝淡淡地嘲讽,“哦?既是得道高人,孤与父皇倒是很想见一见。” “来人,去驛站,请这位玄机子道长入宫一敘。” ... ... 驛站中,玄机子听闻皇帝与太子召见,心头猛地一沉,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立马让他脊背发凉。 可很快,他就自己否认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灵珠之毒,非常的缓慢,若只是短暂的接触,绝不会迅速发作。 这才过去一夜,夏皇与太子怎么可能察觉到问题。 想到这里,玄机子稍稍安心,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跟著內侍来到了皇宫。 步入金殿后,玄机子收敛心神,不卑不亢地朝著夏皇跟楚霄躬身行礼,“贫道玄机子,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道长不必多礼。”夏皇虚扶一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裕王见玄机子来了,立马对著他挤眉弄眼,然后主动凑到玄机子身边,压低声音,得意地邀功了起来。 “老神仙,本王刚刚在陛下面前可是对你一顿吹捧,想来陛应该会重重有赏,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本王对你的好啊。” 玄机子心中对裕王这样的蠢货非常的鄙夷,不过面上却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声道:“王爷抬爱,贫道愧不敢当。” “王爷放心,贫道能有今日,多亏了王爷提携,贫道这都记在心里呢。” 第526章 是他,都是他蛊惑臣 裕王跟玄机子正说著悄悄话呢,楚霄轻咳了一声,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玄机子,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呢,玄机子却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 “你就是玄机子?” “裕王说,那血珀灵珠乃玄龟献瑞,得天所授,此事,可当真?” 玄机子心头一凛,斩钉截铁地回答:“回太子殿下,此事千真万確。” “此乃上天感应陛下圣德,特此降下祥瑞。” “贫道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绝无虚言?”楚霄嗤笑一声,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喝道,“放肆,当著孤的面你竟然还敢谎话连篇,简直找死!”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嚇得裕王跟玄机子浑身一颤。 门外的禁军听到动静,立马一股脑地冲了进来,瞬间便將裕王与玄机子二人反剪双臂,死死按倒在地。 “不是,啥情况啊?” “太子殿下,你这是为何?” 裕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被按在地上的他发出了杀猪般嚎叫。 “臣一片忠心,献上如此稀世珍宝,殿下您不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抓臣啊?”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玄机子此时也是心中忐忑不已,但他的表现要比裕王稍微冷静一些。 “贫道所言句句属实,陛下明鑑,太子殿下明鑑啊!” 听到两人喊冤,楚霄缓缓站起身,踱步至他们面前。 楚霄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眼神望著他们。 “珍宝?裕王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口中的稀世珍宝,可差点要了孤与父皇的性命。” 听到这话裕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大口大叫了起来。 “不,不可能!”裕王猛地抬起头,脸上肥肉颤抖,“太子殿下,您定是弄错了,那灵珠乃是天赐神物,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况且,臣这一路上还时常把玩,若是有毒,臣岂能安然无恙?” 楚霄目光一凝,这时他才注意到了裕王那双手被白布包裹,於是便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裕王下意识地回答:“应该......应该是天寒冻伤了。” “冻伤?”楚霄眉头紧蹙,“揭开来看看。” 一旁的禁军得令,毫不客气地扯开裕王手上的绷带。 那里面一双红肿不堪地手暴露在眾人眼前,脓血模糊,惨不忍睹。 楚霄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扭过头,胃里一阵翻腾,这景象与那只兔子死亡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楚霄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玄机子,“道长,你既说那灵珠是祥瑞,那么,你可敢当著孤与父皇的面,握住那灵珠以证清白?” 玄机子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楚霄竟如此狠绝,直接让他亲身试毒。 那灵珠之毒,他再清楚不过,虽然短暂接触並不会马上致命,可毕竟是毒物,若有的选择,他肯定是想要拒绝的。 <div> “贫道......”玄机子嘴唇哆嗦,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怎么?不敢了?”楚霄的声音如同催命符,“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此乃祥瑞吗?” 夏皇將玄机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眸中已经透露出寒意。 玄机子知道,今日自己若不敢碰这珠子,恐怕是別想活著走出皇宫了。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咬牙道:“贫道愿意!” 楚霄轻轻拍手,立马就有內侍將那个装有灵珠的锦盒拿到玄机子面前。 玄机子颤抖著伸出双手,极其不情愿地將灵珠放置在了手掌心中。 在珠子接触皮肤的剎那,玄机子明显地哆嗦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这一切,都被夏皇和楚霄清晰地看在眼里。 两人心中已然明了,裕王或许只是个被利用的蠢货,但这玄机子,绝对是知情者,甚至很可能就是主谋。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谋害孤与父皇?” 玄机子咽了一口唾沫,依旧强装镇定道:“殿下冤枉啊,贫道与殿下您无冤无仇,又岂会做出这等胆大妄为之事,想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还敢狡辩!” 楚霄使了一个眼神,又有一名內侍提著一个盖著白布的笼子走上殿,掀开白布,赫然是那只已经死去的兔子的尸体。 楚霄指著兔尸,对面如死灰的裕王和玄机子厉声道:“都看清楚了嘛?” “这只兔子仅仅是触碰了你们口中那灵珠一个多时辰,便直接毒发身亡,浑身溃烂!” “裕王,你进献此等剧毒之物,意欲谋害父皇与孤,该当何罪?” “你是否存心想要谋反!” 听到谋反二字,裕王他直接被嚇得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襠,如此丟脸的一幕,让楚霄微微侧目。 “冤枉,冤枉啊!” “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臣真的不知道这珠子有问题啊,只是想著进献宝物,好求陛下重新赐我一块富庶的封地罢了......” “对了,是他,是玄机子!” “就是这个道士,就是他蛊惑臣,是他说的这是祥瑞,让臣进宫献宝的。” “臣也是受了他的矇骗,臣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明察,太子殿下明察啊!” 相比起哭爹喊娘的裕王,此时的玄机子却看起来非常的平静。 “玄机子,你可有话要说?” 事到如今,玄机子也已经认清现实了。 就算他辩解,以夏皇跟楚霄的聪慧也不可能被他矇混过关。 “太子殿下,可以告诉贫道,你是如何知道这灵珠有问题吗?” “贫道思来想去,都没有发现哪里露出了破绽啊......” 楚霄背著手,冷哼了一声,“孤好像没有帮你解惑的义务。” “玄机子,若是你不想受苦,就乖乖回答孤的问题。” “你......是不是隱龙会的人?” 提到隱龙会,裕王看向玄机子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玄机子缓缓抬起头,原本平和的双眸瞬间变得怨毒。 他苦心计划了这么久,没想到到头来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连自己都栽了。 “哼,想从贫道口里知道什么,別做梦了!” 第526章 孤就喜欢啃硬骨头 玄机子的话音刚刚落下,他的眼眸中就闪出一丝杀意。 只见他头颅一甩,束髮的普通木製道簪就被他巧妙取下,簪尾处弹出一截三寸有余,闪烁著寒光的锋利锐刺。 玄机子整个人奋力跃起,將全身气力灌注於臂,手持毒簪,以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直扑向面前的太子楚霄。 既然计划败露,无法安然脱身,若能拉著眼前的太子楚霄一起下地狱,那么他的死便是值得的。 “老九小心!” 夏皇虽然知道这大殿內全是护卫,但看到楚霄有危险的时候,还是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面对玄机子这突兀的袭击,楚霄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依旧安稳地站在那里,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袖口的褶皱,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淬毒利刃,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蛾一般。 楚霄那深邃的眼眸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甚至仔细看的话,还能隱隱看到一抹不屑。 若是在这皇宫大殿內,都有人可以刺王杀驾,那大夏早就亡了。 玄机子的速度快,但有人的速度更快。 就在玄机子脚步刚踏出不足三尺,毒簪的寒芒距离楚霄尚有丈余之遥时,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经从两侧闪现而出。 岳霆跟暗影两人配合默契无比,甚至无需眼神交流,便同时出腿,势大力沉,带著破风声,精准无比地踹在玄机子双膝的脆弱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尼玛!” 玄机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重重地向前跪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冷汗淋漓,面容扭曲。 不等他有丝毫反应,岳霆与暗影便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强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牢牢按压在地,脸颊紧贴著地面,动弹不得。 玄机子奋力挣扎,可是背后那两只手却像是铁钳一般,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想到落入朝廷手中的下场,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舌尖迅速抵向牙齿后面藏匿的微小毒囊,这是他们隱龙会死士最后的尊严,一旦逃脱不了,便立即自裁,免得受尽折磨。 “还想服毒?” 暗影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著一丝不屑。 几乎在玄机子舌尖触碰到毒囊的同时,暗影出手如电,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下頜,猛地一用力。 咔吧一声脆响,玄机子的下巴便已经被乾脆利落地卸了下来。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口水不受控制地沿著嘴角流淌。 暗影另一只手的手指迅捷地探入他口中,精准地夹出了那颗米粒大小蜡丸,隨手丟在地上,一脚碾碎。 “哼,同样的伎俩,以为还能得逞第二次?” 暗影的声音毫无感情,“既然落在了我们手里,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见玄机子已经彻底被制服,楚霄甩了一下衣袖,走到正喘著粗气的玄机子面前。 楚霄微微俯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玄机子狼狈不堪的模样。 <div> “玄机子,孤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玄机子努力抬起眼,用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睛死死瞪著楚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楚霄摇头轻笑一声,“倒是块硬骨,而孤......最喜欢啃硬骨头了。”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暗影,“这个人,孤就交给你了。” “无论你用何种手段,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孤要知道关於隱龙会的一切。” 暗影立刻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殿下放心,只要落在臣的手里,便是铁打的嘴巴,臣也能让他开口说话。” “若不能问出殿下所需,臣提头来见。” “很好。” 楚霄满意地挥了挥手,“带下去吧,孤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 暗影领命,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將只能发出呜咽声的玄机子粗暴地拖出了金殿。 直到此刻,一直瘫软在地,被这一连串变故嚇得几乎魂飞魄散的裕王,才仿佛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开始腐烂的双手,又想到了刚刚玄机子刺杀太子楚霄的画面,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殿下,我冤枉啊,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啊......” 裕王突然毫无徵兆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嘶哑难听,充满了绝望,“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就想换个富裕一点的封地,怎么就摊上这些事了。” “陛下,太子殿下,我是真的不知情啊,还请明鑑啊!” “呜呜呜......” 夏皇本就因玄机子的事情感到心里不爽,此时这裕王的哭声更是吵得他心烦意乱。 “行了,给朕闭嘴!” “你怎么还有脸哭的?” “堂堂亲王,被一个反贼玩弄於股掌之间,愚蠢透顶,险些酿下弥天大祸!” “朕的这张老脸,都被你丟尽了。” 夏皇的呵斥把裕王嚇得一哆嗦,哭声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裕王委屈巴巴地抽泣了几声,肥胖的身躯蜷缩在地上,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夏皇看著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怒其不爭之余,终究还是念及了几分兄弟情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你虽愚不可及,但念在你確实不知內情,並非存心谋逆,此次你可真要好好感谢太子。” “若非太子机敏,识破贼人奸计,你此刻已经背上了弒君之名,那时候你万死难辞其咎。” 裕王闻言,连忙手脚並用地爬向楚霄,不顾形象地咚咚磕头,“多谢太子殿下,幸好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救命之恩,臣没齿难忘。” 说著,裕王又伸出手对著自己的肥脸啪啪扇了几个巴掌。 “臣愚昧,竟被那妖道欺骗,但臣对陛下,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裕王是真的怕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差点背上弒君的千古骂名,就感到不寒而慄。 夏皇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惻隱之心又多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转向面色沉静的楚霄,带著商量的口吻说道:“太子,裕王虽有过错,但究其本心,確无谋逆之意。 “此次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你看......该如何处置为好?” 第528章 还是罚的太轻了 夏皇深知楚霄行事风格,手段凌厉,眼里从来容不下沙子。 若按律法和楚霄的性格,裕王即便只是被人利用,但是也的的確確跟反贼扯上了关係,那下场大概率就是难逃一死。 但裕王毕竟是他的兄弟,如此重罚,夏皇於心不忍,况且此次藩王进京,都是受太后邀请,这裕王要是死在了京城,恐怕太后心中也会难受。 楚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瑟瑟发抖的裕王身上。 裕王感受到楚霄的注视,更是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等待著太子楚霄对自己的审判。 殿內一时陷入了寂静,裕王甚至连呼吸都憋住了。 片刻后,楚霄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气,“裕王昏聵无能,不辨忠奸,轻信妖人,进献毒物,险些危及父皇与孤之安危,酿成宫廷惨祸。” “虽查明確是被蒙蔽利用,但其失察之罪,难辞其咎!” 楚霄每说一句,裕王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抖如筛糠。 “但念在其確无谋逆之心,且父皇为其求情......” 说到这里,楚霄故意停顿了一下,在裕王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的时候,继续说道,“即日起,削去其亲王爵位,降为郡王,封地减半。” “望你经此一事,能洗心革面,谨言慎行,若再有过错,定严惩不贷。” 听到这个判决,裕王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亲王降为郡王,俸禄、仪仗、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这次进京,他本是抱著更换一处富庶封地的美梦而来,谁知不仅梦想成空,还把自己的爵位给削减了,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惨重。 不过此次能够保住性命,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想哭,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又让他想笑,最终裕王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朝著楚霄重重磕头。 “臣领旨谢恩,多谢陛下求情,多谢太子殿下开恩!” “臣定当谨记教训,今后谨言慎行,绝不敢再犯。” 裕王声音哽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裕王猛地又想起一事,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他匍匐著爬向夏皇,也顾不得什么仪態了,一把抱住夏皇的腿,哭嚎道:“皇兄,皇兄救我!” “那......那灵珠有毒,臣弟这双手已经溃烂,臣弟还不想死啊皇兄,求皇兄救救臣弟吧!” 裕王举起那双溃烂流脓的手,想到之前那兔子惨死的模样,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夏皇看他这惨状,也是於心不忍,立刻扬声道:“快传太医......不,去把王神医请来。” 不多时,鬚髮皆白的王百草提著药箱匆匆赶来。 王百草仔细检查了裕王......不,现在应该说是裕郡王的双手后,又替他把了脉。 “情况如何?”夏皇看到王百草的表情不是很好,便急切地问道。 王百草沉声道:“回陛下,这似乎並不像毒,十分的诡异,若是再晚上十天半个月,恐怕裕郡王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div> 裕郡王一听,嚇得面无人色。 “不过嘛......” 王百草话锋一转,“如今还算发现的及时,若是將手上的腐肉尽数剔除,应该能保住性命。” “只不过这个过程极为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不知郡王可能承受?” 裕郡王一想到割肉的痛苦,身子本能的抖了抖。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犹豫了一下,用力咬著牙吼道,“能,本王能忍!” “只要能活著,本王什么苦都能吃,还请神医救我!” 王百草点点头,“既如此,请陛下准备一间清净房间,老朽这就去准备刀具与药物。” 夏皇点点头,立刻命人安排。 王百草拱手行礼后,便领著面如死灰的裕郡王离开了金殿。 殿內暂时恢復了寧静,夏皇与楚霄重新落座,父子二人相顾无言,安静地等待著暗影那边的消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暗影去而復返,再次出现在殿中。 此时的暗影虽然看起来並无异常,但当他走近时,便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陛下,殿下。” 暗影恭敬行礼,声音略带一丝沙哑,显然是刚才审讯时耗费了不少心力。 “微臣不负眾望,那玄机子已然开口,这是他画押的供词,请陛下和殿下过目。” 说完,暗影双手呈上一张墨跡犹新的纸张。 楚霄接过,快速扫视了一遍,眼神微凝,隨即递给了身旁的夏皇。 “永寧城......” 楚霄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一丝冰冷的唏嘘。 “没想到,这神秘的隱龙会,竟然就一直藏在永寧城!” “这么多年,裕郡王竟对此毫不知情,看来......方才对他的惩处,还是太轻了。” 夏皇看著供词,也是面露惊容,他听到楚霄的话,他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打著圆场,“这个......裕郡王他確实糊涂,疏於管辖。” “不过,这次也算歪打正著,若非他引狼入室......呃,请君入瓮,我们又如何能擒获隱龙会的一位谋主。” “阴差阳错之下,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不是嘛。” 夏皇努力为那个不爭气的弟弟找补著,“隱龙会的三谋主,这可是妥妥的隱龙会高层,此獠落网,对隱龙会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楚霄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暗影,“人还活著吗?” 暗影垂首答道:“回殿下,尚有一口气在,用了参汤吊著,但伤势极重,若是不治疗的话,恐支撑不了多久。” 楚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淡漠:“带孤去看看。” “是,殿下请隨臣来。” 楚霄跟著暗影来到了天牢最深处的刑房,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一种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 楚霄再次见到玄机子的时候,这玄机子被粗大的铁链悬吊在半空,头颅无力地垂下。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成了沾满血污的破布条,勉强掛在身上。 裸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以及烫伤的焦黑烙印。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十指指甲已被尽数拔去,只留下十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双脚亦是如此。 满口的牙齿也几乎被敲光,使得他整个脸颊都凹陷下去,显得异常恐怖。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滴落,將他脚下的地砖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第529章 孤,就是最好的诱饵 听到脚步声,玄机子恢復了些许神智,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浑浊无神的眼睛,透过被血黏住的睫毛,模糊地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纤尘不染的太子楚霄。 楚霄平静地注视著眼前几乎不成人形的玄机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怜悯,也无厌恶,仿佛面前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你比孤想像的要脆弱的多,原本孤还以为,像你们这些逆党,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嘴巴的,看来是孤高看你了。” 楚霄嗤笑一声,用一副鄙夷地口吻对著玄机子说道。 玄机子目光中透出愤恨之色,他张了张嘴,血沫顺著嘴角流了下来,他用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说道:“你......以为自己贏了?” “你......你就算知道了那些......又如何?” “从我......踏入京城那刻起,他们就做好了我会被俘虏的准备。” “你就算知道了我们的据点,最终......最终也只是白费功夫,你......抓不到他们的。” 玄机子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斥著一股得意,似乎想用这最后的信息,来打击楚霄,维护隱龙会的尊严。 楚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果然够谨慎,难怪隱龙会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屡剿不尽。” “不过那又如何?” “孤既然盯上你们了,你们觉得还能逃脱的了孤的手掌心?”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玄机子更近了些,“玄机子,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应该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孤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玄机子默默注视著楚霄,眼神古井无波。 “你,你想要做什么?” “孤可以放你回去,你协助朝廷剿灭隱龙会,若是功成,孤对你所做的事情既往不咎如何?” 玄机子默默地看了楚霄几秒,隨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只是他忘了自己身受重伤,这一笑,直接扯到了伤口,疼的他直哆嗦。 “咳咳......楚霄,收起你那拙劣的计谋吧。” “你不可能真的放过我,而我......也不可能背叛隱龙会。” “你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我,找到隱龙会的新据点罢了......” “我......我告诉你,你別痴心妄想了,从我离开永寧开始,其余人便全部隱藏起来,就连......就连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楚霄见玄机子拒绝,並没有觉得意外。 他耸了耸肩,“可惜了......” “你既然不愿意配合,那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记得睁大眼睛看清楚,看孤是如何將你们隱龙会的党羽,一个一个连根拔起。” “也顺便看看,孤如何让这大夏江山,昌盛繁荣,再无你们这些魑魅魍魎的容身之地。” 他的声音並不激昂,却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 玄机子死死地瞪著楚霄,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前这个年轻太子的恐惧。 <div> 他还想说什么,但一张口,涌出的只有更多的鲜血。 楚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污秽之地。 回到金殿后,楚霄他刚刚踏进殿门,高踞龙椅的夏皇便敏锐地察觉到楚霄的脸色沉静如水,眉宇间却凝结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连步伐都比往日沉重几分。 “老九!” 夏皇放下手中的茶盏,一脸关切地问道:“那玄机子既已开口,如今也已经得知永寧城便是隱龙会的藏匿之地。” “这些逆党覆灭在即,你为何却看起来並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楚霄在御阶前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父皇是否將隱龙会想得太过简单了?” 楚霄向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这隱龙会数次围剿都能死灰復燃,岂会是无能之辈。” 楚霄一边说,指尖一边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上的纹路,“据玄机子交代,从他离开永寧的那一刻起,隱龙会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他们曾经的据点怕是早就已经人去楼空,就连他这个三谋主,也不知道其他同党藏身何处。” 夏皇的眉头渐渐锁紧,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会不会是他在虚张声势?” “隱龙会真的会般谨慎嘛,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夏皇微微前倾身子,试探性地说道:“不如即刻派兵前往永寧,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不可。” 楚霄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夏皇的提议。 他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隱龙会都是一群心思深沉之辈,一旦打草惊蛇,再想要抓到他们就非常困难了。” “对付这样的对手,必须一击毙命,绝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殿內的烛火忽然爆出一个灯,噼啪作响。 夏皇凝视著楚霄坚毅的侧脸,沉吟良久:“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若真的像那玄机子所说的那样,这些逆党已经重新躲藏起来了,那再想找到他们,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楚霄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既然找不到,那就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再狡猾的鱼儿,也抵不过诱饵的香味。” 夏皇眼睛微微眯起,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楚霄,“好主意,不如就用玄机子作为诱饵,好歹也是隱龙会三谋主,或许隱龙会那些人会想办法救他出去。” “届时我们便能將这些来逆党一网打尽。” 楚霄想了一下,轻轻摇头。 “以隱龙会的谨慎,在知道了玄机子已经落网的消息后,恐怕第一反应並不是救他出去,而是会藏的更深。” 夏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这个诱饵从何而来?” 楚霄缓缓抬起手,指尖不偏不倚地指向自己的胸口,“儿臣,就是最好的诱饵。” 他迎著夏皇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继续道:“隱龙会视儿臣为眼中钉,肉中刺。” “即便现在重新隱匿起来了,也绝不会远离经营多年的永寧。” “那里是他们的根基,也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父皇你说,若是儿臣突然出现在永寧,他们会不会想尽办法来截杀儿臣?” 第530章 孤难道会吃人不成 “胡闹!” 夏皇猛地拍案而起,龙袍在剧烈的动作下簌簌作响,“你是一国储君,岂能以身犯险?” “隱龙会再猖獗,也比不上你的安危重要!” “在朕看来,即便放任他们坐大,朕也绝不容许你有任何的闪失。” 楚霄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如铁,“父皇,隱龙会胆大包天,先后两次行刺,若不能彻底剷除,必成心腹大患。” “儿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皇成全。” 夏皇凝视著儿子倔强的面容,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良久,他长嘆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可是......隱龙会行事縝密,你突然现身永寧,他们岂会看不出这是个圈套?” “朕以为,此计难成啊。” 楚霄的眼中掠过一丝莫测的光芒,“若是儿臣给他们一个不得不现身的理由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皇怔怔地看著儿子,忽然觉得眼前的楚霄既熟悉又陌生。 那个曾经需要他经常帮忙善后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成长到了连他都要认真对待的高度了。 楚霄微微欠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父皇不必心急,到时候你便知道儿臣想要做什么了。” “世人皆知儿臣睚眥必报,隱龙会接连出手,若儿臣毫无反应,岂不是被人看轻了。” “这一次,儿臣定要好好会一会这隱龙会的逆党,让他们知道,在大夏这片土地上,还没有人配做儿臣的对手!” 金殿內陷入长久的寂静,只夏皇缓缓靠在椅背上,“你要做的事情,朕知道拦不住你。” “但你要记住,无论要做什么,都必须以自身安危为重。” “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对如今的大夏而言,便是天崩地裂。” “如今的大夏,可以没有朕,却不能没有太子楚霄,你懂嘛!” 楚霄沉默了许久,隨后站起身认真地说道:“父皇你就放心吧,儿臣这个人最怕死了,绝对不会將自己置身於险地的。” “儿臣还需要做些准备,七天后便会出发永寧,到时候儿臣会带上岳霆跟暗影,有他们护在身边,父皇你也能放下心了吧。” 夏皇默默頷首,“多带些人马,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感受到夏皇对自己的重视,楚霄笑了笑,“儿臣晓得了,在儿臣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朝堂政务,就只能仰仗父皇您了。” 夏皇一愣,隨后訕笑道:“你若不提醒,朕都快忘了自己现在还是皇帝呢。” “放心吧,有朕在,朝堂不会有事,倒是你,做事不要太衝动,凡事三思而后行。” 楚霄站起身,对著夏皇摆了摆手,“囉嗦,儿臣又不是小孩子了......” 看著楚霄的背影,夏皇宠溺地笑了笑,隨后眼中满是唏嘘。 ... ... 这天,楚霄正准备找五皇子楚旭聊点事情,刚走到五皇子的宫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div> 楚霄探头望过去,就看到五皇子楚旭与六皇子楚恆以及八皇子楚雄正坐在一起閒聊。 五皇子亲自执壶为两位弟弟斟茶,动作从容。 六皇子楚恆斜倚在檀木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青瓷茶盏上的缠枝莲纹,“说真的,五哥,你这日子可比我们舒坦多了。” “你虽未封王,却能留在京城这繁华之地,太子殿下对你委以重任,还將报社这等要紧事务交到你手上。” “我听说如今报社已经遍布半个大夏,你现在也算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了。” 坐在他对面的八皇子楚雄轻轻吹散茶杯上的热气,接口道:“是啊五哥,我们在封地虽说自在,可终究比不得京城。” “这才离京几年,回来感觉这京城大变样了。” “前几日去养生馆体验,这新奇的东西確实不错,让我们流连忘返。” 说到这里,八皇子轻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可惜再过几日,我们便要返回封地了。” “下一次回京,还不知是何年何月嘍~” 殿內一时沉寂,只能听到窗外稀稀拉拉的鸟啼声。 五皇子楚旭將茶盏轻轻放下,目光在两位弟弟脸上流转,忽然淡淡一笑:“你们今日特地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六皇子楚恆与八皇子楚雄对视一眼,隨即咧嘴笑道:“五哥慧眼。” “其实......我们就是想问问,太子殿下如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也知道,我们离京的时候,这太子殿下还小,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我们两个当皇兄的与太子殿下比较生分,想要多了解了解他,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衝撞了他。” 楚旭指尖微顿,目光在六皇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太子虽比我们年幼,但其才华、能力、手腕,远非我等能及。” 五皇子楚旭一脸认真地说道:“太子他胸襟之宽广,更非常人可比。” “我相信,大夏在他手中,必將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听著五皇子毫不掩饰地夸讚,六皇子楚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压低声音道:“可我们怎么听说......太子脾气不大好,手段也颇为......凌厉?” 五皇子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也不算是谣言,若是自己人,自然会觉得太子殿下非常的容易相处,可若是敌人,那就会觉得太子殿下乃是梦魘。” 咯吱~ 五皇子楚旭的话还没有说完,殿门被人推开。 阳光顷刻间涌入殿內,將立在门口的身影拉得修长。 楚霄负手而立,金色的余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让他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神圣。 “两位皇兄既然对孤这般好奇,何不直接来问孤呢?”楚霄缓步走入,负手而立。 哐当! 楚恆手中的茶盏应声跌落,褐色的茶水直接泼洒在石砖上。 他与八皇子楚雄两人慌忙起身,脸上带著藏不住的惧意。 “见过太子殿下!” 两人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恐惧。 看到他们两人被嚇到的样子,楚霄温和一笑,亲自扶起两人。 “两位皇兄何必这般惶恐,难道孤还会吃人不成?” 第531章 皇子留京 听到楚霄那玩味的话语,以及见到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殿內凝滯的气氛一下子鬆动了不少。 六皇子楚恆和八皇子楚雄受宠若惊地直起身,脸上虽还残留著一丝惶恐,但比起刚刚的惊惧已然好了许多。 “都坐吧,自家兄弟,不必如此拘礼。” 楚霄摆摆手,姿態閒適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倾倒的茶盏,对侍立在旁的宫女示意了一下,宫女立刻恭敬地上前收拾乾净。 等重新换上一壶热茶之后,楚霄亲自执起桌上温著的茶壶,为楚旭、楚恆、楚雄面前的空杯续上热茶。 如此待遇,五皇子楚旭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可楚恆和楚雄则是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声道:“不敢劳烦太子殿下。” “这......这如何使得。” 楚霄放下茶壶,唇边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意,“前些时日两位皇兄曾数次前往东宫拜访,可惜孤那时被诸多琐事缠身,未能及时相见,还望皇兄们勿怪。”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温和,“两位皇兄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孤帮忙,若是孤力所能及,定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只余茶香繚绕。 楚恆和楚雄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挣扎。 楚雄悄悄在桌下扯了扯楚恆的衣袖,示意他先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恆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头,盯著杯中起伏的茶叶,不敢言语。 楚霄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过了好一会儿,楚霄重新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和,“两位皇兄似乎对孤不是很信任,孤自问也不是什么凶残之人,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这话语气不重,却让楚恆心头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撞上楚霄那双平静的眼,顿时让他心头一滯。 半晌后,楚恆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太子殿下明鑑,臣,臣与八弟確有事相求......” “哦?”楚霄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恆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臣等是想恳请太子殿下恩准,允我二人......留在京城。”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力气,整个人身子一缩。 可隨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补充解释道:“殿下切勿多想,臣等绝无任何不臣之心!” “只是我两觉得京城繁华,远非封地可比。” “而且......看到五哥能留在京城,为殿下分忧,深受重用,臣等......实在是羡慕得紧。” 旁边的楚雄也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带著恳切:“是极是极!” “我们对殿下绝对没有异心,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楚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著桌面,见楚霄没有说话,他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此事无望了。 楚恆不甘心,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並非一时衝动,他立马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臣等听闻,永寿宫在冬季竟能温暖如春,全因殿下巧思,在地下铺设了暖气。” <div> “京城达官显贵眾多,冬日苦寒,若能將此物推广,必定大受欢迎!” “臣想著,若是殿下能让我俩留在京城,我们便前往各大府邸承揽此事,想必能获利颇丰,也能为內库增添些进项。” 楚恆说到后面,声音渐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身为皇子,却大谈商贾营利之事,有些难以启齿,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了红色。 “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我俩很俗气?只顾钻营这些商贾小道,有失皇子身份?” 见楚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楚霄非但没有露出鄙夷之色,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朗,带著几分真切。 “俗气?”楚霄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面露错愕的两位皇兄,“孤为何要觉得你们俗气?” 楚恆惊讶地抬起头:“难道殿下不觉得我们这样做给皇室丟脸了吗?” “哈哈哈哈哈~”楚霄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他身体微微后仰,看著楚恆和楚雄,“六皇兄,八皇兄,你们莫非忘了,那日进斗金,风靡京城的奇珍阁,正是孤一手创立的。” 楚恆和楚雄一愣,隨即才反应过来,那奇珍阁的真正主人,正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 楚霄止住笑声,语气变得平缓:“商贾之道,亦是治国之道的一环。” “你们只要不偷不抢,不欺行霸市,不行违法乱纪之事,凭自己的眼光和本事赚钱,有何不可?” “不仅不可耻,在孤看来,若能促进民生,繁荣经济,更是值得鼓励。” 楚霄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愿意做事,总比仗著身份无所事事要强。” 这一番话,让两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而楚霄看著他们激动的神情,心中也是念头飞转。 他之前就考虑过,如今大夏分封的藩王在封地权力过大,天高皇帝远,时间一久极易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甚至滋生腐败,欺压百姓。 他日若自己正式登基,削藩之举势在必行。 但削藩牵涉甚广,需讲究策略。 如今这两位皇兄主动提出想留在京城,对於楚霄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楚霄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他当即拍板,“两位皇兄既然有心留在京城,此乃好事,孤准了。” 楚恆和楚雄闻言,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起身就要行大礼,“多谢太子殿下。” 楚霄虚扶一下,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想要承接工程,那就需要儘快培养自己的队伍。” “待你们业务熟练了之后,孤这里,还有真正大工程要交给你们去做。” 楚霄隨手画了一个大饼,就已经让六皇子跟八皇子两人激动不已。 在与楚霄聊了一会后,两人都看出了楚霄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五皇子,所以很懂事的就主动提出要先行离开。 目送著两人背影消失,一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看向了楚霄。 “太子殿下,您今日特地来此,可有什么吩咐?” 第532章 宝刀屠龙 关於隱龙会的事情,因为楚霄下令封口,所以就连五皇子至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也足以看出,经过几次彻查宫闈,这皇宫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到处透风了。 楚霄將前不久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之后,便对著五皇子说道:“五皇兄,孤没记错的话,永寧城已经有了报社的分社,孤需要你配合孤,將一些消息提前传过去。” 五皇子眉头紧锁,“殿下你真的打算亲自前往永寧?” “恕臣斗胆,臣觉得殿下不该如此冒险。” “殿下千金之躯,岂能轻易冒险,要不然,臣替殿下走这么一趟?” 看著五皇子一脸严肃地模样,楚霄轻笑著帮五皇子的茶杯里添了一些热茶。 “五皇兄,孤並非不信任你,只是那隱龙会极其谨慎,若不是孤亲自露面,恐怕想要把他们引诱出来会非常困难。” “可......”五皇子还想要说什么,可是楚霄却直接伸手打断了他。 “皇兄,你放心吧,孤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五皇子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也罢,既然殿下已经决定,那臣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至於殿下要求的事情,臣会立马吩咐下去,绝对不会坏了殿下的计划......” ... ... 一个月后,永寧城。 城西一处偏僻院落內,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著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院內正厅,门窗紧闭,只留一扇高窗透入微弱天光。 左护法雷震魁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环顾室內眾人,见人都已经来齐了,便沉声开口道:“诸位,我刚刚收到消息,那位大夏太子,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进城了。” 剎那间,厅內空气仿佛凝固。 主位之上,一个身著暗紫色锦袍的年轻人正慵懒地斜靠著,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黄梨木椅的扶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嘴角天然上扬,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此人,正是隱龙会如今的首领,號称身负前朝皇室血脉的赵无极。 听到左护法的话后,赵无极眉梢微挑,翘著的二郎腿轻轻晃动,“三谋主似乎许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楚霄,至今还好端端地活著,不仅活著,还如此招摇地来到了我们的地界。” “这其中意味著什么,不必我多说了吧?” 坐在他右下首首位,鬚髮皆白的大谋主杜康缓缓捋了捋长须,“殿下,玄机子恐怕已然凶多吉少。” “那楚霄毫不掩饰行踪,就像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他来了。” 杜康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老朽以为,楚霄绝非衝动无谋之辈。” “他敢亲临永寧城,背后定然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著我们按捺不住,自投罗网。” <div> 杜康转向赵无极,语气沉重,“殿下,依老朽之见,当下之计,唯有深潜匿形,暂避其锋芒。” “我等积蓄力量不易,现在还远没有到能与朝廷正面抗衡的时候。” 赵无极微微頷首,指尖停止敲击,轻轻摩挲著扶手上微凉的木质纹理,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大谋主老成持重,言之有理。” “可明知是局,我这心里,竟还忍不住生出一丝想要陪他玩玩的衝动。” “若能在这永寧城,取下这位大夏储君的首级,大夏朝廷,必生动盪。” “届时,才真正是我等起事的最好时机。” 一旁的左护法雷震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猛地一拍自己肌肉虬结的胸膛,粗声道:“殿下说得对!” “这永寧城是咱们的地盘,大街小巷,酒馆茶楼,哪里没有我们的眼线?” “他楚霄就算再强,那也是猛虎难敌群狼。” “属下愿亲自出马,定叫那楚霄有来无回,將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殿下当酒壶!” 杜康气得鬍子直抖,他狠狠瞪了雷震一眼,“左护法休得胡言,殿下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那楚霄若真是易与之辈,玄机子何至於音讯全无?” “我等蛰伏多年,岂能因一时意气而毁於一旦,此事断不可为。” 说完,杜康转向赵无极,语气近乎恳求,“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赵无极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大谋主別急,孤只是隨口一说罢了。” 他隨即话锋一转,“对了,最近这永寧城里,似乎还流传著一些有趣的事情,你们可曾听闻?” 杜康微微蹙眉,沉吟道:“殿下指的,莫非是近来在市井间悄然传开的,那关於屠龙宝刀的传说?” “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赵无极轻轻吟诵,语调悠长,带著几分戏謔,却又隱含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听起来,好像挺威风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二谋主柳元便接口道,“属下也略有耳闻。” “据传,此刀承载著天命气运,大夏太祖之所以能够立国,便是因为无意间得到了这柄宝刀。” “而这屠龙刀一直作为镇国之宝,秘藏於深宫大內。” “但约莫一个月前,此刀竟从宫中不翼而飞。” “为此,夏皇震怒,秘密下令严查。” 柳元顿了顿,看向赵无极,“如果传言为真,属下大胆推测,这楚霄此次离京,不光是因为我们,或许还有这屠龙刀的原因。” 赵无极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兴趣:“二谋主的意思是,那传说中的屠龙刀......此刻很有可能,就藏在这永寧城中?” 柳元点了点头,“並非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前提是,传言都是真的......” “荒谬!” 杜康忍不住拍案而起,脸上满是怒其不爭的神色,“柳元,你平日也算精明,怎会信这等无稽之谈?” “爭夺天下,靠的是兵精粮足,是民心所向,是谋略手段!” “这天下,又岂是靠一把破刀就能决定的” “要不然,还谋划什么,全都去抢那什么屠龙刀好了!” 第533章 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啊 柳元面对斥责,也不生气,只是訕訕一笑。 “大谋主何必动怒呢。” “是真是假,有时候......並不那么重要。” 二谋主柳元目光扫过赵无极和雷震,缓缓开口道道,“重要的是,现在关於屠龙刀的传说越来越多。” “百姓愚昧,江湖草莽,甚至一些士绅官吏,都对此津津乐道。” “若我们能趁此机会,拿到这屠龙刀......” “那么,在天下人眼中,殿下便是名副其实的天命之子,人心所向,那我们隱龙会或许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 “反之,若让楚霄寻回此刀,那么大夏正统的地位,在那些愚夫愚妇心中,便更加不可动摇了。” “所以谣言是真是假,有时候真的不必在乎,当相信的人多了,儘管是谣言,那也会成真。” 杜康刚想反驳,一直姿態閒散的赵无极却忽然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大谋主!”赵无极开口,直接拦住了想要说话的杜康。 “或许这屠龙刀,还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杜康整个人愣住,错愕地看著他:“殿下,你还真信这些东西?” 赵无极身体微微后仰,眼睛缓缓眯起,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曾在族中秘藏的先辈手札中,看到过一段记载。” “上面说,那大夏太祖,出身微末,本是田间一介莽夫。” “之所以能在乱世中迅速崛起,除了驍勇善战,每战必先之外,还依仗一柄绝世宝刀。” “手札中提到,他曾凭此刀,於万军之中,一役斩敌首百余,血染征袍,刀身却光华不损。” 赵无极收回目光,看向满脸震惊的杜康:“虽然手札中並未明確提及那宝刀之名,但与那屠龙刀的传说如此吻合,容不得我们不相信啊。” 杜康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可属下觉得,还是先观望一下再说吧,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楚霄布的局呢?” 厅內再次陷入沉默,赵无极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眼神幽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左护法雷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其中弯弯绕绕,但也感觉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另一边,永寧城东门。 楚霄骑著战马,带著数百禁军精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永寧城。 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城门口原本的喧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百姓们敬畏地退向道路两侧,低著头与身旁的同伴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看起来好年轻,但是好有气势啊!” “你是不是傻啊,你没看到那人衣服上绣著龙纹嘛,这就是咱们的太子殿下啊。” “天吶,太子殿下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咱们小小的永寧城?” “难不成,是跟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屠龙刀有关?” 楚霄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端坐马上,不疾不徐地穿过了永寧城几条主要街道,最终,队伍停在了一座气派不凡,此刻却朱门紧闭的楼阁前。 <div> 楼阁匾额上,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依然醒目,只是往日的车水马龙与酒肉香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 这醉仙楼突然关门,之前还有不少人感到不理解,无人知晓为何这生意兴隆,日进斗金的酒楼会毫无徵兆地突然歇业。 楚霄勒住韁绳,白马打了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他深邃的目光久久凝视著那紧闭的大门,隨后,他缓缓转动视线,看似隨意,实则锐利地扫过醉仙楼四周的街巷、店铺、以及那些在远处驻足观望的人群。 护在他身侧的岳霆驱马靠近两步,低声道:“殿下,您在看什么?” 楚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孤在看......那些隱龙会的逆党。” 岳霆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右手迅速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几乎是本能地策马挡在楚霄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整个人肌肉紧绷。 “殿下,您发现他们的踪跡了?” 楚霄轻轻拍了拍岳霆的肩膀,示意他放鬆,“不必激动,孤並未发现他们的下落。” “只是,我们如此高调入城,隱龙会在此地经营多年,肯定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楚霄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看似寻常的街景,意味深长地道,“此刻,我们站在他们曾经的据点之前,这四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藏在暗处窥视著我们。” “说不定,隱龙会那位神秘的殿下,也正混跡於某处,打量著我们呢。” 就在楚霄说话的时候,醉仙楼斜对面,一家不起眼的茶肆二楼雅间里。 窗户开著一道细微的缝隙,恰好能將醉仙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刚刚结束了秘密会议的赵无极与大谋主杜康相对而坐,两人皆作寻常富商打扮。 赵无极手中端著一只白瓷茶盏,盏中碧绿的茶汤微漾,他的目光透过窗缝,牢牢锁定著骑在马背上的楚霄身上。 “这楚霄真有意思,才刚刚入城,便直奔这醉仙楼而来......” 赵无极缓缓放下茶盏,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摆明了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啊。” “看来,玄机子不仅落在了他们手里,甚至他们还从玄机子口中打探到了不少关於我们的消息。” 杜康捋了捋白的鬍鬚,脸上不见多少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淡定笑容。 “殿下不必过於忧心。” “从玄机子决定进京冒险一搏开始,我们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该断的线索早已斩断,该转移的东西也早已安排妥当。” “如今这楚霄亲眼见到醉仙楼空无一人,想必心里一定很是失望吧。” 杜康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想凭藉这点线索就找到我们?还早了一百年呢。” 两人正低声交谈著,楼下的楚霄似乎失去了继续观望的耐心。 只见楚霄抬手,隨意地挥了挥,对身旁的禁军吩咐了一句,立刻便有数名身材魁梧的禁军上前,毫不客气地用力推开了醉仙楼那紧闭的大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楚霄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瀟洒流畅,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在一眾禁军的护卫下,迈步跨入了那空无一人的醉仙楼內...... 第534章 把水搅浑 楚霄走到醉仙楼的门口,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既然此地已是无主之物,那咱们这段时间,就暂且住在这里吧,也省得再去寻別的住处了。” 隨著他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禁军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衝进楼內,开始逐层逐屋地进行地毯式搜查,另一部分人则迅速分散开来,扼守住醉仙楼的所有出入口,以及可能潜入的角落,警戒森严,水泄不通。 片刻之后,岳霆从楼內快步走出,来一楼大厅,找到了正坐在那里的楚霄。 岳霆抱拳躬身,低声道:“殿下,里里外外都仔细搜查过了,收拾得异常乾净,没有留下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这些逆党,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楚霄闻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失落的表情,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他伸手拂去椅扶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若他们如此轻易就被我们找到线索,那孤这一趟,岂不是来得太过无趣?” 楚霄抬眼,目光仿佛能穿透楼板,“想要跟他们好好交手,首要便是戒急戒躁。” “传令下去,大家一路奔波,人马睏乏,就在此地休整。” 命令传达下去,一部分禁军开始寻找相对乾净的空房间稍事休息,另一部分则依旧坚守岗位,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茶肆雅间內。 赵无极將杯中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隨手將白瓷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最后看了一眼那已被禁军牢牢掌控的醉仙楼,脸上依旧带著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走吧,大谋主。” 赵无极转身,不再回头,“没什么好看的了,这位太子殿下既然已经出手,接下来的永寧城,怕是要风云涌动,热闹非凡了。” 杜康默默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肆,融入了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次日,临近中午,楚霄才慢悠悠地从二楼的客房踱步而下。 来到一楼大厅,岳霆早就已经恭敬地候在这里,他见到楚霄下来,立刻挥手示意。 很快,就有人將准备好的早饭端上,这些都是永寧当地比较有名的精致点心和一碗熬得香糯的米粥。 楚霄隨意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拨弄了几下,吃了小半碗粥,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他用旁边的丝帕擦了擦嘴角,目光投向岳霆,“说说吧,在这永寧城中,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岳霆立刻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回殿下,我们派出去的人在周围打探了一圈,收穫甚微。” “隱龙会就像是一夜之间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依照玄机子提供的消息绘製成了画像,几乎排查了城中所有可能藏匿的地点,却未发现任何与画像相似之人的踪跡。” “这些逆党,似乎早有准备,蛰伏极深。” 楚霄静静地听著,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微微頷首,转而问道:“那么,关於屠龙刀的消息呢?” <div> “市井之间,议论的人多吗?” 岳霆略一思索,回道:“稟殿下,报社的人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街面上也確实能听到一些谈论。” “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大多数百姓似乎还是將此当作一个虚假的传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真正深信不疑,並付诸行动去寻找的,没几个人。” 楚霄闻言,轻轻搓了搓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啊,需要孤,再来给它添上几捆乾柴。”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道“这样,你即刻以孤的名义发布告示,昭告全城......不,通过报社的渠道,將消息扩散出去。” “就说,无论是谁,只要能寻回屠龙宝刀,献於朝廷,朝廷必有重赏。” “赏......黄金万两,绢帛千匹。”楚霄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诱惑力还不够大,隨后便缓缓吐出更具分量的话,“並且,特许......封爵!” “殿下,不可!”岳霆闻言,脸色骤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爵位乃国之重器,陛下近年来一直有意控制,非军功或特大贡献不得授予。” “若因一把宝刀便许出爵位,朝中非议必多,天下人恐怕也难以心服啊,还请殿下三思!” 楚霄用一副看待白痴的眼神瞥了岳霆一眼,轻笑摇头:“岳霆啊岳霆,你跟了孤这么久,脑子怎么还转不过弯来?” 他屈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这屠龙刀,本就是我们拋出去的鱼饵,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这把刀最终会出在在谁手里,什么时候出现,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孤要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把刀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拥有无与伦比的价值。” “唯有如此,才能將这永寧城这一潭死水彻底搅浑。” “只有水浑了,那些藏在淤泥底下的鱼虾,才容易露出马脚。” 岳霆愣在原地,仔细品味著楚霄的话,脸上的焦急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钦佩,他深深一揖:“殿下深谋远虑,是属下愚钝了。” 楚霄的这道命令,很快就被传播了出去,这些消息在永寧城乃至更远的范围內炸开了锅。 黄金万两、绢帛千匹已足以让人疯狂,而那个特许封爵的承诺,更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你们听到最新的消息没有,找到屠龙刀,竟然能封爵!” “真的假的?那不是个虚假的传说吗?” “太子殿下亲口许诺,还能有假?朝廷如此重视,看来那屠龙刀恐怕真的存在!” “你说的没错,这號令天下或许虚无,但这爵位可是实打实的啊,这也太令人心动了吧。” 一时间,无论是原本就將信將疑的地方豪强,还是那些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族,都开始关註上了屠龙刀。 原本只是街头巷尾的閒谈,瞬间变成了可能改变命运的巨大机遇。 无数双眼睛开始聚焦於永寧城,无数心怀鬼胎或渴望搏一个出身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div> 几天后,效果立竿见影。 “殿下,消息传开后,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东南林家、陇西李氏、河北张氏等好几个世家都派了得力人手潜入永寧。” “如今的永寧城,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之人比平日多了数倍不止,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打探或者议论屠龙刀的消息。” 楚霄站在醉仙楼的二楼窗前,俯瞰著楼下比往日更加熙攘的人流,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鱼饵已经撒下,水也够浑了,气氛也烘托的差不多了,岳霆,准备一下,我们也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第535章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夜半,在隱龙会一处新的据点內。 隱龙会的几位核心人物齐聚於此,空气里瀰漫著紧张焦躁的气息。 左护法雷震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说话,便率先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此刻微微前倾,语气带著明显的恭敬。 “殿下,永寧城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四面八方涌进来的人太多了,比以往多了十倍都不止。” “整座城的客栈早就塞满了,后来的人找不到地方住,乾脆就睡在大街上。” “要不是官府怕出乱子,每天定点施粥,发放些御寒的破旧衣物,这寒冬夜里,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大谋主杜康闻言,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笑。 他慢条斯理地捋著自己白的鬍鬚,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杜康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冷漠。 “这些蠢货,被一则精心编造的流言耍得团团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就算真的冻死、饿死,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在他眼中,那些涌入城中的江湖客、世家子,不过是一群可悲的棋子,甚至不值得浪费丝毫同情。 二谋主柳元紧皱著眉头,拱手对著最上首的赵无极匯报导。 “殿下,我们的人这些天也撒出去不少。” “各种关於屠龙刀下落的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奇怪的是,至今没有任何人,真正站出来说自己见过那把屠龙刀。” 杜康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篤定。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 “若那屠龙刀真的跟传言中的一样神奇,是承载国运的重器,那存放它的宝库,必定守卫森严,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盗走?” “而且,这盗贼跑哪里去不好,偏偏出现在了永寧城中,这一切是不是太过於巧合了?” “哼,依老夫看,这根本就是那太子楚霄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骗我们现身。” 杜康说完,目光灼灼地看著赵无极,语气近乎恳切。 “殿下,我们绝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应当立刻將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全部撤回,以免暴露行踪,落入他的圈套。” 柳元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大谋主,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无论这屠龙刀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要抢到手。” “如果是假的,我们也不会损失什么,派出去的都是一些外围人手,他们就算落到朝廷手里,对我们的影响也有限。” “万一,我是说万一是真的,那对於我们的大业可是有著决定性的帮助。” “荒谬!” 杜康气得鬍子直抖,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想法太危险了,那楚霄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你太小看他了会让我们吃大亏的。” <div> “是您太过保守了,大谋主!”柳元毫不退让,声音也冷了下来。“成大事者,岂能一点风险都不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爭执迅速升级。 赵无极看著这两人已经吵到脸红脖子粗,他却置身事外,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他慵懒地靠坐在铺著柔软兽皮的主位上,一只手肘撑著扶手,指尖轻轻抵著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转动著拇指上的一个碧玉扳指。 他那张俊美近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慍怒的意思,反而掛著一抹饶有兴味的的笑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麾下两位最重要的谋士吵得面红耳赤。 就在杜康和柳元的爭吵达到白热化,几乎要拍案而起的时候。 “砰!” 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隱龙会核心成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混合著极度兴奋的神情,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嘶声喊了起来。 “殿下,我们刚收到的紧急消息!” 他因为跑得太急,剧烈地喘息著,胸口不断起伏。 “屠,屠龙刀出现了!就在城北,有人亲眼看到了。” 剎那间,密室內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杜康和柳元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爭论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扭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名报信者。 赵无极脸上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身子直接前倾,周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凝固了。 他沉默了两秒,隨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底下坐著的几位心腹。 “诸位......我想我们有必要走一遭了。” “这屠龙刀是真是假,总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同一时刻,永寧城北,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门檐下悬掛的灯笼,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青石板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在街道上狂奔。 这人脸上戴著一副面具,只露出一双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他全身都包裹在紧身的夜行衣中,动作迅捷如豹,每一步都落在阴影之中,儘可能减少发出的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手中紧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刀。 那把刀的形制极为古朴,刀身远比寻常单刀要宽阔厚重,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刀柄较长,可供双手持握,上面似乎缠绕著某种暗色的皮革。 远远看过去,都能感受到一股凶悍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黑衣人快速在街道上穿梭的时候。 嗖嗖嗖! 数道破空之声响起,前方巷口骤然衝出来七八个手持兵刃的彪形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著锦袍,眼神倨傲,手中长剑一指黑衣人,厉声喝道。 “站住!” 他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我们是河北张家的人。” <div> 他目光贪婪地锁定在黑衣人手中的巨刀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识相的,就把你手里的屠龙刀留下。” “爷爷们心情好,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黑衣人脚步一顿,面具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想要向后退却。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嘿嘿,此路不通!” 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阴惻惻的声音。 另一伙人从阴影中鱼贯而出,堵死了他的退路。 这伙人个个眼神精悍,为首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壮汉,手中举著一桿散发著寒芒的长枪。 “朋友,我们是陇西李氏的人。” 中年壮汉语气看似客气,但眼神同样紧盯著那把刀,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我们家主有令,只要你肯交出屠龙刀,我们不仅保你平安无事,还会奉上一笔足够你逍遥快活一辈子的金银財宝。”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为了一把身外之物,把性命丟在这里,可不划算啊。” 第536章 我就是天命 前有狼,后有虎,黑衣人陷入了被包围的绝境。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隨后缓缓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但態度却异常坚决。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河北张家的领头人见状,脸上戾气一闪。 还不等他有所行动,街道各处涌出来大量的人马,这些人身穿不同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分属不同的势力。 眼看发现屠龙刀的人越来越多,这张家和李家的人心中都开始紧迫。 “姓李的,別跟他废话了,一起上,谁抢到就是谁的!” 他们生怕迟则生变,被其他人占了先机。 “正合我意!” 陇西李氏的中年壮汉也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几乎在同时,两拨人以及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小股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无数刀光剑影瞬间將黑衣人淹没。 “杀!” “抢宝刀!” “都闪开,这屠龙宝刀老子要了。” 黑衣人一下子就陷入了重重包围。 他身形晃动,步法诡异,拿起带著刀鞘的大刀舞的密不透风。 黑衣人的身手显然极高,招式狠辣凌厉,每一次挥刀都逼得近身之人不得不后退暂避。 不过双拳难敌四手,这围攻他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好手。 刀剑从各个角度袭来,他躲开了致命的几击,衣角依旧被划破,手臂上也添了几道血痕。 黑衣人的动作开始变得滯涩,呼吸也粗重起来。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被乱刀分尸的下场似乎已不可避免。 就在这危险关头,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紧握那柄造型夸张的巨刀,宝刀出鞘,以一招简单粗暴的横扫千军,向著四面八方蜂拥而上的敌人悍然挥出。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人身体,这一刀的目標,是那些刺到他面前的兵刃。 鏗! 咔嚓! 一连串清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围攻者,包括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凡是被那柄古朴巨刀扫中的兵刃,无论是精铁长剑还是厚背砍刀,或者是其他的兵器,竟然全部应声而断。 断掉的刀尖和剑刃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河北张家领头人手中的精钢长剑,只剩下半截,他呆呆地看著断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陇西李氏那中年壮汉的铁製长枪也只剩下了枪桿,他张著嘴,喉咙里感到十分的乾涩,导致他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锋利的屠龙刀震慑住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贪婪和骚动。 “宝刀!果然是宝刀!” <div> “削铁如泥!吹毛断髮!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啊!” “抢啊!谁拿到就是谁的!” 人群更加疯狂地涌了上去,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那柄泛著寒光的屠龙宝刀。 而就在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处屋脊阴影之下,几道身影悄然佇立。 这正是刚刚赶到的赵无极、杜康、柳元以及雷震几人。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刚刚屠龙刀大显神威的一幕。 雷震倒吸一口凉气,铜铃大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娘的......这屠龙刀也太厉害了吧!” 柳元他死死盯著那柄在人群中不停斩断兵刃的屠龙刀,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因为激动甚至泛起一层红光。 “殿下,您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削铁如泥,这是真正的神兵,绝非寻常凡铁所能冒充的。” “说不定这柄屠龙刀真的承载著天命呢。”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始终坚信这是骗局的杜康,此刻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脸上的讥笑和篤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动摇。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那柄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散发著无形凶威的屠龙刀。 杜康嘴唇微微哆嗦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无不在证明屠龙刀並非什么可笑的骗局。 那摧枯拉朽般的锋利,是做不了假的。 赵无极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月光透过云隙,照亮他半边脸庞。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眼看著那被包围的黑衣人快要坚持不住了,雷震有些等不及了。 他握著拳头看向赵无极,“殿下,还等什么,我们现在立刻出手,绝对能將那屠龙刀抢回来!” 赵无极沉默著,依旧一言不发。 大谋主杜康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按住了左护法雷震的肩膀。 “別急,就算这屠龙刀落到其他人手中,可只要还在永寧城,那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听到这话的二谋主柳元有些意外,他一脸古怪地撇过头看向杜康。 “大谋主,你不是说这屠龙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嘛,怎么现在也生起了抢夺屠龙刀的心思。” 杜康老脸一红,有些不自然地瞪了柳元一眼。 “老夫依旧觉得此事过於蹊蹺,可就算这屠龙刀是骗局,但至少也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刀,如此宝物,老夫岂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夺走?” 柳元嘿嘿一笑,並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正在战斗的眾人,纷纷警惕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身华服的楚霄,带著全副武装的禁军浩浩荡荡地衝到了他们的面前。 <div> “都住手吧,这屠龙宝刀乃是我皇室之物,谁敢抢,孤就杀了谁!” 楚霄话音落下,禁军们纷纷拔出兵刃。 见到这一幕,正在抢夺屠龙刀的人纷纷停手,脸上都浮现了不甘心之色。 那黑衣人紧紧握著宝刀,似乎还是有些捨不得。 楚霄微微眯眼,“怎么,你敢违抗孤的命令?”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笑了起来,“就算你是太子又如何,屠龙宝刀承载天命,如今宝刀在我手中,我就是天命!” 第537章 神跡,这是神跡! 黑衣人狂妄的话语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放肆!” 岳霆勃然大怒,若不是楚霄还没下令,他真想立马衝上前杀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 竟有人敢在太子面前口出如此狂言,简直罪该万死! 楚霄端坐於战马之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冥顽不灵。” “把他拿下!” 楚霄话音刚落,一队禁军立刻应声而出。 他们步伐整齐,刀锋出鞘,雪亮的寒光映著月色,朝著那黑衣人合围而去。 黑衣人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低吼。 他双手紧握屠龙刀,主动迎了上去。 刀光一闪,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禁军只觉得手上一轻,他们手中工部特製的大刀,竟如同朽木一般,被那屠龙刀齐刷刷斩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断刃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虽然方才已经见识过屠龙刀的锋利,但此刻再见,围观人群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削铁如泥的威力,每一次展现,都带来全新的震撼。 “哈哈哈!” 黑衣人持刀而立,发出得意的大笑。 “宝刀在手,我便天下无敌!” “尔等土鸡瓦狗,能奈我何?” 黑衣人姿態张狂,仿佛真以为自己拥有了屠龙刀便能主宰一切。 楚霄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岳霆。 “把他拿下,孤不想再让他活!” 岳霆用力一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他伸手向旁边一探,一名禁军会意,立刻將一桿精铁打造的长枪递到他手中。 岳霆掂了掂长枪,舞了个枪,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黑衣人。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战斗瞬间爆发。 岳霆枪出如龙,点点寒星直刺黑衣人周身要害。 他的枪法大开大闔,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的凌厉。 黑衣人则依仗屠龙刀之利,刀法狠辣刁钻,专斩岳霆的枪桿。 刀光枪影交织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过了十余招。 岳霆的枪法精妙,力量沉雄,隱隱佔据上风。 眼看没能短时间击败岳霆,黑衣人眉头紧皱,他瞧准时机,双手握住刀柄,然后集中全部力量高高跃起,最后一刀朝著岳霆手中的长枪劈了过去。 咔嚓! 岳霆手中那杆精铁长枪,竟被这屠龙刀一下砍成了两截。 那长枪的枪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哈哈哈~” <div> 黑衣人见状,狂笑更甚,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连兵器都断了,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你现在跪下求饶,说不定我还......” 他囂张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岳霆面色丝毫未变,仿佛断枪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身形如电,脚踏奇异步伐,猛地一个转身。 一招回马枪,打的黑衣人根本没有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 噗嗤一声闷响。 断枪那参差不齐的断裂处,精准地刺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狂笑凝固在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没入自己胸口的半截枪桿,鲜血顺著枪桿缓缓滴落到他的脚边。 “你......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岳霆手腕一抖,抽出断枪。 黑衣人踉蹌几步,终於支撑不住,重重地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手中的屠龙刀顺势掉落在一旁。 岳霆冷哼一声,甩了甩断枪上沾染的血跡。 他目光扫过黑衣人兀自圆睁的双眼,语气带著冷硬。 “谁说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 全场一片死寂。 这逆转著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少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柄掉落在地的屠龙宝刀之上。 贪婪、渴望、畏惧......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涌动。 不过慑於楚霄和眾多禁军的威势,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岳霆走上前,弯腰拾起了那柄引得无数人疯狂的屠龙刀。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无异后,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楚霄面前。 楚霄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这柄沉重的宝刀。 他的指尖拂过冰冷的刀身,感受著那上面传来的森寒。 过了数秒,楚霄猛地將屠龙刀高高举起。 刀身在稀薄的月光和周围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楚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个人,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天命......” “在大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上异变陡生。 在距离楚霄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几个禁军利用镜子和大量烛火,將事先准备好的几个大字投射到了预先设置好的方向。 而在楚霄身边的屋顶上,两名身穿夜行衣的禁军,完美的隱匿在那边。 他们两人手中拉著一块轻薄纱幕,当镜子將光照投射过来的时候,纱幕上缓缓浮现出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宛如神跡一般。 宝刀屠龙,號令天下! 不明真相的围观人群,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div> 他们目瞪口呆地望著屋顶上那八个大字,短暂的惊愕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动与狂热。 “神跡!这是神跡啊!” “这屠龙刀真的是神物,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楚霄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几个托,立马朝著楚霄跪了下来,然后高呼大夏万岁。 见到这一幕,越来越多的人激动地跪伏下来,朝著楚霄和那空中文字的方向顶礼膜拜。 不远处,屋脊阴影下。 隱龙会的几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深深震撼。 雷震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八个光字,呼吸逐渐粗重。 “这......这......”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抓住赵无极的胳膊。 “殿下,你看到了嘛,原来屠龙刀真的承载天命!” 大谋主杜康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他喃喃自语。 “原来......传言是真的......” “宝刀屠龙,號令天下......得之,便能得到天下......” 他的世界观似乎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第538章 这是阳谋 赵无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隨后將拳头骤然握紧。 他俊美的脸上,出现了震惊、渴望、以及强烈占有欲的复杂表情。 此时的赵无极几乎快要按捺不住,想要立刻衝出去,將那把引发神跡的屠龙宝刀夺到自己的手中。 “殿下!” 雷震亢奋地低吼,“不能犹豫了,这屠龙刀,我们必须拿到手。” “您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这一次,就连杜康也没有出言阻止。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逐渐消散的光字,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赵无极胸膛剧烈起伏,连续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激烈的光芒渐渐被强行压下。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现在......” “还不是时候。” 赵无极的声音有些乾涩,“此事,需从长计议。” “殿下!” 雷震急得跺脚,“刀已经到了楚霄手里,等他加强戒备,或者离开永寧,我们再想抢夺,就难如登天了。” 赵无极用力闭上眼睛,等他重新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深沉与冷静。 他再次坚定地摇头,“现在不宜討论这些,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另一边,楚霄带著缴获的屠龙刀,在一眾禁军的严密护卫下,浩浩荡荡地返回醉仙楼。 临走前,他还不忘吩咐一声把黑衣人的尸体带走。 等楚霄离开后,现场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 他们激动地议论著刚才亲眼所见的神跡,对屠龙刀承载天命的传说,已然深信不疑。 今夜发生的一切,註定会迅速传遍整个永寧城,乃至更远的地方。 醉仙楼內。 楚霄回来之后,就立马命人將大门紧闭。 那具被带回来的黑衣人尸体,刚抬进来,便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来这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暗影。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已经被刺破的血包。 暗影將血包丟到一旁,没好气地瞪了岳霆一眼。 “岳统领,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若不是我皮糙肉厚,差点真被你给捅穿了。” 岳霆哈哈一笑,有些憨厚的摸著自己的后脑勺。 “没办法,在场关注的人太多。” “隱龙会的那些老鼠,肯定也藏在暗处看著。” “我若是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骗过那些狡猾的傢伙?” 暗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楚霄,只见刚刚还被无数人爭抢的屠龙刀就这么隨意地被丟在地上,暗影默默走上前,將屠龙刀捡了起来。 “殿下,这屠龙刀的传说虽然是假的,可这的的確確是一把宝刀啊,你怎么能这么隨手丟掉。” <div> 楚霄打趣地说道,“你若喜欢,便赏赐给你了。” “这屠龙刀可是工部刚刚研製出的钢刀,比寻常铁器要坚硬不少。” 暗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算了,这把刀造型太招摇了,不適合我。” “对了殿下,您说......那些逆党,这次真的会上当吗?” 楚霄抬起头,他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自信弧度。 “一定会的。” “即便隱龙会看穿这是个局......” “但是他们也有不得不主动跳进陷阱的理由......” 与此同时,隱龙会的秘密据点內。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雷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於忍不住第一个开口。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抢!必须把屠龙刀抢过来!” “你们都看到了,那屠龙刀绝对不是凡物。” “那是承载了天命的宝贝,这屠龙刀绝不能落在大夏朝廷手里。” 雷震说完,三位谋主却都沉默著,一个都没有搭话。 赵无极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位谋主,“关於此事,你们有何看法?” 杜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殿下......你现在也觉得拿到屠龙刀便能得到天下吗?” 赵无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实不相瞒......” “就在那八个字出现的时候,我那一剎那是真的相信了。” 赵无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但现在冷静下来,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绝对是楚霄精心布置的一场大戏。” “所有环节都太过於巧合了。” “从屠龙刀的出现,再到楚霄及时现身夺刀,还有最后那所谓的神跡......” “我暂时还想不通,他究竟用了何种手段,能让那些字出现在半空。” “但是我肯定,这一切背后都是楚霄在搞鬼。” 杜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殿下明鑑。” “老夫跟殿下一样,刚刚也被震惊到了。” “这楚霄,实在是过於可怕了。” “不过,现在这屠龙刀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杜康看向一旁的柳元,“正如二谋主之前说的那样,当相信的人足够多了,那假的也能成真。” “今夜之事,目睹者成百上千,此刻恐怕早已传遍全城。” “若是楚霄把屠龙刀带回京城,那么天下愚民將会更加坚信大夏才是天命正统,皇室地位將无法动摇。” “这对我们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杜康话音刚落,柳元便从袖中取出了几封密信,脸色阴沉地放在了桌上。 “大谋主所言,正是我等眼下最大的危机。” <div>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几封密信,都是跟我们暗中有来往的世家派人送来的。”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確,若我们隱龙会不能拿到屠龙刀,那么说明天命不在我们,他们將会停止继续资助我们举事......” 赵无极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被逼入绝境的冰冷。 “好手段啊,楚霄这是阳谋啊。” “他故意將屠龙刀闹得人尽皆知,隨后在人前展露神跡,就是让天下人对屠龙刀的传说深信不疑。” “这样一来,我们便无法坐视不理,他这是故意逼我们动手啊。” “他算准了我们的一切反应,即便我们看穿这是陷阱,看穿这是骗局,为了维繫人心,我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去抢夺那屠龙刀。” 赵无极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一股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这一次......不仅要夺刀,更要让这位大夏太子......把命留在永寧城!” 第53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翌日,清晨。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永寧城外的山峦。 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一队约五百人的士兵正静静佇立。 他们身著轻便皮甲,腰佩长刀,神情肃穆,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命令。 这支队伍队列整齐,纪律严明,无声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左侧山峰,密林深处。 二谋主柳元带著二十余名黑衣死士,如同幽灵般潜伏在此。 他们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树木的阴影之中。 柳元透过枝叶的缝隙,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著下方小道上的那队士兵。 他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著掌控一切的的自信。 “哼。” 柳元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屑。 “果然不出殿下所料。” “楚霄那廝在此安排了后手,要想骗我们现身,然后围堵我们。” “可惜啊,他的计划,早就已经被我们看穿了。” 柳元微微侧头,对身旁一名负责侦查的死士低声確认。 “周围都探查清楚了?” “除了下面这些人,可还有其他埋伏?” 那名死士立刻恭敬回应,语气肯定。 “二谋主放心,弟兄们已经將方圆十里內都筛查了一遍。” “除了山脚下有几个衣衫襤褸的流民在挖野菜,再无其他可疑人马。” 柳元闻言,脸上得意的神色更浓。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冰凉的剑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看来......这位名动天下的太子殿下,也並非真的算无遗策嘛。” “今日,便由我们先断他一臂。” 柳元见时机差不多了,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起右手,隨即狠狠向下一挥。 “动手!” 早已准备好的死士们得令,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奋力將身旁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数块巨大山石推向崖边。 轰隆隆! 巨石翻滚著,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沿著陡峭的山坡呼啸而下。 巨大的声响打破了山间的寧静,惊起无数飞鸟。 山下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敌袭!” “小心落石!” 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些士兵们训练有素,反应极快,纷纷向道路內侧紧贴山壁,躲避著滚落的巨石。 这些石头滚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几块最大的岩石堆积在一起,转眼间,下山的主要通道便被这些庞然大物彻底堵死。 山峰上,柳元看著下方道路阻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任务完成,这下子那楚霄便没有了帮手,看来他这一次註定要把命留在永寧城了。” <div> 柳元轻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们走,该回去向殿下復命了。” 他转身,准备带领死士们撤离。 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破空声。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一张大网朝著他们笼罩过来。 “啊!快躲开!” “不好,还有埋伏!” 惨叫声瞬间在柳元身边爆开。 柳元惊骇回头,只见方才还在山脚下慢吞吞挖野菜的那些流民,此刻竟如同变戏法一般,扯掉了身上破烂骯脏的外衣,露出了里面闪烁著寒光的精良甲冑。 他们手中,端著一具具令人头皮发麻的连弩。 此刻,这些人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整齐划一,正对著他们这群人扣动扳机。 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来,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箭矢,根本避无可避。 柳元带来的死士,甚至来不及拔出兵器,就被数支弩箭钉在了地上。 柳元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剑格挡,同时转身想要逃离。 但......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就在他想要撤退的时候,一支刁钻的弩箭,带著冰冷的死亡气息,直扑他的面门。 柳元竭力偏头躲闪。 噗! 一股剧痛从他的左眼传来,迅速蔓延至整个头颅。 温热的鲜血顺著脸颊流淌下来,柳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长剑几乎要脱手。 他捂住左眼,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逃!” “快逃!” 他强忍著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可是他的话已经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了,他带来的死士在连弩的攻击下,根本支撑不了几息,便已经全军覆没。 见到这一幕,对死亡的恐惧让柳元浑身一颤,他心知大势已去,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求生的本能,捂住不断流血的眼睛,踉蹌著冲向密林深处。 当场上再也没有一个隱龙会的人还站著的时候,带队的校尉还不忘带人对著尸体补刀,以防有漏网之鱼,同时清点了一下人数。 当把尸体的数量点了一遍后,那校尉的脸色突然一变。 “人数不对!” 他蹲下身,重新又点了一遍。 “该死!” “少了那个领头的!” 校尉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柳元逃跑的方向。 “他受伤了,绝对跑不远。”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们立刻应声,沿著柳元留下的血跡和踪跡,快速追了上去。 他们顺著断断续续的血跡追出一段距离,发现痕跡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消失了。 “分头找,他一定就在附近。” <div> 士兵们在周围仔细搜寻了片刻,未能发现踪跡,便继续向前追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后,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紧接著,一个身影无力地从树干上滑落,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此人正是柳元。 如今的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和鲜血浸透。 他捂住左眼的手早已被染红,指缝间依旧有血水渗出。 柳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仅存的右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滔天的怨毒。 他死死盯著那些士兵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剧烈的疼痛和失败的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楚霄......” 柳元面目狰狞,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此仇不报,我柳元,誓不为人!” 放完狠话,柳元挣扎著爬起来,捂著伤眼,步履蹣跚地朝著与赵无极等人约定的匯合点狼狈逃去。 第540章 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另一边,永寧城西门。 楚霄在一百余名禁军的严密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 队伍行进的速度並不快,仿佛在等著什么人一样。 岳霆策马靠近楚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殿下......” “您说,那些逆贼真的会来吗?” 楚霄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道路两旁略显空旷的田野,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屠龙刀承载天命的消息已然传开。” “若让孤將此刀安然带回京城,他们隱龙会人心离散是必然之事。” “所以,他们別无选择。” “即便知道可能是陷阱,也一定会来赌一把。” 岳霆闻言,神色更加凝重。 他握紧了韁绳,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周围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地方。 “末將明白了。” “所有弟兄都已打起十二分精神,定保殿下周全。”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地势略显低洼,两侧有土坡树林的地带。 “杀!” “不要放走了太子楚霄!” 道路两侧的土坡后,喊杀声骤然响起。 数百名身著各色服装的隱龙会伏兵,瞬间便將楚霄的队伍包围在中间。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异常,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刀,正是左护法雷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如同一座铁塔,轰然落在道路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楚霄!” 雷震声若洪钟,带著桀驁不驯的狂態。 “这永寧风水不错,正好给你当墓地。”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楚霄勒住马韁,面对重重包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平静地看著雷震,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今天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 雷震闻言,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雷震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大刀。 “楚霄,你是不是还在指望山腰上那队来接应你的士兵?” “別做梦了!” “下山的路,早就被巨石堵死了,你已经指望不上他们了,还是乖乖受死吧。” 他说完,紧紧盯著楚霄的脸,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惊慌与恐惧。 然而,他失望了。 <div> 楚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那份镇定,让雷震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楚霄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怜悯的嗤笑。 “你以为......孤为何要让你的人,如此轻易地发现那支伏兵?” 他的目光扫过雷震,又扫过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隱龙会会眾。 “不过是为了让你们自以为看穿了孤的计划,好让你们放心大胆地全部现身罢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可惜啊......” “来的竟然只有你一个。” “孤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演了这么一齣好戏,都没能钓到那条真正的大鱼。” “看来,你们那位首领,倒是比想像中还要惜命一些。” 雷震被楚霄这番话彻底激怒,尤其是对方言语中对赵无极的轻视,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放屁!” 他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对付你,何须殿下亲自出手!” “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了,难不成你还有別的埋伏?” 楚霄还没有回答,雷震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这周围每一寸土地,我们都反覆搜查过无数遍,绝不可能还有你的人” 楚霄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別紧张。” 他语气依旧平淡,“这里,就只有我们这么多人。” 雷震一愣,隨即更加恼怒,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那你还囂张个什么劲!” 他挥舞著大刀,指向楚霄身边的禁军。 “我知道你身边的都是精锐,可你们只有百余人。” “而我们隱龙会的兄弟,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人数更是你们的三倍有余。” “今天,你插翅难逃!” 楚霄微微挑眉,看著雷震,如同看著一个即將落幕的丑角。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反派......死於话多。” “你!” 雷震被彻底点燃,理智被狂怒淹没。 他不再废话,猛地將大刀向前一挥,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杀!” “给我杀了楚霄!” 隱龙会会眾们眼中露出杀意,所有人蜂拥而上,朝著被围在中心的楚霄等人猛扑过去。 就在他们冲近到二三十步距离时,楚霄身边的禁军迅速从马鞍旁或背后取下一个造型奇特的秘密武器,这正是已经开始量產的火銃。 雷震衝锋在前,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古怪玩意儿,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是什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这玩意一点也不锋利,难不成还能伤人不成? <div> 警觉的雷震悄悄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下一秒。 砰砰砰砰! 火光闪烁,白烟瀰漫。 密集的弹丸如同死亡的风暴,瞬间让隱龙会的会眾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冲在最前面的隱龙会会眾,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们根本连什么都没看清,就已经成片地倒下。 弹丸轻易地撕裂了他们身上的皮甲,甚至穿透了血肉之躯,带出一蓬蓬淒艷的血。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响彻四野。 只是一轮齐射,隱龙会的攻势便被硬生生打断。 地上躺倒了三五十人,全都非死即伤。 雷震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他肩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低头一看,竟是被一枚流弹擦过,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这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攻击方式,让他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这......这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趁著隱龙会的人全部都陷入恐慌的时候,岳霆率领著禁军抓住时机,朝著他们猛然发起了衝锋。 “进攻!” 岳霆拔出腰间的佩剑,声如洪钟。 禁军们迅速將打完的火銃掛回马背,拔出雪亮的长刀,如同出闸的猛虎,疯狂朝著敌人扑了过去。 岳霆一马当先,直接杀向了雷震。 第541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雷震仓促举刀格挡,被岳霆极其巧妙的一剑逼得连连后退。 他武艺高强,即便肩膀受伤,依旧凶悍无比,与岳霆战在一起,刀来剑往,一时难分高下。 但周围的隱龙会会眾,可就惨了。 他们先是被火銃的恐怖威力嚇破了胆,士气大跌,此刻又面对装备精良且配合默契的禁军精锐,直接被打的节节败退。 楚霄稳坐马上,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他见雷震勇猛,岳霆短时间內难以將其拿下,便对一直护卫在自己身侧的暗影微微頷首。 暗影会意,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战场,从另一个方向,配合岳霆,夹击雷震。 雷震本就在岳霆的猛攻下有些吃力,此刻再加上一个身手更强的暗影,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岳霆一剑盪开他的大刀,暗影的短剑如同毒蛇,趁机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雷震痛吼一声,动作一滯。 岳霆抓住机会,长剑一挥,直刺其咽喉。 楚霄见状,立马大声提醒道:“留活口!” 岳霆闻声,手腕猛地一偏,原本刺向咽喉的剑刃,擦著雷震的脖子划过,带出一溜血珠,隨即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颈侧。 冰冷的长剑紧紧贴著雷震的皮肤,死亡的威胁让他瞬间僵直,不敢动弹。 暗影的短剑也同时抵住了他的后心。 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岳霆微微鬆了口气,正要开口让雷震投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雷震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为了不泄露隱龙会的机密,他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主动將脖子朝著岳霆的剑刃狠狠撞了过去。 噗嗤!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雷震瞪大了双眼,脸上带著一丝不甘的表情,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隨即重重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岳霆愣住了,看著剑身上淋漓的鲜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迅速上前探了探雷震的鼻息和脉搏,发现他已经气绝。 岳霆收回佩剑,单膝跪在楚霄面前,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充满了愧疚。 “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楚霄看著地上雷震的尸体,眉头微蹙,但隨即舒展开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这也不能怪你。” “也不知道那逆贼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一个个都甘愿赴死。” “传孤之命,即刻起,封锁永寧城四门。” “搜查所有与隱龙会有关之人,一旦发现,立刻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岳霆与暗影同时领命,声音鏗鏘。 <div>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很快,永寧城被后续赶来的大队兵马团团包围。 一队队如狼似虎的士兵涌进城中,按照暗影早已摸查清楚的名单,开始了雷霆万钧的清洗行动。 隱龙会多个被秘密標记的据点,被逐一破门而入。 激烈的打斗声在城中各处零星响起,但很快又被镇压下去。 这场清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傍晚,岳霆带著一身尚未散尽的杀气,来到临时徵用的府衙向楚霄匯报。 “殿下。” 岳霆躬身行礼,“全城大索已经结束,抓获隱龙会核心成员、外围眼线、以及受其蛊惑参与作乱者,共计七百三十五人。” “吾等还缴获兵器、財帛、密信若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城中府衙內,亦有数名官吏被查出与逆党暗通款曲,为其提供庇护与消息。” 楚霄坐在主位上,对这个结果似乎並不意外。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平静。 “隱龙会能在此地盘踞多年,若说官府中没有他们的人,那才是怪事。” “继续说下去。” 岳霆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声音低沉道:“经反覆核查清点,以及严加审讯......” “属下並未发现隱龙会首领赵无极、右护法、以及大谋主、四谋主等人的踪跡。” “至於那二谋主柳元,据与他交手的士兵匯报,他昨日受伤逃离后,至今生死不明。” 楚霄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想到,还是被他们跑掉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这些人,可真是难对付啊。” “他们行事谨慎,每每都提前备好退路。” “也难怪朝廷屡次围剿,却始终难以將其根除。” 楚霄沉默了片刻,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 “不过此次能捣毁他们在永寧城的所有据点,抓获如此多的党羽,令其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也算没有白费这番功夫。” “经此一役,隱龙会元气大伤。” “就算那几人得以侥倖逃脱,想要再积蓄起足够威胁朝廷的力量,没有数年的时间,是绝对做不到了。” ... ... 与此同时,距离永寧城二十里外,一处荒僻的河道码头。 暮色苍茫,水汽氤氳。 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乌篷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赵无极、右护法、大谋主杜康以及四谋主,正神色仓惶地准备登船。 赵无极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那玩世不恭的轻鬆笑容。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牙关紧咬,眼中充满了失败的不甘与愤恨。 “真该死啊......” “虽然早就料到楚霄必有后手,但没想到我们会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快!” 赵无极的拳头紧紧攥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div> “左护法战死,二谋主生死未卜,数百名忠心弟兄陷於城中......” “我们多年的苦心积累的力量一朝尽丧!”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愤怒。 杜康见状,轻轻嘆了口气,他朝著赵无极躬身一礼,低声劝慰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等尚存,他日必然能捲土重来,掀翻这大夏江山。” “眼下,我们应当保全自身,方为上策。” 赵无极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带著河水腥气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了点头,便准备踏上跳板,坐船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码头旁的芦苇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第542章 此仇不报,我不甘心吶 听到芦苇丛中有异动,右护法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挡在赵无极身前,目光警惕的看向了声音来源,厉声喝道:“谁?出来!” 右护法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浑身肌肉紧绷。 芦苇丛晃动了几下,一个浑身血跡的身影,踉踉蹌蹌地从中跌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沾满泥污,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眼,那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看起来非常的渗人。 “殿下......是我......” 来人声音沙哑,听起来非常的虚弱。 赵无极看清来人,浑身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二,二谋主?” 赵无极失声惊呼,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柳元。 “你竟然还活著?” 柳元靠著赵无极的搀扶才勉强站稳身体,他仅存的右眼中,燃烧著刻骨的怨毒与仇恨,如同鬼火般骇人。 “侥倖......侥倖逃得一命。” 他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著眼部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 “是我们太小看那楚霄了,此獠奸诈似鬼,手段狠绝。” 柳元死死抓住赵无极的胳膊,独眼中泪水混著血水淌下。 “此仇不报,我柳元就算是死都不甘心啊!” 赵无极看著麾下谋士如此惨状,心中亦是悲愤交加。 他用力拍了拍柳元的后背,声音坚定,带著一丝狠厉说道:“二谋主你放心,这个仇,不仅你要报,我们都需要报!” “虽然此次我们惨遭重创,可是这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从头再来。” “下一次,等我们捲土重来的时候,定要让那楚霄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 ... 永寧城事了,隱龙会留下隱患都被彻底肃清。 楚霄並未在永寧城多做停留,很快便率领禁军,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 一路车马劳顿,风尘僕僕。 当那熟悉的京城城墙终於映入眼帘时,即便是楚霄,心中也泛起了淡淡涟漪。 此去永寧城,虽然时日不算太长,可楚霄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东宫门外。 太子妃慕锦璃在得到了楚霄已经回来的消息后,她便早早地站在东宫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翘首以盼。 她的一双美眸紧紧盯著宫道尽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手中的丝帕,透露出內心的焦急与期待。 终於,当远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內的时候,慕锦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快步走下石阶,一路小跑著来到楚霄的面前。 因为跑的太快,她的脸颊上还泛著动人的红晕。 或许是周围还有许多隨行的禁军和宫人,害羞的慕锦璃只能强压下想要扑入楚霄怀中的衝动,只是抬起盈盈的眼眸,万千思念与牵掛都融在了那一声轻唤里。 “殿下......” 楚霄看著面前自己日思夜想的王妃,没有任何的顾忌,分別许久,他的思念早已盈满胸膛。 <div> 他上前一步,在慕锦璃羞涩且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楚霄微微低头,將脸埋在慕锦璃温热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淡淡的馨香,瞬间驱散了所有旅途的疲惫与征尘。 “阿璃......” 楚霄低声唤著慕锦璃的名字,声音中满是温柔。 慕锦璃被他这大胆的举动惊得轻呼一声,隨即整张脸连同耳根都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樱桃。 她虽已为人妇,但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亲密,依旧让她羞赧不已。 慕锦璃下意识地想要轻轻推拒,手抵在楚霄的胸膛,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尝试了几次之后,慕锦璃便放弃了,只能將滚烫的脸颊埋在楚霄坚实的肩膀处。 两人正沉浸在这久別重逢的温情时刻,突然背后传来了不合时宜地声音。 “咳咳!” 一阵故作严肃的咳嗽声,打破了两人的温情。 慕锦璃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从楚霄怀中挣脱出来。 她慌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鬢髮和衣襟,脸上红晕未退,带著一丝窘迫。 慕锦璃抬眼望去,就看到夏皇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笑容。 慕锦璃感觉自己尷尬地都没脸见人了,她连忙屈膝行礼,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夏皇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目光在楚霄慕锦璃之间转了转,满是促狭。 “免礼,免礼。” “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充满了调侃。 楚霄看著怀中空落,又瞥见慕锦璃羞窘的模样,没好气地瞪了自己父皇一眼。 “父皇,你怎么来了,难道没政务需要你处理了吗?” 楚霄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嫌弃,怪夏皇打扰了自己的好事。 夏皇丝毫不在意儿子不敬,他踱步上前,笑眯眯地说道:“听说你小子回来了,朕一猜就知道你肯定第一时间就往东宫跑。” 他故意嘆了口气,装作委屈的样子。 “你不主动来向朕请安匯报,朕只好自己找上门来嘍。” 楚霄哪里听不出夏皇的调侃,也知道他亲自前来,定然是想了解永寧之行的详情。 毕竟,以他如今太子的身份和夏皇给予的绝对信任,许多行动他拥有极大的自主权,无需事无巨细地提前匯报。 “行了父皇,別演了。” 楚霄无奈地摇摇头。 “进去说吧。” 一行人步入东宫大殿。 慕锦璃是个聪慧识大体的女子,她亲自为夏皇和楚霄奉上刚沏好的热茶,温婉地说道:“父皇,殿下,你们慢聊。” 她对著楚霄温柔一笑,便主动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楚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將自己在永寧城如何布局,如何利用屠龙刀引蛇出洞,如何与隱龙会斗智斗勇,最终如何重创其势力的经过,原原本本,详细地敘述了一遍。 <div> 他说得平静,但夏皇却听得非常入神,时而眼中闪过惊异与讚赏。 楚霄讲述完之后,他放下茶杯,轻轻嘆了一口气,“可惜了,布局良久,费尽心思......” “终究还是让那几条最大的鱼,脱网而逃。” “没能一次性將隱龙会彻底解决,实在是遗憾。” 夏皇看著楚霄脸上那罕见的挫败神情,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楚霄的肩膀,力道不小,带著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傻小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甚至让朕来做,也不一定做的比你好。” “隱龙会在永寧城经营多年的势力,被你连根拔起,党羽擒杀无数,可谓元气大伤。” “剩下那几个丧家之犬,短时间內,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你用一把虚无縹緲的屠龙刀,不仅逼得隱龙会不得不现身与你决战,更借那场所谓的神跡,让天下人都相信天命在大夏。” “如此环环相扣,將人心和时势皆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计策,不愧是我楚家的麒麟儿,不愧是我大夏的储君!” 第543章 夺回朔方,反攻梁国! 北周,乾元城。 冬季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积雪在阳光下缓慢消融,露出底下湿润的青石板路。 一队风尘僕僕的使团,踩著泥泞的雪水,步入了这座以武立国的皇城。 高大的城墙投下沉重的阴影,带著北地特有的肃杀与冷硬。 梁国左相陈知言作为主使,他神情凝重地率领著使团成员,跟在北周宫廷侍卫身后,走向那座象徵著北周最高权力中心的太极宫。 宫殿巍峨,飞檐如刀。 他们一行人刚刚踏入太极宫那高大幽深的门廊,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铁与血的味道,那是北周朝堂特有的气息。 北周与梁国,因为朔方边境问题,积怨已深。 这些日子以来,彼此摩擦不断,小规模的战斗几乎每天都发生。 两国虽然並未全面开战,但仇恨的种子早就深深埋藏在每个人的心底。 此次梁国主动派出使团,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並不妨碍北周文武百官对他们露出敌意。 当梁国使团刚刚站定,下马威很快就来了。 安国公厉长风猛地踏前一步,他大声朝著使团呵斥道:“大胆!” “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这一声怒喝,让不少梁国使臣心头一颤。 殿內北周官员的目光,也如同刀子般剐了过来。 面对这蓄意的刁难,作为主使的陈知言面色不变。 他先是恭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动作从容不迫。 隨后,他缓缓地向旁边退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一位一直低调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缓缓地走到了使团的最前面。 这年轻人衣著並不华丽,甚至有些简单。 但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自带一股天生的贵气与从容。 他先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安国公。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让安国公感到了一丝压力。 隨后,年轻人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直接迎向了高踞龙椅之上的北周皇帝赵启。 他微微頷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地开口。 “梁国国君姜偃,见过北周皇帝。” 此言一出,整个北周朝堂都譁然了。 就连龙椅上的赵启,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赵启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股霸道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他紧紧盯著下方那个自称梁国国君的年轻人,声音低沉,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好胆!” 赵启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凛冽的杀意。 “如今梁国与北周,乃是生死之敌!” “你身为国君,竟敢亲身踏入我北周疆土,来到朕的面前。” 赵启逐渐坐直身子,如同俯视猎物的雄狮。 “你......不怕死吗?” <div> 唰! 隨著赵启的话音落下,殿內侍立的北周禁卫几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光瞬间映亮了大殿,森然的寒气瀰漫开来。 梁国使团成员们脸色发白,有人甚至忍不住瑟瑟发抖。 不过处於风暴中心的姜偃,却依旧錶情淡然。 他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仿佛刚刚赵启那些充满杀意的话就是一场玩笑。 “孤此次,是以使者的身份前来。”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 姜偃的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启,带著一丝探究。 “难道堂堂北周,泱泱大国,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赵启死死盯著姜偃,片刻之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他猛地一挥手,禁卫们见状,立刻收刀入鞘,动作整齐的如同一个人。 刀剑虽然归鞘,但那肃杀的气氛,並未完全消散。 赵启靠回龙椅,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姜偃身上。 “国君不惜以身犯险,亲临我北周,到底所为何事?” 姜偃神色不变,微微頷首,“我梁国与北周因为朔方之地,陈兵已久,耗费两国无数钱粮兵力。” “如此僵持消耗,对於你我双方,都没有半点好处。” 姜偃目光灼灼,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孤此次前来,便是为了与陛下商议......停战!” 停战二字一出,北周的文武百官脸上都露出了慍怒之色。 “痴心妄想!” 安国公再次怒吼出声,鬚髮皆张。 “想停战?可以!” 他踏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姜偃面前。 “把你们梁国侵占我北周的所有城池,全都给老子吐出来!” “否则,免谈!” 姜偃並未被安国公的气势嚇倒。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安国公一眼,目光始终落在赵启身上,带著询问。 “安国公此言,可是陛下之意?” 赵启面色冷硬,缓缓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安国公所言,便是朕的意思。” “你梁国想打便打,想停便停?” “你们把我北周当做什么了?” 赵启用力一拍桌子,“我北周,从不畏惧任何敌人。” “国君今日特地前来乞和,莫非是自知不敌,所以怕了?” “若你梁国不敢再战,就乖乖將城池还回来,朕或许可以考虑放你梁国一马。” 面对北周皇帝的咄咄逼人,姜偃缓缓摇头,態度坚决。 “想要归还城池?这不可能。” 姜堰的声音不大,却將自己的態度表达的很清楚。 “朔方诸城,乃我大梁將士浴血奋战所得。” “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葬著我梁国將士的英灵。” <div> “孤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做出损害国体,辜负將士之事?” 赵启闻言,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砰! 一声闷响,整个太极宫噤若寒蝉。 “那你是什么意思?” “光凭你一张嘴,就想让我北周放弃復仇,忍下这奇耻大辱?” “告诉你,姜偃。” 赵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著姜偃,那目光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你们是如何吞下我北周的城池的,朕就要以同样的方式,让你们加倍偿还回来!” 赵启如此霸气的一幕,让整个北周的官员都感觉热血上涌。 “陛下圣明!” “让他们血债血偿!” “夺回朔方!反攻梁国!” 殿內北周文武官员群情激愤,纷纷高声附和。 喊杀之声震耳欲聋,大有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全面与梁国开战的架势。 第544章 朕还能活多久? 面对赵启那扑面而来的汹涌敌意,姜偃依旧保持著镇定。 他提高了声音,显得十分的淡然,“孤今日是抱著诚意而来。” “诸位,我们双方继续对峙,只会徒损国力,最终得意的,便是那大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不知尔等可还记得一人?” “当年率领联军,大败北周的大夏楚霄。” 这个名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北周官员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安国公,他的脸瞬间涨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朔方之败,是他从军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而那个一手造就这一切的人便是楚霄。 “据孤所知,那楚霄,如今已经是大夏太子。” “夏皇对其信任有加,已將大夏军政大权,尽数交付於他。” 说到这里,姜偃一直保持平和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带上了几分凝重,继续说道:“楚霄的能力如何,想必在场诸位,应该很清楚。” “当我们梁国和你们北周还在朔方彼此消耗,流血不止的时候......” “大夏,却在楚霄的治理下,休养生息,暗中发展,国力日盛。”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对我们两国而言,真的有利吗?” 大殿內安静了片刻,隨后安国公怒吼著打断了他,仿佛被戳到了痛处。 “放屁!”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是觉得我北周,会怕了他大夏不成?” 安国公挥舞著拳头,状若疯狂。 “无论大夏变得多强,在我北周铁骑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无论是你梁国,还是那大夏,我北周,何曾惧过!” 姜偃並未动怒,反而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在惋惜对方的固执。 “孤自然知道北周兵锋之盛,甲於天下。” “但请恕孤直言,那楚霄,绝非易与之辈。” “在某些方面,他或许比夏皇更为可怕。” 安国公有些恼怒,觉得姜偃此人小覷了他,更小覷了北周的实力。 “当年若不是本国公大意,岂会被你们联军钻了空子。” “若是再遇到那楚霄,本国公定会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看著安国公激动的模样,北周皇帝赵启轻轻地压了压手。 “安国公稍安勿躁。” “国君之言,確实有几分道理,但正如安国公所说的那样,我北周无惧一切强敌,想要以此来说服北周停战,还不够!” 姜偃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想要说服北周並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北周民风彪悍,在战场上实力强劲,这些年少有败仗,这也导致了北周上下虽然被联军痛击过一次,可是並没有因此警惕起来。 他们还沉浸在过往的荣耀中,大多数人没有发现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大夏用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变得越来越强盛。 <div> “诸位,我们两国在朔方鏖战,所使用的震天雷都需要耗费巨资从大夏购得。” “我们流的血,拼的命,最终换来的金银,却源源不断流入了大夏的国库。” “这难道,就是北周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看向赵启,做最后的努力。 “陛下,不若就此罢兵,各守疆界,各自发展,这才是上策啊。” 赵启的脸色阴沉不定,他自然知道姜偃说的有道理。 他也很清楚继续跟梁国僵持下去,只会白白便宜了大夏。 可朔方之地对於北周太过重要了,丟掉了朔方,不仅阻断了北周扩张之路,更成为了北周人心中的耻辱。 若是就此停战,恐怕朝野间会非议不断。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位期间,有丟失国土的记录。 帝王的尊严,以及对收復失地的执念,让他无法轻易鬆口。 赵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头,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硬。 “朕还是那句话。” “想要停战,可以。” “朔方之地,必须完整的归还。” “否则,免谈!” 谈判陷入了僵局,赵启显然不愿再继续这无意义的爭论。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来人,安排梁国使团,往驛馆歇息。” 他没有再看姜偃,直接宣布道。 “陛下!”姜偃有些著急,他可不想自己白跑这一趟,梁国没有北周国力那么强盛,若是继续消耗下去,对於梁国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赵启却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一甩袖子站起身,丟下一句退朝后便率先离开。 看著赵启离开的背影,姜偃虽然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入夜,垂拱殿中。 关於白天姜偃所提的停战的建议,一直在赵启的脑中不断回想,这导致他批阅奏摺的心都乱了几分。 別看当时赵启很强硬的拒绝了姜偃,可实际上赵启也並不希望继续跟梁国消耗下去了。 他北周是强不错,可是大夏也並不弱。 尤其是大夏那些令人绝望的火器,更是让赵启忌惮不已。 可赵启也清楚,让梁国白白的归还朔方,梁国肯定也不愿意,这也导致了双方谈判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赵启有些烦躁地把手中的硃笔丟在一旁,然后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液掉到了奏摺上。 赵启瞳孔一缩,颤抖著伸出自己的右手探向了自己的鼻子。 当看到手上那一抹猩红,赵启的心立马一沉。 在一旁伺候的內侍见到这一幕,嚇得魂都掉了。 “陛,陛下!” 赵启瞪了內侍一眼,冷声道:“此事切勿声张,快去请太医来!” 內侍不敢迟疑,立马跑出了垂拱殿。 <div> 不多时,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太医跟在內侍身后,提著药箱走进了殿內。 赵启示意內侍关紧殿门,太医刚想行礼,赵启便直接挥手说道:“免礼吧,快来看看朕的身体如何。” 太医愣了一下,隨后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了赵启的手腕处。 赵启一直都关注著太医的表情,当看到太医脸色越发难看,赵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说说吧,朕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哆嗦著收回手,然后咽了一口唾沫。 “陛,陛下......” “两年前诊断出陛下您身体有恙后,微臣就告诫过陛下,您多年操劳,身体已然亏空,必须要好生休养。” “可陛下您却一直没有听从微臣的建议,现如今......” 说到这里,太医不敢说下去了。 赵启微微握拳,“朕......还能活多久?” 这话一出,太医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一旁的內侍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戳破,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第545章 人中之龙 听到赵启询问自己还有多少时日,太医跪伏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砸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如此敏感的话题,他是真的不敢回答啊。 赵启看著太医这般模样,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沉重。 但他依旧维持著帝王的镇定,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告诉朕,朕要听实话!” 赵启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要你实话实说,无论什么结果,朕都恕你无罪。” “但你若有欺瞒,便是欺君,后果你自己知道的。” 太医猛地一颤,他伏在地上,头埋得更低,“陛下......” “若,若情况理想,只要精心调养,不再过度操劳忧心。” “或许......或许还能撑两年,若再有变故,只怕......”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不住地磕头。 “两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赵启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几乎让他僵直在龙椅之上。 无论何等英雄人物,骤然听闻自己寿数將尽,都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恐慌、不甘、愤怒、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不断衝击著赵启的心神。 他是北周的皇帝,他还有那么多宏图伟业未曾施展呢。 他相信,只要再给自己十年,说不定他就能完成先辈都没有做到的大一统伟业。 两年? 何其短暂,又何其残酷啊。 赵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不停地在心里提醒自己。 他是皇帝,绝对不能在臣子面前表现出自己懦弱一面。 赵启缓缓挥了挥手,动作显得十分的从容,仿佛听到自己时日无多也依旧无法动摇他的內心。 “起来吧。” “今日之事......”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太医和一旁面无人色的內侍。 “都给朕烂在肚子里。” “若有一字泄露......”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蕴含的杀意,已足以说明一切。 “臣(奴才)遵旨,绝不敢泄露半句,” 太医和內侍连连叩首保证,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生怕自己晚了一秒便会人头落地。 “行了,退下吧。” 听到这话,太医如蒙大赦,立马提著药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內外。 <div> 赵启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许久,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殿內的烛火噼啪作响,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重新抬起了头,眼中的迷茫与脆弱已被深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和果断。 他看向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內侍,“去驛馆,让那梁国国君入宫,现在,立刻,马上!” 內侍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但他不敢有丝毫质疑,立刻躬身。 “奴才遵命~” 北周驛馆內。 姜偃刚刚躺在床上准备歇息,急促的敲门声却骤然响起,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犹豫了一下,姜偃起身打开房门。 见到门开了,门外的內侍恭敬地朝著姜偃行了一礼,“国君,我家陛下有请,望您能即刻入宫一敘。” 姜偃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晚了让孤入宫?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谈吗?” 內侍深深低著头,重复道:“陛下正在等候,还望国君不要为难奴才。”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左相陈知言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衣衫略显不整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对著姜偃微微摇头,用极低的声音提醒。 “国君,小心有诈。” 姜偃沉吟片刻,目光闪烁。 他对著陈知言轻轻摇头,示意他安心。 “赵启此人,自视甚高,那些小手段,他是不屑用的。” “他若真想对孤不利,早就下令了,何需等到现在。” 姜偃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平静道:“孤去去便回,你无需担心。” 说罢,他便隨著內侍坐上了马车,一路朝著北周皇宫而去。 御园。 夜风寒凉,吹动著光禿禿的枝条,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座精致的凉亭內,升著两个暖炉,炭火正红,驱散了些许寒意。 石桌上温著一壶酒,几碟简单的小菜。 赵启独自坐在亭中,披著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目光沉静地望著跳动的炉火。 姜偃在內侍的引领下走来,看到这番景象,心中不由暗自腹议。 如此寒夜,不在温暖的殿內,偏要来这四面透风的凉亭,这位北周皇帝的癖好,还真是......与眾不同。 心中虽然吐槽,但姜偃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走上前,对著赵启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如此深夜,陛下竟有如此雅兴,在此饮酒赏月?” 赵启抬起头,看向姜偃,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怒。 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对面的座位。 “国君请坐。” 赵启的声音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鬱。 等姜偃从容落座后,赵启亲自执起温好的酒壶,为姜偃面前的玉杯斟满热酒。 <div> “深夜相邀,扰了国君清梦,是朕唐突了。” 赵启放下酒壶,语气听起来颇为客气。 “朕心中有些疑问,辗转反侧,唯有向国君请教,方能解惑。” “还望国君,勿要见怪啊。” 姜偃脸上依旧带著微笑,可是心中却暗暗警惕起来。 他端起酒杯,指尖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陛下言重了,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孤若知晓,定当知无不言。” 赵启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先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似乎让他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分。 他放下酒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姜偃脸上,终於切入正题。 “今日在殿上,听国君提及那大夏太子楚霄,言辞之间,似乎......颇为忌惮?”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姜偃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正对上赵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姜偃脸上的轻鬆神色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他缓缓放下酒杯,身体下意识地坐直。 “那孤,便直言不讳了。” “在孤看来,那楚霄乃人中之龙!” 第546章 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 “哦?” 赵启的眉梢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姜偃对楚霄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人中之龙......” 赵启轻轻咀嚼著这四个字,带著玩味,也带著一丝审视。 他看向姜偃,目光锐利。 “国君少年继位,励精图治。” “如今的梁国,在你手中,比之你父皇在位时,更为强盛。” 赵启的语气带著几分客观的评价,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在朕看来,你那父皇可远不如你。 “那楚霄......比之国君你,如何?” 姜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一脸自嘲地说道:“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 “在孤心中,楚霄便如同那天上的皓月。” “孤,远不及也。” 听到这话,赵启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虽与姜偃接触不多,但是赵启一向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 在他看来,姜偃虽然年轻,可是他那气度远超普通人,在年轻一辈中,很少有人能令赵启高看一眼,而姜偃,则是其中之一。 而且赵启也看出来了,姜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温和,但是內心也是一个骄傲的人。 这个年轻的梁国君主,绝对不会妄自菲薄。 能让姜偃说出如此话语,甚至自比萤火,那楚霄,难不成真的那么可怕? 赵启骨子里是极其自负的。 即便当年楚霄率领联军让北周受挫,在他心中,更多归咎於安国公的轻敌和新式火器的出其不意,並未真正將那个年轻的夏国太子视为平等的,需要全力重视的对手。 但此刻,姜偃的评价,却让赵启开始对楚霄重视了起来。 赵启沉默著,再次提起酒壶,为姜偃面前的酒杯中缓缓添上热酒。 “国君,可否与朕好好说说这个楚霄?” “听国君你这么一评价,朕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姜偃知道,与北周停战的机会来了。 只有让赵启真正认识到楚霄的可怕,认识到大夏潜在的巨大威胁,才能促使北周放下与梁国的眼前恩怨,共同应对潜力巨大的大夏。 姜偃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娓娓道来。 “楚霄此人,其城府之深,远超常人想像。” “据孤所知,他在夏国隱忍蛰伏十余年,期间不显山,不露水,一度被视为平庸之辈。” “直到两年前,时机成熟,他才突然展露锋芒。” “能在年幼时便知道遮掩自身光芒,此等心计,非同小可。” 这段话要是被楚霄听到,怕不是会被笑死。 先前那十几年是蛰伏吗?那是前身真的窝囊啊! 赵启默默听著,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div> 那么年轻,便知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確实不一般。 姜偃继续道,“楚霄初次领兵,便孤身收服弦月部,隨后挥师东进,一战灭东夷。” “凭藉此等赫赫战功,他迅速在朝中站稳脚跟,无人再敢小覷。” “往后,他便开始大力打世家门阀,收拢皇权。” “更不用说他还研製火器,增强国力,改革税法,民心所向。” “此外,他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便斗倒压在他头上的太子和诸多皇子,其在大夏的声望,甚至还在夏皇之上。” “现如今,他更是手掌大夏军政大权,乃是大夏实际的掌控者。” “虽说背后有夏皇的支持,但是楚霄的能力和手段可见一斑。” 姜偃说著,便感到一阵苦涩。 这样的对手,无论是谁遇到都会觉得压力山大啊。 姜偃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孤时常感嘆,苍天何其厚待大夏。” “若此等大才,生於我梁国,那绝对是我梁国之幸事。” “若他能为孤所用,孤必以国士之礼待之,甚至......愿与他共掌江山!” 这番极高的评价和坦诚的心声,让赵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凉亭內,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赵启默默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这一次,他没有一饮而尽,因为觉得杯中的美酒突然就变得有些苦涩。 “国君说这么多,是想提醒朕楚霄的可怕,好让孤同意与梁国停战吧?” 见赵启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姜偃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很坦然的点点头。 “孤的確有此想法,但是对楚霄的评价,却也是孤的肺腑之言,绝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 姜偃有没有说谎,赵启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赵启第一次开始正视大夏这个对手,他很清楚一个有能力的领导者,对於一个国家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他收起了对大夏的轻视,不再把大夏当成是一个隨时可以灭掉的对手。 这个时候赵启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 差不多的年纪,怎么自己的儿子跟別人一比就差了那么多呢。 別说楚霄了,自己立下的太子甚至都比不过面前的姜偃。 这么一想,赵启感觉心中更苦涩了。 他与夏皇也算是老对手了,以前北周与大夏也没有少发生摩擦。 在赵启看来,夏皇是个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皇帝。 他认可夏皇的能力,但是他认为夏皇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没想到,夏皇这傢伙在生孩子这方面却强了他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自己也有楚霄这样有能力,有手段的太子该有多好啊......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赵启便又摇了摇头。 他跟夏皇不同,他对於权力有著变態的掌控欲,他虽然遗憾自己的儿子不够出色,可若是太出色了,他这个皇帝又会觉得不安心。 <div> 苦笑一声后,赵启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抬头对著姜偃说道:“国君既然觉得大夏乃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不知道可有考虑过与北周合作,我们一起瓜分大夏?” 姜偃吃惊,嘴巴微微张开。 “陛下喝醉了?” 赵启翻了个白眼,“朕千杯不醉,这点酒水还不至於让朕说胡话。” “还是说国君怕了,不敢与大夏为敌?” 姜偃苦笑,“陛下不必激孤,孤的確忌惮大夏,可还不至於畏惧。” “只是陛下之言確实是孤没想过的,你打算怎么做?” 第547章 你我联手,共分大夏! 赵启见姜偃没有直接拒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精光。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合作很简单,我北周与你们梁国同时发兵攻打大夏,届时出其不意,大夏两面受敌,首尾难顾,必然一败涂地!” 赵启的手指在石桌上用力敲了几下,脸上露出了一种对战爭的狂热。 “等战爭结束,打下多少城池,便归各自所有。” “能抢到多少土地人口,全凭自家本事,这样最是公平。” “国君觉得如何?” 这个方案,听起来极具诱惑力。 然而,姜偃却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看著杯中晃动的倒影,眉头微蹙。 赵启看著姜偃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变得冷硬,开口威胁道。 “国君莫非是忘了?” “当初朕便有与你梁国联手之意,可是你不仅拒绝了,还暗中与大夏勾结,组建联军攻打我北周。” 赵启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那一战导致了我北周损兵折將,国土丟失,顏面尽失!” “这笔帐,朕可是一直记著呢。” “今日,朕再次提出合作,已经是给足了你梁国天大的面子。” “若你此次你还要拒绝朕的好意......” 说到这里,赵启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语气也越发的冰冷。 “那我们两国之间,可就真的没有和谈的可能了。” 面对赵启翻旧帐和赤裸裸的威胁,姜偃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並没有因为赵启的威胁而感到畏惧。 姜偃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现实的无奈。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之事,各有立场,孤不便多言,也懒得做什么解释。” “至於现在......陛下应该知道,我梁国不比北周兵精粮足,若再开启大规模战端,恐国內百姓会怨声载道,滋生变乱。” “此非推脱,实乃国情如此。” 三国之中,梁国实力最为弱小,梁国夹在北周与大夏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確实经不起持续的高强度战爭消耗,保存实力,暗中发展才是姜偃给梁国定下的国策。 赵启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看得出,姜偃这话並非完全是推諉之词。 赵启沉默片刻,心中在暗暗权衡。 过了几秒,赵启轻嘆一声,像是做出了某种让步,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生硬了。 “也罢,朕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既然梁国有难处,那朕也不是不可以退一步。” 赵启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抬起头盯著姜偃说道:“我北周,可以负责主攻,正面强攻大夏边城防线。” <div> “而你们梁国,只需要出兵,替我们牵制住大夏一部分兵力,让他们无法全力应对我北周即可。” “这样做,对你们梁国几乎没有什么损耗,这下子国君应该没有顾虑了吧?” 这个条件,听起来確实优厚了许多。 北周承担主要压力和风险,梁国只是出兵作为威胁,怎么想都觉得不亏。 而且退一步说,北周与大夏打起来,这也是姜偃希望看到的。 若是这两个国家可以两败俱伤,那梁国才是最占便宜的那一方。 可儘管如此,姜偃还是没有马上答应。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酒杯,轻轻摩挲著杯壁,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的顾虑,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多。 这大夏在楚霄的带领下,潜力巨大,在姜偃看来,未来的大夏会是比北周更可怕的对手。 但就现阶段而言,国力最强,侵略性最盛的,依然是北周。 赵启的野心,天下皆知。 如果这次真的和北周合作,联手把大夏打残了,那么,接下来呢? 失去了大夏这个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北周的力量,他们梁国,还能独自面对国力更强的北周吗? 到时候,北周肯定不会顾及这脆弱的同盟之谊。 以赵启的性格,一旦大夏没有了威胁,下一个目標,必然是他们梁国。 与虎谋皮,最终很可能被猛虎反噬。 赵启何等精明,他一眼就看出了姜偃眼中的纠结与疑虑。 他知道,这个年轻的梁国国君,其野心並不比自己小多少。 “国君在担心什么?” 赵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怕我北周,在解决大夏之后,调转兵力对付你梁国?” 姜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赵启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朕承认,北周是强。” “但大夏,也绝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尤其是现在,有了楚霄和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火器,想要一战就彻底打垮大夏,朕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国君不是觉得大夏非常有威胁嘛,怎么此刻却这般小瞧大夏呢。” “这一次合作,朕的目的,只是为了一雪前耻,將属於北周的城池重新抢回来。” “至於吞併你们梁国,呵呵,朕只能说国君考虑的太远了,现在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削弱大夏。” 姜偃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保持著那抹淡淡的苦笑。 对於赵启这番说辞,他心中並未完全相信。 帝王的承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陛下,既然想要合作,不如我们都真诚一点吧。” “孤想问,若此事能成,我梁国能得到什么?” 赵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回答得很快。 <div> “一个强大的盟友,还不够吗?” “共同削弱大夏,解决未来的心腹大患,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 姜偃闻言,直接摇了摇头,“陛下,我们都是明白人。” “这些虚的,就不必多谈了。” “若北周真有诚意,便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若还是只想空手套白狼,把孤当成傻子,那今晚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赵启看著姜偃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欣赏。 与聪明人打交道,虽然费神,但往往更有效率。 赵启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良久后,他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著姜偃,“好,国君也是个爽快人,那朕就不藏著掖著了。” “既然国君要实在的,朕便给你实在的。” “只要合作达成,我北周愿意以低於市价三成的价格,出售给梁国一批军备。” “包括甲冑、兵刃、战马等,这些可都是你们梁国急需的东西,这总能表达朕的诚意了吧?” 第548章 南下伐夏 赵启开出的这个条件,让姜偃忍不住眉梢微挑。 梁国军力相对薄弱,尤其是骑兵和装备,远逊於北周和大夏。 若能获得这批军备,足以让梁国的军事实力在短时间內提升一个档次。 有一说一,姜偃確实心动了。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热切。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姜偃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启如此大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让梁国出兵牵制大夏。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直视赵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陛下如此厚礼,那我梁国,还需要付出什么?” 赵启在心中暗暗咂舌,感嘆这姜偃確实聪明。 “国君快人快语,那朕也就直说了。” “很简单,朕希望你们梁国归还朔方城。” 听到赵启这个条件,姜偃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绝对不可能!” 朔方城可是梁国將士用鲜血换来的,更是他稳固国內威望的重要象徵,岂能轻易归还? 他敢保证,若是他同意了这个无理的要求,等他回国,就会被端王以此为藉口,教唆百姓反对他,到时候他这个国君可就要被千夫所指了。 “国君稍安勿躁,听朕把话说完。” 赵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抬手虚压,示意他冷静。 “朕问你,若我北周要出兵大夏,朔方可是必经之路。” “我北周军队想要通过,那就只能向你们借道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姜偃。 “到时候,你们梁国可敢放开城门,让我北周数十万铁骑进入城內?” 这个问题,如同利剑,直指核心。 姜偃沉默了。 实话实说,他不敢。 梁国与北周毫无信任基础,现在他们双方还因为朔方城打的火热,万一北周大军假道伐虢,顺势夺取朔方,那他將会成为梁国的罪人。 这件事,他真的赌不起。 赵启將姜偃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继续替姜偃分析道:“既然你不敢借道,而朔方又卡在我北周出兵的关键位置上,那么,为了合作的顺利进行,归还朔方是唯一的办法。” 话虽这样说,但是赵启也知道,不可能光凭自己一张嘴,就让姜偃乖乖地把朔方归还。 所以他必须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打动姜偃才行。 “国君你也不必多想,朕是不会让你们梁国吃亏的。” “这样吧,朕愿意將靠近梁国的五座边城作为交换。” “五座城?” 姜偃彻底被赵启的大手笔震惊了,他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用一座朔方城,换取北周五座边境城池? 这......这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div> 朔方城固然重要,战略地位突出,更是他登基后对外作战的功绩,政治意义巨大。 但对於目前的梁国而言,朔方城孤悬在外,防守压力极大,需要常年派驻重兵,消耗大量国力。 其象徵意义,確实大於实际统治的效益。 而北周给出的五座边城,虽然可能不如朔方险要,但更易於管理。 这笔交易就算传回国內,也不会损害他的威望,反而会让人觉得他这位国君,为梁国爭取到了巨大的实际利益。 同时,还能彻底摆脱与北周在朔方地区无休止的军事对峙,节省下海量的军费开支。 这笔帐,无论怎么算,似乎都对梁国极为有利。 风险在於,北周在得到朔方,有可能通过与大夏的战爭进一步壮大,未来甚至威胁到梁国。 但那也是未来的事的了。 眼下,解决梁国与北周的矛盾,是姜偃最想要做的。 相比较底蕴深厚的北周,他们梁国实在是有些消耗不起了。 时间,在姜偃的沉思中一点点流逝。 赵启並不催促,只是默默地喝著酒,给他充分的思考空间。 等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姜偃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已经褪去,“陛下的条件,孤实在是很难拒绝。” 赵启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今晚特地把姜偃喊到宫中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举起酒杯,“好,那就一言为定。” “希望我们双方这次合作能够愉快。” 姜偃也举起了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一碰,或许將彻底改变三国未来的格局。 而远在大夏的楚霄,尚不知晓,一场针对他和大夏的巨大风暴,正在北方悄然酝酿。 在赵启跟姜偃谈妥之后,朔方城便开始暗中交接。 梁国的军队开始分批有序地撤离,北周的军队则重新开始驻扎进朔方。 儘管双方做事都非常的隱蔽,可如此规模的军事调动,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的眼线。 章台城中。 守將周靖川站在城楼之上,眉头紧锁,望著北方朔方城的方向。 连日来,派往朔方方向的斥候带回的消息,都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將军。” 一名心腹副將快步走上城楼,低声匯报。 “根据斥候打探,最近梁国的军队不停的撤出朔方,同时朔方周围还出现了不少没有旗號的军队。” 周靖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梁军开始撤出朔方?这不应该啊......” 周靖川低声重复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墙垛。 这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周靖川的心头。 他久经沙场,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传令,从即日起,增派斥候盯著朔方,一举一动都要隨时向本將军匯报,不得有误。” <div> “还有,所有岗哨加倍,巡逻队增加频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关卡。” “末將遵命!” 副將感受到周靖川话语中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周靖川独自留在城头,望著北方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土地,心中的不安如同阴云般越积越厚。 与此同时,北周皇宫,太极殿。 龙椅之上,赵启一扫前些日的沉鬱,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霸气。 他的脸色依旧带著一丝不健康的苍白,但眼神中的光芒,却炽热得嚇人。 “眾卿,梁国已归还朔方,但当年的失败,朕一日不敢忘记。” “大夏窃据我疆土,辱我国威,此仇不报,朕心难安!” 他目光扫过下方文武百官,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朕决议,起兵三十万,南下伐夏!” “此战定要一雪前耻,让天下人知道,与我北周为敌的下场!” 第549章 朕要御驾亲征! 听到赵启说要攻打大夏,殿內先是死寂,隨即一片譁然! 虽然攻打大夏早有风声,但谁也没想到,赵启会这么果断。 “陛下,当年是臣大意,让北周蒙羞,此战臣愿亲自带兵,臣可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胜,提头来见!” 安国公对於这一战已经等了好久,当年的失败,一直都是他內心最深处的痛楚,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 他很清楚,若是不能亲自洗刷耻辱,就算哪天死了,他都不会瞑目。 赵启看著激动的安国公,稍稍压了压手。 “安国公稍安勿躁,此战......朕决定御驾亲征!” 整个大殿內突然鸦雀无声,对於要与大夏开战,眾人对此都没有什么异议,可是赵启想要御驾亲征这事,却让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陛下!” 安国公脸上带著焦急,大声地劝阻道:“陛下万金之躯,关係社稷安危,岂可轻涉险地?” 他单膝跪地,抱拳请命。 “伐夏之事,交由臣即可,难道陛下不相信臣能一雪前耻吗?” 安国公刚刚说完,不少大臣都跪了下来。 “臣附议。” “陛下,兵凶战危,还请陛下坐镇中枢啊,安国公老成持重,战功赫赫,足可当此大任!” 不少文武大臣纷纷出言劝阻,希望皇帝能以国事为重,不要亲身犯险。 太子赵景琰也站了出来,他面露忧色说道:“父皇,安国公与诸位大人所言极是。” “儿臣以为,父皇乃一国之本,当稳坐朝堂,运筹帷幄。” “衝锋陷阵之事,交由將士们便可。” “若是父皇不放心,儿臣愿意替父出征,纵然是当一名小卒,也算是为我北周尽一份力了。” 其他人听到赵景琰这话,都认可的点了点头。 太子仁孝,可当大任。 实际上,赵景琰的內心真正想要的却是兵权。 他很清楚自己身为太子,若是真的上了前线,怎么可能真的作为一个小卒,那北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若是此次他能够带兵出征,只要能胜,那他的太子之位便能更加稳固。 想到这里,赵景琰目光悄悄地朝著自己身后看了一眼,那里站著的,是他的亲弟弟,魏王赵景瑀。 似乎是察觉到了太子的目光,魏王赵景瑀立马上前一步,抱拳说道:“父皇,儿臣也认为太子殿下说得对。” “父皇身系天下,不可不慎。” “太子乃是储君,亦不可轻易涉险,儿臣愿隨安国公一同出征,为父皇在前线督战,定不让父皇失望!” 听到这话,太子赵景琰藏在袖子中的双手默默地握成了拳头。 他们两人知根知底,魏王之所以这样说,摆明了是打算跟他爭抢兵权,他这个做太子的岂能让魏王如意? 就在太子赵景琰还想要站出来说些什么的时候,赵启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这两个儿子心里在想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div> 他平日里不怎么在乎这两个儿子如何爭,但是兵权却是大忌,谁都不能染指,就算是儿子都不行。 赵启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太子和魏王,最终落在安国公身上。 “尔等心意,朕已知晓。” “但此战,非同小可,朕,必须亲征!” 赵启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 “唯有朕亲临前线,方能激励三军士气,方能震慑夏国宵小。” “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看到皇帝如此坚决,安国公和眾大臣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沉默下来。 赵启隨即宣布了后续安排。 “安国公,此战朕为主帅,你便作为副將辅佐朕,你可愿意?” 安国公立马单膝跪地,“臣遵旨!” 赵启满意的点点头,“朕亲征期间......” 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在太子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赵启继续说道:“便由太子监国,处理日常政务。” 太子赵景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恭敬地行礼:“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託。” 赵景琰原本还挺激动的,毕竟作为监国太子,只要他不出差错,那么他定然能得到更多大臣的支持。 可谁想,赵启接下来的话,却让赵景琰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赵启转头,又看向了一旁的魏王赵景瑀。 “魏王,你与太子乃是亲兄弟,太子监国的时候,便由你辅佐太子,共同理政。” “一应军国要务,需你二人共同商议决定。” 魏王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躬身应下,“儿臣遵旨,还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好好辅佐太子,绝不会出差错的。” 说罢,魏王略显得意的看了太子一眼,隨后重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太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被一块寒冰砸中,冰冷刺骨。 监国本是储君理所当然的权力。 可赵启偏偏要让魏王辅佐,更重要的是,他做任何决定都必须与魏王共同商议,这等於把监国理政的权利一分为二。 这摆明了就是对他的不信任,也是对魏王的偏爱啊! 满朝文武也都嗅到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眾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心中却是思绪纷飞。 谁不知道,魏王非常的受宠,陛下对魏王的好,已经超越了寻常皇子。 甚至陛下不止一次的说过魏王类我这样的话。 魏王现在仪仗规制,已经跟太子相差无几。 更重要的是,陛下登基前的封號,便是魏王! 这一切,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太子赵景琰的心上。 赵景琰垂著头,宽大的袖袍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还有一丝深切的危机感。 父皇,为什么您就如此偏爱三弟! <div> 难道这储君之位,您真的想要换人? 儘管赵景琰的心里十分的不甘心,可他不敢表露分毫。 在强势的赵启面前,他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只能化作深深的压抑,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赵启將下方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深邃的眼眸中,燃烧著名为復仇火焰。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后,便一直有一种紧迫感。 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还活著的时候,可以为北周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这样等太子登基后,便能继承他的遗愿,让北周真正的一统天下! “今日议事已毕,退朝吧。” 隨著赵启一声令下,一场席捲三国的大战,已然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第550章 三日不封刀 章台城。 初春的寒风卷过城楼,带著北地特有的乾燥与凛冽。 守將周靖川按著腰间的佩剑,如同往常一样,沿著城墙缓步巡视。 这里除了风声和旗帜猎猎作响,一切都显得过於平静。 就在周靖川以为今日又跟平常一样无事发生的时候,忽然远方地平线上,扬起了一溜烟尘。 “有情况!” 见到远处有几匹快马疾驰而来,周靖川心头一紧,猛地扶住冰冷的墙垛,极目远眺。 他的眉头不由地皱紧,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很快,烟尘的前端,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赫然是他之前派出去的斥候骑兵。 他们伏在马背上,拼命地抽打著战马,显然已经將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人还未到城下,那嘶哑的吼声,已经顺著风传上了城头。 “报!!!” “急报!!!” “前方二十里外,发现北周大军!” “先锋骑兵已至,主力预计还有半日,便可兵临城下!” 轰!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周靖川的脑海中炸响。 他身体猛地一晃,隨后用力一把抓住了城楼上的砖石。 “北周大军?” “这怎么可能!” 周靖川失声低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朔方明明在梁国手中,北周大军如何能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我章台城外?” 但下一刻,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之前梁军在朔方城频繁调动,种种蛛丝马跡瞬间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 周靖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道......” “难道梁国与北周早已暗中勾结?朔方城已然重新回到了北周的手中?” 这个推断让他遍体生寒,若果真如此,北周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大夏北境门户。 一股强烈的后怕感瞬间攫住了周靖川,冷汗一下子浸透了他的內衫。 幸好之前发现朔方城的军队有异动的时候,他凭藉著多年沙场歷练出的直觉,察觉到了那丝不寻常。 也幸好他提前派出了大量斥候,日夜不停地监视著朔方方向的动静。 否则,若等北周大军突然出现在城下,他却毫无准备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章台城若有失,大夏北境门户洞开,后方城池將会直接暴露在北周的铁蹄之下。 一想到这么严重的后果,周靖川猛地转身,“快,传我將令!” “全军戒备!” “所有守城器械,立刻就位!” “滚木!擂石!火油!金汁!全部给我搬上城头!” “弓弩手全部上城墙!刀盾手於城下待命,隨时准备登城支援!” “快!快!快!!” <div> 隨著他一道道命令下达,剎那间,整个章台城的士兵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悽厉的號角声划破长空,一声接著一声,传递著战爭的警报。 沉重的战鼓被擂响,点燃了大夏士兵血脉中沉寂已久的战意。 士兵们如同奔涌的溪流,从营房、从校场、从各个角落涌出,冲向自己的战斗岗位。 巨大的床弩被绞盘拉开,手臂粗的弩箭闪烁著寒光,对准了城外。 一捆捆箭矢被搬上箭楼。 沉重的滚木擂石堆积在垛口后方,隨时准备给攀城的敌人给予毁灭性打击。 一种大战將至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章台城。 临近午时,远处忽然扬起了滚滚烟尘。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开始隱隱传来,与大地发出的共鸣。 来了! 城头上,所有守军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首先出现的,是如同乌云般席捲而来的北周先锋骑兵。 他们人马皆披轻甲,速度极快,在距离章台城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就开始游弋,监视城头动静。 紧接著,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卒方阵。 他们迈著整齐且沉重的步伐,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压来。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周靖川望著外面那密密麻麻的大军,目光却落到了军阵中心,一面绣著狰狞龙纹的帝王纛旗上。 “龙旗......” 周靖川死死盯著那面象徵著北周皇室的旗帜,瞳孔骤然收缩,心臟急速的跳动起来。 拥有龙纹的纛旗,除了天子,无人敢用。 所以,这一次北周皇帝竟然御驾亲征了? 这个消息,比看到数不清的大军更加令人震撼。 这也意味著,北周此次的决心,远超想像。 北周军阵前方,在一群精锐士兵的簇拥下,一个身著明光鎧,外罩玄色龙纹披风的身影缓缓策马而出。 这人正是北周皇帝,赵启。 他勒住战马,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看向了章台城头。 更准確地说,赵启看的,是城墙上那面高高飘扬的,绣著巨大夏字的军旗。 此时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追忆,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 这座城池,曾经插著北周的旗帜,如今,却在他眼前,飘扬著敌国的符號。 这对赵启而言,一种耻辱! 赵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运足中气,朝著城楼上喊话。 “朕乃北周皇帝,朕亲率王师至此,兵锋所指,势不可挡。” “周靖川,朕念你也是难得的將才,若肯幡然醒悟,开城献降,朕可给你一个机会,许你高官厚禄,保你一世荣华。” “若你执迷不悟,继续负隅顽抗,待朕破城之日,便是你与满城军民,身首异处之时!” “何去何从,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是正確的。” <div> 赵启心中很清楚,仅仅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不可能让周靖川开城投降。 但他还是选择这样说了,目的自然是为了动摇大夏军心。 城外三十万大军,无论是谁见到了都会心生畏惧,这个时候劝降,就算城中主將能稳定心神,可底下的士兵,难道就每一个都愿意死战吗? 周靖川站在垛口之后,迎著赵启那穿透性的目光,目光逐渐变得阴沉。 他挺直了脊樑,声音同样洪亮,“赵启,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没想到还用这样的小把戏来动摇我军军心。” “老子告诉你,少他娘的做梦了。” “我周靖川,生是大夏的人,死是大夏的魂!” “我大夏士兵,只有站著死的英魂,绝无跪著生的孬种!” “想攻打我章台城?” 周靖川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城下,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你北周士兵来多少,老子就杀多少,不信你来试试!” 这斩钉截铁的拒绝,彻底点燃了战火。 “放肆,区区鼠辈,也敢直呼陛下姓名,你找死!” 正所谓君辱臣死,周靖川的举动,让安国公直接气红了眼睛。 赵启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整个北周军阵,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明明赵启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冲天而起。 下一刻,赵启的手臂,狠狠朝著章台城的方向用力一挥。 “攻城!” “城破之日,朕许你们三日不封刀!” “朕要让章台城无一活口,朕要让他们用性命来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北周的士兵本来就憋著一股压抑许久的怒意。 此时隨著赵启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天地。 几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扛著云梯,推著衝车,顶著盾牌,向著雄伟的章台城,发起了第一波凶悍无比的衝锋。 战爭,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551章 朕也可提剑杀敌 北周的士兵完全將自己的伤亡丟在了脑后,隨著赵启一声令下,他们如同狂暴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朝著章台城的城门冲了过去。 迎著城楼上射下来的箭矢,北周的士兵在盾兵的掩护下,扛著云梯衝到了城楼下。 一架架云梯被掛在了城头,悍勇的北周甲士口衔利刃,顶著盾牌,向上攀爬。 见状,周靖川立即下令將滚木擂石丟下。 一时间,被砸中的北周士兵不断地发出惨叫,攀附在云梯上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跌落,在城墙下摔成肉泥。 烧沸的火油与恶臭的金汁倾泻而下。 空气中瀰漫开皮肉焦糊与腐烂恶臭混合的恐怖气味。 城头之上,作为守军的大夏士兵也並非没有伤亡。 从城下射上来的精准箭雨不时带走他们的生命,偶尔有悍勇的北周甲士突破封锁跃上城头,隨即引发一阵激烈的白刃廝杀。 周靖川作为守军的主心骨,他手握刀柄,如同磐石一般站在城楼上。 面对数不尽的敌军,他没有丝毫的慌张,指挥若定。 他冷静地调动著预备队,填补每一处可能被突破的防线缺口。 大夏军队装备精良,守城器械充足。 凭藉城墙之利,他们顽强地抵挡著数倍於己的敌人的疯狂进攻。 城墙之下,北周士兵的尸体层层堆积,鲜血染红了大地。 从正午到黄昏,惨烈的攻防战没有一刻停歇。 夕阳如血,將天空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赤色。 赵启立於中军麾盖之下,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前方的绞肉战场。 他亲眼看著己方精锐一波波衝上去,又一片片倒下来。 章台城,如同一个吞噬生命的无底洞。 久攻不下,士气已显疲態。 赵启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和不甘。 “鸣金......收兵!” 清脆的金鉦声响起,北周的士兵一怔,隨后如同退潮般缓缓撤下,留下了满地的狼藉与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 回到营地,赵启一言不发走进了自己的营帐。 他卸去了沉重的甲冑,只著一身常服,沉默地坐在主位之上。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他亲自指挥的战役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这让他感觉脸面有些掛不住。 过了一会,安国公大步走入帐內。 他身上的战袍还沾染著血跡与烟尘。 来到赵启面前,安国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陛下!” “今日首战不利,损兵折將,未能一鼓作气拿下章台,皆因臣指挥不力,调度无方。” “请陛下重责!” 赵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起来吧。” “此战是朕亲自督战,亲自下令指挥的。” <div> “若要论责,第一个该罚的是朕,这与你有什么关係?” “朕虽然觉得有些丟人,可还不是那种不敢承担责任之辈。” 赵启微微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一次是朕低估了周靖川,低估了大夏守军的韧性。” “本想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可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周靖川,临危不乱,调度有方,確实是个难得的帅才。” “此战之失,在於朕求胜心切,大意轻敌了。” 安国公闻言,非但没有顺势起身,反而將头埋得更低。 “陛下此言,臣万不敢当。” “陛下决断並无问题,攻城之战,守方凭藉坚城利械,本就占尽便宜。” “我军虽有小挫,但根基未损,士气犹在。” “我北周兵精粮足,国力雄厚,並不惧此等消耗,那周靖川也並非鲁莽无智之辈,强攻硬打,看似笨拙,却是眼下破局的唯一正途。” 赵启听到安国公的话后,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怎么,安国公你是特地来安慰朕的嘛?” “放心吧,朕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安国公急忙摆手,“臣並未是安慰陛下,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攻城之战,比的就是意志与耐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只要我军能抗住压力持续猛攻,几次过后,守军必然疲惫不堪,露出破绽。” “届时,便是我军破城之时。” 赵启看著信心十足的安国公,脸上却露出一抹苦笑。 “持续猛攻?” “安国公你可曾算过,如此强攻,我军的伤亡会是守军的几倍?” “你就不怕......我北周儿郎的士气,比那城中的夏军,更早衰竭吗?” 安国公猛地挺直了腰板,用绝对的自信说道:“不会!” “陛下御驾亲征,与我等將士同甘共苦,並肩作战,我北周气势如虹,只要陛下龙旗所指,我北周儿郎,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无畏惧,绝不后退。” “所以,我北周的士兵,无论陷入何等困境,只要陛下您在,便不会丟失士气,这一点,臣敢用性命担保。” 这番话语,让赵启感觉听著很舒服。 “好!” 赵启猛地一拍身前桌案,霍然起身,“看来此次朕御驾亲征还是有些作用的嘛。” 他绕过桌案,走到安国公面前,亲手將他扶起。 “朕有自知之明。” “若论临阵指挥,战场机变,朕,远不及你!” “自即日起,前线大军指挥之权,朕就尽数交予你手。” “如何攻城,何时进攻,兵力调配,皆由你一言而决。” “即便是朕,若有需要,亦可听你调遣。” 说到这里,赵启走到一旁从架子上拿起了一柄长剑。 <div> “你可別小看朕啊,朕並非手无缚鸡之力,朕年轻时,也曾在军中磨练过一段时间。” “必要之时,朕也可提剑上阵,与將士们同生共死!” 安国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热血汹涌,他死死咬著嘴唇,“承蒙陛下信任,臣定不负陛下期望。” 赵启伸出手鼓励地拍了拍安国公的肩膀,“朕问你,依你之见,还需要多久才能拿下章台城?” 安国公沉思片刻,一脸严肃地说道:“回陛下的话,臣觉得,最多三个月,必能攻下章台。” 赵启忍不住蹙眉,“竟需要如此之久?” 第552章 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看到赵启的脸色不好看,安国公还以为赵启生气了,急忙一脸歉意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是臣无能!” 赵启无奈一笑,重新扶起安国公。 “朕並非是怪你,你的能力,朕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区区一个章台,为何你会觉得要用时三月才能攻下呢?” 安国公苦笑,“陛下明鑑,这周靖川並非庸才,所以他一定会严防死守,这一战不好打。” “可一旦攻破章台,那我方则士气大涨,往后的战役,便会简单许多。” “打仗,有时候打的就是这么一股气。” 赵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既然朕选择相信你,那么一切就由你安排吧。” “你需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你放手去干吧。” 赵启的態度,让安国公十分的感动。 他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多谢陛下。” “这章台已经被重新加固过,若是还是曾经的老城门,依靠震天雷,今日一战说不定真的可以攻破。” “可惜军中的震天雷已经所剩无几,而经此一役,再想从大夏购买震天雷也是奢望了。” 看到安国公脸上一副惋惜的表情,赵启犹豫了一下说道:“朕也不瞒你了。” “事实上,朕已经得到了震天雷的图纸。” 安国公眼睛一亮,“果真?” 赵启翻了个白眼,“难道朕还会骗你不成?” 安国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震天雷乃是利器,属於大夏的机密,没想到陛下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將图纸拿到手,臣实在是佩服。” “那陛下可否派人支援一批震天雷,这东西在战场上確实妙用无穷。” 听著安国公的马屁,赵启嘴角微扬,可很快就露出了苦笑。 “那个......” 赵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图纸虽然朕已经得到了,可惜工匠至今没有完全研究出来。” “他们做出来的震天雷虽然也能引爆,可是威力跟大夏的相比,差了实在是太多了。” 提到这件事情,赵启就感觉到一阵烦闷。 “难道我北周的工匠就真的不如大夏吗?” “这图纸都拿到了,竟然还造不出来,简直浪费朕的苦心。” 安国公訕笑一声,“陛下不必忧心,就算没有震天雷,臣也有把握攻下章台城,就请陛下拭目以待吧!” 赵启微微頷首,“好,朕就等著章台城破的那一日,朕亲自给你庆功!” 与此同时,章台城中。 周靖川带著人正在巡视城楼,他的副將突然快步小跑了过来。 “將军,战后的清点已经完毕。” “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约五百,轻伤者可继续作战者,近两千。” 这个数字,周靖川的眉头紧紧锁起。 <div> 仅仅一日攻防,便折损了近四千战力,北周军队的悍勇可见一斑。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著副將,“城中储备如何?” 副將立刻说道:“回將军,军械损耗虽大,但库存尚丰。” “箭矢、滚木、擂石、震天雷等,因为补充及时,足以支撑许久。” “粮草更为充裕,按目前消耗,坚守三月绝无问题。” 听到这里,周靖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 只要有充足的物资,他就有信心守住章台城,无论北周来多少人,他都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传令下去,重伤者立刻送入伤兵营,全力救治。” “轻伤者包扎后,休息一日,隨后便儘快开始轮换。” “至於那些阵亡將士,全部登记造册,妥善收敛,待战事稍缓,再行安葬抚恤。” “末將明白!”副將沉声应下。 周靖川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北周不宣而战, 本將要立刻撰写战报,呈送京城,稟明太子殿下。” “你记得通告全军,北周今日虽退,但其士气並未衰减,这就说明,今日这点战损,北周並没有放在心上。” “北周皇帝赵启御驾亲征,这架势,摆明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命令各部,抓紧时间修復城防,补充器械,轮流休息,保持最高警惕。” “告诉手底下的弟兄们,真正的恶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是,將军!”副將感受到周靖川话语中的凝重,肃然领命。 交代完毕后,周靖川领著副將走下城楼,在路过主城门时,他看到许多士兵正忙碌著。 那些士兵们把一块块厚实的木板,用粗长的铁钉,钉在巨大的城门背面,进行著加固。 周靖川停下脚步,他看著城门上有几道细微地裂痕,用后怕的语气说道:“幸好战前我等早就將章台城重新加固了一遍,要不然可扛不住今日北周的轮番轰炸。” 他看向副將,“传我將令,调集人手,立刻搅拌混凝土,將这主城门从內侧彻底封死!” 副將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愕。 “將军,这......” 周靖川看了副將一眼,“怎么,有问题?” 副將訕笑著摇头,“没,没问题。” 周靖川知道副將心中还有疑虑,便主动解释道:“本將这样做並非一时衝动。” “將城门封死,这样就不怕北周攻破城门,今后便不需要安排大量的人手堵在这里。” “我有预感,接下来与北周的战斗,会一次比一次凶险。” “等我们这里的消息传到京城,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么久的时间里,我们需要独自对抗北周那三十万大军。” “本將別的不怕,就怕经过几番血战后,將士们的士气会受到影响。” “你记得通告全城將士,告诉他们章台城绝对不容有失。” “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听到周靖川如此决绝的语气,副將艰难地咽了 一口唾沫,“將军,北周真的会如此不顾伤亡的与我们血拼吗?” 周靖川瞪了副將一眼,“你不会到了现在还抱著侥倖心理吧?” “那赵启御驾亲征,就足以证明了北周对於这一战的决心。” 副將默默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第553章 这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京城,大夏皇宫。 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洒在光可鑑人的金砖地面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穆而立。 楚霄单手支著下頜,另一只手隨意地放在御案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 他微微打了个哈欠,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自从夏皇彻底放权后,这每日的朝会,便成了他雷打不动的功课,这让一向性子比较懒散的楚霄有些疲惫。 可在其位,谋其政,楚霄儘管心中不愿,却依旧每天坚持上著早朝。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侍立一旁太监承喜,拖著长音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林文远率先出列,他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色。 作为楚霄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深知太子殿下对於百姓的看重,今日他要稟报的事情,定能让太子殿下感到开心,这也算是自己的一份政绩。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邀功般的兴奋,“启稟太子殿下。” “寒冬已过,各地统计簿册均已呈报。” “经核实,今年冬季,我大夏境內,因严寒冻馁而亡者,共计六十七人。”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有些藏不住的激动,“这数字,较之往年锐减近八成。” 林文远抬起头,目光热切地望向御座上的楚霄。 “此皆仰赖太子殿下洪福。” “殿下推广的煤炉,价廉物美,使寻常百姓家亦可温暖过冬,实乃御寒神器。” “加之朝廷拨付的专项賑灾款项救助及时,覆盖周全。” “更有那高產耐寒的红薯广为种植,百姓仓廩渐实,腹中有食,方能抵御酷寒。” 林文远越说越激动,他朝著深深一揖,“太子殿下心系黎庶,功德无量,此乃盛世之兆,万民之福啊!”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都看到了拍马屁的机会,纷纷大声的附和了起来。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 “天佑大夏,太子仁德,这是百姓之幸。” 文武百官的各种讚美之词不绝於耳,整个大殿瞬间充满了快活且阿諛的气氛。 坐在上面的的楚霄一言不发,他的脸色却並没有像眾人预期的那般开心。 隨著讚誉声越来越高,他的眉头渐渐蹙紧,眼神也冷了下来。 一些敏锐的大臣察觉到气氛不对,恭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大殿內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下一些不明所以者略显尷尬的收声。 楚霄的目光落在林文远身上,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林文远......” 楚霄的声音无悲无喜,可正是这样的平淡,反而让林文远心头猛地一跳。 楚霄微微前倾身体,看著林文远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所说的,真的是一个好消息嘛?” 林文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div> 照理说今年冬季死亡的人数比往年少了这么多,这的確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面对楚霄那令人心慌的威压,林文远实在是开不了这口啊。 见林文远保持沉默,楚霄猛地一拍御案。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六十七条人命!” 楚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在你的口中,就只是轻飘飘的一个数字吗?” “比往年少了八成,所以就值得弹冠相庆了是嘛?” “那些死在寒冬里的人,不是冰冷的统计数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大夏的子民!” 楚霄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下方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官员。 “他们或许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依靠......” “他们的逝去,意味著一个个家庭的破碎!” “这,有什么可恭贺的?” “这,难道不是证明朝廷未能尽善尽美,这是朝廷的失职!” 这一番怒斥,如同冰水泼头,让整个大殿內的百官如坠冰窟。 “臣等有罪,请殿下息怒!”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高呼请罪。 林文远更是老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展现政绩,討太子欢心的好机会,却万万没想到,马屁直接拍到了马蹄上。 他此刻才更深切地体会到,这位年轻太子的心思,与其他上位者都不同。 在太子心中,百姓的性命,重过一切虚名和功绩。 大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冷汗浸湿了后背。 太子连林文远这等心腹都毫不留情地当眾斥责,这让眾人对他更加敬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凝滯。 只见禁军统领岳霆,身著甲冑,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內。 他面色凝重,甚至来不及等待通传便闯了进来。 百官皆露诧异之色。 岳霆素来稳重,熟知宫廷礼仪,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可能如此失仪。 岳霆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起一份密封的信函。 “殿下!” “此乃章台城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臣不敢耽搁,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楚霄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在意岳霆的失礼,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章台城有周靖川驻守,加上樑国与北周因为朔方城摩擦不断,照理说,不应该出现什么问题啊。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身旁的承喜微微頷首。 承喜立刻小跑著下去,从岳霆手中接过那封信函,又快步返回,恭敬地呈到楚霄面前。 楚霄撕开火漆,取出信纸,迅速瀏览起来。 百官们偷偷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楚霄的神色。 只见楚霄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div> 那双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嚇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能让太子殿下露出如此神情,章台城恐怕出大事了! 楚霄紧紧攥著手中的信纸,信上的內容在他脑中不停翻腾。 朔方重归北周,疑似梁国与北周暗中达成不为人知的协议,北周皇帝赵启御驾亲征,三十万大军兵临章台城下。 看完了这些消息,楚霄忍不住心中冷笑。 好一个北周!好一个梁国! 第554章 孤不要击退,要歼灭! 楚霄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將信纸重重拍在御案上。 隨后楚霄將战报递给身边的承喜,示意他將战报传递下去,让百官们瀏览。 等百官们都看清了战报上所写的內容,瞬间群情激奋。 “岂有此理,北周安敢如此!” “不宣而战,蛮夷行径!” “这赵启欺人太甚,真当我大夏无人乎?” 有人愤怒,喊著要与北周决一死战,当然,也有人为此感到忧心。 “三十万大军......北周这是铁了心要与我大夏一战啊!” “章台城虽有周靖川镇守,但兵力悬殊,恐难以久持......” “战端一开,怕不是生灵涂炭啊......” “要不,试著派出使团跟北周谈一谈,说不定还能有和谈的可能?” 百官反应各异,有声嘶力竭要给予教训者,亦有面露忧色,担心国力受损,难以抗衡北周兵锋者。 恐慌、愤怒、担忧......各种不同的情绪在朝堂上蔓延。 楚霄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与百官一起商议如何应对。 可这个时候,又有一名禁军莽撞地衝进了大殿。 “报!” “落雁关八百里加急!” “梁国十万大军,已陈兵关外,虽未进攻,但其势汹汹,威胁极大!” 禁军的话刚刚说完,百官们再一次譁然了。 “什么!” “这梁国安的什么心啊,我们不是盟友吗?” “可恶,这梁国狼子野心,竟然敢落井下石,真该死啊!” “之前还与我们大夏结盟,现在又与北周沆瀣一气,这梁国真令人不耻。” 虽然不少大臣对此都感到非常愤怒,可是更多的人却心生恐惧。 北周与梁国竟然联手了! 大夏陷入了被夹击的险恶境地,这该如何是好啊! 北周的强大早就深入人心,得益於楚霄之前战胜过北周一次,所以当大家听到北周进攻章台城的时候,虽然诧异,但大多数人还能稳住心神。 可如果梁国与北周联手了,这局面可就对大夏非常不利了啊。 光一个北周就足够让大夏感到头疼了,再加一个梁国,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感觉手脚发凉。 楚霄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差点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 这梁国国君姜偃还真是一个墙头草啊! 楚霄气的胸口不停起伏,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同了。 他如果还是靖王,遇到这种事他肯定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破口大骂北周与梁国欺人太甚。 可如今他是太子,是大夏的主心骨。 他不能轻易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要不然百官会不安的。 他强行將翻涌的怒气压下,面上努力维持著镇定。 楚霄示意將那封来自落雁关的战报也呈上来,快速看完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惶惑不安的百官们。 <div> “这梁国本土与我们大夏之间,隔著一条长庚山脉,双方以往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战爭,照理说,梁国不该与我们为敌。” “如今梁国从北周借道,摆明了是打算与北周一起联手夹击我们大夏。” “他们以为这样做我们就会畏惧?” “呵呵,简直可笑!” 说到这里,楚霄猛地站起身子,他目光严肃地扫过殿內眾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诸位,这北周想要报仇......” “这梁国也来凑热闹......” “那就打!” “打到他们胆寒,打到他们恐惧,打到他们再也不敢侵犯我大夏疆土!” 原本一些心中惶恐的官员,在听到楚霄这一番话,莫名地觉得身体里涌出了一股热血。 连他们都这样了,那些本来就强硬的官员更是一个个面红耳赤,握著拳头高声吶喊:“太子殿下英明!打,打出我大夏的威风!” 楚霄用力一甩袖子,重新坐了下来。 他用力敲了敲桌子,整个大殿迅速安静下来。 “打肯定要打,但是不能凭藉一腔热血胡乱的打。” “怎么打,派谁去打,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楚霄发问后,大殿內寂静无声,没有人敢隨意开口。 毕竟这一战关係重大,万一说错了,那岂不是要成为大夏的罪人。 见没有人敢站出来,楚霄有些不满地瞪了眾人一眼,隨后直接开始点名。 “方策,你可是兵部尚书,你来说说自己的意见。” 方策苦笑一声,无奈的站出来。 “殿下,若是单独面对一国,那我大夏无惧任何敌人,毕竟在武器装备方面,我大夏现在领先各国。” “可同时与两国开战,我大夏恐怕会压力非常大,除去各地需要驻守的大军,我大夏能调动的兵力不多......” 楚霄直接伸手打断了方策的话,“孤要听的是怎么打,而不是听你抱怨。” 方策急忙躬身,“臣觉得,相比较梁国,显然北周的威胁更大,虽说章台城有十万大军驻守,可是北周皇帝御驾亲征,並且兵力达到三十万,章台城的压力不小。” “朝廷应该立即派兵支援,確保章台城无恙。” 方策刚刚说完,景威侯突然站出来反对。 “殿下,臣觉得方大人所言有误。” “章台城好歹还有十万大军驻守,可是落雁关的兵力只有区区两万,显然落雁关更加危急。” “再说柿子应该挑软的捏,我认为,当优先支援落雁关,等击退了梁国大军,再驰援章台城!” 楚霄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椅子的扶手,他认真地考虑这两人说的建议。 这个时候,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出声,就怕打扰了楚霄思考。 楚霄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抬头看向了人群中一直默不作声的阿古斯。 “阿古斯何在!” “啊?”被点名的阿古斯有些发懵,他没想到楚霄会突然叫他,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div> 他急忙上前一步,跪在了楚霄面前,“臣在!” “阿古斯,孤命你立刻率领弦月部士卒前往落雁关。” “孤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此去落雁关,孤不是要你击退梁国大军,而是要灭掉他们,將他们吃干抹净!” “这梁国想当墙头草,想要趁机占我们大夏的便宜,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孤就要让他们知道,敢与我大夏为敌者,虽远必诛!” “这一点,你能不能做到?” 第555章 孤只要结果 “灭......灭掉?” 阿古斯听到楚霄的要求后,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击败十万大军和全歼十万大军,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后者需要难度是前者的数倍不止。 想要做到,这不仅需要强悍的战力,更是配合天时、地利、以及难得的契机。 他阿古斯是渴望战功,想要靠著军功融入大夏朝堂,但他也绝对不是盲目自信的人。 楚霄看著阿古斯脸上变幻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一丝不悦悄然浮现。 “怎么?”楚霄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无形的压力,“阿古斯,你......可有难处?” “又或是,你不敢接此军令?” 阿古斯感受到楚霄语气中的不悦,他的心头一紧。 他知道,在这位太子面前,虚言夸口远比坦诚困难更为危险。 阿古斯再次深深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惶恐。 “殿下明鑑!” 他不敢隱瞒,实话实说,“臣......臣绝非怯战!” “只是......只是臣实在是不敢欺瞒殿下。” 阿古斯咽了口唾沫,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霄,然后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解释道:“我弦月部如今能抽调出征的勇士,满打满算,不过五万之数。” “以五万对十万,若是据险而守,击退来犯之敌,臣有十足的把握。” “可若要全歼十万敌军......” 阿古斯苦笑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 “臣实在不敢妄下断言,夸此海口啊!” 说著,他用力將头磕在地上,“还请殿下恕臣无能之罪。” 说完,他脸上冷汗直流,等待著楚霄的雷霆震怒。 殿內的百官也都屏息凝神,虽然不少人都不喜欢阿古斯这个外族之人,可坦白来说,他们也都觉阿古斯此言虽显怯懦,却也是实情,五万全歼十万,无异於痴人说梦。 就在大家都觉得接下来阿古斯要倒大霉的时候,预想中的斥责却並没有到来。 楚霄凝视著阿古斯伏地的背影,脸上的不悦渐渐消散。 “起来吧。”楚霄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你能如实告知孤你的难处,而非为了贪功贸然领命,逞匹夫之勇,这一点,孤很欣慰。” 阿古斯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到太子殿下脸上並无怪罪之意,心中稍安。 “不过,你放心。”楚霄话锋一转,“孤既然將此重任交予你,自然不会让你为难。” “落雁关內,尚有两万精锐的守军,他们到时候皆归你调遣。” “孤还会即刻下令,从邻近的河西、陇右两地,再紧急调拨五万精锐,驰援於你。” “如此一来,你手中总兵力,可达十二万之眾。” 听到这里,阿古斯的心逐渐火热了起来。 像他这样的外族人,能够领兵已经是天恩了,更別说太子殿下还如此信任他,將这么多军队全部交託给他。 <div> 光是这份信任,就足以让阿古斯感到热血上涌了。 一股久违地战意,悄悄蔓延至全身。 这时候,楚霄继续说道:“另外,工部还会为你部配备足量的震天雷,以及两千支最新研製的火銃。” “火銃?”阿古斯失声惊呼,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他在兵部任职,虽没有能够亲自尝试过火銃的威力,但是也听说过这新式武器。 他之前就听人说过,这火銃拥有远超弓弩的破甲能力,在特定地形下,简直就是收割生命的神器。 若有十二万大军,再加上充足的震天雷和两千支威力巨大的火銃,这么富裕的仗,阿古斯他还从来没有打过。 阿古斯猛地挺直身躯,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的阿古斯激动地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有此雄兵利器,臣若再不能將那梁国十万杂碎尽数留下,臣......臣愿提头来见!” “此战,臣必让他们有来无回,让梁国上下,往后听到我大夏军威便肝胆俱裂。” “好!”楚霄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就在这个时候,兵部尚书方策却忧心忡忡地再次出列。 他並非质疑太子楚霄的决策,而是身为兵部主官,他必须考虑全局。 “殿下......”方策躬身道,“落雁关有阿古斯与大军支援,可保无恙。” “但是章台城那边,朝廷当真就不管了吗?” 方策的脸上始终带著焦虑,他沉声对著楚霄继续说道:“北周皇帝御驾亲征,三十万大军日夜猛攻,周將军虽勇,但久守必失啊!” “一旦章台城破,北周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我大夏腹地,届时携大胜之威,恐怕局面將对我们很不利啊。” 这个问题,也正是在场许多文武官员心中的隱忧。 在方策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霄身上。 楚霄没有立刻回答方策,而是再次看向阿古斯。 “阿古斯,孤再问你,有了这些兵力和装备,你需要多少时间,能够彻底剿灭梁国这十万大军?” 兴奋中的阿古斯闻言,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关係到整个战局的走向,所以不能隨口乱说。 阿古斯不敢把时间说的太长,怕太子殿下看轻了自己的能力,但也绝不敢信口开河。 沉吟良久,他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稳妥的期限。 “殿下,梁军虽不上北周那般强悍,但怎么说也有十万之多,若想要將他们全部留下,非仓促可成。” 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 “臣以为......若一切顺利,半年之內,臣定可......”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御座之上的楚霄眉头已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时间並不满意。 阿古斯心头一紧,隨后他猛地一咬牙,改口道:“不,三个月!” “给臣三个月时间,臣必在落雁关下,彻底解决梁国大军,绝对让他们全部都有来无回!” <div> 听到三个月这个期限,楚霄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好!”楚霄抚掌而定,“孤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內,落雁关战事,由你全权决断,孤只要看到结果!” 说完这话,楚霄的目光转向了的锦衣卫指挥使。 “暗影何在!” “臣在!”暗影应声出列。 “孤命你,亲自押送二十门重型火炮,以最快速度,秘密运抵章台城。” 楚霄的声音带著无比的郑重,“告诉周靖川,无论如何艰难,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必须给孤守住章台城,守住三个月的时间!” “只要三个月一过,落雁关战事平息,援军立即可至。” “只要能守住这三个月,他周靖川便是此战首功,是我大夏的英雄!” “臣,遵旨!”暗影没有任何多余言语,乾脆利落地领命。 紧接著,楚霄又安排了一些关於战爭的事宜,隨后朝会在一片肃穆中落下帷幕。 第556章 交代 暗影隨著文武百官陆续退出金殿,他正准备立刻去安排运送火炮的事情,可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到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承喜,正静候在殿外廊柱之下。 “暗影大人。”承喜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子殿下有请,请在御书房一见。” 暗影心中微动,他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著承喜,穿过重重宫禁,来到了守卫森严的御书房。 此时的楚霄早已换下朝服,穿著一身简便的常服,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凝注在北周与章台城的位置。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向了暗影。 “参见殿下。”暗影进来后,立马躬身行礼。 “免礼。”楚霄挥挥手,走到书案后坐下。 “孤之所以叫你来,是因为除了运送火炮之外,孤还有另外一些事情需要交代你。” 暗影神色一凛,立刻单膝跪地,“请殿下吩咐,无论何事,臣纵然粉身碎骨,也一定会完成。”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楚霄示意他起来,语气放缓了些。 “孤之前就命你从锦衣卫中挑选善於潜伏之人,设法潜入北周境內。” “此事,如今进展如何?” 暗影没有犹豫,立马恭敬答道:“回殿下,臣已陆续派出暗探共计百人,皆是机警忠诚之辈。” “如今他们已分散潜入北周,凭藉偽造的身份,混跡於各行各业,或是商贾,或是流民,甚至有人设法接近了一些低阶官吏府邸。” 他详细匯报著:“他们的任务,一是潜伏下来,建立情报网络,探听北周朝野动向、军队调动。” “其次,便是按照殿下早前的指示,暗中留意並筛选北周官员,尤其是那些有可能被財帛、美色所动者,尝试进行接触和拉拢,只是......时日尚短,成效还未显著。” 楚霄微微頷首,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著。 “嗯,做得不错。” “孤记得,那北周皇帝赵启,虽早早立了太子,但其膝下第三子,魏王赵景瑀,似乎格外受宠,风头甚至隱隱盖过太子?” 暗影点头,“確是如此。” “北周朝野皆知,魏王聪慧果决,颇有其父之风,北周皇帝赵启也曾多次公开赞其类我。” “魏王在朝中党羽甚眾,势力不小,支持他爭储者,也是大有人在。” “反观北周太子赵景琰,虽因为年长被封储君,却因性格稍显平庸,地位並不稳固。” 楚霄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如此,暗影你能否想办法,通过我们的人,想办法接触、拉拢北周太子与魏王身边的官员?” “孤需要挑起他们之间的爭斗,最好是让他们为了储君之位斗的你死我活。” 暗影是何等机敏之人,立刻明白了楚霄的意图。 他微微吸气,试探著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想要趁北周皇帝远征在外,后方空虚之际,设法挑起其太子与魏王之间的爭斗,好影响在外作战的大军?” “不错!”楚霄讚许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赵启御驾亲征,那北周太子跟魏王便没有了束缚。” “我们只需轻轻推上一把,让这兄弟二人之间的猜忌、爭斗更激烈一些。” <div> “一旦北周朝堂因此事而动盪,朝局不稳,前线军心必然受影响,赵启也不可能完全安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也能为章台城减轻一些压力。” 暗影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殿下此计甚妙,只是正如臣方才所言,我们的人渗透时日尚短,接触到的层级有限,想要直接影响两位皇子身边的重要官员,难度极大,且风险很高。” “不过,臣会立刻將殿下之意,以密令形式传达下去,命他们不惜代价,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进行尝试。” “即便不能直接促成大变,能製造一些混乱和猜疑,也是好的。” “嗯,尽力而为即可,此事需谨慎,寧可无功,不可暴露。”楚霄叮嘱道。 “臣明白!”暗影肃然应命。 就在暗影以为交代已毕,准备告退去安排诸事时,楚霄却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暗影,还有一事......” 暗影停下脚步,回身恭敬聆听。 楚霄的目光投向窗外,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到了章台城,你便暂时留在那边帮忙吧。” “若某一天战事当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章台城註定守不住了,你替孤传话给周靖川,章台城可以丟,但一定要尽力保全將士们的性命。” “什么?”暗影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才在朝堂上,太子还严令必须死守三个月,怎的私下里却又...... 看到暗影的反应,楚霄轻轻嘆了口气,解释道:“周靖川的性子,孤很清楚。” “他忠勇耿直,一旦接了死守之令,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楚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沉重,“此战,北周皇帝亲征,北周志在必得,三十万大军日夜不停地猛攻,无论换了谁,都都压力巨大。” “就算是孤亲自守在章台城,也不敢拍著胸脯说能够在这样的攻势下守住那么久。” “章台城虽然重要,但想要守住,谈何容易?” “城池丟了,我们还可以再夺回来!” “可那些將士们真的战死了,那就是我大夏的损失。” “孤並非优柔寡断,也不是见不得牺牲。” “可是牺牲也需要有意义,在明知道守不住的情况下,孤允许他们撤退,也是为了保全实力,等找机会重新雪耻。” “之所以跟你交代这些,就是因为这些话不方便在明面上说。” “若是说早了,怕动摇军心。” 暗影重重抱拳,声音无比郑重地说道:“殿下仁善,体恤將士,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殿下放心,若真到了那一步,臣一定会將殿下此言,私下里告知周將军。” “去吧。”楚霄挥了挥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一切,小心行事。” “臣,告退!”暗影深深一躬,退出了御书房。 第557章 娇纵轻狂的端王 落雁关外,梁军大营。 时近黄昏,营地里本该是埋锅造饭、戒备巡逻的时候,中军大帐內却是一片笙歌燕舞,与军营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梁国端王姜弘,身著锦袍玉带,慵懒地斜靠在主位的虎皮垫子上。 他眼袋浮肿,脸色带著纵慾过度的苍白。 此时的端王一手搂著一名身姿曼妙的舞姬,另一只手举著金杯,美酒晃荡,眼神迷离。 帐中,数名衣著暴露的舞姬正隨著乐师的演奏扭动腰肢,媚眼如丝。 两侧陪坐的几名將领和幕僚,一个个眉开眼笑,附和著端王的兴致,乍一看,根本看不出这是在营地,还以为他们在楼呢。 唯有坐在左下首第一位的一名中年將领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他眉头紧锁,面前的酒菜几乎未动。 此人名叫狄邯,是端王麾下为数不多真正懂兵事、有能力的將领。 此刻,狄邯看著帐內这荒唐景象,听著耳边传来的猜拳行酒的喧闹声,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端王姜弘注意到了狄邯的心不在焉,他打了个酒嗝,带著几分不满,隔著舞姬问道:“狄將军,是本王安排的酒宴不合你胃口?还是觉得这些美人儿不够水灵,入不了你的法眼?” “这么高兴的时候,你怎么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是不给本王面子吗?” 狄邯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拱手道:“殿下,末將並无此意。” “只是......如今我军陈兵於大夏落雁关外,虽未接战,但终究是两军对垒,凶险莫测。” “殿下身为主帅,却在军中大肆饮酒作乐,万一......万一夏军突然袭击,那我军將士皆醉醺醺的,到时该如何应对啊,此乃取祸之道啊!” 端王姜弘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醉意掩盖。 他用力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狄將军,你这个人嘛,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 端王姜弘推开身边的舞姬,坐直了些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你也不想想,我们此次前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的任务只是为了牵扯大夏的兵力,让他们不敢全力支援章台。” 端王打了个酒嗝,略显得意地笑了笑,指向落雁关的方向。 “那落雁关满打满算就两万守军,他们缩在城內,我们不去攻打他们已经是万幸,他们哪里有胆子主动跟我们开战。” “你啊,就是太杞人忧天了。” “你放心吧,有本王坐镇於此,就算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触本王霉头的。” 端王姜弘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高了起来。 “狄將军,你可知道,这次领兵的机会,是本王在朝堂上费了多少口舌,付出了多少代价才爭取来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之前,就是姜偃那小子暗中与大夏勾搭,搞什么结盟,让北周吃了大亏,立下了大功,这让他的国君的位坐得更稳固了!” “这一次,本王也要立下军功!” “咱们都不需要真刀真枪去拼杀,只需要在这里驻扎著,牵制住大夏的兵力,等北周那边战爭结束了,咱们就是大功一件,可以说,本王带你们出来,那是你们天大的福气。” <div> “这一次军功赚的轻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哭著喊著想要跟隨本王出征吗?” “你能有这个机会,证明本王看重你,你可一定要记得本王对你的好啊。” 端王一边说,一边仿佛已经看到了凯旋迴国,自己声望达到顶点的景象。 “等战爭结束,本王就可以自豪的告诉所有人,是本王凭一己之力,嚇得大夏不敢出关一步,这是何等威风啊!” 狄邯听著端王这番狂妄自大的言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耐著性子劝道:“殿下,即便我军任务是牵制,也不该如此鬆懈啊!” “军中饮酒,乃是大忌,自古多少名將败於此道?万一......” “行了行了!”姜弘彻底不耐烦了,粗暴地打断了狄邯的话。 他看著狄邯那张严肃的脸,心中一阵烦躁。 要不是看在此人確实能带兵,在军中有一定威望,手上还握著部分兵权的份上,他早就呵斥这个总爱扫兴的傢伙了。 端王姜弘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狄將军,你的忠心,本王知道。” “但是,现在本王乃是主帅,这军营所有的一切,本王说了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地陪本王喝酒!” 说完,端王他不再看狄邯,转而对著乐师和舞姬们喊道:“都愣著干什么?接著奏乐,接著舞,今晚所有人都要不醉不归!” 靡靡之音再次响起,舞姬们隨著音乐重新扭动起来。 狄邯看著眼前这醉生梦死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投靠这位骄纵轻狂的端王,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此人的身上,根本看不到有半分雄主的样子。 狄邯实在无法再在这乌烟瘴气的帐篷里待下去了,他板著脸起身拱手道:“殿下,末將不胜酒力,恐失仪態,暂且告退,还请殿下见谅。” 姜弘正搂著一个舞姬调笑,闻言头也不抬,隨意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巴不得这个碍眼的傢伙赶紧消失。 狄邯面无表情地退出大帐。 帐外的冷风一吹,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狄邯停下脚步,听著身后帐內传来的欢声笑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来人!” 他唤来一队亲兵,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威严,“隨本將巡视营地,看看哪里还有需要加强戒备的地方。” 亲兵闻言,有些诧异地朝著中军营帐瞥了一眼。 “將军,端王殿下不是说今夜不设防,他要大摆宴席,请大家同乐嘛......” 亲兵的话还没说完,狄邯就直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进去喝酒寻欢?” 亲兵立马訕笑,“不敢不敢,小人听將军的!” 第558章 姜弘,你这无能误国之辈! 与此同时,落雁关外。 风尘僕僕的大军如同一条长龙,正朝著落雁关而来。 阿古斯率领著援军来到落雁关的时候,这里的守將孟弛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亲自在城门外迎接。 当他看到阿古斯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十几万大军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阿古斯將军,你们可算来了!”守將孟弛激动地迎上前。 阿古斯他勒住马韁,一个翻身就跳下马背,热情地与孟弛寒暄了几句,隨后他便直接说道:“孟將军亲自迎接,我阿古斯甚是惶恐啊。” 孟弛哈哈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古斯將军千里迢迢赶来支援,这是我落雁关的荣幸,来,里面请!” 阿古斯率领著大军跟在孟弛身后,缓步走进了落雁关內。 等来到休息的地方, 阿古斯刚刚坐下,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孟將军,梁军如今动向如何,营地布置可曾探明?” 孟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阿古斯做事这般雷厉风行,这才刚到呢,连休息都不休息,直接就关心起梁军的动向了。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愣神了片刻,很快就恢復了过来。 “回將军,梁军十万人马,就驻扎在关外二十里外。” “据斥候回报,其营地防守颇为鬆懈,巡哨稀疏,甚至......甚至前几日还有斥候看到不少女子被带到了营地,远远还能听到营中饮酒作乐之声。” “哦?”阿古斯眼中精光爆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他可是一直牢牢记得自己立下的军令状,原本正愁如何以最小代价完成这艰巨任务,没想到这梁国的主帅竟然如此懈怠。 “好!真是助我也!”阿古斯心中狂喜。 他立刻朝著自己身后副將说道:“派三队最精锐的斥候,再去探查一番,务必摸清梁军营寨薄弱之处和中军营帐的位置。” 隨即,他也顾不得休息了,立马来到了大军的面前。 这些跟隨他而来的將士们经过长途跋涉,脸上都带著倦色。 阿古斯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诸位......” 他这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这该死的梁国与我大夏结盟却又暗中勾结北周,他们以为我大夏忙於与北周作战,无暇顾及他们。” “此刻,这梁国的士兵还不知道我们援军已至。” 阿古斯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关外,声音充满了战意。 “你们告诉我,敌人將脑袋伸到了我们的刀下,我们是该让他们继续做梦,还是该用我们手中的刀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犯我大夏者,必诛之!” 短暂的寂静后,军中立马爆发出了怒吼声。 “杀!” “诛这些梁国贼子!” “让他们有来无回!” 疲惫瞬间被熊熊战意取代。 阿古斯见状,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好!全军听令,打开城门。” 他高举弯刀,声震四野。 <div> “目標,梁军大营!” “隨本將军一起踏平敌营,扬我国威!” 梁军大营。 狄邯正带著亲兵在营地边缘巡视,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身后的士兵见状,疑惑地问道:“將军,怎么了?” 狄邯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他俯下身,將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 仅仅数秒之后,他的脸色骤然剧变,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不好!”他嘶声大吼,“是骑兵,有大队骑兵正朝我们衝来,快,通知全军,准备迎战!” 他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划破了营地的寧静。 此时营中不少士兵都精神鬆懈,军官们也多在饮酒作乐。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让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混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兵器,军官们大声呼喝著试图整队,却效果甚微。 中军大帐內,端王姜弘正搂著舞女,听著小曲,醉眼朦朧。 外面突然传来的骚乱和狄邯那声嘶力竭的声音,让他十分的不悦。 “外面在吵什么呢?”他猛地推开舞女,对著帐外呵斥,“哪个不长眼的敢扰本王雅兴!” 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衝进帐內,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报告:“王,王爷!不好了,狄將军说有大队敌军正准备袭营!” “放屁!”姜弘第一反应是不信,他气得脸色通红,“哪里来的敌军?” “落雁关的夏军他们会敢出来?定是狄邯那廝,故意捣乱,扫本王的兴。” 他话音未落,营地外面就传来了喊杀声。 “杀啊!” “踏平梁军营地!” 如同魔鬼的吶喊,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瞬间响彻整个梁军营地。 大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扑了进来,哭喊道:“王爷,好多......好多人杀进来了!” 姜弘脸上的醉意和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从座位上滑落,瘫坐在地上。 “真,真有敌军?”他声音颤抖,面无血色,“怎......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过了几秒,端王姜弘才突然反应过来,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然后口中喃喃道:“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本王要儘快离开!” 刚刚还歌舞昇平的大帐,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乐师、舞姬以及营帐中的將领们四处躲藏,酒杯菜餚打翻一地。 姜弘衣衫不整,头髮散乱地衝出大帐,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无数凶神恶煞的大夏骑兵,在营地里纵横砍杀! 远处,还有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夏步卒,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是说落雁关內就他娘的两万守军嘛?这谁打探的消息,简直害死人了!” 姜弘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如同筛糠般抖动,几乎站立不稳。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夏军不敢出击,此刻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div> “保护王爷!快保护王爷!”亲兵们慌乱地簇拥过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姜弘立马就做出了决定,“撤!快撤!” “这里太危险了,留下来会死人的!” 他声音尖利,一把推开试图扶住他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就往营地后方跑去,“本王不能死在这里,快带本王离开!” 前线,狄邯正挥舞长刀,声嘶力竭地指挥著部分还算清醒的士兵结阵抵抗,试图稳住阵脚。 虽然被动,但若能稳住,未必不能渐渐扳回局面。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士兵看到了端王逃跑的背影,他下意识地喊了起来,“不好了,王爷跑了!” 这句话,让正准备战斗的梁国士兵都为之一愣。 主帅都跑了? 那我们还在拼什么命? 刚刚被狄邯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战意和秩序,瞬间土崩瓦解。 不少梁国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他们丟下兵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整个营地彻底陷入了崩溃的境地。 狄邯一刀劈翻一名衝过来的夏军骑兵,回头看到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尤其是听到端王这傢伙竟然一声不吭率先跑路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差点喷出血来。 “姜弘!你这无能误国之辈!” 第559章 溃败 狄邯眼睁睁看著端王姜弘略显肥胖的身躯,在亲兵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营地后方,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用力一脚踩在地上,溅起不少尘土。 他一口钢牙几乎咬碎,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將那个临阵脱逃的懦夫一刀砍了。 然而,理智告诉他並不能这么做。 周围是如狼似虎的大夏骑兵,身后是已经四散奔逃的梁国士卒。 他若一走,这仅存的抵抗力量將彻底化为乌有,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顶住!都给我顶住!”狄邯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挥舞著手中的长刀,不断劈砍著衝到近前的敌人,试图用自己的勇武重新燃起士兵们的斗志。 “本將军在此!隨我杀敌!稳住阵脚,我们还有机会!” 在他的感召下,確实有数百名忠心耿耿的亲兵和一些尚存血性的將士,重新聚集到他的身边,结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圆阵,苦苦抵挡著大夏骑兵的衝击。 只可惜,这只是螳臂当车。 阿古斯骑在战马上,他冷漠地注视著战场,看著梁军营地在自己铁骑的衝击下,如同被洪水衝垮的沙堡一般,分崩离析。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狄邯那仍在顽抗的身影上。 “倒是条汉子。” 阿古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但並未因此生出丝毫的怜悯。 战爭,不是妇人之仁的游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骑兵,准备!” 阿古斯的声音並不算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骑兵的耳中。 隨著他一声令下,跟在他身后的数千名骑兵齐刷刷地勒住了马韁,战马嘶鸣咆哮,在距离狄邯军阵约莫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弓箭虽能射中,但威力已大打折扣,长枪更是够不著。 狄邯心中一紧,死死盯著对方的举动,完全摸不透这阿古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想劝降? 很快,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毕生难忘,甚至在午夜梦回时都会被惊醒。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那些大夏骑兵从马鞍一侧取下了一个个样式古怪的铁管子。 那东西造型奇特,前细后粗,通体散发著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鬼东西?”狄邯身边的副將惊疑不定地问道。 狄邯瞳孔猛地一缩。 他征战沙场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兵器。 它不像刀,不像枪,更不像弓弩。 但那黑洞洞的管口,却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一种致命的危险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盾兵!举盾!快!”狄邯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前排的梁国士兵们虽然也心中困惑,但出於对狄邯的信任,还是下意识地將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看似坚固的盾墙。 <div> 阿古斯冷眼看著这一切,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手中的弯刀猛然挥下。 “放!”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爆裂的巨响,如同旱地惊雷,骤然炸开! 数千火銃同时喷射出刺目的火舌和浓密的白烟。 无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铁丸,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威势,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瞬间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噗噗噗!” 梁军士兵引以为傲的厚木盾牌,在这些铁丸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铁丸轻易地洞穿了盾牌,接著便钻进了盾后士兵的身体。 血一蓬蓬地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最前排的盾兵,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巨震,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连人带盾向后倒去,又砸倒了一片同袍。 仅仅一轮齐射,狄邯好不容易竖起的盾墙便宣告崩溃,他身前的数百名士兵,就这么没了。 狄邯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空地,以及那些倒在血泊中,身体上布满血洞,死状悽惨的袍泽,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妖术? 是天神的惩罚吗? 不等他从这超乎想像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阿古斯已经再次举起了弯刀。 “衝锋!” “杀!” 大夏的骑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放下已经发射过的火銃,重新抽出雪亮的马刀。 数千匹战马同时启动,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失去了盾墙的保护,本就士气低落的梁国步兵,在面对如同钢铁洪流般衝来的骑兵时,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被彻底碾碎。 轰! 骑兵狠狠地撞入了梁国军阵之中,瞬间就將梁国士兵撞的血肉横飞。 大夏骑兵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梁军的防线,他们在混乱的营地中横衝直撞,马刀挥舞之间,便是一颗颗冲天而起的头颅和喷涌的血泉。 紧隨其后的大夏步卒也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开始对残余的梁军进行全面的清剿和碾压。 整个梁军大营,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狄邯被亲兵拼死护在中间,他看著眼前的惨状,心如刀割。 完了,一切都完了。 十万大军,就因为一个草包主帅的懈怠和怯懦,一战而溃,一败涂地! 他双眼充血,胸中翻涌著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可他知道,再留下去,除了徒增伤亡,將自己也搭进去以外,再无任何意义。 “撤!” 狄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而无力。 “保护將军,向后山撤退!快!” 残存的数百名梁军將士护著狄邯,狼狈不堪地脱离了战场,朝著端王姜弘之前逃离的方向亡命奔逃。 阿古斯在乱军中一眼就看到了狄邯狼狈的身影。 <div> “想跑?”他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传令下去,步军清扫战场,骑兵隨我追击,今天老子就要痛打落水狗!” 他一马当先,率领著数千精锐骑兵,朝著狄邯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沿途遇到不少落单的梁国溃兵,阿古斯也没有留情,將他们纷纷击杀。 另一边,端王姜弘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附近的大山里头。 山林之中,道路崎嶇,树影婆娑。 端王姜弘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一手扶著腰,一手撑著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煞白,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回头望了望,发现那震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似乎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第560章 內訌 “没......没追上来了吧?”停下来的端王姜弘心有余悸地朝著自己的心腹问道。 “应该......应该没有。”心腹也累得够呛,上气不接下气回道。 姜弘闻言,如蒙大赦,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虚脱的身体,一屁股就坐倒在了满是枯叶的地上。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喘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从后方传来。 姜弘嚇得一个激灵,差点又跳起来。 “王爷,是狄將军他们!”心腹眼尖,早就看清了来人,急忙对著姜弘安抚道。 姜弘这才鬆了口气,隨即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恼怒和心虚。 很快,狄邯带著一身的血污和煞气,领著残兵败將赶到这里。 当他看到姜弘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怒火,终於如火山般爆发了。 “姜弘!” 狄邯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端王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身为三军主帅,大敌当前,不思如何指挥迎敌,竟然第一个带头逃跑!”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怯弱,才会导致我军溃败!” 狄邯气得浑身发抖,愤怒让他忘记了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若不是你临阵脱逃,动摇军心,我军何至於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快!” “数千袍泽的性命,就这么断送在你这个无能懦弱的废物手上!” 狄邯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姜弘的脸上。 “我......你......”姜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为亲王,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 就算是国君姜偃,都不敢这样羞辱他,顿时一股怒气直衝脑门。 “狄邯!你放肆!” 姜弘猛地站起来,色厉內荏地吼道,“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你这是想造反吗?” 狄邯愣了一下,怒极反笑。 “呵呵,造反?” “我若是想要造反,刚刚就不会拼死拦住那些大夏士卒了。” 姜弘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刚刚若不是狄邯帮他拖延了时间,恐怕他真没有机会跑这么远。 一想到如今的处境,他还需要依靠眼前这个莽夫领兵,他只能强行將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姜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 “狄將军,狄將军息怒。” “本王也是一时乱了方寸,当时情况危急,本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军岂不是群龙无首?” 狄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姜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继续放低姿態安抚道。 “是本王错了,本王给你赔不是了。” “如今大敌当前,我们更应该同舟共济,还望狄將军不计前嫌,带领大家杀出重围啊。” <div> 狄邯发泄了一通,胸中的鬱结之气稍稍舒缓了一些。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 骂也骂了,姜弘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上司,他又能怎么办呢? 狄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姜弘,转身走到一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一边生著闷气,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对策。 整个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士兵们看著姜弘跟狄邯闹成这样,更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迷。 过了许久,端王姜弘休息够了,也冷静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狄邯身边,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个水壶,討好地递了过去。 “狄將军,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狄邯瞥了他一眼,没有接。 姜弘尷尬地把水壶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然后试探著问道:“狄將军,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还是逃吧?” “这大夏人跟疯了一样,哪有一上来就拼这么凶的,本王看这仗是打不了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狄邯听到这话,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姜弘。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逃?王爷,你知道现在咱们在哪里吗?” 姜弘一愣,“这不就是山里嘛,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狄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座山上了!” “你以为夏军是傻子嘛,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 “此刻,山下的道路,恐怕早已被他们的大军团团围住了,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鱉!” 姜弘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那......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这里?” “哼!”狄邯冷笑一声,“倒也不至於完全没有办法。” “只要王爷你別一心想著逃跑,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只要布防得当,大夏那些士兵想要攻上来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说到这里,他好心的提醒道:“王爷,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为了抢到这次出征的机会,你当著文武百官和国君的面,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姜弘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 军令状! 三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狄邯看著姜弘惊恐的表情,继续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若我们这般狼狈的逃回去了,你觉得国君会轻易放过你?” “恐怕......回去了,你反而死得更快,更惨!” 姜弘听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扶著旁边的石头,才勉强没有栽倒。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狄將军,你可不能放弃本王啊,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今本王能依靠的可就只有你了啊!” 与此同时,山脚下。 <div> 阿古斯勒住马韁,抬头望著眼前崎嶇陡峭的山脉,眉头忍不住微蹙。 “停下!”阿古斯一伸手,身后的大军纷纷停了下来。 落雁关守將孟弛策马赶上前来,不解地问道:“將军,为何不一鼓作气追上去?” 阿古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这山林地势复杂,我们对地形一无所知,贸然深入,敌人若设下埋伏,我们衝上去了,恐怕会损失惨重。” 他虽然一心想著完成楚霄交代的任务,可他並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传我將令!”阿古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立刻派人去附近寻几个熟悉这片山林地形的嚮导过来,越多越好!” “另外,大军就地驻扎,將这座山给老子围起来。” “巡逻队日夜不休,交叉巡视,绝不能让梁军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本將军就不信了,他们能一直躲在山里不下来!” 第561章 京城扩建 京城,皇宫,文渊阁內。 这里的气氛庄严肃穆,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楚霄此时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奏摺之间,硃笔批阅,神情专注。 自大夏与北周和梁国两线开战以来,整个国家机器都高速运转起来。 后勤粮草的调度,各地兵员的徵募,每一项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大事。 这位素来以懒散闻名的太子殿下,最近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每日都泡在文渊阁,与几位阁老一同处理著纷繁复杂的政务,难得见到太子殿下这般勤快,这让一眾阁老们暗暗称奇。 就在这时,阁门被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眾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岳霆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快步走到了楚霄的身边。 楚霄放下手中的硃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岳霆身上。 “岳霆,看你嘴角都压不住的样子,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 他看著岳霆那张快要咧到耳根的笑脸,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岳霆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快步上前,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战报,双手呈上。 “殿下!”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落雁关八百里加急,此乃捷报!” 此言一出,整个文渊阁的空气都为之一振,几位埋头工作的阁老纷纷停下了笔,齐刷刷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岳霆继续稟报导:“阿古斯將军初至落雁关,便趁夜奇袭,打的梁军落荒而逃。” “如今,梁国主帅端王姜弘,已率残部被我军团团围困於落雁关外的孤山之上!” “什么?” 楚霄闻言,也是一脸的意外。 他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嘀咕。 不是吧?阿古斯这么猛的吗? 这才刚到没多久,就击败了梁国大军?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楚霄带著几分好奇与惊讶,接过了那份战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拆开火漆,迅速地將战报內容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端王姜弘在中军大帐笙歌燕舞,被阿古斯抓住机会一鼓作气衝垮大营时,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过程,简直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离谱。 谁能想到,这梁国的主帅竟然会如此的不靠谱。 楚霄哑然失笑,將战报放在桌上,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阿古斯,脑子转得倒是快,知道抓机会。” 他隨即又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不过,那梁国国君姜偃,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知战事凶险,为何要派姜弘这么一个草包来做主帅?这不像是他会做出的决定啊。” 楚霄百思不得其解,在他印象中,姜偃虽然年轻,却也绝非昏聵之君。 <div> 岳霆站在一旁,沉吟片刻后,小声的解释道:“殿下,臣以为,或许是那端王在梁国势力庞大,党羽眾多。” “姜偃虽为国君,恐怕也难以完全压制,那端王可一直都牢牢把控著军权,说不定这次出征,並不是姜偃的意思呢。” “不过,无论如何,梁国派来的是这样一个草包,对我大夏而言,终归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楚霄与岳霆交谈之时,文渊阁內的几位阁老,看似在整理文书,实则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定国公,他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在听到捷报二字时,便不自觉地微微鬆弛了几分。 老人家脸上那如老树皮般深刻的皱纹,此刻也舒展开来,化作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看起来十分的从容。 其余几位阁老,也都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大夏同时与梁国和北周开战,虽说现在大夏確实强大了不少,但终究是双线作战,压力巨大。 要说他们心里一点不担忧,那肯定是骗人的。 如今,落雁关那边这么快就传来如此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总算能让他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一些。 就是不知道章台城那边,面对北周的精锐主力,现在战况如何了。 那边至今也没有一个確切的消息传来。 楚霄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便將手中的战报递了出去。 “诸位都看看吧,阿古斯这次,確实打得漂亮。” 战报在几位阁老手中轮流传阅。 看过之后,眾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对阿古斯的讚誉之词不绝於耳。 “殿下慧眼识珠啊,这阿古斯虽是外族,但忠心可嘉,能力更是出眾。” “没错,若非殿下力排眾议,启用阿古斯为將,我军焉能如此轻易便取得大胜?” 一时间,各种马屁如潮水般涌来。 楚霄听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这都是阿古斯自己爭气,跟孤可没多大关係。”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林文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手持一份文书,面带一丝忧色。 “太子殿下,臣有一事,还需殿下定夺。” 楚霄示意他但说无妨。 林文远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殿下,近年来我大夏国泰民安,百业兴旺,京城的人口也隨之激增。” “据户部统计,在短短两年之內,京城常住人口翻了一倍不止,早已达到了城池容纳的极限。” “可如今,每日依旧有大量外来人口涌入京城,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 楚霄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文远,“为今之计,只能扩建了。” 此言一出,阁內眾人皆是一惊,隨即开始围绕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最终,所有人都认为太子的提议极具远见。 如今的大夏,国力蒸蒸日上,经济繁荣昌盛,国库充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国家了。 更何况,有了混凝土这种神物,工程的难度和耗时都將大大缩减。 京城乃一国首都,是国家的脸面。 扩建京城,不仅能解决人口拥挤的问题,更能彰显大夏的强盛国力,何乐而不为? 第562章 章台困境 在处理完手头的政务后,楚霄便离开了文渊阁,径直前往御书房。 他提前命人传召齐王楚恆与雍王楚雄前来覲见。 这兄弟二人,自从被留在京城后,也几乎没有閒下来过。 尤其是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两人靠著给京城里的世家权贵安装暖气管道,著实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不多时,楚恆与楚雄二人联袂而至。 踏入御书房,见到坐在书案后的楚霄后,两人都显得有些拘束和紧张,急忙躬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楚霄放下笔,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两位皇兄,快快请起。” 他打量著两人,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孤要先恭喜两位皇兄,这个冬天生意兴隆,发大財了啊。” 楚恆和楚雄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他们还以为楚霄这是在敲打他们,他们心中都升起了一丝恐惧。 噗通一声,两人竟不约而同的朝著楚霄跪了下来。 “殿下明鑑!” 齐王楚恆抢先开口,语气诚恳至极。 “我们兄弟能赚到这些钱,全都是託了殿下的福,是殿下给了我们机会。” “我们赚的这些银子,愿意全部上缴国库,一文不留!” 雍王楚雄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生怕说慢了会引起误会。 楚霄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隨即无奈地笑了。 他起身绕过书案,亲自將两人扶了起来。 “两位皇兄,你们误会孤的意思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让他们放鬆下来。 “只要你们是合法经营,依法纳税,那赚了多少钱,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孤还没小气到眼红自家兄弟赚钱的地步。” 听到这话,楚恆和楚雄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提著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楚霄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孤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工程,想要交给你们去做。” 两人精神一振,眼中立刻燃起了激动的光芒。 不管太子殿下要交给他们什么任务,这都是他们表现自己的机会。 能帮太子殿下办事,这证明太子殿下把他们当自己人看了,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楚霄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孤打算扩建京城,这件事,就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 他接著补充道:“另外,孤觉得如今京城的商户太过分散杂乱,管理起来多有不便。” “孤打算借著这次扩建的机会,在城中专门划分出一片区域,作为商业区。” “將京城大大小小的商铺都集中到那里,形成规模效应,既方便朝廷管理,也方便百姓购物。” <div> 听到要把如此重要的工程交给他们,楚恆和楚雄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可是扩建国都的大事。 若是办好了,不仅能再次证明自己的能力,更是大功一件啊。 两人立刻拍著胸脯,异口同声地保证道。 “请殿下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楚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旁悬掛的巨大京城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范围。 “新的京城,將以此为界。” 楚恆和楚雄凑上前去,看得认真无比,心中暗暗咋舌。 太子这手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这几乎是要將京城的面积扩大一倍还多。 齐王楚恆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问题。 “殿下,如此浩大的工程,所需的人力物力非同小可,我们兄弟二人手下人手有限,恐怕......” 他这话就是委婉的提出希望能够得到朝廷的帮助。 楚霄闻言却摇了摇头。 “如今朝廷各部都在为战事服务,人手同样紧张。” “所以,招募工人的事情,需要你们自行解决。” “但钱財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是合理销,朝廷都会支持你们的。” 说到这里,他认真地看著齐王跟雍王。 “记住,该给的工钱一分都不能少,绝不允许出现欺压百姓、强征劳役之事。” “若是让孤知道你们敢乱来,別怪孤不念兄弟情分,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两人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 “殿下放心,我们绝对不敢仗势欺人。” 这时,雍王楚雄又指著地图上的一片区域问道:“殿下,这片区域內有不少百姓的住宅,若要扩建,是否需要提前將他们迁走?” 楚霄对此早有考量。 “拆迁之事,必须给予足够的补偿。” 他提出了两种方案。 “其一,直接给钱,按照市价,將他们的房產地契买下来。” “其二,等朝廷统一规划的新式住宅建好之后,按照原有面积,分配给他们一套新房。” 楚霄的目光扫过两人,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这两种方案,必须让百姓自行选择,绝不可强迫!” “我们扩建京城,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让一部分人流离失所,明白吗?” 楚恆与楚雄再次躬身,“明白,谨遵殿下教诲!” 与此同时,章台城內,烽烟瀰漫。 喊杀声震天动地,与兵器碰撞的鏗鏘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战歌。 城墙下,北周的士卒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地衝击著这座坚城。 城楼之上,守將周靖川身披染血的甲冑,手持长刀,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矗立在城头。 经过长时间的奋战,周靖川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刚毅的脸颊滑落,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div>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周靖川的吼声嘶哑,却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他一刀劈翻一个刚刚爬上城头的北周士兵,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脸。 自开战以来,安国公厉长风率领的北周大军,几乎每日都会对章台城发起猛攻。 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仿佛永不疲倦。 周靖川知道,这是因为北周皇帝赵启御驾亲征,就在后方坐镇。 皇帝亲临,北周的士兵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士气高昂得嚇人。 “滚下去!” 身旁的几名大夏士兵怒吼著,將一块巨石狠狠朝著云梯上砸了下去。 云梯上的几个北周兵卒发出惊恐的惨叫,重重地摔了下去,瞬间被后面的人潮淹没。 可是很快,就有更多的人顺著云梯爬了上来。 战斗已经持续了太久。 城楼上的守军几乎人人带伤,他们的呼吸沉重如风箱,手臂酸软得快要抬不起来。 可至今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咬著牙,用身体和意志,筑成一道钢铁防线。 章台城没有被攻破,但压力却如山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563章 火炮之威 就在章台城这战况最焦灼的时刻,一名传令兵踉踉蹌蹌地跑到周靖川身边。 他盔甲歪斜,脸上满是烟尘。 “將军!” 传令兵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在喧囂的战场上显得有些模糊。 “京城来人了!” 周靖川心中猛地一喜,眼底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是援军到了吗?” 他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传令兵訕訕地摇摇头,却如一盆冷水浇在周靖川的头上。 “不......不是援军。” “人数不多,只有数百骑。” 周靖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自己坚守了这么久,朝廷竟然都不安排援军到来,难道是准备放弃章台城了吗? 区区数百人? 在这数十万人的战场上,能起什么作用? 不过,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主帅,心绪只波动了一瞬,便迅速恢復了镇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沉声下令。 “战事紧急,本將军走不开!” “你带几个人过去,仔细验明他们的身份,看看他们到底有何来意!” 周靖川说完,便再次投入到指挥战斗之中,將这件事暂时拋在了脑后。 城墙上的廝杀愈发激烈,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周靖川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之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来人穿著一身飞鱼服,脸上戴著一副狰狞的面具,与这血腥的战场氛围倒是颇为契合。 他身上没有丝毫杀气外露,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此人正是暗影。 他看著眼前惨烈的战况,並没有废话。 “周將军。” 他的声音冷冽,清晰地传入周靖川的耳中。 “我奉太子殿下之命,为您送来了一批守城利器。” 周靖川闻言一愣,转过头,疑惑地打量著突然出现的暗影。 守城利器?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 不过既然是太子殿下送来的,那必然有其用处。 “东西在哪?”周靖川立马问道。 暗影朝著身后轻轻挥了挥手,很快,数十名锦衣卫,將一尊庞然大物,迅速运到了城楼。 这些东西形態怪异,沉重无比,看上去像是一根粗大的黑色铁管。 周靖川和他身边的將士们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这是什么玩意儿? “此物名为火炮。”暗影言简意賅地介绍道。 “乃太子殿下亲手设计,威力巨大,专为破阵杀敌而生。” 周靖川將信將疑地看著这尊火炮。 就这么个铁疙瘩,能有多大威力? 他心中虽然怀疑,但还是按照暗影的指示,清空了前方的一片区域。 <div> 暗影的属下们动作嫻熟地开始操作火炮。 他们將药包从炮口填入,又塞进去圆形铁球,最后用一根长长的引线连接到炮尾。 一切准备就绪后,暗影看向周靖川,沉声道。“將军,请看好了。” 说罢,他亲自拿起火摺子,点燃了引线。 “呲呲......” 引线燃烧著,冒出白色的烟雾。 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尊奇怪的火炮之上。 下一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声音之大,仿佛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城楼都为之颤抖。 周靖川和他身边的將士们,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紧接著,他们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一团火焰从那黑洞洞的炮口中喷薄而出,那枚黑色的铁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著飞了出去。 它的目標,是城下一处北周军队最为密集的方阵。 那枚铁球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砸入了人群之中。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铁球落地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席捲开来,无数的碎铁片夹杂著火焰,如死神的镰刀般四散飞射。 方圆十几丈內的北周士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鲜血和內臟染红了大地。 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在北周军密不透风的阵型之中。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城上的大夏守军,还是城下的北周大军,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呆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被炸出深坑的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妖法? 周靖川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死死地盯著远处的那个大坑,以及坑边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 他身边的將士们,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短暂的死寂之后,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 “我原以为震天雷已经天下无双,可没想到,这火炮更是大杀器啊。” 大夏士兵们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被点燃,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看向那一尊尊火炮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周靖川的眼中,也迸射出璀璨夺目的精光。 他一把抓住暗影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东西......还有多少?” 暗影被他抓得生疼,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 <div> “此次一共运来二十门。” “太子殿下有令,让我们教会守城的士卒如何使用。” “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火炮,源源不断地运来。” 周靖川闻言,激动得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有此神器在手,我等便更有把握守住章台了。” 此时在北周军阵后方,安国公厉长风脸色铁青地看著远处那片惨烈的景象。 他的嘴角抽搐,眼中充满了惊疑与忌惮。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那声巨响,那破坏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身边的將士们同样是面色惨白,一个个噤若寒蝉。 “刚刚那东西,可比震天雷恐怖多了,就那么一下,竟然直接死伤数百人,太可怕了!”一名副將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威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另一名將领心有余悸地附和道。 “是啊,太可怕了,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攻城吗?” 厉长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章台城的城楼上。 那里,又有几门火炮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恶魔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今天的仗,是打不下去了。 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退兵!” 当!当!当! 隨著安国公厉长风一声令下,急促的鸣金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疯狂攻城的北周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丟下手中的兵器,潮水般向后退去。 他们撤退得非常仓促,甚至连伤员和同伴的尸体都来不及带走。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惧。 看著狼狈退去的北周大军,章台城的城楼上,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第564章 为大夏贺 天刚蒙蒙亮,晨曦的微光才刚刚刺破笼罩在京城上空的薄雾,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吆喝声便划破了黎明的寧静。 “卖报!卖报!” 一个十几岁的报童,怀里抱著一摞还散发著墨香的报纸,在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飞快地奔跑著。 他的嗓音洪亮,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號外!號外!” “落雁关大捷!章台城大捷!我大夏军队连战连捷,可喜可贺!” 听到这振奋人心的消息,街道上早起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原本行色匆匆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与好奇。 “什么?打贏了?” 一个挑著担子卖豆浆的大爷,手里的木勺都忘了放下,任由香浓的豆浆滴落在地。 “真的假的?这北周可是非常强大的,如今我大夏以一敌二,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还接连大胜,这不会是假消息吧。” 一个正准备开门营业的包子铺老板,探出半个身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很快,那名报童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快,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快给我看看。” 人们爭先恐后地从怀里掏出铜板,递向那个报童,生怕晚了一步,报纸就会被抢光。 “別急,別急,人人都有!” 报童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 很快,第一批拿到报纸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纸张。 识字的人高声朗读著上面的內容,不识字的人则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號的黑体字醒目地印著四个大字:双城告捷! 当人们看到报纸上详细描述的战况,尤其是那名为火炮的神器,如何一炮之下,便让北周军阵地动山摇,尸横遍野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打得好!” “太子殿下威武!大夏威武!” “哈哈哈,我就知道,有太子殿下在,咱们大夏输不了。” 压抑在京城百姓心头多日的阴霾,在这一刻被胜利的喜悦彻底驱散。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自豪与兴奋,整个京城都仿佛沉浸在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京城最热闹的酒楼百味居內,此时的气氛更是热烈到了顶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妙,妙极了!” 一名身材微胖,穿著华贵丝绸的富商,將手中的报纸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杯盘作响。 因为太激动,这名富商那圆润的脸上肥肉不停抖动。 他环顾四周,对著满楼的食客,豪气干云地大声宣布道:“朝廷捷报连连,此乃我大夏之幸,百姓之福!” “我王某人今天高兴,发自內心为大夏感到骄傲。” 他挺起胸膛,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如钟,“今日这百味居內所有人的酒菜钱,都算在我王某人帐上!” <div> 这番话顿时引来满堂喝彩,眾人纷纷叫好。 “王老板大气!” “好一个为大夏贺,当痛饮三大杯。” 就在这时,酒楼的掌柜闻声从柜檯后快步走了出来。 他满脸堆笑,对著那位王姓富商连连拱手。 “王老板,这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那富商还要响亮几分,“国之大喜,亦是民之大幸!我这小小的百味居,也愿为大夏庆贺。” 他挺直了腰杆,朗声说道:“今日,所有客官,一律免单!” 此言一出,整个酒楼瞬间沸腾了! 掌柜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不仅如此,每桌再送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让我们为前线作战的將士举杯庆贺!” 掌柜的话音刚落,就有不少食客激动地站了起来,“好,这话说得好啊!” “让我们为大夏贺,为陛下贺,为太子贺,更要为前线浴血奋战的將士们贺!” 酒楼內的气氛被彻底点燃,欢呼声、碰杯声、畅快的大笑声匯成一片,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前线的胜利,让每一个大夏子民都感到兴奋和骄傲。 在京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卖菜的老农,正蹲在自己的菜摊前。 他叫李守田,他虽然不识字,但周围人们的欢呼和议论,他也听了个真切。 “朝廷打胜仗了啊......” 李守田喃喃自语,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一丝激动。 他这辈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但他知道,朝廷好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日子才能好。 尤其是这几年,太子殿下推行的各种政策,减免赋税,兴修水利,让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农人,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想到这里,他从腰间那个磨得发亮的钱袋里,摸索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枚铜板。 这枚铜板,对於富商权贵来说,或许掉在地上都不一定愿意去捡,可是对於李守田来说,这一枚铜板已经是他一天的伙食费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挤进人群,將这枚铜板递给了那个报童。 “小娃娃,给俺也来一份。” 他拿著那张还带著油墨味的报纸,虽然一个字也看不懂,却像捧著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自己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襟里,紧紧贴著胸口。 这报纸他看不懂,但是他却愿意將这份喜悦带回家跟家人一起分享,顺便这张报纸就好好收藏。 临近傍晚,李守田菜摊上的菜终於卖完了。 他数了数今天赚来的铜板,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挑起空荡荡的扁担,哼著不成调的乡间小曲,迈著轻快的步子朝城外走去。 他的家,在城外五里地的一个小村庄。 那是一栋有些破旧的泥坯房,却是他和他妻女的安乐窝。 为了多赚一点钱,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著自家种的新鲜蔬菜,走上一个时辰的路,赶到京城里来卖。 <div>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未间断。 李守田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著,等回到家,一定要把朝廷大捷的好消息告诉婆娘和闺女,让她们也跟著高兴高兴。 他们虽然只是最底层的百姓,但他们深切地感受到,如今的朝廷,高居庙堂的太子殿下,是真的在为他们这些穷苦人著想。 这种认同感,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心里。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转过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家的轮廓就在眼前。 还没进门,李守田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 只见他家的门口,此时被一群人围著。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他那平日里温柔乖巧的女儿,正坐在门槛上,掩面而泣,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的妻子將女儿死死护在怀里,满脸泪痕,惊恐地看著站在她们面前的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人...... 第565章 这可是个发財的好机会 “你们是谁!” 李守田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丟下扁担,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將自己的妻女紧紧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嘛,別以为我们好欺负啊!” 那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他斜睨了李守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官印的文书,在李守田面前晃了晃,冷笑著说道:“我们是什么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我们是奉了齐王殿下和雍王殿下的命令,前来收地的!” 刀疤脸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京城要扩建,你们这破屋子碍事了,要全部拆掉!” “拆掉?”李守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刀疤男,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怎么可以,你们把屋子拆了,我们一家老小住哪里去?” 李守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和绝望。 “朝廷......朝廷怎么会这么对待我们这些穷苦人,我,我绝对不同意!” “不同意?”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他猛地收敛笑容,一步上前,凶神恶煞地盯著李守田。 “老东西,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他用手指戳著李守田的胸口,恶狠狠地说道:“这是两位王爷殿下的命令,你想抗命?想找死不成?”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再说了,两位殿下也没亏待你们。” “瞧,这一两银子,赏给你们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银子,语气如同施捨一般。 “拿著钱,赶紧滚蛋!” 一两银子! 对於李守田这样的家庭来说,这確实不是一笔小数目,省吃俭用的话,够他们一家生活好几个月了。 可是,一想到拿了这钱,他们就要失去赖以生存的房子,从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李守田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看著地上那锭冰冷的银子,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行,俺不能要这个钱,俺不同意!” “嘿,你个老不死的,还真给脸不要脸了!” 刀疤脸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烁著凶光。 他一把揪住李守田的衣领,將他瘦弱的身体提了起来。 “老东西,我告诉你,別他妈贪得无厌。” “一两银子,买你这破房子,还有你那几亩破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敢不知足?” “什么?连......连田也要收走?” 李守田彻底绝望了。 房子是家,土地是命根子。 <div> 现在,他们连命根子都要抢走。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眼前这群恶人,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態哀求著。 “各位大爷,求求你们了,给我们家留条活路吧,俺给你们磕头了!” 可惜,他的哀求换来的却是更加无情的嘲讽。 “活路?哼!” 刀疤脸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手,將李守田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对著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给我打!” 那群恶汉一拥而上,对著手无寸铁的李守田一家三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李守田的妻子和女儿发出悽厉的尖叫,他自己则死死地护住妻女,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脊背上。 “记住了,老东西!” 刀疤脸踩著李守田的头,將他的脸按在泥土里,恶狠狠地警告道。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必须搬走!” “不然,就不是挨一顿打这么简单了,信不信老子要你们一家三口,都从这世上消失!” 说完,刀疤脸才带著手下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和绝望的哭声。 许久,李守田才挣扎著爬起来。 他看著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妻子和女儿,看著地上那锭刺眼的银子,看著自己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家,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起从未有过的火焰。 “当家的......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李守田的妻子抱著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守田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那锭银子,紧紧地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刺入他的骨髓。 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一片祥和。 他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报官!凭我们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朝廷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就不信,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他猛地站起身,擦乾了脸上的血跡和泪水。 “报官?” 他的妻子闻言,嚇得脸色都白了。她拉住李守田的衣袖,声音颤抖著。 “当家的,你疯了?” “你没听刚刚那些人说了,他们可是王爷的人啊。” “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这一去,万一惹来更大的麻烦可怎么办?” “不会的!” 李守田猛地甩开妻子的手,“太子殿下就在京城,如果官府不能给我们討回公道,那我就去告御状。” “我相信太子殿下,他一定会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的!” 与此同时,在返回城里的路上,那群恶汉正得意洋洋地谈笑著。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打手,凑到那个刀疤脸身边,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 “张哥,咱们今天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两位王爷当初可是下令,说拆迁补偿,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满意才行。” <div>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刚刚那老头家的房子和地,要是按照两位王爷定的標准,怎么著也得赔个五两银子。” “而且......您也没告诉他,其实还有第二种方案,可以用旧房子换一套朝廷新建的屋子啊。” 被称为张哥的刀疤脸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懂个屁!” 他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发出一阵叮噹作响的声音。 “一两银子,对那些泥腿子来说,已经不少了,你还真当他们是回事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 “再说了,齐王和雍王两位殿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都赶走,別耽误了扩建工程的进度,这就够了。” “至於那些可以置换的新屋子......嘿嘿,这可是个发財的好机会啊。” “咱们完全可以借著那些泥腿子的名额,把那些新建的屋子弄到咱们自己手里,到时候转手一卖,又是一笔横財。” “你小子,格局要大一点!” 周围的打手们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对著刀疤脸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和諂媚的笑容。 “还是张哥高明!” “是啊是啊,跟著张哥,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就在一片讚誉声中,刚刚那个满脸担忧地年轻打手继续问道:“可是张哥,那些人不服气,把事情闹大,闹到京兆府那边去咋办。” “他们敢!” 刀疤脸冷笑一声,胸有成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小子,这件事,牵扯到齐王和雍王两位殿下,你觉得京兆府那帮人,有几个胆子敢管这些事?” “他们只会想方设法地把事情压下去,息事寧人,没有人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泥腿子,去得罪两位殿下的。” “况且,我早就跟京兆府的刘捕头打点好了。” “但凡有不开眼的去报案,他会第一时间帮咱们拦下来,保证连府尹大人的面都见不著!”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咱们做的事情,保证万无一失!” 第566章 已有取死之道 翌日,城门开启的沉重吱呀声刚刚响起,一道瘦弱且佝僂的身影便急匆匆地穿过城门,朝著京兆府的方向奔去。 一夜未眠的李守田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触目惊心。 但他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官府替自己找回公道。 他相信,这朗朗乾坤之下,总有说理的地方。 终於,在气喘吁吁跑了一段路之后,李守田踉踉蹌蹌地跑到府衙门口。 他伸出颤抖的手,就要去敲响那面巨大的鸣冤鼓。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鼓面的瞬间,府衙的大门从內打开了。 一群身穿皂衣的捕快鱼贯而出,个个腰挎佩刀,神情倨傲。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留著两撇八字鬍的捕头,此人名为刘山河。 刘山河刚准备带人上街巡逻,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浑身狼狈的李守田。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嫌恶之色毫不掩饰地浮现在脸上。 “喂,你这老头,一大清早跑来这里做什么?” 刘山河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多看李守田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李守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地喊道:“官爷,草民要报案,草民要伸冤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报案?” 刘山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 他慢悠悠地走到李守田面前,用佩刀的刀鞘挑起李守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说吧,什么事?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了本捕头办公,有你好果子吃!” 李守田以为对方是真心想为自己做主,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他连忙將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刀疤脸一伙人如何闯入他家,如何威逼利诱,再到如何动手打人,都说得清清楚楚。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官爷,他们......他们说是奉了齐王和雍王殿下的命令。” “可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做出这种强抢民宅的事情来啊。” “求官爷为草民做主啊!” 李守田满怀期待地看著刘山河,希望刘山河可以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令他失望的是,听完他的敘述,刘山河的脸上竟闪过了一丝厌恶。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刘山河猛地收回刀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若冰霜。 他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李守田的胸口上。 砰! 李守田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跑到京兆府来闹事。” 刘山河指著李守田的鼻子破口大骂,“京城扩建,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是太子殿下亲自定下的国策。” <div> “齐王和雍王两位殿下临危受命,负责此事,是为国分忧,为民造福。” “你这刁民,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看你就是贪得无厌。” 他走到李守田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人家赏你一两银子,那是看得起你,你还想怎样?还想赖著不走,耽误朝廷的大事不成?” “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再敢来这里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抓进大牢,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山河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李守田的身上。 他的心彻底凉了。 他愣愣地坐在冰冷的地上,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张狰狞的嘴脸。 这就是他满怀希望前来求助的官府? 这就是他心中象徵著公正的青天大老爷?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官官相护,蛇鼠一窝。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难道,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连一条活路都没有吗? 就在京兆府衙门前上演著这齣令人心寒的闹剧时,不远处的一间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上,楚霄正带著岳霆一起悠閒地品著茶。 连续的捷报让他心情大好,所以偷得浮生半日閒,便带著岳霆出来走走,体察一下民情。 客栈里,食客们高谈阔论,话题几乎都离不开前线的战事。 “听说了吗?咱们大夏不仅挡住了凶猛的北周,还把梁国大军打的落流水,这也太厉害了吧。” “哈哈哈,那可不!” “我听说啊,北周那些蛮子,看到咱们的神器,都嚇得屁滚尿流,就差直接跪地投降了。” “这都多亏了太子殿下啊,有这样的太子殿下,真乃我大夏之幸!” 听著耳边传来的声声讚誉,楚霄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有什么比得到百姓的认可,更让他感到高兴的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街对面的京兆府门口。 只见那里围了一大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 “嗯?” 楚霄微微皱眉,放下茶杯。 “走,过去看看。”他对身旁的岳霆说道。 两人下了楼,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就来到了京兆府门前。 凑到前面后,楚霄就看到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农,满身伤痕,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死寂。 而在老农的面前,一个捕头正趾高气扬地对他呵斥著什么,周围的捕快们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楚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拉住身边一个看热闹的大爷,低声问道:“老人家,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大爷嘆了口气,將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唉,这老哥也真是可怜,房子和田地都要被人强占了,跑来报官,结果官府不管,还被当成闹事的给打了出来......” <div> “现在的世道啊,好日子才过了几天,没想到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唉!” 隨著大爷的讲述,楚霄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难看。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千叮万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底层大眾的想法,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无忌惮地欺凌这些百姓。 站在楚霄身旁的岳霆,清晰地感受到了从楚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岳霆心中一凛。 他知道,太子殿下是真的动怒了。 完了。 京兆府这帮蠢货完了。 齐王和雍王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完了。 这些人,简直就是在触碰殿下的逆鳞,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第567章 让宋明远滚出来 “岂有此理!” 楚霄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拨开人群,黑著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李守田的面前,弯下腰,用一种与他此刻神情截然相反的温和態度,將这位绝望的老农扶了起来。 “老人家,您受委屈了。” 楚霄的声音不大,可听在李守田耳中却犹如天籟。 在他如此无助的时候,竟还有人愿意出来拉他一把,这让他的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感动。 楚霄將李守田扶起来之后,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射向刘山河。 “这就是你们京兆府的办事方式?” “百姓蒙冤,前来报案,你们非但不予受理,反而拳脚相加,恶语相向?” “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办案的!” 冰冷的声音,带著一股令人畏惧的威严,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山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他上下打量著楚霄,见他衣著华丽,且气度不凡,身边还跟著一个威武不凡的护卫,心中便有了一丝警惕。 不过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京兆府的捕快,代表的是大夏朝廷,他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刘山河把眼一横,厉声呵斥道:“这里是京兆府,官府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黄口小儿前来多管閒事了?” “识相的,赶紧滚开!” “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抓起来。” 楚霄怒极反笑,“呵呵......” 他笑得冰冷,笑得让捕头刘山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一个官府办案,你好大的官威啊!” 楚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一股上位者的气势猛地从身上迸发出来。 “让宋明远滚出来说话!”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宋明远,那可是京兆府尹,堂堂正三品的大员。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敢直呼其名,还用上了滚字,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地为楚霄捏了一把冷汗。 站在楚霄身边的李守田更是嚇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很感激楚霄愿意为自己出头,可是一想到这个年轻人因为自己得罪了整个京兆府,他的內心便升起了一股內疚。 “小伙子,你快走吧,俺不能连累你。” 楚霄温和的拍了拍李守田的肩膀,“老人家,你別担心,今天我说什么也要给你討个公道。” 李守田愣愣地站在原地,听到楚霄说要为自己討回公道,他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 此时的刘山河气的满脸通红,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放肆!” 刘山河指著楚霄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府尹大人的名讳,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div> “来人啊,把这个狂徒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过。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岳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刘山河面前,两巴掌直接將他扇得原地转了两圈,眼冒金星。 刘山河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又惊又怒地看著岳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岳霆收回手,眼神冰冷如刀,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当朝太子殿下!” 轰! 太子殿下四个字,就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刘山河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太......太子殿下? 他刚才,竟然指著太子殿下的鼻子骂?还想抓他? 完了...... 刘山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嚇晕过去。 周围的百姓们也是瞬间炸开了锅,反应过来后,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参见太子殿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而李守田,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扶起自己的年轻人。 他......他就是太子殿下? 那个传说中爱民如子,为百姓做了无数好事的太子殿下? 自己竟然能亲眼见到太子殿下了,这份巨大的惊喜与激动,让李守田瞬间热泪盈眶。 他猛地挣脱楚霄的手,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朝著楚霄。 “草民李守田,叩见太子殿下!” 没有人会怀疑楚霄身份的真实性,因为在京城这个地方,没有人有这个胆子冒充太子殿下。 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守田,楚霄连忙將他扶起,声音温和地安慰道:“老人家,这是朝廷御下不严,才让你受了委屈,今日孤便给你一个交代。” 府衙之內,宋明远正在处理公务。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参拜之声,他嚇得手里的毛笔都掉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好官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刚一出大门,宋明远就看到了一副让他心胆俱裂的场景。 太子殿下黑著一张脸,站在门口,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而自己手下的捕头刘山河,正一脸惊恐地跪在地上,脸上还有两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 完了! 宋明远脑子嗡的一声,已经猜到了定是自己手底下这帮不长眼的东西,干了什么蠢事,衝撞了太子殿下。 <div> 他三步並作两步,急忙上前,对著楚霄深深一揖。 “臣,京兆府尹宋明远,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楚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失望和怒火,让宋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恕罪?” 楚霄冷笑一声,“宋明远,孤倒是想问问你,你这个京兆府尹,是怎么当的?” “为何百姓前来报案,你们京兆府非但不受理,反而要將人赶走?” “朝廷什么时候教你这样办案了?” 楚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宋明远的心上。 “你这个京兆府尹,真是让孤越来越失望了。” 宋明远闻言,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他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天知道他每天处理多少公务,哪里有精力去管手底下人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可现在,出了事,他这个做上司的,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係。 “殿下,此事......此事臣真的不知情啊。” 第568章 瑟瑟发抖的齐王跟雍王 楚霄看著宋明远那副惶恐的样子,也知道这事八成不是他主使的。 跪在地上的宋明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的刘山河,此时他恨不得直接手刃了这个混蛋。 “刘山河,你说,为什么要將报案的百姓赶出去,本官可从来没有让你这么办事,你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 刘山河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宋明远,又偷偷地看了一眼楚霄。 楚霄带来的恐惧瞬间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啊!” “是小人收了別人的好处,答应替他拦下前来报案的百姓,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小人知错了,望大人开恩吶!” 听到是刘山河私下收受了刀疤脸那伙人的好处,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宋明远气的咬紧了牙关。 虽然已经证明了不是自己指使的,但是他宋明远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楚霄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宋明远,冷冷地开口道:“宋明远,你身为京兆府尹,却识人不明,治下不严,导致恶吏当道,欺压百姓,此乃大罪。” “孤念你过往还有些功绩,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楚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从今日起,宋明远降你为代理京兆府尹,五年之內,你的官职不得有任何升迁。若在此期间再有差池,便革职查办。” 宋明远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如蒙大赦。 只是五年不得升迁,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连忙磕头谢恩:“谢太子殿下开恩!臣日后定当殫精竭虑,整肃吏治,绝不负殿下厚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队人马飞驰而来,在京兆府门前停下。 为首的两人翻身下马,正是齐王和雍王。 他们也是刚刚收到了消息,当得知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干出了欺压百姓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还正好被太子殿下撞了个正著时,两人嚇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们深知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这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就火急火燎地赶来请罪了。 “臣,参见太子殿下!” 齐王和雍王跑到楚霄面前,连礼都顾不上行周全,直接就跪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楚霄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冰冷的眼神,让两位养尊处优的王爷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窟。 楚霄没有让他们起身,就这么当著周围所有百姓的面,冷声质问道:“孤当初是如何跟你们交代的?” “扩建京城,是为了大夏的长治久安!” “孤千叮嚀万嘱咐,拆迁补偿,务必让百姓满意,绝不可强取豪夺。” “可你们呢?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就因为孤没盯著你们,你们就敢公然欺压百姓,强占民田,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一番话,骂得齐王和雍王头都抬不起来,浑身冷汗直流。 “殿下,冤枉啊!” 齐王嚇得快哭了,连忙解释道:“臣真的不知道这事啊,这绝非我们的本意啊。” <div> 雍王也跟著附和:“是啊,殿下,我们是千叮万嘱,一定要跟百姓好好商量,绝对不能以势压人。” “是手底下这帮狗东西,他们阳奉阴违,贪得无厌,背著我们干了这些混帐事,还请殿下明鑑!”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齐王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將几个被五大绑的人推了出来,这正是刀疤脸那一伙恶汉。 此刻的刀疤脸,再也没有了昨日的囂张气焰,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面如死灰。 “殿下!” 齐王指著刀疤脸等人,急切地说道:“就是这帮狗奴才,是我们识人不明,用错了人。” “但我们绝无半点欺压百姓之心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无比诚恳的表情。 “殿下,此事我们兄弟二人难辞其咎,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所有被这帮恶徒欺负过的百姓,我们愿意进行赔偿......” 楚霄锐利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齐王和雍王,脸上的冰霜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 他语气平淡,“赔偿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跟那些被欺负的百姓谈,什么时候他们满意了,孤才会放过你们。”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两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王爷,而是转身,面向了身旁那个手足无措的老农。 那一瞬间,他身上凌厉迫人的气势尽数收敛,摆出了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表情。 “老人家,你告诉孤,像你这般,被他们威逼恐嚇的百姓还有多少?” 李守田听到太子殿下亲自垂询,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带著浓重的乡音,诚惶诚恐地说道:“回殿下,我们......我们整个李家村,三十户人家,都被他们给威胁了......”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想起了昨日的屈辱和恐惧,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只是大伙儿都怕他们,不敢来报官啊,可谁心里没委屈呢。” 李守田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楚霄的心上。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了瑟瑟发抖的齐王跟雍王。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楚霄的声音不大,却让齐王和雍王差点被嚇得魂飞魄散,刚刚才稍稍直起一点的身子,又一次重重地叩了下去。 他们把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与楚霄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但这怒火,却不是针对太子楚霄,他们死死地剜著跪在不远处的刀疤脸一行人。 都怪这群狗奴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不是他们自作主张,阳奉阴违,事情何至於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下好了,太子殿下对他们两人的印象一下子就差了不少。 若非此地人多眼杂,又顾忌太子殿下就在面前,齐王和雍王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將刀疤脸这群混帐东西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楚霄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如丧考妣的王爷。 <div> 他再次看向李守田,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臂,安抚著他激动的情绪。 “老人家,你受的委屈,孤知道了。” “走吧,孤隨你回村里去看看。” 一听太子殿下要亲自去村里,李守田顿时慌了神。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张地搓来搓去,显得局促不安。 “殿,殿下,这......这可使不得啊。” “俺们那村子,又穷又破,路也不好走,哪能让您这般金贵的人去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霄打断了。 “老人家,你这话就说的不对。” “无论是身居庙堂的王公贵胄,还是躬耕于田垄的贩夫走卒,只要他是我大夏的子民,在孤的眼中,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皆是孤的子民,孤都一视同仁。” 第569章 太子殿下就是活菩萨啊 楚霄说的这番话,掷地有声,深深地敲击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周围的百姓们,此刻听到这番话,眼中都流露出对太子殿下发自內心的崇敬与爱戴。 而李守田,更是被这番话感动得无以復加。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太子殿下,原以为爱民如子只是史书上用来標榜明君的词汇,却没想到,今天自己竟能亲耳听到,亲身感受到。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刷掉了他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满。 “殿下......” 李守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一热,两行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这样的太子殿下给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撑腰,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楚霄见他情绪激动,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华丽马车。 他亲自掀开车帘,回头对李守田温和地笑了笑。 “老人家,上来吧,我们一同过去。” 李守田嚇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不不,殿下,这万万不可!” “草民身份卑贱,怎敢与殿下同乘一车?没多远的路,草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这可是太子的座驾啊,別说坐了,他这辈子连离这么近看的机会都没有。 楚霄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上来吧,孤还想跟你老聊聊天呢,难道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孤?” 见太子殿下如此坚持,李守田不敢再推辞。 他怀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忐忑心情,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鞋底的泥土,才拘谨万分地爬上了马车。 刚一坐下,他便如坐针毡,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眼看著太子的车驾缓缓启动,京兆府尹宋明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犹豫了一下,隨后回过头,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刘山河,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来人!” 宋明远厉声喝道:“將这个欺压百姓的恶吏给本官拿下,打入大牢,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几个捕快如梦方醒,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將早已嚇瘫的刘山河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个罪魁祸首,宋明远连忙提著官袍的下摆,一路小跑著跟在了楚霄的马车后面,身后还跟著一队战战兢兢的捕快。 齐王和雍王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命人押著刀疤脸一伙,也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还没完呢,太子殿下显然对他们还有怨气,这要是不好好表现,恐怕他们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马车內,气氛並没有李守田想像中那般压抑。 楚霄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隨口问道:“老人家,这些年,大家的日子过得如何?” 李守田双手捧著茶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div> 他想了想,感慨万千地说道:“回殿下,若说以前,那日子是真没盼头。” “苛捐杂税一层压著一层,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能混个温饱,遇上灾年,更是家破人亡。” 说到伤心处,他的眼圈又红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高昂起来,脸上也泛起了光彩,“殿下您推行新政,减免了赋税,还教我们种植红薯,现在大傢伙儿不但能吃饱饭,家里还有了余粮,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尤其是刚刚过去的冬天......” 李守田激动地搓著手,“以前一到冬天,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就跟过鬼门关似的,又冷又饿,不知道多少人熬不过去。” “可今年,托殿下的福,家家户户都过了一个暖冬,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大伙儿都说,太子殿下您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活菩萨啊。” 听著李守田发自肺腑的话语,楚霄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有什么比听到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更能让他感到高兴的了。 但同时,他心中的怒火也烧得更旺了。 正是因为这些百姓的日子刚刚有了起色,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刀疤脸那些人的行径,才显得愈发不可饶恕。 这不仅仅是强抢民宅,更是在摧毁百姓们对朝廷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这些人简直该死。 一路閒聊,马车很快便驶出了京城,来到了城郊的小村庄。 车轮压过坑洼的土路,缓缓停了下来。 楚霄率先走下马车,目光平静地打量著眼前的村庄。 村子不大,房屋大多是土坯建成,显得有些破旧,村道上也看不到一块像样的青石板,处处透著一股贫穷的气息。 李守田紧跟著下了车,他朝著楚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便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快步跑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大伙儿快出来啊!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来看我们了!” 他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寧静。 “啥玩意?谁来了?” “老李头喊啥呢?太子殿下?” “这老李头不会是被人打傻了吧,太子殿下那是何等高贵的人,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破烂地方......” 一间间土坯房的大门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惊奇。 当他们看到村口真的停著华丽的马车,站著一群气度不凡的人,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更是丰神俊朗时,所有人都被惊得呆住了。 “我的天,那人不会真是太子殿下吧?” 紧接著,村民们像是炸开了锅,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朝著村口涌去。 李守田的妻子也夹在人群中,她一边跑一边拉著自己的女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怎么也想不通,丈夫只是去报个官,怎么会惊动了当朝太子?这到底是福是祸啊? 很快,全村老少百来口人都聚集到了村口。 李守田看著熟悉的乡亲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指著楚霄,大声地对乡亲们介绍道:“大家快看,这位就是咱们的太子殿下!” “殿下知道咱们受了委屈,今天,是特地来给咱们主持公道的!” 第570章 赔偿 走出门的村民看到楚霄后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真的是太子殿下! 这等人物,竟然真的亲自来到了他们这个穷乡僻壤了。 下一刻,所有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都像是得到了统一的號令,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带著最淳朴的敬畏与激动,在村庄上空迴荡。 楚霄看著眼前这些衣衫朴素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他上前一步,双手虚扶,温和地说道:“眾位乡亲,快快起来吧。” “孤知道,大家最近都受了委屈。” 楚霄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沉声说道:“是朝廷御下不严,办事不力,才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让大家担惊受怕了。” 说完,他朝著身后的岳霆使了个眼色。 岳霆心领神会,一挥手,几个护卫立刻將五大绑的刀疤脸一行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狠狠地踹跪在所有村民面前。 一看到刀疤脸,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仇恨和畏惧的神色。 刀疤脸等人一被押上来,立刻就感受到了数百道愤怒的目光。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疯狂地磕头求饶。 “各位父老乡亲,是我们之前猪油蒙了心,这才犯下大错。” “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帮我们跟太子殿下求求情,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丑態百出,与昨日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形成了天壤之別。 村民们看著他们这副可怜又可恨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楚霄冷冷地看著这一幕,並没有立刻发作。 楚霄很清楚,这刀疤脸並不是真的知错了,他是怕死才会这样。 “来人!” 楚霄的声音冷若冰霜,“將这几个恶徒,每人重打三十棍,给孤狠狠地打!” “是!” 几个身强体壮的禁军立刻上前,將哭爹喊娘的刀疤脸等人按在地上,抄起早已准备好的水火棍,毫不留情地狠狠打了下去。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在村口不断响起。 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畏惧,但很快,他们就从这惩罚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昨日所受的窝囊气,仿佛都隨著这每一棍子,烟消云散了。 三十棍打完,刀疤脸一行人早已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著这大快人心的一幕,村民们看向楚霄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楚霄等现场稍稍安静,才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乡亲,孤今天来此,一来是为你们主持公道,二来,也是为了拆迁一事,亲自向大家解释清楚。” “朝廷之所以要徵用大家的土地和房屋,並非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扩建京城。” <div> “京城乃我大夏国都,如今规模已显侷促,扩建京城,是为了大夏的长远发展,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听到这里,村民们都安静地听著,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但既然是国家大事,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楚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朝廷绝不会让大家白白吃亏。” “关於补偿,官府会给出足够的银钱,保证大家拿到钱后,能去別处租赁更好的田地,建造更宽敞的房屋。” “如果大家信得过朝廷,不想要银钱补偿,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那就是置换。” “等到新城建好,朝廷会按照你们原有房屋田產的价值,在新城內为大家置换全新的房屋,到时候,大家就都能住上新房子了。” “什么?” “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也能变成京城人了。”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我们能住新房子了?” 楚霄的话,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对於他们来说,虽然自己居住的地方距离京城不远,可是一墙之隔,却仿佛天差地別。 他们早就嚮往京城的繁华,可是却也只能是嚮往,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有钱在京城买套房子。 现在,他们竟然有机会成为成为京城人士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远比金钱的补偿要大得多。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当家的,咱们换房子吧!” “是啊是啊,成了京城人,以后说出去都有面子!” 大部分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嚮往的神色,几乎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置换房屋。 当然,也有少数人家,因为手头实在不宽裕,需要用钱来应急,在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选择了拿钱去別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但无论哪种选择,他们脸上的愁云都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一旁的齐王和雍王,看准了时机,连忙站了出来。 两人脸上堆满了无比诚恳和愧疚的表情,对著所有村民深深一揖。 齐王抢先开口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全是我们兄弟二人用人不明、监管不力所致,让我们手底下这帮狗奴才,惊扰了大家的安寧,我们心中实在是万分愧疚。” 雍王也紧跟著说道:“为了弥补我们的过失,也为了向各位乡亲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我们兄弟二人商议决定,以我们的名义,对每户人家,再额外赔偿五两银子!” “什么?五两?”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这可是五两银子啊! 对於他们这些普通农户来说,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他们不吃不喝好几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一时间,之前因为被恐嚇而產生的怨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大家纷纷摆手,脸上带著淳朴的笑容。 “殿下言重了,这怎么能怪两位殿下呢?” “是啊是啊,都是下面的人坏,两位殿下也是被蒙蔽了。” <div> “多谢两位殿下恩典!” 看著村民们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齐王和雍王偷偷地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楚霄的脸色。 “太子殿下,你看我们两......” 楚霄冷哼一声,“既然大家都不追究了,那孤便饶你们一次,记住了,下不为例!” 当看到楚霄那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有所缓和,眼神中的冰冷也褪去了几分时,两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第571章 密谋 北周,国都乾元。 东宫之內,烛火摇曳,將殿內鎏金的樑柱映照得一片昏黄。 太子赵景琰端坐於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玉质的镇纸,眉头紧锁,神情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的对面,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躬身立於堂下,他叫陈元,是太子少傅,也是赵景琰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 “殿下,如今陛下御驾亲征,朝中以太子殿下您为尊,此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可不能错过啊。”陈元手中端著茶杯,望向上首的赵景琰淡淡开口道。 赵景琰眼皮一跳,抬眸看向陈元,眼神中带著询问。 “哦?什么好机会?” 陈元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子赵景琰,“魏王乃殿下心腹大患,何不趁此机会將其除去,免得魏王党日益壮大,威胁到太子殿下您的地位。” “什么?” 赵景琰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镇纸啪的一声掉落在案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脸色煞白,一脸惊恐地看著陈元,声音都有些变调:“陈少傅,你......你疯了!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陈元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向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 “殿下,臣没疯,臣现在清醒的很。” 陈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隱隱透露出一丝严肃。 “殿下,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陛下的心中,魏王赵景瑀的分量,早已胜过了您这位东宫太子。” “若是不儘早除去,殿下您觉得自己还能坐稳这东宫之主的位子吗?” 赵景琰浑身一震,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 陈元的话,如同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他內心最恐惧的地方。 是啊,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父皇对魏王的宠爱,早已超越了他这个太子。 “殿下,您想想。”陈元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一字一句地敲打著赵景琰脆弱的神经,“如今魏王的仪仗规制,几乎与您这位太子无异。” “陛下这是何意?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心中早已有易储之念啊!” “住口!” 赵景琰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並非不知,只是不愿去想,不敢去承认。 他这个太子,每一天都当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那父皇每一次对魏王的嘉奖,每一次温和的笑容,都像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夜不能寐。 陈元的话,將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看著太子那副既愤怒又惶恐的样子,陈元嘴角微微一扬,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跪倒在地,重重叩首,“殿下,臣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若非为了殿下,为了我北周的国本,臣万死不敢出此狂言。”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赵景琰的呼吸声也渐渐地变得沉重。 良久,赵景琰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般。 <div> 他双目无神地望著前方,喃喃自语:“你说得对......魏王......魏王確是孤的心腹大患,不除,孤內心不安吶!” 赵景琰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陈少傅,你应该很清楚,若真对魏王动手,父皇一旦知晓,孤......孤恐怕也难逃一死。” 那是他的父皇,是手握北周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帝王。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他是一个非常独裁的人,最討厌別人违背自己的想法,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陈元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您多虑了。” “如今陛下御驾亲征,远在边疆,只要我们动手的理由足够站得住脚,等陛下回来了,早就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了。” 陈元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也不想想,眾多皇子中,除了魏王,其余皇子,皆碌碌无为,不足为虑。” “陛下就算对你有怨言,可是为了北周的江山社稷,也绝对不敢轻易地对你下手。” “况且您的母妃乃是当朝皇后,没有了魏王与您相爭,就算陛下心中再有不满,想要废黜您,满朝文武,谁会答应?”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烙在赵景琰的心上。 是啊,只要赵景瑀死了,父皇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冒著动摇国本的风险,废掉他这个嫡长太子吗? 不得不承认,赵景琰他心动了。 那颗被嫉妒和恐惧啃噬已久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陈少傅,孤到底要如何做?”赵景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盯著陈元,“魏王平日里行事滴水不漏,为人谨慎,孤......孤抓不到他的把柄啊。” 陈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殿下,机会,眼下便有一个。” “如今朝廷正在为前线筹措粮草,此事事关重大,您只需將这个差事,交到魏王的手上便可。” 赵景琰一愣,隨即明白了陈元的意思。 “你是说......” “没错。”陈元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筹集粮草,看似简单,实则处处是坑。” “退一步说,就算魏王能够筹集到粮草,我们也能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不是嘛。” “只要魏王不能按时筹集到足够的粮草,一个耽误军情的罪名,就足以让他声望大跌。” “届时,我们再隨便寻些由头,安插几个罪名在他身上,让他身败名裂。” “这个时候杀掉魏王,所有人都只会夸讚太子殿下您英明神武。” 赵景琰眼中挣扎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他缓缓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就依少傅之言!” 次日,太极宫。 清晨的钟声刚刚散去,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肃穆。 监国太子赵景琰端坐於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眾人。 “诸位爱卿,父皇御驾亲征,前线將士浴血奋战,粮草供应乃是重中之重。” <div> “下一批运送粮草的时间快要到了,此事耽误不得,所以孤想要安排一个人全权负责筹集粮草之事。” 眾臣纷纷侧目,心中猜测著太子会將这等要紧的差事交给谁。 赵景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前列,身穿蟒袍的魏王赵景瑀身上。 “魏王何在?” 赵景瑀闻声出列,躬身行礼:“臣弟在。” “筹集粮草一事,关乎国运,非才干出眾者不能担此重任。”赵景琰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孤思来想去,满朝之中,唯有魏王你最是合適。” “此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第572章 合作愉快 太子刚刚说完,魏王赵景瑀心中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了他。 他太了解面前这位皇兄了,平日里对自己百般提防,恨不得將自己逐出朝堂,今日怎会突然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王赵景瑀抬起头,脸上带著一贯温和的笑容,语气委婉地说道:“谢太子殿下抬爱。” “但是臣弟才疏学浅,恐怕难以当此重任,万一有所差池,耽误了前线军情,臣弟万死莫辞,还请太子殿下另择贤能。”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没有直接顶撞太子。 不过,太子赵景琰可没有想过要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著魏王,一股属於储君的威压扑面而来。 “你身为我北周亲王,食君之禄,享万民供奉。” “如今国难当头,让你为国分忧,只是这点小事,你便推三阻四,不愿去做?”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北周江山?还有没有在前线浴血奋战的父皇和將士们?”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魏王的脸色顿时变了。 不等他开口辩解,太子一党的官员们便纷纷站了出来。 “魏王殿下,太子殿下此举乃是信任您,您怎可辜负殿下的一片苦心?” “是啊,国事为重,岂容个人推諉?” “魏王殿下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实在是有负圣恩啊!” 一声声的抨击,一句句的指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魏王赵景瑀牢牢地困在中央。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幸灾乐祸的嘴脸。 魏王心下一沉,看来今日之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若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太子精心为他布下的一个局,他若再拒绝,便是將自己置於不忠不义的境地。 魏王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他再次躬身,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既然太子殿下如此看重臣弟,那臣弟也只能遵命了。” 见魏王同意了,太子赵景琰嘴角勾起,缓缓吐出一个字:“善!” 下了朝,魏王府的气氛便压抑到了极点。 赵景瑀坐在书房內,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眉头紧锁。 他的几位心腹幕僚和亲信將领围坐一堂,个个面色凝重。 “殿下,太子此举,很明显是故意在针对你啊。”一名叫做李威的將领性子比较急,他见大家都不说话,忍不住便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李將军所言极是,这眼看就要到运送粮草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让您去筹集粮草,摆明了是想让您背锅啊。”胡允乃是魏王最倚重的谋士,他这一开口,其余人都纷纷点头附和。 赵景瑀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本王自然知晓这其中有猫腻,只是今日在朝堂之上,本王已经是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应。” 书房內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李威急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太子算计咱们王爷?” <div> 赵景瑀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坚毅,“本王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不就是想要看本王的笑话嘛!” “可本王偏偏不让他如愿!” “他想让我们办砸,我们偏要办好!不但要办好,还要办得漂漂亮亮,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攻訐的藉口!” “传令下去!”赵景瑀的声音斩钉截铁,“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和关係,联络各地商会,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限期之內,將粮草筹集完毕。” “属下遵命!”眾人齐声应道,被魏王的决心所感染,一扫之前的颓丧。 与此同时,太子少傅陈元的府邸,一间雅致的书房內,茶香裊裊。 陈元正与一名长相平平无奇的商贾正对坐品茗。 那商贾將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推到陈元面前,轻轻打开。 剎那间,满室的金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陈元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好,本官很满意!” 陈元毫不客气地將箱子合上,推到自己脚边,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对面的商贾。 “阁下出手如此阔绰,还让本官怂恿太子对付魏王,恐怕这其中的目的不纯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本官没有猜错,阁下,应该是大夏的人!” 那商贾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平静地放下了茶杯。 他的確是大夏锦衣卫的暗探,今日他来见陈元,便已经做好了要开诚布公的打算,毕竟陈元此人虽然贪財好色,可並不是傻子。 “大人聪慧,小人曲明,来自大夏。” “既然大人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又为何还要收下这箱黄金,答应我的请求呢?”曲明笑眯眯地问道。 陈元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他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脸上带著一丝病態的狂热,“就算你是大夏人又如何?” “本官从来不把自己標榜成什么好人。” “我既不忠於北周,又不忠於太子,真要算起来的话,我这辈子只忠於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陈元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块金条,放在鼻子上用力的嗅了嗅,那金钱的味道让他深深沉迷。 “至於这北周江山姓赵还是姓別的什么,包括谁做皇帝,谁掌大权,我可是统统不在乎。” 听到这话的曲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是因为知道陈元此人贪財好色,曲明才会选择与他合作。 当初他奉命前来策反北周高官时,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陈元。 锦衣卫的情报显示,此人贪得无厌,唯利是图,毫无家国忠义可言。 也唯有这样的人,才最好收买。 “陈大人快人快语,想来我们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合作的。” “我们大夏从来不会对朋友吝嗇,只要陈大人愿意,我们大夏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那么......合作愉快。”曲明举起茶杯。 陈元也举杯,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与曲明的碰撞在一起,“合作愉快!” 第573章 八百就八百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魏王赵景瑀的全力运作下,筹集粮草之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动用了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脉,加上价格公道,各地粮商纷纷响应,大量的粮草从四面八方匯集到京城外的指定仓库。 眼看交付的最后期限就在眼前,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殿下,所有粮草均已入库,数目核对无误!”李威兴奋地前来稟报,“明日一早,便可交付兵部,我们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这样一来,太子想要为难你的计划彻底落空,反而因为殿下你这次表现出色,朝中文武都会对您讚誉有加。” 魏王赵景瑀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好,这一次辛苦大家了。” “今晚让守卫的兄弟们打起精神,本王总觉得这最后一晚不会太平安。” “是!”李威沉声应道。 魏王赵景瑀的预感非常的正確。 到了子夜时分,京郊的粮仓方向,突然出现了一批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各个身手不凡,当他们衝进仓库,负责守在这里的侍卫第一时间就警觉了起来。 儘管侍卫拼命阻止,可那些黑衣人的准备更加充分。 他们不仅各个身穿甲冑,而且还带了弓弩,仅仅片刻的时间,仓库里的侍卫们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隨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仓库里的大火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不好了!殿下!粮仓走水了!” 惊恐的呼喊声划破了魏王府的寧静。 赵景瑀从梦中惊醒,一把推开房门,看到远方那冲天的火光,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备马!” 他来不及穿上外袍,翻身上马,带著府中护卫,疯了一般地冲向仓库的方向。 当赵景琰赶到时,眼前的仓库已是一片火海,不断有火舌从门窗中疯狂窜出,將整个仓库完全吞噬,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粮食烧焦的刺鼻气味。 “救火!快救火!” 儘管知道已经为时已晚,可赵景瑀还是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指挥著眾人赶忙救火。 这里的火势实在太大了,泼上去的水瞬间就被蒸发。 眾人奋力扑救了近一个时辰,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最终,大火將整个仓库烧得只剩下一个漆黑的框架,轰然倒塌...... 到了寅时,天上的明月高悬,映照著一片狼藉的废墟。 赵景瑀站在烧成焦炭的仓库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还残留著焦糊的味道,提醒著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整整数万石的粮草,就这么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殿下!” 李威双拳紧握,眼睛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绝不是意外,一定是太子,一定是他派人干的!” 赵景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div> 他当然知道这是太子做的。 手段如此狠辣,时机如此精准,除了他那位好皇兄之外还能有谁? 今日便是交付粮草的最后期限,他若拿不出足额的粮草,一个貽误军机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赵景瑀阴沉著脸带人回到了魏王府。 府內的气氛,比门外的寒风还要冰冷。 魏王所有的幕僚和亲信將领都聚集在议事厅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怎么办?再过几个时辰太子必然会在朝堂上发难,我们该如何应对?”幕僚胡允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还能怎么办?粮草没了是事实,没有任何的证据,我们根本无法指证是太子所为。” “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任由太子给我们扣上罪名吗?”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却始终想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所有的计谋,在当前的困境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议事厅內,沉闷的气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娘的!”他双目圆瞪,像一头髮怒的狮子,大吼一声,“实在不行,就跟太子拼了!” 这一声怒吼,瞬间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拼了?” “李將军,你疯了?” “我们拿什么拼?你这是要造反啊!” 眾人纷纷劝阻,都被李威这石破天惊的话给惊呆了。 赵景瑀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李威,咬著牙问道:“拼?现在我们拿什么拼?” 赵景瑀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充满了不甘。 “太子掌控著东宫六率,还有京城卫戍的部分兵权。” “而我们,满打满算,能凑出多少人?王府侍卫加上你们的私兵,撑死了也就八百!” “这区区八百人,凭什么去跟太子拼啊?” 八百人,听起来不少,可在偌大的乾元城,根本掀不起一点水。 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连最衝动的李威,也颓然地坐了回去,脸上满是绝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胡允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著骇人的精光。 “殿下,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继续犹豫,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到了现在,是您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赵景瑀舔了舔嘴唇,似乎还是下定不了决心。 “如今陛下还在前线,本王若是兄弟相残,陛下知道后会怎么看本王?” 胡允陡然提高声音,“是太子先动手的!” “再说,若能解决掉太子,陛下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诸多皇子中,除了殿下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坐上皇位?” <div> 听到皇位两个字,赵景瑀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可我们只有八百人......” 胡允用力一拍桌子,“八百就八百,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什么都不做,那就是等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赵景瑀的身上。 胡允走到赵景瑀的面前,语气虽然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太子以为他贏定了,明日必然会在朝堂上对殿下您极尽羞辱,逼您认罪。” “这恰恰是他最放鬆,最得意的时候。”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胡允用力握了握拳,“只要我们计划周详,趁著太子鬆懈的时候,带兵攻入皇宫,那么整个皇宫就是我们说了算。” 胡允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 他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让议事厅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紧接著,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簇疯狂的火焰。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什么不拼死一搏? 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拼,便是万丈深渊! 拼贏了,那未来就是平步青云,拼输了,最多也就是一个死而已。 赵景瑀感受著胸腔中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他紧紧握住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已被决绝和疯狂所取代。 “你说得对,既然没有退路了,那就跟太子拼了!” 第574章 一场豪赌 魏王赵景瑀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胡允,声音因压抑而显得嘶哑。 “先生,计將安出?” 他的视线扫过议事厅內的每一个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疯狂。 这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胡允向前一步,“殿下,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唯一的活路,便在皇宫之內。” 赵景瑀眉头紧锁,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过,但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先生的意思是......宫变?” “不,是清君侧!”胡允斩钉截铁地回答,“太子倒行逆施,我等不是行造反之事,而是为了北周的江山社稷,不得已而为之。” “只要我们能控制皇宫,那么便能为自己就谋一条生路。” 李威急切地问道:“胡先生,可我们人手不足,皇宫守卫森严,如何能攻得进去?” 胡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显得胸有成竹。 “李將军莫急,山人自有妙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景瑀,缓缓说道:“殿下可还记得,下官曾提及有一位同乡,在禁军中任职?” 赵景瑀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胡允的意图。 “先生是说......禁军校尉,张猛?” “殿下好记性。”胡允抚了抚白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张猛此人,虽官职不高,但为人仗义,早年曾受过下官的恩惠。” “更重要的是,他正好就在宫门口当值,负责宫门的进出。” “下官会提前跟他通个气,只要我们的人马一到,他便会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大喜。 原本死寂的议事厅,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若能轻易地进入宫城,我们的胜算至少能多三成。” 眾人激动地议论纷纷,脸上绝望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胡允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继续说道:“殿下,明日早朝,您只需按计划行事。” “太子的全部心神都会集中在您的身上,他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如此大胆,敢在朝会的时候对他动手。” “届时,您只需要拖住太子,不要让他提前发现我们的意图,而李將军则率领八百勇士,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太极殿。” “只要我们拿下太子,控制住太极殿內的文武百官,那么,大局可定。” 胡允的计划,简单、直接,但这已经是仓促之间他们能做的一切了。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赌的是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和未来家族的兴衰。 厅內眾人纷纷点头附议,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復,诛连九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赵景瑀的身上,等待著他最后的决断。 退一步,是太子布下死局。 进一步,是九死一生去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div> 过了许久,赵景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鏘的一声,拔出那柄象徵著亲王身份的宝剑。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映照出他那张温润不再,只剩决绝与疯狂的脸。 “好!” 赵景瑀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就依胡先生所言!” 他將剑高高举起,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自做好准备,天亮之后,隨本王......大干一场!” 李威等人轰然跪倒,咆哮著喊道,“愿为殿下效死!” 这一夜,魏王府灯火通明,杀气冲天。 ... ... 当天色渐亮,北周的朝会,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照常开始了。 太极殿內,百官列序。 昨夜粮仓那场冲天大火,早已传遍了乾元的大街小巷。 聪明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今日的朝会,註定不会平静。 文武百官们垂手而立,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站在最前列的魏王赵景瑀。 他们知道,今日这场朝会真正的主角,便是这位魏王殿下。 太子赵景琰身著明黄色的太子朝服,头戴金冠,面色平静无波的坐在上首看著魏王。 在平和的外表下,他的內心早就已经波涛汹涌了。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只要扳倒了魏王这个最大的威胁,那么通往至尊宝座的道路,便再无任何障碍。 在他看来,魏王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了。 钟鸣鼓响,朝会开始。 几乎就在朝会开始的瞬间,太子赵景琰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赵景琰目光如刀,直直看向自己的好弟弟,魏王赵景瑀。 “魏王,你奉命筹集前线粮草,但你办事不力,监管疏忽,致使数万石粮草被烧毁。” “如今前线將士正与大夏鏖战,粮草可是军中命脉,魏王,你这是误国误民。” “你可知,因为你的无能,我北周有多少將士將要饿著肚子上阵杀敌?有多少將士会因此而白白牺牲?” “你,是我北周的罪人!” “现在,你可认罪?” 太子赵景琰声色俱厉,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仿佛自己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北周的江山社稷著想。 太子一党的官员立刻蜂拥而出,纷纷附和。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魏王他罪无可恕!” “请太子殿下严惩魏王,以正国法,以慰三军將士之心!” 一声声的口诛笔伐,如浪潮般向魏王涌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攻訐,魏王赵景瑀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div> 太子赵景琰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得意,他居高临下地逼视著赵景瑀,冷声问道:“魏王,你別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责任,今日,孤为了前线的將士,定要好好的惩戒你。” 魏王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太子赵景琰的目光。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因为他知道,现在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呵......”魏王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臣弟无论说什么,还有用吗?” “臣弟是否有罪,恐怕......太子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第575章 清君侧 魏王的话,让太子赵景琰心里猛地一揪。 太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魏王赵景瑀的目光。 “放肆!” “魏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你自己办事不力,铸成大错,难道孤还错怪了你不成?” “看来你不仅无能,还不知悔改!” 赵景琰懒得再与他废话,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魏王被关押起来时那种绝望无助的眼神了。 他猛地一挥手,眼中杀机毕现,厉声宣布:“来人!魏王赵景瑀貽误军机,罪大恶极,给孤將他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喏!” 殿堂两侧的侍卫应声而出,手持长戟,如狼似虎地衝上前,准备將魏王赵景瑀拿下。 所有人都以为,魏王危险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魏王赵景瑀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不退反进,猛地朝著太子赵景琰冲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魏王赵景瑀已经衝到了太子的面前。 他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冰冷的刀锋,没有丝毫犹豫,死死地抵在了太子赵景琰的脖子上。 “都別动!” 魏王赵景瑀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与疯狂,“谁敢上前一步,我让太子立刻血溅当场!” 太极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给惊呆了。 魏王竟然劫持了太子? 他这是疯了吗? 太子赵景琰此时被嚇得魂飞魄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那匕首传来的刺骨寒意,以及一丝被锋刃划破皮肤的轻微刺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著他。 “赵......赵景瑀!” 太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声音却不受控的充满了颤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了孤,你这是在造反你知道嘛!” 魏王赵景瑀闻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哈哈哈......造反?” “太子殿下,这一切,不都是你逼我的吗?” 魏王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太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处心积虑设下圈套,故意派人烧毁粮仓,不就是想置本王於死地嘛!” “可惜啊,本王不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人宰割!” 太子的脸色煞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他强作镇定,声音发虚地说道:“你就是个疯子,你现在放了孤,一切还来得及,你还罪不至死!” “就算你貽误军机,可你毕竟是父皇的儿子,是本朝亲王,孤......孤会为你向父皇求情,行吗?” <div> 听到这话,魏王脸上的讥笑之色更浓了。 “求情?太子殿下,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吧,真是令人作呕。” “今日本王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与你鱼死网破的准备。” “你......”太子惊恐地看著赵景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彻底慌了神,“孤若是出了事,你也难逃一死,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两人对峙,大殿內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殿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 紧接著,轰隆一声巨响,太极殿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撞开。 阳光倾泻而入,映照出一道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魏王麾下心腹猛將,李威! 他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环首刀,身后跟著数百名身穿王府侍卫服饰的悍卒。 他们盔甲上沾满了鲜血与尘土,眼神凶悍,如同一群从地狱中杀出的恶鬼。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见到这一幕,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惊恐地尖叫起来,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兵,兵变!” “魏王真的带兵杀进宫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再看向挟持著太子的魏王,哪里还不明白,魏王今日是早有准备,图穷匕见! 李威带著人,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控制了整个太极殿。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殿前侍卫,在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悍卒时,竟是节节败退,很快便被缴械控制。 太子赵景琰看到李威杀气腾腾地衝进来,更是嚇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色厉內荏地呵斥道:“李威,你好大的狗胆!” “你竟敢带兵刃闯入太极殿,你们......你们就不怕父皇砍了你们的脑袋嘛!” 听到太子的威胁,李威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他径直走到魏王面前,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很清楚,太子必须死,但这个千古骂名,绝不能让魏王来背。 一个弒兄的罪名,足以让魏王被天下人唾弃。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他来做! 下一刻,李威动手了。 他猛地出手,一把从魏王的手中將惊魂未定的太子抢了过来。 太子还没来得及呼救,李威手中的环首刀便化作一道寒光,毫不犹豫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噗!” 一道血线飆射而出,染红了太极殿光洁的金砖。 太子赵景琰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只有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 隨即,他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机断绝。 太子赵景琰怎么都不会想到,今日明明是他给魏王设下了必死的圈套,可最终横死的人却是他自己。 <div> 静......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嚇傻了。 大家都被李威的果断给震慑住了。 这李威竟然敢在太极殿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手刃当朝太子,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在手刃了太子后,李威面无表情地將刀哐当一声丟在地上,鲜血溅在他坚毅的脸庞上,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修罗。 李威转过身,面对著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声音洪亮如钟,“诸位休要惊慌,太子赵景琰心胸狭隘,为了一己私慾,构陷忠良,故意派人烧毁前线粮仓,意图嫁祸魏王殿下。” “甚至,他还私下联络边將,暗中结党,意图趁著陛下亲征之际,发动宫变,夺取皇权。” “幸好魏王殿下提前察觉了他的阴谋,为了我北周江山社稷,为了陛下的安危,殿下才不得不兵行险著,派我等率兵控制皇宫,清君侧,除奸佞!” 第576章 父皇,你可別让儿臣为难啊 李威的这番说辞,漏洞百出,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谁会相信这番鬼话? 但是,信不信,重要吗? 他们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太子赵景琰,又看了看殿內那些手持屠刀的魏王府士兵。 这一刻,谁敢说一个不字? 谁敢为死去的太子辩解一句? 很快,便有见风使舵的大臣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附和道:“魏王殿下英明!太子狼子野心,死有余辜!” “没错!幸有魏王殿下力挽狂澜,否则国將不国啊!” “我等,皆愿拥护魏王殿下,主持大局!” 一时间,阿諛奉承之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对魏王口诛笔伐的官员,此刻都换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脸。 人性之丑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见文武百官尽皆臣服,李威心中稍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魏王赵景瑀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沉声道:“殿下,末將一时衝动,擅杀太子,罪该万死,请殿下治罪!” 魏王赵景瑀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威。 他知道,李威这么做,是为了他。 这个罪,李威替他背了。 赵景瑀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威擅杀太子,罪无可赦!” “来人,將他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等候父皇发落。” 他没有立刻宣布要如何处置,因为他不能。 如何处置李威,如何定义这场宫变,最终的决定权,在他父皇的手中。 接下来,北周皇帝赵启的態度,才是最关键的。 控制了皇宫之后,魏王他立刻亲自坐镇中枢,调动京城卫戍部队,全面接管了京城的防务,將一切可能发生的动乱,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夜深人静之时,赵景瑀摒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案前。 他摊开一卷空白的奏章,提起笔,蘸满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封信,该怎么写? 他要將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知远在前线的父皇。 当然,是经过他美化的版本。 犹豫了许久,他开始落笔。 在信中,他將太子赵景琰描绘成一个嫉贤妒能、心胸狭隘、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阴谋家。 他详细敘述了太子如何步步紧逼,如何设计陷害,如何烧毁粮仓,意图將自己置於死地。 而他自己,则是一个被逼无奈,为了自保、为了北周江山而不得不奋起反抗的忠臣孝子。 至於李威杀太子,更是被他说成了是义愤填膺之下的失手之举。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反覆推敲,再三斟酌,確保这封信看起来天衣无缝,能最大程度地博取父皇的同情与理解。 写完之后,他又读了数遍,確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小心翼翼地將信封装好,用火漆封口。 <div> 他唤来最心腹的亲信,郑重地將信交到对方手中。 “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记住,一定要快!” “属下遵命!” 亲信领命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书房內,只剩下赵景瑀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他仰望著天边那轮孤寂的明月,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忐忑与不安。 “父皇......” 魏王赵景瑀深吸一口气,对著夜空喃喃自语,“接下来,您会如何处置儿臣呢?” “您可千万不要让儿臣为难啊......” 章台城外,北周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血腥气,呼啸著掠过连绵的营帐。 帅帐之內,烛火跳动,映照著两个身影。 刚刚结束的又一轮惨烈攻城,让整个营地都瀰漫著一股疲惫与压抑。 “陛下,章台城內的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安国公厉长风的声音沉稳有力,他指著沙盘上那座被无数兵力箭头包围的孤城,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连日强攻,虽未能一举破城,但大夏贼军的疲態尽显。” “如今比拼的,不过是一口气而已。” 厉长风的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赵启,用狂热地语气继续说道:“我军有陛下您亲自坐镇,三军用命,气势如虹,章台城,终將会是我们北周的囊中之物!” 赵启听著安国公的分析,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一丝喜怒。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话虽如此,但连日的强攻,我军的伤亡同样不容小覷。” 赵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大夏有震天雷,还有那射速惊人的连弩,更別提那威力巨大的火炮,这每一样,都是守城的利器。” 赵启深吸了一口气,很明显对於大夏的武器,他非常的忌惮。 他直视著厉长风,“你当初曾对朕说,三个月內必定能拿下章台......” “如今,可只剩下两个月了。” 赵启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可还有信心?” 厉长风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右手用力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陛下放心!” “末將以项上人头担保,两个月內,必定將章台城头,插上我北周的王旗。” 厉长风说话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赵启看著厉长风这副模样,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帐外突然衝进来一名侍卫。 他脸色焦急,来到赵启面前后便直接单膝跪地。 “报!” “陛下,乾元城八百里加急,是魏王殿下密信!” 赵启眉头猛地一皱,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丝不安。 <div> 魏王的信?还是八百里加急? 难不成皇宫里出了什么乱子了? 可就算有事,不应该是太子赵景琰来匯报嘛,怎么会是魏王? 赵启立马对著侍卫招招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快呈上来!” 侍卫朝著赵启高举双手,他的手上捧著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 厉长风立刻上前接过,转身呈递给赵启。 赵启几乎是抢一般地夺过信件,然后快速抽出里面的信纸。 昏黄的烛光下,赵启一眼就看出了这信纸上的字跡是魏王亲手所写。 信中,魏王赵景瑀用一种悲愤而又无奈的口吻,详细讲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 看到这里的时候,赵启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了。 他的眼中露出怒火,对於魏王所言,他並没有全部相信。 他这两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最后,当他看到李威愤怒之下,失手错杀了太子的时候,赵启的瞳孔猛地一缩。 “太子!!!”赵启咬牙喊了一声,隨后便双手用力捂住了胸口。 “噗!” 赵启只觉得喉头一甜,胸口如同被巨石撞击,一股逆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涌而出。 殷红的鲜血洒在明黄的龙袍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第577章 帝王的抉择 “陛下!” 见到赵启吐血,厉长风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启。 赵启奋力的张口想要对厉长风说些什么,可他突然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快传军医!!” 厉长风抱著昏迷的皇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因为赵启的安危非常的重要,厉长风除了派人去找军医之外,同时还派人封锁了赵启昏迷的消息。 现在北周大军死伤惨重,之所以还能气势如虹,都是因为北周皇帝赵启在前线督战。 若是被士兵们知道陛下吐血昏迷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不知过了多久,赵启在一阵草药的苦涩味中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帅帐顶上熟悉的纹路,以及安国公厉长风那张写满了关切与焦虑的脸。 “陛下,您终於醒了,您现在感觉如何?” 厉长风见赵启醒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问道。 赵启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乏力,胸口依然隱隱作痛。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朕......昏迷多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的清明,甚至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冷静。 太子的死,对赵启的打击非常大。 但他更气的是,魏王竟然敢背著自己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身为帝王以及父亲的权威。 太子赵景琰,他那个看似仁厚,实则心胸狭隘的嫡长子,死了就死了。 这些年,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越来越失望,若非顾及皇后与朝中局势,他早就有易储之心。 但他可以废太子,可魏王却不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在昏迷前,赵启脑中甚至有了废掉魏王的衝动,可此时冷静下来之后,他便重新分析了一下皇宫里的局势。 乾元大乱,魏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登上了牌局,此刻的朝堂必然是人心惶惶。 若是赵启身体健康,赵启一定不会放过魏王,因为他不容有人挑战他帝王的威严,即使这个人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可偏偏赵启的身体他自己心里清楚,原本就没有多少时日可活,如今被气了一下,他更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大不如从前了。 “安国公......” 赵启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厉长风立马上前一步,恭敬地在赵启面前躬身。 赵启目光死死地盯著厉长风,在犹豫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军医替朕诊治的时候,可有说朕的身子什么时候能好?” 厉长风身子一僵,鬢角瞬间出现了一滴冷汗。 见状,赵启心中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朕时日无多了......” 原本这种事情,赵启是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的,可如今安国公既然已经知道了,赵启也不准备继续瞒著了。 <div> “陛下......”厉长风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开口道:“陛下,臣现在就派人去將御医带过来,陛下您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赵启苦笑著摇了摇头,“別再自欺欺人了,朕的身子,已经药石无医了。” “朕之所以这么著急要攻打章台,便是希望用一场胜利,振奋北周的人心。” “现在你知道攻打章台有多么重要了吧?” “若此战还不能胜,等朕驾崩,恐怕我北周便再也升不起与大夏对抗的心思了......” 安国公这才意识到,拿下章台城对於北周竟然还有这么重大的意义。 这不仅是为了雪耻,更是为了向北周的军民知道,这大夏並非不可战胜。 陛下这已经是在为今后的继承人铺路了啊...... “陛下,你放心,臣跟你保证,这章台城,臣一定会儘快拿下的!” 赵启点点头,隨后虚弱地说道:“去准备圣旨,朕口述,你来写。” 厉长风不敢怠慢,连忙取来笔墨纸砚,恭敬地立在一旁。 赵启靠在软枕上,目光幽深地望著帐顶,字句清晰,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道:“太子赵景琰,品行不端,心性昏聵,为一己之私,构陷手足,罪无可恕,死不足惜。” “魏王赵景瑀,果决刚毅,勘破奸谋,清君侧,诛元凶,於国有大功!” “今,册封魏王赵景瑀为太子,即日起,由他监国理政,主持朝局。” 厉长风的忍不住身子一抖,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厉长风的脑海中炸响。 他握著笔的手猛地一颤,他惊骇地抬起头,看著病榻上的皇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竟然不追究魏王弒兄的滔天大罪,反而直接封为太子? 不过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厉长风便已经理解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现在除了魏王,已经没有合適的皇子可以继承大统。 若陛下身子无恙,那还能重新培养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可偏偏,现在陛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陛下就算再不满魏王的所作所为,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甚至还要帮魏王扫清障碍。 “怎么?愣著做什么,快写!” 赵启看厉长风呆立原地,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是,臣这就写!” 厉长风被赵启冰冷的眼神一扫,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奋笔疾书,將这道足以顛覆北周朝局的圣旨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赵启亲手印上盖章,隨后厉长风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將圣旨卷好,放入特製的木盒中。 “陛下,臣这就派最得力的亲信,火速將圣旨送回乾元。” “不!”赵启摇了摇头,用手指著厉长风说道:“这份圣旨,你亲自交给魏王。” “什么?”厉长风再次愣住,“陛下,臣怎能离开?臣若走了,这前线......” “有朕在,你还担心什么?” 赵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著一丝坚决。 <div> 他隨即將目光投向帐外,扬声道:“来人,传副將王贺覲见!”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领快步走进帐內,单膝跪地。 “末將王贺,参见陛下!” 赵启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沉声问道:“王贺,朕问你,若由你指挥,可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內,攻下章台城?” 王贺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厉长风。 他看到厉长风脸上那复杂难明的神色,心中一头雾水。 虽然那他不清楚陛下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很显然,这对於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王贺不再犹豫,猛地將头叩在地上,“陛下放心,末將愿立军令状,一个月內,若拿不下章台城,甘愿提头来见!” “好!” 赵启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了安国公厉长风。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你即刻启程,记住,你的任务是辅佐魏王,不,是辅佐太子,帮他稳定朝局,这些事对你来说应该並不困难。” 厉长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陛下,臣觉得您还是应该儘快回皇宫休养......” “不,朕要亲自留在这里坐镇。”赵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若此时离开,军心必散,章台城,朕势在必得!” 赵启的意志坚决,不容更改。 厉长风知道自己再劝无用,最终,他重重地朝著赵启磕了一个头。 “臣,遵旨!” 在他离开后,帅帐內的气氛变得愈发冰冷肃杀。 赵启盯著不远处沙盘上那座小小的章台城模型,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他对著副將王贺,下达了一道死命令。 “从即日起,不惜一切代价,日夜攻城!” “朕不管这个过程中死多少人,朕只要在一个月之內,看到章台城头,插上我北周的战旗!” “是!” 王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领命而去。 第578章 本將军绝不后退 几天后,章台城楼。 “呼......呼......” 周靖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的甲冑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身体靠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这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倒下。 他的周围,是刚刚退去的北周大军留下的遍地尸体与残破的旌旗。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硝烟的味道,呛得人几欲作呕。 “周將军!” 暗影快步来到了周靖川的身边,他伸手扶住了周靖川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锁。 “这几日,北周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 暗影看著城下那刚刚退走的北周大军,声音里带著深深的困惑。 “这种完全不计伤亡的打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靖川苦笑著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北周人发了什么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城楼。 此时那里的士兵们正默默地將战友的尸体抬下城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麻木。 “无论北周想干什么......” 周靖川咬著牙,“我们都必须守住章台城,一步都不能退!”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校尉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迅速塞给暗影一张小小的纸条。 暗影不动声色地展开纸条,只扫了一眼,原本凝重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北周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暗影激动地抓住周靖川的胳膊,“北周皇城发生了內乱,太子赵景琰,被他弟弟魏王赵景瑀给宰了!” “什么?”周靖川也是大吃一惊。 暗影兴奋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那太子赵景琰为了算计魏王,竟然派人把魏王筹集的粮草给烧了,这简直是老天爷都站在了我们大夏这边啊。” 暗影迅速分析道:“如此一来,北周前线大军的粮草必然出现巨大缺口。” “我估摸著,他们现有的存粮,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 “难怪北周大军会发疯了,若是一个月之內不能攻下章台,他们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去了。”周靖川闻言,恍然大悟。 暗影默默頷首,隨后他目光有些严肃地盯著周靖川。 “周將军,接下来的一个月,北周的攻势只会越来越疯狂,我们硬守,伤亡恐怕会达到一个无法承受的地步。”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我们不如暂时放弃章台城,只要城中不留一点粮草,这北周就算拿下了章台城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只要我们能拖过这一个月,等到北周大军粮草断绝,军心大乱,届时我大夏的援军想来也差不多可以抵达。” “到那时,我们重新收復章台城,易如反掌!” “不行!”周靖川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为什么?”暗影不解,他觉得这是目前最优的策略了。 <div> 周靖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回道:“太子殿下有令,三个月內,章台城必须死守,如今时间还没有到,我就算战死,也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暗影被周靖川看得有些发毛,犹豫了一下,拉著周靖川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周將军,我来之前,太子殿下曾私下召见我,让我在合適的时候,转告您一句话。” “殿下说,若是章台城实在守不住,可以选择放弃,一切以保存实力为重,城池丟了,还能打回来,但是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听到这话的周靖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指挥使,你確定这是太子殿下说的?” 暗影苦笑,“周將军难道觉得我有胆子说这样的谎话吗?” 周靖川点点头,假传太子之令,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別,这暗影只要不傻,绝对不敢这样做。 “可即便如此,本將军也不会放弃章台城。” 周靖川的声音不大,却说的斩钉截铁。 “你疯了!”暗影彻底急了,他几乎是低吼道,“周靖川,你是不是傻?太子殿下都这样说了,你还在这死撑什么?” 周靖川没有理会暗影的咆哮。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城楼上那些还在默默备战的士兵。 那些士兵,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磨礪刀锋,有的靠著墙角休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身上满是伤痕与污垢。 这些士兵很累,很疲惫,但是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杀意。 他们的眼神,像狼。 “指挥使,你看看他们。” “为了守住这座城,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的弟兄。” “城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他们的鲜血。” “如果我现在下令放弃章台城,你让我怎么去面对那些死去的弟兄?” “况且,你若是仔细看的话就应该会发现,就算我这个主將同意放弃,现在还活著的士兵也不会甘心的。” 暗影顺著周靖川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一个断了手臂的年轻士兵,正用仅剩的一只手,笨拙地帮同伴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他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正抱著怀里冰冷的尸体,无声地流泪,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的是刻骨的仇恨。 他看到更多的人,在短暂的休整后,又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向自己的岗位,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却,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这一刻,暗影明白了。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乾涩得厉害。 他知道劝不了周靖川了。 因为,这不是周靖川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了。 现在还活著的这些士兵,早就做好了与章台城共存亡的准备,现在让他们放弃,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暗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转身走下了城楼。 回到自己简陋的营房,他在昏暗的油灯下,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铺开了纸张,提起了笔。 <div> 他写了一封信。 一封给远在京城的太子殿下的密信。 写完后,暗影將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死。 他唤来一名锦衣卫,“八百里加急,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记住一定要快!” “是!” 下属不敢怠慢,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579章 你是我大夏的半壁江山 京城,文渊阁。 檀香裊裊,阁內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太子楚霄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奏摺之中,与几位內阁重臣共同处理著国事。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岳霆身著便服,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快步走到楚霄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 他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 楚霄的目光从奏摺上移开,接过密信。 当他看到信封上那个属於锦衣卫的標记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挑。 楚霄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信纸上的內容。 隨著时间流逝,他平静的脸色愈发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愈发深邃。 看完信后,楚霄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旁的岳霆低声吩咐道:“去请父皇过来一趟。” 岳霆躬身领命,迅速退出了文渊阁。 不久后,夏皇便独自一人步履匆匆地来到了文渊阁。 他一踏入阁內,便直接走到楚霄身边坐下,然后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老九,这么急著找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夏皇的语气十分严肃。 自从他將大部分权力交给太子楚霄之后,便乐得清閒,若非天大的要事,楚霄绝不会轻易地打扰他。 所以听到楚霄找自己,夏皇这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老九,是不是前线的战事出了什么变故?” 楚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手中的那封密信递了过去。 夏皇接过信,快速的瀏览了一遍。 隨后他放下手中的密信,忍不住抱怨道:“这个周靖川,怎么如此不懂事!” 夏皇將信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和一丝怒气。 “北周內乱,赵启那老傢伙后院起火,前线粮草眼看就要断绝,这对於我们大夏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暗影的提议很稳妥,暂时放弃章台,保存我大军有生力量,待北周军粮草耗尽,我方后续援军一到,便可一举歼灭这支北周精锐。” “可这周靖川,他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非要死磕到底呢。” 听著父皇略带指责的话语,楚霄缓缓抬起头,“父皇,你没有亲自上过战场,自然不懂其中的道理。” “章台城中的士兵,他们每一个人,都抱著必死的决心走上城头。” “他们每天都要亲眼看著身边的袍泽弟兄倒在敌人的刀下,再也无法站起来。” “章台城原本有十万守军,如今活下来的,已不足六万,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他们是我大夏的精锐,是我大夏的脊樑啊!” “在他们付出了如此惨烈的牺牲之后,您现在却要他们放弃坚守的城池?” 楚霄转过身,直视著夏皇,一字一句地问道:“父皇,你这是在否定他们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坚持啊!” 被自己儿子这样毫不留情的反驳,夏皇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div>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放眼整个大夏,如今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恐怕也只剩下自己这个越来越有储君风范的儿子了。 “可......可为了大局著想,保全实力才是上策啊。” 夏皇试图辩解,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朕就不信了,若是朕亲自下旨,命令大军后撤,他们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楚霄闻言,凌厉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夏皇。 “父皇,您胡说什么呢!” “您若下旨,他们自然会听令撤退。” “可是这一撤,他们心中那股气,那股神,就彻底垮了!” “一支没有了精气神的军队,哪怕日后还能再上战场,也不过是一群行尸走肉,还能发挥出多少战力?” 夏皇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许久,才嘆了口气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明知北周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断粮了,我们现在跟他们死磕,每一天都在增加无谓的伤亡,这不值得啊!” 楚霄沉默良久,“站在纯粹的大局角度,放弃章台,似乎確实是损失最小的选择。” “可父皇,章台城若是在我们手中丟了,丟掉的,真的只是一座城池吗?”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丟掉的,將是无数將士用生命换来的军心,更是天下百姓对我大夏朝廷的信心!” “所以,我也觉得,章台城绝不能放弃!” 楚霄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阿古斯那边,战事还未平息,想来短时间內也无法抽调兵力赶赴章台支援。” “要不,我亲自带兵去一趟章台城?” “不行!” 夏皇想都没想,便厉声拒绝。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大夏太子,未来的国君,怎能以千金之躯,亲赴险境?” 夏皇瞪著楚霄,“再说了,如今我们大夏兵力空虚,你拿什么去支援?” 楚霄似乎早就料到夏皇会有此反应,他平静地回答:“地方的卫戍部队不能轻易调动,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如今能动的,只有驍元军了。” “驍元军?”夏皇眉头皱得更紧了,“驍元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人。” “就算你带去了章台城,面对北周十几万大军,又能起到多大作用,杯水车薪而已!” “况且,朕还是那句话,朕不同意你亲自去冒险。” “父皇......” 楚霄耐著性子,从战局分析到军心士气,从长远影响到眼前危机,楚霄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地阐述著自己必须亲征的理由。 夏皇的態度从最初的坚决反对,到后来的沉默不语,最后,只剩下满脸的挣扎与担忧。 他知道,楚霄考虑的都对的。 最终,夏皇长嘆一声,“就算要去,只带驍元军也太过危险了,你把禁军也一併带走吧。” “不可!” <div> 这一次,轮到楚霄断然拒绝。 “父皇,禁军绝对不能动!” “驍元军一旦离开,京城唯一的防卫力量便只剩下禁军。” “若是连禁军都调走了,那些潜藏在暗处,心怀叵测之人,必然会趁机作乱。” “到那时,京城一旦出了乱子,其后果,比丟掉一座章台城要严重百倍!” 夏皇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再一次確认道:“你就非去不可吗?” 楚霄站起身,对著夏皇郑重地躬身一拜。 “父皇,儿臣必须去。” “章台若无支援,就算周靖川將军和將士们能凭著一腔血勇守到最后,那六万將士,又能剩下几人?” “儿臣不想看到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却等不来一个援兵。” 夏皇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也罢......” “你愿意去就去吧。” “但是老九你记住,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你若是出了任何事,我大夏,就等於丟了半壁江山吶......” 第580章 朕不想等了! 数日之后,京城东门。 这天一大早,楚霄便身著劲装,身披玄色大氅,骑在战马上与前来送行的太子妃慕锦璃以及德妃告別。 楚霄对著她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阿璃,姨娘,我走了,你们保重。” 说完,楚霄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驍元军,大喊一声,“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狂奔,捲起漫天尘土,向著章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 章台城,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周靖川抬手看了一眼已经卷刃的长刀,苦笑一声后,便把长刀重新收回刀鞘。 连日的血战,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几乎到了极限。 他的盔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跡,若是脱下衣服,就能看到他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了。 “將军!”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周靖川精神一振,猛地站直了身体。 “哪里?有多少人?” “就在城外十里!是......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亲自率领驍元军前来支援!” “什么!” 周靖川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 紧接著,一股热流直衝眼眶。 他堂堂七尺男儿,身经百战,刀斧加身未曾皱眉,此刻却感觉鼻子发酸,眼泪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北周军疯了一般的攻势,城中日益减少的兵员,朝廷迟迟未到的援军......这每一项都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早已抱定了与章台共存亡的决心,甚至已经写好了给家人的遗书。 可现在,太子来了。 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快,隨我出城迎接殿下!” 周靖川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颤抖,他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拼死坚守,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与闻讯赶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暗影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快步朝著城门口快步跑去。 很快,正南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打开,周靖川与暗影带著一队人策马而出。 当看到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楚字王旗,以及旗帜下那熟悉的身影时,周靖川再也控制不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將周靖川,参见太子殿下!” “臣暗影,参见太子殿下!” 楚霄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上前,亲自將二人扶起。 “周將军,暗影指挥使,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是孤来晚了啊。” 他看著周靖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以及他身上那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战甲,心中感慨万千。 周靖川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苦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楚霄见状,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先进城再说。” <div> 一行人进入城中,街道两旁,闻讯而来的士兵和百姓自发地跪在地上,高呼殿下千岁。 当楚霄看到这些士兵身上都缠著渗血的绷带,甚至还有不少人的手脚已经残缺,他舔了舔嘴唇,朝著他们投去了深深地敬意。 来到临时徵用的將军府,楚霄顾不上喝一口水,立刻开始询问城中的情况。 “殿下,北周军就像是疯了一样,几乎是天一亮就开始发动猛攻,直到夜半才会鸣金收兵。” 周靖川指著沙盘,神色凝重地介绍道。 “因为粮草將尽,他们显然是想在断粮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章台。” “如今城內守军,虽还有近六万之数,但几乎人人带伤,战力大打折扣。” 周靖川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 “若非殿下您之前送来的震天雷与火炮,恐怕章台城早已失守。” ……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北周大营。 帅帐之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 赵启斜倚在榻上,脸色蜡黄,曾经深邃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有些浑浊。 正在休养的他感觉鼻头一热,他缓缓探出手在鼻子上抹了一把,当看到手指上残留的血跡,赵启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再撑几个月,至少能亲眼看到北周的王旗插上章台城头。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太高估了这具被掏空的身体。 不行,不能再等了...... “来人,传王贺!” 很快,副將王贺快步走进帐內,单膝跪地。 “末將参见陛下!” 赵启挣扎著坐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贺。 “王贺,朕等不及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丝,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朕要亲自上阵,为三军將士擂鼓助威!” “今天,就在今天,必须要拿下章台城!” 王贺闻言大惊,猛地抬起头。 “陛下,万万不可,您的龙体......” 他不知道皇帝陛下为何突然下了这样的死命令,但陛下的身体状况,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赵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你无需再劝。” 他盯著王贺,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要让我北周的將士们看到,他们的皇帝,与他们同在!” “朕要让他们知道,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看著赵启眼中那近乎疯狂意志,王贺心头一颤。 考虑到章台城內的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或许,有了陛下的鼓舞,说不定真能把章台城拿下来。 王贺咬紧了牙关,猛地將头叩在地上。 “末將......遵旨!” 片刻之后,洪亮的號角声响彻了整个北周大营。 <div> 沉寂了片刻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无数的北周士兵从营帐中衝出,开始迅速集结。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更多的是一种被完全释放的嗜血与狂热。 在王贺的指挥下,一支支军队迅速排列成攻击阵型,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即將吞噬一切的乌云,朝著章台城的方向缓缓压去。 …… 一个时辰后,章台城內。 楚霄刚刚听完周靖川的匯报,正准备稍稍休息一下,城外便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那沉闷的鼓声,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楚霄与身旁的岳霆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 隨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们快步朝著城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来到城楼上,楚霄便见到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正汹涌而来,无数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的寒光匯聚成一片刺目的长河。 “怎么回事,这才停歇多久,怎么北周又开始攻城了?” 楚霄走到正在指挥防务的周靖川身边,沉声问道。 周靖川凝望著城外的大军,脸色无比严肃。 “殿下,最近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常態了,那些北周士兵就像是不知疲惫一样,也不知道那赵启是怎么想的,难道真不在乎这些士兵的性命了嘛。” 楚霄眯起了眼睛,他注意到,在北周大军的后方,有一辆被重重护卫的巨大战车正缓缓驶来。 一面巨大的龙旗迎风招展,一个身著金色盔甲的身影正在战车上鼓舞著周围的士兵。 “那是......北周皇帝赵启?” 第581章 为了北周的荣耀,杀啊! “这赵启......竟然亲自上战场了。”楚霄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喃喃自语道。 站在他身侧的周靖川,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將,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皇帝亲临战场,对於一支军队而言,其意义远非简单的督战可比。 这意味著退无可退,意味著此战必决生死。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加持,能让最懦弱的士兵变成嗜血的疯狼,能让濒临崩溃的士气瞬间沸腾到顶点。 “这傢伙,胆子还真大啊......”楚霄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如此惨烈的战场,他竟然还敢现身,就不怕被流失夺了性命。” “今日这位北周皇帝若是驾崩於此,恐怕整个北周都会乱成一锅粥了吧。” “赵启绝对不是什么会衝动的人,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看来,北周是真的要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周靖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殿下,看来之前的消耗战,已经把赵启的耐心磨光了。他这是要用北周的国运,来赌这章台城的归属!” “赌国运?”楚霄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来贏!” “真当吾等的剑不利矣?” 楚霄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將领,声音瞬间变得如同腊月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传令下去,让所有將士,从现在开始,都做好拼命的准备!” “告诉他们,此战孤与他们同在,北周凶悍又如何,我大夏士兵,绝不弱於他人!” “是!”传令兵高声应诺,带著这道命令,奔赴城墙各处。 周靖川看著楚霄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年轻的太子,相比较初见之时,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成长为一位真正顶天立地的统帅。 周靖川看了一眼城下那北周士兵几乎如同实质的战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殿下,您身子金贵,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炮火无情,实在是太过危险。” “要不......您还是先回城內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末將顶著,绝不会让北周大军攻破章台城的。” 话音未落,周靖川便感受到两道如利剑般锋利的目光刺在了自己身上。 楚霄猛地回头,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中的怒火与失望,让见惯了生死的周靖川都忍不住身子一颤。 “怎么?周將军也觉得孤是来战场上镀金的不成?”楚霄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还是说,你觉得孤如今坐上了太子的位置,便开始贪生怕死,惜命如金了?” 这两句质问,听的周靖川顿时汗流浹背,他连忙躬身请罪:“殿下息怒,末將绝无此意,末將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啊。” “您肩负著大夏的江山社稷,若是出了一点事,那末將万死难辞其咎。” “孤的安危,与城墙上任何一名士兵的安危,並无不同!”楚霄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强硬,“你是这里的主帅,你的任务是坐镇中枢,指挥全局。” “孤,则会在这里,与將士们同在,为你掠阵,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div> “安心指挥你的大军,其他的,现在不是你该考虑的。” “是,末將遵命!”周靖川深吸一口气,不再劝说。 他知道,太子的决心已定,再多说一句都是对这位储君的侮辱。 周靖川挺直了腰杆,將所有的担忧都压在了心底,转身对著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传令炮营,將所有火炮都填充好弹药,把库里所有的震天雷都给老子搬上来,不要吝嗇!” “今天,就让北周的杂碎们尝尝我们大夏的雷霆之怒!” “是!” 隨著周靖川一声令下,整个城楼之上,气氛瞬间被拉紧到了极致,仿佛一根即將绷断的弓弦。 身形魁梧的炮手们三人一组,协力將沉重的弹药塞入冰冷的炮膛中,接著用长长的铁桿捣实。 另一边,一队士兵抬著一箱箱震天雷,堆放在城墙垛口之下,引线已经预备好,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化作漫天火雨。 城墙上的士兵们,默默地进行著战前最后的准备。 他们面无表情地检查著手中的长弓,將磨得锋利的箭矢一支支搭在弓弦上。 儘管都知道大战马上开始,但是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激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些日子以来,像这样的血战,他们已经经歷了太多次。 死亡,早已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而是一种隨时可能降临的宿命。 他们习惯了在同伴的尸体边吃饭,习惯了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擦拭兵器,这一切已经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城外,北周的军阵中,肃杀之气瀰漫。 数不清的战鼓被擂得如同狂风暴雨,咚咚咚的鼓点越来越急促。 一辆高大的战车之上,面色蜡黄的赵启扶著栏杆,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燃烧著最后,也是最疯狂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身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將士们!” 剎那间,喧囂的军阵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道並不高大,却充满了威严的身影上。 “朕,乃北周的皇帝!” “今日,朕就站在这里,与你们一起,並肩战斗!”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向前方那座雄伟而坚固的城池。 “章台城,就在眼前......为了这座城,我们牺牲了多少將士,付出了多少代价?” “那些战死的英魂,正在天上看著我们!” “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牺牲,不能没有价值!” “今日,朕不要俘虏,朕只要你们,为了北周万世不朽的荣耀,不顾一切的去战斗!”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启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徵著皇权的天子剑,剑尖直指章台城楼。 “杀!!!” 第582章 太子殿下威武 如同火山喷发,压抑到极致的喊杀声瞬间冲天而起,撕裂了云霄。 北周的士兵们,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在皇帝的亲自鼓动下被彻底焚烧,只剩下最原始的野性和嗜血的疯狂。 他们如同被血腥味刺激的野兽,扛著沉重的云梯,推著巨大的衝车,嗷嗷叫著,向著那座在他们眼前的雄城,发起了决死衝锋。 有了皇帝的亲自督战,有了与君同在的承诺,每一个北周士兵都仿佛被打入了鸡血一般,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甚至百分之三百的战斗力。 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疼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衝上去,杀死敌人,占领那座城。 大地在颤抖,无数双脚掌践踏著土地,匯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 “放箭!” 城楼上,周靖川用力握拳,声嘶力竭地挥下了令旗。 嗡!嗡!嗡! 数万张弓弦同时震响,发出令人心悸的共鸣。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充满了寒意的弧线,密不透风地射向汹涌而来的北周大军。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北周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隨即就被更加狂热的喊杀声所淹没。 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毫不犹豫地踩著同伴温热的尸体,甚至是尚未断气的伤员,继续疯狂地向前衝锋。 他们的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冷漠和决绝。 轰隆! 就在北周大军疯狂涌来的同时,城头的火炮终於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灼热的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著砸入敌军最密集的阵型之中。 每一次爆炸,都会掀起一阵尘土,漫天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到处四溅。 战爭才刚刚开始,但场面却已经血腥至极。 不过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北周大军那疯狂的脚步。 炮火的轰炸,箭雨的洗礼,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他们很快就衝过了那片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死亡地带,衝到了高耸的城墙之下。 “架梯!” 隨著校尉的一声嘶吼,数十架长长的云梯哐当一声,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之上。 密密麻麻的北周士兵,就像是出巢的蚂蚁,手脚並用,爭先恐后地开始向上攀爬。 “阻止他们,別让他们轻易爬上来!” 城头之上,周靖川的嘶吼同样疯狂。 大夏的守军拼尽全力,將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都向下倾泻。 巨大的滚石呼啸而下,带著万钧之势,砸在云梯上,瞬间便將上面攀爬的数名士兵碾成了肉泥。 燃烧著火焰的擂木被狠狠推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焦糊。 最恐怖的,莫过於那兜头浇下的滚烫热油。 那热油溅在身上,温度立马透过铁甲,藏在里面的皮肉瞬间被烫出了一股焦味。 <div> 被浇中的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无法在保持阵型,这些人哀嚎著从高高的云梯上直挺挺地跌落下去,顺带砸倒下面好几个同伴。 战爭,在这一刻,毫不留情地展现出它最残酷、最血腥、最原始的一面。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鏗鏘声、火炮的轰鸣声、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曲令人神魂俱裂的死亡交响乐。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这些都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楚霄站在城楼中央,背靠著帅旗,冷静地观察著整个战局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到一名北周士兵顶著三支射穿了他肩胛和腹部的箭矢,怒吼著爬上了城头。 这人刚一露头,就被三四把早已等候多时的长枪同时捅穿了身体。 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但他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死死地抱住了一桿长枪,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障碍,为身后的同伴创造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楚霄还看到,一名大夏老兵,在守城的时候被敌人一刀砍断了左臂。 那老兵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用仅剩的右手抱住敌人,然后张开嘴,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对方的喉咙,在敌人痛苦的挣扎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著对方一同翻下了数十米高的城墙,同归於尽。 这战况之惨烈,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防。 北周大军的攻势太过凶猛,他们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给大夏的防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终於,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之后,城楼上的第一个缺口出现了。 “不好,防线被攻破了,有敌军上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大夏守军嘶声高喊了起来。 楚霄的目光瞬间朝著那个方向投了过去。 只见在城墙的东段,此刻正有源源不断地北周士兵从这爬上城楼。 虽然周围的守军在第一时间就想衝过来阻止,可是那些北周士兵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他们结成一个小小的战阵,配合默契。 大夏守军虽然英勇,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抵挡不住,被逼得节节后退。 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北周士兵趁机冲了上来,缺口正在被迅速扩大! 一旦让他们在城墙上站稳脚跟,形成一个稳固的登陆点,那么整个东面防线,乃至整个城楼的防线,都將面临崩溃的危险。 楚霄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噌的一声直接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岳霆,带著你的人跟孤衝上去!” 负责守卫楚霄的岳霆,在听到命令后,二话不说一挥手,他带来的数百禁军立马就跟了上去。 楚霄提著剑,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朝著那个岌岌可危的缺口处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战场的最前沿。 楚霄手中长剑用力一刺,一名正要挥动大刀的北周士兵只觉得眼前一,一道银光闪过,隨即咽喉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捂不断冒出鲜血的脖子,可这样做於事无补,下一刻,他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楚霄一剑毙敌,隨后他没有任何的停歇,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剑又朝著一名挥舞著狼牙棒的敌军挥去。 楚霄的神勇,立马引起了大夏守军的欢呼。 “太子殿下威武!” “弟兄们,太子殿下都在杀敌,我等怎能眼巴巴的看著,都给我杀上去!” 第583章 殿下,属下为你开路! “都给孤守住,临阵后退著,杀无赦!” 楚霄砍倒一名敌军后,用力挥洒了一下剑身上的鲜血,他这一声怒吼,给所有的大夏守军注入了新的力量。 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大夏士兵,在听到这声怒吼,再看到太子殿下竟然顶在了敌军的最前方,都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轰然一声,直衝头顶。 太子殿下如此金贵的人,他没有躲在安全的后方,他没有在城楼上观战,他竟然亲自提剑,与我们並肩作战。 我等何其有幸,竟然能与这样的太子一起抗战杀敌。 “妈了个巴子,今日有死无生,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这些龟孙子就別想衝过来!” “为了殿下,杀光这些北周杂碎!” “殿下与我等同在,死又何惧,跟他们拼了!” 原本因为北周军凶猛攻势而有些动摇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然后如同浇了油的烈火,轰然爆发! 每一个大夏士兵的眼睛都红了,他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向著敌人发起了决死的反扑。 之前被逼退的防线,在这一刻,又再次稳固了下来。 身为驍元军的统领,韩伍率领著驍元军正在另一侧拼杀。 他一刀劈翻一个敌人,回头看了一眼在人群中不断衝锋的太子的背影,顿时感觉心头一热。 太子殿下的勇武,让他这位悍將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佩。 连太子殿下都在拼命,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效死! 韩伍不再多想,咆哮一声,转身以更加凶猛的姿態,投入到绞杀敌军的战斗之中。 楚霄以自身作为榜样,激励了大夏守军的士气,但同时,他也成为了所有北周士兵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得知那位冲在最前面的年轻將领竟然是大夏太子之后,北周的士兵彻底疯狂了。 这可是一等一的军功啊。 若是能杀了大夏太子,这份功劳,足以让他们官升三级,甚至是封侯。 “杀了他!杀了他!” “那就是大夏太子楚霄!杀了他,足以保我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一时间,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如同饿狼发现了最肥美的猎物,死死地盯住了楚霄。 他们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放弃了身边的对手,刚登上城楼,就如同潮水般地向著楚霄涌来。 他们甚至都不顾及自己会不会受伤,完全放弃了防守,就这么直愣愣地朝著楚霄杀了过去。 顷刻之间,楚霄身边的压力骤增数倍。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北周校尉,手持一把开山大斧,强行將自己身边的大夏守军推开,然后怒吼著从楚霄的侧面猛地横劈而来。 大斧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楚霄的腰间,作势要將他拦腰斩断。 楚霄察觉到有劲风袭来,急忙一个转身,將长剑护在了自己的腰间。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震得楚霄的右臂微微发麻,虎口一阵刺痛。 <div> 可还不等他喘息片刻,正面又有三桿长枪,成品字形同时刺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 这三枪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千锤百链的合击之术。 面对这必杀之局,楚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时候的他仿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了。 岳霆刚刚將面前的一名敌军踹开,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令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他脑子都还没有转过弯来,身子便已经下意识的朝著楚霄冲了过去。 岳霆一把推开楚霄,下一秒,三桿长枪便直接刺在了他的盔甲上。 就算岳霆身上地盔甲乃是精铁所制,可三桿长枪依旧还是穿透了坚硬的盔甲,枪尖刺进了他的皮肉中。 岳霆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挥,剑刃划破了其中一名北周敌军的喉咙。 而被推开的楚霄也没有愣著,就在这个时候,直接手腕一抖,快速將刚刚偷袭的剩下两名敌军砍翻在地。 “岳霆,你没事吧?” 楚霄一把拉住了岳霆的手臂,一脸担忧地问道。 岳霆强忍著疼痛露出了一个笑容。 “殿下放心,些许小伤,不足为惧!” 楚霄知道岳霆是在逞强,他的腹部此时渗出了不少的鲜血,可楚霄並没有说让岳霆下去治疗这样的话。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还在前线,岳霆是绝对不会离开他半步的。 “小心一点,今日我们所有人都要拼命了!” 岳霆用力点点头,他握紧了剑柄,与楚霄背靠背站著,再次冲向了那些扑上来的敌军。 就在楚霄重新投入战场的时候,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心中警兆大生,几乎是出於本能,下意识地將头向旁边猛地一偏。 “嗖!” 一支通体乌黑的箭矢,几乎是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楚霄甚至能感受到箭矢上附带的阴冷劲气颳得他脸颊生疼。 那支箭篤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墙垛之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发出嗡嗡的哀鸣。 一滴冷汗,从楚霄的额头滑落。 就差那么一点......若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再慢上那么一点点,此刻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被这支利箭洞穿了。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向著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有一名刚刚爬上来的北周士兵,他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楚霄。 见楚霄已经发现了他,那人立马从身后的箭囊中再次抽出三根利箭,然后用力拉满弓弦。 “嗖!嗖!嗖!” 三箭连射,直衝楚霄的面门。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三支夺命利箭,楚霄心头猛地一紧。 他双脚在地面奋力一蹬,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態向后仰去。 电光火石之间,三支箭矢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凌厉劲风,让他脸上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div> 楚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后背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稳住身形,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那个隱藏在敌军中的弓箭手。 那弓箭手的威胁实在太大了,必须儘快除掉,要不然不仅是他,就连其他守军也都將成为活靶子。 “岳霆!” 楚霄用力大喊一声。 岳霆与楚霄的默契已经不用多说,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岳霆便已经知道了楚霄的意思。 “殿下,末將为您开路!” 第584章 朕不能食言 岳霆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立马舞的密不透风,疯狂地劈砍著面前的敌人。 他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每一次挥剑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只为了给身后的楚霄清理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楚霄深吸一口气,紧隨在岳霆身后,两人如同两柄锋利无匹的尖刀,硬生生地撕开了拦在他们面前的敌军,朝著那弓箭手的方向杀了过去。 挡在他们面前的北周士兵,纷纷惨叫著倒下。 鲜血和残肢在楚霄的脚下铺开一条道路。 那名弓箭手见楚霄竟然直奔自己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狠厉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的,唯一的生机,就是在对方衝到自己面前之前,將其射杀。 只要能杀了大夏太子,那么就算他死了也是值得的。 弓箭手不再瞄准,只是凭藉著本能,疯狂地拉弓射箭。 “嗖!嗖!嗖!” 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如同催命的符咒,连绵不绝地射向楚霄。 有了防备的楚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每一次都在最惊险的瞬间,避开了那致命的箭锋。 箭矢擦著他的耳畔飞过,钉在他脚边的城砖上,甚至有一支箭中了他的肩膀,可是楚霄咬著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继续朝著弓箭手杀了过去。 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楚霄和岳霆身上的鎧甲,已经被刀剑劈砍出了数道深深的划痕,火星四溅。 儘管精良的甲冑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他的身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不少伤痕。 终於,在岳霆用肩膀硬生生撞飞了最后一名拦路的敌人后,楚霄杀到了那名弓箭手面前。 弓箭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丟掉了手中的长弓,拔出腰间的短刀,嘶吼著扑了上来。 楚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手腕一翻,长剑如毒蛇出洞,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心臟。 弓箭手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口中涌出大股的鲜血。 楚霄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任由对方的尸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楚霄却连喘息片刻的时间都没有。 他强忍著身上传来的剧痛,转身环顾四周。 那个刚刚被北周大军撕开的缺口,此刻正有更多的士兵如同蝗虫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企图將这个缺口继续扩大。 “都给我顶住!” 楚霄高高举起那柄依旧在滴血的长剑,“將这些北周的杂碎,给孤赶下去!” 正在奋战的大夏守军顺著声音看过去,他们看到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此刻浑身浴血,肩插羽箭,却依旧如同一面旗帜一般屹立在最危险的前线。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连太子殿下都没有后退,他们这些当兵的,根本没有任何畏惧的理由。 况且,他们在章台城坚守了这么久,早就已经不把自己的生死当回事了。 <div> 既然太子殿下让他们拼命,那就跟隨太子殿下赌上自己的一切就好了! “为了殿下!为了大夏!” “杀啊!!!” 士兵们咆哮著,怒吼著,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意。 他们跟隨著楚霄的周围,向著缺口处的敌人发起了最猛烈的反扑。 经过一番惨烈到极致的反覆拉锯与搏杀,那个被撕开的缺口,终於被大夏守军用血肉之躯重新堵上了。 城墙上的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 虽然暂时將北周大军拦在了城下,但是北周也並没有放弃。 除了依旧有大量的士兵不断想要重新攀上城楼之外,城门口也有衝车在不断撞击著城门,企图將这坚固的城门给砸开。 “咚!” “咚!” “咚!” 巨大的衝车,在数十名肌肉虬结的北周精锐士兵的合力推动下,一次又一次地,用它那包裹著厚重铁皮的巨木,狠狠撞击著章台城那厚重的城门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楼剧烈地颤抖,城墙上的士兵甚至感觉脚下的砖石都在跳动,灰尘簌簌而下。 站在城楼上的周靖川,心臟也跟著那撞击声,一次次被揪紧。 幸亏他早有预见,很早之前便力排眾议,下令用混凝土浇筑成了一堵墙,將城门给封死了。 否则,单凭那扇城门,恐怕无法坚守到现在。 可即便如此,情况也依旧不容乐观。 水滴尚能穿石,在衝车数个时辰不间断的撞击下,那坚固的城门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城外,北周大军的军阵中心。 北周皇帝赵启,正站在一辆高大战车上,遥望著面前那如同绞肉场一般的血腥战场。 这章台城久攻不下,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心中焦急如焚。 从战场上传来的震天喊杀声,隔著这么远,依旧清晰可闻。 这一次他们北周如此孤注一掷,若是不能打下章台城,那么赵启就算是死都不会甘心。 战场的焦灼让赵启越发的烦闷,这也导致了他的胸口越来越难受,仿佛被一块万斤巨石死死压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赵启突然眼前一阵发黑,视线中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双腿一软,身体猛地一个踉蹌,险些从战车上摔下去。 赵启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战车上的栏杆,这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陛下!” 护在一旁的副將王贺,立刻发现了赵启的异样。 他心中一紧,急忙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赵启面前满脸担忧地低声说道。 “陛下,您的龙体要紧,末將这就派人护送您回后方营地休息吧。” 赵启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此时的脸色已经异常难看,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就是在透支仅剩的生命,可他依旧坚持要留在战场上。 “不必了......” “朕今日说过,要与三军將士同在,朕绝不能食言......” 第585章 赌上一切,包括生命! 赵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从这充满了血腥的空气中,汲取一丝虚无縹緲的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他颤抖著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条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华贵玉带。 这条玉带上面的龙纹,非帝王不可佩戴。 “王贺......” 赵启的语气依旧虚弱,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只是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十分的费劲。 “末將在!”听到赵启呼唤,王贺立马躬身上前。 “来,用此物,將朕......绑在这战车之上。” “什么!” 王贺闻言,大惊失色,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嚇得他连头都不敢抬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王贺的声音带著隱隱的哭腔,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堂堂北周的皇帝陛下,竟然要用玉带把自己绑起来。 这不只是折辱了龙体,更是对皇权的一种褻瀆。 赵启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王贺,若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么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 “朕意已决,这是命令!” “唯有如此,等朕感觉站不住了,也不会倒下。” “如今朕就是北周的旗帜,若是朕倒下了,那些將士们的军心便会涣散,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朕要让所有的將士都看到,无论战况如何惨烈,他们的皇帝,始终站在这里,看著他们,与他们同在!” “朕,现在就是北周的军魂!军魂不倒,北周不败!” 看著赵启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疯狂意志,王贺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眼前的皇帝陛下已经將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尊严,都押在了这场国运之战的赌桌上。 再多的劝諫,在这样的决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贺咬紧牙关,口腔中瀰漫开一股苦涩的血腥味。 他含泪起身,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条沉重的玉带,隨后他亲手將这条象徵著北周皇权的玉带,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系在了赵启的腰间,再將另一端死死地绑在了战车的栏杆上。 做完这一切,眼中含泪,缓缓地退下了战车。 “去吧,去做你现在该做的事情,答应朕,今日......我北周绝对不能输!” 王贺握紧双拳,用力地点了点头。 “末將遵命,末將保证,今日陛下一定可以在章台城中,举办隆重的庆功宴!” 说完,王贺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惨烈如地狱的战场,他將心中的悲愤,尽数化成了对大夏士兵的滔天杀意。 陛下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我等为人臣者,还有何脸面惜命! 今日,不是章台城破,就是我王贺战死於此,绝无第三种可能! “传我將令!” 王贺的声音沙哑而又疯狂,如同受伤的孤狼在月下的嗥叫。 “通知全军,所有人给本將压上去!不计伤亡!不惜代价!一个时辰之內,给本將把那扇该死的城门撞开!” <div> “杀啊!!!” 隨著王贺一声令下,原本作为后备力量,一直按兵不动的数万北周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咆哮著,向著面前那已经铺满了尸体的城门,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衝锋。 战爭,在这一刻,彻底进入了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城墙之上,喊杀声震天动地,甚至盖过了风声。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上,都洒满了滚烫的鲜血。 此时双方都没有精妙的战术,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劈砍、捅刺和肉搏。 一名大夏守军刚刚用手中的长枪,奋力捅穿了一名爬上城头的敌人的胸膛,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还没来得及抽出自己的武器,侧面就有一把厚重的大刀,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声清晰可闻。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脖颈动脉处喷涌而出。 这名大夏守军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无力地向前倒下...... 至死,他的双手还紧紧地握著那杆深深插入敌人身体的长枪。 另一边,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北周少年兵,在攀爬高耸的云梯时,被一块城头砸下的滚石砸中了双腿。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掉下去。 他猩红著双眼,用双手死死地扒住云梯的横木,甚至用牙齿咬住了短刀刀柄,用常人难以想像的毅力,一寸一寸地,艰难地向上爬。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道自云梯中部一直延伸到城头的的血痕。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於翻上城头时,迎接他的,是数把从不同角度刺来的无情长矛。 “噗!!” 长矛轻易地贯穿了他年轻的身体,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城墙之上。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一甩头,將口中咬著的短刀,掷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大夏士兵。 战爭的残酷,让生命变得比尘土还要廉价。 在这里,没有正义与邪恶,没有对与错,只有血淋淋的廝杀。 活下去,似乎成了每个人的奢望。 两个时辰的血战,仿佛过去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双方的士兵都已经杀红了眼,体力也早已消耗到了极限。 许多人甚至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凭藉著最后一丝不屈的意志,机械地挥舞著手臂,或者直接扑上去用牙齿撕咬,用身体撞击。 尸体在城墙上堆积如山,一层叠著一层,甚至到了无处下脚的地步。 鲜血匯聚成暗红色的溪流,顺著墙垛的缝隙,缓缓地向下流淌,將那灰白色的城墙,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儘管大夏守军如同疯魔般拼死抵抗,但北周军那无穷无尽的人数优势,在这样惨烈到极致的消耗战中,逐渐显现了出来。 城墙上的缺口,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隨著北周士兵不断衝上城楼,占据了优势的他们开始不断绞杀大夏守军。 原本还算清晰的战线,此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犬牙交错。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一刻,都有大量的生命在消逝...... 第586章 苍天何其薄倖 楚霄一直都战斗在第一线。 他浑身浴血,整个人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砍得卷了刃,剑身上布满了缺口。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边盔甲,顺著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但是这绝对是他最拼命的一次。 因为流血过多,他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如果说赵启是北周的旗帜,那么衝锋在最前面的楚霄,就是大夏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还在战斗,那么所有的大夏守军都充满了无限的勇气。 楚霄他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怒吼,都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到周围的大夏士兵心中。 他的存在,支撑著所有大夏士兵死战不退的信念。 “將军!城墙东面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伤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周靖川面前大声喊道。 周靖川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了一眼东面那几乎已经糜烂成一锅粥的战局,又看了一眼在敌军人潮中左衝右突的楚霄,整个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劝说楚霄快离开这危险的战场,可是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的楚霄若是退了,那么章台城凝聚的军魂就会在一瞬间破裂。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城门的方向传来。 “轰隆!!!” 狂暴的声浪席捲了整个战场,甚至让激烈交战的双方,都出现了剎那间的停滯。 周靖川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低头一看,那扇被他们寄予了厚望的城门,在经歷了数千次不知疲倦的撞击之后,终於不堪重负。 城门后方那堵厚实的混凝土墙,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数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整座城门已经摇摇欲坠。 “该死!” 周靖川失声惊呼,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绝望。 “城门......城门要顶不住了!” 城外,高大的战车之上。 当看到那扇坚固的城门终於出现破裂的瞬间,赵启那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不正常的红晕。 “好!好!好!” 他激动地连声大喊,声音嘶哑且尖锐,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周的龙旗,插在章台城头之上,迎风飘扬的那一幕。 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 “噗!” 赵启猛地张开嘴,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在身前冰冷的栏杆上。 “陛下!” 正在指挥大军发起衝锋的王贺,余光瞥见赵启的异常。 他回头一看,就看到赵启正抬手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这一幕把他嚇得魂飞魄散。 他急忙跳下战马,就要衝上前去解开玉带,搀扶赵启。 <div>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赵启却对著他摆了摆手,隨后快速將带有血渍的袖子捏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他的动作特別的急切,生怕被远处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將士们,看到他们吐血的这一幕。 “不要管朕!” 赵启他死死地盯著王贺,“不要因为朕分神,你如今是大军的统帅,你的职责是帮北周拿下胜利!” “如今城门快攻破了,拿下章台,就在今日!” “王贺,你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王贺心头剧烈一颤。 他用力地咬紧了牙关,隨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朝著赵启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猛地转身,將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 “將士们!” “为了陛下!为了北周!” “我將带头衝锋,尔等隨我一起,杀啊!” 数万北周铁骑,在这一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们向著那马上就要崩溃的城门,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轰隆隆...... 在数万铁蹄的践踏下,大地上溅起了阵阵烟尘。 赵启站在战车上,他命人將战车不断的往前推进,他说过要与將士们共同进退,那他便必须要做到。 隨著章台城的城门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阳渐渐西落,夕阳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赵启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片被晚霞染成血色的天空。 他张了张有些乾裂的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苍天......何其薄倖......” “为何......就不能多给朕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挣扎了几下,终於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赵启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身体,也渐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但是因为那条玉带的束缚,他依旧笔直地站在战车之上,面向著章台城的方向。 在远处那些浴血奋战的北周士兵眼中,他们的皇帝,依然屹立在帅旗之下,沉默而坚定地注视著他们,为他们不停地助威。 “轰隆!” 就在赵启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章台城那扇厚重的城门,在北周衝车不知疲倦的撞击下,终於发出了最后的哀鸣,轰然向內倒塌。 木屑与碎石四处飞溅,不少顶在城门后的大夏守军都为此受伤了。 城楼之上,楚霄刚刚將一柄刺向自己咽喉的长矛格开,反手一剑那便削断了对方的手腕。 他听到这声巨响,心臟猛地一沉,动作也隨之停滯了一瞬。 他猛然探出头,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盯住城门的方向。 烟尘瀰漫中,一个巨大的的缺口出现在那里。 城外的战场上,北周士兵立马传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div> 楚霄当机立断,抽身退出了激烈的战场,快步走到了周靖川的身边。 “周將军,城楼这里就拜託你了!” “孤带人下去堵住城门!” 楚霄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沙哑,但依旧充满了力量。 周靖川看著太子殿下那张沾满血的坚毅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这里就交给末將吧,您一定要小心!” 周靖川明白,此刻的城楼虽然危急,但真正的决战之地,已经转移到了城门之下。 那里,才是接下来决定这场战爭胜负的关键! 第587章 决不能在胜利的前夜倒下 与周靖川说了一声后,楚霄不再犹豫,他转身看向了驍元军的方向。 “韩伍!” 楚霄的吼声穿透了兵刃交击的嘈杂声浪。 “带上你的驍元军,隨孤下去!” 正在与两名北周士兵缠斗的韩伍闻声,猛地一刀將身前的敌人扫飞,隨即大声回应:“末將遵命!” 他高举手中带血的长刀,对著周围还在奋战的驍元军士卒们发出了怒吼。 “驍元军,都跟老子走!” 一声令下,原本散布在城墙各处的驍装元军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向楚霄的方向集结。 他们放弃了眼前的敌人,毫不恋战,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城墙防线。 楚霄带著岳霆和韩伍麾下的驍元军精锐,头也不回地朝著城楼下方冲了过去。 他们这一撤,城墙上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压力骤然倍增。 不过,没有一个大夏士兵因此而溃散。 因为周靖川依旧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那里,指挥著城楼上的守军填补空缺,拼死抵抗。 所有人都心如明镜。 真正的地狱,在下面。 那里,有好几万已经杀红了眼的北周大军,正准备通过城门,將章台城彻底吞噬。 ... ... “快!快!把塞门刀车给孤推过去!” 楚霄刚衝下城楼,便指著早已备在墙角,那如同钢铁刺蝟般的巨大刀车,声嘶力竭地吼道。 数十名士兵立刻衝上前,用肩膀和后背,合力推动著这沉重的刀车。 刀车那巨大的轮子在满是血污的石板路上缓缓滚动,车身上闪烁著寒光的锋利刀尖,对准了刚刚从城门缺口蜂拥而入的北周先锋部队。 “推过去,堵住他们!” 隨著一声吶喊,刀车猛地向前加速。 “噗嗤!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北周士兵,脸上还掛著攻破城门的狂喜,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就被无数锋利的刀尖无情地贯穿,被刺成了千疮百孔的血葫芦,死死地钉在了刀车之上。 鲜血顺著刀尖滴滴答答地流下,將刀车染成了暗红。 “顶住!给孤死死顶住!” 楚霄拔出长剑,站在刀车之后,双眼死死地盯著城门的方向。 城外,王贺骑在马上,望著已经倒塌的城门,他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胜利的画面。 他兴奋地转身,想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稟告给战车上的赵启。 就在他兴冲冲地跑到战车的下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陛下的头颅,微微垂著。 那姿势,带著一种不祥的安静。 王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颤抖著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探向赵启的鼻尖。 当他察觉到赵启的鼻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div> 王贺踉蹌著向后退了两大步,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內心的悲慟与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 “陛......” 他张开嘴刚想哀嚎,可就在这一刻,他猛然惊醒。 他想起了陛下至死都不愿倒下的身影,想起了陛下用玉带將自己绑在战车上的决绝。 陛下,是北周的军魂。 军魂,绝不能在胜利的前夜倒下! 若是此刻让三军將士知道陛下已经龙驭宾天,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滔天士气,將会瞬间土崩瓦解。 前面所有人的牺牲,陛下燃尽生命的苦心,都將付诸东流。 这......绝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陛下最后一道命令,就是不顾一切拿下章台城,他绝对不能让陛下失望! 王贺低下头,粗糙的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血与泪。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眸里,只剩下狰狞与疯狂。 他派了几个心腹,让他们死死地护在战车旁,绝对不能让其他人靠近。 隨后他重新转过身,面向章台城,面向那被刀车堵住的城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继续给我冲!” “传我將令,今日城破之后,不封刀!” “屠尽城中大夏贼子,为我北周的勇士们报仇。” “本將要用满城头颅,为陛下献上最盛大的贺礼!” 王贺在心中无声地立下血誓。 陛下,您若在天有灵,一定要看著末將亲手攻下章台城。 末將,定会完成您的遗愿,將北周的龙旗,插上章台城的最高处。 今日,这章台城,必定属於北周! “杀啊!!!” 在王贺疯狂的煽动下,本就嗜血的北周大军彻底沸腾了。 屠城! 这两个字,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毒药,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兽性。 北周士兵咆哮著,怒吼著,无视前方那闪著寒光的刀车,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地撞了上去。 他们用同伴的尸体铺路,用自己的血肉试图去摧毁坚固的刀刃。 经过一番惨烈到极致的拉锯,那锋利的塞门刀车之上,掛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连刀刃都被磨钝,被砍断了。 最终,在一阵令人心悸的破裂声中,这台绞杀了数千名北周士兵的巨大刀车,被硬生生地撞得四分五裂。 城门,再次被洞开...... “衝进去,杀光他们!” 王贺一马当先,带领著后方的铁骑和步兵,疯狂地涌入了章台城內。 当他们踏进章台城的土地,迎接他们的,是两排手持火銃的大夏士兵。 “放!” 楚霄冰冷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 第一排火銃兵扣动扳机,密集的铅弹瞬间笼罩了衝进来了北周士兵。 <div> 王贺瞬间头皮发麻,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的跃下了马背,然后整个人狼狈的躲在了战马身后。 冲在最前面的北周骑兵,连章台城內的街道是什么样子都还没看清,胸前就爆开一团团血雾,惨叫著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第一排士兵射击结束后,动作整齐划一,立刻蹲下身子,开始有序地进行弹药装填。 他们身后,第二排火銃兵上前一步,再次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又是一片倒下的北周士兵。 王贺满头冷汗,他亲眼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先锋,连敌军都没有碰到,就成片倒下,他此时心痛得无以復加。 不过这些伤亡並没有让他退缩,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杀意。 “火銃又能如何!” 王贺狰狞地咆哮。 “它的弹药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 “给本將用人命去填!老子就不信今日冲不垮他们的阵型!” 第588章 凭你也想伤害殿下 王贺冷酷地挥舞著战刀,驱使著身后的士兵,不断地冲向前方的大夏守军。 北周士兵们红著眼,踩著同伴的尸体,嘶吼著向前。 一片片倒下,又一片片衝上去。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消耗著大夏守军那本就不多的弹药。 几轮射击后,岳霆快步来到楚霄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 “殿下!” “我们的弹药快要耗尽了。” “震天雷和箭矢,也已经见底了。” 听到这个噩耗,楚霄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北周士兵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同样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坚定的驍元军。 楚霄缓缓撕下自己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袍下摆,將那柄已经砍得有些卷刃的长剑,一圈又一圈,死死地缠绕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传令下去!” “丟掉火銃!” “接下来,是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躲到大军后方的王贺,很快就发现枪声停止了。 他狰狞地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那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怕。 “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高举战刀,指向前方。 “弟兄们,隨本將杀进去,將面前的敌人全部都碎尸万段!” 王贺与楚霄,隔著尸山血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他们的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疯狂的战意,那是足以將对方焚烧殆尽的仇恨与杀意。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杀!!!” 双方的统帅,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两方的士兵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在命令下达后,冲在最前面的两股大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里,瞬间就成了残酷的修罗场。 楚霄这一次依旧没有躲在后方,他身先士卒,隨著驍元军一起狠狠地衝进了敌阵之中。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失去了锋利的剑锋,但他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面前的敌军性命。 见楚霄冲在最前面,一名北周士兵嘶吼著,举刀向他当头劈来。 楚霄不闪不避,举起臂甲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火星四溅,臂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顺势向前一送,噗的一声,从对方的小腹贯穿而入。 楚霄看也不看,猛地抽出长剑,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脸上那温热粘稠的血液,立马又朝著另一名敌军冲了过去。 楚霄那被鲜血覆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狰狞无比。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楚霄的身上就多了不少的伤口,尤其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每一次发力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疲惫。 <div>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因为他是楚霄,是大夏的太子,他的存在,最能激励大夏士兵的士气。 跟隨在楚霄身边的驍元军,他们看著自家的太子殿下浑身浴血,如疯似魔般奋战在最前线,內心的狂热与勇气从不断喷薄而出。 连殿下都拼命了,他们这些泥腿子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 楚霄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可是岳霆跟韩伍却不敢让楚霄出事。 他们两个就像是哼哈二將一般,死死地护在了楚霄的身边。 韩伍咆哮著,手中的大刀不断將楚霄身边的敌军劈倒,免得他们伤害到太子殿下。 岳霆则时刻关注著楚霄的一举一动,隨时准备帮楚霄挡下有可能致命的攻击。 北周的大军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杀死一个,立刻就有更多的人涌上来。 一名大夏守军刚刚用牙齿咬断了一名敌人的喉咙,就被数把长矛从背后捅穿,身体被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 另一旁的驍元军中,一个年轻小將力竭倒地,却在临死前死死抱住了一名北周骑兵的大腿,硬生生將其从马上拖拽下来,为身后的同伴创造了击杀的机会。 战斗已经完全失去了章法。 在这样的战斗中,什么战术都已经不起作用了,能依靠的,就是双方的意志。 楚霄的体力在飞速流逝,眼前的景象开始阵阵发黑。 失血过多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握剑的手臂沉重如铁。 就在他刚刚刺中一名敌军,还没有来得及把剑收回来的时候,一名经验老到的北周百夫长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猛地从侧面扑出,手中的长矛带著阴冷的寒光,直刺楚霄的胸口。 这一刀,快、准、狠,完全没有给楚霄任何反应的机会。 “殿下小心!” 岳霆嘶吼著,想要救援却已然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求生的本能让楚霄肾上腺素飆升。 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將身体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尖锐的长矛擦著他的胸甲划过,在他的肋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的血口。 剧痛让楚霄闷哼一声,但他没有后退,眼中反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借著身体扭转的力道,手中的长剑自下而上,反手一砍。 那名百夫长根本没有想到楚霄能够避开自己的攻击,下一秒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喷涌出泉水般的鲜血。 百夫长嘴角抽搐了一下,带著绝望和不甘颓然倒在地上。 楚霄拄著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这场战斗实在是太激烈了,双方已经杀红眼了,除非有一方完全倒下,要不然根本停不下来。 在缓了几息后,楚霄突然抬起头,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敌阵中的王贺。 此时的王贺,正用狰狞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楚霄。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div> 王贺眼中杀意越来越甚。 他听说过这位大夏太子对於大夏的重要性,若是自己能够將其手刃,也算是为北周立下大功,想来陛下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吧。 “楚霄,拿命来!” 王贺怒吼一声,举著大刀就朝著楚霄冲了过来。 “凭你也配伤害殿下?” “你的人头,老子收下了!” 王贺刚衝上前,韩伍就直接將其拦了下来,同时他还转头对著岳霆叮嘱道:“你保护殿下,这傢伙交给我!” 第589章 鏖战 等韩伍衝出去后,岳霆的身子默默往前一步,將楚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清楚,保护太子的安全是第一要务。 他们谁都可以死,但太子楚霄决不能出事。 王贺眼见韩伍不知死活的拦在自己的面前,心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好,既然你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老子先把你宰了,在把你们大夏的太子剁成肉泥!” 他怒吼著,手中的战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捲起一阵腥风,直取韩伍的脖颈。 听到王贺狂妄的话,韩伍双眼一眯,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 “大言不惭,希望你的本事能跟你的嘴一样的强!” 韩伍面对攻击,他根本没有格挡的打算,而是將自己的长刀抡成一轮满月,以一种两败俱伤的姿態,凶狠地朝著王贺的腰腹横斩而去。 这完全是疯子的打法! 王贺心中一惊,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不能在杀死敌人之前就先被对方砍倒,毕竟他还要留著性命,杀掉那太子楚霄呢。 於是王贺不得不临时变招,原本凌厉的劈砍化为格挡。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开,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顺著刀身传来,震得两人虎口同时发麻,各自向后踉蹌了一步。 王贺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莽夫。 这傢伙的力量,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韩伍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且畅快。 “还算有点本事,再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咆哮一声,脚下猛地一踏,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朝著王贺扑了过去。 两人的战斗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 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的简单,却都非常的致命。 刀与刀的碰撞,是力量的对决。 血与肉的撕裂,是意志的比拼。 王贺一刀劈向韩伍的肩膀,韩伍不闪不避,任由刀锋撕开盔甲,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与此同时,韩伍手中的大刀也狠狠地砍在了王贺的大腿上。 “噗嗤!” 鲜血瞬间染红了王贺的战甲。 剧痛让王贺闷差点摔在地上,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手一刀,又在韩伍的胸前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两人就像两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用最惨烈的方式,在对方的身上不断製造著伤口,试图將对方彻底撕碎。 在他们周围,其他士兵的战斗同样惨烈无比。 城门口狭窄的街道,此刻已经变成了血肉磨坊。 驍元军的士兵与北周的铁骑,在这片寸土之地上展开了最残酷的廝杀。 <div> “杀!” 几名驍元军怒吼著,一拥而上,无数把刀枪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北周骑兵淹没。 另一边,一名年轻的北周士兵被砍断了手臂,他惨叫一声,竟然用仅剩的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扑向了面前的大夏士兵,直到两人一同倒在血泊之中。 杀戮,无休无止的杀戮。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鲜活的生命在消逝。 双方的士兵都已经杀红了眼,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暗沉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遥遥地掛在西边的天际,与章台城满地的鲜血相交辉映。 大量的火把在城中点燃。 跳跃的火光,將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的脸庞照亮。 战斗,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有丝毫的停歇。 城楼之上。 周靖川这边的战斗也终於接近了尾声。 他之前的长剑已经断裂,重新从地上捡起来的长枪枪尖,也已经被磨得有些粗糙。 “噗!” 他一枪捅穿了最后一名攀上城楼的北周士兵的心臟,然后猛地用力一甩,將尸体从城墙上甩了下去。 “呼......呼......” 周靖川拄著长枪,他环顾四周,此刻的城楼已经是一片狼藉。 残破的旗帜,折断的兵刃,以及层层叠叠的尸体,几乎铺满了整个城楼。 还站在城楼上的大夏守军,已经不足千人了,並且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为了肃清城楼上的敌人,他们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周靖川才刚刚缓过一口气,他猩红的目光便立刻投向了城楼之下。 那里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动地,火光冲天,显然战斗还在持续。 “殿下!” 周靖川的心猛地一紧,他来不及整顿队伍,对著身边仅存的士兵们发出了怒吼。 “还能动的,都隨本將下去支援殿下!” 说完,他第一个拖著疲惫的身躯,朝著城楼下方冲了过去。 残存的守军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拿起武器,跟隨著周靖川的脚步,赶赴了下一个战场。 当周靖川衝下城楼,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体。 入目所及,皆是尸体。 大夏的,北周的,残缺不全的肢体,破碎的內臟,混合著暗红色的血液,將整个城门口的街道彻底堵死。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实质。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石板路,而是触目惊心的血肉,如同地毯一般铺在地上。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在沼泽里。 “殿下......” 周靖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div>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这场仗打的如此惨烈,守住章台城固然重要,可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意外,那一切都將失去意义。 他焦急地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著,目光扫过一张张浴血的脸庞。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没过多久,他便在战场的最中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的楚霄,整个人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他的动作不再迅捷,每一次挥砍都显得无比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依旧站著。 像一桿插在尸山血海中,永不弯折的战旗。 第590章 赵启他......死了? 看到楚霄还活著,周靖川那颗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保护殿下!” 周靖川暴喝一声,像一头猛虎,狠狠地撞进了战场之中。 另一边,王贺也注意到了周靖川的到来。 他心中一沉,局势正在朝著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 北周的人数虽多,但经过连番惨烈的攻城战,早已是强弩之末。 攻城时的巨大消耗。 摧毁塞门刀车时的惨重牺牲。 衝进城內后被火銃射杀的大量先锋。 一波又一波的伤亡,早已让北周的兵力优势逐渐缩水。 如今,双方的人数差距已经不大。 可以说,为了攻下这座章台城,北周付出的伤亡,是大夏守军的数倍之多。 战斗,依旧在持续。 当夜色彻底笼罩大地,那震天的喊杀声,终於渐渐稀疏了下来。 双方的士兵都已经透支了自己的体力。 还能站在场上的人,放眼望去,已经寥寥无几。 楚霄拄著剑,脚踩在尸堆之上,每一口呼吸,都让他感觉肺部有一股烈火焚烧的痛感。 这不是他第一次亲临战场,但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若不是平日里时常跟著岳霆他们一同进行严苛的训练,他恐怕都支撑不到现在。 战斗打到现在,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大夏一方,有楚霄这位太子身先士卒,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支撑著所有大夏士兵的信念。 他们的士气,在绝境之中反而愈发高涨,逐渐压过了北周大军。 反观北周一方,在持续的战斗下,他们的战意逐渐崩溃。 “不......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一名年轻的北周士兵看著身旁堆积如山的同伴尸体,再看看不远处那个依旧傲立在战场中心的大夏太子,他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断裂了。 他尖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武器,转身就想往城外跑。 “临阵后退者,斩!” 王贺双眼赤红,反手一刀,將那名逃兵的头颅砍飞。 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然而,兵败如山倒。 当第一个人开始溃逃,那种源於內心深处的恐惧,便会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尤其是在经歷了如此惨烈的血战之后。 “跑啊!” “我们贏不了的,继续打下去就是送死,快跑!” 越来越多的北周士兵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开始掉头逃窜。 王贺疯狂地挥刀,接连砍杀了数名想要后退的士兵,却根本无法阻止这些人的溃逃。 大势已去! 王贺看著越来越的士兵放下兵器,他不甘心地仰天长啸,声音悽厉,如同杜鹃泣血。 <div> “啊啊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启驾崩前对他的嘱託,回想起自己在陛下面前的军令状。 “陛下!末將无能......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王贺喃喃自语,两行血泪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 “末將实在是无顏回去了......” “那就让末將,用这条性命去为自己赎罪吧!” 下一刻,他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化为了最纯粹的疯狂。 他不再理会那些溃逃的士兵,而是转身,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如同一头猛兽,再次冲向了韩伍。 “来啊!杂碎!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王贺的刀法已经完全失去了章法,每一刀都抱著必死的决心。 韩伍身上同样伤痕累累,体力也消耗巨大。 但他面对王贺最后的疯狂,他没有丝毫退缩。 “当!当!当!” 两人手中的大刀再次疯狂地碰撞在一起,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绚烂的火和骇人的巨响。 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撞之后,王贺的体力出现了瞬间的不支,动作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韩伍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手中的大刀划过狠狠向前一劈。 噗! 王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碎裂的盔甲,嘴角露出了解脱的笑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涌出大口的鲜血。 “陛......下......” 王贺缓缓朝著城外战车的方向伸出了手,眼中的光芒,最终彻底熄灭。 隨著王贺的阵亡,本就已经崩溃的北周残兵,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他们扔下武器,哭喊著,嚎叫著,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爭先恐后地朝著城门外逃窜。 这些北周士兵如今已经没有理智了,在逃命的时候,甚至都顾不上城门口那辆巨大的战车。 “殿下,要追吗?” 岳霆捂著手臂上的伤口,喘息著问道。 “不必了......” 楚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手中的长剑支撑著。 虽然这一战看似大夏贏了,可是贏得太勉强了,现在就算想追,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有力气了。 楚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战斗,终於结束了...... 楚霄藉助著周围火把跳跃的光亮,目光穿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了城门外那辆巨大的战车上。 此时的战车之上,北周皇帝赵启的身影依旧笔直地矗立著,一动不动。 刚才一门心思都在血战之中,他並未留意。 <div> 可现在,当一切尘埃落定,楚霄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见到士兵溃逃,这位北周皇帝是不是太安静了一些。 而且,明知道已经败了,他竟然还不跑,这是什么意思? 楚霄皱了皱眉,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那辆战车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殿下,小心有诈!” 岳霆伸手想要拦住楚霄,这战场之上,任何反常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险。 “无妨。” 楚霄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死死地盯著战车的方向。 他艰难地踩过尸体,跨过血泊,终於走到了战车旁边。 距离越近,他看得越清楚。 赵启的头微微垂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紧闭。 他的身体被一条华丽的玉带牢牢地固定在栏杆上,所以才一直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赵启他......死了? 第591章 此计有伤天和 楚霄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堂堂北周皇帝,一代雄主,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赵启的身上並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来人。” 楚霄虚弱地喊了一声,“將他的尸体,从战车上挪下来。”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条玉带,將赵启有些僵硬的尸体抬了下来。 “传军医!” 很快,一名老军医被带到了楚霄面前。 “殿下。”军医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查一下他的死因。”楚霄指著地上的赵启说道。 老军医不敢怠慢,他急忙开始查验起来。 片刻之后,老军医站起身,神情复杂地对楚霄拱手道。 “启稟殿下,此人身上並无致命外伤,观其面色与唇色,脉象全无,应是积劳成疾......” 病死的? 听到这个结论,楚霄他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难怪赵启会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发动这场疯狂的攻城战。 他这是在和时间赛跑。 他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为北周,为他后面的继承人,扫清眼前的一块绊脚石,铺平未来的道路。 不过他最终也没能如愿。 楚霄看著地上赵启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找一口棺木,將他的尸体暂时收殮起来,不得有误。” 无论立场如何,应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处理完赵启的事,楚霄环顾四周,入目儘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立马救治伤员!” 今日之战,他们虽然胜了,但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胜。 章台城中,还活著的士兵,几乎人人带伤。 营帐前,伤员已经排起了长龙,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连军医都已经忙不过来了。 这一战,章台城流的血,太多了...... ... ... 落雁关外,孤山山脚。 阿古斯的大军將整座山脉围得水泄不通。 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在萧瑟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山顶上,端王率领的梁国大军,已经被困了將近两个月。 他们就像是掉进陷阱里的困兽,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生机被一点点耗尽。 这两个月里,阿古斯並非没有尝试过强攻。 但那该死的山林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更可恶的是,山上被人布置了大量的陷阱。 那些陷阱五八门,阴险歹毒,有削尖了的竹刺坑,有藏在草丛里的绊马索,还有躲藏在暗处的弓箭手。 阿古斯几次试探性的攻山,都让他手下的士兵吃了不小的亏。 <div> 伤亡不大,但极其憋屈。 几次碰壁之后,阿古斯便只能选择了一个最笨,却也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將梁国大军围困起来。 他就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著猎物自己耗尽力气,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这天阿古斯靠在帅帐的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梁国大军被围得仓促,携带的粮草绝对不多。 两个月的时间,就算他们省吃俭用,也早就该见底了。 就算这孤山上有些野果野菜,又能养活几万张嘴多久? 恐怕那些树皮草根,都快被他们啃光了。 他们,绝对撑不了多久了。 帅帐之內,气氛有些沉闷。 阿古斯烦躁地嘆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在帐內来回踱步,脚下的虎皮地毯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想要儘快解决掉山上的这群瓮中之鱉。 然后挥师北上,支援章台城。 可现在,这些梁国大军却耽误了他太多的时间。 万一章台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他迟迟未能赶到,这个责任谁来负? 太子殿下恐怕会很失望吧。 阿古斯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堵得慌。 这次机会,是太子楚霄对他的考验。 是他这个外族人,能否在大夏朝堂真正立足的关键一战。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去之后,恐怕免不了要受罚。 受罚还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这会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阿古斯心里跟明镜似的。 儘管他现在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手握兵权。 可大夏朝堂上,那些自詡清高的文武百官,骨子里还是看不起他这个外人。 他们表面上对自己客客气气,一口一个阿古斯將军。 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所以,阿古斯憋著一股劲。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狠狠地抽那些人的脸。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阿古斯,绝对有资格跟他们一样,站在大夏的朝堂上为太子殿下效力。 “唉......” 又是一声长嘆,阿古斯脸上充满了无奈。 落雁关的守將孟弛看著阿古斯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阿古斯的脸色,犹豫了半天,才试探著开口。 “將军......” 孟弛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阿古斯的思绪。 “您还在为山上那些梁国杂碎烦恼吗?” 阿古斯闻言,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不然呢?” <div> “我们耗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章台城那边也不知道战况如何。” 阿古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捲髮。 “万一去晚了,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真的遭了。” 孟弛见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他低著头,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古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眉头一挑。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 孟弛闻言,身体一震,连忙说道。 “將军,末將是觉得,想来山上那些梁国士兵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先是顺著阿古斯的话安慰了一句。 “只要咱们再耐心等几天,等他们饿得头晕眼,自己从山上滚下来,到时候,不就自然落入咱们的包围圈了吗?” 这番话说了等於没说,阿古斯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 孟弛偷偷瞥了一眼將军的脸色,心一横,压低了声音。 “不过......將军若是真的心急如焚,属下倒是有一计,或许可以立刻破局。”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有些难以说出口。 “就是......就是此计有些惨无人道,怕是有伤天和。” 第592章 本王不想死啊 “哦?” 阿古斯终於来了点兴趣,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著孟弛。 “说说看。”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什么人道不人道的,他完全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儘快解决那些该死的梁国大军。 孟弛咽了口唾沫,凑到阿古斯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將军,火攻。”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立刻退后一步,紧张地观察著阿古斯的反应。 “既然那些梁国的缩头乌龟躲在山里不肯出来,那咱们就一把火,把整座孤山都给他们点了!” “大火一起,浓烟滚滚,我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计策太过阴毒,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只是......这放火烧山,波及太广,山林鸟兽,无数生灵都將化为焦炭,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而且,传扬出去,恐怕会对將军您的名声,有所不利啊。” 阿古斯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孟弛。 那眼神,让孟弛心里直发毛。 阿古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几息之后,阿古斯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那张由坚硬木料製成的案几,应声而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孟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他急忙低下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將军恕罪,是末將失言了。” 他以为阿古斯是被他那歹毒的计策激怒了。 阿古斯看著被嚇傻的孟弛,他眼中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缓缓走到孟弛面前,一只宽厚而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孟弛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阿古斯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他。 “你啊你......” 阿古斯语重心长地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责备。 “本將军可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多的道德底线。”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本將军做事,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下次,有这么好的主意,给老子儘早说,免得浪费这么多时间。” “还他娘的假惺惺地跟我谈什么名声,老子的名声,是靠刀子砍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孟弛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阿古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愣著干什么?” 阿古斯一脚踹在孟弛的屁股上,当然,没怎么用力。 “赶紧给老子传令下去,准备引火之物!” “今天,本將军一举消灭梁国那些杂碎。” 孟弛这才如梦初醒,他訕笑了一声,急忙点头应下。 <div> “是,將军!末將这就去办!” 阿古斯看著孟弛消失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阿古斯的大营便开始忙碌起来。 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找来一些易燃的油脂,这些东西运送到孤山的山脚下,沿著整个包围圈,均匀地堆放起来。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阿古斯狞笑著將手中的火把往前一丟,大火瞬间就开始朝著山上蔓延。 ... ... 山林深处,一条隱蔽的溪流旁。 端王姜弘的临时营地就驻扎在这里。 说是营地,其实不过是些用树枝和茅草搭建的简陋窝棚,勉强能够遮风挡雨。 此刻的端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变得又脏又破,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华贵的玉冠不知丟到了哪里,头髮乱糟糟地披散著,就像一个路边的乞丐。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精神萎靡。 在他周围,那些倖存下来的梁国士兵,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靠著最初携带的少量粮草,以及这两个月在山上搜刮的野果草根,他们勉强坚持到了现在。 可是,今天,他们迎来了真正的绝境,因为能吃的都已经吃光了,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三天没有吃到东西了。 “狄邯......” “本王实在是受不了了,继续饿下去,本王会死的。” 端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恐惧和茫然。 狄邯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端王要好一些,虽然也同样挨饿了,但是至少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狄邯沉默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 “殿下,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 “为今之计,想要活下去,只能冒险衝下山了。” 端王愣了一下,“衝下山?可山下全是大夏的士兵啊......” 狄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化整为零,从不同的方向分散突围。” “山下的夏军虽然將我们团团围住,但他们的兵力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只要我们分散开来,总会有人能够衝出包围圈。” “至於谁能活下来......” 狄邯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 “那就只能各安天命,看自己的运气了。” 这番话,让端王忍不住身子一颤。 他对於自己的运气並不怎么看好,尤其是他的体型比较大,最是显眼。 <div> 这办法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十不存一,都是最乐观的估计。 “不......不行!” 怕死的端王一听到这话,立刻嚇得跳了起来。 “这太冒险了,本王不想死,也绝对不能死。” 他一把抓住狄邯的胳膊,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狄邯的骨头捏碎。 “狄邯,本王命令你,你一定要想办法保护本王活下去!” “本王还年轻,本王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这次本王能活下来,本王保证,今后你的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 狄邯看著端王这副丑態百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和鄙夷。 他无语地看著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真想一巴掌抽死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给自己画大饼呢,他真的要吃吐了。 他一把甩开端王的手,冷冷地看著他,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是谁在营地里胡作非为,不顾军纪,拉著大家一起喝酒跳舞的?” “若不是当初你的大意,我们何至於被夏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第593章 你让本王怎么冷静 被自己的属下当面毫不留情地痛骂,端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辱和难堪。 他想要发火,甚至想要一刀砍死这个以下犯上的狗东西。 但当他想到现在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狄邯之后,他所有的怒火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怂了。 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狄邯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如果惹怒了狄邯,这个傢伙一气之下不管他了,那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想通了的端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 “狄,狄將军,之前是本王不对,是本王糊涂。” 他放低姿態,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的意味。 “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狄邯看著端王这副能屈能伸的无耻嘴脸,心中的鄙夷更甚。 但端王终究是他的上司,就算再看不上,他也无法不管端王。 狄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的鼻子突然用力地吸了吸,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 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那味道很淡,但却让狄邯瞬间警惕了起来。 “不对劲!” 狄邯脸色一变,他猛地抬起头,朝著远处望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山脚下的密林之中,升起了一道道青烟。 那青烟起初还很稀疏,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浓密,越来越多。 紧接著,一簇簇橙红色的火苗,从林间的枯草败叶中猛地窜了出来。 “起火了!山下起火了!”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瞬间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叫惊动了,他们纷纷朝著山下望去。 此时的火势,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疯狂地朝著山上窜上来。 山林中遍布著枯枝落叶,这些都是最好的燃料。 更何况,山风一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那原本还只是星星点点的火苗,在狂风的鼓动下,瞬间连成了一片。 一道道巨大的火舌冲天而起,將整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端王和狄邯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被大火包围了! 火海无情,瞬间吞噬了整片山林。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梁国士兵中疯狂蔓延。 “火,是火啊!” “救命!我不想被烧死!”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div> 纪律、服从、同袍之谊,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人们疯狂地推搡著身边的同伴,只为能比別人更快一步逃离这片火海。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释放出比烈火更加灼人的恶意。 “滚开!別挡我的路!” 一名士兵面目狰狞,一脚將挡在身前的战友踹倒在地。 倒地的人还未来得及爬起,就被后面涌上的人潮踩踏而过,发出几声微弱的闷哼,便再也没了声息。 为了活命,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朝著没有火焰的方向狂奔,却发现四面八方都已被火墙封锁。 绝望的情绪,让混乱的场面愈发失控。 端王姜弘彻底嚇傻了。 他呆滯地看著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双腿软得像麵条,连站都站不稳。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皮肤阵阵刺痛,空气中瀰漫的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 “咳咳......咳......” “狄邯!狄邯救我!” 端王回过神来,一把死死抓住狄邯的胳膊,指甲深陷进对方的肉里。 他涕泪横流,脸上满是黑灰,哪里还有半分王爷的威仪,“快!你快想办法啊!” “本王不想死,本王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將狄邯的骨头捏碎。 狄邯此刻也慌了神。 他死死盯著那势不可挡的火势,心臟狂跳不止。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甚至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阿古斯竟然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这个疯子! 他竟然一把火烧了整座山。 这是要把他们所有人,一同烧成灰烬啊! “殿下,冷静点!” 狄邯强忍著手臂的剧痛和內心的惊骇,用力甩开端王的手。 “冷静?你现在让本王怎么冷静啊!”端王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狄邯用力握住拳头,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一旦自己也陷入恐慌,那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狄邯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混乱的四周急速扫视。 到处都是奔逃的人,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 浓烟遮蔽了天空,仿佛末日降临。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条潺潺流淌的溪流上。 一个胆大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现在想活命,就只能赌一把了。 “跟我来!” 狄邯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还在瑟瑟发抖的端王,用尽全身的力气,拖著他朝溪流的方向衝去。 “狄邯,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本王去哪!” <div> 端王被拽得一个趔趄,惊恐地大叫。 狄邯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只是咬著牙,在混乱的人群中辟出一条生路。 终於,两人连滚带爬地衝到了溪边。 “跳下去!” 狄邯指著冰冷的溪水,对著端王怒吼。 “什么?跳......跳下去?” 端王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溪水,脸上写满了抗拒。 “你疯了,这水这么冷,会淹死人的!” “不跳,现在就得被烧死!” 狄邯双眼赤红,他懒得再跟这个废物多说一句废话。 他一把將端王扛在肩上,不顾对方的拼命挣扎和哭喊,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两人一同坠入了冰冷的溪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端王被呛得连连挣扎,他想要挣脱,可狄邯却死死地按住他,拖著他顺著水流的方向,潜入了更深的溪流之中。 这条溪流,连通著山底的另一条暗河。 只要他们命大,或许真能逃出生天。 第594章 劫后余生 孤山脚下,大夏军营。 阿古斯背著手,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已经被大火吞噬的山林。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滚滚的浓烟直衝云霄,仿佛要將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 悽厉的惨叫声,即使隔著很远,也隱约可闻,但很快就被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淹没。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当火焰终於渐渐熄灭,曾经鬱鬱葱葱的孤山,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死地。 山体光禿禿的,所有的树木都成了焦黑的木炭,地面上覆盖著厚厚一层灰烬。 一阵风吹过,黑色的粉末漫天飞扬,空气中依旧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哈哈哈哈哈!” 看著眼前这片杰作,阿古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畅快。 他走到孟弛身边,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差点把孟弛拍得趴在地上。 “好,好你个孟弛......” 阿古斯的大嗓门震得孟弛耳朵嗡嗡作响。 “你这个办法,实在是太他娘的好了。” 阿古斯满脸讚许,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不费我一兵一卒,就让那几万梁国大军,连同那个什么狗屁端王,全都乾乾净净地化成了灰,这一仗打的漂亮!” 阿古斯现在心情极好,看孟弛也觉得越来越顺眼了。 孟弛他揉著发麻的肩膀,悻悻地笑了笑。。 “嘿嘿,都是將军您指挥得当,末將不过是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这次立下大功,將军你回京之后,一定会受到殿下的重用,往后仕途可谓是一帆顺风。” 阿古斯微微眯起眼睛,孟弛这点小心思他一下子就看穿了。 “行了,你放心吧,本將军可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等回了京,本將军一定在太子殿下面前,为你好好的美言几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弛闻言,喜上眉梢,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將军提拔,末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这三天三里,也並非没有人尝试从火海中逃生。 一些被逼到绝路的梁国士兵,浑身著火地从山上滚下来,试图衝出包围。 但他们这点零星的突围,在严阵以待的夏军面前,不过是飞蛾扑火。 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上弦的弓弩和冰冷的刀锋。 所有衝出来的人,无一例外,都被轻鬆解决。 剩下的,想来都已经在火海中化为了焦炭。 阿古斯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派人上山,仔细检查一遍。” “看看还有没有活口,顺便找找那个端王的尸体。” 虽然他觉得不可能再有活人,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还是需要走个流程。 “是,將军!” 一队士兵领命,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片焦黑的土地。 上山的路异常艰难,脚踩在厚厚的灰烬里,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div> 空气中的热浪还未完全散去,每呼吸一口,都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士兵们很快就有了发现。 “將军,这里有尸体!” “这边也都是......” 隨著搜索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焦尸被发现。 这些尸体大多已经面目全非,蜷缩著,保持著死前痛苦挣扎的姿势,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他们就像是被烤焦的木炭,散落在山林的各个角落。 整个孤山,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阿古斯听著手下不断传回的报告,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大功告成! 他终於解决掉这些麻烦,可以挥师北上,去支援章台城了。 “传我將令,全军整顿,准备开拔!” “目標,章台城!” 就在他准备率领大军赶赴章台城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消息。 “报!” 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將一封盖著火漆的密信高高举起。 阿古斯心中咯噔一下,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密信,撕开封口,迅速瀏览起来。 信上的內容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地浇在了阿古斯的身上。 信上说,太子殿下亲率援军抵达章台城。 並且,在一场血战之后,成功击溃了北周大军。 更令人震惊的是,北周皇帝赵启,御驾亲征,却最终病死於阵前。 章台城之围,已解。 他......已经没有去支援的必要了。 “啪!” 阿古斯手中的信纸,被他捏成了一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恼。 怎么会这样? 太子殿下竟然亲自去了,难不成是嫌我支援的太慢?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席捲了阿古斯的全身。 若是太子殿下觉得我办事不力,恐怕今后我难以在朝堂上立足了啊...... “他娘的!” 阿古斯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桩上,那坚硬的木桩应声而裂。 他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早知道......早知道这把火就该早点放的。” “如今白白浪费了两个月的时间,真是气死老子了!”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他能早早的解决掉这些梁国大军,然后协助章台城击败北周大军,那他阿古斯便是首功。 到那个时候,他將会是何等的风光啊。 这天大的功劳,就这么跟自己擦肩而过。 这实在是太令人痛惜了。 他错失了一次在太子殿下面前,在全大夏文武百官面前,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div> 孟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阿古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躁和不甘。 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可能引爆这个火药桶。 许久之后,阿古斯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仰天长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唉......” 事已至此,再懊悔也无济於事。 “传令下去,班师回朝。”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在大夏军队开始准备拔营回朝的时候。 距离孤山几里外,一条偏僻的河道边。 哗啦一声,水面突然被泛起了阵阵涟漪。 两个狼狈不堪的人影,从河里挣扎著爬了出来。 他们正是狄邯和端王姜弘。 此刻的两人都已经是筋疲力尽,脸色苍白得像鬼。 “咳咳......呼......呼......” 端王一爬上岸,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冰冷的河水和长时间的缺氧,让他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 当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活下来了,本王活下来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笑著,眼泪和河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他转过头,看著同样瘫倒在一旁的狄邯,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傲慢,而是充满了感激。 他挣扎著爬过去,用力拍了拍狄邯的肩膀。 “狄邯,这次本王能够活命,多亏了你!” “你放心,等本王回到梁国,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 他此刻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不过,狄邯却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狄邯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言不发。 端王的大饼,他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什么荣华富贵。 他的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场冲天的大火,以及同袍们绝望的惨叫。 狄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担忧。 他们就算能活著回到梁国,又该如何向国君交代? 带著十万大军出征,最后却只剩两个人灰头土脸地逃回来。 这已经不是打了败仗那么简单了。 这是梁国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惨败和耻辱。 狄邯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等待他们的,將会是国君的雷霆震怒。 或许,死在那场大火里,反而是更好的结局。 第595章 本王绝不坐以待毙 乾元城,皇宫。 魏王赵景瑀身著亲王蟒袍,端坐於龙椅旁的宝座之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眼神不时飘向殿外,深邃的眸子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自从得知安国公带著赵启的圣旨即將回来的消息后,魏王的一颗心便一直堵在嗓子眼,久久不能安定。 那道圣旨,將决定他的命运,决定跟隨魏王的这些党羽的生死。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魏王的心腹,是跟隨魏王豪赌的参与者。 关於诛杀前太子赵景琰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其中,早已和魏王绑在了一条船上。 可以说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魏王的首席幕僚胡允,在看到魏王有些惶惶不安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挪动著脚步来到了魏王的身边。 他弓著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唤了一声,“殿下。” 魏王眼皮微抬,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胡允一下,示意他继续。 “安国公此番回来,带来了陛下的旨意......可这前线与京城消息隔绝已久,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想法。” 胡允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紧张,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將声音压得更低。 “若是......若是陛下真的要问责,殿下您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魏王的心猛的一揪。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赵景瑀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下来,用犹豫地语气回道:“如今眾多皇子中,唯一能当大任的,唯有本王。” “难不成父皇真的要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太子,来为难本王吗?”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回答胡允,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清除太子,手段虽然狠辣,但他自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做错。 储君之位,有能者坐之。 他能杀了赵景琰,就证明他比赵景琰更强,一个无能的太子,如何能带领北周走向强盛? 他赵景瑀,才是天命所归! “陛下的心思深沉如海,谁也猜不到陛下心里在想什么,万一......” 胡允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魏王赵景瑀已经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了。 是啊,即便赵景琰再不堪,那也是父皇一手扶持起来的储君。 自己没经过父皇的允许,便私自诛杀了赵景琰,如此行为,就是在挑战父皇的权威。 父皇若是真的要追究到底...... “咔!” 一声轻响,魏王身下的紫檀木扶手,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本王不想死。”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若是父皇真要问责本王,那就......只能恕本王不孝了!” <div> 当最后几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时,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让旁边的胡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紧接著,胡允的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他要的就是魏王这句话! 他们这些人,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魏王身上,为的是搏一场泼天的富贵,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们可不想等死。 只要魏王够狠,他们就有活路,就有希望。 “殿下英明!” 胡允心中大定,腰杆似乎都直了一些。 他再次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阴狠。 “如今整个乾元城,从禁军到城防,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安国公不过是孤身一人,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若是陛下真的要问责,那这道圣旨,就决不能让安国公念出来!” “到那个时候,安国公......决不能活著离开这座大殿!” 魏王阴沉著脸,缓缓点了点头。 “放心吧,本王早就已经布置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外,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看到那些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 “希望......安国公带来的,不是什么坏消息吧。” 他喃喃自语,既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稟报殿下,安国公在殿外求见!”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 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一个风尘僕僕的身影,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 安国公一走进来,便看到了坐在龙椅旁的魏王赵景琰,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缓步朝著大殿中央走去,目光越过站在两侧的百官,最终恭敬地站到了魏王赵景瑀的面前。 仅仅只是出征了几个月,朝中竟然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子被杀,魏王执掌朝堂,这些事听起来就像是说书一般。 这魏王,还真是够狠的,完全没给前太子留一点活路,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不留余地。 安国公心中暗自感嘆,但脸上却未表露出分毫。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是皇党,只忠於皇帝赵启一人。 储君之爭,皇子內斗,与他无关,他的职责,是执行皇帝的命令。 “厉长风,叩见魏王殿下。” 安国公朝著魏王恭敬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如钟。 “安国公一路辛苦,快起身吧。” 魏王抬了抬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 “谢殿下。” 安国公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色的捲轴,双手高高捧起。 “陛下有旨!” 哗啦啦~ <div> 魏王立刻从宝座上走下,快步走到安国公面前。 以他为首,满朝文武,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臣等,恭迎圣旨!”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安国公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了那道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圣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能被听见。 魏王跪在最前面,仅仅一瞬间,他那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旁的胡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此时紧张得手心冒汗,眼角的余光不断瞟向殿外埋伏刀斧手的方向,隨时准备发出信號。 “太子赵景琰,性情仁弱,德不配位,谋害兄弟,死有余辜......” 听到这里,魏王的心猛地一喜。 父皇竟然没有为赵景琰撑腰,反而直接说他该死,这样做,等於亲口证实了诛杀赵景琰乃是正义之举! 难道...... 第596章 北周的天塌了 魏王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生怕是自己多想了,所以压下內心的激动继续听著。 “朕於阵前,深感国事艰难,社稷不可一日无储君......魏王赵景瑀,天资聪慧,果敢勇毅,有类朕躬,深得朕心。” “兹特册封魏王赵景瑀为皇太子,入主东宫,总摄国政,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钦此!”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魏王赵景瑀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听到了什么? 皇太子? 监国? 父皇不仅没有责罚,还直接封他为太子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中,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 他成功了,他赌贏了! “臣......臣,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景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不已,他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从安国公手中接过那道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圣旨。 短暂的沉寂之后,大殿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恭喜太子殿下!” “贺喜太子殿下!” 以胡允为首的一眾属下,全都兴奋得满脸通红,差点就要当场跳起来。 他们也贏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前途未卜的从逆之臣,而是板上钉钉的从龙之臣! 未来的荣华富贵,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哈哈哈,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魏王,不,现在应该叫太子赵景瑀了,他紧紧攥著圣旨,放声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与紧张,整个人意气风发。 他快步走到安国公面前,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热情得简直判若两人。 “安国公,此番辛苦你了。” 他一把拉住安国公的手,那亲热的模样,仿佛对方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安国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適应,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赵景瑀死死攥住。 赵景瑀的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拉著安国公的手,嘘寒问暖。 “安国公,不知前线战事如何?章台城那边,父皇他身体可还康健?” 他露出一副无比担忧的表情,仿佛真的是一个孝顺儿子在关心远方的父皇。 “父皇为了国事日夜操劳,本王......咳,本宫真是寢食难安啊!” 他恰到好处地改了口,故意装出了一副孝顺的模样。 安国公看著他这精湛的演技,嘴角忍不住一抽。 “回殿下,章台城城高墙厚,大夏守军抵抗又异常顽强,我军数次强攻,皆未能奏效,战事......陷入了胶著。” “至於陛下,龙体......尚安。” <div> 说到最后,安国公的语气有些迟疑。 儘管他已经知道了赵启的身子快油尽灯枯了,可这种事情他可不敢隨便告诉別人,就算这个人是新任太子也不行。 “久攻不下?” 赵景瑀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父皇御驾亲征,想来区区章台城定然是手到擒来。” 就在赵景瑀准备拍拍远在前线的父皇马屁的时候,一名信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盔甲破烂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殿。 “八百里加急,章台城急报!” 信使衝到殿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力竭而剧烈地喘息著,手中的战报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大殿內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八百里加急,看信使这狼狈的模样,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名太监连忙上前,接过战报,颤抖著呈送给赵景瑀。 赵景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一把夺过战报,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握著战报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仿佛有万钧之重。 胡允见状,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凑上前去。 “殿下,发生何事?” 赵景瑀没有回答,只是將战报递给了他。 胡允接过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战报上的內容,简单而残酷。 “我军强攻章台,最终溃败,死伤惨重......” 胡允一字一句的將战报上的內容念了出来,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都已经沉到了谷底。 而接下来的內容,更是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於乱军之中,旧疾復发,不幸......龙驭宾天!” “陛下龙躯,也被夏军所夺......” 轰!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安国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陛......陛下驾崩了?”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塌了。 前脚,他还拿著皇帝的圣旨回来宣詔。 后脚,就传来了皇帝驾崩的噩耗...... 这怎么可能! 他离开的时候,陛下虽然身体欠佳,但精神尚可,怎么会突然就...... 而且,尸身竟然还落到了敌军手中,这简直就是北周的奇耻大辱! “噗!” 安国公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就此晕厥过去。 他此时懊悔不已,皇帝陛下在他离开后战死沙场,尸骨被夺,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说什么也绝对不会离开前线的。 <div> 整个大殿,彻底乱了。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和茫然。 陛下死了......他们的天,塌了。 赵景瑀也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皇怎么突然就驾崩了? 那个给了他无尽压力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解脱。 他下意识地想要表现出悲伤的样子,毕竟那是他的父皇。 这个时候,他应该痛哭流涕,应该捶胸顿足,应该为父皇的死而哀慟。 他努力地挤压著眼眶,试图逼出几滴眼泪。 他用力地抽动著脸上的肌肉,想要做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 可是...... 他失败了。 因为一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蔓延开来。 父皇驾崩了。 自己刚刚才被册封为太子。 那么...... 自己岂不是马上就可以登基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刚刚还在为如何巩固太子之位而绞尽脑汁,转眼间,皇位就已经唾手可得。 这,这简直是老天垂怜啊! 赵景瑀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想压下去,他拼命地想压下去,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笑的时候,绝对不能笑! 可那嘴角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抑制。 於是,大殿之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边,是口吐鲜血、悲痛欲绝的安国公。 一边,是神情复杂的文武百官。 而在他们中间,新晋的太子赵景瑀,脸上掛著一个想哭又想笑,想压抑却又忍不住的扭曲表情。 那嘴角,就那么倔强地,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著...... 第597章 大夏之威 就在赵景瑀几乎要压抑不住,快要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笑出声来时,一声尖锐急促的通报声,再次划破了殿內的死寂。 “报!紧急军情!” 又有一名传令兵,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又有急报?” 听到又有急报传来,赵景瑀下意识地问道:“说!又有什么好消息?” 话才刚说一出口,赵景琰自己就愣住了。 呸! 他心中暗骂一声,知道自己这是说瓢了嘴。 他有些心虚,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扫向周围的文武百官,生怕有人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大殿两侧的臣子们,此刻都非常有默契地低下了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瞬间都成了聋子,根本没听见刚才太子殿下脱口而出的话。 开什么玩笑,先帝都驾崩了,这位新太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未来的北周,就是他赵景瑀的天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傻不拉几地去触这位新君的霉头? 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看到眾人如此懂事,赵景瑀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些臣子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赵景瑀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威严的姿態,对著地上的传令兵沉声喝道:“咳,有什么急报速速说来!” 那传令兵喘息稍定,也顾不上赵景瑀的口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启稟殿下,前线八百里加急军报!” “大夏太子楚霄,亲率大军,悍然犯我北周边境!”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再度凝固。 传令兵的声音带著哭腔,继续匯报导:“短短七日,大夏军势如破竹,已经......已经连破我北周三座城池!” “就连梁国刚刚割让归还的朔方城,如今也......也已落入大夏之手!”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陛下驾崩的噩耗还要令人震撼! 整个太极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大夏怎敢如此!” “朔方城也丟了?这大夏也太凶猛了吧。” “老天,这可如何是好!” 譁然之声四起,百官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先帝驾崩,前线三十万大军几近全灭,如今大夏又携大胜之威进犯北周,这內忧外患之下,北周的未来在哪里? 赵景瑀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怒火与慌乱交织的情绪直衝头顶。 他气! 气那大夏太子楚霄欺人太甚! 北周刚刚经歷一场惨败,新丧国君,他竟然就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简直不把北周放在眼里。 他也慌! 慌的是自己这皇位还没坐上去呢,这大夏的军队就跟催命符一样打了过来。 <div>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赵景瑀强压下心中的惊涛,目光急切地投向了一旁还在暗自伤神的安国公。 “安国公,你觉得现在我等该当如何?” “是否需要即刻调遣大军,火速驰援,將那大夏贼寇赶出去?” 听到赵景瑀的问话,安国公厉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跡,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地面,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內心挣扎。 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而沉重。 “殿下,来不及的。”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赵景瑀的心上。 安国公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与屈辱的神色。 “朔方城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就算我们现在立刻集结大军,日夜兼程地赶过去,等大军抵达之时,恐怕朔方城周边的数个郡县,早已尽数落入大夏之手了。” “届时,我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而敌军以逸待劳,占据坚城,我军毫无胜算。” 安国公的分析有理有据,將赵景瑀內心最后一丝侥倖也击得粉碎。 “那......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夏打到皇城下吧!” 赵景瑀彻底慌了神,他六神无主地追问道,“让这些大军贼寇在我北周的土地上肆意妄为,那我北周的顏面何存!” 安国公的身体微微颤抖著,深呼吸了几口气。 “殿下,如今陛下驾崩於阵前,此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引起朝野震盪,人心浮动。” “加之陛下的龙体,尚在夏军手中......” 说到这里,安国公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为今之计,臣建议......与大夏谈和。” “並且,尽一切可能,將陛下的龙体,从大夏手中迎回来。” 谈和? 主动向那个趁火打劫的大夏谈和? 赵景瑀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牴触情绪涌上心头。 他赵景瑀,即將登基为帝,开创属於自己的时代。 难道他的皇帝生涯,要从一个屈辱的求和开始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新皇帝的脸面何在?北周的国威何在? 他不甘心,极度不甘心!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首席幕僚。 “胡先生,你的看法呢?” 胡允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微眯著眼睛,快速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听到太子的问话,他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殿下。” “臣以为,安国公所言乃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什么?”赵景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连你也觉得应该谈和?” 胡允抬起头,迎著赵景瑀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始分析。 “殿下,请恕臣直言,您现在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是什么?” <div> 不等赵景瑀回答,胡允便自问自答道:“是登基!是儘快坐稳皇位,安抚朝野人心,將整个北周的权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才是头等大事,是重中之重!” 胡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赵景瑀的耳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大夏全面开战,实非明智之举。” “一来,国库在先前的战事中已消耗巨大,无力支撑另一场大规模战爭。” “二来,军心浮动,此时不宜再战。”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战事不利,必然会动摇殿下您刚刚建立的威信,甚至可能给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第598章 龙椅的新主人 胡允的话,让赵景瑀的心逐渐的冷静下来。 是啊,如今皇位虽然唾手可得,但是自己这个皇位还没能坐稳呢。 父皇麾下並非没有其他的子嗣,虽然他们现在不成气候,但万一自己这个新帝威严扫地,那帮傢伙难保不会跳出来兴风作浪。 到时候,內乱一起,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赵景瑀被胡允说动了,他脸上的不甘和愤怒渐渐褪去。 他不得不承认,胡允说得对,登基称帝,巩固自己的统治,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但他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可是......” 赵景瑀皱著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万一大夏狼子野心,根本不愿意与我们谈和,一心只想趁机吞併我北周疆土,那又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个问题,胡允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胸有成竹地说道:“殿下儘管放心,他们会的。” “那大夏太子楚霄,只要不是个蠢货,就绝对会选择谈和。” 胡允眼中精光一闪,侃侃而谈。 “大夏的国力,我们都清楚,比我北周尚有不如。” “这次他们能如此顺利地连下三城,占领朔方,无非是占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便宜。” “再加上我军新败,陛下龙驭宾天,军心大乱,才让他们能够如此的顺利。” “但他若是以为凭这点兵力,就能长驱直入,深入我北周腹地,那就是自寻死路!” “一旦战线拉得太长,补给线被我军切断,他的那点兵马,顷刻间便会陷入重围,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那楚霄只要脑子没坏,就应该明白,见好就收,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胡允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此时此刻,与我们北周谈和,他能为大夏攫取巨大的利益,又能向天下展现他大夏的赫赫军威,里子面子都有了,何乐而不为呢?” “这对他而言,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佳选择。” 一番话下来,鞭辟入里,条理清晰,彻底打消了赵景瑀心中最后的疑虑。 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 虽然心中依旧感到万分憋屈,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唉......” 赵景瑀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只是这样一来,我北周立国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本宫这还没登基,就要被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了!” 一想到自己还没有施展抱负,就先要屈辱的去跟大夏谈和,赵景瑀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 胡允见状,立刻躬身安慰道:“殿下,一时的隱忍,是为了將来更强的爆发。” “只要殿下您顺利登基,励精图治,整顿朝纲,不出五年,我北周国力必然远胜往昔。” “到那时,我们再挥师南下,一雪前耻,將那大夏彻底从版图上抹去,完成先皇一统天下的未尽遗志!” <div> “到了那一天,后世之人提起今日暂时的蛰伏,非但不会嘲笑,反而会敬仰殿下您臥薪尝胆,会认为殿下你的帝王胸襟与气魄无人可比。” 这番话,说得赵景瑀热血沸腾,心中那点憋屈和不甘,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坐稳皇位,今日的屈辱,他日必將百倍奉还! “好!” 赵景瑀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扫视了一圈殿下的文武百官,目光最后落在了安国公厉长风的身上。 现在,是时候决定派谁去执行谈和这个任务了。 环顾朝堂,论身份、论威望,没有人比安国公更合適。 派他去,既能显示出北周的诚意,也能在谈判中镇住场面,不至於让大夏太过轻视。 “安国公。” 赵景瑀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与威严。 厉长风立马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臣在。” “与大夏谈和一事,关乎国体,非同小可。”赵景瑀看著他,缓缓说道,“本宫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有国公可担此重任。” “此事,就拜託国公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將父皇的龙体,完整地迎回。” 安国公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个任务他推不掉。 他是赵启一手提拔起来的,於情於理,他都必须去將先皇的遗体迎回来。 “臣,领命!” 事不宜迟,在赵景瑀下令之后,安国公便带著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使团,在无数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快步离开了皇城。 等安国公离开后,大殿內的气氛依旧压抑,百官们还沉浸在国君驾崩与外敌入侵的巨大衝击中,一时半会儿难以自拔。 赵景瑀的目光扫过这些神情恍惚的臣子,心中冷哼一声。 他没有心思在这里陪著他们伤春悲秋。 他转身,对著胡允等人使了个眼色,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极殿。 胡允心领神会,立刻带著几名之前魏王府的心腹,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金碧辉煌的殿宇,最终来到了戒备森严的御书房。 这里,是先帝赵启平日里处理政务,批阅奏章的地方,是整个北周帝国权力运转的核心。 看著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赵景与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他以前来这里都必选谨小慎微,可往后,这里便属於他一个人的了。 赵景瑀用力一把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门內,陈设一如往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龙涎香,以及先帝赵启身上那股熟悉的,带著威严与压迫感的气息。 紫檀木的巨大书案上,奏摺堆积如山,笔墨纸砚整齐地摆放著,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著先帝赵启离开时的样子。 赵景瑀的目光越过书案,死死地盯住了那张位於书案之后,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龙椅。 那张椅子,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肖想,在现实中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 那是天子之座。 是九五之尊的象徵。 此刻,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著它的新主人。 第599章 好大的口气 赵景瑀望著面前的龙椅,脚步变得有些虚浮,他一步一步,如同走在云端,缓缓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他自己心跳的鼓点上。 终於,他站在了龙椅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龙椅扶手上雕刻的五爪金龙。 那冰凉而坚硬的触感,顺著指尖,一路蔓延到他的心臟,激起一阵战慄。 他缓缓转身,在一眾心腹炙热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体陷入龙椅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掌控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他颤抖著双手,再次抚摸著那光滑而冰冷的扶手,感受著那龙首雕刻狰狞而威严的轮廓。 就是这个位置! 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这里此刻没有外人了,面前都是他最忠诚的下属。 他再也无需压抑,再也不用偽装。 “哈哈......” 一声低笑从喉咙里吐出,像是堵塞了许久的泉眼终於被冲开。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终变成了响彻整个御书房的张狂大笑。 赵景瑀仰著头,靠在龙椅宽大的椅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紧紧攥著扶手,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对於赵启的死,说实话,赵景瑀的內心真的是有些难受的。 那毕竟是他的父皇。 那个平日里威严深重,却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偏爱的男人。 若没有赵启的纵容和默许,他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扳倒前太子,扫清自己前路上最大的障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份父子之情,这份偏爱之恩,他不是没有感觉。 可是...... 可是这份父子之情,在这至高无上的皇位面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父皇一死,他便能直接登基称帝,成为真正的九五至尊,將整个北周的亿万臣民都踩在脚下。 这份喜悦,这份诱惑,让他此刻根本伤心不起来。 他甚至觉得,他父皇死的刚刚好。 若是死的太早,那么坐在这里的或许就不是他了。 这更让赵景瑀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 就在赵景瑀狂笑不止的时候,胡允等人非常有眼色地齐齐跪倒在地。 “恭贺殿下,如今殿下已经可以名正言顺执掌北周万里江山,此乃国之大幸!”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让赵景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俯视著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些心腹。 灯火摇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匍匐在他的阴影里。 看著他们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狂热与崇拜,赵景瑀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缓缓抬起手,徐徐一按。 <div> “诸位爱卿,都起来吧。” “你们,都是陪著本宫从微末走到今天的肱股之臣。” “你们的忠心,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待本宫登基之日,便是大肆封赏尔等之时。” “届时,高官厚禄,金银美女,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本宫,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赵景瑀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他们陪著赵景瑀诛杀前太子,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嘛。 这一次,他们赌对了。 “臣等,叩谢殿下圣恩!” 胡允反应最快,立马跪下带头谢恩。 赵景瑀享受著这种被人顶礼膜拜的感觉,享受著这种掌握別人生死荣辱的无上权力。 等安抚好了这些心腹,让他们各自去准备登基大典的相关事宜后,赵景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著身边的太监吩咐道:“摆驾,去天牢!” 天牢,这里是京城最阴暗、最恐怖的地方。 空气中常年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噁心气味。 昏暗的火把在墙壁上跳跃,將一道道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在天牢的最深处,一间还算乾净的牢房里,李威正靠著冰冷的墙壁,怔怔地望著头顶那一方小小的的天窗。 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有些脏乱,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也散乱了,脸上沾著些许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他依然坐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自从被关进来,他就一直在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他很清楚,自己替魏王杀了前太子,这件事只要追究起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为了平息朝野的议论,为了给皇室一个交代,皇帝陛下极有可能用他的项上人头,来换取皇家的顏面。 他活下来的希望,很渺茫。 现在他唯一期望的,就是自己所效忠的魏王殿下,能够信守承诺,在他死后,尽力保全他的家人。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在寂静的牢房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威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牢门外。 火光摇曳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人身穿蟒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不是魏王赵景瑀又是谁? 李威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挣扎著从草堆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牢门前,激动地握住了冰冷的铁栏杆。 见到赵景瑀的那一刻,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隔著牢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末將李威,参见殿下!” 抬起头时,李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看著赵景瑀,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陛下他......可有说要如何处置末將?” <div>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准备。 看到李威这副仿佛已经准备好慷慨就义的模样,赵景瑀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来人,把牢门打开。”赵景瑀轻声吩咐道。 跟在身后的狱卒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用钥匙打开了沉重的牢锁。 咔嚓一声,牢门上的铁链被打开,赵景瑀亲自走上前,將还跪在地上的李威扶了起来。 “李威,你受苦了。” 赵景瑀的声音非常温和,让李威听了有种想流泪的衝动。。 “你放心吧,你可以出去了,你的命保住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李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赵景瑀,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殿下你口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啥时候染上了这爱吹牛的毛病? 他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就算是魏王殿下你深受陛下宠爱,也没资格放了他啊。 第600章 这算什么噩耗 “殿下......” “您確定不是在开玩笑吗?陛下......陛下他放过末將了?” 赵景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直视著李威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这个不字,让李威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浇灭了一半。 赵景瑀欣赏著李威那从天堂到地狱的表情变化,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是本宫,恕你无罪。” 李威听著赵景瑀的话,还有些懵逼,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恕我无罪? 殿下您虽然是亲王,可这赦免死罪的权力,只有陛下一人拥有啊! 您这样说,是不是僭越了? 不过很快,李威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赵景瑀的自称变了,不再自称本王,而是自称本宫! 在北周,只有太子和后宫主位,才有资格自称为本宫。 魏王赵景瑀,此前一直都是自称本王的,如今突然变了...... 李威的大脑中仿佛有电光火石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著赵景瑀。 “殿下!难不成您已经被册封为太子了?” 看到李威终於反应了过来,赵景瑀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 他拍了拍李威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本宫如今,乃是当朝太子,奉父皇圣旨,入主东宫,总摄国政!” 这个消息,让李威欣喜若狂。 殿下成为了太子,那么他为殿下做了这么多,岂不是要发达了。 他正要开口恭贺,却听赵景瑀话锋一转,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 “而且,本宫还要告诉你一个噩耗......” 赵景瑀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父皇他在章台城外,不幸驾崩了。” 李威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那里。 皇帝驾崩了? 他愣了片刻,隨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先帝驾崩了,殿下如今已经是太子了,那岂不是说现在的殿下已经是北周之主了! 想通了,一切都想通了。 难怪殿下说他能赦免自己的罪,这根本不是什么僭越,而是他如今真的有这个资格! 李威心直口快,脱口而出道:“这算什么噩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效忠的殿下才是北周地位最高的那一个人,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於是,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眼睛放光地看著赵景瑀。 “先帝驾崩,那殿下您岂不是......” 李威说到这里,他再一次噗通一声,跪倒在赵景瑀的面前。 <div> 这一次,他的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都要虔诚。 他將头颅深深地埋下,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臣,李威,叩见陛下!” 陛下这两个字,如同最美妙的仙乐,钻进赵景瑀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眯起眼睛,享受著这提前到来的尊荣。 在自己的心腹面前,赵景瑀也无需隱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他轻轻拍了拍李威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起来吧,爱卿。” “你为朕,立下了汗马功劳。” “朕,要许你高官厚禄,要让你李家,满门荣光!” 李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谢陛下天恩!” “臣李威,愿为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看著匍匐在脚下感恩戴德的李威,赵景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 ... 北境的风,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是温柔。 它像是一把看不见的钝刀,混杂著粗糲的沙石,一遍又一遍地剐蹭著人的麵皮。 安国公厉长风骑在那匹陪伴他多年的黑鬃战马上,身形隨著马背的顛簸而微微起伏。 他这一路从乾元城狂奔至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 寒风顺著甲冑的缝隙钻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哆嗦。 “国公爷,喝口水吧。”身旁的副使递过来一个水囊,声音沙哑,听得出来,这一路奔波让他也非常的疲惫。 厉长风摆了摆手,目光死死地锁住前方地平线上那座逐渐清晰朔方城。 那是北周边境的咽喉,是他厉长风曾经驻守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可是现在城头之上,原本应该飘扬著的北周旌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写著夏字的龙旗。 “吁!” 厉长风猛地勒住马韁,力道之大,竟勒得那匹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马蹄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厉长风的双拳死死攥紧,一股混杂著愤怒、不甘、屈辱的血气直衝头顶,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奇耻大辱......此乃奇耻大辱啊!” 这座曾经属於北周的雄城,如今再一次被大夏攻占,这对於厉长风来说,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呼......” 厉长风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愤怒都吐尽。 再睁开眼时,那眼中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与无奈。 “走!”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使团再次缓缓启动,向著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门靠近。 就在距离城门还有百步的时候。 “咻!” <div> 一道尖锐悽厉的破空之声猝然响起,撕裂了空气的阻隔。 厉长风久经沙场,对这种声音有著本能的反应。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闪避,但那支箭来得太快,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篤!” 一支白羽长箭携著劲风,擦著战马的头颅,深深钉入厉长风前方仅半步之遥的地面。 箭尾的白色羽毛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而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响,在寂静的城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马匹受惊,再次扬起前蹄,惊恐地长嘶。 “国公小心!”身后的隨行的侍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出鞘,护在厉长风身侧。 厉长风面色铁青,猛地一拽韁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强行稳住了受惊的坐骑。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慌乱,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高耸的城楼。 只见城墙垛口之后,一名將领手持一张漆黑的大弓,正一脸警惕地俯视著他们。 寒风吹动他身后的赤色披风,猎猎作响。 厉长风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那不就是在章台城与他交手数月的老对手周靖川嘛。 第601章 磨掉他们的傲气 厉长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靖川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一箭,不仅仅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厉长风毫不怀疑,若非看到自己身后隨行的甲士不多,且打著使节的白旗,刚才那一箭,射穿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的喉咙。 城楼上,周靖川见来人是厉长风,嘴角的冷笑更甚。 他缓缓收起长弓,运足中气,声音如洪钟般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 “安国公,此地乃我大夏国土,你擅自带人前来,意欲何为?莫非是嫌命太长,想来送死吗?” 大夏国土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厉长风的脸上。 “去你娘的大夏国土!” 厉长风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朔方明明是你们大夏厚顏无耻趁火打劫,从我北周手中硬生生抢走的! 如今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宣示主权,简直是无耻之尤! 虽然安国公气差点发疯,但是理智终究是战胜了衝动。 厉长风知道,此刻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冠,在马上拱手,朗声回应:“本国公奉我国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与贵国商谈议和之事,並迎回先帝灵柩!” “议和?” 周靖川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双手撑在城墙上,探出身子,像看猴戏一样上下打量著城下的厉长风。 曾几何时,这些北周人在他们面前是何等的囂张跋扈,动不动就叫囂著要覆灭他们大夏。 现在呢?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来乞求和平了。 这种將强敌踩在脚下的快感,让周靖川心中升起了一股骄傲。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对身旁的副將吩咐了几句,自己则大笑著走下城楼去向楚霄通报,那笑声极其刺耳,隨著风传到了厉长风的耳朵里。 城內,府衙的大厅中。 大夏太子楚霄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白玉茶盏。 他穿著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显得隨意而慵懒。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偶尔他还会低头咳嗽几声,用一方洁白的锦帕掩住口鼻,很显然在章台城受的伤,虽然有军医及时救治,但是想要养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殿下。” 周靖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凛冽的寒风。 他抱拳行礼,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北周厉长风在城外求见,据说是奉了那赵景瑀的命令前来谈和。” 楚霄听到这个消息,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抬,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慢条斯理地掀开茶盖,轻轻撇去浮沫。 “看来这北周是真的急了......” <div>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透骨的凉意,“这比孤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殿下,现在要见他吗?”周靖川问道。 楚霄轻笑一声,將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不急。” “现在是他们北周求著我们,先晾他一会儿。” 周靖川认可的点了点头,“那要晾多久?” 楚霄转过头,目光透过窗欞,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幽深。 “这些北周人至今还看不清形势,等把他的傲气磨光为止。” 说完,楚霄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邀请周靖川一起坐下来喝茶。 这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两人似乎忘记了城外安国公还在等著呢。 这一晾,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朔方城外的风沙很大,寒风卷著沙砾,如同细小的刀片割在脸上。 厉长风守在城外,从一开始的镇定,到后来的焦躁不安,再到最后的怒火中烧......厉长风一猜就知道这大夏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气的他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身后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官隨从们,一个个被冻得瑟瑟发抖,鼻涕横流,灰头土脸,不少人都已经开始骂娘了。 厉长风依然骑在马上,身姿未动,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如今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厉长风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这些该死的大夏人真的太没有礼貌了! 他几次都想掉头就走,哪怕接下来跟大夏开战,哪怕是战死在沙场,也好过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 可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他的理智就重新占领高地,他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忍!必须忍!为了北周,哪怕是把牙齿咬碎了吞进肚子里,也要忍! 就在厉长风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將耗尽,几乎要忍不住拔剑砍向城门的时候,那紧闭了许久的厚重城门,终於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出现在了安国公的眼前。 周靖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的阴影里,他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巴,语气轻蔑地对著厉长风喊道。 “太子殿下准许你们进城了。” “记住,进了城就把你们的臭架子都收起来,这里是大夏,不是你们北周,见到太子殿下要恭敬一点,知道了嘛!” 厉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屈辱沉声道:“进城!” 刚一进城,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城门通道两侧,两排全副武装的大夏士兵手持长戈,目光如狼似虎地盯著他们。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气,仿佛只要他们稍有异动,这些凶残的士兵便会將他们撕碎。 厉长风目不斜视,领著使团眾人跟在周靖川身后,穿过戒备森严的街道,最终来到了府衙门口。 此时府门大开,一眼望过去,周围全是身穿甲冑的士兵严阵以待。 周靖川带著厉长风一行人穿过庭院,终於来到了正厅。 只见大厅正上方,楚霄端坐於主位之上,低著头把玩著手中的茶盏,摆出了一副无视他们的轻蔑態度,这让厉长风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第602章 你北周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这並非厉长风与楚霄的第一次见面。 上一次见,是在两军阵前,那时候就是因为轻视了这位大夏太子,才让他这位沙场老將尝到了毕生未有的惨败。 那场败仗,被厉长风视为自己戎马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而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厉长风看著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羞愧、仇恨、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竟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不情不愿地对著上首的楚霄躬身行了一礼。 “外臣厉长风,见过大夏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不甘的倔强。 楚霄並没有立刻叫他起身。 看样子,晾了厉长风半个时辰,依旧没有把他的傲气磨平。 楚霄伸出手,从一旁的茶几上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茶叶,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站著这么一个大活人。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茶盖碰撞茶杯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下一下,敲击著厉长风紧绷的神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厉长风感觉腰都要断了的时候,楚霄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呵,是安国公来了......” 楚霄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这一路风尘僕僕的,真是难为你了。” “起身吧,赐座。” “谢殿下。” 厉长风直起腰,感觉浑身的骨节都在抗议。 他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依旧紧绷著,看得出来他此刻有些紧张。 待厉长风落座,楚霄也不拐弯抹角,將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嗒的一声,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说吧,赵景瑀派你来,带了什么话?” 厉长风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楚霄实在是太无礼了,这副傲慢的態度,让他的內心十分的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厉长风始终记得今日自己来此的目的。 他拱了拱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卑不亢:“殿下,外臣此来,是奉我国太子殿下之命,希望能与大夏休战言和,重归於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两国交兵,生灵涂炭,实非苍生之福......” 厉长风刚准备长篇大论,以大义逼迫楚霄同意谈和。 可谁知这话才刚说出口,就见到楚霄用力地往桌上重重一敲。 楚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 “砰!” 这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言和?亏你们说得出口的。” 楚霄指著厉长风的鼻子,厉声喝道,“你们北周也好意思把天下苍生放在嘴边?” “当初是谁无故兴不义之兵?是谁悍然偷袭我大夏边境?是谁在章台城屠戮我大夏士卒!” <div> 他一边说著,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因为太过愤怒而气血上涌。 一旁的岳霆见状,急忙走上前轻轻拍著楚霄的后背。 等稍微缓过一点之后,楚霄咬著牙继续说道:“我大夏將士因为你们死伤惨重,边关百姓流离失所,如今你们打输了,便想著將事情翻篇,想要来求和?”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楚霄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厉长风,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感到一阵窒息。 “孤告诉你们,想谈和?绝无可能!” 楚霄停在厉长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目赤红,看起来有些癲狂。 “你们北周一定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此仇不报,孤心中难安!” “这一次,孤定要率领大夏铁骑,踏平你北周都城,让你北周君臣,匍匐在我大夏的天威之下。” 楚霄这一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正气凛然。 厉长风看著眼前这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大夏太子,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楚霄看起来非常的愤怒,但是厉长风却知道,这位大夏太子一定是在演戏。 这楚霄绝对不是这种容易衝动之人。 他这样做,恐怕只是为了恐嚇他们北周,好在这次谈判的时候占据有利的位置。 若是真不想谈,又何必让自己进城?又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直接將自己杀了祭旗,或者赶出去便是。 这楚霄现在表现得越是愤怒,骂得越是凶狠,反而让厉长风鬆了一口气。 想通了这一点,厉长风原本慌乱的心也逐渐安定了几分。 他静静地看著楚霄发泄,直到楚霄骂累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对著楚霄深深一揖。 “殿下息怒,且听外臣一言。” 厉长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殿下所言极是,此次战事,確是我北周之过。” “但殿下有所不知,我北周其实也是受害者啊!” “我北周原本无意与大夏为敌,先帝在世时,常言大夏乃礼仪之邦,当世代修好。”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愤恨与无奈,开始甩锅了。 “之所以会攻打章台,都是那梁国国君姜偃从中作梗!” “此人阴险狡诈,言巧语,蛊惑了先帝,许以重利,诱骗我北周出兵牵制大夏,他好坐收渔利!” “先帝一时不察,才铸成此番大错。” “如今我北周新君即將登基,决意拨乱反正,实不愿再与大夏为敌,只盼能化干戈为玉帛,共同討伐那卑鄙无耻的梁国。” 听到厉长风把一切责任都甩给了梁国,楚霄忍不住冷笑。 “安国公还真是巧舌如簧啊,就这么几句话,就想让孤原谅你们北周,你是不是太小看孤了?” 厉长风苦笑一声,他就知道这次谈判没有那么容易。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楚霄重新回到座位上,良久后,才抬眼看向厉长风。 <div> 此时他的眼中已无刚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深。 “虽然你们北周的所作所为孤非常的愤怒,但是两国交战,苦的都是两国的百姓。” “孤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楚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豹子。 “想和谈,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北周打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平息我大夏的怒火?” 第603章 你这是敲诈! 重头戏来了! 厉长风心中一凛,他知道,刚才的都是铺垫,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为表诚意,我北周愿赔偿大夏白银两百万两,良马两千匹,锦缎五千匹。” “此外,北周愿与大夏结为兄弟之邦,永不侵犯。” 这个数字,是厉长风一路上经过认真思考的。 大夏这一次占据了上风,显然不可能轻易退兵,所以赔偿上面北周也只能狠狠的大出血了。 至於后半段什么兄弟之邦,这种话听听就行了,双方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厉长风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有诚意了,可谁知他话音未落,楚霄便再次冷笑出声。 “呵呵......” 那笑声极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两百万两?两千匹马?” 楚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厉长风,眼神中充满了蔑视和嘲讽。 “安国公,你在打发叫子呢?”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一字一顿,“想停战?可以!” “战马,一万匹!粮草,一百万担!白银,五百万两!少一分,免谈!” “什么!” 厉长风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鬚髮皆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知道大夏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楚霄的胃口竟然大到如此地步,这人也不怕被噎死。 一万匹战马?就算北周强大,可北周全国一年的战马產量也没多少。 五百万两白银?这要是真给了,那北周往后几年可真的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至於那一百万担粮食,厉长风虽然心疼,但是咬咬牙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厉长风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 “太子殿下,你这根本不是谈和,而是敲诈!是勒索!” “我北周家底再厚,也绝不可能拿出这么多东西,你这是想要鱼死网破吗?” 楚霄面色一冷,毫不留情地挥了挥袖子,一副送客的架势。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既然给不起,那就战场上见真章。” “如今我大夏三军士气如虹,兵锋正盛。” “等孤一路打到你们乾元城下,到时候,孤想要什么,恐怕就不是你北周说了算了......到时候,孤自己去取便是!” “你狂妄!” 厉长风被楚霄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楚霄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也別在这里虚张声势!” “此次你们大夏虽然侥倖取胜,但我北周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北周尚有百万雄兵,真要打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 “况且,战线拉得如此之长,补给艰难,你当真有胆子孤军深入我北周腹地吗?” <div> 楚霄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看著厉长风,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僵持了许久。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厉长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著楚霄那张冷漠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输了,因为现在的主动权在大夏手中。 他耗不过楚霄的。 这才刚开始谈,他在气势上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最终,厉长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太子殿下......我们各退一步行嘛。” “粮草一百万担,没问题......但是战马,確实拿不出那么多,最多只能给五千匹。” “至於白银,三百万两,这真的是我北周能承受的极限了。” “若是再多,即便殿下杀了老夫,我们北周也拿不出来。” 说完,他静静地看著楚霄,此时他的手心全是汗水,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再次討价还价的准备。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楚霄这次却没有再爭辩。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如今北周同意的条件,已经超出了楚霄一开始的预料,看来这次北周是真的不愿意继续打下去了。 “可以。”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楚霄答应得异常爽快,爽快到让厉长风自己都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哭穷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感觉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上,难受至极。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难不成自己不应该承诺这么多东西的? 楚霄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竟然这么轻易就鬆口了? 还不等厉长风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楚霄便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除了这些,孤还有一个条件。” 果然,这楚霄肯定还有別的目的。 厉长风一下子就提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霄。 “北周必须將朔方城周边的十三座城池,全部割让给我大夏,这是孤的底线,若是不同意的话,那这次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什么?” 厉长风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 他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旁的茶几,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十三城?你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厉长风的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瞪著楚霄。 朔方周边的十三座城池,连同朔方城本身,这一片区域加起来,差不多等於北周五分之一的土地。 割让如此大片的疆域,这已经不是耻辱了,这是在挖北周的根,这是在卖国! “这绝无可能,此事万万不能接受!”厉长风咆哮道,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楚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北周寧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割地!” <div> “是吗?” 面对厉长风的暴怒,楚霄依旧稳如泰山。他轻轻抚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轻柔,“安国公,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楚霄缓缓抬起头,双眸中寒光凛冽。 “现在是你们北周有求於我大夏,而不是我大夏求著你们。” “这条件,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孤不介意自己亲自带兵去拿。” “孤之所以愿意跟你们谈,是给你们留最后一点脸面,不然的话......” 楚霄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 第604章 这不会有诈吧 面对楚霄的咄咄逼人,厉长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楚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今的北周,先帝驾崩,新君刚立,內部矛盾重重,根本没有能力再承受一场大规模的战爭。 如果大夏真的发兵,北周的损失会非常的惨重。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厉长风闭上眼睛,藏在袖子中的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良久,良久。 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灰,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绝望。 “好......” 他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这些条件......答应你。” 这句话说出口,厉长风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他很清楚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等他回去,恐怕要被千夫所指了。 儘管他一切都是为了北周考虑,可是同意了这些屈辱的条件,在外人看来,他就跟卖国贼无异。 厉长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楚霄,话锋突然一转。 “太子殿下,外臣既然答应了,那么希望大夏也要遵守承诺,不要再与我北周为敌。” “对了,还有一事外臣需要提醒殿下。” 厉长风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朔方周边的十三城中,有几座......如今可还在梁国的手里。”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厉长风盯著楚霄,语气阴惻惻说道:“那梁国国君姜偃,狼子野心,惯会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此次更是险些让我北周与大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殿下您可要多加提防啊。” 楚霄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厉长风是在故意挑拨大夏与梁国为敌。 他瞥了厉长风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似乎在笑这老傢伙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耍心眼。 “我大夏自己的事情,就不劳安国公操心了。” 楚霄站起身,抖了抖衣袍,“既然已经谈妥,那孤就不奉陪了。” “北周答应的东西还请儘快送来,若是让孤等的不耐烦了,孤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送客!” 说罢,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楚霄阔步向內堂走去,衣袍隨著他的动作扬起一道决绝的弧度。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屏风后面时,厉长风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促地叫喊出声。 “殿下,请留步!” 楚霄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只用一个冷漠的侧影无声地询问著。 大厅的阴影笼罩著厉长风,他紧张地望著那个背影,挫著双手不安的问道:“太子殿下......” “不知陛下的遗骸......可否归还?” 这个问题一出口,厉长风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div>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楚霄又一次的勒索和羞辱。 为了迎回先帝遗骸,无论对方提出多苛刻的条件,他都只能咬牙认了。 出乎他的预料,楚霄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直接洒脱的说道:“你离开时,自会有人將赵启的遗骸交予你,你直接带走便是。” 厉长风彻底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什么条件都没提?这还是那个刚才狮子大开口,恨不得將北周榨乾的楚霄吗? 巨大的意外让他一时无法反应,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楚霄仿佛早就料到了厉长风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赵启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我大夏,还未沦落到需要用一具尸体来要挟你们北周的地步。” “这种下作之事,我大夏不屑去做。” 寥寥数语,掷地有声。 厉长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羞愧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老脸,火辣辣地烧著。 这就是大夏太子的气度嘛,果然不凡! 厉长风猛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 他对著楚霄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殿下大义,老臣代我北周,谢过殿下!” 这一拜,是真心实意。 楚霄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再言语。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最后望了厉长风一眼,而后毅然转身离去。 直到楚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厉长风才缓缓直起身。 他望著空荡荡的大厅,心中五味杂陈。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不管过程如何,这一次出使,他总算把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 等把厉长风一行人送走后,周靖川便主动来到书房。 见到楚霄后,周靖川立马喜笑顏开地说道:“殿下,这次北周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想到他们连那么苛刻的条件都答应了,看来是被打怕了啊。” 楚霄轻轻摇了摇头,“北周的底蕴摆在那里,这一次虽然吃了大亏,但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切勿小覷他们。” 周靖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飘了,急忙收敛起了笑容。 “殿下教训的是,是末將大意了。” 楚霄微微頷首,这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北周这次应该是不敢再耍什么样了......” “孤出来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孤离开的时候,会带走驍元军。” “剩下的士兵,尽数留在朔方,交由你统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靖川。 “从今往后,你便驻守於此。” “这里,就是我大夏面向北周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周靖川心头一震,立刻感受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责任。 <div> 楚霄走到他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孤回京之后,会立即上奏父皇,再调遣三万精兵前来增援。” “朔方,这座曾经的北周雄城,从今往后,就是我们大夏的国土,你要替孤好好的守住这里!” 周靖川只觉得热血沸腾,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心口,发出一声闷响。 “末將,遵命!”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迴荡在书房之中。 “请殿下放心,只要末將还有一口气在,朔方便固若金汤,绝不会有问题的。” 楚霄对周靖川还是很放心的,他点点头说道:“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至於你的功劳,孤也不会忘记,你就等著封赏的圣旨吧。” 第605章 端王的末路 就在楚霄带著大军凯旋而归的路上,梁国临阳皇宫中的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端王姜弘与大將狄邯,两人一路顛沛流离,终於狼狈的逃回了国都。 他们的模样悽惨至极,甲冑破损,满身尘土,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与难以言说的疲惫。 两人回到皇宫后,心情忐忑的面见了梁国国君姜偃,战战兢兢地將自己在落雁关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稟报完之后,便低著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当姜偃亲耳听到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稟报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姜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然后是惨白,最后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 他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双拳紧握,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怒火。 “全军覆没?”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著,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冷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惊。 大殿之下,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平日里,端王姜弘作为姜偃的王叔,仗著自己的辈分和在朝中的势力,对这位年轻的国君总是不怎么客气,言语间时常带著几分轻视与敲打。 他那份取而代之的野心,几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今日,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端王,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低垂著头,头髮散乱地贴在额前,连看一眼王座上那个侄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犯下的错太大了。 加上那些效忠他的士兵如今都已经战死,他在朝中的威望可谓是跌到了谷底。 “废物!” 姜偃终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抓起桌案上的一个玉质笔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迴响,惊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姜偃指著下方的端王,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十万大军!那是我梁国整整十万精锐!” “就这样,被你这个废物,葬送得一乾二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因为极度的愤怒,俊秀的脸庞都有些扭曲。 “姜弘,你让孤如何向梁国的百姓交代,如何向那些战死將士的家属交代!” 端王姜弘被骂得浑身一哆嗦,他怯生生的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陛下,非是臣不尽力,实乃是那些大夏士卒太过狡诈。” 姜弘的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倒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解,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大夏在战场上的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把自己描绘成一时大意的可怜模样。 “那阿古斯实在是太阴狠了,臣本想著率领大军拼死反抗,可谁知他竟然放火烧山,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最终......最终臣才力战不敌啊!” <div>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周围的文武百官。 大殿之中,虽然有不少是他多年来安插的亲信,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然而此刻,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张低垂的脸,一个个迴避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种时候,为他这个败军之將说一句话。 他仿佛被所有人都孤立了,这让端王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偃看著端王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等到姜弘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姜偃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说完了吗?” “你到现在还在为自己狡辩,你真以为孤不知道大军为何会败吗?” “军中禁酒,你却仗著身份,在军中不时举办酒宴,这才给了大夏偷袭的机会,这一切你真以为孤一无所知吗?” 端王诧异地张大了嘴巴,他的士兵都死了,这姜偃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他下意识地朝著身边的狄邯看过去,难道是狄邯出卖了自己?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命都是狄邯救的,他不可能背叛自己的,这姜偃又是如何得知的? 还不等端王找到为自己辩解的藉口,就听到姜偃继续说道。 “王叔,你可还记得出征之前,你是如何对孤说的?” 姜偃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姜弘的心底。 “你当初立下军令状,信誓旦旦地保证,若不能完成任务,便提头来见!” “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只是让你拖住大夏的部分兵力,就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不仅没办好,还把我梁国十万大军,都送进了鬼门关!” “王叔啊王叔......你让孤怎么说你好?” 姜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透顶的表情。 “你若战死,孤还敬你三分,如今你怎么还有脸活著回来见孤?” 姜偃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让端王忍不住身体一颤。 他脸上冷汗直流,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姜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冷酷如冰。 “来人!” “將这个罪人给孤拿下!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殿外早已待命的甲士闻声而动,虎狼一般冲了进来,直奔端王而去。 “不,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 端王彻底急了,他没想到姜偃竟然真的敢对他下手,自己好歹也是他的亲叔叔啊。 他拼命地挣扎著,试图摆脱甲士的控制,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扫视。 “王大人!李將军!你们快为本王说句话啊!”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著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名字,希望他们能站出来,为自己撑腰。 然而,那些被他点到名的大臣,一个个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 端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在他出征的这段时间里,朝堂的风向,似乎已经彻底变了。 自己倚仗的大军如今已经灰飞烟灭,朝中那些墙头草都已经偏向了姜偃那一边! 第606张 姜偃的算计 绝望之中,端王看向王座上的姜偃,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姜偃!本王是你的亲王叔!你竟敢如此对我!你若杀了本王,你如何对得起先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傢伙,本王只是一时失利,你便想要取本王的性命,你这样的人不配当我梁国的国君! 面对端王的咆哮,姜偃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那个在甲士手中徒劳挣扎的失败者,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王叔,这都是你自找的不是吗?” 姜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当初,孤本就不想让你领兵出征。” “毕竟战场凶险,而你有几分本事孤心里清楚。” “孤不想让你冒险,是你自己非要去。” “为了抢夺这次出征的机会,为了想要立下军功压孤一头,你可是特地在孤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如今,你惨败而归,让我梁国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 姜偃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嘴角微微上扬。 “孤,只不过是让你履行自己的承诺罢了。” 说完,他不再看端王一眼,决绝地一挥衣袖。 “带下去!” “喏!” 甲士们不再迟疑,架起仍在拼命挣扎怒骂的端王,强行將他拖出了大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那悽厉的咒骂声,隨著端王北带走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而从始至终,站在一旁的狄邯都像个木头人一样,一言不发。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也没有为端王求情。 当甲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双手,任由冰冷的镣銬锁住手腕,隨著端王一起,被押入了那暗无天日的天牢。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姜偃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这位年轻的国君,在今日將自己最大的绊脚石给解决了,从今往后,这梁国的天要变了。 ... ... 退朝之后,姜偃回到了御书房。 刚刚在朝堂之上那张布满寒霜的脸,在踏入书房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所有的愤怒和冷酷都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在朝堂上咆哮的人不是他一样。 姜偃走到书案后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看了一眼后便放在了一旁。 不多时,大將军冯策和左相陈知言联袂而来。 两人走进御书房,他们对视一眼,隨后朝著姜偃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姜偃抬起头,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两位爱卿免礼,坐吧。” 陈知言直起身,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由衷的钦佩。 <div>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如今端王失势入狱,其党羽作鸟兽散,朝中再也无人能威胁到陛下的君威了。” 姜偃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一旁的冯策也是满脸兴奋,他是个武將,性子更直爽一些。 “陛下,您真是神机妙算,末將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初您就算准了那端王老儿急於立功,想要打压您的威望,所以才故意设下了这个圈套。” “果不其然,他想都没想就一头钻了进去!” 他越说越兴奋,这位自己效忠的国君,如今把最大的威胁给解决了,往后这朝堂上便是姜偃的一言堂了,这肯定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此次端王麾下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爪牙尽失,这下子,他是再也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了!” “只是末將一直都有一个疑惑,您当初为何就那么確定,端王此次出征一定会大败而归呢?” 按理说,大夏的主要敌人是北周,梁国只是负责牵制,大夏完全没有必要跟梁国死磕的。 听到这个问题,姜偃放下了手中的硃笔,靠在了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因为,孤了解楚霄。” “那个傢伙,骨子里就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他绝不肯吃亏忍气吞声的。” 姜偃的嘴角微微上扬。 “面对我梁国的背叛和挑衅,孤断定他一定会用最凶狠的手段,来回敬我们,所以大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带著一丝惋惜,又似乎带著一丝嘲弄。 “只是,孤也没有想到,端王那个傢伙,竟然会废物到这种地步。” “十万人马,就算是十万头猪,让大夏去抓,也得费上好几天的功夫吧?” “他倒好,一战就被人家吃得乾乾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 姜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原本孤的计划,只是想让端王大败而归,损兵折將。” “然后孤便可以藉此机会,以指挥不力为由,发难於他,一步步削弱他的兵权和势力。” “那些士兵是端王赖以生存的倚仗,可他却亲手將他们全部葬送了,一个没有了爪牙的老虎,也就不足为虑了。” “他的生死,从他大军覆没的那一刻起,便只在孤的一念之间。” “事情虽然比孤预想的还要顺利,可是那些牺牲的士兵,说到底也是我孤的子民,孤这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啊。” 听著姜偃云淡风轻的敘述,冯策和陈知言两人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敬畏地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国君。 想当初,先帝骤然驾崩,姜偃以弱冠之龄仓促登基。 那时,內有权倾朝野的端王掣肘,外有强敌环伺,朝局可谓是举步维艰,风雨飘摇。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君主,很有可能成为端王手中的傀儡。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端王,就在国君的算计之下,被轻而易举地扳倒,如今已是阶下之囚。 <div> 朝中盘根错节的各派势力,也被他用各种手段分化、拉拢、打压,整治得服服帖帖。 这份心计,这份隱忍,这份手段实在是令人胆寒。 好在他们是效忠姜偃的臣子,姜偃越是厉害,他们便越肯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有如此厉害的国君,何愁梁国不兴?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姜偃的带领下,梁国必將摆脱困境,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未来。 这一刻,两人同时躬身,发自內心地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第607章 缓和与大夏的关係 姜偃听到两位心腹的恭维,只是淡然一笑。 他抬起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端王算是彻底栽了,不足为虑。”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尘埃落定的鬆弛。 “可是,我们眼下还需要面临一个更大的难题。” 左相陈知言心思玲瓏,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姜偃的意思。 他稍稍前倾身体,试探著问道:“陛下,您是担心......大夏?” 姜偃缓缓頷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是。” 这个字出口,御书房內的气氛仿佛也隨之凝重了几分。 “当初,是孤亲自前往大夏,与楚霄定下盟约。” “如今,也是孤撕毁盟约,联合北周,在他背后捅了这一刀。” 姜偃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案上敲击著,发出极轻的声响。 “孤之前就说过,楚霄这个人,睚眥必报,最是记仇。” “我们这一次,算是把他彻底得罪死了。” 他回忆起那个同样年轻,却锋芒毕露的大夏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 陈知言闻言,眉头微蹙,但语气中仍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陛下,这楚霄就算再心怀不满,又能如何?” “我梁国与大夏之间,隔著天堑般的长庚山脉。此山脉地势险峻,大军想要翻越,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们总不能为了报復我们,就真的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一场註定会损失惨重的战爭吧?那未免也太过不智。” 姜偃听著陈知言的分析,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苦笑。 “短时间內,大夏的確无法直接威胁到我们。” 他承认这一点,但话锋隨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刚刚浮现的些许鬆弛瞬间消失无踪。 “可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冯策和陈知言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孤刚刚收到了一份关於北周和大夏的战报。” “楚霄亲自率军驰援章台城,北周三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 饶是沉稳如陈知言,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冯策更是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三十万大军,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梁国现在就算举全国之力,都不一定能够凑齐五十万大军。 如今这北周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士兵,恐怕也足够他们肉疼的了。 姜偃没有理会陈知言和冯策的震惊,继续用那平稳的声音说道:“还不止呢,那北周皇帝赵启,心力交瘁,已於阵前驾崩。” “楚霄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挥师北上,一举攻克了朔方城。” “如今的北周,新君初立,內部动盪,根本无力再战。” <div> “他们已经主动向大夏求和,並且割让了朔方周边的数座城池,以换取暂时的和平。” 说到这里,姜偃停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位心腹大臣那已经变得煞白的脸。 “现在,你们还觉得,大夏没有能力威胁我们吗?”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陈知言和冯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被这个消息彻底震慑住了。 大夏不仅贏了,还贏得如此彻底,如此辉煌! 北周那么强大,竟然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不惜割地求和。 “很显然,北周现在已经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再与大夏为敌了。” “如果我们不想办法浇灭楚霄心中的怒火,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联合北周,从北周借道,来攻打我们梁国?” 这个可怕的设想一经提出,陈知言和冯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背后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不......这不可能吧?” 陈知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陛下,北周就算再不堪,也不至於引狼入室啊!” “他们和大夏之间的血海深仇,岂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他们怎么敢给大夏借道?就不怕大夏的军队赖著不走,转头就侵占他们的城池吗?这是与虎谋皮啊!” 姜偃抿了抿乾涩的嘴唇,眼神幽深。 “只要大夏愿意付出的代价足够大,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恆的仇恨,只有永恆的利益。” 陈知言和冯策沉默了。 他们知道,姜偃说的,极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看著两人惨白的脸色,姜偃稍稍缓和了语气。 “当然,这也只是孤最坏的打算,是比较极端的想法。” “所以孤决定,必须想办法先与大夏缓和关係。” “我梁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消化端王的势力,收拢皇权,操练新军,弥补国力。” “大夏那边,此战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是惨胜。” “孤断定,他们同样不愿意在短时间內,再起大规模的兵戈。” 这番分析,让陈知言和冯策稍稍鬆了口气。 没错,大夏也需要休养生息,这就是梁国的机会。 冯策定了定神,急忙问道:“陛下,那您打算如何与大夏缓和关係?”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梁国刚刚背刺了大夏,现在又想去求和,这姿態若是拿捏不好,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自取其辱。 姜偃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铺开一张空白的国书,饱蘸浓墨,然后开始书写著什么。 陈知言和冯策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国书上的內容。 <div> 他们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姜偃落笔的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决断与魄力。 良久,姜偃停下了笔。 他拿起国书,轻轻吹了吹未乾的墨跡,仔细审阅了一遍,默默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他从一旁的锦盒中,取出了代表梁国国君至高无上权力的玉璽。 他手持玉璽,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盖在了国书的末尾。 那鲜红的印泥,烙印在洁白的纸上,如同他此刻的决心,鲜明而刺眼。 做完这一切,姜偃將那份沉甸甸的国书递到了冯策的面前。 “派最可靠的信使,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份国书送到大夏。” “务必,亲手交到楚霄的手中。” “等楚霄看到了孤的这份诚意,想来,他心中的怒火,应该也能消减几分了。” 第608章 恭迎太子殿下凯旋 数日后,楚霄率领著驍元军,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京城。 旌旗猎猎,甲光映日。 街道的两旁,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爭相探出头来。 每个人都想亲眼看一看,这位力挽狂澜,保家卫国的太子殿下,究竟是何等的英姿。 “太子殿下千岁!” 当大军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默契的开始欢呼。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直衝云霄。 百姓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昔提及北周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现在他们对自己是大夏子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与骄傲。 这一战,不仅打退了强敌,更打出了大夏的国威。 这一战,打出了大夏的脊樑! 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无比清楚,这一切翻天覆地的改变,都源於那个骑在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太子。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夏皇正襟危坐於龙椅之上。 他的神情中,带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期盼。 他面前堆放著不少奏摺,他好几次想要拿起来批阅,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 他又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试图用茶水的温热来平復內心的波澜。 可他的眼神,却总是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瞟向御书房敞开的大门。 这一次北周与梁国联手来犯,声势浩大,来势汹汹。 作为皇帝,夏皇甚至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割地,赔款,损失部分国土,以此换取未来的崛起。 毕竟,两线作战,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大忌。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满盘皆输,国破家亡的下场。 可最终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亲手选出来的太子楚霄,不仅守住了岌岌可危的边境,甚至还打贏了。 而且是贏得如此辉煌,如此彻底,如此的不可思议。 梁国十万大军,一把火烧的灰飞烟灭。 北周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最终却溃不成军,几近全灭。 就连一直被夏皇所忌惮的北周皇帝赵启,也在阵前一命呜呼。 新继位的北周新君不得不卑躬屈膝,割地求和。 这一桩桩,这一件件,都跟在做梦了一样。 可这一切又都无比真实地发生了。 夏皇心中清楚,这些都多亏了他的儿子楚霄,也多亏了无数大夏浴血奋战的將士。 为此,他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 一种作为父亲,也作为皇帝的巨大骄傲。 因为他知道,百年之后,当后人翻开史书,看到这段波澜壮阔的歷史时,这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样会算作他这位帝王的盖世功绩。 <div> 一想到这里,夏皇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麒麟儿了。 他想听楚霄亲口讲述,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之中的具体细节。 皇宫外,大军缓缓停下。 楚霄勒住马韁,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气势如虹的驍元军,朗声下令。 “韩伍。” “末將在!” 韩伍立刻策马出列,抱拳听令。 “你带弟兄们先回营地安置,好生休整。” “待孤面见父皇之后,封赏的圣旨不日便会送达。” “遵命!” 韩伍郑重地抱拳,声音洪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霄的背影,隨后调转马头,带领著浩浩荡荡的大军,朝著京郊的军营方向而去。 安排好了一切,楚霄才独自一人,走向了皇宫大门。 他身上的鎧甲尚未卸下,上面还沾染著沙场的征尘与乾涸的血跡。 长途跋涉与连日苦战,让他的眉宇间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皇宫门口,负责守卫的禁军一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瞬间站得笔直。 他们的身体绷得像一桿杆標枪,眼神中满是炙热的崇拜与敬仰。 “恭迎太子殿下凯旋!” 禁军们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尊敬与狂热。 这声浪,甚至盖过了远方百姓的欢呼。 楚霄冲他们微微頷首,作为回礼。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在他们炽热目光的注视下,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厚重的宫门。 城门之后,一名小太监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他一见到楚霄,立刻堆起满脸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他弯著腰,深深地躬下身子,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恭贺殿下凯旋而归,扬我国威!” “陛下正在御书房等著您呢,特意吩咐了奴婢在此迎接您。” 楚霄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说罢,他径直迈开长腿,朝著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小太监见状,连忙提著袍角,小碎步地跟了上去。 可跑著跑著,他却发现方向似乎有些不对。 他愣了一下,隨即急忙小声提醒道。 “殿下,殿下!御书房在这边,您走错了!” 楚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拋下一句话。 “没走错......” “孤先回东宫,看望一下太子妃,免得她担心。” 小太监当场就傻眼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这是什么情况? 当今九五之尊,在御书房眼巴巴地等著召见啊,太子您就这么不给面子? <div> 换做任何一个皇子,任何一位大臣,哪怕是手握重兵的將领,谁敢如此放肆? 小太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劝,可那股子源自楚霄身上久经沙场磨礪出的铁血煞气,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他两腿发软,心头髮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楚霄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看不见。 “哎哟喂!” 小太监急得直跺脚,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他耷拉著脑袋,拖著仿佛有千斤重的步伐,慢吞吞地朝著御书房的方向挪去。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翻来覆去地想著自己见到陛下之后该怎么復命。 怎么说,才能既传达到太子殿下的意思,又不会被陛下迁怒。 第609章 见谁都没有见你重要 御书房內,当夏皇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又一次整理了一下龙袍的褶皱,清了清嗓子,將身子坐得更直了一些。 他努力摆出一副威严又不失慈爱的君父模样,准备迎接自己最得意的儿子。 多少个日夜没见到自己的好儿子了,这心中著实想念得紧。 可是,当门外的身影走近,夏皇就发现外面只有那个派去迎接的小太监一人。 那小太监缩著脖子,弓著背,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夏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太子呢?” 他眉头一皱,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噗通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小太监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紧紧地贴著冰冷的金砖,带著哭腔,声音颤抖地回道。 “回......回稟陛下,太子殿下他......” “他怎么了?” 夏皇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数倍,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小太监被这声厉喝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去。 他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太子殿下说......说他要先回东宫......看望太子妃.” 说完这句话,小太监已经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 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御书房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预想中的咆哮和怒火併没有降临。 夏皇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先是错愕,然后是哭笑不得。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奈的嘆息。 这个臭小子! 夏皇在心里骂了一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那股子刚提起来的帝王威严,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他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啊?谢,谢陛下!” 小太监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了身。 他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倒退著溜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敢直起腰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劫后余生的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乖乖......这太子殿下果然是深受恩宠啊,这么驳了陛下的面子,陛下竟然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他心有余悸地咂了咂嘴。 “这要是换了別人,怕是脑袋都得搬家了......” <div> ... ... 另一边,东宫大门口。 楚霄刚刚踏进宫门,一道倩影便如乳燕投林般,带著一阵熟悉的香风,小跑著衝到了他的面前。 “殿下!” 慕锦璃的眼中,闪烁著璀璨夺目的光芒。 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迸发。 她仰著那张精致的小脸,痴痴地看著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 她脸上的笑意,足以让冰雪消融。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锦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娇嗔,还有几分欣喜。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楚霄身上冰冷的鎧甲,仿佛在確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我还以为,你定要先去面见父皇,要很晚才能回来呢。” 楚霄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拉住了慕锦璃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他凝视著慕锦璃的眼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见谁,都没有见你重要。” “孤一回到京城,便第一时间赶来见你了。” 楚霄富有磁性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一股爱意,瞬间击中了慕锦璃的心房。 这简单直白的情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慕锦璃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瞬间溢满了四肢百骸。 她的眼眶瞬间泛起微红,蓄满了泪水。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一下子扑进了楚霄的怀里,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了楚霄坚实的腰身。 “唔......” 楚霄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头在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慕锦璃这充满爱意的一抱,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他胸前尚未痊癒的伤口上。 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咬紧牙关,將那声痛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是抱著慕锦璃的手臂,在无意识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为了不让慕锦璃担心,他强忍著疼痛,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楚霄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慕锦璃的后背,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慕锦璃,並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她在楚霄的怀里蹭了蹭,过了许久,她才依依不捨地抬起头,亲昵地拉著楚霄的手,走进了大厅。 “快坐,快坐!” 慕锦璃將楚霄按在主位的座位上,自己则像一只穿的蝴蝶,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偏厅。 很快,她便端出了一盘盘早已准备好的精致菜餚。 饭菜的热气氤氳而上,带著诱人的香气,驱散了楚霄一身的寒意与疲惫。 慕锦璃將菜餚一一摆好。 她的一双盈满爱意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楚霄,仿佛楚霄就是她整个世界的光。 <div> “知道你今日要回来,我特意提前下厨,烧了你最喜欢吃的几道菜。”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带著几分只有在楚霄面前才会展露的小女儿娇態。 那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你快尝尝,味道如何?我知道我的厨艺肯定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你可不许嫌弃我。” 看著她那满怀期待的模样,楚霄的心中一片柔软。 他笑著拿起筷子,在慕锦璃紧张的目光中,夹起一筷子肉片放入口中。 肉质鲜美,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吃的出来,这些菜绝对是慕锦璃下了很大的功夫学习的。 “太好吃了!” 楚霄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惊喜表情。 “这比御厨烧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真的吗?” 慕锦璃被他夸得心怒放,两颊飞上两抹动人的红晕。 但她的嘴上还是娇羞地说道。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我哪里能比得上御厨那几十年的手艺啊。” 她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610章 慕锦璃:你总是骗我 慕锦璃拿起公筷,又为楚霄夹了一筷子菜,满心欢喜。 “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都做给你吃。” 楚霄放下筷子,反手握住了慕锦璃放在桌边的手。 他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那可不行。” 这认真的模样,让慕锦璃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你天天做饭太累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柔情蜜意,几乎要將周围的空气都融化成。 慕锦璃的心,被这句简单的话彻底填满,甜得发腻。 就在这温馨甜蜜的时刻,慕锦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隨后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前倾。 “殿下,我听人说,你在前线为了守住章台城,曾亲自上阵杀敌,为此还受了很严重的伤?是不是真的?” 慕锦璃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快,快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楚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怎么敢让慕锦璃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要是被慕锦璃看到了,还不把她给当场嚇坏了。 楚霄急忙摆手,故作轻鬆地哈哈一笑,试图矇混过关。 “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早就已经痊癒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轻伤。”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拿起筷子,装作要继续吃饭的样子。 “你也知道,军中战报为了好看,向来都喜欢写得夸张一些。” “我其实就受了点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楚霄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慕锦璃的心中就越是担心。 她了解楚霄,就像楚霄了解她一样。 慕锦璃嘟起了嘴,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氤氳的水雾。 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要掉不掉,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倔强与坚持,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让楚霄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口。 “唉......” 楚霄无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看著慕锦璃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任由她施为的姿態。 慕锦璃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的甲冑。 等外衣和中衣被一件件褪去,只剩下贴身的里衣时,那上面渗透出来的暗红色血跡,便触目惊心地映入了慕锦璃的眼帘。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颤抖著手,轻轻地掀开了楚霄的里衣。 下一秒,慕锦璃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控制,簌簌滚落。 <div> 只见楚霄那原本光洁健硕的胸膛和后背上,此刻遍布著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的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深褐色。 有的伤口刚刚长出新肉,泛著狰狞刺眼的粉红色。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狰狞地盘踞在他的身上,几乎將他劈成两半。 这些伤痕,无声地诉说著战场上的惨烈与凶险。 慕锦璃可以想像,楚霄当时流了多少血,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这......这一定很疼吧......” 慕锦璃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哭腔。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伤口,却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弄疼楚霄。 指尖的剧烈颤抖,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惧与无以復加的疼惜。 她知道,她不该阻止楚霄出征。 楚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国大义,为了守护这片国土。 作为楚霄的妻子,她理应为楚霄感到骄傲。 可是......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看到楚霄受伤了。 每一次楚霄出征,她的心就悬在半空中,日夜祈祷,寢食难安。 她寧愿楚霄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哪怕没有现在的权势和荣耀,只要楚霄能平平安安地陪在自己身边。 慕锦璃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那压抑在心里的担忧和心疼,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听著慕锦璃悲伤至极的哭声,楚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这比他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的疼痛,还要强烈百倍。 他轻轻地將慕锦璃拥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温柔地抚摸著她乌黑柔顺的长髮。 “傻丫头,哭什么?孤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那些伤看著嚇人,其实早就不疼了。” 他越是这样安慰,慕锦璃哭得越是伤心。 “你骗人......怎么可能不疼......” “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骗我......” 楚霄嘆了口气,不再辩解。 他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就这么紧紧地抱著慕锦璃。 良久,慕锦璃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从楚霄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让人看著就心疼。 慕锦璃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她又拿来乾净的纱布和一碗温水。 “你坐好,別动。” 她用带著浓浓鼻音的命令语气说道,声音里透著不容拒绝的认真。 楚霄听话地在椅子上坐好,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温暖而安定。 隨后,慕锦璃拧开瓶盖,倒出一些散发著清凉药香的药膏。 <div> 她用指尖沾了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她先用温水浸湿的纱布,小心地清洁著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一点一点地,將药膏涂抹在楚霄那些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伤口处的灼痛与麻痒,十分舒服。 楚霄低头看著慕锦璃专注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楚霄感受著慕锦璃指尖传来的温柔与小心翼翼,心中一片寧静。 这一刻,什么沙场征伐,什么权谋诡计,都仿佛离他远去,变得不再重要。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慕锦璃的脸颊。 “阿璃,对不起。” “我总是让你担心。” 慕锦璃摇了摇头,眼圈又是一红。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楚霄的眼睛。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我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你是大夏的太子,是百姓的依靠。” “但你也是我的夫君,是我的依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再次哽咽。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活了。” 听到这句决绝的话,楚霄的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立刻捧起慕锦璃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好,我答应你。” “为了你,就算是阎王也收不了我。” 第611章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嘛 在安抚好慕锦璃之后,楚霄陪著慕锦璃好好的吃了一顿饭。 接著,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身乾净清爽的常服,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要去给夏皇匯报一下此次出征的情况。。 想到这里,楚霄迈著悠閒的步伐,慢悠悠地朝著御书房走去。 当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时,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扑面而来。 只见夏皇正襟危坐於龙椅之上,一张脸拉得老长,眼神幽怨得像个深宫怨妇。 “哟,这不是我们威震四海的太子殿下嘛?” 夏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那酸味儿,隔著八百里都能熏倒一头牛。 “您老人家竟然还记得有朕这么个父皇,还知道来御书房瞧瞧,真是让朕......好生感动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霄摸了摸鼻子,訕笑一声。 父皇这怨气,看来是积攒得不轻啊。 他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皇冷哼一声,別过头去,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朕还以为,最快也得等到明日早朝,才能一睹太子殿下的英姿呢。” “哪里哪里,父皇言重了。” 楚霄厚著脸皮笑道。 “儿臣这不是刚处理完家事,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向您匯报军情了嘛。” 夏皇嘴角抽了抽,整个大夏,也就楚霄这个臭小子敢这么不把他放眼里了。 见楚霄始终一副您说得都对,我全盘接受,但坚决不改的模样,夏皇心中虽然有怨气,但一想到这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所以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坐吧。” 这小子,翅膀硬了,自己也管不了了。 谁让他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呢。 除了宠著,还能怎么办? “谢父皇。” 楚霄依言坐下,神色一正,开始详细匯报此次与北周交战的种种细节。 夏皇听得心潮澎湃,时而紧张,时而振奋,仿佛亲临战场感受著那份惊心动魄。 待到楚霄將与北周的战事全部讲完,又详细说明了让北周割让的土地和赔偿的金银数目后,他话锋一转,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不爽。 “父皇,此次北周已经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是那梁国,趁我大夏危难之际,竟敢在背后捅刀子,这口恶气,儿臣咽不下!” 夏皇闻言,连忙出声安抚。 “老九,你莫要动气。” “梁国此次的十万大军,不是也被阿古斯一把火烧了个乾净嘛。” “想必他们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后悔?” 楚霄发出一声嗤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div> “父皇,您太小看那位国君姜偃了。” “此人城府极深,心计过人,绝非池中之物。” 楚霄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妄图联合北周,一同削弱我大夏国力,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当真被他们得逞,恐怕我大夏未来数十年,再无崛起的可能。” 看到楚霄越说越气,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夏皇生怕他一时衝动,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急忙从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中,抽出一份用特殊材质装订的国书。 “老九,你先消消气,看看这个。” 夏皇將国书递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带著三分无奈,七分吃味。 “这是那梁国姜偃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国书。”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酸味更浓了。 “朕看过了,这份国书与其说是写给朕的,倒不如说是写给你这个太子的。” 夏皇感觉自己的帝王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虽然已经放权给楚霄,让他监国理政,可名义上,他夏皇才是大夏当今的天子啊。 这別国君主递交国书,竟然绕过他这个皇帝,直接写给了太子? 这简直是把他当成了摆设! 夏皇心里那个气啊,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选的继承人太优秀,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呢。 楚霄接过国书,挑了挑眉。 他展开一看,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等看完之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呵,这姜偃,倒真够果决的。” 楚霄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为了安抚孤的怒火,竟然捨得將朔方城周边的三座城池,全部割让给我大夏。” 他將国书放在桌上,指尖从国书上面轻轻划过。 “如此一来,整个朔方郡,便彻底纳入了我大夏的版图。” “孤原本还盘算著,等缓过这口气,定要寻个由头,逼他梁国將这几座城池拱手相让。没想到,这姜偃倒是机灵,主动就送上门来了。” 楚霄冷笑一声,眼神却依旧冰冷。 “不过,他以为单凭这几座城池,就能让孤原谅他的背信弃义?未免也太小看孤了。” “老九!” 夏皇见状,连忙开口提醒,生怕他钻牛角尖。 “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我大夏虽胜,但在章台城一战中,將士伤亡惨重,国库也消耗巨大,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万万不可再轻易动用兵戈啊。” 楚霄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父皇,您把儿臣当成什么人了?” “儿臣又不是那种不计后果的莽夫。” “如今大夏需要稳定发展,这个道理,儿臣比谁都清楚。” 他瞥了一眼自家父皇那紧张兮兮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div> “您该不会真以为,儿臣会因为一时之气,就不管不顾地发兵攻打梁国吧?” 楚霄撇了撇嘴,“若不是有那道连绵不绝的长庚山脉横在两国之间,说不定儿臣还真有这个想法。” “但是现在嘛......” 他拉长了语调,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这姜偃如此识时务,主动割地赔款,姿態放得这么低,孤自然也不会不顾大局。” 听到这话,夏皇才鬆了口气,訕訕一笑。 “咳咳,朕这不是怕你上头嘛......” “毕竟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楚霄向来是睚眥必报的性子。” 他捋了捋鬍鬚,总结道。 “这么看来,这次梁国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那倒也未必。” 楚霄轻轻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这姜偃並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夏皇好奇地问道。 “父皇您想,这次梁国看似损失了十万精锐,元气大伤。” “可是您別忘了,这十万大军,名义上是梁国军队,实际上,却都忠於端王姜弘。” “这些人本就不受姜偃的节制,如今借我大夏之手,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对於姜偃而言,这非但不是损失,反而是为他扫清了最大的障碍,让他从此再无掣肘,可以真正地独揽大权。” 被楚霄这么一点拨,夏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骇然。 “朕怎么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著这一切的发生?” “难不成......这姜偃是故意的?” “他故意派端王的军队来攻打我们,就是想借我们的刀,来清扫端王的势力?” 夏皇越想越觉得心惊。 “嘶......若是果真如此,那这个姜偃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简直是太可怕了!” 与夏皇谈了一会,楚霄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这齣征在外,楚霄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 夏皇见状,宠溺的看了楚霄一眼,叮嘱他別忘了明天的庆功宴,便让楚霄回去休息了。 第612章 庆功宴 翌日,皇宫之內,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为了庆祝这次大捷,夏皇下旨,在金鑾殿举办一场无比盛大的庆功晚宴。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所有在京的文武百官,无论品级高低,皆携带家眷盛装出席。 宽敞宏伟的大殿內,人声鼎沸,笑语喧闐。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 作为此次大捷的功臣,阿古斯、韩伍等一眾將领,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韩將军此次支援章台城,功不可没啊,今后仕途定然平步青云啊。” “哪里哪里,王大人谬讚了,都是太子殿下指挥有方。” 韩伍虽然嘴上谦虚,但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与自豪。 另一边,阿古斯更是被一群官员围在中间,眾星捧月。 “阿古斯將军真是神勇盖世!一把火烧尽梁国十万大军,此等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是啊是啊,想那梁国狼子野心,如今定是悔不当初,哈哈哈哈!” 阿古斯听著这些恭维,心中畅快无比。 他感觉自己心中憋著的一口气,如今总算是可以吐出来了。 这些以前看不起自己的官员,如今却都要在自己面前赔笑,这种爽感,让阿古斯恨不得仰天大笑。 待到宾客基本到齐,时辰已至。 身著明黄龙袍的夏皇,与一袭紫色蟒袍的楚霄,並肩从大殿后方缓缓步入。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百官们急忙整理衣冠,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眾卿平身,入座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皇满面红光,抬了抬手,声音洪亮。 待大家都落座后,酒席並未立刻开始。 夏皇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阿古斯跟韩伍的身上。 “今日,乃我大夏举国欢庆之日。” “將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在开宴之前,朕要先论功行赏,以彰其功!” 话音落下,一名太监展开圣旨,开始高声宣读封赏名单。 这第一个念到的,便是跟隨楚霄支援章台城的韩伍。 当念到韩伍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驍元军统帅,明威將军韩伍,驰援章台,作战勇猛,功勋卓著!” “特晋升为正三品破虏將军,另封忠勇伯,食邑三百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听到自己的封赏,韩伍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封了伯爵。 在大夏,想要封爵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如今站在这里的文武百官,其中一大半都是没有爵位在身的。 一想到自己今后也算是有爵位的人了,他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地叩首在地,声音都带著哭腔。 “末將,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韩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与荣光,这一刻,他觉得为大夏流再多的血,也是值得的。 <div> 紧接著,便是对阿古斯的封赏。 “昭武侯、兵部侍郎阿古斯,智勇双全,大破十万梁军,保我边境不失,功盖当世!” “特加封食邑一千户,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並赐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四个字一出,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可是丹书铁券啊!俗称免死金牌。 只要不犯谋逆大罪,本人或子孙后代,便可凭此赦免一次死罪。 这不仅仅是免死,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象徵。 阿古斯自己也惊呆了。 他原以为最多也就是加官进爵,赏些金银財宝,却万万没想到,夏皇竟会赐下如此厚重的恩典。 他虎目含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俯身叩拜,表达自己內心的感激与忠诚。 他现在算是扬眉吐气了。 他终於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价值! 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本奏!” 一名身著御史官服的官员,从队列中走出,神情严肃。 “臣以为,对阿古斯將军的封赏,有所不妥!”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位御史,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敢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阿古斯刚刚还满是喜悦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怒火中烧。 夏皇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哦?钱御史,你有何高见啊?” 那姓钱御史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用鄙夷的目光看著阿古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那脸上的高傲。 “陛下,阿古斯將军放火烧山,固然大破敌军,但此举亦焚毁山林,波及无辜生灵,手段未免太过残忍,有伤天和,此乃不义之举。” “我大夏乃礼仪之邦,向来以仁德治天下。” “如此残暴之行,岂不是给我大夏的声誉蒙羞?若重赏此等行为,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大夏?” “臣恳请陛下三思,收回对阿古斯將军的赏赐,以正视听!” 阿古斯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钱御史,以前就因为他是外族人,就经常在朝中找他麻烦。 如今见他立下大功,这狗屁御史肯定是心里不爽,所以故意找茬呢! 阿古斯刚想出言辩解,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钱御史。” 楚霄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御史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孤且问你,战场之上,是敌人的性命重要,还是我大夏將士的性命重要?” 钱御史被楚霄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但还是硬著头皮道:“殿下,臣只是觉得,手段不应如此极端......” “极端?” <div> 楚霄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战场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 “对待心怀叵测的敌人,讲仁慈,讲道义,那就是对自己麾下数万將士的生命不负责任!” “难不成,到了两军对垒,生死一线的时刻,我们还要放下刀剑,去跟敌人摆事实,讲道理不成?” 楚霄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名脸色煞白的御史。 “既然钱御史你如此心怀仁善,觉得对待敌人需要宽厚。” “那好办,下次若再有战事,孤可以派你去往前线。” “若是再遇到敌军攻城,希望钱御史你能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和你那满腔的仁义道德,去感化他们,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届时,你若能兵不血刃地说退敌军,孤亲自为你请功,让你加官进爵!” “我......我......” 钱御史被楚霄这番话懟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后背。 他哪里敢去前线?他不过是个动动嘴皮子的文官,真上了战场,怕是第一个就嚇得尿了裤子。 在楚霄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之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殿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和尷尬。 夏皇见状,连忙笑著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一点小小的分歧而已,无伤大雅。” 他举起酒杯,高声道:“今日是庆功宴,只谈喜事,不论其他。” “来,诸位爱卿,隨朕共饮此杯,为我大夏贺!为凯旋的將士们贺!” “为大夏贺!为將士们贺!” 百官们齐声响应,纷纷举杯。 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紧接著,悠扬的丝竹之声响起,身姿曼妙的舞女鱼贯而入,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再次变得热烈欢腾起来。 第613章 你可想清楚了? 阿古斯与韩伍无疑是这场庆功宴的绝对主角。 在宴席上,他们被一群又一群的官员簇拥著,敬酒声、恭维声此起彼伏。 两人从最初的激动拘谨,到后来也逐渐放开,与同僚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至於另一位功劳盖世的楚霄,夏皇却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封赏。 对此,在场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人觉得有何不妥。 毕竟,楚霄的身份太过特殊。 他不仅是大夏的太子,更掌握著军政大权。 他的威望与权柄,早已不弱於龙椅上的夏皇,甚至在夏皇刻意放权之后,他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夏皇说话还管用。 整个大夏江山,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距离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还有什么,是比这江山社稷更厚重的赏赐呢? 庆功宴的气氛持续高涨,一直延续到深夜。 丝竹之声渐渐停歇,舞女们敛裙退下。 百官们带著几分醉意,三三两两地结伴逐渐离开皇宫。 蒯明谦也在这次庆功宴的人群之中。 今夜的气氛实在太好,就连一向自律的他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当离开酒宴的时候,他只觉得脚步有些虚浮,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跟在人群中,正准备出宫回家,一个温和的声音却在身侧响起。 “蒯大人,请留步。” 蒯明谦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小太监正恭敬地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这小太监他认得,是太子殿下身边名为承喜的內侍。 “承喜公公,有事吗?”蒯明谦笑著问道。 “蒯大人,太子殿下有请,还请移驾。”承喜躬身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到太子召见,蒯明谦心中一凛,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承喜点了点头。 “有劳公公带路。” 蒯明谦跟在承喜身后,穿过灯火通明的宫道,一路朝著东宫走去。 夜风清凉,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到了东宫大厅门外,承喜停下脚步,轻声道:“蒯大人,殿下就在里面等您,奴婢就不进去了。” 蒯明谦对他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在踏入大厅之前,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隨即,他又伸出双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那因酒精而有些麻痹的意识,迅速恢復清明。 整理好仪容,確定自己现在已经清醒了不少,蒯明谦这才迈步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此时楚霄正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捧著一卷书册,似乎在等他。 见到蒯明谦进来,楚霄放下书卷,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蒯明谦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蒯明谦,拜见恩师。” <div> 此处没有外人,他便直接以师生之礼相称。 隨著楚霄的权势日益滔天,这层师徒关係,已经成了他身上最耀眼,同时也是最稳固的护身符。 蒯明谦只要不是傻子,就必然会尽力维繫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关係。 “不必多礼,先坐下吧。”楚霄笑著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谢恩师。”蒯明谦依言坐下,身姿笔挺,不敢有丝毫懈怠。 楚霄看蒯明谦脸色有些涨红,便转头吩咐一旁的宫女道:“去给蒯大人端一碗醒酒汤来。” 很快,一碗散发著淡淡酸甜气息的醒酒汤便被端了上来。 蒯明谦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接过,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热的汤水入喉,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盘踞在脑海中的一丝醉意,也被缓缓驱散。 楚霄静静地看著他,直到確认蒯明谦的眼神已经完全恢復了清亮,这才含笑开口。 “孤听说,你近来在翰林院做得相当不错。” “你的几位上官,在孤面前可都是对你讚不绝口啊。” 蒯明谦闻言,立刻站起身,惶恐地拱手道:“恩师谬讚了。” “学生不过是做了些分內之事,不敢当此夸奖。” 他心中清楚,翰林院那些老学究之所以对自己另眼相看,与其说是欣赏自己的才华,不如说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 见蒯明谦有些拘束,楚霄无奈地摇了摇头,“別这么紧张,孤就是与你隨便聊聊,坐下说话吧。” 楚霄再次压了压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你的能力,孤是清楚的。” 楚霄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蒯明谦心中一暖,重新坐下。 他略作沉吟,主动开口问道:“恩师深夜召学生前来,可是因为出海一事?” 除了这件事,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太子殿下在庆功宴后特意召见自己。 见蒯明谦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意思,楚霄眼中露出讚赏。 “不错。”楚霄微微頷首。 他直视著蒯明谦的眼睛,缓缓问道:“关於这件事,你可曾想清楚了?” 听到这个问题,蒯明谦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也露出了激动之色。 “恩师,学生早就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他因为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自从那日听恩师描绘了海外的广阔天地,学生便日夜思之,心嚮往之。” “閒暇之余,学生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於海外的典籍,还特意请教了几个番邦来的商人,学习了许多关於出海的知识。” “只等恩师一声令下,学生便能即刻率领船队,扬帆出海,为恩师,为大夏,亲眼去见识一下那海外的风采。” 楚霄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回应。 他深深地看了蒯明谦一眼,似乎在观察蒯明谦这些话是否说的真心实意。 <div> 良久,楚霄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明谦,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齣海远航,並非游山玩水,其中的风险,九死一生。” “茫茫大海上,风暴、巨浪、暗礁、疾病,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你丧命。” “你可是上届科举的状元,你的才华与能力,朝野共睹。” “再加上你我之间的这层关係,只要你安安稳稳地做事,未来入阁拜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拥有著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光明前途,实在没有必要,將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都赌在这凶险未卜的航程之上。” 第614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楚霄说的这些话,句句发自肺腑。 他確实欣赏蒯明谦的才华与魄力,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不希望这样一位国之栋樑,因为一次冒险而中途夭折。 蒯明谦听出了恩师话语中的爱护,心中感动不已。 他站起身,再次朝著楚霄深深一揖。 “学生多谢恩师的看重与栽培。” 他直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洒脱的笑容。 “可也正是因为恩师,学生才看到了一个远比仕途升迁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 “自从得知海外尚有无尽天地,物產丰饶,学生这颗心,便再也无法安於翰林院那一方小小的书斋之中。” 蒯明谦的眼神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恩师对海外诸事极为看重,將其视为大夏未来百年之国策。” “学生不才,也想为恩师的宏图伟业,为大夏的万世昌盛,尽上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至於个人的仕途......学生以为,只要能做对大夏有利之事,能为万千百姓谋求福祉,能不能做官,能不能入阁,其实都无所谓。” 说完后,蒯明谦再次朝著楚霄躬身一礼,语气格外的郑重,“恳请恩师恩准!” 看著蒯明谦那张充满了坚定信念的脸庞,楚霄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有些人的心中,天生就藏著一片星辰大海。 一旦被点亮,便再也无法被寻常的功名利禄所束缚。 蒯明谦,便是这样的人。 “罢了。” 楚霄最终无奈地笑了笑,轻嘆一声。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孤若再强留你,反倒成了你的绊脚石。” 听到这话,蒯明谦大喜过望,“多谢恩师成全,学生感激不尽。” “你先別急著谢孤。”楚霄摆了摆手,神情严肃起来。 “孤可以放你去,但你要答应孤,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必须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为第一要务。” “学生明白!” “好。”楚霄点了点头,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递给了他。 “你出海所需的海船,孤已为你打造完毕。” “一共三艘,皆是採用了我大夏目前最先进的技术,抗风浪能力远超以往的任何船只。” 蒯明谦双手接过卷宗,只觉得沉甸甸的。 “船员、护卫、大夫......所有的人员,孤也已经为你备齐。” “孤为你挑选的都是一些有过出海经验的好手,他们会是你此行最大的助力。” “船队如今就停泊在云鄴的港口,所有物资均已装船完毕。” “你回去之后,即刻动身南下,抵达云鄴后,便可扬帆起航。” 说到这里,楚霄忍不住再次提醒道:“海上风云变幻,人心叵测。” “你此行,除了要勘探航路,绘製海图,更要时刻保持警惕,小心谨慎。” “记住,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div> 楚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等你凯旋归来之日,你,便是我大夏的功臣!” 此刻的蒯明谦,脑中再无一丝一毫的醉意。 有的,只是无尽的亢奋与激动。 准备了这么久,终於轮到自己大展拳脚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云鄴去。 蒯明谦紧紧握著手中的卷宗,郑重地向楚霄保证。 “恩师放心,学生定不负恩师所託,必將平安归来。” 等蒯明谦离开东宫的时候,已是更深露重。 冰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蒯明谦走在空旷寂静的宫道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他的內心,此刻正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將这深夜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 他抬起头,仰望著那深邃无垠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如他此刻激盪的心情。 一想到自己即將告別这熟悉的京城,去面对那片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无边海域,去探索那外面的广袤新世界,蒯明谦便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在胸中激盪奔涌。 那不是恐惧,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正站在高大的船首,乘风破浪,朝著那海天一线的尽头,一往无前。 脚下是波涛万顷,眼前是星辰大海。 大丈夫,当如是也! ... ... 自从楚霄回来后,夏皇便动了继续躺平的心思。 他本想將堆积如山的政务一股脑儿地丟给这个能干的儿子,自己好继续过那逍遥自在的生活。 毕竟品尝过无事一身轻的甜头后,谁还愿意回去批阅那些枯燥乏味的奏摺呢? 可惜,夏皇刚提出自己要放权,就遭受到了楚霄的拒绝。 “父皇,儿臣此番受了些伤,尚需静养,您总不会忍心看著儿臣拖著病重的身躯处理朝政吧?” 楚霄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堵住了夏皇所有的话头。 夏皇看著楚霄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但终究还是父爱占了上风。 他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决心继续处理一段时间的朝政,然后语重心长地叮嘱楚霄好生休息,万事以身体为重。 於是乎,楚霄便开启了他难得的閒暇时光。 没有了政务缠身,楚霄感到一阵轻鬆愜意。 不过虽然轻鬆,但是也不是没有烦恼。 自从知道楚霄受伤后,慕锦璃就对楚霄的伤势忧心忡忡,几乎是將他当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来照顾。 那份紧张与关切,让楚霄哭笑不得。 如今楚霄就连下床多走几步,都会被慕锦璃勒令禁止。 楚霄这下子就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起初,他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 被心爱之人这般珍视著,感觉確实不错。 <div> 可连著在床上躺了数日之后,楚霄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 再这么躺下去,恐怕伤是好了,可精神要出问题了。 不得已的楚霄嚮慕锦璃展示伤口癒合的状况,又是在慕锦璃面前再三保证,总算让她勉强相信了楚霄的伤势確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阿璃,自我们成婚以来,你似乎就一直没有出过宫,趁著如今清閒,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楚霄握著慕锦璃的手,眼中满是愧疚。 他想起两人成婚后,不是他忙於政务,便是奔赴沙场,对慕锦璃实在是亏欠太多。。 慕锦璃听到这话,心头一暖,眼波流转。 “你的伤才刚好些,还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楚霄打断。 “无妨,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这对身体反而有好处。” 楚霄的语气带著些许温柔说道:“就当是陪陪我,好不好?” 看著楚霄那满含期待的眼神,慕锦璃最终还是拗不过他,轻轻点了点头...... 第615章 宫外见闻 说走就走,楚霄和慕锦璃两人很快就换上了寻常富贵人家的便装。 楚霄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俊朗不凡。 慕锦璃则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温婉动人。 禁军统领岳霆早已接到命令,亲自挑选了一队精锐的禁军,换上寻常服饰,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周围,负责暗中护卫太子与太子妃的安全。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匯入了京城繁华的街道。 慕锦璃轻轻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行人的交谈声匯成了一片。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的张望著外界的一切。 她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宫墙之外的风景了。 此刻,感受到久违的自由,身边又坐著心心念念的良人,慕锦璃的心情豁然开朗,嘴角的笑意如春般绽放,再也掩饰不住。 楚霄看著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心中更是柔软。 他伸出手,將慕锦璃揽入怀中,轻声道:“喜欢吗?以后我常带你出来。” “嗯!” 慕锦璃靠在他的肩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幸福得像个孩子。 两人先是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用了午膳。 没有了宫中的繁文縟节,两人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依偎著坐在临窗的位置,一边品尝著佳肴,一边欣赏著窗外的街景,时不时地低声笑语,气氛温馨而融洽。 饭后,楚霄並未急著回宫。 “阿璃,我们到处走走吧。” 楚霄拉著慕锦璃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城郊的方向驶去。 自从京城扩建的计划颁布之后,原本荒芜的城郊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大片的土地被重新规划,纳入了京城未来的版图。 一部分老旧的城墙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宏伟坚固的新墙。 楚霄还特意规划出了一大片区域,用於建造新的民居,以容纳日益增多的外来人口。 马车在新建城墙的工地旁停下。 两人刚一下车,便看到了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的工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他们有的在搬运沉重的石料,有的在搅拌黏稠的泥浆,有的將一块块砖石垒砌起来。 楚霄拉著慕锦璃的手,饶有兴致地走近。 这里与京城的繁华不同,充满了力量与生机。 就在楚霄感慨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伴隨著一阵骚动。 “哎哟!” 楚霄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正在高处砌墙的中年工匠,脚下一滑,踩了个空。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一米多高的地方摔了下来,重重地跌落在鬆软的泥地上。 楚霄的眉头瞬间蹙起,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便要上前查看。 <div>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道更为迅捷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那人穿著一身干练的青衫,皮肤黝黑,应该是此处的管事。 他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飞奔到那名摔倒的工匠面前。 “老李,你怎么样?摔到哪儿了?” 管事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工匠,动作却又不敢太大,生怕加重对方的伤势。 那名叫老李的工匠齜牙咧嘴地呻吟著,在管事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身子,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没事,没事......就是脚脖子好像崴了一下,嘶......” 他尝试著动了动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管事一听,立刻俯下身,仔细检查老李的脚踝。 看到只是有些红肿,並没有伤到骨头,他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那紧绷的神经一放鬆,脸上的紧张神情瞬间被严肃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著工匠老李。 “你个老东西,干活的时候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管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斥责的意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著老李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干活的时候不要閒聊,不要分心,你倒好,每次干活都东张西望的,你到底能不能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老李被骂得抬不起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只能嘿嘿地傻笑著,连连摆手。 “別生气,別生气啊,我这不就是走了个神嘛,我下次一定注意。” 管事的火气似乎並未消散,他的目光又扫到了老李的脑袋上,顿时火冒三丈。 “你的帽子呢!” 他怒吼道,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每天早上点卯的时候都说什么了?安全帽!安全帽!必须给老子戴好了!” “那是保命的东西,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万一你刚刚不是崴了脚,是脑袋磕在石头上,现在你婆娘孩子就得在家里给你准备后事了!” 这所谓的安全帽,正是楚霄根据后世的经验,特地吩咐工部设计並推广的。 用坚韧的竹篾编织成型,再刷上好几层桐油,晾乾后坚硬无比,虽然简陋,却能在意外发生时,最大程度地保护工人的头部安全。 听著这番夹杂著怒火与关切的训斥,老李更是不敢言语了。 他知道管事是刀子嘴豆腐心,这番话句句都是为了他好。 他只能继续挠著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著几分愧疚的傻笑,任由管事劈头盖脸地骂著。 那副样子,倒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训斥的孩子。 管事骂了一通,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毕竟人没出大事,只是虚惊一场。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瞪了老李一眼。 “你別干了,回去休息吧。” <div> 管事的目光落在老李那已经肿起来的脚踝上,语气不容置疑道。 这话一出,老李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脸上的傻笑立马变成了惊恐。 “別啊,刘管事!” 他急得差点要站起来,却又被脚踝的剧痛给拽了回去。 他一把抓住管事的衣袖,仰著头,脸上满是恳求。 “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小伤,小伤!” “我歇会儿就好了,不耽误干活的,您可千万別赶我走啊!” 第616章 爱民如子好太子 对於老李他们这些出卖力气过活的人来说,一天不干活,就意味著少了一天的收入。 家里的妻儿老小,都指望著这份工钱过日子呢。 管事看著他那焦急的样子,没好气地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想什么呢?谁说要赶你走了?” “齐王殿下和雍王殿下三天两头就派人来工地巡查,耳提面命,说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安全!” “你现在都伤成这样了,我还让你留下干活,万一你再出点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只是让自己休息,不是要辞退自己,老李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小声地嘟囔著。 “我真的没事,刘管事,我需要这份工......” 管事看著他那执拗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家里不容易。”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旧带著不容商量的决断。 “我再跟你说一遍,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再让我看到你不戴安全帽,或者干活的时候三心二意,我可就真不敢用你了!” 他指了指工匠,警告了一句。 “今天你必须回去休息,工钱我给你算半天的,明天要是觉得脚没事了,就继续来上工。” 老李愣住了,他没想到不仅没有被辞退,还能拿到半天的工钱。 要知道,在別的地方做短工,受了伤別说工钱了,能不被工头倒打一耙,讹上一笔就算不错了。 他反应过来后,脸上顿时露出无比感激的笑。 “哎!好!谢谢刘管事!谢谢刘管事!” 他连声道谢,恨不得给刘管事磕一个。 管事挥了挥手,叮嘱了几句后,便继续去巡视別的地方了。 走的时候,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念叨著,提醒著其他人注意安全。 楚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牵著慕锦璃的手,朝著那正在棚子下休息的工匠走了过去。 “这位老哥,歇著呢?” 楚霄的声音温和,脸上带著平易近人的笑容。 老李正揉著自己的脚踝,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楚霄和慕锦璃两人。 眼前这一对璧人,男的俊朗不凡,女的温婉动人,穿著打扮更是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他不敢怠慢,连忙想要站起来。 “哎,別动,別动。” 楚霄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们就是路过,看这边热闹,过来瞧瞧。” 他在老李身边的一个木墩上坐下,慕锦璃则安静地站在楚霄的身旁。 楚霄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老哥,我刚才看那位管事,把你骂得挺凶啊。这里的管事,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苛待你们?” 他故意用一种引导性的语气询问,想看看这工匠最真实的想法。 <div> 谁知这话仿佛踩了老李的尾巴,他一听就急了,脸都憋红了。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著楚霄连连摆手。 “哎哟,小兄弟,你可千万別乱说!” “我们刘管事,那是出了名的好人!” “他那人就是嗓门大,看著凶,其实心比谁都软。” “他刚刚骂我,那是因为我没戴安全帽,干活的时候又分了心,从架子上摔下来了,他那是怕我出事啊。” 他一脸后怕地继续说道:“刘管事说的对,我这也就是崴了脚,万一要是磕了脑袋,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骂我是为我好,我心里清楚得很,一点都不委屈!” 看著老李那极力维护管事的样子,楚霄心中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看来,工地的管理確实很到位,不仅將安全制度落到了实处,更重要的是,贏得了工人们的人心。 “原来是这样。” 楚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话题。 “听老哥的口音,不像是京城本地人吧?在这里上工,待遇怎么样啊?” 一提到待遇两个字,老李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瞬间像是开了一样,眉飞色舞起来。 刚才的紧张和疼痛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小兄弟,你可问对人了!” 他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 “不瞒您说,现在能到这儿来给朝廷干活,那可是天大的美差!” “我们这帮外乡人,打破了头都想挤进来呢。”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在楚霄面前比划著名。 “我们在这里干一天活,拿到的工钱,比在外面其他工地干三天都多,这你敢信?” “而且啊,这里还管饭,一天两顿,顿顿都是扎扎实实的白面馒头配菜汤,中午那顿还有肉沫呢。” “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伙食,在家的时候,逢年过节才能见著点荤腥。” 他越说越起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我们这批人,真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们呢,这日子啊,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一切啊,多亏了咱们那位爱民如子的太子殿下,要不然我们哪能有现在的待遇。” 老李说话时,並没有意识到,他口中那位爱民如子的好太子,此刻就坐在他的面前,静静地听著他的讚美。 慕锦璃站在一旁,看著丈夫的侧脸,美眸中异彩涟涟。 她能感受到,自己男人听到这些话时,內心是非常满足与欣慰的。 楚霄暗暗点头,看来齐王和雍王这两人,確实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並且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 他们没有中饱私囊,没有剋扣工钱,更注重了工人的安全,这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听你这么说,那確实不错。” “朝廷体恤百姓,百姓拥护朝廷,这日子自然会越来越好。” <div> 楚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对老李说道:“老哥,你好好休息,我们也该走了。” “哎,好!小兄弟慢走!” 老李咧著嘴,热情地挥著手。 楚霄拉著慕锦璃的手,转身离开。 两人走在工地的边缘,看著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慕锦璃忍不住轻声说道:“殿下,你为他们做的一切,他们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楚霄握紧了慕锦璃的手,低头看著她,眼中满是柔情。 “这还远远不够。” “孤希望有一天,大夏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像他一样,提起自己的生活时,都能发自內心的感到开心和满足。” 第617章 拆迁暴富 离开了热火朝天的工地,楚霄又带著慕锦璃信步走进附近的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也在这次扩建的规划范围之內。 两人刚走进村口,便看到不远处走来一对年轻的夫妻。 那女子挺著个圆滚滚的大肚子,看样子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走起路来小心翼翼。 男子则体贴地搀扶著她,另一只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显然是刚从外面採买回来。 夫妻俩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著话,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就在这时,男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家那面土黄色的墙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啪嗒! 他手里提著的东西应声落地,散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只见那斑驳的墙面上,用白色的石灰,赫然写著一个斗大的拆字。 那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却带著一种令人心臟狂跳的魔力。 男子虽然不识多少字,但这个字代表的含义,如今在京城周边,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扯著嗓子就朝院里大喊:“爹!爹!您快出来啊!” 没一会儿,一个头髮白,但身板看起来十分硬朗的老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儿子那一副火烧眉毛的急切模样,有些没好气地问道:“嚎啥嚎?天塌下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那年轻的小伙子哪里还顾得上父亲的责备,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著墙上那个大大的拆字,激动地说道:“爹,您看!您快看!咱们家......咱们家墙上......”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老丈顺著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个大大的拆字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嗯,没错。”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 “上午的时候,村正已经带著官府的人来通知过了。” 老丈瞥了一眼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儿子,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现在啊,齐王殿下和雍王殿下正在村正家里登记各家的人口和地亩呢。” 轰!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让小伙子激动的浑身一颤。 “真的?” 他激动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一把抱住身旁同样一脸惊喜的妻子,兴奋地在她耳边大喊:“娘子,你听到了嘛,咱们家要拆迁了,咱们要发了!” 他紧紧地抱著妻子,激动地转著圈。 “咱们以后也可以住到京城里去了,我听说,朝廷不仅给换新房子,还给好多好多的补贴呢。” <div> “咱们的日子,要好起来了,咱们的娃,以后就是京城人了!” 隨著京城扩建的消息传开,拆迁暴富这四个字,早已在周边村庄深入人心。 朝廷给的补贴丰厚,置换的条件优越,这对於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来说,不亚於天上掉馅饼。 谁不盼著这样的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 如今,这个天大的馅饼,终於砸中了他们家了。 年轻小伙的喜悦,几乎要衝破天际。 就在他抱著怀孕的妻子,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畅想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混帐东西!” 老丈看到儿子抱著挺著大肚子的儿媳妇又蹦又跳,嚇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抬脚就朝著儿子的屁股踹了过去。 “砰!” “哎哟!” 小伙子被踹得一个踉蹌,这才从狂喜中清醒过来。 老丈指著他的鼻子,气得鬍子直抖。 “你媳妇还挺著大肚子呢,你这么瞎折腾,要是伤到我的大孙子,老子打不死你!” 那年轻的媳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连忙扶住丈夫,对著公公羞赧地笑了笑,轻声劝道:“爹,您別生气,他......他就是太高兴了。” 小伙子摸著被踹疼的屁股,看著父亲那紧张的眼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地傻笑起来。 一家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无法掩饰的幸福与憧憬。 不远处的树荫下,楚霄和慕锦璃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慕锦璃看著那一家人,眼中满是笑意,她轻声对楚霄说:“殿下,你看他们多开心啊。” “是啊。” 楚霄的目光温和的点了点头。 楚霄拉著慕锦璃的手,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走向路边,朝著一位正编织著竹篮的大娘打听了一下村正家的方向。 那大娘热情地伸出手,指向村东头那座最气派的青瓦房。 “喏,顺著这条路走到头,院门口有两棵大槐树的就是了。” 楚霄含笑点头致谢,便与慕锦璃並肩,悠然自得地朝著村正家漫步走去。 两人还未走到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村正家那本该宽敞的院门前,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闻讯赶来的村民。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拼命想往里瞅,嘴里还嘰嘰喳喳地议论著,那兴奋劲儿,比过年赶集还要热闹几分。 “你听说了吗?官府的人真来了。” “可不是嘛!就在村正家里,说是要登记咱们各家的人口和田地呢。” “我的老天爷,这下是真的要拆了啊。” 得知官府正在统计家里的人口和田地,这些淳朴的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迫不及待地跑来观望。 此前,他们就眼巴巴地看著周边的几个村子,一个个被划入了拆迁的范围。 每当看到那些村子里的人来串门时,脸上那混合著得意与炫耀的小表情,他们这心里头啊,就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又酸又痒。 那滋味,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们天天盼,夜夜想,做梦都念叨著,这天大的好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村里。 如今,这好运总算是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第618章 太子他怎么会在这? 看著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楚霄不禁莞尔,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偏头对慕锦璃低声笑道:“看来,咱们是来晚了一步。” 他原本还想悄悄凑过去,看看齐王和雍王那两位养尊处优的皇兄,是如何亲自处理这些繁琐事务的。 可眼下这情况,別说凑近了,他们连外围都挤不进去。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村正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人群的骚动声瞬间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微胖,脸上堆满了諂媚笑容的老头,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个年轻人的身后,满脸恭敬地一起走了出来。 那老头正是此处的村正。 而他面前那两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正是齐王楚恆和雍王楚雄。 村正一出门,看到自家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他把眼一瞪,中气十足地呵斥道:“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地里的活都干完了?还是家里的孩子都餵饱了?” 他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让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不少。 村正见状,清了清嗓子继续吼道:“没看到贵人在此嘛,一个个没点眼力见儿!” “这要是衝撞了贵人,惹恼了他们,看你们谁有好果子吃!”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还想再看会儿热闹的村民们心头一凛。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畏惧。 下一刻,人群呼啦一下,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开,各自回了家。 只剩下几个平日里胆子比较大,又跟村正关係不错的村民,还留在原地,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凑了上来。 其中一个黑瘦的汉子,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到村正跟前。 “村正,嘿嘿,您给透个底唄,咱们村......是不是真的確定要拆了?” 他说话时,眼睛里闪烁著无比期盼的光芒。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村民也急不可耐地挤了过来,“村正,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挺直了腰杆,说自己是京城人了?” “对对对!”又有一个村民插嘴道,“我可听隔壁王家村的二舅子说了,他们那儿拆迁,每户人家都补了五两银子呢!村正,咱们村......能赔多少啊?”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那几个留下的村民,全都眼巴巴地望著村正,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个字。 听到这话,村正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朝著身边的齐王和雍王瞥了一眼。 那眼神,既有请示,又带著几分探寻。 当见到两位殿下神色如常,並没有因为村民们这些言语而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村正瞬间就领会了意思。 他挺直了腰板,对著那几个村民得意洋洋地说道:“放心吧,咱们村,能比別人差了去?” 村正伸出手指,在他们面前点了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div> “我跟你们说,別人家有的,咱们只多不少,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他顿了顿,享受著村民们投来的崇拜目光,然后清了清嗓子宣布道:“等会儿你们一个一个来,轮流到老夫这里签字画押,確认人口和田亩数。”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只要这字一签,押一画,赔偿款当场就能拿到手!” “至於新房子嘛,那得等建好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挨家挨户通知你们去领地契。” 这话一出,那几个还没离开的村民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太好了,真的给钱啊!” “哈哈哈,我要发財了!回家告诉我婆娘去!” 得到確切消息的村民们一拥而散,都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了。 齐王和雍王看著这幅热闹的景象,彼此对视了一眼,隨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齐王收回目光,转向一旁恭敬侍立的村正,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说道:“村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他拍了拍村正的肩膀,以示信任。 雍王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仔细核对,万不可出错。本王就先回去了,后续事宜,自然会有人来与你对接。” 村正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是,是!两位殿下放心,小老儿一定办得妥妥噹噹,绝不敢有丝毫差池。” 他连声应著,小心翼翼地躬著身子,恭送两位殿下。 齐王正准备转身,迈步朝著停在村口的马车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不远处那棵大槐树下,站著一男一女。 那两人正並肩而立,脸上带著笑意,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这边。 当看清那男子的面容时,齐王的整个身子瞬间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从容立刻褪去,露出了些许慌乱的复杂神情。 站在他身旁,正准备一同离开的雍王,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他走了两步,发现齐王竟然没有跟上来,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地回过头。 “六哥,怎么不走了?” 雍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齐王的喉咙感觉有些乾涩,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极隱晦地朝著雍王示意了一下,让他往大槐树的方向看。 雍王顺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这一看,他的反应比齐王好不到哪里去。 当看到楚霄的样貌,雍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太子殿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著要立刻上前行礼。 可就在他们刚要迈步的瞬间,却看到树下的楚霄,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手,对著他们轻轻摆了摆。 齐王和雍王都是聪明人,一下子便明白了楚霄的意思。 这是让他们不要声张,不要暴露身份。 两人心领神会,只能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硬生生地將已经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 他们迅速收敛起脸上的震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转身,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脚步,比起刚才,明显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和急促。 第619章 兄弟小聚 一直走到村口,確认周围再没有其他村民,只有他们自己的隨从和亲卫时,齐王跟雍王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朝著跟过来的楚霄和慕锦璃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两位皇兄不必多礼。” 楚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亲自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將他们二人扶了起来。 他打量著两人风尘僕僕的样子,衣摆上甚至还沾著些许泥点,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孤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两位皇兄。” 楚霄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笑著说道:“確认人口与田亩,这等繁琐的小事,两位皇兄竟然会亲自出马,真是让孤大感意外啊。” 这话听似寻常,却让齐王和雍王心中一凛。 齐王连忙向前一步,脸上带著几分诚恳解释道:“太子殿下说笑了。” 他微微躬著身子,神態极其恭敬。 “这等关係到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我两实在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主要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底下的那些人办事不力,或者又背著我们,动些歪心思,中饱私囊,坏了朝廷的名声。” 齐王说完,雍王也立刻补充道:“六哥说的对!” “只要我们兄弟二人得空,便会亲自到各个村子盯著,一来是確保章程能够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二来也能亲眼看一看,听一听百姓们的真实想法,免得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自从被楚霄敲打后,他们对於楚霄吩咐的事情是格外的上心,就怕再出了什么乱子,到时候连他们也要受牵连。。 他们很清楚,能不能获得太子的信任,就完全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所以他们不敢有半分鬆懈。 楚霄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 他能从两位皇兄的眼神和话语中,感受到他们的转变。 那不再是以前的敷衍,而是真正沉下心来做事的踏实和认真。 “好。” 楚霄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上前一步,亲切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讚赏。 “两位皇兄辛苦了。” 这句辛苦了,让齐王和雍王的心头猛地一热。 能被太子殿下肯定,比得到任何赏赐都让他们感到激动和振奋。 楚霄看著他们那激动得有些泛红的眼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缓了语气,用一种极为亲近的口吻说道:“说起来,咱们兄弟几个,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聚一聚了。” 他目光扫过二人,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叫上五皇兄,今天就到东宫去,咱们兄弟几个,小酌一番,如何?” 楚霄主动邀请他们去东宫小酌,这其中蕴含的亲近之意,不言而喻。 这代表著,太子殿下已经开始將他们当成了可以信赖的自家兄弟了。 齐王和雍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们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奔波,所有的付出和努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div> 两人立刻躬身,异口同声地说道:“臣,敢不从命?” ... ... 黄昏时分,晚霞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当楚霄一行人回到东宫时,夜幕已悄然降临,宫灯次第亮起,为这座威严的府邸增添了几分暖意。 五皇子楚旭在报社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东宫。 他刚一踏入东宫的前院,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肉香,循著香气望去,只见太子楚霄正亲自坐在一个造型奇特的铁架子前,熟练地翻动著一串串滋滋冒油的肉串。 五皇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赶忙对著楚霄和慕锦璃行了一礼。 慕锦璃看人都来齐了,她知道丈夫今晚是特意要与几位皇子维护关係,便温婉一笑,主动对楚霄说道:“殿下,臣妾今日走了许久的路,有些乏了,便先回去歇息了。” 楚霄转过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去吧,早些休息。” 慕锦璃盈盈一礼,带著侍女悄然离去,將这里留给了楚霄和他的几位皇兄。 等慕锦璃走后,五皇子有些愣神的看著亲自动手烧烤的楚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亲自为他们下厨,这份殊荣让他感到有些拘束。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齐王跟雍王,这两人此时的状態並不比他好多少。 因为五皇子与楚霄关係更亲近一点,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深怕现场的气氛冷场,便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笑意说道:“臣之前就时常听闻,太子殿下亲手烤制的东西,一直让父皇讚不绝口,时常掛在嘴边念叨。” 五皇子楚旭的目光落在那些被烤得金黄焦香的肉串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没想到今日,我们兄弟几个也能有此口福,能亲自品尝到殿下的手艺,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他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尷尬,又捧了楚霄,显得亲近且不失分寸。 楚霄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五皇兄谬讚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位皇兄身上一一扫过,眼中的笑意不减。 “父皇那是上了年纪,就爱念叨些陈年旧事。” “孤这手艺,不过是閒来无事时瞎琢磨出来的,难登大雅之堂。” 楚霄一边说著,一边將几串烤熟的肉串放到一旁的盘子里,香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你们今晚可得敞开了吃,千万別跟孤客气。” 说罢,他又从身旁的矮桌上提起一个深色的酒罈,得意地拍了拍。 “这可是孤的私家珍藏,用番邦进贡的葡萄酿製而成,比奇珍阁里售卖的那些酒味道还要浓郁醇香几分。” “今天,你们算是有口福了。” 楚霄表现出来的热情,让气氛顿时熟络了起来。 齐王和雍王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坐到了楚霄的身边。 楚霄將第一批烤好的肉串分给他们,自己也拿起一串,率先咬了一口,然后举起酒杯。 “来,今晚没有君臣,只有兄弟,咱们先走一个。” 三人连忙举杯,五皇子楚旭还打趣说道:“我等岂敢不听太子殿下之令?” 第620章 楚旭封王 辛辣的肉串配上醇美的葡萄酒,味蕾上的极致享受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难得太子殿下主动释放出如此强烈的亲近之意,三位皇子自然是抓紧一切机会,想方设法地与楚霄拉近关係。 他们从自己身边的趣闻聊到京中官员的八卦,又从民间的軼事聊到朝堂上的格局,气氛融洽,宛如寻常人家的兄弟小聚。 聊到酣畅处,楚霄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忽然落在了五皇子楚旭的身上。 “说起来,五皇兄,咱们兄弟几个之中,你的年岁最长。” “就连六皇兄和八皇兄都已经封王,唯独你,却至今还没有王爵在身。” 楚霄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对著五皇子缓缓问道:“五皇兄可有看中的封地?” 此话一出,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一滯。 五皇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 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敲打自己吗? 还是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要將自己外放出京? 他连忙站起身,手中的酒杯都险些没拿稳,脸上带著几分惊慌。 “殿下......是臣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不快了吗?” 五皇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下这是打算让臣外封就藩?” 看著五皇子那副紧张惶恐的模样,楚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示意五皇子坐下。 “五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楚霄的语气依旧温和,“孤刚才已经说了,今日是兄弟聚会,不谈君臣,只有家人,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他顿了顿,看著五皇子那依旧紧绷的脸,嘆了口气,放缓了语调解释道。 “孤只是考虑到,其他兄弟们都已封王,唯独皇兄你还是例外,难免会心中觉得不舒服,也是怕引来外人非议。” “再者说,谁规定了封王就一定要外封就藩?” 他指了指旁边的齐王和雍王。 “你看六皇兄和八皇兄,不也一样留在京城,替孤办事嘛?” 齐王楚恆和雍王楚雄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站起来附和。 “是啊,五哥,太子殿下心胸宽广如海,岂是那等猜忌兄弟之人?” 齐王楚恆一脸正色地说道。 “你这般揣测殿下的心意,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雍王楚雄也跟著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 “五哥,你这可是冤枉了太子殿下的一番好意啊,还不快给殿下赔个不是?” 听著两位弟弟的话,五皇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確实是反应过激了。 他看著楚霄那真诚的眼神,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浮现出一抹愧疚和歉意。 他尷尬地笑了笑,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是臣糊涂了,殿下莫怪。” “这样,我先自罚一杯。” <div> 楚旭將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缓缓说道:“其实,封不封王,臣並不在乎......” “只要能为朝廷,为殿下办些事情,臣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话倒是他的肺腑之言。 自从接手报社以来,他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和方向,那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满足感,对他来说比一个王爵的名头更有诱惑力。 楚霄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皇兄此言差矣。” “你一手组建的报社,如今已是朝廷的喉舌,让政令能够畅通无阻地传达到大夏的每一个角落,让百姓知晓国策,明辨是非,此乃泼天的大功。” “如此功绩,若是还不封王,外人还以为孤打压自家兄弟呢。” 楚霄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楚旭,不给他任何推辞的机会。 “这样吧,孤今日便替父皇做主了。” “稍后孤便让父皇下旨,就封你为燕王如何?” “至於封地嘛......”楚霄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片刻后,他抬起眼眸,笑道,“就选临安怎么样?” “临安地处江南,鱼米之乡,乃是天下闻名的富庶之地。” “以此为封地,也算不辱没了五皇兄你的功绩。” 楚霄的话,不断在楚旭的脑海中炸响。 燕王? 封地临安? 他整个人都懵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过於激动。 临安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繁华之地,富甲一方。 太子殿下竟然將如此重要的封地给了自己,这对自己是多大的信任啊。 五皇子楚旭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殿下,万万不可!臣......臣何德何能,实在是不配啊!” 他下意识地就要跪下推辞。 楚霄却脸色一板,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油然而生。 “孤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他盯著楚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你应得的,应下便是,不必多言。” 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五皇子瞬间將所有推辞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呆呆地看著楚霄,眼眶瞬间红了。 一种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良久,五皇子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楚霄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声音哽咽。 “臣......谢殿下隆恩!” 这一拜,拜的是君臣之礼,更是兄弟之情。 一旁的齐王和雍王见状,连忙上前,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恭喜五哥!贺喜五哥!” “以后我等,便要称呼您一声燕王殿下了。” 兄弟几人又是一番笑闹,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融洽。 楚霄看著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div> 几人又是几杯酒下肚,喝到正酣,楚霄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齐王跟雍王。 “京城扩建的事情,如今进展如何了?” 听到太子殿下问起正事,齐王楚恆立刻收敛了笑容,神色一肃。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恭敬地说道:“回稟殿下,托殿下的福,如今工匠和民夫的人手都十分充足,加上工钱给得足,大家干劲十足,所以工程进度很快。” 齐王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臣弟和八弟计算过了,按照如今的进程,最多不出半年,这最先建造的书院和部分民居便能全部完工。” 楚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楚旭。 “五皇兄,等书院建好之后,你便在报纸上为朝廷大力宣传。” “孤打算,先以京城为试点,面向全城,招收所有適龄的孩童入学。”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分男女,不分贵贱,只要到了年纪,都可以入学。” 第621章 他眼里还有朕嘛! 楚霄话音落下,不止是五皇子,连齐王和雍王都愣住了。 “殿下,这......” 五皇子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疑惑、不解交织在一起。 “殿下心怀天下,臣万分钦佩。” “可是这读书识字,对於寻常百姓人家来说,本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他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平日里为了生计奔波已是不易,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將孩子送去学堂,耽误家里的劳力。” “更何况......”五皇子的眉头紧紧皱起继续说道:“让女子读书,这恐怕会引来天下大多数人的非议和抵制啊,自古以来,便没有这个先例。” 楚霄闻言,脸色越发的认真。 “百姓觉得读书奢侈,无非是穷罢了。” “那孤,就让这大夏的所有百姓,都富裕起来,让读书不再是奢侈,让所有人都读得起书。” 他又看了一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三位皇兄,继续拋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况且孤打算,这基础的教育,所有费用,全部由朝廷一力承担......” “什么?” 在场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所有费用由朝廷承担? 这得是多大一笔开销啊,国库能支撑得住吗? 看著三人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楚霄淡然一笑,解释道。 “孤自然知道,以朝廷如今的財政状况,还无法支撑起如此庞大的计划。” “所以,孤才会说,先以京城为试点。” “待京城的模式成功之后,再藉助报纸的宣传,將其一步步地向外铺开。”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孤有的是耐心,也相信朝廷的財政会越来越好,五年不行,就十年,总有一天我大夏的子民都能读书识字。” 五皇子听完,心中的震惊稍稍平復了一些,但他又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说道:“殿下,您这样做,固然是利国利民的千秋伟业。”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一旦知识不再被垄断,百姓开智,这无疑是触碰了那些世家门阀最根本的利益。” “这等於是要掘了他们的根啊,恐怕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自古以来,知识和教育,便是世家大族用来巩固自身地位,垄断上升渠道的最重要工具。 楚霄想要做的事情,绝对会激起世家门阀的反抗,这其中的阻力,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然而,楚霄在听完之后,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和不以为然。 “世家门阀?”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杯中殷红的酒液,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 “孤与他们作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霄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瀟洒写意,说出的话却让三位皇子心头剧震。 <div> “他们若是识趣,便乖乖地顺应大势,或许还能保留几分体面。” “若是他们非要跳出来闹事,螳臂当车......” “那孤,便陪他们好好耍耍!” 正说著话呢,楚霄身上突兀的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五皇子三人看著眼前的楚霄,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太子殿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父皇庇护的少年了。 现在的太子殿下,早就有足够的声望和能力,去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 歷朝歷代都感到棘手的世家门阀,在他面前,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了。 他说打压就打压,说削权就削权,从不拖泥带水。 那些曾经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权势滔天的世家大族,如今一个个噤若寒蝉,在朝中的话语权被压缩到了极致。 五皇子放下心中的担忧,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他之前觉得,让天下所有孩童都能读书的计划太过疯狂,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再想,以太子殿下如今在大夏的声望和地位,以及他那说一不二的强硬手腕,朝中就算有人反对,恐怕也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想到这里,五皇子、齐王、雍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狂热。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对著楚霄,再次深深一拜。 “臣等,愿为殿下的千秋伟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永寿宫中。 夏皇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著一杯温热的参茶,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朝著东宫的方向望上一眼,那张威严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这个老九......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终於忍不住,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皇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酸味,对著身旁正细心为他修剪灯芯的德妃抱怨起来。 “朕一直都对他的厨艺念念不忘,已经馋了好些日子了。” “之前,朕那么多次明里暗里地提醒他,他却只当听不见。” 夏皇越说越气,乾脆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朕常常跟他说,宫里的御膳都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明白朕在想什么。” 他气鼓鼓地看著德妃,寻求著认同。 “朕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可他呢?今天难得亲自烤了肉串,却都不捨得叫朕一起去,他这眼里还有朕吗?” 德妃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却不好在面上表露分毫。 她放下手中的银剪子,走到夏皇身边,柔声细语地为他揉捏著肩膀,语气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 “陛下,您消消气。” “您看,小九今晚设宴,请的都是自家的兄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胸宽广,没有因为自己得势就想著打压手足。” <div> 德妃的纤纤玉指力道適中地按压著夏皇的穴位,舒缓著他紧绷的神经。 “自古以来,皇家最难得的便是兄友弟恭。” “多少皇子为了那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手足相残,酿成无数悲剧。” “可您看咱们家小九会主动与几位皇子亲近,兄弟几个和睦相处。” “这种事,您纵观史书,能有几人做到?” 德妃抬眼,望著夏皇那依旧有些不悦的侧脸,继续劝道:“小九他宅心仁厚,重情重义,这才是储君该有的胸襟和气度啊。” “陛下,您看到了这一幕,难道不应该感到欣慰和高兴吗?” 第622章 小九是个孝顺孩子 夏皇听著德妃的话,心里的那股气確实消散了不少。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楚霄能够团结兄弟,是他最乐於见到的局面。 可是,道理归道理,情感上他还是觉得有点小彆扭。 他努了努嘴,像个闹脾气的老小孩,偏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朕......朕也没说不开心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依旧带著那抹挥之不去的酸意。 “朕就是觉得......觉得这臭小子心里没有朕了!” “他但凡有那么一点点孝心,有好吃的,就该先想著朕这个父皇才对!” 德妃看著夏皇这副吃味又傲娇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 她轻笑一声,凑到夏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道:“小九此举,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个表率。” “你这个做父皇的,自当应该支持他不是吗?” “以陛下您的胸襟,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开心的,对吧?” 德妃这番话说得巧妙至极,既解释了楚霄的行为,又不动声色地捧了夏皇一把。 果然,夏皇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舒缓了许多。 “嗯......爱妃此言有理。” 夏皇清了清嗓子,“朕是他的父皇,自然要以大局为重,怎会与他计较这些小节。” 德妃见状,知道夏皇这小脾气算是过去了,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 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柔声提醒道:“陛下,夜深了,您操劳了一天,也该歇息了。” 夏皇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墨色的天幕上,弦月高掛,宫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的目光隨即转回,落在了身旁的德妃身上。 烛光下,德妃的面容柔和而静美。 虽然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痕跡,但那份沉淀下来的风韵,却如同陈年的佳酿,愈发醉人。 她身著一袭淡紫色的宫装,身姿依旧婀娜,眉眼间带著成熟女子特有的温婉与嫵媚。 夏皇的心,没来由地一动。 一股久违的燥热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觉得口乾舌燥,连带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爱妃......” 夏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德妃正准备收回的柔荑。 那滑腻温润的触感,让他心头更是一盪。 德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夏皇握得更紧。 “陛下?”她抬起头,迎上了一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 夏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猛地一用力,將德妃拉入怀中。 紧接著,不等德妃反应过来,他手臂一横,竟是直接將她拦腰抱起。 “呀!” 德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夏皇的脖颈。 <div> 夏皇看著怀中美人惊慌失措的娇羞模样,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爱妃,天色已晚,咱们也是时候该安寢了!” 德妃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又羞又窘,伸出粉拳,在夏皇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地捶了一下,嗔怪道:“陛下,您......您嚇到臣妾了。” 那娇嗔的语气,听在夏皇耳中,却比任何的言语都要来得撩人。 他抱著怀中的美人,正准备大步流星地朝著內殿的龙床走去。 然而,就在这气氛旖旎紧要关头,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陛下,娘娘......” 夏皇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德妃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立刻从夏皇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慌乱地整理著自己微乱的衣衫和鬢髮,生怕被门外的人看出什么端倪。 她侧耳听了听,然后压低声音,对脸色铁青的夏皇说道:“陛下,是小桃的声音。” 小桃是她身边最贴心的大宫女,向来懂事沉稳。 德妃的眉头微蹙,心中也有些不解,“这么晚了,定然是有什么要紧事,否则绝不敢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夏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那团烈火,被这阵敲门声硬生生地憋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几乎要爆炸。 “什么事?” “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朕的清净!” 夏皇衝著殿门的方向怒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压迫感。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殿门传出去,让门外的小桃嚇得浑身一哆嗦。 小桃能清晰地听出陛下语气中那浓浓的不耐与烦躁,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外,手里捧著一个食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小脸都嚇白了。 她鼓足了勇气,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回道:“启......启稟陛下......” “东,东宫那边派人过来,送了一些烤串和鸡翅......” 小桃生怕陛下听不清,又连忙补充道:“说是太子殿下亲手烤制的,特意让人送来,想给陛下您尝尝。” 殿內,原本还怒火中烧的夏皇,在听到这番话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就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了无踪跡。 他那紧绷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后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前一刻还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下一秒,就变得满脸笑意。 德妃站在一旁,將夏皇的这些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又是一阵好笑。 她伸出玉手,轻轻地掩住嘴,眼波流转,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陛下......”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打趣道,“臣妾就说了,小九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您看,他这心里,还是时时刻刻都记掛著您这个父皇的嘛。” <div> 夏皇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但嘴上却依旧维持著最后的倔强。 他轻咳一声,傲娇地哼了一声,背著手说道:“嗯哼~这还差不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满足。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只见他一个箭步衝到殿门前,动作麻利地拉开了门栓,將厚重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占领了夏皇的整个嗅觉。 “香!真香啊!” 第623章 臣妾感动的都快哭了 闻著味道,站在门口的夏皇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了三天的狼见到了鲜肉。 他完全无视了门外小桃那副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可怜模样,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那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食盒,然后砰的一声,又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殿门。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回到桌边,急不可耐地打开食盒的盖子。 只见食盒內,金黄焦香的烤羊肉串、外皮酥脆的烤鸡翅、还有几串色泽诱人的烤蔬菜,整齐地码放在一起,还在冒著丝丝的热气。 那浓郁的香气,更是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腹中的馋虫都开始疯狂叫囂。 夏皇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最大的羊肉串,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外焦里嫩的羊肉在口中爆开,肥美的油脂混合著香料的芬芳,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太好吃了!” 夏皇一边咀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 他双眼放光,一串接著一串,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风捲残云般地消灭了好几串肉串,夏皇这才稍稍缓解了腹中的馋意。 他打了个满意的饱嗝,正准备拿起一根烤得油光发亮的鸡翅,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一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德妃。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爱妃还在身边呢。 夏皇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他看了看食盒里已经所剩无几的烤串,又看了看德妃,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肉痛。 他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口中的余香,然后万般不舍地从食盒里拿起那根他原本看中的烤鸡翅,慢吞吞地递了过去。 “咳......爱妃,你也尝尝。”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大方一些,但那紧盯著鸡翅不放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不舍。 “虽然这小子有些不务正业,整日里净琢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是他这手艺,確实是没话说!” 夏皇一边说著,一边咽了口唾沫。 德妃看著他这副小气又嘴馋的模样,实在是气不起来。 她没有去接那根鸡翅,反而故意將脸一板,美眸斜睨著夏皇,语气里充满了幽怨。 “真是多谢陛下,居然还能想起臣妾来。” 她伸出手指,故作姿態地抹了抹眼角,仿佛那里真的有泪水一般。 “臣妾看著您方才那吃相,还以为您要把这食盒都给吞下去了呢。” “现在还能分臣妾一根鸡翅,臣妾真是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德妃这番夹枪带棒的调侃,让夏皇的老脸顿时一红。 他看著空了一大半的食盒,再看看德妃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自知理亏,訕訕地笑了笑。 “这个......这个......朕不是饿了嘛,所以吃的有些快。” 他握著德妃的手,动作却有些僵硬。 “朕一时忘了形,爱妃莫要生气。” 夏皇试图解释,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底气不足。 德妃轻哼一声,抽回自己的手。 <div> 她走到夏皇对面坐下,拿起一串烤蔬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 “臣妾哪里敢生陛下的气。” “只是臣妾没想到,小九亲手烤制的肉串,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能让堂堂天子,连仪態都顾不上了。” 夏皇老脸一红,他看著德妃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又窘又有点不服气。 “爱妃你这是没尝过,不知道这其中的滋味。” 他拿起最后一根鸡翅,递到德妃嘴边,语气里带著几分献宝的意味。 “你尝尝,就尝一口。” “朕保证,你尝过之后,就明白朕为何会如此失態了。” 德妃看著他那副急於证明自己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张开红唇,就著夏皇的手,轻轻咬了一口鸡翅。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在口中化开,混合著炭火的焦香,那味道直衝天灵盖。 德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顾不上矜持,三两口便將剩下的鸡翅吃了个乾净,连手指上沾染的酱汁都意犹未尽地吮了吮。 “怎么样?朕没骗你吧?” 夏皇见她这副模样,顿时得意起来,连腰板都一下子挺直了。 德妃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是挺好吃的。” 夏皇见她终於服软,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罢了罢了,今夜就饶了那臭小子吧” “看在他还算有孝心的份上,朕就不与他计较了。” 德妃看著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一片柔软。 ... ... 夜色渐深,东宫的宴席也终於散了。 楚霄亲自將几位皇兄送到东宫门口,看著他们带著几分醉意,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这才转身回房。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將草树木的影子拉得斜长。 晚风拂过,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也让楚霄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缓步走回后院寢殿,推开门,殿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柔和而安静。 他以为慕锦璃早已睡下,便放轻了脚步,准备去净室简单洗漱。 就当他他刚走到床边,准备脱下外袍的时候,原本躺在床上的慕锦璃却突然坐了起来。 “殿下,您回来啦。” 慕锦璃掀开锦被,赤著玉足走下床榻。 “你怎么还没睡?” 楚霄有些意外,他伸出手,任由慕锦璃轻柔地为他解开衣带,宽下外袍。 宫灯的光晕下,慕锦璃只穿著一袭单薄的寢衣,乌黑的长髮如瀑般垂在身后,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清丽动人。 “没什么,就是......有些睡不著。” 慕锦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 她低著头,纤细的手指熟练地解下楚霄腰间的玉带,隨后將玉带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div> 楚霄隱隱察觉到了慕锦璃的不对劲。 他握住慕锦璃微凉的手,微微俯身,与慕锦璃对视。 “有心事?” 他的声音温柔,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慕锦璃的身体轻轻一颤,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快速地扇动了几下。 她抬起头,对上楚霄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我......” 慕锦璃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楚霄没有催促,只是用温热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阿璃,我们是夫妻,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该有隱瞒不是吗?” 第624章 官员考课 慕锦璃抿了抿唇,沉默良久,两行清泪毫无徵兆地顺著脸颊滑落。 那晶莹的泪珠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断了线的珍珠,看得楚霄心头一紧。 “怎么还哭了?” 楚霄有些慌了,连忙伸手为慕锦璃拭去泪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慕锦璃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他今天与楚霄一起在那城郊的村庄里,看到那对怀了孕的小夫妻时,心中的某个角落便被触动了。 她贵为太子妃,享尽荣华富贵,丈夫对自己又十分的疼爱,照理说,她已经活成了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样子。 可慕锦璃的心中始终有一个心结,那就是至今还没有为自己的夫君诞下一儿半女。 今日见到那对小夫妻甜蜜的样子,她便一直耿耿於怀。 “殿下......我们成亲,已经很久了吧?” 她哽咽著,声音细若蚊吶。 “臣妾的肚子却一直都没有动静,臣妾……臣妾是不是太没用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伏在楚霄的怀里,委屈地哭出声来。 “殿下,您是储君,没有子嗣这是国之大忌啊。”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著楚霄,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要不......要不您纳个妾吧?” “臣妾......臣妾不介意的。” 楚霄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捧起慕锦璃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和心疼。 “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还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慕锦璃摇摇头,“並没有,只是臣妾自己觉得对不起殿下。” “胡说什么呢,你啊,就是喜欢瞎想。” 楚霄嘆了口气,將慕锦璃紧紧拥入怀中。 “我们还年轻,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著急。” 他能感受到怀中慕锦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这让他心疼不已。 虽然楚霄极力安抚,可是慕锦璃依旧无法释怀,她知道,自己的肚子,早已成为朝野上下关注的焦点。 楚霄看著慕锦璃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知道简单的安慰並不能解开她的心结。 於是,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 下一秒,他手臂一用力,竟是直接將慕锦璃打横抱起。 “呀!” 慕锦璃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缩在了楚霄的怀里。 楚霄抱著慕锦璃,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然后温柔的將她丟了上去。 柔软的床榻將她轻轻弹起,隨后又落下。 不等慕锦璃反应过来,楚霄便一下子抱住了她。 “既然你这么想要孩子......” “那我们,今晚就得加倍努力才行!” <div> 楚霄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笑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慕锦璃的耳畔,让她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殿下......” 慕锦璃羞得將脸埋进锦被里,不敢去看楚霄。 可一想到孩子的事情,那份羞涩似乎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所取代。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害羞。 破天荒的,她抬起手臂,主动地环上了楚霄的脖颈。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楚霄扶著自己酸痛不已的腰,从寢殿里挪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这女人主动起来,还真是难以招架啊......” 楚霄低声呢喃著,回想起昨夜的疯狂,不由得苦笑一声。 为了安抚自家太子妃那颗敏感的心,他这一整晚几乎就没睡。 楚霄拖著略显虚浮的脚步来到文渊阁。 此时的阁內,几位阁老们已经端坐案前,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见到楚霄进来,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笔,起身行礼。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诸位爱卿免礼。” 楚霄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下。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吏部尚书李琦的身上。 “李尚书......” “今年官员考课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李琦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摺,恭敬地站起身来。 “回稟殿下,吏部两个月前,就已经陆续派遣官员,分赴各地巡察考核。” 李琦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从容的神色。 “如今,大部分地区的考评已经结束,巡察的官员正在陆续返京。” 他掐指算了算时间,继续说道:“算算时日,最多再有一两个月,所有地区的考评便能全部完成,届时考功司会匯总所有评级,呈报给殿下您。” 楚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官员考课,是整顿吏治,关乎官员升降的关键一步,此事关乎朝廷根基,你们吏部务必要慎之又慎” “记住了,朝廷需要的官员,不仅仅只看他们的的政绩,更要考查他们的品性。” “那些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的庸官、贪官,朝廷必须要严查。” 楚霄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往年官员考课,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今年孤不希望再发生官官相护,徇私舞弊之举。” “关於这点,你们吏部要格外注意。” 说到这里,楚霄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透出不容置喙的威严。 “若是让孤发现有人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结党营私,休怪孤的手段不留情面!” 楚霄的態度,让整个文渊阁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div> 在场的阁老们都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向来说一不二,手段凌厉,绝非危言耸听。 李琦心中一凛,连忙躬身保证。 “殿下请放心!”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语气无比郑重。 “老臣绝不敢懈怠,此次考课,吏部也绝不会出现任何徇私舞弊之事。” “所有巡察官员出发前,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和训诫,更有监察御史隨行监督,多方制衡,定能保证考课的公平公正。” 楚霄看著李琦那张认真的老脸,知道他將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他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很好。” “等考课的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呈报给孤。” “老臣遵旨!” 李琦立刻应下,这才缓缓退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李琦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决定等会回去后要继续叮嘱一下吏部的官员。 这一次太子殿下这么关心考课的事情,吏部绝对不能出现一点问题,要不然他这个吏部尚书可不好交代啊...... 第625章 考功司秦仲武 兗州,月色当空。 外面的大街上此时已经没有了行人,可州府衙门內却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宽敞的厅里,丝竹声声,歌舞曼妙,一场盛大的宴席正在进行。 兗州知州裴思齐,正满脸堆笑,领著手底下管辖的三位县令,殷勤地招待著一位来自京城的贵客。 这位贵客,便是吏部考功司的员外郎,秦仲武。 秦仲武的官阶是从五品,虽然不算顶尖,但员外郎这个职位,尤其是考功司这三个字,却赋予了他难以言喻的权力。 更何况,他是京官。 京官下到地方,哪怕品级不高,也天然带著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因此,在这场宴席上,秦仲武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尊贵的主位。 他斜靠在铺著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搭在身旁舞女柔若无骨的腰肢上,双眼微眯,神情愜意,尽情享受著这眾星捧月般的待遇。 坐在他下首的,正是这场宴席的主人,兗州知州裴思齐。 兗州在整个大夏的版图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散州,不受朝廷重视。 裴思齐这个知州,品级也仅仅是从六品,比秦仲武还低了一阶。 他在这知州的位子上一坐,便是將近五年。 眼看著同期的同年们一个个高升,有的去了富庶的上州,有的甚至调回了京城,裴思齐的心里,如同被蚂蚁啃噬般焦灼难耐。 他太想进步了,做梦都想。 所以,当得知朝廷派了考功司的官员前来巡查考课时,裴思齐便將这视作了自己往上爬的唯一途径。 为了能够招待好秦仲武,裴思齐几乎是掏空了自己的心思。 “秦大人,您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裴思齐端起酒杯,满脸都是諂媚的笑容,那张平日里还算端正的脸,此刻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 “下官特备薄酒,为您接风洗尘,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 他的腰微微躬著,姿態放得极低。 秦仲武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鼻腔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象徵性地將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裴知州,有心了。” 那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傲慢。 见到秦仲武这副傲慢的態度,裴思齐心中暗暗不爽,可一想到自己今年的评级就掌握在他的手里,这脸上又重新堆起灿烂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秦大人您为了国事操劳,我们这些做下官的,理当为您分忧解难。”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另外两位县令使了个眼色。 那两位县令立刻心领神会,赶忙也端起酒杯,一唱一和地恭维起来。 “是啊是啊,秦大人风采卓然,一看便是朝廷的栋樑之才!能见到大人天顏,是我等的荣幸!” “下官敬大人一杯!祝大人此行顺顺利利,步步高升!” 一时间,酒席上马屁声不绝於耳,各种华丽的辞藻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地砸向秦仲武。 <div> 秦仲武在京城吏部,虽然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官,但京城里臥虎藏龙,比他官大的比比皆是。 平日里,他都是对上官点头哈腰的那个,何曾享受过这般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了云端之上。 他脸上的矜持渐渐褪去,脸上笑容越发放肆。 他哈哈大笑著,来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喝得面色红润,眼神迷离。 整个酒席上,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將屋顶掀翻。 在场的人,无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至少表面上,都装出了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唯独在宴席最末尾的角落里,坐著一个与这喧囂格格不入的身影。 此人,正是平畴县的知县,宋德靖。 宋德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两鬢甚至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霜白。 可他至今,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七品小知县。 这並非因为他能力不行,恰恰相反,平畴县在他的治理下,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 他之所以迟迟得不到升迁,只因为他这个人的性子太古板了。 他不懂得溜须拍马,更不屑於阿諛奉承。 在他看来,为官者,就该清清白白,一心为民,而不是將心思都在钻营人际关係上。 今夜这场酒席,若不是顶头上司裴思齐下了死命令,命他必须到场,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看著主位上那个被奉承得找不著北的秦仲武,再看看自己那位平日里还算威严的知州大人此刻卑躬屈膝的模样,宋德靖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夏的官场,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想要做个好官,就非得先学会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吗? 他越想越是心烦,连面前桌上那清冽的酒水,都懒得去碰一下。 他只盼著这场令人作呕的宴席能快点结束,好让他早点回家,落个清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眼看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裴思齐觉得,是时候该进入正题了。 他与另外两位县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再次端起了酒杯。 “秦大人......” 裴思齐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谦卑,也更加意味深长。 “大人您此次前来兗州,对我等进行考察,这既是朝廷对我们的检验,也是大人您对我们的提携啊。” 他说著,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我们兗州地处偏僻,比不得京城繁华,政绩上......咳咳,难免有些地方不那么亮眼。” “还望大人您看在下官们平日里也算兢兢业业的份上,能在评级的时候,稍稍......美言几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秦仲武的耳朵里。 另外两位县令也赶忙附和,脸上带著期盼的神色。 “是啊,秦大人,您高抬贵手,我等感激不尽。” “以后大人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们万死不辞!” 第626章 贪得无厌 此时的秦仲武,正左拥右抱,將两个身段妖嬈的舞女搂在怀里,双手更是在她们身上不老实地游走著,惹得那两个舞女娇笑连连,媚眼如丝。 他刚刚还是一副醉眼惺忪、色授魂与的模样,可听到裴思齐的话后,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一收。 他轻轻推开怀中的舞女,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义正辞严的神色。 “裴知州,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皱起眉头,一脸正直地呵斥道:“官员考课,乃是国之大典!” “这关係到朝廷选贤任能,吏治清明,岂能儿戏?” 秦仲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一阵作响。 “本官身为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受陛下与朝廷重託,巡查地方,自当以公平公正为第一要务。” “徇私舞弊,美化评级?这等枉顾国法,玷污朝纲之事,本官岂能为之!” 他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铁面无私的好官呢。 裴思齐和另外两位县令当场就懵了。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尷尬。 裴思齐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早已把秦仲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傢伙! 刚才吃喝玩乐的时候,比谁都放得开! 刚刚还一脸舒舒服服地模样,现在一提到正事,就他妈开始装正人君子了?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裴思齐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掀了桌子,指著秦仲武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是,他不敢。 理智告诉他,他所有的前程,都还捏在这个无耻之徒的手里。 得罪了他,自己今天的一片苦心就真的白费了。 想到这里,裴思齐只能强行將胸中的那口恶气咽了回去。 他的脸上,再次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大人您误会了,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裴思齐连忙摆手解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下官只是觉得,我们兗州確实有一些实际的困难,希望大人在考评时能够酌情体谅一二,绝无半点让大人为难的意思啊!” “是啊是啊,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另外两名县令也是赶紧帮腔。 可不管裴思齐他们如何解释,如何赔笑,如何继续拍著马屁,秦仲武都始终保持著那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裴知州,你们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本官的考评,只会基於事实。” “你们的政绩如何,本官的眼睛会看,心里会记。” “至於最终的评级,一切都会按照朝廷的章程来办,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裴思齐听得心里七上八下,一阵无奈。 <div>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秦仲武,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光靠嘴皮子,是绝对撬不开他的口的。 就在裴思齐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主位上的秦仲武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些人拿捏的差不多了。 他轻咳了一声,小声的提点道:“裴知州,本官也知道你们確实有难处。” “但是本官的难处一点也不比你们少。” “你们应该知道,本官只是个员外郎,这上面还有很多大人,想要帮你们,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秦仲武一边说著,一边悄悄地伸出右手,然后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搓了搓。 见到这个动作,裴思齐一下子就领悟到了秦仲武的意思。 这狗东西,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裴思齐心里苦笑,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拍马屁有什么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钱!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然后对著侍立在门口的心腹管家轻轻地拍了拍手。 管家得到信號,立刻躬身退下。 不一会儿,管家便捧著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小木箱,快步走了进来。 裴思齐接过木箱,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谦卑而热切的笑容。 他亲自捧著木箱,走到了秦仲武的面前。 “秦大人......”裴思齐的声音里依旧带著諂媚,“下官知道大人您两袖清风,不喜俗物。” “只是,这箱子里装的,是下官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也是我们兗州的一点土特產,还望大人您不要嫌弃,务必赏脸收下。” 秦仲武斜眼瞥了一眼那个小木箱,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裴知州,你这是做什么?本官刚刚才说过,本官......” 他的话还没说完,裴思齐已经极有眼色地將木箱的盖子,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只是一条缝,但就是从这条缝里,迸射出了一道璀璨而又迷人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瞬间让秦仲武把刚刚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缝隙,心中对裴思齐的上道感到非常的欣慰。 裴思齐將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恭敬。 他將箱子往前又递了递。 秦仲武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伸出手,仿佛是想把箱子推开。 “哎,裴知州,你这......这太客气了......” “秦大人,你別推辞了,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还望秦大人不要嫌弃。” 听到裴思齐的话,秦仲武落在箱子上的手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將箱盖合上了,然后把箱子揽到自己身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裴知州啊......”秦仲武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亲切而温和,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你这个人,就是太客气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div> 他拍了拍裴思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呢,本官一路看过来,觉得你这个知州,还是做得很不错的嘛。” “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荣,这都是有目共睹的政绩啊。” “你放心吧......”他凑到裴思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考课评级,包在本官身上,上上等不敢说,给你弄个上等,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裴思齐闻言,顿时心怒放,激动得差点就要当场拜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提携!” 他赶忙带著另外两位县令一同起身,对著秦仲武深深一揖。 可谁知秦仲武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哎,先別急著谢。” 他的目光,从另外两位县令的脸上一一扫过,慢悠悠地说道:“本官刚刚说的,只是裴知州一个人的评级没有问题。” “至於这两位嘛......那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第627章 宋某羞与你们为伍 秦仲武的话才刚刚说完,那两位县令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们不是傻子,哪里还不明白秦仲武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是在暗示他们,想要评级好看,也得懂事一点才行。 两人在心里把秦仲武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混蛋,真是贪的毫无底线啊。 收了一份礼还不够,居然还想挨个敲诈。 可是,骂归骂,形势比人强。 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肉痛。 隨后,他们也只能效仿裴思齐,各自找藉口离席片刻,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两个沉甸甸的锦囊。 秦仲武掂了掂那两个分量不轻的锦囊,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好,好啊!”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本官自然会体谅各位的难处,你们的评级大可以放心,本官心里有数了。” 收了三份厚礼,秦仲武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志得意满地端起酒杯,正准备再喝一杯,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宋德靖。 秦仲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个一直低著头,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的七品小知县。 整个酒席上,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唯独这个人,显得如此特立独行。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刚刚还飘在云端的秦仲武,感到了一丝不爽。 秦仲武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宋德靖,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和不满,“那个傢伙......是哪个县的?” 裴思齐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回,回大人,那是平畴县的知县,宋德靖。”裴思齐硬著头皮介绍道。 “宋德靖?”秦仲武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冷笑一声。 “他似乎对本官,很有意见啊。” 秦仲武的声音冷了下来,“从头到尾,不敬酒,也不说话。” “怎么,是看不起本官这个员外郎吗?” 他转向宋德靖,声音陡然拔高。 “宋知县,裴知州和另外两位同僚,都知道为自己的前程著想,也知道该如何尊重上官。” “你呢?你准备的土特產在哪里?” “还是说,在你宋知县的眼里,本官就不配让你表示表示?” 秦仲武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宋德靖的身上。 裴思齐急得直冒冷汗,他不停地给宋德靖使眼色,希望他能服个软,说几句好话,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好,可性子执拗的宋德靖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迎著秦仲武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div>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啪! 一声巨响,让整个厅瞬间鸦雀无声。 “看不起你?” 宋德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不屑。 “你一个收受贿赂,敲诈勒索,视国法为无物的贪官污吏,也配让我宋德靖看得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裴思齐嚇得脸都白了,他开始在心里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该逼著宋德靖这个傢伙来参加酒席。 “宋德靖!你,你疯了!”裴思齐指著宋德靖,气得浑身发抖。 “还不快给秦大人跪下道歉!” 秦仲武的脸,已经气得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他指著宋德靖,手指都在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好......好一个宋德靖!” 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你给本官等著,你得罪了本官,你別想有好果子吃!” 面对秦仲武的威胁,宋德靖却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秦仲武,又看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裴思齐,以及那两个噤若寒蝉的县令。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 “道歉?” 宋德靖自嘲地笑了笑,“让我向这种败类道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挺直了腰板。 “宋某为官二十载,虽无尺寸之功,但也从未做过一件愧对百姓,愧对良心之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与尔等为伍,实乃我一生之耻!” 说完,他看也不看眾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猛地一甩衣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外走去。 那背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傲,也格外决绝。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直到宋德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秦仲武才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彻底爆发了。 他气得在原地直跳脚,指著门口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竟敢辱骂本官,他算什么东西!” 骂完宋德靖,他又將矛头指向了早已嚇傻的裴思齐。 “裴思齐!这就是你管的好下属!” “你看看,你看看!一个七品芝麻官,都敢骑到本官头上拉屎了!你这个知州是怎么当的!” 秦仲武越说越气,感觉自己今天受了奇耻大辱。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著裴思齐的鼻子说道:“这件事,没完!” “本官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必须给本官一个交代!” 裴思齐心里苦啊。 他恨不得追出去把宋德靖抓回来,摁在地上给秦仲武磕头。 可是人已经走了,他现在只能想办法平息秦仲武的怒火。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下官管教不严,是下官的错!” <div> 裴思齐一边作揖,一边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厚厚的钱袋,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这一点,是下官给大人您压惊的......” “为了这么一个不长眼的东西,气坏了您的身子,那可就不值当了啊。” 秦仲武看到那个钱袋,脸上的怒气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一把夺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挺足。 他冷哼一声,將钱袋塞进怀里,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哼!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本官今天就暂且饶你一次。” “至於那个宋德靖......等本官回了京城,有的是办法炮製他!” “他的考评,本官会亲自关照的!” “到时候,別说升迁,本官要让他连这个知县都当不成!” 秦仲武的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 裴思齐听著,心中虽然对宋德靖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为了保住自己前程而鬆了一口气。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嘆息:宋德靖啊宋德靖,这可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太不知变通了...... 这场本该皆大欢喜的宴席,最终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第628章 这是大夏的蛀虫 从衙门离开后,宋德靖並没有继续留在兗州,连夜跑回了平畴县自己的家中。 他一脚踏进自家那略显寒酸的大厅,携著满身的怒火与风霜,將门外清冷的月色都隔绝开来。 砰! 他重重地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宋德靖粗重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之前的事情被气得不轻。 他的妻子周氏听到动静,提著一盏小小的油灯从內屋走了出来。 灯光昏黄,映出她温婉且略带忧色的脸庞。 “老爷,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氏柔声问道,將油灯放在桌上。 宋德靖见到妻子后,紧绷的脸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他瞥了一眼妻子,闷声闷气地开口。 “家里还有剩饭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疲惫。 “给我热一下吧。” 周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她那双温柔的眸子在丈夫身上打了个转,“老爷,你不是去裴大人那里赴宴了吗?” “怎么出门一趟,竟然连肚子都没吃饱?” 听到赴宴二字,宋德靖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吃?吃得下吗!”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本就不喜欢那等喧囂諂媚的场面。” 宋德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似乎只是回想一下,都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更何况,看到裴思齐那几个傢伙,一个个腆著老脸,围著那个京城来的官儿摇尾乞怜,那副卑躬屈膝的噁心模样......”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噁心。 “老夫就感觉想吐,那是一口都吃不下,多看一眼都嫌脏!” 周氏闻言,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她默默地走到丈夫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为他按揉著紧绷的肩膀。 丈夫的脾气,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人了。 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说得好听是为官清正,说得难听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懂半点变通。 若是他能偶尔圆滑一点,哪怕只是在那种场合下,学著旁人说几句场面话,恐怕现在也不至於年过半百,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七品知县。 想到这里,周氏心中掠过一丝酸楚,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从未因此恼怒过丈夫,因为她嫁的,就是这样一个正直的男人。 “好了好了,不吃也罢,那等酒席,吃了反而污了肠胃。” 周氏的语气轻柔得像一阵风,拂去了宋德靖心头的一些躁火。 “你且稍坐片刻,我去后厨给你热些饭菜。” 说完,她便拿起油灯,转身朝著漆黑的后厨走去,留下一个温婉的背影。 很快,饭菜的香气便飘了过来。 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半个剩下的窝窝头。 <div> 虽然简单,却带著家的温暖。 宋德靖是真的饿了,他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呼嚕呼嚕地大口吃了起来。 等饭吃完了,那口堵在胸中的恶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只刚放下的粗瓷碗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氏嚇了一跳,连忙问道:“老爷,你又怎么了?” “老夫还是放不下!” “老夫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这官员考课,关乎我大夏吏治,关乎天下官员的升迁荣辱,何等重要的大事。” “可现在呢?竟然就这么沦为了某些人中饱私囊、敛財交易的手段。” “那个秦仲武,简直是无耻之尤,是我大夏的败类!” 宋德靖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充满了悲愤和失望。 “这绝对不是朝廷希望看到的局面,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不行!老夫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夫这就写一份密报,连夜送往京城!决不能让这样的蛀虫,继续留在官场上,荼毒我大夏的根基!” 宋德靖用力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继续自言自语说道:“如今大夏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革除弊政,励精图治,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归心,这大好局面来之不易。” “老夫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朝廷的脸面,玷污这清明盛世。” 周氏听到丈夫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心中一紧,脸上顿时布满了担忧。 她快步走到宋德靖面前,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老爷......” 她犹豫著,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言辞。 “我知道您心怀正义,看不惯那些腌臢事。” “可是......您只是一个七品知县啊。” “就算您看不惯,就算您说的是对的,也没必要非得当这个出头鸟,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之上啊。” 周氏的眼中满是恳求,她太了解官场的黑暗和复杂了。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这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啪! 宋德靖猛地甩开妻子的手,不满地瞪著她。 “你这是什么话?” “难道在你眼里,是老夫做错了吗?” 周氏被丈夫的怒气嚇得后退了一步,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氏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只是担心您会因此受到牵连啊。” “老爷,您想想,那秦仲武是京官,从吏部来的,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什么大人物撑腰?您这一封密报上去,若是扳不倒他,那他日后报復起来,我们可怎么承受得起啊。” <div> 听著妻子的哭诉,宋德靖的心软了一下,但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坚毅。 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道:“妇人之见!” “他背后的人再大,还能大过太子殿下吗?还能大过我大夏的王法吗?” “太子殿下圣明烛照,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老夫就不信,这朗朗乾坤之下,他区区一个员外郎还能逃脱法网!” 周氏见丈夫主意已定,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將满腹的担忧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宋德靖不再理会妻子,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再次强调。 “我意已决,你也不必再劝,所有后果,老夫一力承担。” 说完,他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朝著书房走去。 就在宋德靖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时,院子角落里,一个身影悄然闪动了一下。 此人正是宋德靖的管家,马平。 他一直侍立在门外,將厅內夫妻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那张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忠厚老实的脸上,目光却显得格外深邃和复杂。 马平的嘴唇紧紧抿著,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狠狠一咬牙。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宋府的后门,然后拔腿就朝著兗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629章 背主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但马平却跑得满头大汗。 平畴县距离兗州府城並不算太远,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便到,即便是靠双腿,跑得快些,天亮前也能赶到。 此时城门早已关闭,但这种穷乡僻壤之地,规矩的执行向来不是那么严格。 马平在城门下塞了几块碎银子给守城的兵丁,兵丁掂了掂分量,便骂骂咧咧地打开了一条门缝,放他进去了。 马平熟门熟路地穿过寂静的街道,最终来到了兗州一家最豪华的酒楼內。 此时的秦仲武並没有回州府衙门安排的住处,而是带著从裴思齐那里敲走的两个舞女,包下了这酒楼的天字號房,正准备继续快活。 当听到店小二说有人找自己,秦仲武搂著舞女,满脸不悦地推开了房门,见到了站在外面一脸諂媚的马平。 马平见到秦仲武的时候,这位秦大人正喝得有些迷迷糊糊,满身酒气,衣衫不整地搂著身边的舞女上下其手。 秦仲武认真地打量了马平一眼,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顿时態度就变得更加恶劣了。 “你他娘的谁啊?滚......滚出去,別打扰本官的雅兴!” 秦仲武醉眼惺忪地对著马平吼道。 马平不敢得罪,连忙跪倒在地,声音急切地说道:“秦大人,小人马平,有万分紧急之事向您稟报。” 秦仲武皱了皱眉,推开怀里的舞女,眯著眼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马平。 “马平?你是干什么的?” “小人,小人是平畴县宋知县家中的管家。” “宋德靖?” 听到这个名字,秦仲武的酒意顿时醒了三分。 他想起那个敢当眾顶撞他,让他下不来台的老东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是他让你来的?怎么,那老东西想通了,派你来给本官赔罪送礼了?” 秦仲武冷笑著问道。 马平连忙摇头,將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充满了惶恐与急切。 “不,不是啊大人,我家老爷他......” “他怎么了?快说!”秦仲武不耐烦的催促道。 “我家老爷他,他准备写一份密报,要告发您。” “什么!” 秦仲武砰的一拳砸在门框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被这一嚇,他身上的酒意瞬间醒了七八成。 他瞪大了眼睛,快步衝到马平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仲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马平,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马平被他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家老爷说您在宴席上收受贿赂,敲诈勒索,他看不惯,要写密报去京城,告......告到太子殿下面前去!” “我去他妈的!” 秦仲武气得爆了一句粗口,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div> 这人他妈的有病吧! 这个宋德靖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自己不就是来地方上巡查,循著官场的惯例捞点辛苦钱吗? 至於吗? 至於直接下死手举报自己? 不就是跟他发生了点不愉快,让他当眾下了点面子吗? 他这是想要置自己於死地啊! 谁不知道当今太子殿下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手段极其酷烈,但凡被他抓到把柄,轻则丟官罢职,重则抄家杀头。 自己这点破事,虽然在地方上司空见惯,可一旦捅到京城,捅到太子面前,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这要是查证属实,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准真的要交代了。 一瞬间,秦仲武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他既惊又怕,又怒又恨! 惊的是宋德靖这个老顽固竟然如此不知死活,怕的是这封密报真的送到了京城,怒的是自己竟然被一个七品芝麻官逼到了这个份上,恨的是宋德靖简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幸好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了。 要不然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仲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鬆开马平的衣领,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是宋德靖的管家,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本官?” 他的声音充满了审视,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忠诚,自然也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 马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重新跪在地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大人明鑑啊!” 马平哭丧著脸,开始诉苦。 “小人跟了宋德靖那老东西十几年了,十几年啊!” “他为官清廉,倒是给自己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可我们这些跟著他的人呢?” “我这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小人的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连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 “身为他的管家,別说捞油水了,连他妈的肉都吃不上几顿!” “逢年过节,看著別家老爷赏下人大鱼大肉,金银赏钱......” “我们家呢?只有那老东西几句不痛不痒的勉励!” 马平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大人,小人实在是不想再过这种苦日子了。” “小人也想出人头地,也想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啊!” 秦仲武听著,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傢伙是一个嫌贫爱富,利慾薰心的狗奴才。 秦仲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幸好这狗东西贪財,要不然他这次可就栽了。 他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了。 秦仲武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至少有十两,隨手丟在了马平的面前。 <div> “你做得不错。” “本官,不会亏待懂事的人。” 秦仲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 马平看到那锭在灯光下闪著诱人光芒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连忙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喊著:“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秦仲武懒得再看他那副奴才相,他现在心急如焚,必须立刻阻止宋德靖那个疯子,要不然等密信发出去,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他当机立断,连那两个舞女都顾不上了,抓起外衣就往外冲。 “你,带路!立刻回平畴县,本官要去找宋德靖那个老东西好好的谈谈!” “是,是!” 马平手忙脚乱地將银子揣进怀里,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第630章 算我怕你了行不行 秦仲武立马叫人牵来两匹好马,带著马平一路狂奔,连夜赶回了平畴县。 在马平这个內鬼的带领下,秦仲武轻而易举地从宋府的后门溜了进去。 整个宋府一片寂静,只有几声虫鸣。 “你家老爷现在在何处?”秦仲武压低声音问道,心中怒火翻腾。 马平諂媚地指了指院子深处唯一亮著灯光的那个房间。 “回大人,这个时候,老爷他应该还在书房里写那封密信。” “很好。”秦仲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有了马平的领路,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书房外。 窗纸上,昏黄的油灯投射出一个伏案疾书的身影,那正是宋德靖。 秦仲武看著那个身影,心中的怒火和恨意交织在一起。 他实在是忍不了了,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向了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 砰! 一声巨响,脆弱的木门被直接踹开,门栓断裂,门板撞在墙上,差点就撞裂了。 书房內,正全神贯注的宋德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大跳,手中的毛笔一抖,一滴浓墨滴落在宣纸上,毁了一整篇即將完成的奏报。 他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门口。 当他逆著月光,看到门口的人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秦......秦仲武?” 宋德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秦仲武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几步就衝到宋德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將他从椅子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宋德靖,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秦仲武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宋德靖的脸上。 “我跟你有多大的仇?啊?咱们俩就因为在酒席上闹了点矛盾,你就非要置我於死地?” 他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让宋德靖喘不过气来。 “你何至於要写密报举报我?你知不知道这会害死我的!” 宋德靖虽然年事已高,但一身傲骨仍在。 他被勒得满脸通红,却依旧用力挣扎著,想要掰开秦仲武的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鏗鏘有力。 “我举报你,非因私仇!” 他迎著秦仲武那要杀人般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而是因为你这等贪官污吏,收受贿赂,玷污朝纲!我见不得!看不惯!” 宋德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浩然正气。 “像你这样的风气,就应该被彻底制止,我大夏的官场,容不得你这种败类!” “我去你妈的败类!” 秦仲武被他这番正义凛然的话彻底激怒了,他觉得宋德靖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他妈少给老子装圣人!老子告诉你,宋德靖!” <div> 秦仲武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今天最好別把那封信送出去!否则,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警告你,立刻把写好的东西烧了,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原本秦仲武觉得宋德靖识趣的话,就应该答应自己。 可谁知宋德靖根本不受他的威胁。 宋德靖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宋某为官二十载,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想让我向你这种人屈服,做梦!” “有种你就现在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封密报,就一定会送到京城,送到太子殿下的案头。” “你......你......” 秦仲武都快被宋德靖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性格给逼疯了。 他发现,所有的威胁,对这个老顽固来说,都毫无用处。 两人在狭小的书房里激烈地爭吵著,一个怒吼威胁,一个据理力爭,谁也不肯退让。 秦仲武看著宋德靖那张不屈的脸,他算是彻底服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这个疯子真的把事情捅出去,到时候自己就全完了。 他揪著宋德靖衣领的手,不自觉地鬆了一些。 他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行......算你狠!” 秦仲武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屈辱,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发泄。 “算我怕了你了,行不行!” “我认栽!我秦仲武今天认栽了!” 他放开宋德靖,后退了两步,大口地喘著气。 “你只要答应我,不举报我,把今天这事当没发生过......” “我保证,你今年的考课评级,最少是个上等!” 他怕分量不够,又加了一句。 “我还可以动用我在吏部的关係,帮你运作一下,把你从平畴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调走,去一个富庶的上县,这条件你总该满意了吧?” 说实话,就秦仲武说的这番话,换做这兗州地界上的任何一个官员,哪怕是知州裴思齐,恐怕都会欣喜若狂,立刻跪地谢恩。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关乎著自己的前程。 可惜秦仲武面对的,是他宋德靖。 宋德靖听完秦仲武的话后,只是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襟。 他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秦仲武,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 “我!不!答!应!” 这这几个字,狠狠地砸在了秦仲武的心上,將他最后的希望和理智彻底砸得粉碎。 秦仲武这下子真的怒了!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退让,都被这个老东西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宋德靖,你他妈不要给脸不要脸!” <div>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老子好说歹说给你台阶下,你他妈非要找死是不是!” 宋德靖也毫不示弱地骂了回去,“你这不配为官的禽兽,你就是国之蛀虫!” 两人再次撕打在了一起。 书房里,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秦仲武毕竟比宋德靖年轻力壮,而宋德靖年事已高,又是个清苦的文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在拉扯中,秦仲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只想让这个碍事的老东西赶快闭嘴。 他抓住宋德靖的双肩,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推。 “滚开!” 他只想甩开这个討厌的老东西。 可就这么一推,意外却发生了。 第631章 我......杀人了! 宋德靖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被甩飞了出去。 他的后脑,好巧不巧,重重地撞在了书房里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的尖角上。 咚! 宋德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脑处,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砖。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仲武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 他甩开宋德靖后,兀自喘著粗气,胸中的怒火还未平息。 他甚至还朝著宋德靖倒下的方向,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呸,老东西,就你还想跟老子斗!” 他指著地上的宋德靖,继续放著狠话。 “我警告你,你最好按我说的做,烧了信,忘了今晚的事,否则,我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威胁完之后,秦仲武叉著腰,等待著宋德靖的回应。 可是......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秦仲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喂!老东西,別他妈装死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他骂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 借著昏黄的油灯光,他终於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宋德靖的身下,一滩刺目的红色正在迅速扩大。 他的眼睛还圆睁著,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空洞地望著屋顶。 秦仲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颤抖著伸出手,探向宋德靖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宋德靖的脖颈。 没有脉搏。 死了...... 宋德靖......死了? “我尼玛!” 秦仲武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他杀人了! 他只是想捞点钱,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 他真的没想过要杀人啊! 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他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看著自己那双刚刚还充满力量的手,现在却抖得不成样子。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仲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地迴响。 他嚇得直接哭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书房里的激烈动静,终究是惊动了守在院外的马平。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爭吵,却没想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廝打。 <div> 他心中惴惴不安,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看看。 但一想到两位大人若正在气头上,自己贸然闯入,岂不是惹祸上身? 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的话...... 就在马平患得患失之际,书房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马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壮著胆子,躡手躡脚地挪到门前,小心翼翼地將已经破碎的门板推开一条缝。 只一眼,马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看到自家老爷,那个清高了一辈子的宋德靖,像一滩烂泥般倒在血泊里。 而那位京城来的秦大人,则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目光呆滯。 “死......死人了?” 马平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蚊子般的低吟。 他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险些也跟著跪下去。 完了,这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啊? 是他去向秦仲武告的密,如果不是他,秦仲武根本不会连夜赶来。 如果不是他,宋德靖也不会死。 秦仲武是凶手,那自己呢?自己至少也是个帮凶啊...... 一旦事情败露,秦仲武这京官固然难逃罪责,可他这个引狼入室的家奴,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砍头的。 想到这里,马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和秦仲武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秦仲武要是完了,他也绝对活不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走进了这间瀰漫著血腥味的书房。 他走到秦仲武身边,蹲下身子,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呼唤。 “大,大人......” 秦仲武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无边的恐惧中,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马平一咬牙,加重了语气。 “秦大人,您醒醒!”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秦仲武的肩膀。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再不想法子,我们俩都要完蛋了。” 许是被马平惊醒了,秦仲武猛地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落在了马平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上。 “我......我杀人了......” 秦仲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著浓重的哭腔。 “我不想的......我真不想杀他......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马平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马平的肉里。 “怎么办?马平,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会不会被砍头?我可不想死啊!” 看著眼前这位刚才还威风八面,现在却像个孩子般无助的秦大人,马平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几分。 <div>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时候,这个京城来的大人物已经彻底指望不上了,现在能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目光在血泊中的宋德靖和魂不守舍的秦仲武之间来回逡巡。 “大人,您先冷静下来。” 马平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 “事已至此,哭是没用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掉老爷的尸体!”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是您乾的!” “否则,咱们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秦仲武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木板,他死死盯著马平,六神无主地追问。 “那,那该怎么办?怎么处理?埋了?还是......” 马平低著头,大脑在疯狂地思索著对策。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秦仲武脱罪,也能让自己活命的法子。 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瞬间把做贼心虚的两人嚇了一跳。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书房门口,周氏提著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呆立在那里...... 第632章 一不做,二不休 书房门外,周氏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挣扎了两下,便熄灭了。 黑暗中,周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血泊中的那个身影。 “老爷!!!” 她发出一声悲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氏见丈夫去书房许久未归,心中担忧,便想著过来看看。 她怕丈夫熬夜伤身,还特地准备了一碗安神的莲子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站在门口,看到的竟是丈夫冰冷的尸体。 那瞬间,她的世界崩塌了。 周氏疯了一般冲了进来,扑倒在宋德靖的尸体旁。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指尖。 她抱著丈夫尚有余温的尸体,感受著他生命的流逝,悲痛欲绝。 当她的目光从丈夫死不瞑目的双眼,移到一旁魂不附体的秦仲武和惊慌失措的马平脸上时,滔天的悲慟瞬间化为了刺骨的仇恨。 周氏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她像一头髮怒的母狮,死死地盯著他们。 “是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而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是你们杀了我夫君!” 周氏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指著秦仲武,一字一顿地嘶吼。 “我要去报官!我要去府衙告你们!我要让你们偿命!!” 报官两个字,让秦仲武猛地惊醒过来。 他好不容易平復下来的一点心神,瞬间又被巨大的恐惧所吞噬。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去报官!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不许去!” 秦仲武一把按住周氏的肩膀,將她死死地压在地上。 他因为极度的恐惧,面目都变得有些扭曲。 “你听我说,你丈夫的死......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同时急切地许诺。 “你別去报官,只要你不说出去,我给你钱!我给你一大笔钱!” 秦仲武急忙从怀里掏出自己所有的银子,胡乱地塞到周氏面前。 “这些都给你,如果不够,我可以给你一百两,不!五百两......甚至一千两!” “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富贵荣华,你拿著钱,远走高飞,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他以为,金钱可以收买一切。 可周氏看著那些散落在血泊中的金银,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噁心。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悽厉的冷笑。 “钱?” 她一口唾沫啐在了秦仲武的脸上。 “我夫君一生清廉,视金钱如粪土!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这骯脏的钱,就放弃为他报仇吗?” 周氏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秦仲武按住她的手腕上。 <div> “啊!” 秦仲武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周氏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冲。 “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她悽厉的呼救声,让秦仲武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知道,一旦让这个女人跑出去,一切就都完了。 气急败坏之下,秦仲武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散落在地上的那方厚重的砚台。 那上面,还残留著宋德靖之前未乾的墨跡。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一不做,二不休! 秦仲武眼中闪过一丝血红的疯狂,他想也没想,顺手抓起那方沉重的砚台,朝著刚刚爬起身的周氏后脑,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氏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脑壳上的鲜血汩汩而出,与地上宋德靖的血,融在了一起。 她倒在了自己丈夫的身边,那双原本充满仇恨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整个书房,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旁的马平,目睹了这血腥残暴的全过程,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的裤管流下,瞬间湿了一地。 疯子,这疯子他又杀了一个! 秦仲武扔掉手中的砚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周氏,自己也嚇得不轻。 他捂住自己的脸,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著,不停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书架。 “別怪我......別怪我......” 他像是疯了一样,语无伦次地呢喃著。 “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双手插进头髮里,痛苦地嘶吼。 “我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啊!” 看著秦仲武这副癲狂的模样,马平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怕这个已经杀红了眼的疯子,为了杀人灭口,下一个就会对自己动手。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一切。 马平强忍著噁心和恐惧,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著,却努力保持著镇定。 “大,大人......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秦仲武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人已经死了,再多想也无益。” “我们可以把这里偽装成一场意外,这样我们就能瞒天过海了。” 秦仲武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马平,像是要將他看穿。 “意外?怎么偽装?” <div> 那眼神中的疯狂和暴戾,让马平心惊肉跳。 “火......放火!” “我们可以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个乾乾净净!” “到时候,官府的人只会以为是意外失火,他们夫妻俩是被烧死的。” “这样,就绝对查不到您的身上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秦仲武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平,隨后犹豫了一下,他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荷包,拿起来后直接塞到了马平的手上。 “马平,你不是喜欢钱嘛......” 他盯著马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帮我把这里处理乾净,不让任何人查到我的身上,这些钱,就全都是你的!” 马平感到手中一沉,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几乎抓不稳。 他下意识地打开荷包,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不会动了。 荷包里,黄澄澄的金子和白的银子,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著让他目眩神迷的光芒。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拥有这么一大笔钱。 第633章 贪婪的家奴 看到这么多钱,马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所有的恐惧、不安、愧疚,在这一刻,都被无穷的贪婪所取代。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脖子都点断一样。 “大人您放心!” 马平的声音里充满了諂媚和狂热。 “您先走,这里就交给小人。” “小人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您的头上。” 秦仲武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心中稍定。 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事情办完之后,你立刻拿著钱,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隱姓埋名,永远不要再出现!” “我给你的这些钱,足够你瀟洒过完下半辈子了。” “当然,你也別想著拿了钱不干活,本官想要对付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话既是嘱咐,也是威胁,马平自然听得懂。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马平连声应道,然后催促著秦仲武赶紧离开。 秦仲武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所覆盖。 他不再逗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在马平的带路下,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宋府,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马平一个人,和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站在那里,感受著怀里荷包沉甸甸的分量,心中的贪婪战胜了最后的良知。 他找来灯油,泼洒在书房的各个角落。 最后,他划著名了火摺子,看著那小小的火苗,他犹豫了片刻,此时仅剩的良知正在脑中徘徊。 但他一想到怀里的金银,一想到后半生富足的生活,最后的一丝人性也被贪婪所吞没。 马平狠狠地一咬牙,將火摺子扔进了浸满灯油的书堆里。 呼! 大火轰然燃起,火舌瞬间吞噬了整个书房。 马平不再回头,他转身衝出院子,借著火光,最后用力摸了摸怀里那滚烫的荷包,然后一头扎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 ... 平畴县的寧静,很快被冲天的火光和嘈杂的呼喊声所打破。 “走水啦!宋知县家走水啦!” 邻里们被惊醒,纷纷提著水桶赶来救火。 但火势实在太大了,乾燥的木屋就是最好的燃料,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 眾人忙活了半夜,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宋府被大火一点点吞噬,最后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天亮后,当大火终於熄灭,官府的衙役们走进这片断壁残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在已经烧成炭的书房废墟里,发现了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经过辨认,正是知县宋德靖和他的妻子周氏。 知县夫妇葬身火海的消息,在小小的平畴县,掀起了轩然大波,然后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兗州衙门。 <div> 兗州州衙接到报案,立刻派了仵作和官差下来查探。 与此同时,身在兗州城酒楼里的秦仲武,一夜未眠。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时刻关注著外界的一举一动。 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嚇得魂不附体。 他在暗中打听这个案子的进展,很快他就听说州衙的仵作在验尸时,发现尸体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在两具尸体的头骨上,都发现了非烧伤造成的钝器伤痕。 州衙立刻做出判断:这不是意外失火,而是一场蓄意谋杀!凶手在杀人之后,为了毁尸灭跡,才放火烧了宅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仲武紧张的差点晕厥。 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州衙只要顺著查下去,很快就会查到自己头上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是连夜逃跑,还是找个地方上吊自尽。 就在他被恐惧折磨得濒临绝望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传来了。 官府在调查中发现,宋府的管家马平,在火灾发生后,便离奇地消失了。 同时,有邻居证实,在火灾前夜,曾听到宋府內传出激烈的爭吵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突然失踪的管家。 於是,州衙便认为是管家马平,因与主家发生矛盾,愤而行凶,杀害了宋德靖夫妇,然后放火潜逃。 兗州州衙立刻將马平列为头號凶嫌,发出了海捕文书,在整个兗州地界內,张贴画像,全力通缉。 得知这个消息的秦仲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半天,隨即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 他捂著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既然州衙认定了马平是凶手,那么自然就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只要马平不被人抓到,那自己就安全了。 他相信马平拿了他那么多钱,只要不是傻子,应该早就跑得远远得了,想要找到他並不容易。 秦仲武高悬了一夜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心中暗暗祈祷著,祈祷马平能跑得远远的,最好是掉进山崖摔死,或者被野兽吃了,总之,绝对不能落入官府之手。 而兗州这个是非之地,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秦仲武当机立断,立刻收拾行装。 当天下午,他便以巡查结束为由,向兗州知州裴思齐辞行,带著自己的隨从,快马加鞭,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道路。 就在秦仲武离开兗州后不久。 兗州城外,一条通往山林的偏僻小道上。 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林间穿行。 他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脸上涂抹著锅底灰,还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正是潜逃的马平。 他不敢走官道,只能专挑这种荒无人烟的小路走。 怀里揣著那一袋的金银,他既兴奋又害怕,只想儘快离开兗州地界,找个地方快活。 他自以为行踪隱秘,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有两双锐利的眼睛,已经盯了他很久。 “头儿,你看那傢伙,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啊。”其中一个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压低声音说道。 另一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过去看看,咱们奉太子殿下密令,来兗州暗查官员考课之事,遇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第634章 秦仲武:我所言绝无半点虚言 这两个锦衣卫身形一闪,快步追了上去,很快就堵住了马平的去路。 马平一抬头,看到两个身穿飞鱼服,神情冷峻的男人,他的魂都快嚇飞了。 “锦......锦衣卫!”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两名锦衣卫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傢伙心理素质还真差,他们都没审讯呢,这人就不打自招了。 “饶命?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我们饶命?” “我......我没......我没做什么......”马平结结巴巴地辩解。 其中一个锦衣卫见马平双手死死捂著胸口,於是他一把將马平怀里的荷包扯了出来,打开一看,顿时眼神一凝。 “嚯,金锭银锭不少啊。” “看你这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啊,说说吧,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这是我捡的!真的是捡的!”马平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捡的?” 锦衣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抽出半截绣春刀,冰冷的刀锋在马平的脖子上轻轻划过。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钱到底哪来的?” 冰冷的刀锋,和锦衣卫那杀人般的眼神,彻底击垮了马平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抖,再也扛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两名锦衣卫听完,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原本只是奉命来暗中监察官员考课中的舞弊行为,却没想到,竟然挖出了这样一桩牵扯到吏部官员的惊天命案。 一个七品知县,因为刚正不阿,不愿同流合污,竟被京城来的考功司员外郎失手打死,连带著妻子也惨遭毒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了,这是在挑战大夏的王法,是在践踏朝廷的纲纪! 两名锦衣卫立刻意识到,这个案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处理的范畴。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做出了决定。 “把他带走,找个隱秘的地方先关起来!”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直接將密报送往京城,呈交太子殿下御览。” 其中一人將马平打晕扛起,另一人则迅速从怀中取出特製的密报文书和火漆,当场写下了一封详尽的奏报。 ... ... 归京之路,漫长而煎熬。 秦仲武坐在顛簸的马车里,心神不寧。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可他眼中的世界却始终是一片血色。 宋德靖死不瞑目的面容,周氏临死前怨毒的眼神,像两道索命的冤魂,日夜纠缠著他。 他不敢闭眼。 只要一合上眼,那间充斥著血腥味的书房便会浮现眼前。 他仿佛能再次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能再次感受到砚台砸碎骨头的沉闷触感。 <div> “別怪我......我也不想的......” 秦仲武抱著头,蜷缩在车厢的角落,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句话。 隨行的僕从只当他巡查劳累,並未多想。 秦仲武一边懊恼自己成为了杀人犯,一边又害怕自己哪一天会东窗事发,这样复杂的情绪让他感到每日都在煎熬。 好在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官道上没有追捕他的官差,驛站里也听不到任何关於兗州命案的风声。 当巍峨的京城城门出现在视野中时,秦仲武高悬的心,终於缓缓落回了胸腔。 他贪婪地呼吸著京城熟悉的空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这么久都没有出事,想来自己应该安全了。 秦仲武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回到吏部衙门匯报自己的工作。 此次奉命外出巡查考课的官员们,几乎都已返回。 眾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著各自巡查的见闻,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些许疲惫和功成的自得。 大家將巡查记录、官员评语汇集成册,郑重地摆放在各自的案头,等待著统一上交。 秦仲武强装镇定,与相熟的同僚们寒暄了几句。 他想著,兗州的一个七品知县的死活,应该不至於被太多人关注,死了也就死了。 更何况,不是已经有马平那个蠢货顶罪了吗? 只要马平不被抓到,这件事就永远与他无关。 次日,吏部尚书李琦召集了所有参与此次考课的官员,在吏部大堂集中议事。 李琦端坐於堂上,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站立的每一位属官。 他拿起一本本匯集好的考功名录,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堂內,一片肃静。 “诸位......” 李琦终於开口,“此次官员考课,乃太子殿下近来最为看重的大事之一。” “殿下三令五申,务求公平公正,黜陟幽明,为朝廷选拔真正的栋樑之才。”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严肃著脸继续说道:“本官今日召集诸位,只问一件事。” “你们巡查地方,可曾收受贿赂?可曾徇私舞弊?你们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评语,是否都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太子殿下的殷殷期望?” 他的声音在大堂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眾人的心头。 “太子殿下对此事关注之深,远超你们想像。” “此事绝不容许出现任何一点差错!若有欺瞒,他日东窗事发,休怪本官言之不预,国法无情!” 一番话,说得堂下眾人噤若寒蝉。 秦仲武更是嚇得头皮发麻,他本能地低下头,不敢与李琦锐利的目光对视,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李琦的话,像一根根尖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堂下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div> “尚书大人放心,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次考课绝无半点私心!” “我等皆是圣人门生,为国尽忠,岂敢行此等齷齪之事!” “下官所评,皆有据可查,字字属实,无愧於心!” 周围的同僚们一个个义正言辞,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著。 秦仲武偷偷抬眼,看到的是一张张慷慨激昂的脸。 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人和他一样,口是心非。 他很清楚,没有人会傻乎乎的承认自己贪污受贿了,毕竟承认了,就是自寻死路。 他用力握紧拳头,把牙一咬,也装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启稟尚书大人,下官秦仲武,此次奉命巡查兗州,夙夜匪懈,不敢有丝毫怠慢!” “所呈之评语,皆是下官秉公判断,绝无半点虚假!” “下官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此次评价,绝对公平公正!” 第635章 难道事情败露了? 秦仲武说得斩钉截铁,声音洪亮,仿佛真的是一个一心为公的纯臣。 李琦审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见所有人都眾口一词,神情恳切,他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好。” 李琦沉声道:“既然诸位都如此保证,本官便信你们一次。” 他站起身,將那些厚厚的名录抱在怀里。 “明日早朝,本官会將这份凝聚了诸位心血的考课总录,亲自呈奏太子殿下。” 李琦的话,让秦仲武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只要李琦將奏摺呈上去,太子殿下审阅之后,此事便算尘埃落定。 到那时,谁还会记得一个死在兗州的七品小官? 他强压下心中的欣喜,躬身行礼,隨著眾人一同退出了大堂。 走在吏部的廊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瓦洒下,暖洋洋的。 秦仲武眯起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凭藉这次考课的功劳,自己很快就能摆脱员外郎这个不上不下的职位,向著更高的位置迈进。 至於那两条冤魂,就让他们永远埋葬在兗州那片焦土之下吧。 翌日,金鑾殿上。 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已身著朝服,按照品级序列,静立於殿前广场,等待著朝会的开始。 晨钟敲响,宫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气氛庄严肃穆。 监国太子楚霄,身著绣著四爪金龙的玄色常服,端坐於高高的御座之上。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各部院主官依次出列,奏报著各自的事务。 当轮到吏部时,尚书李琦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 他朝著楚霄恭敬一拜,“启奏太子殿下,臣有事奏。” 楚霄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身上。 “李爱卿,讲。” 李琦深吸一口气,將怀中早已准备好的奏书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臣奉旨督办的官员考课一事,现已全部完成。” “各地巡查官员均已返京,考课总录在此,请殿下御览。” 伺候在一旁的承喜快步走下丹陛,从李琦手中接过那本厚重的奏疏,恭敬地呈送到楚霄面前的龙案上。 楚霄没有立刻翻看。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琦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李尚书,此次考课,你们吏部办得如何?” 李琦心中一凛。 他毫不犹豫地躬身回道:“回稟殿下,吏部此次上下齐心,所有参与考课的官员皆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份总录,字字句句,皆是秉公而断,绝无半点徇私舞弊之处。” 他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 <div> 毕竟,他手下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拍著胸脯做了保证。 楚霄听了,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才伸出手,翻开了那本奏疏。 大殿之內,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唯有楚霄偶尔翻页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霄的手指缓缓地划过一个个名字,划过一行行评语。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页纸上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份关於兗州知州裴思齐的考评。 而负责这次考评的官员,正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秦仲武。 楚霄的手指,在裴思齐这三个字上,用力地点了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站在殿下的李琦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李尚书。” 楚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让李琦感到了一丝寒意。 “你方才说,吏部此次考课,绝无问题?” 李琦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太子为何要重复这个问题,但他只能硬著头皮回答。 “是......是的,殿下,臣......” 李琦才刚刚开口,楚霄就摆手打断了他。 “吏部考功司员外郎秦仲武,今日可曾上朝?” 李琦直接愣住了。 秦仲武?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提起秦仲武这样一个从五品的小官? 李琦的心情越发沉重。 他意识到,恐怕秦仲武这个傢伙有问题,不然太子殿下绝不会在眾多官员中偏偏挑中了他。 一想到昨日秦仲武还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难不成那些话都是骗自己的? 李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当著太子殿下的面,他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定了定神,立马回道:“启稟殿下,秦仲武乃是从五品员外郎,官阶尚低,並无上朝覲见的资格。” “哦,原来是这样。” 楚霄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转头对身旁的承喜吩咐道:“传孤的旨意,立刻传吏部考功司员外郎秦仲武,上殿覲见!” “遵旨!” 承喜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在大朝会之上,特意召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而吏部尚书李琦,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他想不通,秦仲武到底在兗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竟然会特地被太子殿下这般关注。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当秦仲武跟在传旨太监身后,一步步踏入金鑾殿时,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div> 若是以往,得知太子殿下召见,秦仲武一定会非常的激动。 可此刻,他没有丝毫的荣幸与开心,只有无尽的惶恐与不安。 传旨太监只是告诉他,太子殿下召见。 至於为什么召见,一个字都没提。 这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了嗓子眼。 难道......难道是兗州的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平那个蠢货,拿著那么多钱,肯定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州衙已经下了海捕文书,认定他是凶手,怎么可能还会查到自己头上?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越是这样想,他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他低著头,不敢看御座上的太子,也不敢看站在一旁的顶头上司李琦。 他能感觉到,李琦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后背。 第636章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臣......吏部考功司员外郎秦仲武,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仲武来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楚霄並没有立马让秦仲武起身。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秦仲武。 那沉默的目光,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秦仲武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霄冰冷的声音才从御座上传来。 “秦仲武。” “臣在!”秦仲武的身体猛地一抖。 “孤问你,你此次巡查兗州,所呈报的官员评价,是否公正?”楚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秦仲武舔了舔嘴唇,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回,回稟殿下。” 他磕磕巴巴地说道:“臣奉命巡查,不敢有丝毫懈怠。” “日夜兼程,访查民情,考核官吏之事,臣可以对天发誓,臣所呈报的结果,字字属实,句句公允,皆是秉公而断的结果。” 他將昨天在李琦面前说过的话,几乎又重复了一遍。 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死扛到底。 只要咬死了不认,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他! “好!” 楚霄的嘴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好一个尽心尽力!” “好一个公平公正!” 话音落下,楚霄猛地抓起桌案上的一份奏摺,狠狠地朝著秦仲武的面前砸了过去! “啪!” 奏摺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然后弹起,正好落在秦仲武的眼前。 “你自己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公正?“ “你秦仲武在兗州,假借考课之名,大肆收受官员贿赂!” “因平畴县知县宋德靖刚正不阿,不肯与你同流合污,並扬言要上京告发你的罪行,你便心生歹念,狠下杀手!”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有人替你背锅你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你简直目无王法,到了现在还心存侥倖,你该死!” 楚霄从御座上缓缓站起,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每说一句,秦仲武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太子殿下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楚霄走到秦仲武的面前停下脚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你还有脸在孤的面前,说什么尽心尽力?还在孤的面前,说什么公平公正?” “在孤的面前,你还敢撒谎!” “秦仲武!” “你告诉孤,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万钧雷霆,狠狠地劈在了秦仲武的天灵盖上。 <div>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那份被楚霄扔下的奏摺,摊开在他的眼前。 上面正是出自锦衣卫的密报。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砸碎后脑的周氏,想起了那个被他失手打死的宋德靖。 他们的脸,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带著怨毒的笑容,向他索命。 “不......不是我......” 秦仲武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摇著头,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殿下......殿下明察!” “是马平,是那个刁奴马平,是他杀了人!是他放的火!海捕文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他一边嘶吼,一边拼命地向后挪动身体。 “马平?” 楚霄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他朝著站在一旁的暗影说道:“去把人带上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暗影快步走出大殿,没多久就押著一个浑身发抖的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当那人被押到大殿中央时,秦仲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秦仲武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马平那个傢伙。 “秦大人......快救我啊,小人不想死啊!” 马平一看到秦仲武,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就想扑过去,却被暗影死死按在地上。 秦仲武看著马平,如遭雷击。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以为早就远走高飞,或者死在路上的蠢货,竟然会落到锦衣卫的手里,还被带到了太子殿下的面前。 “秦仲武!” “你现在,还想狡辩吗?” 楚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到了此刻,秦仲武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马平被押上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继续狡辩,不过是跳樑小丑最后的挣扎,只会让太子殿下更加愤怒,让自己的下场更加悽惨。 事已至此,再无任何侥倖可言。 “呵呵......” 秦仲武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那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听得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自己要一时糊涂,贪图那点黄白之物?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发誓,他真的愿意做一个刚正不阿的好官,哪怕一辈子都只是个小小的员外郎,也胜过此刻身陷囹圄,死到临头。 可惜,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便是如果二字。 <div> 一步错,步步错,终至万劫不復。 那自嘲的笑声渐渐停歇,他颤抖著双手,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官袍,將褶皱抚平。 整理完毕,他面向高高在上的御座,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將头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太子殿下,臣......有罪!” 秦仲武抬起头,额头上已是一片血红,泪水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是臣贪得无厌,利慾薰心,假借考课之名,在兗州大肆收受贿赂!” “也是罪臣一时衝动,被猪油蒙了心,错手害了宋德靖夫妇的性命!” 他一句一句地陈述著自己的罪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將他自己剖析得体无完肤。 “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 秦仲武不住地磕头,金砖上很快便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跡。 “还请殿下......还请殿下看在臣往日也曾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臣一命吧!臣愿洗心革面,余生为宋德靖夫妇诵经祈福,以赎罪孽!” 他哭得撕心裂肺,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饶你一命?” 御座之上,楚霄居高临下的看著秦仲武,不禁冷笑出声。 “你不是知错了。”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第637章 你们吏部根都烂了 楚霄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秦仲武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猛地一僵,抬起头,呆呆地看著楚霄那张毫无感情的脸,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之光彻底熄灭。 “哇~” 下一刻,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惧与绝望,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悽厉而绝望,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听得殿上百官无不心头髮寒。 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李琦,此刻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內生烟。 他的脸色铁青,双拳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將牙齿都咬碎。 狗东西!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丑態百出的秦仲武,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亲手掐死这个混帐! 就在昨天,这个秦仲武还当著所有同僚的面,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他夙夜不懈,秉公判断,所呈评语,字字属实! 那斩钉截铁的模样,那义正辞严的姿態,骗得他真的都信了! 可结果呢? 这个混帐王八蛋,背著自己,竟然在兗州干出了如此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滔天罪行! 仅仅是收受贿赂,李琦或许还能理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官场沉浮,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情他可以保证自己不做,但是底下的人他不可能全部都管得住。 可这个傢伙简直是失心疯了! 为了掩盖罪行,他竟然敢杀人灭口,杀的还是朝廷命官。 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在挑衅国法,这是在践踏朝廷的尊严!这简直是要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来! 李琦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他知道,秦仲武肯定是完了。 而他这个吏部尚书,作为秦仲武的顶头上司,也免不了会被牵连。 这一次,自己恐怕要被这个蠢货拖下水了。 楚霄已经懒得再多看秦仲武以及马平一眼,那种丑陋的嘴脸让他感到无比的噁心。 他转过身,对著殿前的侍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把这两个东西带下去,打入天牢,交由三法司会审,从严处置。” “遵旨!”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人一个,像拖死狗一样將秦仲武和马平拖出了金殿。 秦仲武的哭嚎声和马平的求饶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整个大殿之內,静得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被太子殿下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震慑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场普通的早朝,竟然会演变成一幕血淋淋的审判。 楚霄冰冷的目光,缓缓地从眾臣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吏部尚书李琦的身上。 李琦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div> “李爱卿。” “这就是你管理的吏部?” “这就是你向孤保证的上下齐心,恪尽职守的吏部?” “你麾下竟然出了秦仲武这么一个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丧心病狂之徒,你这个吏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听著太子楚霄的质问,李琦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金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 “殿下......殿下息怒!” “是臣之过,是臣御下不严,识人不明,才会让秦仲武这等奸邪小人混跡於朝堂,酿成如此大错!” “臣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 面对楚霄的愤怒,李琦不敢有丝毫的辩解。 在楚霄手底下做事这么久,他早就已经摸清楚了楚霄的脾气。 面前这位太子殿下最討厌別人狡辩,所以李琦很乾脆的就认错了,或许自己的认错態度好,还能让太子殿下网开一面。 “臣向殿下保证,今后一定严加管理,整顿吏治,对本部官员严加约束,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李琦磕著头,认真地做著保证,希望能够以此换来太子殿下的宽恕。 楚霄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琦,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容。 “保证?” 楚霄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李尚书,你拿什么向孤保证?” “你当真以为,吏部之中,有问题的就只有秦仲武一个人吗?” 李琦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他猜到了不可能只有秦仲武一个人有问题,但当这句话从太子殿下口中说出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孤在推动官员考课之前,曾三令五申,千叮万嘱,此事事关国本,务求公平公正,黜陟幽明!” “可是结果呢?” 楚霄从桌案上拿起另一份锦衣卫的密报,用力地丟在了李琦的面前。 “根据锦衣卫的密报,此次派往各地的巡查官员中,收受贿赂、徇私舞弊者,超过了一半!” “一半!李尚书,你告诉孤,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你们吏部派出去的这群所谓的朝廷栋樑,有一半都是蛀虫!是国之硕鼠!” “你告诉孤,用这样一群人选拔出来的官员,孤敢重用吗?大夏的江山,孤敢靠他们吗?” “孤看你们的吏部,不是出了一个秦仲武的问题......” “是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 最后这句话,真的是把李琦嚇到了。 他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有没有搞错,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巡察官,竟然有这么多都贪赃枉法,难不成自己这个吏部尚书真的做的很差吗? 李琦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 完了。 这一次,是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div> 他这个吏部尚书, 指不定是要当到头了。 李琦瘫跪在地上,汗水如同雨下,顺著他的鬢角一滴滴落在金砖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 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辩解?他拿什么辩解? 事实就摆在眼前,太子殿下连锦衣卫的密报都拿出来了,任何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这一刻,李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苦心经营半生的官途,今日说不准就要在此画上一个耻辱的句號了。 第638章 官场大清洗 楚霄冰冷的目光扫过大殿,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官员,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传孤旨意!” “以锦衣卫为主,刑部、大理寺配合彻查此次官员考课舞弊案!” “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严查到底!” “孤要將朝堂上的这些蛀虫,一只一只,全部都给孤抓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缓缓划过殿下每一位官员的脸。 “此案,孤会亲自盯著!” “若有徇私舞弊,官官相护者,休怪孤的刀不认人!” “无论查到谁,涉及到谁,都將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顿时一片譁然,风声鹤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殿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少心中有鬼的官员,此刻已是两腿发软,面如土色。 站在队列前方的户部尚书林文远,看著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李琦,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同情。 他与李琦共事这么久,也算是知根知底。 他清楚,李琦此人虽然有些贪图权势,但为人还算有底线。 贪污受贿这种掉价的事情,想来他是不屑於去做的。 他手下的那些官员,搞出这么多小动作,应该都是背著他干的。 可无论如何,他一个御下不严的重责是绝对逃不掉了。 至於后续会有什么样的处罚,谁也说不准。 林文远在心中暗自嘆息,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好,这次的风暴中心是吏部,不是他户部。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他就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正对上御座之上楚霄那双深邃的眼眸。 林文远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林文远!” 楚霄皱著眉头,缓缓开口。 那平淡的语气,却让林文远嚇了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 “臣在!” 楚霄没有立刻说话,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户部尚书的身上。 沉默了数秒之后,楚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林尚书,孤记得朝廷早就已经调整过百官的俸禄了吧?” 林文远咬了咬牙,连忙回答:“回稟殿下,確有此事。如今官员的俸禄,相比较往常,都已经翻了数倍,此乃太子殿下恩典,是百官之福。” “呵呵......” 楚霄默默頷首,话锋一转。 “那么孤问你,一个正七品知县的年俸够不够一家人生活?” 这个问题让林文远有些措手不及。 <div> 但他不敢怠慢,只能凭藉记忆,估算著回答:“回殿下,正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足够一家老小生活。” “哦,原来是这样,孤还以为是孤苦了朝廷的官员呢。” 楚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朝廷给的俸禄,不说大富大贵,可只要不天酒地,每年应该都会有不少余钱吧?” 林文远不知太子何意,只能顺著话答道:“殿下圣明,对於一个寻常家庭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是吗?” 楚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可为什么,在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中说,那平畴县的知县宋德靖,日子却过得异常清贫,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其妻周氏,常年操持家务,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家中用度,处处节俭,甚至比普通百姓都不如?” 楚霄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林尚书,你来告诉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朝廷定下的俸禄標准太低,让一个为国尽忠的清官连体面的生活都过不上?” “还是说,有人在背著孤,背著朝廷,將本该发到这些官员手中的俸禄,偷偷地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林文远的身上。 他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火竟然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区区七品知县的俸禄问题。 天可怜见,他堂堂户部尚书,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亲自去盯著一个偏远县城的俸禄发放事宜。 这中间隔了多少层官僚,走了多少道程序,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哪里能知道...... 可现在,太子殿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接问责,他能怎么办? 他能说自己不知道吗? 那岂不是在承认自己这个户部尚书的失职? “殿下......殿下息怒!” 林文远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心中的惶恐比之刚才的李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知道,太子殿下既然提起了,那这就不是小事。 “此事臣立马去查,臣保证一定会儘快给殿下一个交代。” 林文远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表態。 “请殿下给臣一点时间,若是真有人敢在俸禄上动手脚,中饱私囊,臣绝不轻饶!” 林文远说完,重新將头低下,同时在心里怒骂。 到底是哪些该死的混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官员的俸禄都敢贪! 这不是把他这个户部尚书架在火上烤吗! 散朝的钟声敲响,沉闷而悠长。 金殿上的风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迅速席捲了整个京城官场。 “传太子殿下令!” “彻查官场腐败,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绝不姑息!” <div> 暗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站在锦衣卫衙门的门口,身后是黑压压一片身著飞鱼服的緹骑。 隨著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如同洪流一样瞬间涌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场前所未有的官场大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这个道理,混跡官场的人都懂。 许多官员在初入仕途时,也曾怀揣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满腔抱负。 他们也曾想过要当一个名垂青史的清官、能臣。 可官场是个大染缸。 时间的洪流裹挟著人情世故、利益交换,一点点侵蚀著他们最初的稜角和志向。 看著同僚们一个个住进了雕樑画栋的大宅,过上了妻妾成群、僕役环绕的奢靡生活,而自己却依旧守著那点微薄的俸禄,过著清苦的日子,心中的天平便不免开始倾斜。 当第一次伸出手后,那道防线便彻底崩塌了。 他们安慰自己,这只是顺应时势,只是为了更好地在官场立足,从而实现自己的抱负。 然而,欲望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难以合上。 他们渐渐忘记了曾经的誓言,忘记了寒窗苦读的初心,彻底沦为了权力和金钱的奴隶。 当这一次太子楚霄铁了心要彻查官场腐败问题,这些人以前过得有多快乐,如今他们就有多提心弔胆..... 第639章 你的事发了 大牢深处,阴暗潮湿。 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光影摇曳,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被锁起来的秦仲武被冰冷的水泼醒,他茫然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暗影那带著面具的可怕模样。 “秦仲武,我们又见面了。” 暗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秦仲武的心臟。 秦仲武一个激灵,立马想清楚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恐惧,再一次攫住了他的灵魂。 “大人......” 秦仲武手脚被镣銬锁著,他挣扎著跪趴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不已,“小人有罪,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求大人给小人一条活路啊!”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求能活下去。 哪怕是流放千里,哪怕是终身监禁,只要能活著就行。 暗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蹲下身,与秦仲武平视。 “活路?” 暗影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子殿下说了要从严处置,你的结局早就已经註定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仲武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不过,只要你肯配合,或许本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秦仲武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自己想活肯定是不可能了。 所谓的配合,不过是让他发挥最后的利用价值,去供出更多的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呵呵......呵呵呵......”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暗影静静地看著他,也不催促,就这么蹲在秦仲武的面前。 许久,秦仲武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诡异的光。 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好,我答应你” 他嘶哑著嗓子吼道:“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我就多拉几个垫背的!” “我告诉你们,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全都告诉你们!” 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他在吏部任职期间,如何与其他同僚结党营私,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在官员的考核、升迁、调动中收受贿赂。 如何將那些送礼丰厚却无才无德之辈评为上等,又如何將那些不懂规矩的清廉之士打入下等。 他凭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狠劲,將每一个送过礼的官员姓名、官职、送礼的时间、地点、数额,都说的一清二楚。 秦仲武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將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口中吐出。 <div>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旁边负责记录的锦衣卫笔尖便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那份长长的名单,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有了秦仲武这个突破口,锦衣卫的行动变得异常顺利。 京城的各处衙门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吏部衙门。 文选司郎中王德发正端著一杯香茗,悠哉悠哉地品著。 就在这时,几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强装镇定,皱著眉对著闯进来的锦衣卫喊道。 为首的锦衣卫亮出了手中的拘捕令,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王德发,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 王德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名锦衣卫左右架住,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他那惊恐的哀嚎声,在吏部衙门的上空久久迴荡。 户部衙门。 一名主事正在算盘上打得噼啪作响,就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 突然,大门被一脚踹开。 他嚇得一哆嗦,手中的算盘都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几双冰冷的眼睛正盯著他。 “你们想做什么,本官可是......” 锦衣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挥手,“带走!” ... ... 类似的场景,在工部、礼部、兵部、刑部,几乎同时上演。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有数十名官员在各自的衙门里,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锦衣卫带走。 一时间,整个京城官场人人自危。 剩下的官员们,哪里还有心思处理公务。 他们一个个担惊受怕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怕下一秒就有锦衣卫衝进来將自己抓走。 衙门里,往日的喧囂与忙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竖著耳朵,仔细聆听著外面的动静。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或者听到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他们都会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锦衣卫来抓自己了。 有的人坐立不安,不停地喝水,却依旧口乾舌燥。 有的人则故作镇定,拿起公文假装批阅,可那颤抖的双手,早已出卖了他们內心的恐惧。 他们现在无比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伸手,为什么要贪图那些不义之財。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锦衣卫就像一群疯狗,见谁咬谁。 他们顺著秦仲武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又一个贪腐大案。 <div> 被抓的官员越来越多,从七八品的小官,到四五品的中层官员,无一倖免。 锦衣卫的詔狱,第一次出现了人满为患的盛况。 每天都有官员被带进去,每天都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里面传出。 锦衣卫这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上的利刃,隨著太子楚霄的一声令下,终於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锋芒。 眼看著被抓的同僚越来越多,剩下的官员们终於坐不住了。 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就算一些平日里並没有同流合污的官员,也在这样的氛围下感到十分的压抑。 於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找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希望可以有人劝说太子殿下別再继续查下去了...... 第640章 你们这些后辈心真黑 吏部衙门。 李琦的官署里,跪倒了一大片官员。 他们一个个哭丧著脸,声泪俱下地向李琦哀求著。 “尚书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名郎中哭喊道,“锦衣卫这般无法无天,隨意抓人,再这样下去,我们吏部就要没人办公了啊。” “是啊,大人!”另一名主事也跟著附和,“如今人心惶惶,大家连公文都看不下去了。长此以往,必成大乱啊。” 他们声泪俱下,试图用大义来裹挟李琦。 李琦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这半个月来,他这个吏部尚书当得是寢食难安。 吏部是这次风暴的中心,被抓的官员数量也是六部之最。 他每天上朝,都能感觉到其他同僚投来的异样目光,那感觉,如芒在背。 他心里也憋著一肚子火,但更多的是对属下的愤怒。 这帮混蛋,背著自己贪钱的时候一个个胆大包天,现在东窗事发了,就知道来找他哭诉了? 早干嘛去了啊! 虽然李琦很不想管他们,可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属下们,他心里的火气又渐渐被无奈所取代。 身为一部尚书,他不能对属下的困境坐视不理。 如果他这次不出头,任由锦衣卫將他们一个个抓走,那他这个尚书的威信何在?以后谁还会信服他?谁还会替他办事? 可一想到这次他们吏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李琦是真的没脸去找太子殿下说情了。 他也怕自己一冒头,自己就成了被太子殿下打压的对象。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李琦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次的事情,本就是他吏部最先爆出来的。 太子殿下没有直接擼掉他这个吏部尚书,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胆子去触太子的霉头? 可继续放任不管也不行,如今吏部几乎已经瘫痪了,再不解决这些问题,那吏部真的没人有心思做事了。 李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隨后一咬牙,起身说道:“行了,此事本官心里有数,你们都回去吧。” 说罢,李琦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便直接一甩袖子进了宫。 当然,他肯定是没胆子直接去找太子殿下说情的,他来到文渊阁,將自己的困境说了一遍,然后他才发现不仅是他,其他几部尚书也都遇到了跟他同样的事情。 李琦心中一喜,既然大家都觉得不能继续让锦衣卫查下去了,那事情就好办了啊。 李琦的眼神扫过阁內其他几位尚书,然后搓著手说道:“诸位同僚,你们看......此事是不是应该有人带头,咱们一起去找太子殿下说说情?” 刚说完,李琦的目光就落在了林文远的身上。 谁让他们这些人当中,林文远是太子殿下一手提拔上来的,论关係,自然也是他跟太子殿下最亲近了呢。 <div> 户部尚书林文远感受到了李琦的目光,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直接扭过头,给了李琦一个大大的白眼,那意思很明显:別看我,我可不当这个出头鸟! 林文远现在也是一身骚。 太子殿下在朝堂上点名批评户部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他现在正忙著彻查全国官员俸禄的发放问题,自己都焦头烂额,哪里有这个胆子去找太子殿下求情。 他可不想再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兵部尚书方策和刑部部尚书季玄对视一眼,也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架势。 至於礼部尚书顾书恆和工部尚书公输奕两人因为没有入阁,所以此时並不在此地。 当然,就算他们在,他们也绝对不会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的,毕竟能够做到一部尚书的人都不傻。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李琦见没有人带头,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难道,真的就继续看著锦衣卫查下去嘛,那样的话,恐怕朝堂上要少一半人啊。 就在眾人绝望之际,眾人耳边传来了呲溜呲溜喝茶的声音。 眾人齐刷刷地顺著声音望去。 只见在文渊阁的一处角落里,定国公正端著一个紫砂茶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眯著眼睛,品著香茗。 他仿佛置身事外,完全没有被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所影响。 当看到定国公后,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救星出现了啊! 这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定国公慕渊,乃是三朝元老,国之柱石。 他戎马一生,为大夏立下了赫赫战功,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威望之高,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当今太子妃的亲爷爷。 这层关係,可比什么都管用。 只要定国公愿意出面带头,去向太子殿下求个情,想必太子殿下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得给这位老国公几分薄面吧? 一瞬间,李琦、林文远等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眼中都露出了精光。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李琦清了清嗓子,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满脸堆笑地朝著定国公走了过去。 “哎呦,老国公,您老人家现在可有空閒?” 李琦一边说著,一边亲自提起旁边的茶壶,恭恭敬敬地为定国公续上茶水。 那態度,谦卑得像个奴才。 林文远等人也连忙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掛著諂媚的笑容,甚至还有人默默地站在定国公背后,双手按压著他的肩膀,帮他缓解疲劳。 “国公爷,您老近来心情怎么样?” “看国公爷这气色,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国公爷您这茶壶,一看就不是凡品啊!” 一时间,各种恭维和马屁,如潮水般向定国公涌来。 定国公慢悠悠地放下茶壶,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们刚刚谈的事情,莫不是以为老夫听不到?” “怎么,觉得老夫好欺负,想让老夫去触太子殿下霉头,你们这些后辈啊,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心黑啊。” 第641章 百官集结 看到定国公一下子戳破了他们的小心思,文渊阁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尷尬。 几位尚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李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这位老国公,真是人老成精,他们这些小算盘根本瞒不住他。 他乾笑两声,连忙露出討好的笑容。 “老国公,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 “我们哪敢有那样的心思啊!” 李琦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这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老人家指条明路嘛。” 户部尚书林文远也立刻反应过来,凑上前一步,满脸的苦涩。 “老国公,您是没瞧见现在衙门里的光景。”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谁还有心思办公?” “再这么查下去,別说抓贪官了,恐怕连正常的政务都要停摆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忧虑,“到时候,政令不通,百业凋敝,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兵部尚书方策是个武將出身,性子更直,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国公,我说句真心话,如今锦衣卫那帮疯狗,见谁咬谁,搞得鸡飞狗跳。” “长此以往,朝廷威信何在?百官尊严何在?” “是啊,老国公......”刑部尚书季玄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他一脸沉痛,“法理不外乎人情。” “此次彻查,已然抓捕了数百名官员,牵连者甚至高达上千,这足以震慑宵小。” “若再深挖下去,牵连甚广,恐怕会引起朝堂动盪,非社稷之福啊。” 定国公端坐不动,浑浊的老眼半眯著,静静地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尊古井无波的雕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傢伙,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江山社稷,实际上,哪个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什么政务停摆,什么朝堂动盪,不过是担心自己部门被抓的人太多,到时候太子殿下追究起来,怕火烧到自己身上罢了。 还有的人,或许是门生故旧、派系同僚深陷其中,不得不出面保人。 剩下的人,就是觉得太子殿下此举破坏了官场长久以来的规矩,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和不安。 这帮老狐狸,算盘打得一个比一个精。 不过...... 定国公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热气氤氳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们的话,倒也不全是胡言乱语。 这次的风暴,確实太猛烈了些。 锦衣卫的詔狱都快塞不下了,京城里的大小衙门,几乎都有官员被当眾拖走,顏面扫地。 剩下的官员,如今都成了惊弓之鸟,哪还有心思处理公务。 再这么下去,固然能让朝堂少一些蛀虫,可要是因此导致各部衙门运转失灵,政务大量积压,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的百姓。 <div> 那样的代价,就有些太大了。 凡事过犹不及。 太子殿下这把火,烧得够旺了,震慑的效果也达到了。 是时候,该收一收了。 再查下去,就不是清除腐肉,而是要伤筋动骨了。 况且贪腐之事,如同野草,春风吹又生。 这是歷朝歷代都无法根治的顽疾。 就算这次把朝堂上的贪官污吏一网打尽,又能如何? 用不了几年,新的萝卜填进坑里,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变成新的烂萝卜。 这世上的贪官,是杀不完的。 想到这里,定国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也罢,就当是卖这帮傢伙一个人情,也算是为了朝局稳定,出一次头吧。 他放下茶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喧闹的文渊阁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定国公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罢了,老夫就给你们一个面子。” 定国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太好了! 他们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老国公英明!” “老国公高义!” 李琦满脸通红,对著定国公便是一个长揖到底,“您老人家这次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林文远也长舒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大石终於落了地。 他连忙上前,諂媚地笑道:“有老国公您出马,此事定能迎刃而解!” “对对对!我们这就去召集同僚,一同前往东宫,想来太子殿下能够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走走走!事不宜迟!” 一帮尚书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行动起来。 很快,在几位尚书的奔走相告之下,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小衙门。 那些终日惶恐不安的官员们,一听到定国公愿意带头出面求情,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无数官员从各自的衙门里涌出,他们脚步匆匆,甚至连处理到一半的公务都顾不上了,急忙跟著同僚一起朝著东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壮大。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官员几乎倾巢而出。 再加上大理寺、御史台等等,浩浩荡荡,竟聚集了数百人之多。 眾人来到东宫门口,就看到高大巍峨的宫门紧闭著,门口的禁军手按刀柄,面色冷峻,警惕地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 噗通! 李琦率先跪了下去。 紧接著,林文远、方策、季玄等人也毫不含糊,直接跪在了门口请求面见太子楚霄。 为首的定国公在犹豫了一下后,也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朝著东宫方向跪了下来。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资歷,就算是见到夏皇都不需要跪,但是他这次是带著百官来求情的,姿態必须要做足,这也是他故意给楚霄提高声望。 <div> “臣等,恭请太子殿下圣安!” 李琦带头高喊,声音洪亮 数百名官员急忙跟上,声音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东宫的上空迴荡,经久不息。 他们相信,如此大的阵仗,太子殿下不可能听不到。 只要殿下肯出来见他们,事情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东宫的大门,依旧紧闭著,没有丝毫动静。 仿佛门外这数百名跪著的文武百官,不过是空气一般...... 第642章 弄巧成拙 太阳渐渐西斜,將文武百官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少官员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的心里,变得越来越忐忑,越来越不安。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真的打算,將他们晾在这里置之不理吗? 东宫,书房內。 檀香裊裊,气氛却有些凝重。 楚霄坐在书案后,俊朗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他抬起眼,看著面前垂手而立的岳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悦。 “那些傢伙还跪著?” 岳霆微微躬身,点了点头。 “回殿下,都还在。” “哼!” 楚霄重重地冷哼一声,手中的毛笔被他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墨汁溅出,在宣纸上留下几点刺目的污跡。 “他们想做什么?” “这是想要逼宫吗?!” “他们联合起来,跪在孤的宫门前,这是不是在向孤示威?”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太子!” 雷霆之怒,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岳霆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殿下息怒。” 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太子妃慕锦璃端著一盏清茶,裊裊娜娜地走了过来。 她將茶盏轻轻放在楚霄手边,然后走到他的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按压著楚霄的太阳穴。 “为了那些人生气,不值得。” 慕锦璃柔声劝慰道,“妾身也听说了,最近锦衣卫的动静是有些大了些。” “如今朝堂上,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官员们便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慕锦璃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楚霄的脸色,继续说道:“长此以往,恐怕也绝非好事。”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楚霄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霄的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慕锦璃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连忙垂著头,声音带著一丝歉意。 “殿下,是妾身多嘴了。” “还请殿下降罪。” 看著身边的慕锦璃,楚霄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嘆了口气,伸手將慕锦璃拉了过来,让她重新坐到自己身边。 “行了,孤没怪你。” 他握住慕锦璃微凉的小手,声音缓和了许多。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担心孤的声望受到影响。” “哼,那帮傢伙简直愚蠢,孤做事自有孤的计划。” “若他们不来这一出,再过两日,孤本也打算让锦衣卫收手了。” “可他们偏偏要用这种方式,联合起来,妄图用人数来逼迫孤......” 楚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呵呵,他们越是如此,孤......反而越不想让他们如愿了。” 站在一旁的岳霆,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他心中暗自为门外那帮官员默哀。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本来事情都快过去了,偏偏要搞这么一出集体求情的戏码,这不是在给太子殿下难堪嘛。 要是让李琦他们知道,自己跪了半天,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激起了太子殿下的逆反心理,会不会懊恼得当场自扇巴掌?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绪。 他本想直接让岳霆带人出去,將门口那些碍眼的傢伙全部驱散。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身为储君,一举一动都需要更加稳重,不能全凭意气用事。 他沉吟片刻,最终对著岳霆吩咐道。 “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继续跪著。” 楚霄的语气恢復了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却隱藏著深深的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慕锦璃。 “对了,老国公年纪大了,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把人给请进来。” “就说阿璃想他了,正好今晚一家人一起用个膳。” “是,殿下。” 岳霆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 ... 东宫门口。 沉重的宫门,在眾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终於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所有跪著的官员,精神猛地一振。 他们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太子殿下终於要见我们了吗? 李琦撑著发麻的膝盖,挣扎著想要跪得更直一些,以示恭敬。 下一秒,岳霆便从门內走出。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李琦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岳统领,可是太子殿下要召见我等?” 岳霆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 “李大人,你想多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將李琦等人心中的火焰瞬间浇灭。 岳霆没有理会他们那一张张垮掉的脸,径直走到定国公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国公,殿下有请。” “殿下说,太子妃想念您了,特意命属下请您进去,共进晚膳。” 此言一出,百官彻底懵逼了。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们数百人晾在门外,却只请定国公一人进去吃饭? 这不仅仅是无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定国公,在岳霆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东宫大门,隨后大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李琦等人面如死灰,跪在原地,只觉得现在不仅膝盖麻了,就连心都凉了。 就在他们心灰意冷,不知所措之际,岳霆的声音又从门內传来。 “诸位大人,殿下说了,你们愿意跪,就继续跪著。” “不过,在下多句嘴。” “你们也清楚太子殿下的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你们今日此举,只会让殿下更加生气。” “与其在这里耗著,不如早点散去想想別的办法。” 说完,门內便彻底没了声息。 寒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打在官员们的脸上,冰冷刺骨。 李琦等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诸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官员声音乾涩地问道,他的嘴唇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乾裂。 “这下完蛋了,太子殿下铁了心不见我们,再跪下去,恐怕也只是自取其辱。” 另一名官员也附和道,他偷偷地揉著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膝盖。 “都跪了这么久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別太子殿下的面没见到,咱们自己倒先跪残废了......” “可......可就这么走了?我们今日岂不是白来了?” “不走又能如何?难道真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和议论。 李琦看著眼前这群意志开始动摇的同僚,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宫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原以为,集结百官之力,定能让太子殿下妥协。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年轻储君的决心和手腕。 事到如今,他们还能怎么办? 第643章 这是把朕当软柿子了啊 人群中,骚动愈发明显。 低声的抱怨、无奈的嘆息、眾人心思各异,每个人的脸上都异常难看。 就在李琦自己都打算放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名官员的低声嘀咕。 “尚书大人......既然太子殿下不愿意见我们......” “要不......我们换个方法,我们试著去求见陛下?” 这官员说得极其小声,但这几句话却让李琦突然一震,就连眼睛都立马亮了起来。 对啊! 太子殿下掌权太久,都让大家下意识的忽略了如今大夏的皇帝还在呢。 他们怎么把当今圣上给忘了! 一股狂喜瞬间填满了李琦的心房,让李琦因长时间跪地而麻木的身体都重新注入了活力。 若是陛下愿意出面劝说,太子殿下总不至於连自己父皇的面子都不给吧?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当然,李琦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並没有天真地认为,只要说服了夏皇,这件事情就一定能成功。 如今的朝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夏皇虽然名义上还是大夏的天子,但真正说一不二的,是东宫那位太子殿下。 说句大不敬的话,隨著夏皇彻底放下权力,安享清福,朝堂早已习惯了听从太子楚霄的號令。 若是哪一天,这父子二人的政见当真发生了衝突,恐怕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太子殿下那边。 这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夏皇被太子楚霄彻底架空了,成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呢。 这种事,放在以往任何一个朝代中,都是足以掀起惊天巨浪,可偏偏在如今的大夏,大家却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陛下乐得清閒,父慈子孝,国泰民安,多好的一幅画面啊。 但是! 情况虽然是这么个情况,不过只要夏皇愿意出面求情,太子殿下就算是为了孝道,想来应该也不会拒绝夏皇的意见。 夏皇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只要夏皇肯开口,哪怕只是稍稍表个態,太子殿下为了维护皇家顏面和夏皇的声誉,也必须慎重考虑。 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想到这里,李琦他咬了咬牙,颤抖著双腿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嘶......”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栽倒。 旁边的林文远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扶住了他。 李琦顾不上钻心的疼痛,他环顾四周,看著身后那一双双或迷茫、或绝望的眼睛,沉声说道。 “诸位同僚,既然太子殿下不肯见我们,那我们就去求见陛下!” “若是能请动陛下出面,此事,说不定还有希望。” 此言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对啊!我们可以去求见陛下!” “圣上仁慈,定然不忍见我等受此折磨!” “快!別浪费时间了,咱们现在就去!”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他们互相搀扶著,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很快,这支刚刚在东宫门口碰壁的队伍,他们拖著麻木的双腿,朝著金鑾殿的方向歪歪扭扭的走了过去,远远看过去这群人还显得有些狼狈...... 当他们好不容易来到金鑾殿前时,却突然反应过来,夏皇如今早已不管政务,平日里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永寿宫里。 而永寿宫,属於后宫禁地。 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別说闯进去,就是靠近都得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琦看著眼前这群再次陷入迷茫的同僚,他想了想,再次做出了表率。 噗通! 他对著金鑾殿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眾人见状,也立刻明白了过来,纷纷跟著跪倒在地。 “臣等,恭请陛下圣安!” “臣等有要事启奏,恳请陛下恩准面圣!” 虽然夏皇不在金殿,但皇宫里消息流传最快了,他们相信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了夏皇的耳中。 ... ... 永寿宫內,暖意融融。 上好的龙井茶散发著清雅的香气。 夏皇正翘著二郎腿,靠在软榻上,眯著眼,时不时还端起茶杯滋溜喝一口,日子过得好不愜意。 就在他哼著小调,正在享受生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纠结,应该是正在考虑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到夏皇。 夏皇虽然眯著眼睛,但还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然后抬眸看向了门外。 “何事?”夏皇淡淡地问道。 见状,小太监立马趴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稟报导:“陛,陛下.......金殿外文武百官正跪在那里,请求面圣呢。” 夏皇愜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放下茶杯,眉头一挑。 他虽然人一直都在永寿宫里,但刚刚东宫发生的事情还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他的耳中,所以他很清楚这些官员想要见他是为了什么。 夏皇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岂有此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夏皇气得吹鬍子瞪眼,直接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 “这帮混蛋是什么意思?” “在老九那里吃了瘪,碰了一鼻子灰,就跑到朕这里来撒野了?” “怎么著?惹不起那个小混蛋,就来逼迫朕了?” “这是觉得朕不管事了,就成了个软柿子了,谁都能来捏一把了是不是!” 他越想越气,感觉自己的皇帝威严受到了挑衅。 一旁的德妃正慢条斯理地看著书。 见夏皇这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她忍不住掩嘴轻笑。 在笑过一阵后,她放下手中的书籍,款款走到夏皇身边,柔声细语地帮他顺著气。 “陛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你可是一国之君,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啊。” 第644章 你知道朕是谁吗? 德妃拉著夏皇重新坐下,亲自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如今朝堂震盪,臣妾就算躲在后宫都能感觉到压抑的气氛。” “小九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向来是又臭又硬。” “他决定要做一件事情,无论多艰难也一定会去做,此次百官都被嚇怕了。” 德妃顿了顿,观察著夏皇的脸色,继续说道。 “这些人,明面上或许不敢说什么,可心里能没有想法吗?” “指不定私底下会说小九刚愎自用,行事独断。” “这对小九的名声,可大大不妙啊。”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忧虑。 “您是他的父皇,是这天底下最关心他的人。” “这个时候,总得想办法帮一帮小九,可不能让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坏了他的名声呀。” 夏皇听著德妃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没好气地一拍大腿,不悦地喊道:“帮他?朕怎么帮他?” “朕现在都放权了,谁不知道,朕这个皇帝就跟空架子差不多。” “朕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享受几天清福,难道还要跟在后面,给他这个小混蛋擦屁股不成?” 德妃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您是他父皇,替他善后,那不是应该的嘛?” “是他老子就活该要受罪啊?” 夏皇被翻了个白眼,伸手指著德妃,“好啊,你就是一心向著老九,一点都不关心朕。” 自从卸下皇帝的重担后,夏皇的性子是越发地像个老小孩了,时不时就要闹点小脾气。 德妃见状,知道他又犯病了,连忙凑过去,柔声安抚起来。 “陛下说的哪里话,在臣妾心里,您永远是第一位的。” “小九那孩子,就是脾气冲了点,其实心里还是孝顺您的。这次的事,他肯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只是手段激烈了些。” “您现在出面,既能安抚百官,又能给小九一个台阶下,还能彰显您的圣君仁德,这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嘛。” 德妃一边说著,一边轻轻地给夏皇捶著背,夏皇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夏皇舒服地哼唧了两声,总算是被哄开心了。 其实,他本来就没真的生气。 他虽然退居幕后,但朝堂內外的风吹草动,他心里清楚得很。 锦衣卫这次的行动,他內心是默许的。 这些官员好日子过久了,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敬畏。 適当的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这样的敲打有利於楚霄控制皇权。 但他也觉得,楚霄这把火,烧得是有点太旺了。 那帮锦衣卫,在楚霄的默许下,搞得整个京城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再这么下去,固然能把贪官污吏清扫一遍,可要是把所有官员都推到楚霄的对立面,那对於楚霄来说就是弊大於利。 凡事过犹不及。 也时候让锦衣卫这把刀收一收了。 夏皇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对著德妃努努嘴:“罢了罢了,谁让朕是他老子呢。” 他从软榻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龙袍,脸上恢復了几分昔日帝王的威严。 ... ... 金鑾殿外。 百官们跪得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陛下!是陛下!” “陛下终於出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官员都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精神猛地一振。 他们激动得涕泗横流,一个个都快哭了。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响起,带著哭腔,充满了委屈。 夏皇看著跪在地上,一个个面容狼狈,哭丧著脸的朝廷重臣,只觉得脑壳都开始疼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官员们就爭先恐后地开始诉苦了。 “陛下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太子殿下他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啊。” “锦衣卫无法无天,隨意抓人,目无王法,严刑逼供!再这样下去,朝廷就要无人可用了啊!” “是啊陛下!他们这是在动摇国本啊!” 一时间,告状声、哭诉声、喊冤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夏皇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感觉耳朵里有几百只鸭子在嘎嘎乱叫。 “肃静!” “你们都给朕闭嘴!” 他沉声喝道,一股帝王威严瞬间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夏皇耐著性子,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好了好了,你们的委屈,朕都知道了。” “此事,朕会亲自去找太子说的。” “你们都先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听到夏皇的承诺,百官们顿时大喜过望。 “谢陛下隆恩!” “陛下圣明!” 他们一个个磕头谢恩,终於听到一点好消息了,他们差点喜极而泣。 有了满意的结果之后,这群官员才互相搀扶著,准备离开皇宫。 不过今天他们跪得太久,此时腿脚早已不听使唤。 一个个想要站起身来,都是齜牙咧嘴,步履蹣跚。 李琦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户部尚书林文远更惨,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需要两个人搀扶著才能勉强挪动。 兵部尚书方策这个武將出身的汉子,此刻也是脸色发白,走路一瘸一拐。 这些官员互相搀扶著,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宫门。 有的人走著走著腿一软,差点摔个狗啃泥,引来一片鬨笑和无奈的嘆息。 最后夏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命宫人將这些官员一个个送回家,免得他们出去丟人现眼。 送走了这些官员后,夏皇大步朝著东宫走去。 刚来到东宫门口,一队禁军立马跪地行礼。 夏皇点点头,背著手正准备直接走进去,可其中一名禁军下意识的拦住了夏皇。 “陛下......太子殿下有令,今日谁也不见......” 夏皇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反手指著自己,脸上写满了错愕。 “知道朕是谁吗?” 禁军訕訕点头。 夏皇用力瞪了他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知道还敢拦著朕,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滚开!” 第645章 变脸的夏皇 被夏皇这么一吼,这名禁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 他竟然胆大包天把陛下给拦住了,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禁军不敢再直视夏皇的龙顏,他害怕的低下头,將身体侧开,让出了一条通往东宫內的道路。 夏皇冷哼一声,拂袖而过,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东宫。 直到夏皇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其他禁军才敢鬆一口气,纷纷围了上来,用一种既敬佩又后怕的眼神看著刚才那个拦路的同伴。 “我说兄弟,你这胆子也忒肥了吧。” “连陛下都敢拦,你这脑袋是不想要了?” “刚才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生怕陛下龙顏大怒,直接把你拖出去砍了!” 那名禁军此刻也是一脸的后怕,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还在怦怦狂跳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我刚刚脑子发昏了,完全没有多想。” “咱们天天守在这儿,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殿下说今日谁也不见,我这脑子一根筋,就给记死了。” “刚才看到有人过来,根本没细想,身体就本能地做出反应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这腿肚子都还在发软呢!” “还好陛下宽宏大量,没跟我这小人物计较,不然我这条小命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 ... 东宫,正厅。 晚膳的菜餚已经陆续摆上,精致的白玉瓷盘里盛著山珍海味,香气四溢。 楚霄、太子妃慕锦璃,以及刚刚被请进来的定国公,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三人脸上都带著笑意,气氛看起来非常的温馨。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楚霄抬头一看,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父皇?您怎么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夏皇一见楚霄,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上来,他没好气地走到桌边,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怎么?朕不能来吗?” 夏皇斜睨著自己的儿子,语气里满是自嘲。 “是不是朕下次来你这东宫,还得先让太监递个牌子,通报一声,等你这位太子殿下恩准了,朕才能进来啊?” 他越说越来劲,乾脆一屁股坐在楚霄身边的空位上,继续讽刺道。 “现在你这个太子的架子,可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大啊!” “下次再见面,朕是不是该给你行个君臣之礼了?” 楚霄被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头子今天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吃错药了? 他皱著眉,没好气地问道:“父皇,您到底在哪儿受了气,跑我这儿来撒野?” “您也別把火气往我身上发啊,有事说事。” 夏皇一拍桌子,气鼓鼓地指著门外说道:“还不是门口那些不长眼的禁军!” “朕要进来,竟然还有人敢拦著朕,真是气死朕了!” 夏皇感觉自己皇帝的顏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想他堂堂大夏天子,虽然放权了,但名义上还是这大夏之主,来自己儿子的宫殿,居然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这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这时,一旁的慕锦璃和定国公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两人连忙起身,惶恐地就要下跪行礼。 “臣,参见陛下!” “行了行了,都免礼吧。” 夏皇语气稍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眼睛还瞪著楚霄,显然这口气还没顺下去。 楚霄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顿时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子根本不是真生气,就是觉得丟了面子,跑自己这儿来找场子来了。 楚霄笑著摇了摇头,亲自给夏皇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那些禁军也是奉命行事,儿臣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们也是忠於职守,父皇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儿臣的面子上,就別跟他们计较了......” “等回头,儿臣一定狠狠地罚他们就是了。” “哼!” 夏皇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很清楚楚霄就是说说场面话,並不会真的去惩罚那名禁军。 对此他並没有觉得不悦,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朕要是真跟他们计较,早就下令砍了他们的脑袋了,还能轮到你在这里说情?” 他斜眼看著楚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现在对这皇宫的掌控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再过些时日,恐怕这朝野內外,就只认你这个太子,不认朕这个皇帝咯......”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慕锦璃和定国公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敲打?还是试探? 难不成,陛下觉得自己虽然放了权,但太子权势过重,已经感觉到了威胁,开始心生忌惮了? 自古以来,帝王心术最是难测。 多少功高盖主的臣子,多少权势滔天的储君,最后都落得个悽惨下场。 慕锦璃的脑子飞速运转,正想著该如何开口,说几句场面话,来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刚要开口,却被楚霄抢了先。 只听楚霄切了一声,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 “那还不是怪父皇您自己摆烂太久了?” “这满朝的政务都压在儿臣一个人身上,儿臣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睡个好觉都难。” “您倒好,天天在永寿宫里喝茶听曲,逍遥自在。” 他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做出一副撂挑子的架势。 “要不这样,从明天开始,您重新回来上朝,掌管政务。” “这监国的担子,儿臣也扛累了,正好也让儿臣歇上一段时间,好好陪陪阿璃。” 听到这话,夏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才一副气鼓鼓,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转眼脸上就带上了一抹諂媚的笑容。。 “哎呀呀,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夏皇立马凑到楚霄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皇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他舔著一张老脸,笑呵呵地说道。 “朕要是真那么小肚鸡肠,当初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把权力都交给你?” “朕早就说过,这大夏的江山,迟早都是你的。” 夏皇生怕楚霄真的撂挑子不干了,连忙继续表態。 “你是朕亲自册立的太子,朕信得过你!” “这江山社稷,本就应该由你来继承。” “你若是想,朕现在就下旨退位。” 第646章 这画风变得太快了吧 看到夏皇这副嘴脸,慕锦璃和定国公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不得不说,如今夏皇这副嘴脸是他们一直没见过的,这跟他们印象的威严的夏皇完全判若两人。 不过两人都觉得这样的父子亲情在皇室中十分少见,他们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楚霄对著夏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然对他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態度鄙视到了极点。 “我也没开玩笑,我巴不得父皇你重新掌权,我也乐的轻鬆。”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隨即对著旁边的宫女吩咐道:“去,再添一副碗筷来。” 然后,他没好气地招呼夏皇:“行了,別演了,赶紧吃饭吧。” 夏皇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尷尬,从宫女手中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变得轻鬆起来。 饭吃到一半,楚霄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正吃得满嘴流油的夏皇,主动开口问道。 “父皇今日屈尊降贵,亲自跑到我这东宫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蹭顿饭这么简单吧。” 他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想必,还是为了那些进宫求情的大臣们吧?” 夏皇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那帮傢伙在你这里吃了闭门羹,就求到了朕的面前。” “你也知道朕心软,朕总不能还继续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看著楚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再说,这次的事情確实闹得太大了些。” “整个京城人心惶惶,百官噤若寒蝉。” “这对江山社稷终究无益,总得儘快想个办法平息下去才行。” 说到这里,夏皇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楚霄耳边问道。 “你跟父皇说句实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今被抓的官员,大大小小也有数百个了,其中不乏朝中重臣。” “你想要敲山震虎,敲打那帮贪官污吏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这火,是不是也该熄一熄,让锦衣卫那把刀,收回鞘里了?” 楚霄闻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父皇说的是,本来儿臣也打算再过两日就让锦衣卫收手了。”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过犹不及的道理,儿臣还是懂的。” “可是,他们偏偏要跟儿臣玩这么一出!” “联合百官,跪在东宫门前,这是想干什么?用人数来给儿臣施压吗?逼儿臣妥协吗?” “呵呵......” 楚霄冷笑一声,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们越是如此,儿臣反而越不想让他们如愿了。” 夏皇一听这话,顿时头都大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他太了解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好好说,什么都好商量。 你要是敢跟他来硬的,那他比你还硬! “你这倔驴脾气!” 夏皇无奈地指了指楚霄,隨即又放缓了语气,耐著性子劝说道。 “行了行了,置气也要有个度,你跟那帮蠢货置气,最后耽误的还不是朝廷的政务?” “如今六部人心惶动,许多事情都停摆了,再这么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看朕都亲自来给到你这里来说情了,你也有了台阶了。”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楚霄看著夏皇,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跟满朝文武彻底撕破脸。 既然夏皇亲自出面调停,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结束这场风波。 “既然父皇都开口了,那您的面子,儿臣自然是要给的。” “好!” 夏皇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重新拿起筷子,大声招呼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来来来,吃饭,吃饭!別让菜都凉了。” ... ... 第二日,天还未亮,京城的文武百官们便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准备上朝。 他们不知道,太子的怒火是否已经平息,等待他们的,又將会是怎样的一场狂风暴雨。 等他们来到宫门前时,却听到有內侍出来传话,称太子殿下有令,今日暂停早朝。 听到消息的百官们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太子殿下余怒未消,打算继续將事情闹大,要跟他们彻底撕破脸皮吗? 一时间,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再次在官员们心中蔓延开来。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知所措时,楚霄身边的太监承喜,便带著几名小太监,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官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承喜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而苍白的脸,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道。 “传太子殿下口諭:命吏部尚书李琦、户部尚书林文远,即刻前往御书房覲见!” 听到这个口諭,跪在人群中的李琦和林文远浑身一震。 他们缓缓抬起头,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深藏眼底的惊喜。 太子殿下愿意见他们了,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情,至少证明太子殿下並没有打算跟他们死磕到底。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恭恭敬敬地跟著承喜,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的心都七上八下的。 他们不知道,太子殿下单独召见他们,究竟是福是祸。 怀著这种复杂的心情,他们终於来到了御书房门外。 “两位大人,请吧,殿下在里面等你们呢 。” 承喜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了一旁。 李琦和林文远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御书房。 刚一进去,两人便看到楚霄的面前还站著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面具男子。 那人正是这段时间在京城官场,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锦衣卫指挥使暗影, 看到暗影也在这里,林文远跟李琦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两人不敢多想,连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礼。 “臣,李琦(林文远),参见太子殿下!” 第647章 小惩大诫 看著跪在面前的李琦还有林文远,楚霄並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 咚......咚......咚...... 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內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声都敲在了李琦和林文远的心坎上,让他们的心神为之一振。 他们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里猜测著太子殿下召见他们的的意图。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敲击声终於停了下来。 楚霄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暗影。” “臣在。”暗影立刻躬身应道。 “关於官员贪污腐败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暗影是何等聪明的人,心中对楚霄今日召见他的意图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当太子楚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场席捲朝堂的风暴,终於要画上句號了。 暗影心中瞭然,恭敬地回道:“回殿下,经过锦衣卫连日来的縝密调查,朝中涉案官员,大部分都已查明,並已悉数抓捕归案,证据確凿。” 楚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夸奖了一句,“锦衣卫这次办案,效率很高,孤很满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这些天,你们也都辛苦了,日夜追查,想必也都累了。” “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吧。” 楚霄的声音落在李琦和林文远的耳中,不亚於天籟之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霄看著李琦和林文远脸上那毫不掩饰,如释重负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文远。” 被楚霄突然点名,林文远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刚刚放回肚子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臣在。” 林文远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迎上楚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楚霄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孤让你查的,关於官员俸禄发放的问题,你查得怎么样了?” 听到楚霄仅仅只是问这个,林文远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他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隨后组织著语言说道:“回殿下,此事臣已查明。” “在俸禄发放一事上,確有人暗中作祟,剋扣侵吞。”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奏摺,双手呈上。 “涉案人员的名单,以及臣搜集到的相关罪证,都已记录在册。” “臣已將此案移交刑部与大理寺会审,所有涉案官员也已尽数关押,只待殿下您最终的判罚。” 这番话,他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短短数日,在锦衣卫搅得满城风雨的巨大压力下,他还能分出心神,將太子交代的另一件事办得如此利落漂亮,足见其非凡的能力。 楚霄瞥了一眼那本奏摺,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文远身上停留了片刻。 见到太子殿下满意,林文远知道,自己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不过楚霄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林文远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有人敢贪墨朝廷的银子,简直就是没把孤放在眼里。” “你虽然揪出了这些蛀虫,但你身为户部尚书,此事终究是你的失职!” “孤念你处置得当,算你將功赎罪。” “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这个户部尚书,就不用当了。” 虽然这一次没有惩罚林文远,却也让林文远被嚇得够呛。 都说他是太子殿下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可只有林文远自己心里清楚,面前这位太子殿下可从来不会管你是不是自己人。 只要你做的不好,就算是心腹也別想有好日子过。 林文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的失职已经让太子殿下感到不满了,若是往后的表现还不能让太子殿下满意,那自己的前途堪忧。 “臣,谢殿下隆恩!” 林文远整理了一下心神,连忙叩首谢恩,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儘管楚霄表现的很冷漠,但林文远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霄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吏部尚书李琦。 李琦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隨时准备接受审判的姿態。 从太子召见他们两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林文远那边是户部出了紕漏,而他掌管的吏部,才是这次风暴的重灾区。 “李琦。” 楚霄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严肃,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这段时间,你吏部被查出多少收受贿赂的官员?甚至有人敢私下卖官鬻爵!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楚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李琦耳边炸响。 “而你,身为吏部尚书,对此却一无所知,你对得起孤对你的信任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鞭,狠狠抽在李琦的心上。 噗通一声,李琦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整个上身都匍匐了下去,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琦跪在地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会是什么样的惩罚,是革职查办,还是更严重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李琦快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时,楚霄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念在你往日尚有苦劳,这次,孤便对你小惩大诫。” 楚霄的语气依旧冰冷,但话里的內容,却让李琦看到了希望。 “罚你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一月。” “若吏部再出此等丑闻,那就数罪併罚,下场你自己心里清楚的。” 听到这话,李琦那颗悬到极致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知道,太子殿下终究还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臣......叩谢殿下天恩!” 李琦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他再次重重叩首,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尚书一职算是当到头了,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放了他一马。 第648章 这个太子太可怕了 事实上楚霄並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这一次之所以放过李琦,原因有二。 其一,他承认李琦是个有能力的干臣。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掌管著天下官员的升迁调补,非能力卓绝之人不能胜任。 李琦虽然有私心,但他的能力,在满朝文武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霄很清楚李琦这段时间的心思都放在了哪里。 定国公出任內阁首辅,本就是权宜之计,是楚霄为了稳定朝局而下的一步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老国公在內阁运转平稳后,他必然会功成身退。 而內阁首辅这个位置,无疑是朝堂上最有权势的职位,是所有文官毕生追求的顶点。 李琦,自然也不例外。 他一直死死地盯著这个位置,將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巩固自身权力、培植党羽、打压异己上,对於吏部內部的管理,自然就疏忽了许多。 如今,经过楚霄这番敲打,吏部又被清洗了一遍,李琦本人也差点被牵连。 想来,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保住头顶的官帽,他都绝不敢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楚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朝堂,不能全是铁骨錚錚的清官,那样的朝廷只会因为过於理想化而运转不灵。 当然,更不能全是贪官污吏,那样的王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对於一个掌权者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手下的人是清是浊,而是如何用好这些人,让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这便是御下之术。 看著跪在地上,姿態恭敬的李琦,楚霄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都起来吧。” “谢殿下。” 李琦和林文远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楚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这次朝中被抓的官员不少,从上到下,空出了许多位子。” 说到这里,楚霄看向李琦,似乎是询问,却又像是考验。 “你身为吏部尚书,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李琦心中一动,他眼珠子飞快地一转,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直接提名自己派系的人? 不行,这吃相太难看,太子殿下刚刚才敲打过自己,绝不会容忍他再搞结党营私那一套。 推荐一些中立的官员? 这倒是稳妥,但无法体现自己的价值,也未必能让太子满意。 那该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李琦很快就想清楚了该怎么回答。 他躬下身,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说道:“殿下,臣虽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任免。” “但如此大规模的官员补缺,事关国本,臣不敢擅专。”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覷著楚霄的脸色,继续说道:“想来殿下心中,早已有了全盘的计划。” “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臣必定遵照殿下的旨意,將此事办得妥妥当帖。” 说完,他便垂下头,静待楚霄的反应。 楚霄先是沉默了一阵,隨后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你这个老狐狸!” 楚霄笑过之后,算是认可了李琦的回答。 他收敛了笑容,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问了,那孤就给你交个底。” 楚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著李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填补这些空缺的官职,孤只有一个要求。” “这些空出来的官位,尤其是那些关键的位置,绝对不能再让世家门阀之人占据!” “你,可明白孤的意思?” 李琦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李琦的心思何等敏锐,他瞬间就明白了太子殿下这番话背后所隱藏的深意。 这些年来,太子殿下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打压朝中的世家门阀势力,同时大力扶持寒门出身的官员。 这一点,满朝皆知。 只是,世家门阀在大夏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儘管太子手段强硬,但提拔起来的寒门官员,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官职地位上,都远远无法与世家门阀相抗衡。 但是这一次...... 李琦突然想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无比惊骇的念头。 这一次,锦衣卫以雷霆之势,抓捕了数百名官员。 这些官员中,固然有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但其中,世家门阀派系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这次清洗,名义上是为了查贪官污吏,可最终世家门阀派系的官员受到的打击最大。 如果將这些空出来的位置,全部换上寒门出身的官员,那朝堂的格局可就要大变嘍。 李琦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短期来看,这些中低层的寒门官员或许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十年,二十年后呢? 当这批数量庞大的寒门官员,一步步地爬上更高的位置,他们將形成一股足以与世家门阀分庭抗礼的政治力量! 到那个时候,整个大夏朝堂的权力格局,將会被彻底顛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刚刚提拔上来的官员都要念著太子殿下的好,並且他们身后並没有支持,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太子殿下,这也就说明,这些人都会被太子殿下拿捏得死死的。 李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楚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利用一件小事,掀起一场席捲朝堂的风暴,名正言顺地清洗掉大量的世家官员,製造出无数的官位空缺。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將那些寒门势力,安插到这些关键的位置上。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全部都是太子殿下的计划,那只能说太子殿下的手段太高超了,简直就是走一步看三步,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 想到这里,李琦只觉得手脚冰凉,或许所有人都小看了面前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平日里表现的素来强硬,让人习惯性的以为他就是一个做事衝动之人。 可现在李琦却发现,那些觉得太子殿下莽撞的人,才都是真正的傻瓜。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了。 因为在太子殿下眼中,他李琦不过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平衡朝局,用来执行他计划的,比较好用的棋子罢了。 想通了后,李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自己能被太子殿下利用,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並且李琦在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抱紧太子殿下大腿的心思。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臣定会按照殿下的旨意,办好此事,绝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第649章 这吏部疯了吧 楚霄看著李琦那副俯首帖耳的模样,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挥手,示意两人可以退下了。 “谢殿下。” 李琦和林文远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上,两人才敢直起身来,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深深地敬畏。 当林文远跟李琦走出东宫,立马就被一群官员给围了起来。 “林尚书、李尚书,这次太子殿下召见你们所为何事啊?” “对啊对啊,太子殿下有没有说,这案子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啊?” 见眾人十分关心,李琦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扯著嗓子大喊道:“都安静!” 李琦这一吼,现场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太子殿下已经下令,这贪腐案可以结案了。” 听到准確的答案,百官们无不拍手叫好。 “总算是结束了,再继续下去,这朝中都要没人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林文远在眾人最开心的时候突然幽幽地说道:“別以为案子结束了就能高枕无忧。” “诸位,太子殿下的手段你们也见识到了,你们这次能够侥倖没被波及到,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有些人自己心里多长长记性,千万不要再继续伸手了,要不然出了事,谁都保不了你们。” 百官们尽皆默默点头,有了这次教训,短期內就算是银子送到他们面前,恐怕也没有人敢收下了。 这场席捲朝堂,让无数人夜不能寐的大清洗,到现在算是告一段落。 ... ... 兗州。 一辆简陋的囚车在官兵的押解下,正缓缓向著京城的方向行进。 兗州知州裴思齐,以及他麾下的两位知县,此刻正关在囚车之中。 沿途的百姓们对著囚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咱们的知州大人。” “嘖嘖,平日里看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个贪官。” “听说他是为了升官,拿咱们兗州的税银去贿赂京城的大官,结果被太子殿下给查出来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並不算小,这些话都清晰地传到了裴思齐的耳中。 不过,围观的百姓虽然对他指指点点,但眼中却並没有太多的怨恨。 平心而论,裴思齐在兗州为官这些年,虽无大功,却也无大过。 他勤於政务,也算是尽职尽责,並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若非他被权势蒙了心,妄图走捷径,用银子去铺就自己的升迁之路,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囚车里,裴思齐披头散髮,身上的官袍早已变得骯脏不堪。 他低著头,双目无神地盯著囚车底板上的一块污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一步错,步步错。 他后悔啊,如果当初能安分守己,凭藉自己的资歷和能力,未必没有高升的机会。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 “裴思齐,都怪你,要不是你鼓动我们,我们也不至於变成现在这样!” 囚车里,一名同样狼狈的知县,满脸怨毒地衝著他咆哮道。 “当初若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说,只要银子送到位,保我们官升一级,我们就是太信任你了,就这么被你害惨了。” 这名知县姓王,以往对裴思齐特別的恭敬,可此刻却恨不得把裴思齐生吞活剥了。 另一名囚车里的知县也跟著附和道:“没错,都怪你!现在好了,官没升成,反倒成了阶下囚!裴思齐,你他么真该死啊! 这位姓张的知县说著说著,竟在囚车里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悽厉,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裴思齐的身上。 他们似乎忘了,当初明明是他们最先提出要贿赂京城来的吏部官员,裴思齐甚至还劝过他们,可最终反而被他们给说服了。 面对两人的咒骂和指责,裴思齐始终没有抬起头。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著这一切,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被人骂几句又如何,反正到了京城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呢。 两人骂了几句,见裴思齐完全不搭话,觉得有些无趣,便也慢慢的闭上了嘴巴。 ... ... 京城。 隨著数百名官员的落马,朝堂上一下子空出了大量的官位。 无数个肥瘦不一的坑,正等待著新的人来填补。 这对於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却苦於没有门路,始终无法晋升的官员来说,无疑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官场都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在这次的官员大洗牌中,为自己谋得一个更好的前程。 不过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清洗,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搞收受贿赂、卖官鬻爵那一套。 锦衣卫的刀虽然入鞘了,但刀锋上的血跡尚未乾涸,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掛在詔狱墙上风乾的倒霉蛋。 官员们不敢再走歪门邪道,只能想方设法地在吏部尚书李琦面前多露露脸,多表现一下自己,希望能够进入他的视线,为自己爭取到一个好位置。 一时间,吏部门前车水马龙,比往日里热闹了数倍。 但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这次吏部的动作快得惊人。 还没等那些官员们想好该如何表现自己,一份份任命文书便如雪般从吏部发出,迅速填补了那些空缺的职位。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被提拔的官员大多数都出人意料。 上面的人名,基本都十分陌生,既不是出自某个显赫的世家门阀,也不是某个朝中重臣的亲信门生。 “这张德全是谁?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就当上工部郎中了?” “还有这个赵逸,一个从七品的小小主事,居然一步登天,成了户部员外郎” “这......这吏部是怎么选的人,他们疯了吧!” 第650章 我们世家苦啊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里面有问题。 这天,在醉仙楼的酒楼雅间內。 几名刚刚下了朝的官员正聚在一起,推杯换盏。 酒席过半,其中一名姓周的官员,或许是喝得有些上头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诸位,你们就没发现,最近这朝堂的风向很不对劲吗?” 他环视了一圈同僚,眼中带著几分醉意和不满。 另一名较为年长的官员连忙放下酒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兄,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老成持重的这位官员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那周姓官员却借著酒劲,胆子大了起来,他一把挥开同伴的手。 “怕什么,咱们就是私下说说,还能有人偷听不成?”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顿在桌上。 “我就是不服气,那吏部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这次补缺,竟然一口气提拔了那么多的寒门子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们说说,这是要做什么?” “那些底层出身的傢伙,凭什么能够爬到了我们的头上?”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在座其他几位世家出身官员的共鸣。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眼看著那些平日里自己正眼都瞧不起的寒门官员,一个个平步青云,占据了本该属於他们的位置,他们心里如何能平衡? “周兄这话说的倒也没错,想我王家,世代为官,祖辈都为大夏流过血,出过力!” “如今倒好,我那侄儿在翰林院熬了五年资歷,本以为这次能补个缺,没想到却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傢伙给顶了,真是岂有此理!” 另一名叫做钱朗的官员也忍不住抱怨起来,脸上写满了愤懣。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吏部尚书李琦那只老狐狸,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背后若没有人授意,打死我都不信。” 他的话音刚落,那喝得醉醺醺的周姓官员便猛地站了起来,指著皇宫的方向,口不择言地说道。 “还有谁?不就是东宫那位太子殿下吗!” 他这大胆的举动,嚇得在座的几人脸色瞬间煞白。 “周兄!你疯了!快坐下!” “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同伴们纷纷起身,手忙脚乱地想將他按回座位上,生怕他的话被外面的人听了去。 然而,周姓官员此刻已经完全被酒精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用力甩开同伴,声音反而更大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楚霄做得,我们说不得?” 周姓官员涨红著脸,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积怨已久。 “你们自己想想,自打他监国以来,都干了些什么事?” “处处打压我们世家门阀,扶持那些寒门贱儒!” “我们为了大夏付出了多少?几代人的心血,无数先辈的牺牲!没有我们这些世家在背后鼎力支持,他楚家这江山能不能坐稳都还是两说呢!” 这番话,將在座的几位官员,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啊! 钱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地捂住了周姓官员的嘴。 “你这个蠢货!喝了几滴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这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其余几人也回过神来,连忙七手八脚地將还在挣扎的周姓官员按倒在椅子上,其中一人更是眼疾手快地將一整杯冷茶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灌下,总算是让周姓官员清醒了几分。 他看著同伴们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可怕的话,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酒意也醒了大半。 “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钱朗鬆开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悸。 “行了,行了!都別说了,少说话,多喝酒!” 他举起酒杯,对著眾人提醒道:“今日之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再提!否则,別怪钱某翻脸不认人!” 其余几人也心有余悸,连连点头称是,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压抑。 这周姓官员虽然清醒了过来,但心中的那股不平之气却並未消散。 他看著同伴们那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呵,看你们一个个嚇得,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我们可是世家,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你们竟一个个都被那楚霄的手段给嚇破了胆,简直丟了我们世家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缓缓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退缩下去了!这些年,我们一再忍让,换来的是什么?是皇室的步步紧逼!是我们世家子弟被排挤!” “想我们世家鼎盛时期,就算是皇帝老儿也要看我们的脸色。” “可如今呢,我们在朝中的势力被一削再削,不復往日的辉煌。” 这周姓官员的话虽然大胆,但是却也让其他几人忍不住默默点头。 是啊,这些年来,世家的日子確实越来越不好过了。 太子楚霄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时刻都在想方设法地削弱他们的势力。 “这次的清洗,你们以为只是巧合吗?被抓的官员里,十个有八个是我们的人!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我们世家门阀的阴谋!” 周姓官员越说越激动,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煽动性却更强了。 “他楚霄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清洗掉我们的人,然后再名正言顺地把他扶持的那些寒门走狗安插到重要的位置上!” “我们若是还不反抗,这温水煮青蛙,不出十年,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我们世家门阀的立足之地?” 雅间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周姓官员的话给镇住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不敢深想,更不敢说出来。 如今被周姓官员这么赤裸裸地揭开,那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们无法再自欺欺人。 钱朗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捏著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知道,周姓官员说的是事实。 太子殿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这些世家门阀,就是太子眼中的一根钉子,一块绊脚石,欲除之而后快。 “可......可我们能怎么办?” “如今皇权强势,我们世家能保住现在的局面也已经不易。” “更何况那太子殿下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想要掀桌,谁敢惹他啊。” 第651章 世家子弟的高傲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在眾人愁云惨澹,觉得前路无光,只能坐以待毙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钱朗,默默地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他仰起头,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隨后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桌上。 “咚”的一声。 钱朗抬起眼,幽幽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同僚。 “其实,也並非全无办法。” 雅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钱朗看了过去。 “钱兄,你有什么高见?” 周姓官员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切地凑上前,殷勤地为钱朗倒满了面前的酒杯。 钱朗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探入自己的怀中,动作不急不缓,却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片刻后,他掏出了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哗啦一声,报纸被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钱朗的手指在那份报纸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 “今日的报纸,诸位都看了吗?” 他的问题让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对於这些世家官员来说,报纸这种新奇玩意儿,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偶尔看看上面的奇闻异事罢了,很少有人会去仔细研究其中的內容。 钱朗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大家都没怎么留意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神秘。 “今天的报纸上,可有一个天大的消息,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天大的消息?” 周姓官员一脸狐疑地拿起报纸,粗略地扫了几眼,上面无非是一些朝廷的政令,还有一些京城的琐事,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钱兄,你就別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消息?” 钱朗指了指报纸上一个並不起眼的角落。 “就是这个关於京城要新建书院的事情。” 他指著那行字,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子楚霄的野心,越来越大了......” “书院?”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周姓官员將报纸扔回桌上,嗤笑一声。 “不就是一座书院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啊~”另一名官员也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哪家没有自己的学堂?专门用来培养族中子弟,这书院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世家子弟固有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办学这种事情,他们世家已经玩了几百年了,楚霄此举,不值一提。 看著眾人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钱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嘆息。 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人居然还没有察觉到真正的危机所在。 太子殿下的手段,又岂是他们这些只懂得墨守成规的老顽固所能想像的。 钱朗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道:“诸位,你们以为,太子殿下建的,是普通的书院吗?” 钱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冷意。 他指著报纸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地解释道:“看清楚了,这上面写著,这座书院,招收的是全京城所有適龄的孩童入学!” 他在所有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自己的读音。 “而且,不分男女!” “什么?” 听到这话,周姓官员第一个站起来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拿起报纸重新看了一眼。 “不分男女?这楚霄竟然公然招收女子入学?” “这......这简直是荒唐!是败坏纲常!有违圣人教诲!让她们读书识字,成何体统!” 他气得浑身发抖,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没错!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女子可以和男子同窗共读的,这楚霄是疯了吗?” “简直是胡闹!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夏?” 看著他们激烈的反应,钱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轻轻地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诸位,先別激动。”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拋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 “女子入学,固然惊世骇俗,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书院入学,完全免费啊......” “只要是家住京城,年龄到了,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都可以免费上学,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免费?” 这个词让刚刚还义愤填的眾人再次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这意味著朝廷如今財政宽裕?” 一名官员皱著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楚霄又想搞什么名堂?难道是想为自己博取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哼,假仁假义的偽君子!” 另一名官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认为这不过是楚霄收买人心的又一种手段罢了。 “是啊,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看他就是钱多了烧的!国库的银子,就这么被他拿去挥霍了?” 眾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看出问题的核心。 钱朗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中那股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们啊......” 他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还是太小看那位太子殿下了。” “如果仅仅是在京城一地推行,或许还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最多也就是让他赚个好名声罢了。” “可是,你们別忘了,那位太子殿下,可从来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 “你们仔细想一想,当京师书院取得成功,然后被推广到整个大夏。” “当大夏所有州、府、县的適龄孩童,都能够免费学习知识。” “到了那个时候,今后的朝堂之上,还有我们世家门阀的一席之地吗?” 轰! 钱朗说完后,眾人这才开始明白书院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