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纪委调查组审讯，我摊牌了》


 第1章 领导出事，杨澈倒霉

    杨澈的第一感觉是，这间办公室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尤其是背对墙壁坐著的那位女同志，她身著笔挺的西装，胸前的党徽熠熠生辉，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记录著每一个细节。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身穿深色行政夹克，胸前的党徽同样醒目。
    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时刻笼罩著他。
    “杨澈同志，你应该清楚我们今天叫你过来干什么。”
    “现在我们是例行询问，你作为童镇岳同志的秘书，有没有什么要向组织上交代的？”
    杨澈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记忆像是一团乱麻。
    本能的懟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吕少华精心准备的高压气场瞬间被破坏，脸色铁青。
    等杨澈理清了思绪后，才打量著办公室的布局。
    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凌乱的资料。
    窗户开著，办公桌上的党旗和国旗隨著微风小幅度摆动。
    目光上移，中年男人那张脸从陌生到熟悉。
    青江市纪委副书记吕少华！
    桌面上被扔在一边的日历赫然显示著日期。
    2012年8月27日。
    看见日期之后，杨澈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重生了？
    还是在自己政治生涯的转折点！
    一天前，全市廉政干部作风大会上。
    省纪委不请自来，公开场合带走市委副书记童镇岳。
    身在体制內的朋友都知道，一般在公开场合带走的人，那就是实锤了！
    所以作为童镇岳的秘书，杨澈也难逃纪委审查。
    在官场生態中，秘书和领导的角色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有领导出事秘书没事的吗？有，但很少。
    大部分都会因为领导出事，秘书同样难逃干係。
    “小杨，明天市委党建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你再给我整理一下，有好几处我用红笔圈了一下，整理完了...放我办公桌上。”
    童镇岳深知，出了这道门，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杨澈呢，在那时候已经懵了，根本没有细思童书记给自己说的最后这句话。
    第二天，他被市纪委带走审查。
    五天后，省纪委突然宣布对童镇岳的双规决定。
    领导出事，秘书遭殃，这是惯例。
    这也就直接导致杨澈在市委办寸步难行。
    领导针对，同事排挤。
    回到家后，本以为女友饶梦雅会安慰，可打开门，满床都特么是惊喜啊！
    “杨澈，童书记出事，你的政治天梯已经断了！”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秘书吗？连帮我弟弟进市府办的能力都没有！你这样的废物，怎么能配得上我？”
    那天，女友饶梦雅拉著被子，满脸倨傲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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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崩溃愤怒的和常务副市长的秘书王天瑞打了一架，还闹到了派出所，单位皆知。
    第二天就因左脚先踏进市委办被发配去守水库了。
    后来他才明白，童书记在市委党建工作会议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分明是留给自己的后路！
    可惜，为时已晚！
    直到五十五岁那年，因一女子轻生跳江，他奋起救人被湍急的水流冲走，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杨澈同志，你的领导童镇岳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省纪委同志在童镇岳家冰箱搜出来两抽屉黄金，你不要说这件事情你不知情！”
    吕少华的声音中透露出冰冷，带著审视的目光落在杨澈的身上。
    杨澈深吸一口气，冷冷的回答：“我不知情！同样，童书记为人两袖清风，在青江市有口皆碑，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吕书记，我就想问问，如果是您受贿，您会把赃款放在自己家里吗？这不是等著人来搜查吗？”
    三个月前。
    原青江市委副书记、市长因受贿被省纪委双规，青江市政坛因此震动。
    市长空缺后，省里明確要求三个月內必须定岗，而这次提拔可能是青江市未来十年最后一次本土干部上位机会！
    下一任市委领导必定是空降干部！
    而本土干部定岗，整个市委领导班子也就只有市委副书记童镇岳和常务副市长张卫国是最有机会接任市长一位的。
    半个月前，省里传出童镇岳有极大可能接任市长后，张卫国就像是偃旗息鼓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童镇岳会顺利出任市长时，他却突然在廉政作风大会上被省纪委当眾带走！
    身为秘书的杨澈，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在当天就被市纪委传唤审查，直到现在。
    此刻，距离他被市纪委审查已经24小时了，这是最大尺度问询。
    吕少华嘭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冷哼道：“杨澈同志，请注意你的態度！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杨澈耸了耸肩膀：“哦，那你问，反正我不知道。”
    一股子官场老油条的味道...
    纪委审讯，不怕骨头硬的，就怕老油条...
    前世调去水库之后不久，因童镇岳说不清楚黄金是哪来的，所以最后定了个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进入监狱后，童镇岳在上诉的过程中意外身亡。
    是的，说的是意外身亡，但是不是意外身亡，谁知道呢。
    但这个罪名...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安在童书记的头上...很有意思。
    吕少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杨澈：“我现在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
    “杨澈，你还年轻，还有大好仕途。你现在才26岁就已经是副科了，哪怕是下放也是副局长行列，你至於为了童镇岳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吗？”
    “组织上知道你是清白的，只要你配合调查...”
    杨澈丝毫不客气的打断：“吕书记，我只想问问，是不是不说你们想知道的，都叫不配合调查？是不是不说让你们定性的话，都是对抗组织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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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市长被双规之后，童书记和张副市长因市长位置互相敌对，你们不去查最终得益者，现在来问我黄金是哪来的，您觉得这合理吗？”
    “如果您非要问，那我只能告诉你，童书记是无辜的！並且，童书记从来没有受贿行贿，我建议您去好好查查童书记的背景！”
    2018年5月，这个时间点，杨澈记得非常清楚。
    张卫国更进一步，接任青江市委书记。
    在省组部审查时，一则举报引出当年市长之爭，举报中明確提出栽赃嫁祸致人死亡。
    这件事情触动某些大佬神经。
    紧接著，中办指示：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根据字越少事越大的原则，从中纪委国家监委到地方系统快速响应！
    仅仅是半个月快速查办，罗列了张卫国一系列罪名，最终判处无期。
    涉及这件事情的人，全部从重发落！
    这才有了东江省规模浩大且史无前例的东江特大反腐案！
    杨澈思绪渐渐回归。
    吕少华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微眯著眼睛，心中也恼怒不已。
    原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是市纪委副书记就交代清楚童镇岳的受贿，没想到对方非但不怕还胆敢反问！
    市委办的这个笔桿子，还真就像是笔一样，寧折不弯？
    “行了，你先回去吧。之后省纪委的同志会找你的。”
    吕少华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对方不配合，在他的权限內，他也只能例行询问，没办法把对方留在这里。
    杨澈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吕少华，转头就走出这间令无数干部闻风丧胆的纪委副书记办公室！
    他清楚，如果童镇岳没有度过这次危机，还得回去守水库！
    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重开的机会，那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童镇岳背后神秘大佬是谁，市里没人知道。
    而这个信息差，也会作为他翻盘的筹码！
    “查童书记？呵呵，我只能说，他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

 第2章 捉姦在床，白花花两条

    杨澈走出纪委大楼后，微眯著眼睛，心中在快速思索著如何破局。
    最快的破局方法就是掀桌子，可掀桌子之后...很难过渡啊！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从手机中掏出一个电话，拨通了之后，对方没说话，但...杨澈率先开口！
    “童书记，我是镇岳书记的秘书，您还记得我吧？”
    与此同时，中纪委大楼。
    童书宇接到这个电话之后也十分诧异，若非显示青江归属地，他都会直接掛断。
    要知道，这可是他的私人电话。
    只是在接通后，对方先点出自己的身份，紧接著表明自己的身份...这让他也想起了之前隱藏身份视察青江的时候。
    “小杨同志嘛，记得，有什么事吗？”他的时间很宝贵。
    他也清楚，如果没事，对方肯定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的，毕竟这么多年没打过电话。
    当初好像是自己让他看著童镇岳，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让他给自己打电话，这才给了他自己的电话。
    “镇岳书记和卫国副市长的市长之爭，卫国副市长栽赃嫁祸童书记受贿，省纪委三天前已经带走了童书记。”
    杨澈快速將事情浓缩成这么一句话，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童书宇肯定能听出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果不其然，童书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目光之中浮现出冰冷之色。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掛断电话之后，杨澈冷笑一声，这可是童镇岳书记的亲大哥！
    你们...招惹得起？
    .......
    吕少华坐在皮椅上，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他不明白杨澈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
    童镇岳背后的人，他们都招惹不起...这是威胁还是...事实？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消息传出来？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张副市长一声，如果童镇岳背后的靠山真的招惹不起，那他们就得做好被报復的准备！
    吕少华抓起电话：“我是市纪委副书记吕少华，让三室的人盯死杨澈，他一定知道什么！”
    “另外，我授权，监控他的qq、微博等一系列通讯软体！”
    “再去几个人，去他的住处顶著！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政治，从来都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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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的底色...是灰色...
    掛断电话，他又拿起另外一部座机。
    “张市长吗？我是市纪委的吕少华啊。”
    “嗨，您別提了，这个杨澈还真是个笔桿子，寧折不弯吶，不过他也提供了一条有用的消息，我不確定真假，所以现在给您匯报工作嘛。”
    “杨澈说...童书记可能有大背景...”
    杨澈从11层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来之后，顿时就感觉到了办公室中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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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充满了揶揄。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看惯了对方高高在上的样子，自然也想看看他跌入尘埃中的样子。
    眼看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此刻这句话具象化了。
    回到市委办，昔日的同事们也都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落井下石的，也有惋惜的。
    “嘖嘖，瞧瞧咱们杨大秘书，昨天还是领导跟前的红人，今儿个就成了丧家犬。这官场啊，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可不是嘛，听说省纪委都双规童书记了，他这条小尾巴还能甩得乾净？等著看吧，不出三天准得捲铺盖走人！”
    在官场这个大染缸中，人情冷暖世態炎凉，素来如此。
    人走茶凉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杨澈看了他们一眼，重活一世，经歷了那么多，他们的这些言辞，上一世他早就听过了，没什么心凉的。
    这就是官场常態。
    “杨澈，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下午给你放假。”
    市委办副秘书长萧知礼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看见杨澈站在中间，也嘆了一口气。
    萧知礼，市委办专职副秘书长。
    市委办除他之外还有六位副秘书长，可他们都兼任政研室主任或接待办主任等其他职务，专职副秘书长只有萧知礼一个！
    市委办作为两办一部中的一办，含金量含权量自然而言不必多说。
    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入的部门！
    两办一部又被称为干部摇篮，接近权力核心，资源和机会相对集中，晋升速度快，且路径明確。
    在同等条件下，组织部干部提任正科或者副县时间比两办快两到三年。
    “你也別太多心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上班吧。”
    “其他人不相信童书记，你作为童书记的秘书难道还不了解童书记吗？童书记是受贿的人吗？显然不是啊。”
    萧知礼拍了拍杨澈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
    按规定，地厅级领导不得配备专职秘书，但通过副秘书长职务可合法履行“大秘”职责。
    所以在隱形条件之下，市委副书记通常有『大秘』和『小秘』的。
    大秘书就是市委办专职副秘书长，主抓宏观协调。
    而杨澈这个小秘，处理日常事务，形成互补。
    所以从这一层面来说，两人也算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了。
    “好的萧秘书长。”
    从市委大院离开之后，杨澈也在心中思索接下来破局的办法。
    童书记什么都没有交代，却给自己留了后路！
    这种恩，以及这条大腿，杨澈怎么可能放过！
    所以，目前的破局点只剩...王天瑞！
    王天瑞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他不相信童书记家多出来的黄金，王天瑞不知道来源！
    可是要让王天瑞听他的，大概率是不可能的，所以...得拿到王天瑞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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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这个时间线，王天瑞现在正在家里和自己女朋友滚床单。
    很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好了，回家，捉姦！
    他是青江本地人，因为和饶梦雅的交往，所以才搬了出来。
    租的房子距离市委大院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作为青江本地人，这些东西可都是隱形资源。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是太衝动了。
    幸福小区3栋301。
    杨澈拿出钥匙，另外一只手拿出手机。
    2012年，公认最好用且最便宜的智慧型手机应该就是1999的四核旗舰，在性能、价格和市场口碑上均无竞品能及的米2了。
    打开相机，打开录像。
    钥匙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插入锁孔，相机对准了锁孔，能够清楚的看到他正在开门。
    隨著钥匙彻底插入锁孔，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来一丝声音。
    杨澈知道这门的问题，所以，用膝盖顶著门，压死，这才开始缓慢转动钥匙。
    隨著钥匙拧到底，门也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放下腿之后，將摄像头对准了屋內，对话声清晰的传了出来。
    伴隨著娇喘。
    “嗯～王哥哥～童书记真的出不来了吗？”
    “那是当然了，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童书记等不了几天就会宣布双规了，到了那时候，我隨便想个办法把杨澈调去守水库就行了。”
    “王哥哥可比那个废物强多了...他连给我弟安排个临时工都要打报告...嗯～王哥哥你轻点...人家...人家受不了啦。”
    “童镇岳的案子是张市长亲自布的局，冰箱里那二十斤金条...”
    听到这句话之后，本想一脚踹开臥室门的杨澈立马就顿住了脚步，整个人贴在墙边，手机的摄像头已经对准了臥室內。
    等不了几天就会双规？
    他这个秘书比省纪委领导提前这么多天知道童镇岳的结局？
    呵呵，要说没鬼，谁信吶？
    不过听到后面一句话之后，他精神一振，二十斤金条？他真会说出来？
    就在杨澈等著王天瑞说出金条来源的时候，王天瑞突然停了。
    杨澈心中暗骂，草泥马的贱女人，你特么绿老子两次也就算了，你特么倒是让王天瑞这个傻逼把话说完啊！
    你特么但凡让他说完这番话，他都能直接拿著视频去省纪委了！
    说话说半头，没法当证据啊！
    人家来一句，『冰箱里那二十斤金条就是童镇岳收的赃款』，杨澈也根本没办法解释。
    他现在也只能在外面耐心的等著，希望他继续把这句话说完。
    也得亏两人没关门，要不然，还真录不到两条光溜溜呢。
    就在杨澈等著他说完上面的话的时候，王瑞突然开口，差点没把他的老腰给闪了。
    “宝贝儿叫声好听的，明天我就把你弟塞进市府办后勤科。”
    “天瑞哥～～～”
    杨澈心中怒骂不已，你妈了个逼的，倒是说完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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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等半天，就为了等他叫声宝贝儿？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没有感情，都是对进步的渴望！
    经歷得多了才会明白，前途，永远比爱情重要，你还会明白，爱情比前途难得，但最后才会明白，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在了门口，抬腿，猛的踹出去！
    口中同时怒吼道：“呔！狗男女！！”

 第3章 市长之爭，素来如此

    “呔！狗男女！！”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让床上光溜溜的王天瑞浑身一颤，钢筋此刻都像是气球一样，快速漏气，乾瘪了下来。
    就这么说吧，你在那啥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踹门，还怒吼出声，没被嚇死都算是不错了！
    专心致志的耕地呢，他这一嗓子，估计王天瑞以后都有心理阴影了，能不能立起来还是两回事呢。
    “啊——”
    绕梦雅尖叫起来，下意识的抓住被子盖著自己的身体。
    王天瑞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面朝床扑了下去。
    杨澈翻了个白眼，举著手机进入房间，没好气道：“有什么好遮的，又不是没看过。”
    “不过还真是没看过偷情的场面呢，来来来，王秘书，来看镜头呀，藏著干什么？”
    “咱们在市委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还真没见过王八脱了壳的样子呢。”
    他嘲讽的靠在衣柜旁，举著手机，手机中的录像时长正在逐步上涨。
    童镇岳书记还没出事的时候，绕梦雅对自己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床上什么姿势都能摆出来，甚至隨便一句，今天想吃红烧肉了，她甚至都能请假在家做饭。
    是的，绕梦雅就是標准的绿茶！
    当事实对她不利的时候，哪怕再喜欢你，她也会把你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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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杨澈为什么喜欢绿茶？
    什么绿茶！这分明就是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嘛。
    2012年，还没绿茶这个词呢。
    绕梦雅盖著身体，抓起旁边的盒子就朝著杨澈砸了过去，声音尖锐而又破防。
    “杨澈！！滚出去！！”
    杨澈將手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低头点燃了一支烟，怒气反笑：“这特么是老子租的房子，你特么让老子滚出去？该滚的是特么你们这对姦夫淫妇吧？”
    虽然对绕梦雅早都没了感情，毕竟才重生者，要不是回到这个时间节点，他还真想不起来这货是谁了。
    再经歷一遍，说没气，那肯定是假的。
    就像是你回家路上，粪车突然侧翻了，面前这条路又是必经之道，能不噁心嘛。
    绕梦雅拉著被子，终於说出了那句让他记忆深刻的经典名言。
    “杨澈，童书记出事，你的政治天梯已经断了！”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秘书吗？连帮我弟弟进市府办的能力都没有！你这样的废物，怎么能配得上我？”
    “像你这种没车没房，连副科级都保不住的普信男，给我提鞋都不配！”
    “王哥哥可是正科级预备干部，家里三套房，他爸是住建局领导～你呢？你除了那点死工资还有什么？连我弟的工作都安排不了！”
    嚯哦，后面这两句话，前世可没说啊。
    这也能侧面证明，事情已经在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杨澈敷衍道：“啊对对对，上半年省纪委全会工作报告中明確指出主抓方向侧重工作作风和廉洁纪律...”
    <div>
    “要是这个视频出现在省纪委案头...嘖嘖，常务副市长张卫国的秘书和別人的女朋友在別人家里上床，而且还是我这个童书记秘书...”
    杨澈顿了顿，顺手从门后面拿出晾衣杆，使劲抽在王天瑞白白嫩嫩的屁股上，啪的一声，那叫一个清脆。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哎哟还挺q弹。我的王哥哥誒，你说在童书记被省纪委带走的这个时间点...你会不会也被带走呢？”
    “我的录像里面可是清楚的记录了你刚才说『童镇岳的案子是张市长亲自布的局，冰箱里那二十斤金条...』很显然，这话没有说完嘛。”
    “来来来，把后面这句话给补全了呀。”
    王天瑞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了，他比谁都清楚，录像一旦落在纪委的手中，他就真的完了！
    且不说生活作风问题，就说他这句话都能直接把他给钉死！
    纪委其实不是最恐怖的，这句话还构不成证据，后面的內容才是重点。
    如果录像落在张卫国的手中，那张卫国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清理门户！
    没有一个领导喜欢大嘴巴的秘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带来祸事。
    秘书牵连领导的，也不在少数。
    杨澈拿下手机，按下暂停保存，又打开了录音机界面，但没按开始。
    “给你两分钟穿好衣服滚出来，我们做一笔交易。”
    绕梦雅？这是什么品种的狗？没听说过。
    他是衝著王天瑞回来的，王天瑞和他接下来营救童书记的计划有关。
    作为重生者，他非常清楚如何规避一系列麻烦，在他自身没有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將这件事情闹大，让童书记的靠山知道童书记出事了！
    客厅中，杨澈横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天瑞压著怒气问道，他现在有把柄在对方的手中。
    杨澈一只手拿著手机，一只手夹著一支烟，打开了录音，当然，两人是不知道的。
    “手机关机。”杨澈说道。
    绕梦雅瞬间就炸了，她都打开了录音，让她关机，这比杀了她都还难受。
    她爹是信访局副局长，对於体制內的一些事情，她还是清楚的。
    只要杨澈提要求，她就能以敲诈勒索把杨澈送进去！
    “你凭什么让我们关机！我告诉你杨澈，你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市委副书记秘书了，你现在就是一条狗！一条毫无前途的狗！”
    杨澈没说话，只是做出起身的动作，喃喃道：“我爸的车应该还在家，从高速去省里，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情而已。”
    王天瑞的脸色瞬间阴沉的都能滴水，拿出自己的手机关机，又让绕梦雅关机之后，他这才转头看向杨澈。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让我指认我领导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比谁都清楚！”
    市长之爭，素来如此。
    政治的残酷性就在於，一旦开始，那必定是你死我活！
    爭权夺利的本质是资源与权力的零和博弈，必然伴隨压迫、牺牲与异化，通过制度性暴力或战爭等手段实现利益，並在过程中扭曲人性与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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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澈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拆屋效应嘛...
    “童书记家的二十斤黄金是你们放进去的吧？怎么放进去的？你怎么会有童书记家的钥匙？你们指使谁放进去的？”
    这是他故意製造的他不可能答的要求。
    王天瑞就像是看著傻子一样看著杨澈，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了，他就完了，所以，他不可能说。
    当你想要达到自己目的的时候，明確有风险时，你就不能把这个风险转嫁到別人身上。
    在前途和被杨澈举报的两个选择中，后者的风险更低。
    隨后，杨澈说出自己的目的。
    “童书记被带走当天你也在现场，你拍了不少的照片吧？发给我。”

 第4章 杨澈开始布局

    杨澈眯起眼。
    先要掀屋顶，他们才会同意开窗...鲁迅的法子，对付官场老油条最管用。
    “你要照片做什么？”
    王天瑞皱著眉头，现场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件事情没法瞒下来。
    如果能用这些没什么用的照片让杨澈闭嘴，那无疑是划算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给我就行了。我怎么用，那不是你考虑的。”
    论一个老油条如何让对方交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並且对方还觉得自己很划算！
    照片，对王天瑞而言，的確没什么价值。
    王天瑞快速思索起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照片的確没什么用啊，童镇岳被抓，这是公开的事情。
    可惜，王天瑞站在的角度只是秘书和公职人员以及博弈中心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他们知道，但人民不知道啊！
    童镇岳在青江市人民的心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是一个在老百姓口中有口皆碑的官员！
    被他帮助过的，间接受恩的本土居民不在少数！
    如果这些人集中，拉著横幅在市委市政府外面....嘖嘖...
    群体性事件...市委领导不得不下场。
    又涉及被抓的市委副书记，必定会上报省委！
    这是原则和程序性的问题！
    王天瑞直勾勾的盯著杨澈，突然鬆口：“行！我可以发给你，但你的视频必须刪了！”
    他不能让自己的把柄落在杨澈的手中，这很有可能会对他的政治仕途造成重要打击！
    杨澈靠在沙发上，將脚搭在茶几，嗤笑一声：“你觉得，你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要么，现在发我，要么，我去省纪委。”
    王天瑞神色阴沉。
    因为市长之爭，最有可能接任市长的市委副书记童镇岳已经进去了，自己领导常务副市长张卫国接任市长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了。
    所以照片没用，还不如用来让杨澈闭嘴！
    规避自己的风险。
    “行，我给你！”
    杨澈之所以要这照片，第一是確实有用，第二，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之后，也能够通过王天瑞发自己照片把王天瑞拉下水。
    那时候，守水库的就不是他了。
    王天瑞拿著自己的手机，开机之后通过qq把照片发给杨澈之后就准备离开。
    “等等！”杨澈把他叫住了。
    王天瑞脖子上青筋凸显：“你还想干什么？”
    杨澈指了指饶梦雅：“把这个破鞋拎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天瑞脸皮抽搐：“他是你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就是十分不要脸了。
    杨澈也丝毫不客气的说道：“那我穿过的鞋，你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上呢？你这跟捡破烂有什么区別？”
    饶梦雅听到这话，顿时愤怒的指著杨澈怒吼道：“杨澈，你特么就是个混蛋！”
    <div>
    “老娘陪你这么多年，你特么居然骂我是破烂！”
    “你现在要是还是市委副书记的秘书，我会这样吗？这能怪我吗？还不是怪你没有跟对领导！”
    “你看看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你在看看人家王天瑞！人家马上就是市长秘书了！我为我的幸福考虑有错吗？”
    听到这话，杨澈都笑了起来。
    她出轨王天瑞，现在居然还怪自己没跟对领导？
    这特么是什么智障言论？
    “童书记调研时，你爸作为信访局信访督查办公室主任、局务会议成员鞍前马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没有跟对领导？”
    “童书记知道你是我女友，你爹是办公室主任之后，主动提出给你爸升为副局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没有跟对领导？”
    “现在童书记被审查，还没宣布双规呢，你就这么著急撇清关係？”
    “饶梦雅，你还是个人吗？”
    杨澈此刻是真觉得噁心。
    童书记是因为自己是他秘书，饶梦雅是自己女朋友，他爹又是信访局办公室主任，出於对下属的关照，才给他爹升了副局长。
    结果这个狗东西不仅不感恩，此刻居然还说自己没跟对领导？
    饶梦雅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著杨澈，神色倨傲：“那咋了？要是没有童镇岳，我爸一样是副局长！”
    “我爸能成为副局长，那是我爸的能力！別什么事情都往你头上揽好吗？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真下头！”
    杨澈是真的绷不住了，顿时笑了一声，然后，脸色陡然转冷：“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自己滚出去，或者，我把你打出去，自己选。”
    见杨澈的神色，可能是真要动手，饶梦雅冷哼一声，回到房间拿上自己的包包，转头就搂著王天瑞的胳膊离开。
    看著手中的照片，杨澈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饶梦雅啊饶梦雅，你还真以为傍上大腿了？可惜，你的美梦註定是要破灭的。”
    饶梦雅他爹也是帮凶之一。
    届时，规则的大手覆盖下来，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到时候...別来求他就行了。
    通讯录中找出来翔子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过去。
    翔子，张以翔，计算机专业硕士，目前在省城一家网际网路公司担任开发岗。
    前段时间因为公司原因，给他放了一段时间的假，他现在还在老家呢。
    “翔子，你带两箱酒，带点烧烤来一趟我租房这里，把你电脑带上。”
    “对了，你给铁子说一声，別问，问就是我失恋了。”
    “赶紧的，不跟你们废话了，就这样啊。”
    掛断了电话之后，他又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楼下开小卖部的张叔的。
    幸福小区，基本上都是他们村的人。
    “喂，张叔，您今天有没有看见什么陌生面孔啊？”
    以纪委的手段，虽然把他放出来了，但肯定是有人盯著的，这一点不用想。
    <div>
    “有几个吧，四个，对，就是四个，之前没见过，好像是...跟著你回来的。”
    杨澈冷笑一声，要么是公安局的，要么是纪委的。
    这也就是本地人能够利用起来的隱形资源。
    尤其是他们这种以人情为主的小区，基本上都是熟面孔，但凡出现一个生面孔，他们都会知道。
    隨后，又在qq空间发了一条动態，失恋了，找人喝酒。
    这个动態，就是给盯著他的纪委人员看的！
    “教员的话还是那么有含金量啊。”
    “在进入网络时代的今天，还是得走人民路线呀！”

 第5章 一切都在杨澈的算计中

    晚上六点，幸福小区外的麵馆。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麵馆外的桌子旁，小声议论。
    “三点多的时候，杨澈在qq空间发了条动態，说是失恋了，找人喝酒，其他的通讯软体上没有任何消息。”
    “二组那边说是在三点左右，张市长的秘书王天瑞从杨澈家里出来了，还跟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杨澈的女朋友饶梦雅，挽著王秘书的胳膊，看来杨澈是被绿了，而且就在他们走到外面的时候，杨澈在阳台上把他们叫住了。”
    “什么被子啊衣服什么的，全都扔出去了。”
    对完消息之后，杨澈的这条动態就十分合理了。
    领导被抓，同事排挤，女友劈腿，仕途多舛，这一系列的打击下来，找人喝酒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这种事情隨便放在一个人的身上，那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现在，对方仅仅是找想找人喝酒而已，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要匯报吗？”
    “这种事情没什么匯报的意义，反正他的社交动態都在盯著呢。”
    两人说完之后就沉默了起来，他们这个外勤，没有出的意义。
    换个角度想想，对方至少在这段时间中，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动作的。
    麵馆，厨房中。
    老陈头拉著老板，小声说道：“老伴，你看外面那两个，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老大娘看了一眼，点点头：“面生。”
    “老张头不是打了电话吗，估计是冲小杨来的...”说著，老大娘冷哼了一声，伸手就在辣椒油里面狠狠地舀了好几勺辣椒在面碗里。
    “小杨是童书记的秘书，小杨他们一家也都对我们很好，咱们一定不能让坏人得逞咯。”
    老陈头狠狠点头：“就是啊，当初要不是小杨他们一家，我们村儿的人可能都死咯...你去给他们上面，我给小杨打个电话。”
    老大娘点了点头，端著两碗面走了出去，重重的將碗放在桌子上，语气很不好：“你们的面！”
    见他这个態度，年轻人顿时就忍不了了，怒目而视：“你什么態度！”
    老大娘：“我就这態度，爱吃吃，不吃滚！”
    旁边的老纪委赶紧拦著他。
    “对不起啊老板，我这朋友脾气不好。”
    “老娘脾气还不好呢！”
    “......”
    老纪委也是连连道歉，老大娘这才走进屋子里。
    “餵？小杨啊，我，你陈大爷啊。”
    “我跟你说，我麵馆里有两个贼眉鼠眼的傢伙....行，你这样说我就知道了...小杨啊，你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儿啊？你跟大爷说，大爷给你想办法。”
    老陈头拿著电话循循善诱的说道，完全就是长辈关爱小辈的语气。
    杨澈的声音在那头很委屈，声音哽咽著：“呜呜呜，陈大爷...童书记被省纪委抓走了，说童书记受贿，他们还在童书记家里搜出来两抽屉黄金呢。”
    <div>
    “我...我...我这个当秘书的可以向组织保证童书记从来没有受贿，这就是栽赃嫁祸啊，可是没人相信我的话呀，呜呜呜...”
    老陈头听到这话，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猛地看向外面，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面生的人了。
    “小...小杨...你开玩笑吧？童书记那么好一个官儿，怎么可能受贿啊？是不是搞错啦？”
    杨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也是这么和组织上说的，可是他们不相信啊...他们非说童书记收了脏钱了...”
    老陈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无论是杨澈一家还是童书记一家，对他们都有救命之恩吶！
    这年头，在城市里还是有人情味的，不像是以后的钢铁丛林！
    所以听到这话之后，老陈头目光坚定，语气凝重：“小杨你放心，童书记是好人！咱们不能让真正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好的人蒙受了冤屈！”
    “小杨你好好在家休息，大爷每天给你送饭去，你千万別想不开啊。”
    “我...我知道了陈大爷...”
    老大娘返回店里之后，看著自己老板问道：“怎么样？小杨怎么说？”
    隨后，陈立標立马就把发生的事情给老伴说了一番。
    那大娘也是个刚烈的汉子啊，转身进厨房就拿著菜刀非要到市委市政府去要个说法。
    陈立標捂著老板的嘴，赶紧把她给拦了下来。
    “行了，这件事情你別管了，关店跟我出去一趟，咱们去找找老支书。”
    “行。”
    说干就干，两人关了火，脱下围裙，直接拉下捲帘门。
    门口两个吃饭的市纪委干部都傻眼了。
    “老板，你们这是....”
    暴脾气的老陈头走过去直接就掀了桌子。
    “吃吃吃，吃你妈了逼！”
    “一群饭桶！”
    “？？？”
    “？？？”
    两人叫上小卖部老张头就出去了。
    等看著三人离开之后，年轻的纪委干部这才反应过来怒骂道：“你大爷的，有病啊！又不是不给钱！跟特么吃了枪药一样！”
    “估计是家里有什么事吧，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开店，也不容易啊。”
    老纪委干部嘆了一口气，有时候家里的事情真的会让人崩溃的。
    然而事实嘛...只能说跟他们猜测的没有半毛钱关係。
    另外一边。
    掛断电话的杨澈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饵已经撒出去，接下来静待事態发展就行了，不过嘛...还得加一把火才行啊。”
    老张头的这个支点，完全足以撬起青江整个权力格局！
    他就是幕后黑手，躲在所有人的背后操控整个大局，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杨澈乾的，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现在就是情场失忆，职场失意的『双亿』青年，给同村的人发发牢骚咋了？
    我咋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跟我有什么关係？
    <div>
    难道你们把我领导抓了，我作为秘书，我还不能向身边人诉苦了？
    这世界上没这样的道理！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童镇岳在百姓之间的口碑之上！
    青江市人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当上游长江口决堤之后，特大洪水加上连日暴雨导致洪水倾泻而来。
    那一天，全城恐慌。
    可...洪水却擦著青江市离开了，也不是擦著离开了，那是时任常务副市长的童镇岳在几年前『劳民伤財』搞的青江护城大坝！
    这一次的洪水保护了整座青江城，也让童镇岳在青江人心中封神！
    甚至，在青江都能找到童镇岳的生祠！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澈子！澈子开门吶澈子，我是翔子啊！”

 第6章 萧知礼上门

    斗爭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放在明面上。
    一旦放在桌子上，那就破坏班子团结，破坏班子稳定，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就像是杨澈现在这样，所有的斗爭都得放下桌下。
    一旦童镇岳的罪名定性，那他作为秘书，哪怕没有牵连，那基本上也就是清水衙门一辈子了，根本就別想升了。
    年限？什么年限？
    没人赏识，自然也就没人愿意提拔！
    普通人的天板基本上就是正科了，但凡有点脑子的，还能上一上。
    官场，从来都是公平的。
    比如杨澈这一套操作下来，省一级就得下场救火，这是十分標准的以小人物把大人物拉下马。
    可官场，又是不公平的。
    领导一句话，就能把你调去守水库。
    他可以在背地里搞东搞西，但一定不能放在明面上。
    官场的等级制度十分严苛！
    “哟，你们一起过来了啦。”杨澈挑了挑眉，站在门口看著两个发小。
    张以翔提著电脑包，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平日里锻炼，压迫感迎面而来。
    包铁抱著一箱啤酒，啤酒箱子上还放著七八个凉菜，大声嚷嚷：“大爷的！你们两个特么能不能进去说啊？我抱著一箱子酒很重的好不好！”
    一进来，包铁便立马嚷嚷起来。
    “澈子，你不来找我，我还得来找你呢。到底什么情况啊？童书记怎么被抓走了？你有事没有？”
    包铁立马上下其手的摸了起来，笑得跟个痴汉一样，嘿嘿嘿的。
    杨澈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掉他的咸猪手，没好气道：“叫你们过来就是这事。”
    张以翔十分熟悉的从厨房中拿出一个个碗，將凉菜放碗里，又一人开了一瓶啤酒，这才將话匣子打开。
    童镇岳被抓背后的隱情，领导落马对秘书的影响等等。
    杨澈以三寸不烂之舌为两人拉开了一场关於官场生存，惊心动魄的画面。
    包铁是派出所民警，大部分他是能够理解的，只是没想到会像杨澈说的这么恐怖。
    “所以，下面有纪委的人在盯著，而你发了个qq空间说失恋了要喝酒，所以把我们叫过来，就是为了达成你的...『政治目的』！”
    张以翔总结道。
    杨澈笑嘻嘻的搂著张以翔的肩膀：“誒，你说政治目的就过分了啊！”
    “兄弟现在处於水深火热的状態中，领导落马牵连秘书，我现在可是在死亡线上徘徊啊！你居然说我要达成我的政治目的...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张以翔反手勒著杨澈的脖子，冷哼一声：“靠，你小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没好事！说吧，你想怎么做？爸爸挺你！”
    这就是兄弟啊！
    平日里不联繫，但只要联繫，不管对错，兄弟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滚！”
    包铁拍了拍胸脯：“虽然兄弟只是个小民警，但兄弟认识的混混多啊！让他们办点事还是轻鬆鬆松的。”
    <div>
    虽然有违规违纪的风险，但...那咋了？
    自己兄弟都快被他们给搞死了，只不过是违规违纪而已，大不了领个处分嘛！
    “翔子，对於网络这一块你比我们懂，我这有个內容，你想办法发出去，我需要他们登上微博头条、门户网站热榜以及论坛等网民高度集中的地方。”
    这是舆论战，只要闹得够大，省一级必定会下场。
    这也是程序和规则的漏洞。
    利用体制內『维稳优先』的逻辑反向施压省委！
    杨澈把写好的稿子递给张以翔！
    震惊！青江市委副书记竟然做出这种事！
    好傢伙，震惊部的啊！
    张以翔点了点头：“包的！等会我建个木马程序上传上去，我以前有个关係不错的朋友在微博开发岗，我给他说一声。”
    “只要点击任何一个头条就会自动转到我发的帖子上...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帖子登上头条。”
    內鬼+外部木马，堪称绝杀！
    杨澈拿起酒瓶子，三个人碰了一下，咕嚕咕嚕两口酒下肚，包铁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呢我呢？”
    杨澈咧嘴一笑，拍著他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包铁的眼神越来越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妙！妙啊！还是澈子这脑袋好用啊！”
    “要不说你能在市委办里风生水起呢！行了哥们，这事就交给我吧，兄弟给你办的妥妥的。”
    “不吃了不吃了，我先去搞...办事...等你好消息嗷。”
    包铁一边说著就起身朝著外面跑。
    杨澈和张以翔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情绪在其中，这小子还跟以前一样是个急性子。
    “等这件事情完了，你想想办法把他调到刑警吧。”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去他家的时候，他爸一个劲的拉著我说这娃就是不听话，就说性子急，要不然也不会被调到辖区当民警了。”
    杨澈无奈：“行。”
    刚说完，两人继续吃晚饭，其中自然是说起了饶梦雅。
    在得知饶梦雅绿了杨澈之后，张以翔顿时就怒了，非说要把这狗娘们曝光，好不容易劝下来之后，门被敲响了！
    几乎是剎那之间，两人瞬间闭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不会是铁子吧？”张以翔这时候也是风声鹤唳的，尤其是髮小现在的处境。
    杨澈摇了摇头：“不会。”
    “那...就像是你说的，会不会是你说的省纪委？”
    “你不是说，按照程序他们会找你谈话吗？”
    张以翔突然感觉他们这些当官的整天都是疑神疑鬼的，而且现在这种政斗，那特么就是纯烧脑！
    比他在一堆屎山里面找bug代码还要烧脑！
    他此刻的心臟都砰砰砰的快速跳动，无意识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看著门口。
    把他都给搞紧张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
    <div>
    既然不是包铁，那能找到这里来的，而且还是现在他麻烦缠身的时候，可能真就是省纪委了！
    可上辈子，是第二天一早自己被带去省纪委的啊！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从猫眼往外看，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眼中。
    顿时，他长鬆了一口气，这才打开门。
    “萧秘书长，您怎么过来了？”
    萧知礼。
    杨澈打开门，一边引对方进来一边说道：“您早说您要过来呀，我这满地狼藉的。”
    萧知礼提了提两个口袋笑道：“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嘛，所以过来找你聊聊天...有客人啊。”
    以他的身份，也就是例行询问而已。
    而杨澈嘛...市纪委採取的就是熬鹰策略了。
    “领导，我介绍一下，张以翔，我的髮小。”
    “翔子，这位是我领导，市委办专职副秘书长。”
    杨澈深諳接待礼仪，在一般的局面上，是把级別低的介绍给级別高的。
    “萧秘书长好。”张以翔在杨澈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
    萧知礼温和伸手，礼仪性握手：“你好啊小同志。”
    隨后这才对杨澈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要不...你们先聊？”
    这话...这是有事要说啊。
    “领导说的哪里话，您工作这么忙，能抽空过来关心体贴下属，这是我的荣幸啊。”杨澈脱口而出。
    萧知礼大有深意的笑了笑：“行了，我们这关係你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
    “我过来就是问问你，你想去什么部门，毕竟在童书记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我还是有能力安排你去其他地方的。”
    听到这话，杨澈顿时反应过来，市委內部已经有人在权衡利弊了！
    多年形成的权力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了！
    杨澈没说话，反而是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关上门，声音放低了。
    “萧秘书长，我说个关起门来的话。”
    “我哪儿也不想去，还是想跟著童书记。”

 第7章 原则？童书记的靠山就是原则！

    还想跟著童书记？
    小同志这话很危险吶。
    萧知礼在这种时候提出给杨澈主动调岗，已经摆明了市委內部已经开始重新分配童镇岳留下来的资源了！
    这也代表著，他们確认，童镇岳肯定是出不来了！
    这也代表著，常务副市长一系不仅要拿下市长的权柄，还有童镇岳留下来的市委副书记权柄！
    “下午五点我从市纪委出来后就听说召开了临时常委会，主要是討论童书记留下来的工作和后面的计划。”
    “作为童书记的秘书，你应该清楚这种情况代表著什么吧？”
    萧知礼朝著沙发走去，坐下来的时候，他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童镇岳被带走后，其分管的党建、人事等工作需紧急接管，常委会召开是为防止工作停滯，这是必要程序。
    而此时常委会的决议將直接影响青江未来权力格局，各派系需明確表態！
    至於杨澈回答的『还想跟著童书记』，也隱含官场乃至政坛在人情世故上最底层的运行逻辑。
    忠诚！
    打个比方，若是杨澈现在去找常务副市长张卫国投诚，对方肯定是乐意的！
    因为整个青江官场都知道杨澈是童镇岳的秘书，现在童镇岳进去了，他就投靠了张卫国，倒是不会去守水库了，但...口碑坏了！
    没有一个领导喜欢两面三刀的秘书。
    且，上限卡死了，最多也就是正科封顶，运气好，会把你当做棋子扔去下面当个副局长之类的，但也仅限於此了。
    这也是杨澈一定要救出童镇岳的原因。
    你想啊，你进去了，但是你的下面还在下面疯狂操作，最终，经过他的操作，你出来了！
    哪怕没有再进一步，你也会对他重用啊！
    只要领导不倒，那你稳了！
    “童书记现在已经在省纪委了，这是一场围猎，翻盘的机会不大。”
    萧知礼一袭行政夹克，坐在沙发上，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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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在想自己的退路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在意客厅中的张以翔。
    这是极度信任的结果！
    “领导被抓、同事排挤、女友劈腿、仕途多舛...秘书长觉得...我有失意的跡象？”
    杨澈虽然只是副科...
    但要知道，在官场，行政级別不等於权力。
    同级別下，也得看看人家是哪里的副科！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萧知礼。
    萧知礼身为市委办唯一一位专职副秘书长，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对啊，自己就是担心他想不开，所以他才过来看看这小子，结果这傢伙...居然还在这里吃吃喝喝，哪有一点领导出事的样子？
    多年的政治生涯让萧知礼也养成了一定的政治警觉。
    萧知礼思绪快速发散，他也不相信童书记会受贿，但家里搜出来的黄金却是实打实的，没办法辩解。
    <div>
    因为根本说不清楚黄金是哪来的。
    面前这小子这么淡定....
    “概率多大？”萧知礼又点燃了一支烟，他问的是童镇岳出来的机率。
    他现在突然感觉今天来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这小子很有可能把他拉上船！
    杨澈拿了一张凳子坐在萧知礼的对面：“我说十成您肯定不相信，保守估计，九成。”
    萧知礼眼角抽搐起来，十成你不敢说，九成的概率你倒是说的这么斩钉截铁！
    九成...和特么十成有什么区別？
    別说是十成了，在官场，当一件事超过一半概率的时候，都会有人疯狂站队！
    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若是童书记完好无损的出来，坚持站队的两人绝对会获得超额回报！
    其他人不敢说，但童书记一定是这样的！
    萧知礼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没办法忽略九成的成功率，这是一场豪赌！
    “需要我做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被这傢伙拉上船了。
    “公安局的电力供应有两条线，一条是国家电网，另外一条是单独的电缆。”
    “我记得秘书长您的同学是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吧？麻烦您安排一下接应。”
    杨澈十分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疯了？”萧知礼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这件事情闹大了就是破坏电力设备罪！
    杨澈笑了笑眼中闪烁著老狐狸般的光芒：“萧秘书长这话什么意思？我有点没听明白呢？”
    “按照电力设备的巡检时间，今天晚上会对公安局乃至附近一片的电箱进行检修，会有四个小时的空窗期。”
    “您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个施工单位的挖掘机不小心掛断了独立的电缆供应...公安局也不可能对人民群眾动手吧？顶多就是罚款加教育而已。”
    这种『无心之举』才是最恐怖的！
    憋屈的就只能是公安局了！
    “嘶！”
    萧知礼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之中浮现出震惊之色，还真让这小子找到bug了！
    “原因呢？”
    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就是纯断电吧？
    “断了网警的网！”
    “......”萧知礼嘴角抽搐，没好气的骂道：“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瞎子...等等...你想干什么？把青江市推上风口浪尖吗？我不同意！”
    “一旦掀起舆论战，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传来，並且，在五月的时候，人民网才入驻了微博，这才几个月时间，你闹出这么大的事，甚至上面都有可能注意到的！”
    “不仅是省一级会现场，还有可能...”
    萧知礼都不敢想像下去了！
    杨澈咧嘴一笑：“如果我说，童书记背后有大人物呢？”
    萧知礼怒气冲冲，强行否决这个方案：“就算童书记有天大的背景，你...你...你...”
    <div>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杨澈手指在水杯中沾了沾水，在玻璃茶桌上写了一个名字。
    萧知礼从最开始的怒气冲冲，变得震惊、呆滯、倒吸凉气、咽口水、神色很快恢復平静。
    “你早说啊，早说我都不问这么多了，这种事情交给我去办就行了。”
    他立马咧嘴笑了起来，眼神都还落在刚才杨澈写名字的地方！
    那位大佬...竟然是童书记的靠山...
    我的老天奶！！这特么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原则？童书记的靠山就特么是原则！
    “这么一系列的操作下来，你倒成了隱形人，所有人都成了你的棋子，你作为幕后大手在背后操纵一切...好手段啊！”
    杨澈抹去桌上的水痕，冷笑一声：“那位最討厌的，就是有人动他的人。”

 第8章 杨澈：嘻嘻，我装的！

    听到这句话，萧知礼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虚汗，尷尬的笑了笑。
    这种级別的存在，可不是他能评头论足的！
    “那我先去安排了，你...动作还是儘量小一点吧...”
    知道了童书记的大靠山，他也没敢问副科级的杨澈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不敢问，真是不敢问吶。
    “知道了知道了。”杨澈隨口答道。
    萧知礼：“......”
    萧知礼听到他的语气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听进去，这完全就是敷衍嘛！
    既然决定上杨澈这艘船，那这件事情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回报超过风险，这件事情...干了！
    萧知礼离开之后，杨澈直接无视了张以翔迷茫的眼神，拿出电话给老爹打了个电话，將这些事情全部安排了下去。
    杨澈老爹现在经营著一个建筑团队，不算很大，但手底下也有百十號人，基本上都是亲朋好友。
    这些年零零散散也走了不少人，走的这些人都出去单干了，但他们之间都保持著不错的关係。
    这也是杨澈的底气来源。
    “爸，你就別问了！今天晚上把这些事情全都安排下去！”
    “陈大爷去你那了？你都知道了？行吧，记著我说的啊，我能不能当上青江市委书记就看你的了啊！”
    杨澈老爹听到最后这句话，顿时没好气的骂道：“就你？还当上市委书记？你要是真当上了，我高低都得给祖宗烧个万八千儿的纸！”
    “就你能当个小局长我都得感谢祖宗在下面用尽了阴德。不跟你废话了，掛了！”
    杨澈：“......”
    张以翔嘆了一口气：“真的羡慕你这种家庭关係，哪像我爸妈啊，我都情愿他们没生过我。”
    张以翔的家庭情况...只能说一言难尽。
    杨澈笑嘻嘻的搂著他的脖子，顺势就架在了胳肢窝下面：“那把你妹妹介绍给我。”
    “滚！”
    “老子把你当兄弟，你特么这个狗东西覬覦老子妹妹，草！真特么不是人！”
    正说著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张以翔猛地挣脱杨澈的钳制，还以为是萧知礼呢，结果跑过去打开门之后，楼道中一个个身著黑色西装，胸口佩戴党徽，且清一色扑克脸的人出现在眼前。
    几乎迎面而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张以翔的瞳孔猛地收缩，神色也冷了下来。
    纪委！
    这两个字几乎是剎那浮现在张以翔的脑海中！
    “你们找谁？”他皱著眉头看向对方。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门牌號，確定这是杨澈租房后，这才开口。
    “省纪委第九审查调查室主任云庆丰，有些情况需要向杨澈核实，麻烦配合我们调查。”
    张以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杨澈就已经走了过来，拦著张以翔，看向面前云庆丰。
    <div>
    云庆丰一张国字脸，眉宇间透著不怒自威的气势，胸前的党徽在走廊灯光下泛著冷光。
    杨澈笑呵呵道：“当然，这是作为党员应尽的责任。”
    然而，云庆丰根本就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反而是將目光落在张以翔的身上。
    纪委，不可能忽视一个出现在他们被调查者家中的人！
    “我发小，在省城搞it的。怎么？云主任对it感兴趣？”
    杨澈打断了对方的审视。
    杨澈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前世记忆，省纪委应该是明天上午才会找他，现在突然提前，说明事態发展已经出现变数。
    但凡云庆丰要带走张以翔，那就证明已经不是例行调查了。
    “职业习惯而已。杨秘书，请吧，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杨澈的心中也鬆了一口气，至少现在还是例行调查。
    云庆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杨澈迈出门槛的瞬间，突然开口：“云主任，按照干部管理规定，厅级以下干部审查需要提前通知所在单位党委。市委办还没接到任何通知。”
    云庆丰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已经带上官场特有的微笑。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省纪委王书记亲自签的字，手续后补。”
    这个回答让杨澈心头一紧！
    省纪委书记王立冬亲自过问，说明案件已经升级！
    前世直到童镇岳被双规，王立冬都没有直接介入。
    在官场中，程序完备是基本原则，但先行动后补手续，通常用於两种情况！
    紧急案件和政治敏感案件！
    杨澈皱眉，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熟知的剧情发生了偏转？
    下楼之后，杨澈注意到小区里多了几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亮著车灯，打著双闪，並且还是省里牌照！
    树荫下隱约有人影晃动，显然是布控的纪委人员。
    他被安排在中间大眾的后座，云庆丰坐在副驾驶，两名年轻干部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中间。
    车子驶出小区时，杨澈透过车窗看到张以翔站在阳台上，正拿著手机说著什么。
    杨澈也暗自鬆了口气，计划还能继续。
    “杨澈同志。”云庆丰突然开口，声音在后座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知道童镇岳家里为什么会有二十斤黄金吗？”
    標准的审讯技巧，在对方最放鬆的时刻突然发问。
    杨澈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云主任，这个问题市纪委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给市纪委吕少华的回答很有意思。”
    云庆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童书记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能解释下这句话的含义吗？”
    杨澈心跳漏了半拍，这句话是他故意说给吕少华听的，目的是通过对方给常务副市长张卫国传递压力。
    但省纪委这么快就拿到询问笔录，说明两级纪委已经联动。
    “我当时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div>
    杨澈低下头，声音里带著懊悔：“童书记平时待我如子侄，看他被冤枉，我...”
    懊悔？懊悔个毛，他是装的！
    “情绪激动还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
    云庆丰冷笑一声：“杨澈，你26岁就当上副科长，是市委办有名的笔桿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一时衝动？”
    车子驶入主干道，路灯的光影在车內交错闪过。
    杨澈借著光线变化掩饰表情的变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全局。
    “云主任，我承认那句话是故意的。”
    杨澈突然改变策略，声音压低：“但我是为了保护自己。”
    利用体制內潜规则为这句话做出前提条件。
    “哦？”云庆丰来了兴趣，微微侧身。
    “童书记出事，我这个秘书肯定要受牵连。”
    杨澈苦笑一声：“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总得想办法自保吧？编个莫须有的靠山，至少能让某些人投鼠忌器...”
    这个半真半假的解释似乎起了作用。
    官场上，每个人都是影帝，他当然也不例外。
    云庆丰沉思片刻，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和王天瑞什么关係？”
    “同事关係。他是张副市长的秘书。”
    “只是同事？”
    云庆丰意味深长地反问：“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为什么从你家离开？还带著你女朋友饶梦雅？”
    这个问题，让杨澈顿了顿，沉默了下来。
    云庆丰见他沉默，这么能说的人居然沉默了下来，他自然要问下去了！
    这种难得的问询窗口可不多见，若是不问，等到了以后，他早都已经想好了藉口。
    所以，抓了人之后立马审讯，这是心照不宣的標准操作。
    毕竟...这时候被审讯的人心神大乱，很容易脱口而出的。
    杨澈脸上浮现出愤怒而又屈辱的神色：“別问了！！！”
    云庆丰可不管他，继续说道：“杨澈同志，请你正视我的问题！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合理怀疑你在隱瞒犯罪事实！”
    唰！
    杨澈猛的抬头，双目通红的盯著云庆丰怒吼道：“他把老子绿了！你特么听懂了吗！”
    好吧，他还是装的。
    “老子在被市纪委问询的时候，这两个狗娘养的在老子租的房子里面，在老子的床上绿了老子！”
    “你特么听懂了嘛！！！”
    “草！！非勾八逮著一个问题问！老子被绿了！你特么满意了？”
    为了红著眼睛，大腿都特么掐红了！
    光明正大的骂省纪委科室主任，真特么爽！

 第9章 臥槽！敌袭！

    省纪委显然已经联繫过了市纪委，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他必须把握好愤怒的度，太冷静显得反常，太激动又可能被看穿。
    “在反腐调查中没有私事。”
    云庆丰语气淡漠的开口：“王天瑞向市纪委举报，说你威胁他提供童镇岳案的不实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记闷棍。
    杨澈终於明白为什么省纪委会提前介入，王天瑞这个混蛋居然先下手为强！
    这一点可以证明王天瑞回去之后就把他威胁的事情告诉了常务副市长，所以省纪委才立马有了动作！
    车內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迴荡。
    杨澈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灯火，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的反扑速度。
    但重生者的优势就在於，他永远比对手多一次试错的机会。
    “呵呵，我威胁他提供我领导的不实证据？”
    不管是在职场还是生活中，永远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一旦陷入自证陷阱，那就会在这个怪圈中永远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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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澈心中冷笑一声，但表面上还是十分无辜：“我能问个问题吗？云主任。”
    “说。”
    “省纪委在办理童书记案件时，有没有收到过...来自上面的特別指示？”
    这完全就是故意的！
    第一，能够保证他们对童书记更加重视，至少不会赶进度隨便定性！
    若童镇岳的背后真有大佬，他们这些人也都吃不了兜著走！
    第二，他也能得到小心对待。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车內爆开。
    驾驶员的肩膀明显绷紧了，年轻干部的笔停在记录本上。
    云庆丰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杨澈知道自己在玩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前排能听到的声音说：“去年四月，中办曾下发过一份关於江东干部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文件编號是zyb〔2011〕17號。云主任应该知道这份文件吧？”
    云庆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份文件属於机密级，理论上不是杨澈这个级別能接触到的。
    zyb这个文件开头代表的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你从哪知道的？”云庆丰的声音里带著危险的意味。
    “童书记让我整理过相关材料。”
    杨澈镇定自若：“云主任，您说...如果童书记真的只是普通的市委副书记，为什么会让他参与这种级別的文件落实？”
    这个谎言只需要向童镇岳证实就能被戳破。
    可现在在车上，云庆丰不可能去打这个证实电话！
    这个似是而非的暗示像一记重拳。
    若童真有背景，贸然审讯可能引火烧身...还是得谨慎一点...
    <div>
    “你说童书记参与文件落实，具体负责哪部分？”
    云庆丰不確定杨澈的话那一句真那一句假，他也只能试探为主。
    重要的是zyb的文件是真实的...这是...秘书局的文件！
    “云主任觉得呢？”
    云庆丰沉默良久，突然对驾驶员说：“不去纪委了，直接去省委招待所。”
    杨澈靠回座椅，悄悄鬆了口气。
    他清楚，自己暂时安全了！
    省委招待所是软禁高级干部的地方，比起纪委审讯室温和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个突然的变向说明云庆丰需要时间核实他拋出的信息。
    而这正是杨澈需要的，为张以翔和包铁爭取行动时间。
    车辆抵达省委招待所之后，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按照计划，舆论战已经在网上掀起了一丝苗头。
    夜空中的乌云正在聚集。
    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在这场风暴中火中取栗。
    “杨澈同志，8月16日，你陪同童镇岳前往三宝县调研时的具体情况请你回忆一下。”
    ......
    就在杨澈被带走后不久。
    老陈头就出现在了公安局门口。
    早就已经在门口等著的萧知礼的老同学，现任公安局副局长的白胜杰对方，神秘兮兮的对起了暗號。
    整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宝塔镇河妖。”
    “你炒菜不放辣椒。”
    白胜杰都无语了，这是那个脑残想出来的接头暗號，太特么离谱了！
    对上了暗號之后，白胜杰紧张兮兮的看著周围：“你只有八分钟时间，而且还包括你离开的时间！”
    毕竟这里是公安局！
    停电就会引起短暂的骚乱，很容易被人发现这是人为的。
    老陈头压低了声音：“知道了小同志。”
    “？？？”
    他叫我小同志？你丫谁呀就叫我小同志！
    好像听声音也的確是个老头？
    不是，这种事情你们让一个老头过来？
    合適吗？合理吗？
    老陈头那也不是吹牛逼的，年轻的时候在国营厂里就是老电工了，这种玩电的时候，那主打一个专业！
    知道了电箱的位置之后，他悄咪咪就摸了上去，等到没人才发出一条简讯。
    十几秒之后，偌大且灯火通明的公安局瞬间电力瘫痪！
    他也十分熟练的打开外部电箱，找到两根电线之后，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根铜丝放在了两颗螺丝上。
    这两颗螺丝是带电的！
    只要一通电，这里立马就得短路，而且，在瞬间燃烧的过程中，这根铜丝也会掉落，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为了防止是有人故意搞破坏，他还专门拿出钳子从电线铜丝上专门剪下了一根。
    <div>
    一个老电工的细节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从外面伸过来一个梯子，老陈头顺著梯子赶紧爬了出去！
    两分钟之后，一群身著警服的民警过来打开电箱看了一眼。
    “没有短路啊，什么情况啊，怎么停电了？”
    “赶紧联繫一下供电局问问，就算是检修也得提醒我们一下吧？”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围著电箱，电箱的门也没关好。
    有警员走到旁边打了供电局电话询问。
    “供电局那边说我们这根主线外面的供电箱全都在检修，不仅是我们这边，旁边三个小区也都停电了，他们之前就发了通知。”
    “行吧，赶紧启动备用电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事情。”
    “行。”
    一群警员又说著离开这里。
    只是，刚走出去十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爆炸声！
    嘭！
    “臥槽！敌袭！”
    几个警员几乎是下意识趴在地上，瞬间的火光点亮角落的剎那又快速消失，只剩下冒黑烟的电箱。
    耳边都是嗡嗡的！
    几个人转头一看，我尼玛，配电箱炸了？？
    两分钟之后，市局大院顿时传来白胜杰的怒吼声。
    “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后勤科呢？把后勤科负责人给我叫过来！！！”
    与此同时，微博上一个標题为《震惊！青江市委副书记竟做出这种事！》的帖子点击量正疯狂攀升

 第10章 帖子爆红

    8月27日，晚上十点。
    微博、天涯等网民高度集中的地方，十分诡异的冒出来一篇帖子！
    震惊！青江市委副书记竟然做出这种事...
    ——青江百姓集体愤怒！万人血书求真相！
    （內附现场照片）
    各位网友、青江的父老乡亲们：
    就在昨天，我们敬爱的青江市委副书记童镇岳，在全市廉政干部大会上，被省纪委当场带走！
    现场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懵了！
    为什么？
    省纪委给出的理由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更离谱的是，据说在童书记家里搜出了整整二十斤黄金！
    二十斤啊！那可是能砸死人的分量！
    但...这合理吗？
    童书记是谁？
    他是青江的守护神！是当年在特大洪灾中力排眾议、坚持修建护城大坝的人！
    没有他，青江早就被洪水吞没了！
    他是老百姓口中的青天！
    走访基层、自掏腰包帮贫困户、亲自督办民生工程...这样的干部，会贪？
    可如今，他却突然成了“腐败分子”？
    更诡异的是...
    黄金来源成谜！
    童书记家里突然多出二十斤黄金，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合理吗？
    时间点太巧！
    原市长刚落马，童书记作为市长热门人选，突然“被举报”？
    现场照片曝光！（见下图）
    省纪委直接公开场合抓人，连个体面都不给？这符合程序吗？
    我们不禁要问。
    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
    是不是因为市长之爭，有人要剷除对手？
    省纪委的办案程序，真的公正透明吗？
    最后...我想说一句...
    如果你是青江百姓，如果你是青江人民...童书记都被栽赃嫁祸了你还不转发这篇帖子，你还是人吗？
    提前植入的木马程序，再加上抓人眼球和极度反转的文字，几乎是不到一个小时，討论量，话题量疯狂攀升！
    ......
    赵天来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是东园村人，还是个水军头子。
    因为10年的那场特大洪水，他家没了，整个村子都被洪水衝垮，什么都不剩下。
    那年，他刚刚大学毕业，回家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一身泥泞的童镇岳带著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和区政府的人在疏散人群。
    那时候，他还摔了一跤。
    是童镇岳书记亲自把他扶起来的，还和声和气的对他说：“小同志，你没事吧？”
    而他身边那个年轻人给自己解释，说是上游决堤了，他们要快点疏散人群，要不然下游三个村子全都得被洪水衝垮。
    10年，也是童镇岳担任常务副市长最后一年。
    <div>
    05年，童镇岳担任常务副市长的第二个月就决定修建堤坝，直到09年才彻底完工，这四年间，无数质疑和辱骂的声音，让市委市政府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直到这场洪水的到来，背负了四年骂名的童镇岳就成为了青江市的英雄市长！
    在整个洪水中，也就只有一个老人拒不听劝，非要回去拿东西，悄悄脱离了队伍造成了伤亡。
    四年骂名有多憋屈，在洪水之后就有多少美名。
    至此，童镇岳彻底在青江市百姓心中封神。
    “老板，最近新躥起来的当红炸子鸡让我们炒作，你看看，这是他们工作室发过来的方案。”
    赵天来翘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点开微博就准备搜这个当红炸子鸡，结果，界面莫名调到了一个帖子上。
    震惊！青江市委副书记竟然做出这种事...
    赵天来脑子里冒出一个个问號，青江市委副书记不是童书记吗？他怎么了？
    越往下看，赵天来越是皱著眉头，最后更是来了一句『如果你是青江百姓，如果你是青江人民...童书记都被栽赃嫁祸了你还不转发这篇帖子，你还是人吗？』！
    “草特么的！这群当官的脑子进水了吧！童书记是什么人我们青江人不知道吗？竟然敢说童书记贪污了？”
    “你妈了个逼的！童书记真要是贪污了，也不至於才这么一点金条啊！”
    “真特么以为老子们这群青江人很穷吗？”
    “但凡童书记真想要钱！那特么老子们都能排队送到市政府！草！”
    赵天来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的吼道。
    这篇帖子就是特么在说他们青江是个穷地方啊，穷到了童书记贪污都才两抽屉黄金！
    两抽屉黄金能特么干啥的？
    但凡杨澈知道他这个脑迴路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
    “把所有公司的人都特么给老子叫回来！把这篇帖子给老子顶到头条上去！还有，给老子艾特人民网！艾特江东的所有官方帐號！”
    是，他赵天来是个水军头子。
    真不把水军头子当个兵是吧？他水军也是军吶！
    “所有活都给老子放下！就特么顶这篇帖子！”
    “老板...”
    “还不快去！”
    “是！”
    他十分愤怒的在自己的水军头子的群里发了个连结出去，然后直接发了语音。
    “兄弟们，顶一顶这篇帖子！我等下把模板发给你们，这件事情干成了，兄弟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然后，又给自己那不成器的，瞎几把混的弟弟发了连结，这才拨通了他的电话。
    “qq给你发了篇帖子，你看看。”
    水军的加入，让这篇帖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短短两个半小时便已经进入热榜50。
    三个小时后，热榜40。
    四个小时后，热榜23。
    四个半小时，热榜7。
    最关键的是，微博之上，铺天盖地的艾特了一堆的官方帐號！
    <div>
    青江本土四个大型水军团队的集体推动之下，这篇帖子彻底爆了！
    评论量超10w+、转发量8w+、瀏览量超两百万。
    只是...作为水军的赵天来深諳水军的风险，按理说，这时候网警早都已经下场了，可今天...网警咋回事？全都下班了？
    另外一边，一家小作坊內。
    杨澈老爹杨天放正盯著一个个缝纫机，不少妇女都坐在缝纫机上做著什么。
    “快点缝啊！明天一早我们还要用呢！”
    “那『还童书记一个公道』的字用黄色的线缝！不管缝歪了还是什么，反正一定要大！”
    “老陈，那几个村子的人都联繫了吗？他们怎么说？”
    “没联繫的全都去联繫，还有那些喜欢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一定要让她们知道！”

 第11章 云庆丰迷茫了

    省委招待所。
    杨澈被单独关押在一间房间中。
    说是审讯室也不尽然，因为整个房间全都是软包，只有中间和地面固定在一起的椅子是不锈钢的外，整个房间中找不到任何尖锐物品。
    事实上，以杨澈副科级的级別，还不配享受这样的审讯！
    他应该是被銬上双手双脚坐在省纪委冰冷的审讯室中，而非这样的软包，这种软包一般都是审讯正处乃至以上级別官员时的配置。
    更何况是在科级多如狗，处级遍地走的省城呢。
    “杨澈同志，我们接到的举报是在童镇岳在三宝县调研时，收了县委书记等县委领导班子的土特產对吗？”
    云庆丰也不想废话了，直接开口审讯。
    儘管担忧童镇岳的背景，但他现在也只能做自己分內的事。
    说到底，就算有大背景，那也和他没关係，他就是个执行者而已。
    “是的。”
    “土特產是黄金？”
    “不是。三宝县特產的茶、水果。”
    “万一里面就是金条呢？你怎么敢確定？”
    “我打开看过。”
    “你確定你打开看过？”
    “是的，这是习惯，不管是谁送童书记什么东西，我都会打开看一眼。”
    杨澈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別问，问就是茶，我看过，我还喝了。
    標准的审讯，快问快答。
    一些核心的东西很容易脱口而出。
    “童镇岳在2005年担任常务副市长的过程中有没有受过金条！”
    警告了一句之后，他再次开口。
    “童镇岳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主持堤坝的修建，这其中涉及的金钱、工程、標的、民生是否有任人唯亲的行为？”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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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堤坝南段工程是你父亲修建，那些金条是不是你送的！”
    “不是，並且这段工程120万的工程款，青江市政府还没结。”
    好好好，这么算下来，政府还欠你们家钱是吧？
    “......”
    就在云庆丰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突然，门被推开了。
    云庆丰看了外面一眼就走了出去。
    杨澈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他现在真的很困了。
    从童书记被带走之后没多久，杨澈就被市纪委给带走了，硬生生熬了他24小时，出来之后就安排了一系列的事情。
    直到省纪委上门，他现在已经超过三十五个小时没合眼了。
    能不困嘛。
    省市两级纪委纯熬鹰啊，问题是他又不是畜生，是人吶！
    云庆丰推门而入时，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微博热搜截图。
    “杨澈同志。”
    云庆丰將文件袋重重拍在桌面上：“解释一下这个。”
    <div>
    杨澈扫了眼热搜標题《青江百姓怒吼：谁在陷害我们的防洪英雄？》。
    他的眉头都没动一下：“云主任，我从下午六点就被你们带走，怎么解释网际网路上的事？”
    云庆丰突然俯身，冷笑一声：“装糊涂是吧？帖子里的现场照片，和王天瑞提供给你的完全一致。”
    审讯室里空调开得很低，杨澈却看到云庆丰额角有细汗渗出。
    这位省纪委干部在紧张！
    不是针对案件，而是对超出掌控的事態。
    “那我真的不知道。”
    云庆丰眯起眼睛：“那你怎么解释帖子里的细节？连二十斤黄金都知道？”
    “王天瑞在我家说的。”
    杨澈继续装蒜，心中却直呼翔子干得好！
    都这么高的数据了，真是牛逼啊！
    “当时我女朋友...不，饶梦雅也在场。她父亲是信访局副局长，对网络舆情很敏感。”
    完美的祸水东引。
    杨澈看著记录员飞速记录的钢笔尖，知道这句话明天就会出现在张卫国的案头。
    云庆丰突然提高音量：“杨澈！！你知不知道煽动群体性事件是什么性质？“
    標准的恐嚇话术。
    杨澈反而放鬆下来，后背贴上椅背：“云主任，您办过信访案子吗？真正闹事的群眾，会主动@人民网？”
    这句话，相当於把整个群眾都定性为了正义之举！
    也证明了他们绝非无故闹事！
    他故意停顿，等云庆丰的瞳孔微微收缩后才继续：“这明显是有组织的舆论战！就像栽赃童书记的手法一样。”
    云庆丰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深吸了凉气。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这么明显的操作，他要是还反应不过来的话，这个纪委主任也就白当了！
    现在，这些事情都已经摆明了是他杨澈乾的！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些事情和杨澈有关係！
    省纪委抓童镇岳的时候，那是在廉政大会上，现场那么多人，隨便谁都能拍照片，本来就是公开的。
    结果，公开的抓捕，现在却成为了一把刺向他们的一把刀！
    自己...背刺了自己？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杨澈，但问题就在於，这个帖子是在十点多发的，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且，十点多的时候，杨澈和他们在返回省里的车上。
    他们所有人都是不在场证明！
    云庆丰的脑子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杨澈策划的，可他们就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对方乾的。
    甚至，所有的切入点都被他们自己给堵死了...
    这是一个副科级应该有的大局观？
    正处级都特么不一定有这样环环相扣的计划吧，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盘中，成为了他的不在场证人。
    杨澈似笑非笑的看著云庆丰，不知道为什么，云庆丰忽然一惊！
    浑身冒出一层层冷汗，手臂上的汗毛都在此刻倒数，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div>
    杨澈笑道：“云主任是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啊？”
    云庆丰瞳孔一缩：“你...”
    杨澈又道：“云主任，我可是一直都和你们待在一起呀，我刚从市纪委出来，回家就看到了我女朋友和王天瑞在床上乱搞。”
    “我一个副科级秘书连续遭遇重创打击，怎么可能有心思安排这样，这么大的一个局呢？”
    “云主任站在人的角度上想想，您觉得这可能吗？”
    “您的意思是说，我连续遭遇重创后，回家又发现我女朋友绿了自己，然后，我打电话安排了网上的舆论战，在网上掀起风波，並且还买通了网警和宣传部对关键词不管不顾是吗？”
    “您是说，我身心遭受如此重创之下，还让这个消息传遍了全城，並且在被你们抓了之后，还鼓动民眾闹事是吗？”
    杨澈做出一副委屈状：“你们纪委不能不讲证据啊！”
    云庆丰迷茫了...难道...不是吗？
    可是...这特么完全不合理啊！
    杨澈...说的对啊！

 第12章 省委震动，事件升级

    云庆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可以明確自己掉进了杨澈的悖论陷阱！
    他快速回忆著杨澈今天一天的行动轨跡，试图找到蛛丝马跡。
    他从市纪委离开之后便直接回家了，回家之后，他就遇到了王天瑞和女友饶梦雅在滚床单。
    根据匯报，杨澈在两人离开之后，並且在两人走到他楼下的时候，杨澈叫住了他们，破口大骂。
    且，把饶梦雅的所有东西都丟了出去，这是市纪委外勤亲眼见到的场面。
    十分钟之后，他在qq空间发了一条动態，说是失恋了找人喝酒。
    下午六点，他的两个朋友去了他家里，从他们去杨澈家里的时候，能够清楚的看到的確有酒瓶子和凉菜，可以证实杨澈的確是在喝酒。
    他们的手里有张以翔和包铁的资料。
    一个是搞it开发的，一个是警察，都没有网际网路舆论的前科，就算发，也不可能这么快引起舆论。
    六点半，萧知礼去杨澈。
    六点五十，萧知礼离开。
    七点半，市纪委又找了萧知礼，据萧知礼说，他是担心杨澈想不开，去的时候还带著凉菜带了一瓶二锅头。
    现场可以证实。
    九点十分，他们上门。
    整个过程中，杨澈的確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东西！
    如果...如果这么点时间，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多事的情况下，杨澈还能想出来这么环环相扣的计划，那他的脑子，到底有多妖孽啊！
    从事实层面来说，这件事情不可能是杨澈乾的，他们有一整套的证据链可以证明。
    从情感方面来说...这特么就是杨澈乾的！！
    但是！！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別说直接了，就算是间接证据都没有！
    就像是杨澈说的，领导被抓，同事排挤，女友劈腿，仕途多舛的情况下，他还干了这些事情...隨便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从接二连三的打击中这么快走出来吧！
    所以，云庆丰迷茫了...
    他觉得杨澈说得对...可他的心告诉他，这就是杨澈乾的...左右脑互殴了属於是？
    云庆丰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面对著一个精心设计的悖论！
    所有证据都显示杨澈无辜，但政治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嘭！
    云庆丰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忍不住怒吼道：“杨澈！！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杨澈眨巴著无辜的双眸：“好吧，我承认，是我乾的。”
    听到这话，云庆丰更加愤怒了！
    云庆丰的手指无意识抽搐，这个26岁的副科级干部竟让他產生了面对省部级老狐狸的错觉！
    但凡他敢把这句话写在口供里，那就是他们刑讯逼供了！！
    憋屈，难以言说的憋屈！
    他干了这么多年纪委，从来就特么没有这么憋屈过！！
    云庆丰盯著杨澈无辜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审过的那些老狐狸，他们至少还会装出破绽。
    <div>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连装都懒得装，仿佛在说：证据呢？
    ......
    体制內如果有一项工作，让你半夜12点通知其他单位的时候就证明...
    出事了！
    还是出大事了！
    这么说吧，只要十二点让你下通知，哪怕是你直接给当地一把手打电话都没人会怪罪你！
    因为这时候，天已经塌了。
    而省委这方面相较於地市也不一样，省委有几台红色电话，24小时有专人守著。
    8月27日，凌晨00:59。
    省委应急办红色电话响起，整个省里都炸开了锅！
    上到省委书记，下到没入场但权力很大的公安厅长全部都到场！
    仅仅是十五分钟，省委应急管理办公室的会议室中坐满了一位位气场极其恐怖的顶尖存在！
    整个会议室中的气压都快变成负的了！
    尤其是主管这一方面的省委宣传部长，此刻他的心里真在骂娘！
    省委应急管理办公室的投影幕布上，微博热搜榜前五名赫然在目！
    #青江防洪英雄遭陷害#
    #二十斤黄金栽赃现场照#
    #万人血书求真相#
    #中纪委请关注江东#
    一条条的热榜出现在他们的眼中，把原本想上热搜的娱乐圈新闻都给压下去了。
    低压的气氛中，这群老头的心都凉了！
    省委书记猛的將茶杯砸在桌子上，杯底和桌面硬碰硬，发出剧烈的声音。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乱插嘴的，就连平常和省委书记对立的省长此刻都不敢冒头。
    按理说，省二哪怕是在这种局面中，也有资格和省一对立...毕竟是省政府的一把手，掌管全省！
    可別忘了，他还有个身份叫省委副书记，这是党內任命。
    当领导一切的原则之下，就奠定了省委书记的绝对地位和绝对权威！
    肖成虎目光扫过王立冬，阴阳怪气：“立冬同志，双规市委副书记不报省委备案，你们纪委现在连组织程序都不要了？”
    王立冬起身：“肖书记，这个案子是...”
    肖成虎抬手打断：“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公安厅！”
    公安厅长几乎是下意识起身匯报：“肖书记，微博、天涯、本地论坛全面失守，网信办刚报上来，青江电信机房有异常流量...”
    “青江市公安局的独立电缆遭施工破坏，网警系统瘫痪两小时，等备用电源启动时，舆情已扩散至全网。”
    肖成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是匯报的时候吗？你们不行动在等什么？”
    一瞬间，公安厅长坐立难安。
    紧接著，肖成虎的目光又落在了省委宣传部长的身上。
    省委秘书长突然推门而入，快步走到肖成虎身边耳语几句。
    肖成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刚接到报告，青江市委市政府门前已经聚集了超过上千名群眾！”
    <div>
    肖成虎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压抑著怒火：“有人拉横幅要求还童镇岳清白，还有人拿著童镇岳当年抗洪的照片！”
    宣传部长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群体性事件！！
    这几个字几乎是在剎那间浮现在所有省领导的脑子里！
    这是所有领导干部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立冬同志！你现在立刻带人去青江，把童镇岳案所有材料给我原原本本梳理清楚！”
    “是！”
    王立冬如蒙大赦，赶紧起身。
    肖成虎转向宣传部长，语气陡然严肃：“宣传部牵头成立舆情专班，要在上面领导主动询问之前解决这件事情！”
    “你亲自去一趟青江，代表省委安抚群眾。记住，一定要温和处理，绝不能再激化矛盾！”
    “明白，肖书记。”
    肖成虎环视全场，声音低沉：“政法委指挥协调，以舆情、维稳原则为主！”
    紧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又落在省委秘书长的身上。
    “联繫下童镇岳同志，就说我要见他。”

 第13章 部委过问，手段狠辣的肖成虎

    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通常有两张办公桌。
    一张办公桌是审阅，批阅文件专用，桌面上放著各地匯报、审批、审阅以及平常阅读书籍的办公桌，通常在2.6到3米。
    另外一张办公桌是接待，也就是平常出现在电影电视剧中的那张。
    此刻，偌大办公室中，气压仿佛能压死人。
    省委书记肖成虎坐在皮椅上，浑身上下散发著省委书记的绝对权威！
    那是肩扛上亿百姓民生福祉的厚重威压！
    陈诚的膝盖在踏入红木门框的瞬间就软了三分。
    他看见肖成虎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省委大楼的灯光在那道身影周围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玻璃倒映里是整座沉睡的省城！
    “书...书...书记...”
    陈诚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目光中满是绝望之色。
    他已经看见了自己政治仕途的终点！
    这位省委大秘此刻满心儘是恐惧，54平的办公室，寂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宛若他的仕途，暗无天日！
    “明天去水利厅任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工会主席吧。”
    肖成虎的口中说出冰冷无情的话，如同一把天刀，当场斩断了陈诚的政治生涯！
    陈诚眼前一黑。
    这个没有实权的养老岗，等於给他的政治生涯判了死刑。
    “书...书记...我...我...”
    陈诚脸色惨白的想要开口解释，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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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镇岳05年空降青江时，肖成虎就吩咐过关注童镇岳，结果，这件事情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不见陈诚匯报！
    这是严重的失职！
    同时还把他给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民心是最大政治』的原则下，动一个被百姓供进生祠的干部...
    叮铃铃！！
    陈诚想要解释，但...桌上的红色座机陡然响起！！
    肖成虎快步走过去拿起电话：“我是肖成虎。”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
    “成虎同志，我是童书宇。关於青江市的舆情，部里同志们都很关心啊。立冬同志报上来的材料，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核实。”
    “童书记，省委正在组织专班覆核此案，目前...”
    “部里研究决定，明天派工作组下来协助调查。”
    童书宇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毕竟涉及群眾集体诉求，我们要对干部、群眾负责啊。”
    “嘟嘟嘟...”
    童书宇，中纪委常委、副书记、监察委员会委员、中巡视领导小组成员、分管干部监督室。
    中纪委副书记亲自过问，说明事件已触动高层神经。
    且，亲自带队，这已远超常规办案规格！
    <div>
    更令他警觉的是，工作组竟跳过是否派人的商议环节直接宣布决定，这种异常程序背后传递的政治信號不言而喻。
    肖成虎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来，童书宇亲自带队下来...恐怕在这位副书记的心中，他们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中字头的领导表明对地方领导的不信任，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他无意识的將电话扣上，可刚扣上，第二通电话接踵而至。
    几乎是在剎那，他的心臟好像都被人用手捏著似的！
    “我是王春秋！”
    肖成虎声音突然沙哑下来：“王部长。”
    公安部副部长。
    “成虎书记，是这样，我们网安的同志检测到了网络上一些言论关键词，所以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你就不会这么晚打电话了！
    “哪里的话，王部长请吩咐。”
    “嗯，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一下王书记，在如今时代的快速进步中，网络，已经占据了一大部分。”
    “而我们作为社会规则、司法规则的维护人，一定要注意网络上给我们带来的影响。”
    “我该说的就是这么多。”
    部委都来了电话，说明京城的大佬已经生气了。
    甚至，等不及他们这边主动匯报的工作流程了！
    上级主动过问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结果！
    肖成虎嘆了一口气，他如果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还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电话刚掛断，红色座机的铃声再次刺破寂静。肖成虎盯著闪烁的来电显示，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號码他太熟悉了。
    “郑部长...”
    “成虎同志，我是中组部郑怀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特有的组织系统腔调，每个字都像钢印敲在纸上：“舆情简报我看了，现在说三点意见。”
    肖成虎下意识抓起钢笔，笔尖悬在记事本上方三毫米处。
    “第一，童镇岳同志的任用考察程序是部里备案的，现在出现这种情况，需要省委给出书面说明。”
    “第二，关於群体性事件中出现的『政治陷害』说法...”
    郑怀民突然停顿，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部里要求你们彻查黄金来源，必要时可以请人民银行介入鑑定。”
    “请郑部长放心，省委一定...”
    郑怀民打断他的表態：“你们省委组织部的年度报告里，提到要选拔『十名35岁以下副厅级干部』？”
    “是的，这是贯彻中央年轻化干部...”
    “童镇岳同志今年34岁。”
    话说到这里，已经十分明显了！
    中组部副部长亲自致电，往往意味著人事地震。
    红色座机第四次响起时，肖成虎的右手悬在话筒上方停顿了半秒才接起。
    这个细微动作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压力，能让封疆大吏產生接电话恐惧症的，只能是更高级別的政治风暴。
    <div>
    “我是中宣部秘书长李正。”
    电话里的声音带著部委特有的沉稳节奏：“舆情监测显示，#青江事件#话题下新增关联词条#宣传口失声#，人民网舆情频道刚发了內参。”
    肖成虎瞳孔猛缩，作为省委书记，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当事件从地方舆情升级为对宣传系统的质疑，性质就变成了政治问题。
    “李秘书长，我们...”
    “部长让我转达三点。”
    李正直接打断，每个字都像铅块砸在肖成虎心上。
    “第一，所有报导必须统一口径，严禁使用『栽赃、陷害』等定性词汇。第二，立即协调《江东日报》刊发通稿，强调省委高度重视、正在依法调查。第三...”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话音却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约莫十几秒后，李正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三，宣传系统反应迟缓，这是严重的政治责任事故！舆情发酵六小时才启动应急机制，你们江东的宣传铁军变成仪仗队了？”
    这已经是最直接的质问了！
    咔嚓！
    电话掛断的声响像铡刀落下。
    肖成虎盯著桌上三份通话记录，突然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中纪委、中组部、中宣部，这三个理论上应该互相制衡的部委，此刻竟在同步施压！
    更別说，还有公安部没有摆明的態度！
    更可怕的是，三个电话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童镇岳。

 第14章 嘿，您猜怎么著，我装的！

    距离杨澈被带走过去5个小时。
    进入省委招待所三个小时。
    省委招待所內。
    杨澈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十分放鬆的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听著外面的声音。
    “狗官！放了童书记！！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童书记修大坝救了我们全村！你们凭什么抓人！”
    “二十斤黄金？我呸！去年发洪水童书记在我们村三天没合眼！”
    外面一阵阵的吼声在夜空之下陡然响起。
    凌晨两点，省委招待所外匯聚了上百名拉著横幅的市民。
    人群最前排，赵天来举著连夜赶製的泡沫板，鲜红大字还在往下滴漆！
    青江二十万百姓问省领导要个说法！
    他身后跟著三百多个连夜从青江赶来的老乡，不少人身上还穿著印有青江护城工程字样的旧工装。
    审讯室中。
    “这就是你的手段？”
    “煽动普通民眾闹事，你这是非法组织群体性事件！！”
    云庆丰在房间中一边拍著桌子一边怒吼起来。
    这件事，省委领导已经知道了！
    但凡追责下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群体性事件了，已经上升到了严重的政治事件。
    杨澈缓缓睁开了眼睛，黑眼圈是真的很浓，他打著哈欠，语气不急不缓，带著些打盹被吵醒的慵懒。
    “云主任这话说得搞笑嘞。”
    “我所有的行动轨跡，你们不是已经掌握了嘛，怎么会问出这样不过脑子的问题呢？”
    “云主任还是在说，我抱著领导被抓惶惶不可终日，期间遭遇女友劈腿的崩溃心態，製造並谋划了这一出舆论战和群体性事件？”
    杨澈的反问反而让云庆丰沉默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从目前他们所掌握的所有证据上看，杨澈没时间且没有任何心思去做这件事。
    但...他就是认定了这件事情是杨澈做的！
    云庆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著杨澈，咬牙切齿的盯著对方：“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必然留下痕跡！”
    “你以为你做的很隱蔽吗？只要我们查，那就一定能查出来！”
    杨澈抬了抬眼皮：“哦。那你去查。”
    杨澈心中十分清楚，事情闹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无论是他还是童镇岳亦或者市领导乃至省领导，都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省委方面，一二把手肯定不用多说，其中还牵扯宣传部、政法委、纪委、组织部、公安厅等一系列核心且权威部门。
    当这群人开始下场之后，引起的可不仅仅是时局动盪。
    群体性事件、政府权威、公信力等好几个大方面全都得受到影响！
    只要他不承认，就拿他没办法！
    杨澈，这是在玩火！
    云庆丰被杨澈轻飘飘的一个哦字噎得胸口发闷，额角青筋暴起。
    <div>
    他猛地拍案而起，审讯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杨澈！你以为...”
    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云庆丰强压怒火拉开房门，走廊上省纪委书记王立冬的秘书正神色慌张地站著。
    “云主任，王书记最新指示，放人！”
    云庆丰脸色一变：“钱处，您確定是王书记的指示？可我们这才刚刚抓了童镇岳的秘书没多久啊！”
    钱睿嘴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审讯！这个案子由中纪委...”
    钱睿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立冬带著三名纪委常委大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立冬浑身上下散发著极其恐怖的威压，这股气场让整个走廊中的气氛陷入冰点。
    钱睿顿时闭嘴，云庆丰的脸色也惨白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禁止任何人接触童镇岳同志和杨澈同志！这件案子中纪委童副书记亲自督办！”
    云庆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中纪委副书记亲自带队？
    这已经超出常规办案规格太多！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中纪委会注意到这个案子，要知道，现在可是大半夜啊！
    这些领导大半夜都不睡觉的吗？
    审讯室里，杨澈的耳朵微微一动。
    虽然隔著门，但走廊上『中纪委、工作组』等关键词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这把火，终於烧到该烧的地方了。
    “可是王书记...”
    云庆丰还想爭辩，却被王立冬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没有可是！！”
    王立冬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浮现不容置疑！
    “你知道现在省委大院里有多少部委的电话在响吗？中组部郑部长亲自过问童镇岳的任用程序，公安部在查舆情源头，连人民网的內参都出来了！”
    钱睿快步走进审讯室，亲自给杨澈解开约束带。
    这个动作让杨澈眯起眼睛，能让省纪委书记秘书当解差，看来外面的局势比他预计的还要激烈。
    “杨秘书，实在抱歉。”
    钱睿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杨澈活动著手腕，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钱睿连忙扶住他，触手却是满掌冷汗，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大哥！！你要干啥呀！！
    我没有对你刑讯逼供啊！！
    “我理解组织程序...”
    杨澈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钱睿的肩膀，看向门口的王立冬：“就是不知道...童书记的身体...”
    王立冬想说什么的时候，又是一群身著行政夹克的人出现在走廊中。
    带队的竟然是省委秘书长！
    <div>
    “省委办公厅的？”钱睿小声嘀咕。
    为首男子气喘吁吁地，语气十分著急：“肖书记让我通知您，立刻带童镇岳同志去肖书记办公室！对了，还有杨澈同志。”
    省委书记肖成虎竟然要亲自见他们！
    这...很不合常理。
    正常情况下，纪委就算是查出来没问题，那也是直接放人，仅此而已。
    但现在...中纪委介入，省委书记亲自召见，已然凸显出童镇岳背后的大人物已经开始施压了。
    只不过，杨澈没有想到的是，那位的亲自施压，比他想像中的...更加恐怖！
    “另外，已经有一部分人去省委大院外拉横幅了...肖书记的意思是，最快解决群体性事件！”
    这句话一出，他们瞬间领会了肖成虎的意思。
    最快解决群体性事件，那最好就是由当事人亲自出面！
    最近派出所出动全部警员组成的人墙防线，正在群眾的面前宛若浮舟，彷佛下一秒都会被衝破。
    “当官的打人啦！！”
    赵天来撕心裂肺的吼声像刀锋劈开夜色，人群瞬间沸腾。
    这道声音成了导火索，人群里突然飞出半块板砖，精准砸碎了车玻璃！
    省委招待所门前顿时乱作一团！
    三百多名青江老乡像潮水般涌向警戒线！
    二十米长的白布从胸口滚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暗红指印。
    “放人了童书记！！”
    老陈头的声音嘶哑响起：“这是青江三万六千户老百姓的联名！”
    警笛声、吶喊声、碰撞声在凌晨三点的寒夜里炸开。
    最让人恐惧的是...三十多个广场舞大妈推著音响缓缓逼近，原则的声音在夜空响起！
    《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压过了所有嘈杂！
    领头的王婶举著扩音器，嘶哑的嗓音穿透夜空：“省里领导听著！童书记要是少根头髮，我们天天来这儿跳最炫民族风！”
    这场衝突早已不是简单的群体事件，而是悬在江东省头顶的政治风暴。

 第15章 副科撬动省委

    “砰！”
    还没等钱睿说完话呢，一颗鸡蛋，啪，就在窗户上碎了，蛋清蛋黄就这么在窗户上陡然出现，然后滑落。
    不仅如此，伴隨著鸡蛋，石头等一系列东西开始铺天盖地席捲的时候...
    就已经从群体性事件变成了民怒！
    “童书记是个好官，你们凭什么抓人！放了童书记！”
    “我要告到京城！我要告到中y！你们冤枉好官！这才是我们的父母官吶！”
    “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这群狗官都得特么得闹出人命才会出来管！给我砸！”
    外面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窗户玻璃都被砸碎了的原因，外面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楚了。
    “臥槽！”
    杨澈清清楚楚的看到一颗鸡蛋从自己的眼前划过去，啪嘰一声砸在钱睿的头上。
    钱睿：“......”
    “杨...杨秘书...快，快出来。”
    钱睿不由分说，赶紧拉著杨澈从房间中出来，哪怕是关上门，都能够清楚的硬物砸在门板上的声音。
    说来也是好笑，在场有省委领导，也有县处级正副职，但却被一群普通民眾给堵在了招待所。
    甚至，他们现在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基於我党是人民的党，我国政府是人民政府的原则之下...他们就是原则！
    “蹬蹬蹬。”
    还没等钱睿继续开口，又是一群人快步走了进来。
    可惜，他们嘛...就没有王立冬他们幸运了...
    省委宣传部长范书衡快步走进来，脸黑得跟个锅底似的，阴沉的都能滴出水。
    他堂堂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妥妥的省部级副职！！
    结果！！
    在省城，他还被民眾给扔了臭鸡蛋！
    范书衡此刻极其狼狈，脑袋上还有菜叶子，身上还有臭鸡蛋，也不知道到底扔了什么东西，他身上还传来一股臭味。
    他身边的安保嘛...更惨...
    杨澈面色不变，但心里却极其苦涩，他还是低估了民眾的力量啊！
    他不是给老爹说了让他们去市委市政府走一圈就行了嘛，怎么还闹到省招待所来了啊...
    他说的是明天啊，跟今天没关係啊！
    到底什么情况啊...
    瞧瞧，瞧瞧，范部长这个样子，哪还有宣传部长的威严吶！
    “杨秘书...”范部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盯著杨澈。
    杨澈这时候面露苦涩的站了出来，那眼泪是说来就来啊。
    从钱睿的身边站出来之后，两行清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声音悲愴的在走廊中响起。
    嘿，別说，走廊里面还带迴响的！
    “领导啊！这件事情真不是我乾的啊！我冤啊！”
    我冤啊！
    冤啊！
    啊！
    <div>
    “......”
    “云主任知道的，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係啊！我就是个小科员，我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啊领导。”
    王立冬作为省纪委书记，此刻也是眼皮抽了抽。
    作为省委领导，以他们的眼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件事情和对方真的没关係！
    其实也是他们拿到了杨澈的行动轨跡，可以確定这事和杨澈没关係，所以他们才会过来找杨澈。
    “杨澈同志，是这样的，因为省纪委在询问童镇岳同志的过程中使用了错误的方式，以至於现在童镇岳同志现在在人民医院接受检查。”
    “目前呢，童镇岳同志是不可能出面了。”
    “而你作为童镇岳同志的秘书，青江市民眾是认识你的，所以...请你出面和百姓们解释解释，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而已。”
    肖成虎震怒，势必让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內解决这场群体性事件！
    既然都叫做群体性事件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啊。
    所以，最快结束群体性事件，只能请当事人出现，当事人出现，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安稳民眾的情绪！
    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现在正在带著宣传部的笔桿子研究怎么写公关文章呢。
    童镇岳现在在医院不能出面，现在也就只有杨澈一个人了，所以，他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
    开完了紧急会议之后，范书衡回了一趟部里安排任务，等他出来的时候，省委大院门口都聚集著不少人了。
    他好不容易劝完了这才匆匆赶过来，好嘛，这边的战斗力更狠！
    臭鸡蛋都用上了！
    这应该是范书衡部长此生都不想回忆的污点了。
    杨澈抽泣声止住了，眨巴著那双无辜而又清澈，又饱含泪水的双眸看向王立冬。
    “真...真的吗？童书记真的没事吗？”
    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天真，却更像是反问面前这群领导。
    你们说童书记受贿了，那你们就启动了调查程序，公开带走童书记。
    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又说童书记在医院，没事？
    中纪委介入督导案件了，你们现在知道补救了？
    所以，现场的气氛，瞬间就诡异了起来！
    杨澈的问题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走廊的空气中。
    王立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副科级秘书竟敢在这种场合反將他一军！
    王立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著杨澈，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远比想像的危险。
    这才对了嘛，童镇岳的秘书要是真的这么天真，他都得怀疑童镇岳的眼睛出问题了。
    但对方弱弱的语气却满是口腹蜜剑，也让王立冬对杨澈的態度急转直下！
    他一个小小科员，连正科都不是，哪来的胆子和自己对线？
    “杨澈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省纪委办案...”王立冬厉声道。
    “王书记！”
    <div>
    范书衡突然打断，他快步走到杨澈面前，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外面已经聚集了上千群眾，再这样下去...”
    他才不管王立冬和杨澈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呢！
    现在压下舆论的火都快把他的帽子烧穿，燎到他头髮了，他能不急嘛！
    几百人都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衝突流血事件...他作为宣传部长...这特么是在他的帽子上跳舞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放人！不然我们就衝进去！”
    紧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声响和公安厅干警们的厉声警告。
    情况正在失控！
    杨澈的目光在几位省领导脸上扫过，几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外面的情况...已经不会给他们时间了！
    他突然嘆了口气：“各位领导，其实群眾要的很简单...”
    话锋突然一转，声音中带著蛊惑人的靡靡之音：“只要看到童书记平安无事，看到省里重视此案，他们自然会散去。但现在...”
    楼下又传来一阵骚动，这次伴隨著警笛声。
    杨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时机到了。
    “我可以试著去安抚群眾。但我需要省里一个承诺。”杨澈突然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承诺？”范书衡急切地问。
    他能不急嘛，青江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呢，他还得连夜去青江呢！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杨澈直视王立冬的眼睛，一字一顿：“公开承诺彻查黄金来源！”
    王立冬的瞳孔猛地收缩。
    桌子下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王立冬的脸色能好就有鬼了。
    要是王立冬拒绝，中纪委的调查报告会让他更被动，若是答应，至少能爭取主动纠错的评语。
    这个条件等於让省纪委承认办案失误！
    但楼下越来越大的骚动声让他別无选择。
    只是，王立冬的神色之中却浮现出阴鷙的神色。
    杨澈的这一手，直接得罪死了这位省纪委书记。
    这么大的失误，绝对会进干部档案的，有了这个污点在这里，等於断了王立冬的晋升之路。
    这辈子大概率是止步省部级副职了...

 第16章 张卫国的三板斧

    楼下。
    越来越多的民眾已经开始冲警戒线了，派出所的民警也都快扛不住了。
    他们这边加起来也就是二十多个民警而已，可现场的群眾却越来越多，这都已经开始扔东西了，接下来就要动手了吧？
    下一刻，一道怒吼声响起：“我操你妈！”
    一个民警忽然倒地，就像是堤坝，突然裂出一道口子，宛若多诺米骨牌一样，快速迅速失守防线。
    “衝进去！找童书记！”
    “童书记別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带走你！想带走你，得问过我们！”
    “童书记！我们来了！我们来救你了！”
    伴隨著阵阵怒吼声，一个个民警要么被挤到了一边，要么被推倒蜷缩在地上。
    有意思的是，似乎都下意识的从摔倒的警员身边走，並未发生踩踏事件。
    就在他们衝到门口的时候，招待所负责人的脸色都惨白了下来，他站在门口，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妈，我可能回不去了。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等著自己被衝倒，然后被他们踩成肉饼。
    等了一会，誒？好像没事誒？
    他转头看了看，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男子，估计也就是二十六七岁？
    “乡亲们，我是童书记的秘书杨澈，现在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杨澈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扩音器。
    “谁特么知道你是不是童书记的秘书！”人群中有人吼道。
    杨澈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高高举起：“这是我的工作证，大家可以看看。童书记现在很好，省里正在重新调查黄金来源，请大家相信组织！”
    “我认得他，他的確是童书记的秘书，之前在我们村子里的我见过。”
    “是啊！我见过，我是村支书，我证明，他就是童书记的秘书。”
    人群中一道道声音响起，都在证明著杨澈的身份。
    毕竟...他跟了童镇岳好几年，只要童镇岳下现场都会带著他，认识他的人自然也多。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杨澈趁机提高音量：“乡亲们，童书记让我转告大家，要相信党、相信政府！现在中纪委的领导已经亲自来督办这个案子了！”
    他故意把中纪委三个字咬得很重，满意地看到人群中的骚动变成了惊讶的窃窃私语。
    实际上，这就是倒逼省纪委。
    “所以，我恳请大家...”
    杨澈深深鞠了一躬：“为了童书记能安心养病，请大家先回去。我以党性担保，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二楼窗口，王立冬和范书衡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晴不定。
    范书衡小声嘀咕：“这小子...真是个人才啊。”
    王立冬冷哼一声，目光却死死盯著杨澈的背影。
    这个小小的副科级秘书，此刻在群眾中的威望，竟比他们这些省领导还要高！
    楼下，杨澈已经搀扶起摔倒的民警，细心地替他拍打制服上的灰尘。
    <div>
    这个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对了，还有啊，你们联繫联繫青江市委市政府的人，麻烦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回去吧！”
    “咱们相信省领导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童书记若是没有贪污受贿，那就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紧张气氛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还主动捡起了地上的垃圾。二十分钟后，省委招待所门前终於恢復了平静。
    杨澈长舒一口气，转身时却发现范书衡和王立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月光下，两人的表情晦暗不明。
    范书衡意味深长地说：“杨澈同志，肖书记要见你。现在。”
    ......
    青江，市委家属院。
    “啪！”
    青江常务副市长张卫国转身之际，一巴掌甩在王天瑞的脸上，脸色极其阴沉。
    张卫国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王天瑞被打得踉蹌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著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张市长，我...”
    “闭嘴！”
    张卫国脸色铁青，指著他的鼻子骂道：“谁让你擅自举报杨澈的？谁给你的胆子去动童镇岳的秘书？”
    这个混蛋居然还敢在这个时间段去上了杨澈的女朋友！
    这个狗东西就这么等不及吗？
    张卫国深吸了一口气，脸皮抽搐：“我不让你动杨澈那是因为杨澈是本地人！”
    “你以为本地人三个人是说说而已吗？本地人能够调动的资源，拥有的隱形资源不是你这个狗脑子能想像的！”
    “童镇岳本来就在青江有很大的威望...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张卫国已经很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今天晚上要不是市委办匯报有群体事件，他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把王天瑞叫过来，结果他就匯报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的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王天瑞委屈地辩解：“是您说...要斩草除根...”
    张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我说的是让你盯紧杨澈，谁让你去省纪委举报的？现在好了，中纪委都惊动了！”
    如果不是王天瑞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他绝对把这个狗东西扔去守水库！
    张卫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一记记闷锤砸在王天瑞心头。
    窗外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如同扭曲的鬼魅。
    “立刻给饶梦雅父亲打电话，让他女儿现在就去省纪委门口跪著！”
    张卫国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另外，让他们带著他们这个废物女儿去杨家道歉！！”
    王天瑞瞳孔骤缩：“这...不合適吧？”
    张卫国冷笑一声：“你睡人家女朋友时就合適了？”
    听到这番话，王天瑞几乎是在剎那之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双腿都有些发软。
    <div>
    “张市长，饶局长的女儿这一跪，我的政治生命就...”
    “你还有脸提政治生命？”
    张卫国扯松领带，眼底泛著寒光：“明天一早，你亲自去杨澈家，给他父母磕头认错。”
    他从保险柜取出个牛皮纸袋：“这里有五十万现金，就说是你这些年攒的良心钱。记住，要说我王天瑞丧尽天良污衊童书记。”
    王天瑞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这...这是要我做替罪羊？”
    张卫国突然笑了，弯腰拍拍他的脸，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嗤笑一声。
    “中纪委童副书记亲自督办，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
    张卫国眼中闪烁著寒光，语气阴冷：“你父亲肝癌的靶向药...很贵的。”

 第17章 童书记的强大背景

    作为副厅级的市委常委、副市长，张卫国深諳体制內的潜规则。
    童镇岳的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捅到了高层，联想到杨澈之前说过的，童镇岳有大背景。
    从中纪委的快速反应其实就能看出来。
    而他现在的一系列操作，也是为了保全自身！
    其一，通过责任切割將王天瑞与童镇岳案的关联定性为个人诬告，与己无关。
    其二，用极端认错姿態向杨澈及本地势力示弱，爭取喘息空间，这是安抚对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向中纪委递刀。
    主动提供替罪羊以换取案件快速结案，避免自身被深挖。
    而王天瑞的绝望反应，恰恰印证了官场弃卒保帅的残酷规则！
    他的价值仅在於为更高层级的博弈充当缓衝垫。
    职位越低的人，往往会无视规则。
    而职位越高的人，他们对於规则的运用远远超过想像！
    就像是张卫国这一系列的动作吧，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则，所有的行为都是道歉，但若是放在当下的政治事件中就极其重要了！
    这三板斧的操作，自然也体现出他这个副厅级领导对於时局的把握。
    “现在，给我滚出去！”
    ......
    凌晨四点十七分，省委大楼灯火通明。
    杨澈跟著王立冬穿过三道安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每经过一个转角，都能看到神色凝重的值班人员，整个省委大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范书衡已经紧急前往青江市处理群体性事件。
    王立冬儘管不愿意，但...省委书记肖成虎点名要见杨澈，他能怎么办？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还是一把手，极其强势的一把手，他可不敢反对。
    “到了。”王立冬神色冷漠的开口。
    因为秘书已经被发配去守水库了，现在『省委大秘』的角色由省委副秘书长暂时担任。
    “王书记，杨澈同志，书记已经在里面等著你们了。”
    说完，省委副秘书长推开红木大门。
    杨澈看著面前的木门，喉咙有些乾涩，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省委书记的办公室，整个省，几千万百姓真正的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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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言能够决定一个地区的发展，他的一言也能够造就无数的百万富翁乃至千万富翁！
    真正的绝对权力啊！
    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上辈子乃至这辈子，见过的也就只是省部级副职，只是分管重点领域的副省长而已！
    副省级距离正省级看似只差了半格，但这其中却是天堑！
    能够跨过这个天堑的、要么集天时地利人和、要么有大背景、要么...业务能力出眾！
    副省长到省委书记这条路艰难无比！
    <div>
    首先得躋身常务副省长，这是由省委常委兼任的，是省政府二把手，这时候才能开启由副省变成正省的第一步。
    常务副省长直升省长的確有先例，需要的不仅是天时地利人和，还得需要大方向的政策。
    一般情况是走上有『首副』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地位仅次书记和省长。
    下一步才是走上省长的位置，走到这里，就预示著省委书记的位置坐上了一半，下一步大概类是调任其他省份担任省委书记。
    哪怕是常委都对肖成虎这位省委书记有敬畏之心，更別说是杨澈这个副科级亲自面见肖成虎了。
    胆子稍微小一点的，都能被嚇得不会走路。
    当省委副秘书长推开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
    肖成虎站在窗前，背影被晨曦勾勒出一道金边，办公桌上摊著七八份標著保密的红头文件。
    杨澈能清楚的感觉到办公室的气压极低，仿佛进入了高海拔地区。
    “书记，人带来了。”王立冬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
    肖成虎转过身，杨澈这才发现这位封疆大吏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左手无名指上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批阅文件磨出来的。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右手捏著的半截香菸，过滤嘴已经被咬得稀烂。
    “小杨同志。”
    肖成虎突然露出和蔼的笑容，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坐。”
    这个反常的亲昵让王立冬瞳孔骤缩。
    肖书记什么意思？这才刚开了自己的秘书...该不会是想让副科级的杨澈当他的秘书吧？
    他们两个已经是死对头了...他断了自己的晋升天梯...结果他顺著杆子爬到了第一梯队？
    在省委大院里，能让肖书记用『小』字称呼的，至少得是跟了他十年的老部下。
    而现在，唯一一位被这么称呼的秘书，现在已经在前往水利厅的路上了。
    杨澈精神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开口：“我...我站著就行...”
    面对封疆大吏，没人敢掉以轻心！
    肖成虎转头看向王立冬：“立冬同志，纪委的事情忙完了？”
    言外之意就是撵人了。
    王立冬赶紧说了一句：“那书记，我先走了，您有事隨时叫我。”
    “......”
    “童镇岳同志也快到了，在你的老领导来之前，我们聊聊？”
    肖成虎虽然是笑呵呵的，但杨澈可不会认为对方是真的聊聊。
    这种级別的存在，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
    现在他都还没有说什么呢，杨澈的cpu都已经干红温了。
    “书...书记...我听您指示。”杨澈cpu干红温了才想出这么一句回答。
    以对方的身份，听惯了太多了阿諛奉承，所以...真诚才是必杀技！
    肖成虎弹了弹菸灰，笑著问道：“你父亲杨天放，是05年护城大坝南段的包工头？”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澈的后背渗出冷汗，他没想到肖成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起老爹。
    <div>
    护城大坝...南段工程...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的，是当年那场足以掀翻半个江东官场的风暴。
    “是。”杨澈咽了一口唾沫。
    肖成虎突然笑了，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看看这个。”
    杨澈几乎是小跑著上前，微微弯腰，双手恭敬的接过之后才打开了档案袋。
    档案袋里是泛黄的工程验收单，落款处赫然签著童镇岳三个字。
    但真正让杨澈呼吸停滯的，是夹在其中的黑白照片，杨天放站在堤坝上，身旁那个戴安全帽的中年人...
    时任中纪委副书记的童书宇！！
    童书宇是童镇岳的大哥，亲大哥！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肖成虎俯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浑身气场宛若泰山般压了过来！
    “你认识你父亲旁边这个人吗？”
    杨澈的心臟似乎都在这时候骤然停止，这个要命的问题从肖成虎的口中问出来是真的要命！
    回答认识，那就篤定了现在所有事情都是杨澈安排的，为的就是逼童书宇下场。
    回答不认识...至少有百分之90%的风险被这位经歷过无数斗爭上位的强势书记识破！
    几乎在瞬间，杨澈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冷静！
    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
    杨澈强行压下已经快干废了的cpu，迷茫的眼神肯定会识破，所以...
    杨澈双眸聚焦在一个点上，瞳孔微微放大，然后缓缓抬头，眼神空洞，语气疑惑：“他不是技术员吗？”
    肖成虎似笑非笑的盯著杨澈，杨澈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全身汗毛倒竖就像是察觉了十分危险的情况一样。
    他一眼就看透了杨澈，装的过於明显了。
    这个样子反而坐实了心虚。
    然而就在这时候，杨澈的救星来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门没有打开，省委副秘书长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书记，童镇岳同志到了。”

 第18章 肖成虎和童镇岳的暗语交锋

    这道声音响起之后，杨澈的一颗心才微微安定了片刻。
    直面省一的压力可不仅仅是身上的气场，那是全方位碾压啊！
    从心理，到身体，再到言辞之间，隨处都在透露出身为省一的威严！
    肖成虎深深的看了一眼杨澈，低头道：“让他进来吧。”
    杨澈转头看著门口。
    隨著大门被推开，童镇岳的身形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长吐出一口气。
    童镇岳的状態很不好，此刻很疲惫，脸色苍白的像是被抽乾了血，那双平日里有神的眸子布满了血丝。
    行政夹克儘管挺拔，但那条西裤却皱巴巴的。
    手背上的医用胶布隆起，中间是一团球。
    “童书记！”
    杨澈下意识要衝过去搀扶，却被童镇岳抬手制止。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晃了晃。
    肖成虎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是封疆大吏罕见的迟疑。
    他亲自拉开椅子，语气温和得近乎异常：“镇岳同志，身体要紧啊。”
    童镇岳也没有客气，扶著靠背缓缓坐下，声音沙哑：“多谢肖书记。”
    杨澈站在一边，直勾勾的看著这一幕。
    肖成虎亲自拉凳子，这典型的示好，显然，要么是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要么是他知道童镇岳的背景。
    可...如果肖成虎知道童镇岳书记的背景，那前世，为什么肖书记没有下场呢？
    “镇岳同志啊，我刚才和小杨聊了聊，小杨同志的政治觉悟很高嘛。三级主任科员能搅动一省风云，难得。”
    肖成虎绕了一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始终都带著笑容。
    杨澈：“？？？”
    啊？我吗？肖书记是在说我政治觉悟高？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政治觉悟高？
    反应过来之后，杨澈濒临报废的cpu再次红温。
    肖成虎应该是在告诉童书记...看看，这么多事情全都是你这个秘书搞出来的，你这个秘书，还真是有些手段啊！
    童镇岳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年轻人莽撞，给您添麻烦了。”
    肖成虎皮笑肉不笑：“我倒觉得是人才。”
    “省纪委办案程序合规，但群眾情绪...总要有人安抚。小杨同志有没有兴趣来省委？”
    童镇岳的瞳孔骤缩！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肖成虎在逼童镇岳表態，要么交人，要么承担纵容秘书煽动舆情的连带责任。
    杨澈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死机了，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童镇岳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沙哑的嗓音：“肖书记说笑了。小杨资歷浅，怕是连您办公室的茶都泡不好。”
    “开个玩笑。”
    肖成虎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深不可测的笑容。
    杨澈嘴角抽了抽，这个玩笑...真的会要人命的啊！！
    <div>
    童镇岳这时候才搞清楚了为什么今天晚上纪委连夜送自己去医院，又连夜来见肖成虎。
    感情全都是杨澈乾的啊！
    童镇岳转头瞪了杨澈一眼，杨澈露出一口大白牙咧嘴一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肖书记，这些事情是如何发生的还有待考证...”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童镇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全都是自己这个秘书在背后策划的啊！
    作为领导，而且人家也是为了捞自己，他没有理由转头就把杨澈给卖了吧？
    所以，不管怎么说，杨澈，他都得保下来！
    童镇岳的话还没有说完，肖成虎便已经摆了摆手笑道：“这件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关於你的案子，中纪委童书记会亲自督办。”
    中纪委童书记？
    童镇岳顿时就不说话了，根据迴避原则，童书宇是不能直接参与或间接参与的，毕竟他们两个是亲兄弟。
    有这么一层关係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会让人怀疑案件调查的公正性。
    不过肖成虎的话却也表明了他不会追究这件事情。
    童镇岳鬆了一口气，他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能从纪委出来，全都是杨澈乾的....不过...他是怎么绕过网安和省委宣传部的舆情监控闹到这个地步的？
    “镇岳同志，百姓们不了解，你应该知道的，这是纪委的程序。”
    “当然了，这件案子也是纪委的同志们考虑欠妥，我代表组织上给你道个歉，但也希望你能理解。”
    “反腐从来都没有终点，秉承著对党负责，对组织负责的態度，纪委介入调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是在定调子，把所有的不合规程序全都掩藏在合规之下。
    毕竟上级纪委介入，省委这边肯定是要问责的。
    作为省纪委书记，失察的责任肯定是跑不掉的，再者，作为省委书记，没有及时注意到这个案子，也是监管不力的责任。
    所以，他得把这件事情放平，放平了之后，之后的操作就简单了。
    至少不会牵连他。
    童镇岳起身，语气诚恳：“我明白，请党放心，也请组织上放心！接受纪委调查审查，这是每一个党员应尽的义务！”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杨澈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他意识到肖成虎正在下一盘大棋，而自己和童镇岳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查，这无疑是在挑破省委之间微妙的默契！
    “镇岳同志，你家里的黄金...当真不知道？”他微眯著眼睛问道。
    童镇岳苦笑一声：“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肖成虎的目光变得锐利：“有人想陷害你？”
    “我不敢妄下结论。”
    童镇岳谨慎地回答：“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
    杨澈的脑子是真的跟不上面前这两位大佬的思维，这两位的思维都太过於跳跃了！
    不对，不能怪他们的思维过於跳跃，只能怪自己级別太低，经歷过的太少，所以才跟不上这两位大佬的思维。
    肖成虎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开口说道：“我的秘书去水利厅机关党委任职副书记了，所以我身边的確没什么人用。”
    “镇岳同志若是觉得杨澈用著不顺，可以交给我嘛，正好，我秘书的位置空出来了。”
    顿了顿，肖成虎继续道。
    “镇岳同志身体不太好，就赶紧回医院吧，我说的事情你可以考虑考虑。”

 第19章 阴阳怪气的童镇岳

    童镇岳浑身上下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杨澈跟在他的身后，都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位老领导的心情很不好。
    以杨澈对童镇岳的了解，利用民心激发出来的这一场舆论现象，他肯定是不喜的。
    童镇岳...怎么说呢，杨澈太了解了，现在这样不说话，那就明显是生气了。
    他不说，他等著你主动承认错误。
    “童书记...”杨澈咂吧了一下嘴。
    他这一开口，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独属於童镇岳带著京腔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省委大院外响起。
    “哎哟喂，我哪是书记啊，您才是书记啊。”
    “杨书记用舆论战、群体性事件倒逼上级介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青江市委和省委都炸开了锅，杨书记这是要掀桌子呀。”
    童镇岳停下脚步，转身盯著杨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京腔里的抑扬顿挫像刀子般剐在杨澈脸上：“杨大书记这招借东风玩得妙啊！三百群眾当枪使，二十斤黄金作炮弹，连中纪委都成了您棋盘上的车！”
    他突然伸手戳向杨澈胸口：“您这三十六路连环计，够写本《官场厚黑学》续集了吧？”
    杨澈被戳得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省委大院的铁艺围栏。
    凌晨五点的风卷著童镇岳的唾沫星子拍在他脸上，带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杨澈嘴角抽了抽：“领导您听我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明天中纪委下来，你跟中纪委解释去吧！”
    “童书记，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童镇岳冷冷的看著他，冷笑一声：“你还有下一次？”
    “咳咳咳...没有没有...”
    杨澈突然挺直腰板：“但当时市纪委正在抄您家，王天瑞和饶梦雅在我床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总得...留个后手...”
    童镇岳的表情突然凝固，晨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某个瞬间杨澈以为他要动手。
    “后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聪明是吗？就显你能了是吧？”
    童镇岳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知道现在省委应急办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肖成虎的秘书为什么突然被发配？”
    他猛地拽住杨澈领带：“因为那蠢货没盯住你这条漏网之鱼！”
    童镇岳其实对杨澈这个秘书是非常满意的，但这一次实在是太过线了！
    以舆论为矛，民眾为盾，这样的手段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明手段！
    而且，后果严重！
    稍有不慎就得翻车！
    肖成虎虽然没有明说，但警告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若非对方忌惮他的身份背景，这傢伙的政治仕途从这里就没了！
    “肖成虎...你真以为肖成虎是个软弱的省委书记？”
    “我告诉你杨澈，肖成虎是笑面虎，別看他今天是笑呵呵的...你自己也不用屁股想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能笑得出来，你以为是为什么？”
    “哪怕是没有你闹出这么一档事之前，省委都像是个爆炸桶！肖成虎的高压手段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来气，你倒好，直接给点燃了。”
    “肖成虎是京城肖家人，他是第二代中最不能招惹的那一位，手段狠辣，冰冷无情。”
    “跟了他三年的秘书，就因为没有盯著我，就直接被扔去了水利局担任机关党委副书记这个养老岗了。”
    说了这么大一串之后，童镇岳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点燃了一支烟。
    杨澈眼疾手快，伸手从他的嘴里拔出来放自己嘴里。
    “领导，您身体还没好，我也是为了您好。”
    童镇岳是真想一巴掌给这货抽上！
    闹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还有心情在这里跟自己嬉皮笑脸。
    “我特么现在看见你就烦！”童镇岳一边拍著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狠狠瞪了杨澈一眼。
    “但凡今天晚上我不强势一点，你现在就得和肖成虎的秘书去当上下级了！”
    这小子考虑事情的確挺全面的，他担任自己秘书的时候，很多时候只需要提一句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真心想把这傢伙培养起来。
    结果，一向稳重的杨澈这一次竟然这么不稳重。
    “我还真是好奇，公安的舆情监测你是怎么绕过去的？”
    就这一点，他还没有想明白。
    杨澈如实说道：“陈大爷以前是国营厂的电工，萧秘书长的一个同学是青江市局副局长，让他放了陈大爷进去，把他们的电给断了，包括备用电路。”
    陈大爷可是以前国营厂的电工组长，正儿八经的『八级电工』！
    童镇岳听到这番话之后，脸皮都控制不住的抽搐了起来。
    一股热血上涌，他指著杨澈的手都在颤抖：“混帐啊！简直就是个混帐啊！”
    杨澈立马尷尬了起来，这还不是为了救你和救我的仕途嘛。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本来时间就短，只有这种掀桌的手段才能快速引起上级重视。
    但现在...重视得有点过分了。
    晨光微熹，省委大院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著旋落在童镇岳脚边。
    他盯著那片叶子看了许久，忽然嘆了口气。
    “杨澈，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杨澈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西装袖口：“因为我擅自行动，差点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童镇岳猛地转身，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嚇人：“我气的是你拿老百姓当枪使！三百多条人命，万一发生踩踏事故怎么办？”
    杨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愤怒的群眾，想起赵天来举著的滴漆横幅，想起广场舞大妈们推著的音响。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清晰无比。
    “领导，我...”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来。
    车窗降下，露出萧知礼那张永远带著温和笑意的脸。
    “童书记，杨秘书，上车吧。”
    童镇岳拉开车门，示意杨澈先上。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杨澈心头一颤，领导这是真生气了。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萧知礼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升起隔音板。
    “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童镇岳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睛问道。
    杨澈深吸一口气：“当时情况紧急。王天瑞举报您受贿，市纪委直接上门抄家，我在家里又撞见...那对狗男女。我判断这是有人要置您於死地。”
    “所以你就鋌而走险？”
    “不是鋌而走险，是围魏救赵。”
    溯其根源，其实也是因为市长之爭，只能说张卫国一系的手段太脏了。
    “领导，那我们现在...”
    童镇岳冷笑一声：“现在你跟我去医院躺著。中纪委工作组今天到，你这场戏得唱全套。”
    杨澈突然意识到什么：“您是说...我的身体状况也要作为证据？”
    “不然呢？”
    童镇岳瞥了他一眼：“三十五小时不睡觉，正常人早垮了。你倒好，还能策划群体事件。”

 第20章 童书宇下场

    回到医院之后，值班的医生也是立马给杨澈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
    就像是童镇岳说的，两天没合眼，还能策划这么一出群体性事件，甚至把这件事情闹到了中字头上面去，这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
    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自然也能当做证据的嘛。
    杨澈也没有说什么，躺在病床上，掛上盐水之后，没两分钟就睡著了。
    童镇岳看著杨澈，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將目光落在萧知礼的身上。
    “知礼同志，你也三十多岁了，怎么还跟杨澈一起胡闹？”
    萧知礼尷尬的笑了笑，他能说什么，他能说自己站在他这边受益大於风险吗？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许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想像中的美好。
    官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选择都是站队！
    “杨澈相信您，我也相信您，所以...”萧知礼说话说一半留一半，这也是官场生存的必备技能。
    童镇岳嘆了一口气：“简直胡闹嘛。”
    童镇岳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窗台边缘，铝合金窗框冰凉刺骨，就像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作为领导，他本该严厉斥责这种越界行为，可作为被救的那个人，他又不得不承认杨澈的手段確实好用。
    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从市级闹到省级，最后还闹到了中纪委。
    虽然他知道，大哥的秘书肯定是关注著自己的，但...这么快就下场了，还是让他有些想不到。
    “说说我被省纪委带走之后的事情吧。”
    ......
    上午八点三十分，江东省委大院。
    三辆中巴车缓缓驶入大门，车牌上的红色字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早已列队等候的省委领导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站在最前方的肖成虎整了整领带，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王立冬。
    这位省纪委书记十分紧张的攥著行政夹克。
    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是中纪委下场，而王立冬作为省纪委书记，这是同系统上下级关係。
    虽然同为省部级副职，但...两者的权柄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掌管整个整个系统的第二梯队的领导，一个仅仅是省级系统一把手。
    车门开启的瞬间，整个大院鸦雀无声。
    率先踏出的黑皮鞋鋥亮得能照见人影，当童书宇的身影完全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时，现场咽口水的声音不绝於耳。
    要知道，这位可是中纪委的副书记，还是中纪委常务委员会委员！
    纪委系统第二梯队的全国领导啊！
    肖成虎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对方伸来的右手：“欢迎童书记前来江东视察工作。”
    童书宇微微笑著：“成虎同志，客套话就不说了。工作组要立即调阅案卷，请省纪委配合。”
    这话像记闷雷砸在王立冬头上。
    按常规流程，至少该先开个碰头会，可童书宇连省委会议室的门都没进就要办案，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肖成虎脸上笑容不变，侧身让出通道：“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在纪委会议室。”
    他特意加重了纪委二字，余光瞥见王立冬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动作让肖成虎確信，省纪委的案卷绝对有问题，这个案子也有问题！
    “通知童镇岳同志和他的秘书杨澈来一趟省纪委吧。”
    身后的监察部三室副主任点了点头：“好的童书记。”
    他旋即转头看向肖成虎：“肖书记，麻烦问问，童镇岳书记和杨澈在哪？”
    “第一人民医院。”
    “立冬同志，调用一下纪委车队吧，儘量不要引起人民群眾的怀疑。”
    王立冬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好的肖书记。”
    王立冬立马拿出手机给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仅仅是两分钟，三辆奥迪a6就停在了省委大院门口。
    周正阳带著人上了车之后，便直接驶离省委大院。
    二十分钟之后，三辆奥迪缓缓停在住院部门口。
    监察部三室副主任周正阳带著两名工作人员快步穿过省人民医院的走廊，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区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门牌號，最终停在高干病房门前。
    “咚咚咚。”
    敲门声刚响起，病房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萧知礼站在门口，目光在周正阳胸前的监察徽章上停留了一瞬：“您是...”
    周正阳微微頷首，声音低沉：“监察部三室副主任周正阳。”
    嗡！
    萧知礼的脑子瞬间嗡了一声，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监察部...监察部都来了？？
    好像也很正常...往往纪委和监察都是一起行动的，尤其是在双规的时候。
    “周主任，请进请进。”
    进入病房之后，周正阳就看见了童镇岳正靠在床头看文件，闻言抬头。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锐利：“周主任亲自来，看来中纪委很重视这个案子。”
    周正阳微微笑道：“童副书记指示，请童镇岳同志和杨澈同志配合调查。”
    童镇岳点了点头：“应该的。”
    监察部三室副主任都到场了，那就证明童书宇现在已经在省委了。
    童镇岳转头看向杨澈，心中微微一嘆，这小子这么短的时间攒了这么大的局，结果这小子现在还在这呼呼大睡。
    还真是...
    “童书记，非常抱歉打扰您了...不过案情紧急，还请您理解。”
    他说著，示意身后工作人员去叫醒杨澈。
    “等等。”
    童镇岳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让他再睡十分钟。三十五小时没合眼，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周正阳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萧知礼已经递上一份病歷。
    “周主任，这是杨澈的检查报告。医生说他现在极度疲劳，再不好好休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周正阳接过病歷，快速瀏览了一遍，当他看到『心肌缺血』的诊断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睡到现在，也没有超过五个小时。
    当然了，医院嘛，懂的都懂。
    一点小问题都能扩大化，还得分好几个疗程。
    “我先跟你们走一趟吧，你们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留两个人在这里看著他。”

 第21章 低劣手段瞒不过大佬

    省委一號会议室。
    王立冬站在投影幕布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幕布上是微博实时热搜榜单，前十名有六个与青江事件相关。
    “童书记，这是目前掌握的情况匯总。”
    王立冬將文件夹双手递给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
    童书宇接过文件却没翻开，指节在实木桌面敲出沉闷声响。
    这位中纪委副书记穿著朴素的中山装，鬢角斑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王立冬同志。”
    童书宇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王立冬的身体都绷紧了。
    “双规市委副书记的程序，省纪委报中纪委备案了吗？”
    王立冬喉结滚动：“这个...特殊情况...”
    “特殊到可以跳过组织程序？还是说你们省纪委已经可以代替组织做决定了？”童书宇突然提高音量。
    会议室落针可闻。王立冬后背衬衫已经湿透。
    “黄金来源查清了吗？”
    “举报人背景调查了吗？”
    “扣押期间审讯录像呢？”
    童书宇三个问题像三记重锤砸下！
    王立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些问题他们一个都答不上来。
    见到王立冬的样子童书宇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荒唐！”
    “证据链都不完整就敢公开抓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省委书记肖成虎带著秘书匆匆走进来。
    他扫了眼现场，直接走到童书宇面前伸出手。
    “童书记，事態紧急，我们...”
    童书宇没接他的手，反而从公文包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前：“肖书记，这是部里收到的举报信，举报青江常务副市长张卫国栽赃陷害、买官卖官。”
    肖成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请省纪委立即释放童镇岳同志。”童书宇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至於你们...”
    童书宇转身对秘书道：“通知青江市委，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另外...”
    他看了眼手錶：“我要亲自见见童镇岳同志的秘书。”
    ......
    医院里，杨澈被开门声惊醒。
    他睡眼朦朧的看向门口，隨即猛地坐直，站在那里的不是童镇岳，而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
    “杨澈同志。”
    男人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我是中纪委童书宇。”
    杨澈心跳漏了半拍，但面上不显。
    他挣扎著要站起来，却被童书宇按回床上。
    “不用拘礼。听说你两天没合眼了？”童书宇在他对面坐下。
    他十分欣赏的看著杨澈。
    事实上，杨澈做的所有事情能瞒得过他这位中纪委副书记？
    他的这一系列的手段，儘管看似没有和他没关係，但梳理之后其实能发现在这一切的背后其实是有一只手在推动著。
    云庆丰都能怀疑是杨澈在推动，更別说是童书记这样的存在了！
    杨澈活动著手腕，谨慎回答：“领导没出来，我睡不著。”
    “你做的那些事...真以为天衣无缝？”
    童书宇的一句话，瞬间让杨澈的cpu疯狂运转！
    他从来就没想过能瞒得住童书宇这种级別的存在！
    人家可是中纪委副书记啊，能瞒得住就有鬼了。
    他赌的是，童书宇会亲自下场，並且会帮他隱瞒这件事，要知道，他可是童镇岳的大哥！
    按理说，应该是触动了迴避原则，但...为什么童书宇还能亲自下场...他就不清楚了。
    杨澈瞳孔微缩，但转瞬恢復平静：“童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根本没必要摆在桌面上。
    残酷的官场规则中，过程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过程中哪怕违反了一些原则，也自有人下场为你辩解。
    “木马程序、断网计划、水军调度...”
    童书宇每说一个词，杨澈心跳就快一分：“连老支书都动员起来了，你很会用人嘛。”
    杨澈后背渗出冷汗，他没想到中纪委这么快就摸清了所有环节。
    杨澈也咽了一口唾沫，尷尬的笑道：“童书记，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童书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要是想追究，就不会坐在这和你聊天了。”
    “说说吧，怎么发现黄金是栽赃的？”
    至少到现在，童书宇还是很欣赏杨澈的，虽然手段有点稚嫩，但能够以副科级撬动省级，乃至他这位副书记下场...他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杨澈想了想，这还是个致命的问题啊！
    想了想，他轻声道：“童书记家里我去过无数次，那个抽屉...”
    他顿了顿：“从来都是锁著的。”
    “就凭这个？”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不是，是因为我相信童书记！”
    “一位真正为百姓服务，真正將百姓放在心上的官员...我不相信童书记会贪污受贿。”
    “况且，他还是我的领导，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童书记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理由，应该足以让面前这位大佬满意了。
    现在只能算是领导下来视察，不算正儿八经的审讯，所以，两人之间的对话才会这么直白。
    童书宇突然笑了，手指在病床护栏上轻轻敲击：“好一个相信。杨澈同志，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用舆论倒逼纪委联动。”
    童书宇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这份青江电信机房的检修记录，显示断网时有个老电工在配电室。”
    文件第三页用红笔圈出的监控截图里，陈大爷的背影清晰可见。
    杨澈心中微微发凉，中纪委连这种细节都掌握了。
    “童书记，我...”
    童书宇低音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镇岳的脾气我清楚，能让他拼命护著的人不多。”
    他指了指文件最后一页的签名栏：“这份调查报告，我签的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童书宇迅速收起文件。
    门被推开时，他已然恢復成威严的中纪委领导姿態。
    “书记，王天瑞在办公室自首了！”
    周正阳气喘吁吁地报告：“他交代黄金是王天瑞通过市委家属院的维护人员放的，他还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

 第22章 饶梦雅是安插的眼线？

    短短的一句话，就让这件事情变成了王天瑞一个人干的。
    整个陷害事件，也被他一个人给扛下来了。
    也就是说，这个案件从始至终都是王天瑞乾的，所以也没办法將这件事情落在张卫国的头上！
    童书宇作为中纪委副书记，办过的案子多不胜数，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王天瑞就是个替罪羊呢。
    王天瑞作为常务副市长张卫国的秘书，同样是副科级。
    一个副科级敢陷害一个副厅级的市委副书记，这说出来去都没人相信啊！
    甚至，再把整件事情剖析开来分析，王天瑞陷害童镇岳，基於领导出事，秘书倒霉的基本规则之下，所以杨澈发力了。
    其后策划了一系列的舆论战和群体性事件，倒逼上级领导介入。
    看起来像是两个秘书瞎几把搞，可实际上，这背后的根源还是市长之爭！
    只不过，现在童镇岳和张卫国都还没有亲自下场呢。
    现在就是这两位在借秘书的手斗法。
    可实际上，这场斗法，张卫国已然丟了先机！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童书宇都已经下场了，斗法也就只能搁置了，张卫国现在只能赶紧和王天瑞切割。
    一旦切割不了，或者说顺著王天瑞查下去，张卫国还是有危险的。
    “小杨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杨澈跟著他们上了车前往省纪委办案点。
    车上，杨澈回想著关於童书记这件事情的疑点。
    就以他所知道的，这批黄金全都是09年出的，在黄金上都是有编號的，可以溯源。
    前世也是因为这一点，童镇岳才被判了巨额財產来源不明。
    在张卫国被抓之后，他通过本地人的渠道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批黄金的確是09年的，而且还是青江护城大坝工程的『黑金』。
    虽然不知道这批黄金是怎么出现在童镇岳家里的...等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张卫国是分管建设、土地的主要领导！
    做个假设，这批黄金是当年张卫国收的黑钱，为了市长的位置，拿出来栽赃了童镇岳。
    因为中纪委下场了，所以，张卫国现在让王天瑞出来顶罪！
    这个假设是行得通的，只是问题在於...王天瑞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顶罪？
    叮！
    杨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
    “臥槽你妈的王天瑞，你特么有病吧！！”
    骂完之后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朝著旁边的童书宇赔罪。
    “不好意思童书记，我...我...我一时间没忍住...”
    杨澈的心臟都在疯狂的跳动，童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计较啊...我就是和小小的科员...您可是大领导...
    童书宇也是被嚇了一跳，这一惊一乍的性格也不知道镇岳是怎么受得了的。
    就他那个驴脾气，杨澈能当他这么多年的秘书，还真是苦了这孩子。
    “怎么了？”
    童书宇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语气中带著漠然。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匯报导：“今天一大早，王天瑞拿著五十万去了我家道歉，而且还带著饶梦雅。”
    “饶梦雅还说什么是她一时昏了头，她爱的一直都是我之类的...”
    童书宇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继续说。”
    杨澈喉结滚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发青的眼圈上：“我父母刚发来的视频...王天瑞在我家院子里跪著磕头，饶梦雅抱著我妈的腿哭...”
    “政治作秀！”
    童书宇冷笑一声，转头对前排的周正阳道：“查查饶梦雅和张卫国之间的关係。”
    说完之后，他这才转头看向杨澈问道：“你父母怎么处理的？”
    杨澈继续看下去，看到老妈发来的消息之后也长鬆了一口气。
    “我妈给市纪委打了电话，把这个钱交到了纪委那边，我爸妈也配合审查了一下就放出来了。”
    杨澈的脑子现在很乱，强行平復下来之后，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意义。
    王天瑞求饶归求饶，给自己送什么钱啊？
    这不是还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再者，这么简单的送钱行为，谁都能看出来这背后是有鬼的，之后又来了省纪委主动自首...以他的级別，正常流程应该是找市纪委！
    市纪委在上报省纪委啊！
    张卫国这是想要这件事情儘快尘埃落定？
    省纪委办案点的铁门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杨澈刚下车就听见声嘶力竭的哭喊，循声望去，饶梦雅正被两名女纪检干部架著胳膊拖出问询室，套裙上沾满泥渍。
    “杨澈！”
    “杨澈你听我解释啊，我只是一时糊涂啊，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啊，杨澈，你听我解释...”
    周正阳横跨一步挡住，饶梦雅踉蹌摔在水泥地上，他皱著眉头看向两个女纪检干部。
    “还不把她带走！审查期间，被审查人不能见面的原则你们不知道吗？”
    “江东省纪委干部的业务能力还有待提升啊！”
    周正阳的声音像一柄重锤砸在办案点走廊上，两名女纪检干部脸色瞬间煞白。
    她们慌忙架起瘫软在地的饶梦雅，几乎是拖拽著將她带离现场。
    饶梦雅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如同她破碎的呜咽。
    杨澈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饶梦雅，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態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人，此刻披头散髮，妆容糊了满脸，哪还有半分当初在家里趾高气扬的模样？
    “杨澈同志？”童书宇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杨澈猛地回神，发现中纪委副书记正意味深长地看著自己。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他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童书记，我...”
    会议室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长条桌上摊开的档案袋堆成小山。
    童书宇在首位坐下，示意杨澈坐在对面。
    周正阳熟练地取出录音笔，按下开关后放在两人中间。
    “说说吧，你和饶梦雅的关係。”童书宇开门见山。
    旁边的记录员在做著口供，录像机也在录著。
    杨澈喉结滚动，会议室的白炽灯照得他眼前发花。
    “大学同学，交往五年，原计划今年国庆结婚。”
    “什么时候发现她出轨的？”
    “前天晚上。”
    杨澈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从市纪委回家之后。”
    童书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如同倒计时的秒表。
    他忽然从档案堆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认识这个人吗？”
    “看来认识。”
    童书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张卫国通过饶梦雅监视你多久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闷雷砸在杨澈头顶。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童书宇：“您是说...饶梦雅是张卫国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第23章 童镇岳回到青江！

    童书记为什么会说饶梦雅是张卫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童书宇看著杨澈，他比谁都明白，王天瑞背后的人试图製造个人恩怨的假象，弱化这件案子的政治性。
    他很清楚，饶梦雅已经成了眼线。
    杨澈皱著眉头陷入了沉思，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饶梦雅会被童书记说成是眼线。
    他是相信童书宇说的话，只是想不明白。
    童书宇又象徵性的问了好几个问题之后就让杨澈回去了。
    从办案点出来之后，一辆青江车牌的奥迪a6停在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童镇岳那张脸。
    “上车吧，回青江。”
    童镇岳缓缓开口。
    杨澈愣了片刻：“领导，这是...”
    童镇岳轻笑一声，但很快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托你的福，中纪委调查组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梳理了整个案件，其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目前可以確定我是被人栽赃嫁祸的，现在他们的工作重心放在了查案本身。”
    “这批黄金已经开始溯源了，再加上现在王天瑞的投案自首，就让整个案子扑朔迷离了起来。”
    “我们又没有涉案，所以按照规定，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童镇岳作为市委副书记，他经歷了不少的斗爭，这样的陷害也不是没有经歷过。
    应该说，这是最轻鬆但却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如果没有杨澈，他敢断定，就以省纪委提交给中纪委的资料来看，判他一个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是铁板钉钉的。
    且，以他的副厅级，中院就能直接宣判。
    就算童书宇时候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因为木已成舟。
    “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给你放个假，回去看看吧。”
    “我回去之后，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童镇岳眼睛微眯著，眼神中透露出冰冷之色。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要是还不知道是谁干的，那就可以辞职了！
    张卫国嘛！
    自己要是进去了，张卫国就能顺理成章的接任市长一位。
    再加之，一位空出来的市委副书记就成为了市长和市委书记必爭的局面。
    斗爭，从来都是残酷的。
    手段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杨澈上车坐在副驾驶，看著主驾的萧知礼，和他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现在，童书记没事了，他们只需要紧跟童镇岳的脚步就行了。
    “我家里没事，我妈他们知道分寸的。”
    “王天瑞上门之后，他们就联繫了纪委，把王天瑞给的钱交给了纪委，我家里还有监控，监控也拷贝了给纪委了。”
    杨澈笑著说了一声，他的態度也很明显了。
    现在整个青江市政坛都因为童镇岳被带走这件事情掀起了巨大的波涛，尤其是在群体性事件出来之后，更是將青江市都放在了火上烤！
    本来吧，这件事情只是青江市本土政坛的糗事，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结果群体性事件一出，江东省剩下十二市都在看青江的笑话。
    要知道，市和市之间也的有竞爭的，最直观的就是gdp，在gdp之下，又是各个项目的爭夺，专项资金的拨付等等。
    而现在发生这种事情，谁知道青江在省里的权重会不会下降？
    再者，江东十三太保，在中间上也不上，下也不下，就搞得很尷尬。
    青江市政坛领导班子一直都秉承著一个理念，提升青江市在省里的权重！
    所以省里才会说市长从本土班子选拔，这大概率就是给本土班子的最后机会了。
    如果再上不去，青江市在省里的权重自然会降低。
    与其倾斜资源给一个起不来的市，不如將资源全都给一个市，至少能够打造出来省里的一哥！
    “行，那就先回市委。”
    “我倒想看看，我不在的这几天，市里都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了！”
    童镇岳不喜爭斗，但在官场，爭斗又是不可避免的。
    这一次，张卫国是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
    杨澈咧嘴一笑，和萧知礼对视了一眼，希望童书记回去之后，张卫国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有一说一，张卫国大概率是笑不出来了！
    童镇岳经过这一次的纪委审查，也向组织上证明了他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童书记的大哥中纪委副书记童书宇还在。
    且这一次的確是组织上冤枉他了。
    中纪委的介入，不仅洗清了童镇岳的冤屈，更凸显了其背后的政治资源，这种高层级的支持在干部任用中具有重要分量。
    另外一方面，组织上也会考虑民心...至少在这一次的群体性事件上面就能够看出来。
    具体的任命文件就得看童书宇的调查速度了。
    若牵连更广，可能加速童镇岳的任命，若调查拖延，则可能暂缓人事变动。
    ......
    当童镇岳的00003驶入市委大院之后，整个市委大院都震动了起来！
    这辆车...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尤其是...在童镇岳被带走之后！
    昨天晚上动这辆车的时候，根本没人知道，因为都已经下班了，现在，这辆车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市委...
    不少人都站在窗边看著下面的这辆奥迪，一个个都议论了起来。
    “该不会是上面空降的市委副书记吧？我可是听说童书记是被省纪委带走的！省纪委带走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吧？”
    “谁说不是呢，省纪委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拿人的。”
    “杨澈都被带走了，估计是空降的...等等...副驾驶下来的杨澈？那后面的人是...”
    常务副市长办公室中。
    张卫国阴沉著脸看向楼下的车子，他的脸色都能滴出水了，神色之中满是阴鷙。
    “杨澈！都怪该死的杨澈！”
    “整件事情绝对和杨澈脱不了关係！童镇岳被带走的时候，只有內部人员知道，全都下了命令不允许议论！”
    “这件事情发酵这这么快，绝对是杨澈干的好事！”
    他阴沉著脸说完之后，就看见后座中，童镇岳一袭黑色行政夹克从车內走了出来。
    抬头的时候，他和童镇岳目光对视。
    童镇岳或许没看见，但脸上那一抹嘲弄之色却格外刺眼。

 第24章 童镇岳和张卫国对峙

    当杨澈拉开车门时，市委大院中不少窥视的人都惊呆了。
    紧接著，童镇岳安全回来之后的消息更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市委大院！
    童镇岳居然能安全回来？！
    被省纪委带走，而且还能安全回来继续任职的人...少之又少！
    要知道，纪委不可能无缘无故拿人，他们手中的证据链完整，所有的犯罪事实清楚之后才能启动双规程序。
    童镇岳不仅回来了，连带著杨澈也回来了！
    “小杨，你去通知一下市委领导开会吧。”
    童镇岳下车之后便恢復了冷漠之色，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抬头看了眼市委大楼，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不喜爭斗，但不代表他不会爭斗！
    既然对方都已经把事情做的这么死了，那他也没有必要留手了！
    “好的童书记。”
    杨澈立刻会意，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领导了，越是平静的表面下，酝酿的风暴就越猛烈。
    还没等他们迈步进入市委大楼，常务副市长张卫国便走了下来，他的身后跟著市政府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薛琳。
    张卫国快步走下台阶，脸上堆著职业化的假笑，远远就伸出手，快步靠近。
    “童书记，您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可把大家担心坏了。”
    童镇岳根本就不给他面子，见对方伸手之后，他反而还將双手插在口袋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担心？张副市长是担心我回不来呀，还是担心我回来的太快呀？”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的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火药味！
    这两位都是角逐市长的有利人选。
    尤其是童镇岳现在刚刚从省纪委刚出来，结果在这里打了个照面...
    杨澈目光落在市政府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薛琳的身上，眯了眯眼睛。
    张卫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他装作乾笑两声，悻悻收回手：“童书记这话说的...组织上能还您清白，我们都替您高兴呢。”
    童镇岳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冷笑一声：“是吗？看不出来张副市长这张老脸还挺厚的啊。”
    “要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也对，王天瑞可是能拿著五十万去我秘书家磕头认错的种，你这位领导...也不遑多让啊。”
    张卫国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杨澈的身上，並不想回答童镇岳的这个话题。
    “童书记，我想提醒您一句，您这位秘书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儿呢...”
    张卫国的话音未落，童镇岳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像是冰刀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副市长这是在教我用人？”
    童镇岳向前逼近一步，行政夹克下绷紧的肩膀线条透出危险的信號。
    “要不要顺便教教我，该怎么处理栽赃陷害同僚的败类？”
    杨澈在一边看的暗暗咂舌，童书记这火力全开的状態下，还真是战斗力拉满啊。
    这个问题，张卫国自然也不可能回答！
    明显送命的问题...但凡让对方拿到了话柄，就能抓住这一点攻击他了。
    “杨秘书，我听说你父亲昨天晚上聚集了一群人来市委市政府闹事，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吗？”
    “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呢？非要聚集一群人来闹事...这可是严重的政治事件啊！”
    张卫国微眯著眸子转头看向杨澈，他不可能正面回答童镇岳的问题。
    童镇岳的问题...全都是送命的，他自然也不可能给对方留下话柄，所以只能从杨澈的身上打开缺口。
    杨澈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上前半步挡在童镇岳侧前方，声音不卑不亢。
    “张市长这话说的有趣。我父亲一个退休老工人，哪来的本事聚眾闹事？倒是您那位王秘书...”
    “您这位王秘书还真是不拘一格呀，喜欢別人的女朋友不说，还喜欢在別人的家里和別人的女朋友偷情。”
    “这也就算了，还在凌晨四点带著情妇去我家磕头赔罪，还拿著五十万...”
    “张副市长，我想问问，您秘书的工资这么高吗？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能拿出来五十万...哦对了，我记得王天瑞也就只是普通家庭吧？”
    “怎么能拿出来五十万呢？”
    “对了张副市长，我手里还有您秘书偷情的事情呢？张副市长作为王天瑞的领导...您要过目一下吗？”
    “emmm...我想想，这个和您秘书王天瑞偷情的人还有男朋友呢，她爹还是信访局副局长呢。”
    一口一个您秘书，直接让张卫国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是非要把帽子往他的脑袋上扣啊！
    虽然这只是作风问题，但有句老话说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嘛。
    童镇岳在旁边倒是十分满意。
    这一长串话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实则每一句话都带著强烈的攻击意图！
    一口一句您秘书，强调隶属关係，將王天瑞的私德问题与张卫国管理责任绑定，直接突显出他管理失职问题。
    最后更是扩大打击面，將饶梦雅的父亲牵扯进来。
    从作风问题到经济问题再到权力网络层层递进！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小子这张嘴这么能说啊？这是开窍了？
    张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隱隱跳动。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秘书竟敢如此当眾顶撞自己，更没想到杨澈的言辞如此犀利，句句戳中要害。
    “杨秘书，注意你的身份！”
    张卫国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市委大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杨澈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脸上却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市长教训的是。不过作为党员，向组织反映问题是我的责任和义务。王天瑞同志的问题，我已经如实向纪委匯报了。”
    童镇岳適时地轻咳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掛著笑容：“好了，都是同志，有什么问题会上说。杨澈，通知所有市委常委，半小时后在小会议室开会。”
    “张副市长，接下来有个会议，您要参加吗？”

 第25章 童镇岳的手段，杨澈负责督察工作

    张卫国眯起眼睛，目光在童镇岳和杨澈之间来回扫视。
    他忽然意识到，这对上下级之间的默契远超他的想像。
    童镇岳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给了杨澈一个完美的台阶下，而杨澈的反击也恰到好处，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越界。
    张卫国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心中却冷笑一声。
    “童书记刚回来就急著开会，是不是太操劳了？”
    张卫国皮笑肉不笑地说：“身体要紧啊。”
    张卫国都已经这么说了，那童镇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童镇岳回来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召开会议嘛，作为青江三把手，他这个市委副书记的权重还是很高的。
    童镇岳淡淡一笑：“谢谢张副市长关心。不过组织上既然还我清白，我自然要儘快回到工作岗位。倒是张副市长...”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几天辛苦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
    薛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打圆场：“童书记，您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要不要先去看看？”
    童镇岳摆摆手：“直接去会议室吧。杨澈，通知完了吗？”
    他可是带著中纪委的指示召开的这场会议。
    以杨澈警惕的性子，他们这次的谈话內容肯定会录音的。
    到时候嘛，他张卫国完全就是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他都已经叫对方开会了，但对方不来，还转头就离开了，这就不能怪他通知不到位了。
    “已经通知到位了，童书记。”
    杨澈收起手机：“除了李副市长在外地考察，其他常委都能准时参会。“
    “好。”
    童镇岳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向市委大楼走去，杨澈紧隨其后。
    张卫国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薛琳小心翼翼地凑近：“张市长，现在怎么办？”
    张卫国低声呵斥：“去，给我查清楚杨澈这两天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特別是他和中纪委那帮人接触的情况！”
    “是，我这就去安排。”薛琳连忙点头。
    张卫国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朝著外面走去。
    他必须儘快联繫自己在省里的靠山，童镇岳这次回来，明显是要秋后算帐！
    ......
    市委小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童镇岳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面色平静地翻阅著文件。
    杨澈站在一旁，时不时低声向他匯报什么。
    市委排行前三的秘书都坐在靠墙的角落边记录著什么。
    这不是常委会，所以他们也是需要参加的。
    陆续到场的常委们看到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更多人则是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风向。
    最后到的是满头银髮的市委书记於洛京。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会议室里诡异的气氛，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心中暗自盘算著哪些人还靠得住。
    这一次的事件，省里发了好大的火，也让整个青江市委班子都被架在火上烤。
    连带著他这个市委书记都被省里的电话给劈头盖脸的给骂了一顿。
    按理说，他的確不应该下场参与市长之爭，毕竟说到底，市委书记要保持超然状態，他得保证拍板的作用。
    “人都到期了，我们开始吧。”
    於洛京坐下后，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镇岳同志，你匯报一下吧。”於洛京看向童镇岳。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首先，感谢组织还我清白，也感谢各位同志在我接受调查期间坚守岗位。”
    童镇岳的开场白很官方，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座所有人精神一振：“关於这次事件，中纪委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中纪委下场了！
    这个消息，他们这边还不清楚...甚至，如果不是现在童镇岳说出来的话，他们还不知道呢。
    童镇岳继续道：“在调查期间，市委工作不能停，特別是旧城改造项目和青江大桥建设，必须按计划推进。”
    杨澈在后面记录著，这场会议的內容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了。
    我童镇岳回来了！
    组织上调查了，跟我没关係，所以，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可以收敛一下了！
    童镇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我提议由杨澈同志负责协调这两个项目的督察工作。”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炸开！
    几位常委交换著震惊的眼神，让一个副科级秘书负责市级重点项目督察？
    这不合规矩！
    杨澈也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盯著童镇岳的身影，心头也在震动。
    让他负责这两个项目的督察工作...这就等同於往这两个项目中把他这个眼线给插进去了！
    最重要的是，主要负责这两个项目的是张卫国！
    这两个项目是青江目前的重点项目，关係著青江市后续的五年发展计划！
    让他担任督察工作...这无疑是给张卫国上眼药，另外一方面，这也是给杨澈的履歷上再添辉煌的一笔。
    市委书记於洛京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镇岳同志，这不符合程序吧？”
    要知道，童镇岳这位市委副书记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权柄，但实际上，权柄可大了！
    作为市委副书记，童镇岳在市委班子中分管党务、干部管理等工作，权限就在於党这个字！
    再者，因为他有护城大坝的政绩在前，对於市级重点项目也有领导和协调权限，这是这两个项目启动之前就確认的。
    尤其是在他刚从中纪委审查中清白归来后，更需通过重要工作重新確立权威！
    旧城改造，通常涉及城市规划、拆迁安置等，需多部门协作，童镇岳可通过市委常委会统筹资源、督促落实。
    青江大桥建设，作为市级重大基建项目，需协调交通、財政等部门，童镇岳也可通过党內领导地位推动跨部门合作。
    “於书记，没什么不符合程序的。”
    “这两个项目我本来就是负责协调工作的，让杨澈去担任督察工作，也没什么不符合程序的。”
    “无论是中央还是省委都强调干部年轻化嘛，我们青江也得紧跟中央脚步，儘快培养年轻干部嘛，不能说这是一句空话呀，要落实行为主体嘛。”
    童镇岳似笑非笑的看著在坐的一位位。
    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原则啊！
    谁敢反对？

 第26章 童镇岳的考验

    散会之后，杨澈自然也就跟著童镇岳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之后，杨澈泡好茶之后便准备离开。
    童镇岳坐在椅子上，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后，杨澈熟练的递上打火机，咔噠一声打响。
    童镇岳吸了一口烟，缓缓张嘴，靠向椅子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將烟雾尽数吸回，鼻腔中喷出烟雾。
    “没什么想问的？”童镇岳笑著问道。
    没有一个秘书是像杨澈这样省心的，哪怕是自己进去了，对方都能有一系列的安排。
    “没有。”杨澈摇头。
    听到他这么说，童镇岳反而来了兴趣，將面前桌子上的文件放在文件栏里面，示意他坐下来。
    杨澈坐下之后，才听到童镇岳继续问道：“说说，你是怎么看待督察工作的？”
    他倒是真的好奇杨澈是怎么看待的，而且...正常情况下，一个秘书肯定会问这么安排的用意。
    或者说，询问自己应该怎么做。
    而不是像杨澈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直接领会？
    杨澈思索片刻，谨慎开口：“领导，督察工作表面是项目监督，实则是政治博弈的延伸。您让我负责这两个项目的督察。”
    “一是向张卫国释放明確信號，您已全面反击；二是借我之手深入项目核心，掌握主动权。”
    在童镇岳被省纪委带走之前，他一直配合市政府这边做的是协调工作，从来没有越矩的行为。
    可张卫国的一系列动作让童镇岳也不得不和张卫国打这一次擂台！
    市长之爭的白热化阶段，牵连的是整个市委班子。
    別看现在大家都是筑高台，都不想下场的样子，可实际上也是还在观望著。
    张卫国背后还有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市政府的主要分管领导掌管著各个单位，童镇岳想要插手，只能迂迴。
    童镇岳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弹了弹菸灰：“继续说。”
    这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以前就跟个癩蛤蟆似的，戳一下才跳一下，结果现在...都不需要自己说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以前用著是因为听话，从来不会多问自己不该问的。
    现在用起来是真心觉得这小子太聪明了，能省不少事。
    “青江大桥建设涉及13亿专项资金，旧城改造牵动数万群眾利益。张卫国分管这两个项目三年，不可能干净。”
    杨澈压低声音：“但直接查他太显眼，从项目违规切入更稳妥。”
    “项目，本来就是生金的地方，尤其是涉及这种数十亿的项目，隨便一个地方打点下来都是不少钱。”
    这种级別的重点项目，各方面都得打点，各方面都得疏通，这其中涉及的黑金网络怕是牵连人数不会少。
    两抽屉黄金，加起来至少得二十公斤。
    根据现在的金价算，二十公斤黄金，接近七百万人民幣。
    这个钱是从哪来的？
    如果童镇岳进去了，那受益最大的就是张卫国，张卫国也是有动机有理由干这个事的。
    假设，就是张卫国栽赃陷害的，那么...这个钱是从哪来的？
    一个市委家属院的维护人员有这个胆子撬市委三把手的家门？
    张卫国不仅是常务副市长，还兼任青江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党工委书记。
    青江大桥完工之后，在经开落地的项目绝对不少！
    这就是他的政绩！
    童镇岳突然將菸头摁灭在陶瓷缸里：“你倒是看的通透。”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杨澈心跳加速，稍稍过一下脑子就能知道原因。
    要知道，市委办中从来不缺聪明人，两办一部，这可是最考验人的地方。
    尤其是市委办和市政府办，这是最接近权力中心的部门。
    “因为我刚经歷过纪委审查，身份清白，又是您的秘书，没人敢明著阻拦，最重要的是...王天瑞那五十万，让我有了正当理由紧盯资金流向。”
    至於最后一个，也是杨澈的猜测，他也不敢確定。
    王天瑞那五十万就算是盯著，那也是纪委的事情，和他没有太多的关係。
    职位越高的人，越是不会做出违反程序的事情。
    因为职位越高，他们越是会做程序和规则的守护者，保证自己的超然地位。
    杨澈看著童镇岳桌面上的党旗和国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童镇岳扔给他一支烟，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政治斗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
    童镇岳说完起身，起身走到窗户前，烟雾繚绕的看著下方的城市光景。
    “既然他张卫国要斗一斗，那就斗斗吧！”
    “三天之內，我希望有结果。”
    “是，童书记。”
    “记著，你是我童镇岳的秘书，在外，代表的是我童镇岳的脸面！”
    “既然要做...查帐要细，抓人要准，下手要狠！”
    “是！”
    ......
    从童镇岳办公室出来之后，杨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
    童书记的话已经非常明確了！
    重点在童镇岳说的『查帐要细，抓人要准』上面，这就已经点出了审计和纪委两个主要系统。
    这种层级的督察小组一般有8-10人，从各系统抽调人手。
    但从哪些系统中抽调人手就是政治的艺术了。
    需要专业人员、避免和张卫国分管领域有直接接触，以免触发迴避原则和风险控制。
    市委办见杨澈回来之后，原本嘈杂的办公区在杨澈推门而入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像被突然拧开的水龙头般喷涌而出。
    几天前，他们都以为杨澈要倒霉了。
    结果，杨澈不仅没有倒霉，现在童镇岳还回来了...之前嘲讽杨澈的那些人此刻都一个个变了脸。
    “杨澈同志，恭喜啊，经受住了组织的考察，果然不愧是咱们市委办的精锐啊。”
    “杨科长，您喝茶吗？刚到的雨前龙井，您润润嗓子。”
    “杨科长您快坐，办公桌我已经帮您打扫乾净了，您有什么工作吩咐我去就行了。”
    杨澈看著他们一个个此刻跪舔，心中冷笑一声，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哎呀，你们別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说是这么说著，但他还是伸手接过雨前龙井走向自己的办公位。

 第27章 故意为难？那你完咯

    副科，在市委办常见。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但凡领导赏识一点，升个副科还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但...能够为领导做事的那些人一共也就那么多。
    市委办呢，除了秘书长这一序列的领导外，也就只有两位正儿八经的牛逼人物了！
    一个是秘书一科科长，这位是市委大秘，市委书记的秘书。
    一个就是杨澈这个秘书二科的副科长。
    平日里，哪怕是秘书二科科长见了杨澈那也是不敢得罪。
    也不是童镇岳不让杨澈担任秘书二科科长，主要是他现在还是副科。
    等提到正科之后，他就能顺势担任秘书二科科长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呀！杨科长现在可是经受住了组织的考验呀！”
    周围一个个也都开始起鬨了。
    杨澈看著秘书二科的这五个人，也是揉了揉眉头：“行啦行啦，都没事了是吧？赶紧回去做事去。”
    把他们打发了之后，杨澈这才朝著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根据市委工作管理，跨部门抽调人手需要市委秘书长备案，以协调与市政府系统的关係。
    在之后，杨澈再拿著文件去联繫市委组织部。
    市组部作为干部调配的核心部门，组织部负责统筹全市干部资源。
    所以杨澈就得和组织部干部科对接，说明抽调需求，最后再拿著干部科领导的签字联繫被抽调单位分管人事的副局长或办公室主任。
    麻烦的確是麻烦，但...这是程序问题，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面，必须遵循程序！
    “进来。”
    杨澈打开门，轻轻关上门。
    顺手拿起旁边的保温壶给秘书长的保温杯里添了水以后这才站在一边。
    市委秘书长也不是简单的角儿，这位可是市委常委，同样也是副厅级。
    儘管只是排名末尾，但也是市委领导！
    “小杨同志来啦，快坐。”
    市委秘书长林科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招呼著杨澈坐下。
    林科是个中年男人，早年是转业退伍军人，因工受伤退伍，后来因为这份履歷做了当时的市委书记司机。
    书记离任后就把他安排到了下面当了个派出所的校领导。
    他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
    但他大概率也就止步副厅了，主要是年纪大了。
    “领导，我就不坐了...”
    虽然他也是直属领导，但毕竟没有和童镇岳那么熟，坐下就越界了。
    林科看了看杨澈，轻笑一声：“为了督察工作来的吧？”
    他作为市委常委，之前童镇岳召开的会议他也是参加了的，所以清楚他来的目的。
    杨澈咧嘴笑道：“要不说领导就是领导呢，火眼金睛呀，一眼就知道了我来的目的。”
    “那...林秘书长，关於督察组人员抽调的事，需要向您请示匯报。”
    林科伸手用手指头笑著点了杨澈好几次，从文件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早就知道你要过来，所以给你准备好了。”
    “也不知道你这孙猴子又得闹出多大的动静咯。”
    林科微微摇头，哑然一笑，这小子放在秘书界那也是姓孙的。
    06年，他还是市委副秘书长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在护城大坝上把建设局的项目科的科长给打了一顿。
    要不是时任常务副市长的童镇岳出面，这小子起码都得记大过。
    至此之后，青江市官场就传开了，寧惹大秘，莫惹小秘的传言。
    因为这个小秘是真特么动手啊！
    官场上，谁还不是个要脸的啊，这要是被杨澈给打了，那在单位还怎么抬头啊。
    “林秘书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主动惹事一样，我又不是故意的。”
    06年那事，杨澈还真是情有可原，不过...这小子是真的对他的脾气。
    反正在市委常委中，童镇岳和林科都是护著他的，林科可是把杨澈当成接班人的。
    “行了，別贫了，去组织部干部科吧，我已经给周部长打过电话了，他们会配合你的。”
    “谢谢林科。”
    杨澈拿著协调文件没有去组织部，反而回到秘书二科答应了一份协调人员名单，这份名单是需要童镇岳签字的。
    组长一栏...杨澈直接就写了林科的名字。
    这个组长是不用去干活的，只需要听下面的匯报就行了。
    再者，这件事情做好了，功劳也有林科的一部分。
    而对於整个督察小组而言嘛...小组的级別也上去了，杨澈的好感度也刷满了，领导也有功劳拿了，督察小组背后又有一位市委领导撑腰了，可谓一举多得。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杨澈这才拿著文件去了组织部干部科。
    干部科科长叫丁俊驰，和王天瑞是同学。
    来到组织部楼层后，杨澈直奔干部科。
    “咚咚咚。”
    杨澈敲响丁俊驰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杨澈开门走了进去，丁俊驰抬头就看见杨澈，目光微沉。
    杨澈將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顺势就坐了下来。
    这人和王天瑞的关係不错，见过几次，对他的態度也不是很好，所以，他也只是表面客气。
    “丁科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边需要丁科长协调一下人员调动。”
    丁俊驰看了杨澈一眼，心中嗤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拿起文件看了一眼：“人员调动啊...杨科长，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开会商量一下。”
    “毕竟你也知道嘛，组织程序是这样子的，你总不能让我违反组织程序吧？”
    这就是故意刁难了。
    杨澈表面默不作声，心底冷笑一声，还真是拿著鸡毛当令箭，摆不清自己什么身份了是吧？
    让你协调，也不过是组织程序，否则他就直接擬一份市委文件请林科签字下发格局了。
    “今天能协调好吗？”
    丁俊驰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啊杨科，今天下午还有点事情，明天是周六，你下周一再来吧。”
    “行。”
    杨澈拿著文件直接走了，根本就没有管他。
    丁俊驰看著杨澈摔门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真特么以为你是个人物了是吧？当个秘书而已，拽个尾巴给谁看吶？呸！”
    ......
    杨澈回到市委办，直接就去找了林科。
    “林科，事情就是这样，干部科这边不协调，现在就卡在这里。”
    “您说，这要是耽误了童书记的事该怎么办啊？”
    杨澈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林科听完杨澈的匯报，手指在办公桌上轻叩两下，突然笑了一声：“丁俊驰同志倒是很讲程序嘛。”
    他拿起座机话筒，拨號时对杨澈眨了下眼：“咱们也得按程序来。”
    电话接通后，林科的语气骤然严肃：“周部长，有个情况需要通报。关於重点项目督察组的人员抽调，你们干部科丁俊驰同志坚持要下周才能走完程序。”
    “我想確认一下，这是组织部的统一意见，还是个別同志对市委会决议有不同理解？”
    话筒里隱约传来急促的辩解声，林科打断道：“理解，都理解。这样，我让杨澈同志现在把文件送过去，麻烦周部长亲自督办。”
    “毕竟...”
    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童书记要求下班前要看到督察组名单。”

 第28章 组织部办公室主任

    市三的绝对权威，哪怕是组织部这边也得慎重对待。
    儘管是市委部门，可你得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就是关於杨澈负责协调督察工作，这件事情是在所有常委面前都通过的，当然首先排除张卫国。
    但也不重要，他一个人的票数影响不了大局。
    最重要不是这一点，这场全都是常务参加的会议说来也很有意思。
    官场上大家都保持著各自的默契，尤其是在这种局面当中的时候。
    童镇岳这位市三先是被冤枉，被省纪委带走之后，经歷住了省纪委的审查，现在被放回来继续工作就已经代表了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且中纪委还下场彻查这件事情，更加说明这件事情中的疑点。
    基於这样的背景之下，这场常委会，常委们多多少少都得给童镇岳面子，只要是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大家都会保持著这份默契。
    而且，他们这个级別的人，都清楚这件事情的受益者是谁。
    故此，这场会议本就是童镇岳的主场，代表著对方要反击了，这也是为什么张卫国不参加的原因。
    与其在会议上自取其辱，不如不参加，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另外一方面，童镇岳推举杨澈协调市委重点项目的督查工作，本就是职责以內的事情，更没有理由拒绝。
    又因两项重点工作的確需要督察工作，更不会不同意。
    都知道这是童镇岳吹响反击號角的一手，也没人想参与进两人的事件当中。
    这也是为什么组织部长给市委秘书长杨科的面子原因。
    “你这个名单...让我担任督察工作小组组长，你小子还真是会算计啊。”
    林科笑呵呵的看著面前的这份名单，微眯著眼睛，大有深意的看著站在一边的杨澈。
    杨澈耸了耸肩膀，笑嘻嘻的开口道：“林秘书长，您作为市委常委，有您坐镇指导，我们督察工作才能稳步推进、不出差错。”
    听到这话，林科诧异的看了杨澈一眼，心头也在思索著这小子是不是童镇岳被抓的事情给刺激到了，居然都会说漂亮话了。
    以前这小子可不会说这种漂亮话啊。
    以前的杨澈就只是老黄牛，现在这小子八面玲瓏的...跟谁学的？
    “你小子。”林科轻笑一声，但还是拿起笔在签了字，將文件递给他。
    “行了，再去一趟干部科吧。”
    ......
    市委组织部长周庆民掛断电话之后，脸色冷漠的看著桌面。
    童镇岳这一手，直接插进了张卫国的直属领域，在他的心臟上插了一把刀，隨时都有可能致命。
    常务副市长的权柄中就包括了財政、税务、金融等宏观经济，资源和规划方面涉及建设局，国土空间规划等，以及国企，国企又包括城投集团等。
    最重要的是，在如今市长空缺的情况下，他主持市政府日常事务，代行市长职权。
    杨澈这个心腹插入张卫国的核心领域...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青江未来一段时间怕是不会平静了。”
    他长嘆了一口气，拿起黑色座机电话，通知办公室。
    “丁俊驰是干部科科长吧？”
    办公室主任在那头扫了一眼座机的显示屏后，立马站了起来，微微弯著腰说道：“是的部长。”
    “我记得最近有干部下乡的名额，你安排一下吧。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市委办找杨澈，配合市委督察小组工作的人手协调问题。”
    “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去。”
    办公室主任掛断电话之后也是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骂丁俊驰这个蠢货尽会给他找事！
    一个干部科科长而已，谁给他的胆子刁难杨澈的，不知道那是市三的秘书吗？
    现在好了，一把亲自给他打电话。
    干部下乡的意思还不明白嘛，那不就是直接发配了嘛，基本上这辈子没有什么格外突出的政绩，那就止步於此了。
    就算是上升，那也是从乡镇一二把手调进县直单位任科长或者办公室主任之类的一辈子了。
    这件事情，他得亲自办。
    从电脑上打开隨手从干部下乡的名单中隨机抹除一个名字，將丁俊驰的名字加了上去。
    一把手亲自吩咐的，通不通知对方无所谓。
    隨后他来到副主任办公室，对著副主任道：“物色一个新的干部科科长。”
    “好的主任。”
    吩咐完了之后，他这才朝著市委办走去亲自对接杨澈。
    来到市委办秘书二科，他站在门口敲门，看向最近一人，语气温和的问道：“杨秘在吗？”
    秘书二科是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中设五人工位，其中两间独立办公室。
    正常情况也就只有科长一人有独立办公室，但杨澈不一样，因为是领导秘书，其服务对象的级別高、工作保密性强及事务繁杂的特点，所以也是独立办公室。
    “杨科长在的。”
    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这可是县处级领导，这么客气...要不说权力的魅力呢。
    咚咚咚。
    办公室主任敲响杨澈办公室的门。
    “进来。”
    哪怕是县处级，在杨澈的面前也得保证基本的礼仪...毕竟人家的领导是市委副书记童镇岳。
    “杨澈同志，我是组织部办公室主任祝新杰，部长亲自致电让我和您对接督察工作小组调派人手的问题。”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杨澈赶紧起身，双手伸了出去，脸上浮现出笑容。
    “哎哟，怎么还让您亲自跑一趟呀。实在不好意思祝主任，要是知道您亲自对接，我就先去找您了。”
    这话也说的很有水准。
    首先，杨澈不知道是他祝新杰亲自对接，给了对方面子。
    先去找您，也是说他现在手头有点事情没忙完，所以才没有去组织部，绝对不是他故意不去组织部的。
    杨澈脸上浮现笑容，心中却是冷笑一声，还真就是他故意不去的。
    这可是两位市委常委的命令，就算是组织部这边也不得不慎重。
    “一样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祝新杰现在还站著呢。
    杨澈赶紧道：“主任您快坐。”
    说著，杨澈倒了一杯茶。
    祝新杰也是笑著道：“杨澈同志，您这边有什么需要组织部支持的，您儘管说，我全力配合人手调配的工作。”

 第29章 中纪委调查组前往青江

    “真是麻烦领导了，这种事情居然让领导亲自过来对接，是我的荣幸呀。”
    杨澈笑呵呵的说道。
    作为童镇岳的秘书，他的一言一行代表著领导的顏面。
    他要是做错了事，人家首先想到的就是领导眼光不行，若是做事八面玲瓏，人家只会夸领导眼光真不错。
    “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
    杨澈將准备好的抽调名单递给祝新杰，继续道：“具体人选方面，审计局需要3名熟悉基建审计的骨干，纪委抽调2名办案经验丰富的同志，建设局和財政局各出2名专业人员，再加上我们市委办1名协调员。”
    人家早都准备好了，就等著他上门呢。
    祝新杰要是看不明白杨澈的这一手，也不可能坐在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这个核心位置了。
    祝新杰接过名单快速瀏览，眉头微挑：“这个配置...很专业啊。不过建设局和財政局都是张副市长分管的部门，直接从他手下抽人会不会...”
    “祝主任多虑了。”
    “正因为是分管部门，才更需要避嫌。您看，我特意避开了两个项目的直接经办人，选的都是业务处室的骨干。”
    祝新杰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名单上建设局的两人都是工程质量监督处的，財政局的则是预算评审办公室的。
    这两个处室虽然同属一个系统，但与项目实操环节保持著一定距离。
    “杨科长考虑得很周到。”
    祝新杰暗自心惊，这份名单看似隨意，实则每个选择都经得起推敲。
    既保证了专业性，又规避了可能的利益衝突。
    他收起名单站起身：“我这就回去安排，今天下班前保证人员到位。”
    “辛苦祝主任了。”
    杨澈起身相送，在门口压低声音道：“对了，关於丁俊驰同志...”
    都让这位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亲自出面对接了，丁俊驰的下场嘛...不用多想，绝对不会太好。
    祝新杰脚步一顿，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组织上考虑到基层需要充实力量，已经安排丁科长去林江县万丰镇掛职锻炼了。”
    林江县是青江市有名的贫困县，下面的万丰镇更是贫困镇。
    被下放到这里，基本上仕途也就废了。
    杨澈点点头没再多说。
    官场就是这样，一个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復。
    丁俊驰仗著与王天瑞的关係刁难他，却不知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这种小把戏根本不堪一击。
    送走祝新杰后，杨澈回到办公室，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二十分。
    他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市审计局局长办公室。
    “刘局长，我是市委办杨澈。关於抽调审计人员的事，想跟您沟通几个细节...”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杨科长放心，童书记交代的事我们绝对配合！你要的三个人我已经选好了，都是参与过省重点工程审计的老手。”
    杨澈嘴角微扬，这就是权力的魅力，一旦领导发话，下面的人自然会闻风而动。
    对方这么配合...杨澈自然也得给对方一点甜头吃。
    童镇岳不少事情都需要杨澈去处理。
    和下面的这些一把手打好关係也是一个秘书应该做的。
    “刘局长，青江大桥的前期审计报告...书记不是太满意，提了一嘴，已经超过预期了。”
    童镇岳不仅是市委副书记，还兼任市委审计委员会副主任，而主任通常是市委书记。
    “我明白，多谢杨秘。那等会我就让我们这边的人去市委报导？”
    “请三位同志今天下午六点到市委小会议室吧。”
    下午四点，祝新杰又来了一趟，將名单交给了杨澈。
    杨澈拿著名单去了一趟林科办公室，让对方先过目后，杨澈这才来到童镇岳的办公室外。
    咚咚咚。
    杨澈敲门。
    “进来。”
    杨澈打开门，走进去后，將协调文件和人员名单放在童镇岳的面前。
    一边递文件，一边开口说道：“领导，这是督察工作小组的文件和人员名单，需要您签字。”
    说完的同时，放下文件。
    他也没有站在一边看著，拿过童镇岳的水杯走到墙边添水，拧好杯子后，又放在了他的右手边，保证童镇岳伸手就能拿到。
    这是作为一个秘书的基本素养。
    童镇岳拿起笔唰唰唰签下同意二字，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
    “下周二之前，给我报告。这几天你可以不用过来了。”
    “好的书记。”
    ......
    省委书记办公室中。
    童书宇坐在沙发区，旁边的小桌子上摆著一个菸灰缸。
    他轻轻抖了抖烟杆，菸灰落在菸灰缸中，靠在沙发上。
    “肖书记，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会牵连这么多啊。”
    “黄金批號虽然被刻意抹去了，但是在人民银行內部也是有记录的，只要查清楚哪些金条正常流通，剩下的就是这一批黄金了。”
    “有意思的是，人民银行那边协查报告显示，这批黄金是一年前售出的，时间嘛...就在青江大桥项目立项后不久，且，正是青江招標的时间段啊。”
    童书宇淡淡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揶揄之色。
    肖成虎沉吟片刻：“童书记，我还是那句话，省委全力配合调查组在省內的一切工作！”
    童书宇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要这句话的。
    “这个案子当中疑点颇多，王天瑞虽然承认了一切都是他做的，但是有些地方逻辑上是说不通的，並且查到王天瑞父亲罹患重病，需要国外的靶向药。”
    “而这个靶向药，我们国內目前还处於实验阶段。另，王天瑞父亲已经使用了三个月的靶向药。”
    “据背调显示，王天瑞家庭普通，他是哪来的这么多钱购买靶向药的呢？这个靶向药的价格一个疗程就是十三万...”
    “普通家庭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开支呀。”
    童书宇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这其中还有鬼！
    肖成虎沉吟片刻：“这个...我不太清楚。童书记今天的来意是？”
    童书宇微眯著眼睛笑道：“既然目前疑点颇多，我呢，想的是反腐专案。”
    “以我办案多年的眼光看，这背后或许存在一条腐败链，所以我想和肖书记商量商量，明天一早，我们便去青江市深入调查。”
    “只是不知道肖书记这边的意思是...”

 第30章 剑指张卫国

    下午六点，市委小会议室。
    杨澈站在投影仪旁，看著陆续入座的督察组成员。
    审计局的三人正在低声交流，纪委的两名干部则沉默地翻看材料，建设局和財政局的代表显得有些拘谨。
    主位则是掛职组长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林科。
    “各位同志，感谢配合市委工作。”杨澈敲了敲桌面，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他打开投影仪，幕布上显示出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的项目结构图：“根据童书记指示，我们重点核查三个方面：招標程序合规性、资金使用明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
    审计局的老张推了推眼镜：“杨副组长，这两个项目涉及资金超20亿，全面审计至少需要两个月。”
    审计局的老张也不愧是官场老人了，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如何称呼。
    现在是市委督察工作小组会议，杨澈在这其中担任的是副组长，自然是称呼副组长了。
    要是林科部长，称呼就是杨组长。
    “不需要全面审计。”
    杨澈切换幻灯片，显示出標红的几个关键节点：“重点查这三个標段的招投標文件，特別是评標委员会的签字记录。”
    纪委的小周突然抬头：“这些標段...都是天城建设中的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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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天城建设是青江民营企业中的佼佼者，老板还是市人大代表。
    林科也皱了皱眉头，语气凝重的提醒道：“小杨，天城建设是重点企业，一定要慎重啊。许天城还是咱们青江的人大代表，就更得慎重了。”
    杨澈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林秘书长。”
    天城建设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前世，张卫国垮台的时候，跟著他一起倒台的企业中就有天城建设，天城建设的幕后老板是张卫国老婆的弟弟，也是张卫国的小舅子。
    这个关係不构成直系亲属关係，正好避开亲属不得经商这一点。
    天城建设从建立到现在仅用了四年时间，四年时间...没有任何一家建设公司能够在短时间內完成这么快的原始资本积累。
    发家就不同寻常。
    据张卫国交代，他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利用职权之便干预工程、土地划拨等手段为天城建设牟利。
    天城建设的所有工程都是有张卫国的影子，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原始资本积累。
    现在督察组在他的手上，肯定是要斩张卫国的！
    自己的领导接任市长之位，他才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市长秘书，仅次於市委大秘。
    童镇岳的仕途顺了，自己的仕途才能顺。
    秘书和领导是绑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杨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建设局的两人：“明天一早，我们需要调取这些標段的监理日誌，特別是...监理日誌以及工地施工標准，包括水泥，钢筋等材料检查。”
    这句话一出，现场几个人都感觉这次可不是走走过场这么简单！
    上几次的督察报告中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次搞这么大...如果证明有问题，前几次的督察工作中的人都得倒霉啊...
    且，查的这个方向都是关於天城建设的这也就代表著，这位市三的秘书盯上了天城建设！
    天城建设有一点有意思的是，明面上的法人和老板只是个傀儡。
    这也是张卫国设置的『防火墙』。
    “同志们，虽然我们是督察，但是我们需要明確一个信念！”
    “这座桥建设之后，將会是经济开发区和主城区联通的道路！”
    “试想一下，你们的父母开车行驶在上面，如果因为材料不达標，豆腐渣工程造成大桥坍塌，你们会不会后悔今天的督察工作没有到位！”
    建设局两人对视一眼，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其中一人的嘴角抽了抽：“杨组长，天城建设的监理资料...可能需要走內部审批流程。”
    杨澈突然冷笑一声：“审批流程？”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上个月的15號因为暴雨而导致浇筑工程停工了对吧？”
    杨澈微眯著眼睛，嗤笑一声，扔出一份月初刚提交的督察工作报告。
    “上面明確记录，在上个月的施工验收却是签了字的！我想问问各位...既然停工了，为何还会有验收记录？”
    “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问题。
    会议室落针可闻！
    林科秘书长突然起身，茶杯在桌面磕出沉闷声响：“今天就到这里。杨澈同志留下，其他人明天八点准时到这里集合。”
    待眾人离去，林科反锁会议室门，扯松领带时的动作泄露出罕见的焦躁。
    “上个月的15號的工程就是浇筑工程就是天城集团做的，你这时候去挑刺，那不是往张副市长的眼里挑刺吗？”
    “这件事情，市委常委都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就是因为不能耽误了工期！”
    “如果真的被你查出来有问题，那么下半年的交付日期绝对会往后拖！”
    “你知不知道下半年的招商关乎青江市在省委的地位？”
    林科能不著急嘛！
    杨澈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
    青江大桥因为前期的各种问题，硬生生拖了一年的时间才动工，少了一年的工期！
    所以从动工开始就一直在强调工期的问题！
    “主城和经开区之间，只有青江大桥是最近的，如果建设不起来，那么下半年的招商会比预想中低很多！”
    “你现在对青江大桥工程动手，会得罪市委书记的！”
    市委书记年纪放在这里，如果没办法再进一步，那基本上就不会有晋升省部级副职的机会了。
    林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杨澈走上这条绝路。
    实在不行就和前面的督察小组一样，走个过场就行了！
    “走个过场？那林秘书长的意思是，把这烂摊子留给下一届领导班子？下一届领导班子大概率是童书记，最终还是会落在自己头上的。”
    “至少我始终坚信，寧愿得罪一位书记，不得罪万千百姓！”
    “童书记当年力排眾议，主持修建了护城大坝，那我这个当秘书的，自然不能丟了童书记的人！”

 第31章 张卫国的后续动作

    青江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
    张卫国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兼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书记，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直接负责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工程的主要原因。
    青江市市长空缺，常务副市长代为主持市政府工作，行使市长权柄。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青江市二把手是张卫国！
    甚至，现在的张卫国都能够和市委书记於洛京掰掰手腕！
    他现在是市政府最大的一位，同时也是经开区一把手，手握经济命脉，於洛京也得考虑考虑影响。
    “咚咚咚。”
    薛琳站在办公室外敲响张卫国办公室的门，隨后拧开门把手走了进来。
    “市长，市委那边传来消息。童书记召开了会议，在会议上明確中纪委调查组入驻江东省。”
    “同时，童书记在会议上提议由杨澈担任市重点项目的督察工作，而且...组织部这边已经调配了人手。”
    薛琳作为市政府秘书长，非常清楚这一背后的政治操作。
    作为市政府秘书长，长年累月浸淫在权力场中，薛琳的嗅觉比猎犬还要敏锐！
    可不嘛！
    官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森林！
    在你蛰伏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都盯著你这个位置！
    但凡露出一点颓势，势必会有一群人蜂拥而上！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围猎场！
    张卫国接过文件夹看了起来，脸色以肉眼能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啪！”
    他合上文件夹扔在一边，语气低沉问道：“督察名单呢？”
    薛琳咽了一口唾沫：“审计局是...张怀民带队的...”
    “嘭！”
    张卫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重重喘著粗气，神色阴冷。
    张怀民...他和张怀民之间可是有解不开的旧怨。
    他和张怀民认识三十年了，两人还是髮小，按理说应该关係非常不错，可实际上，在青江大桥工程进行到他们审计局这边，张怀民便要求重新做地质报告。
    结果，就因为找的另外一家做的地质报告，不得不推翻前面所有的设计、报告等一系列工作！
    也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们两个彻底翻了脸。
    之后，在常委会上，张怀民拿出市政府调查报告以及纪委调查认定失职的报告向常委会通报，两份报告中都表明张怀民重大失职和瀆职行为。
    经常委会研究决定，三十九岁，即將晋升副厅的正处级张怀民被连降两级，硬生生降到了正科！
    这是极其罕见的降职处分，正常都是降一级。
    张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当年要不是他坚持要重新论证地质报告，青江大桥早该通车了！”
    薛琳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新文件：“市长，还有更麻烦的。杨澈今天在督察组第一次会议上，直接点了天城建设三个標段的问题。”
    剑指天城建设？！
    张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脸皮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来。
    天城建设怎么过的標，怎么接的市政府工程，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杨澈剑指天城建设...那是盯上了天城建设吗？那是盯上了自己啊！
    好，好，好，好得很啊！
    这个杨澈，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张卫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心情，儘管天城建设那边查不到自己的身上，但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比谁都明白，只要做了，必定留下痕跡，这是他任公安局长时知道的，听说是什么什么原理。
    他不能赌这千分之一的概率。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建设局档案室的资料，必须处理乾净！”
    官场就是这样，往往看起来牵连不到的事情，总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局里查出来蛛丝马跡。
    既然要查天城建设，那天城建设的所有资料都不能保留。
    “市长，档案室现在有纪委的人值班...”
    薛琳的喉结滚动著：“自从童书记出事，各单位的纪检组都...”
    作为市政府大管家，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张卫国点燃一支烟，神色阴冷的盯著薛琳，冷笑一声：“薛琳，你以为我倒了，你就不会倒霉是吗？”
    “你弟弟的那些事情是谁给你压下来的，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我，你只会倒得更快！”
    薛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弟弟...说一句青江市底下的黑恶势力也不为过。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这些年借著她的名头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从强拆民房到暴力討债，哪一桩拎出来都够判个十年八年。
    她早就和张卫国绑在了一起！
    薛琳声音有些颤抖：“市...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纪委的人24小时轮班盯著档案室，连消防检查记录都要双人签字才能调阅...”
    “那就让档案室失火！”
    张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墙上经开区规划图。
    “线路老化引发火灾不是很正常？”
    火烧档案室？
    薛琳心中咯噔一声，一个错误，得用另外一个错误去弥补！
    可这种事情...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人为的啊！
    “我会让消防那边出具线路老化引发火灾的鑑定报告，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薛琳，你记住一点，这次，只要我们贏了，那青江市，我说了算！”
    薛琳心中一个咯噔，她立马点头：“是！我现在就去办。”
    离开办公室之后，薛琳从包里拿出另外一部电话，给弟弟发了个消息出去。
    而在办公室中的张卫国，则是看著面前的荒地，微眯著眼睛。
    童镇岳的这一招，直接插在他的心臟上。
    市重点项目和经济开发区本来就是多金的项目。
    现在让他的秘书领导督察工作，这本就是来针对他的，更何况，杨澈策划了群体性事件和网络舆论，这才让童镇岳相安无事的出来。
    杨澈...区区一个副科级秘书...什么时候这么难缠了？
    张卫国掐灭菸蒂，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去一趟杨澈家，和他的父母聊聊天，顺便，让他父母主动给杨澈打个电话。”

 第32章 回家

    “还不走？”
    晚上九点，童镇岳忙完了之后准备回家，路过秘书二科的时候看见里面的灯还开著，探头看了一眼。
    正好就看见杨澈还在办公室里列印文件加班。
    “童书记。”
    童镇岳推门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杨澈桌上厚厚一沓材料上：“这么晚还在准备督察组的资料？”
    杨澈迅速起身，將刚列印好的文件装订成册：“领导，我刚整理完天城建设近三年所有中標项目的资金流向图。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他翻开標红的页面，指尖点在几个数字上：“他们承接的政府项目，结算周期都比正常流程快30%。特別是青江大桥c標段，验收三天就完成了全部拨款。”
    童镇岳眼神骤然锐利。
    作为分管过城建的老领导，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正常工程验收至少需要15个工作日走完审计流程！
    不说远了，就说杨澈市政府还欠杨澈家120万的工程款没有拨付就能说明问题了。
    护城大坝投入使用已经两年了，这120万的工程款拖了四年没拨付...这还是在杨澈是童镇岳秘书的情况下。
    童镇岳眯著眼睛，拿起財政局那边提供的拨款记录和工程进度看了起来。
    青江大桥的建造涉及很多公司，设计方、施工方、建材供应商等等，在这么多的公司集团中，天城集团的拨付款的確是最快的！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顺便给你爸说一声，下一次的常委会上我会提出拨款遗留款项的。”
    童镇岳笑呵呵的开口道。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杨澈。
    从给他下发命令之后，到现在的时间其实不算太长，但...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工作能力是真的强。
    从人手调配，到督察工作小组的组建，再到现在的理清思路，这一系列复杂繁琐且跨部门跨系统的。
    要换了个人，估计一个礼拜都协调不下来。
    不过想想...这小子居然把林科给扯上当了督察组的组长，也算是这小子的能力了。
    一位市委常委亲自担任督察组的组长，级別可是拉上去了啊！
    林科不管怎么说都是市委常委兼市委秘书长，副厅级的市领导亲自担任组长，不仅將级別拉上去了，权重也拉高了，权限自然也就高了。
    杨澈先將童镇岳送回去之后，司机这才送了杨澈回去。
    作为童镇岳最亲近的两人之一，他和司机老陈的关係也还不错。
    “陈哥，明天就不用来接我了，你直接去接书记吧，我有其他的安排了。”
    司机老陈，原名陈天放，服役於江东省军区。
    论跟著童镇岳的时间，陈天放担任童镇岳司机已经有七年了，而杨澈才当秘书五年。
    “好的杨秘。”
    奥迪a6离开之后，杨澈才在楼下点燃了一支烟。
    前世，自己被调去守水库之后，他就很少回来了，因为没这个脸。
    可其实，父母从来就没有怪过他，反而还给他留下了不少钱！
    老爹的公司因为一场事故赔了五百多万，母亲也气病了，没多久也跟著父亲一起走了。
    老爹临死前把公司註销了，解散了手底下的人，变卖了公司的挖掘机等重工设备给了留了三百多万。
    老妈临走前拉著他的手说，爸妈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如果你能走上领导岗位，爸妈自然会为你高兴，但若是你没有走上去，爸妈自然也不会怪你。
    爸妈从来就没有希望你能够成为领导，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够了。
    说完，老妈就撒手人寰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前世做的错事实在是太多了，这一世，他绝对不会犯那些错了！
    杨澈吐完烟雾，將菸蒂扔在脚下碾灭之后，这才朝著小区里面走了进去。
    走进小区，顺著记忆中的路线上了楼，看著面前的这扇门，杨澈的心中依旧浮现出一抹愧疚。
    为了饶梦雅，和父母闹翻了，还从家里搬了出去。
    想想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童书宇说，饶梦雅是张卫国的暗线，这一点还有待证实，但可以证实的是，自从饶梦雅离开之后，自己的计划实施的很顺利。
    包括今天的协调人手的事情。
    换做以前...也是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饶梦雅以前对自己的工作很关心，而且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杨澈站在家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背对著被门对著客厅。
    “行了表哥，別送了，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东西你们也別再说了，我不会拿走的，那就是专门给你们拿来的。”
    送东西？
    杨澈瞬间微眯著眼睛，这是作为一个合格秘书的本能反应。
    这种事情在官场屡见不鲜。
    当领导拒绝和某些人接触的时候，某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会收买领导的秘书，司机等亲信，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表叔啊，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杨澈笑呵呵的开口道，微眯著眼睛，杨澈反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不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小澈，你回来了？你回来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呀？饿了吧？妈妈去给你做饭。”
    许秀琴看见杨澈之后，立马就从沙发上起来，一边责怪杨澈回来不说，一边又心疼儿子晚上还没有吃饭。
    杨建国在沙发上转头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安家乐呢。”
    杨澈嘿嘿笑道：“那还不好嘛，省得你出彩礼钱了。”
    听到这话，杨建国顿时就瞪了一眼杨澈，抓起茶几上的烟盒就朝著杨澈砸了过去！
    “给我滚犊子！我告诉你啊，那饶梦雅我是不可能让她进我们家门的！”
    “比说他爹是信访局长，就算是公安局长，副市长，老子也不会让她进我们杨家大门的！”
    老傢伙就是老傢伙，看的真的很通透。
    从杨澈把饶梦雅第一次带回来之后，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就因为饶梦雅展开了。
    杨建国始终不同意杨澈娶她，杨澈呢，又非要娶她，所以就因为这一点，两年前，杨澈回来大吵了一架，然后搬东西就出去住了。
    为此，杨母许秀琴还劝了好久，杨建国都始终不同意。
    他的说法就是，你看那饶梦雅长著一张狐媚子脸，还有第一次上门送我们的东西，那就不是个好女孩应该送的东西！
    要不说还是人越来越精呢，现在好了吧，还真被杨建国给说中了！
    听到杨澈的话，杨建国更是怒不可遏的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指著杨澈的鼻子就开始骂。
    “杨澈，你要是还是老子的种，老子就跟你说白了，就算是她饶梦雅有了我老杨家的种，我都得把这野种给摔死！我说到做到！”
    他可是看见过饶梦雅跟別的男人去酒店...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不让儿子谈恋爱呢。
    杨澈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现在跟饶梦雅分手了，您满意了吧？”
    “別瞪我，真的分手了！现在饶梦雅还在省纪委交代问题呢。”

 第33章 田靖峰

    杨建国皱著眉头：“你真和饶梦雅分手了？她真在省纪委？”
    杨建国作为商人，虽然不是大公司，但儿子在官场，所以他对官场上的事情还是很了解的。
    进了省纪委，没几个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对，不说这个了，说说表叔吧，表叔过来干嘛的？”
    杨澈的目光落在表叔的身上。
    表叔杨瑞丰是老爹的表兄弟。
    以前的家庭基本上都是生好几个，所以也就导致了杨家这一大家子里面混的不错的也就只有杨建国。
    杨瑞丰是二奶奶那边的，和杨澈一家沾点亲戚，但关係到这里，已经不算是很好了。
    而杨瑞丰嘛，就是个混子，从小混到现在，也不找个正经班上，不是问这个借钱就是问那个借钱。
    杨瑞丰尷尬的笑了笑：“小澈都长这么大啦？表叔今天过来没啥事，这不是中秋快到了嘛，表叔过来给你们家送盒月饼。”
    月饼？
    杨澈微眯著眼睛看向茶几上那盒包装精美的月饼，眼中浮现出沉思的神色。
    见到对方的样子，杨瑞丰的心中一个咯噔，他赶紧开口笑道：“小澈现在是大领导的秘书，表叔也知道你们不能隨便收礼，这都是有规定的。”
    杨瑞丰搓著手，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小澈啊，咱们老杨家就数你最有出息。你爸当年开建筑公司的时候，可没少帮衬我们这些穷亲戚。现在你当了领导秘书，表叔就想著...这月饼也就是个心意。”
    他故意嘆了口气，转头对杨建国说：“表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咱们血脉相连的亲戚，送盒月饼都要被当外人防著，这传回老家去...”
    杨澈坐在沙发上，细细咀嚼著他这番话的意思。
    突然间，杨澈猛的反应过来，这特么不就是用亲戚的身份道德绑架嘛！
    什么叫送盒月饼都要被外人防著？
    好好好，自己这么久没有回来，倒特么成外人了是吧？
    杨澈冷笑一声，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留面子了。
    杨澈也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他也不在意对方的来意。
    本来就是个混子，现在跑到他们家送月饼，这合理吗？
    合理的，毕竟是亲戚。
    杨澈弯腰直接拿起月饼盒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表叔啊，你也別怪我多心，毕竟我是在官场上混的，还是领导秘书。”
    “领导秘书在外呢，那代表的就不是我杨澈的脸面，代表的是童书记的脸面。”
    “所以啊，我得以防万一啊...表叔既然是来送月饼的，那不介意我拆开吧？我看吶，这盒子的重量...好像也有些不对吧？”
    听到这话，杨建国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直接拿过剪刀当著杨瑞丰的面给拆开了！
    十二个月饼中间赫然躺著一张银行卡。他两指夹起卡片，在灯光下转了转：“建行的vip金卡，最少存50万才能办。表叔这是把老家宅基地卖了？”
    客厅里瞬间死寂。许秀琴端著的面碗咣当掉在地上，杨建国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杨瑞丰！”
    杨建国一把揪住杨瑞丰的衣领：“你他妈敢害我儿子！真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是吧？”
    “你特么要是不怕死！老子今天晚上就把你打了生桩！”
    搞建筑方面的，没几个是好脾气...杨建国自然也不例外。
    年轻的时候跟人家混工地，还因为安全事故的事情把一个监工给打进了医院。
    这也就是有了杨澈之后才安分了一点。
    杨建国的一番话几乎是剎那间让杨瑞丰的身体都软了下来，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打...打...打...打生桩...”
    “表哥！我是你表弟啊！！咱们是一家人啊！！”
    杨建国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抽在杨瑞丰脸上，甚至还不解恨，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杨瑞丰！这些年老子待你不薄吧？你特么要钱，老子就特么给你钱！你特么现在跑过来害我儿子？”
    “行行行，你不怕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杨建国直接拿出电话，拨通公司元老的电话：“孙全！让搅拌机给老子动起来！老子今天晚上要打生桩！”
    杨瑞丰听到打生桩三个字，整个人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表哥！表哥我错了！是有人逼我这么干的！”
    杨澈一把按住父亲拨號的手，眼神锐利地盯著杨瑞丰：“谁指使你的？”
    杨澈微微摇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最近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田靖峰田局吗？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你来一趟。”
    杨澈刚说完就传来对面的怒骂声：“草！这年头那个阿猫阿狗都敢给我打电话了？杨澈？老子管你什么澈，別特么打扰老子睡觉！”
    “是吗？我这个叫杨澈的竟然是田局口中的阿猫阿狗？呵呵呵。”
    “田所，你明天来一趟市委吧。”
    田靖峰听到这话，几乎是在剎那之间反应了过来！
    杨澈？那特么不是市委副书记童镇岳的秘书吗？
    “杨秘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千万別和我一般见识，我刚才就是水懵了。”
    “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我...我...我没有骂您的意思...”
    “您给我打电话是要处理什么事情吗？您放心，我现在就赶过来！”
    电话那头田靖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杨澈却直接掛断了通话。
    他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杨瑞丰，语气冷漠道：“表叔啊，作为晚辈，我劝您一句，等会去了派出所呢，您还是...该交代就交代吧。”
    “毕竟...以这张卡的最低下限来说也就五十万！这已经属於数额巨大的行贿罪了...但如果是有人指使的话...起码十年起步啊！”
    “我说！我说！是建设局办公室王主任！”
    杨瑞丰疼得面目扭曲：“他下午在茶楼给我卡，说只要把卡送到你家，就给我五万块...”
    杨澈瞳孔骤缩。建设局办公室主任王新正是张卫国的嫡系，去年才从市政府秘书处调任。
    “具体让你做什么？”
    “就说...就说让你爸给你打电话，劝你別查青江大桥...”
    杨瑞丰突然瞪大眼睛：“他们还派人去档案室了！我听见王主任打电话说什么...零点前必须烧...”
    杨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目光之中浮现出冰冷的神色。
    零点前必须烧...烧什么？难不成他们还敢纵火不成？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杨母许秀琴赶紧过去开门。
    刚一开门，田靖峰就急不可耐的冲了进来，身上的警服都还歪歪扭扭的。
    “杨...杨秘书...”
    田靖峰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刚才到底特么干了什么啊！
    他居然把童镇岳书记的秘书给骂了一顿！
    虽然人家是副科，可是...人家真的能一句话就把他给罢免了让他守水库去啊！
    “哟，这不是田所长吗？什么风儿把您吹到我家里来了啊？”
    “我这庙小，可容不下您这位大佛啊！”

 第34章 博弈

    田靖峰听到杨澈的话，整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额头冒出层层汗珠，脸皮都在抽搐。
    自己这狗脾气，怎么就不知道收敛收敛呢。
    现在好了吧？真的惹到人家了。
    田靖峰硬著头皮赔笑道：“杨秘书，您说笑了...我这不是接到您电话就立刻赶来了吗？您有什么指示儘管吩咐！”
    田靖峰整个人也都麻了，大半夜的，这位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结果自己这张破嘴倒好，张口就开始骂...这是真不要这个乌纱帽了啊！
    杨澈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道：“杨瑞丰涉嫌行贿，证据確凿。”
    说罢，杨澈转头看了一眼杨建国：“爸，我出去一趟。”
    杨建国只是弯腰从茶几上把车钥匙扔给他，叮嘱道：“慢点开。”
    杨澈点头之后便直接出门了。
    楼下，一辆黑色suv静静地停在树下，这是一辆丰田汉兰达，也是老爹天天跑工地的车。
    上了车之后，杨澈直接拨通了童镇岳的电话。
    这时候的童镇岳刚刚洗了澡上床，妻子前段时间回京城了，所以也不在这边，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呢。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他侧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杨澈？
    这么晚了，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想著的时候，手指已经划过，打开了免提。
    “小杨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杨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童书记，有两件事情...我觉得需要向您匯报。”
    “有人向我行贿以及建设局档案室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生火灾。”
    第二句话一出，童镇岳也眯著眼睛，前者是肯定，后者是不確定。
    行贿这种事情，童镇岳都可以直接跳过，他相信这种事情杨澈能处理好的，所以，最重要的是后面一件事。
    什么叫建设局档案室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生火灾？
    “仔细说说。”
    童镇岳也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等著杨澈继续说下去。
    杨澈將事件始末悉数告知。
    童镇岳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建设局办公室王主任，受贿，火灾...这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低级手段啊！
    其实也不能算作低级手段了。
    杨澈回去的时候，杨瑞丰正准备离开，如果不是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杨瑞丰肯定就跑了，而月饼盒的那张卡也会成为呈堂证供出现在纪委！
    而火灾嘛...建设局档案室失火，那么对於督查工作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大部分资料都在档案室中化作飞灰，根本就没办法查。
    督察工作的失利，杨澈和林科都得背上处分，所以这就是一场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童镇岳深吸一口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张卫国，这是要破釜沉舟啊。”
    “书记，那我们现在...”
    还没等杨澈说完，童镇岳就掛断了电话。
    杨澈：“？？？”
    不是，童书记，这种时候你掛电话干什么啊？
    杨澈坐在车里，看著黑暗中的景色，降下车窗之后，他也点燃了一支烟。
    虽然重生一世，但他的级別放在那里，註定了他就不可能猜到童镇岳这时候在想什么，大概是有猜测的，可他的猜测也仅仅是能猜到一半左右。
    “杨秘，那我们就先带人走了？”
    田靖峰从楼上下来，押著双手已经上了手銬的杨瑞丰。
    杨澈点了点头：“嗯。”
    他还在等电话。
    烟抽到一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童镇岳。
    “杨瑞丰在哪？”
    杨澈儘管心中疑惑，还是开口回答：“田靖峰田所长刚刚带走。”
    “你去派出所盯著杨瑞丰，其他事情不用你管了。”
    杨澈疑惑，还是点头：“好。”
    ......
    田靖峰的警车刚回到派出所，紧接著杨澈就开著汉兰达来了枫林街道派出所。
    田靖峰见到这一幕之后，又从里面赶紧跑了出来。
    杨澈刚下车，田靖峰就小跑著迎上来，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杨秘书，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田所长客气了。”
    杨澈看了眼手錶，已经接近午夜：“杨瑞丰的笔录开始做了吗？”
    田靖峰搓著手：“正在做正在做。您要不要到办公室喝杯茶？我让指导员亲自审...”
    田靖峰人都麻了，这位怎么亲自过来了？这是要监督他们办案吗？
    杨澈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派出所大院，心中也在思索著童书记让他过来干什么。
    诚然，以他的身份在这里，派出所这边肯定是不敢乱来的，但也仅仅是这一点啊，其他就没什么用了。
    现在更重要的不应该是建设局档案室那边吗？
    如果真的失火了...
    “我就在审讯室外等著。”
    田靖峰额头渗出细汗，连忙引路：“这边请这边请！”
    审讯室里，杨瑞丰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见到杨澈进来，他猛地扑到审讯桌前：“小澈！表叔真的知道错了！你帮表叔求求情...”
    田靖峰厉声呵斥：“闭嘴！！杨秘书是来监督办案的，不是来听你求情的！”
    杨澈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表叔啊，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爭取宽大处理。”
    说完，杨澈离开审讯室坐在外面。
    既然不清楚童书记背后的操作，那就在这里等著就行了。
    ......
    童镇岳穿著睡衣，又打开了书房的灯，坐在椅子上，拨通了副秘书长萧知礼的电话。
    “知礼同志，我是童镇岳。”
    “童书记，您吩咐。”
    童镇岳抬头看向对面那栋楼还亮著灯的一处，微眯著眼睛：“公安局今天晚上是谁值班啊？”
    不管是什么部门，都有值班领导的，这样也是为了保证有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能够快速处理。
    “书记，这段时间都是白胜杰。”
    白胜杰是萧知礼的同学，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毕竟作为市委副书记，对於属下的这些人际关係还是要掌握的。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前几天公安局停电的事情，也是这个白胜杰在其中斡旋的，以至於到现在公安局这边都还以为是正常的。
    “让白局长派一队人去建设局那边盯著，白局长亲自跑一趟枫林街道派出所吧。”
    童镇岳语气淡淡的安排道：“枫林街道那边，半个小时后抵达就行了。”
    萧知礼听到这番话，脑子里瞬间想到的就是杨澈！
    因为枫林街道派出所是距离杨澈家最近的派出所！
    难不成是杨澈那边出什么事了？
    “好的童书记。”
    萧知礼也不清楚今天晚上到底什么情况，不过嘛...童书记吩咐的事情，还是得尽心尽力的做好。
    电话掛断之后，萧知礼也赶紧给白胜杰打了个电话。
    “老白，童书记指示，让你派一队人去建设局那边盯著，另外你半个小时以后亲自跑一趟枫林街道派出所！”

 第35章 各方下场

    市委家属院，常务副市长张卫国住所。
    张卫国坐在书房中，手中夹著一支烟，翘著二郎腿，吐出一口烟雾。
    他站在窗前看著童镇岳书房的方向，冷笑了一声：“童书记，今天晚上就看你顾那一头了。”
    张卫国將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要是顾建设局呢...那你的宝贝秘书可就保不住了。杨瑞丰那张卡里的钱，足够纪委立案调查了！”
    “呵呵呵呵。”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档案室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薛琳刻意压低的声音。
    “市长，都安排妥当了。消防科的赵科长已经打好招呼，火灾鑑定报告会写明是线路老化引起的。只是...”
    “杨澈突然去了枫林派出所，现在正盯著杨瑞丰做笔录。要不要让王主任...”
    张卫国突然提高音量，又猛地压低：“蠢货！现在动王新正不是不打自招？让那个废物管住嘴！”
    “薛琳，我最后警告你一句，管好你家里两个废物！如果那两个废物坏了我的事，我保证让他们生不如死！”
    掛断电话后，张卫国焦躁地在书房踱步。
    “动作挺快啊...”
    张卫国冷笑一声，拿起外套快步出门。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单元门口，秘书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领导。”
    “通知所有副市长，一个小时以后开个紧急会议。”
    “好的。”
    张卫国站在车前，抬头看向1栋那间书房还亮著灯的房子，那道身影站在窗户前，应该是在打量著自己。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眼神，只能看到黑色身影。
    “童镇岳，今天晚上咱们就来斗一斗，看看到底谁的手段更高一筹！”
    ......
    枫林派出所审讯室外，杨澈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萧知礼发来的简讯，建设局档案室有动静，消防车已经出动。
    杨澈猛地站起身，把正在倒茶的田靖峰嚇了一跳。
    “杨...杨秘书？”
    “田所长，麻烦把审讯记录给我看看。”
    杨澈强压著心头的震动，接过口供原件。
    上面清楚地记录著杨瑞丰供述的『零点前必须烧』的关键信息。
    也是这时候，杨澈这才看清楚了这一局的博弈点！
    建设局这把火烧起来之后，市委市政府肯定会下令彻查，而消防支队那边肯定会出一份调查报告，而这份调查报告不管起火原因是什么，最终都能被他手里这份证据给按死！
    督查工作的確重要，但除了档案室的那些证据之外，从其他方面依旧能够查到违规的地方。
    毕竟说到底，这么大的工程，档案室的东西...一定是正常流程，正常数据。
    所以...博弈点根本就不在档案室！
    现在他手中的审讯笔录才是真正的杀招！
    杨澈盯著笔录本上王新正三个字，王新正，建设局办公室主任...呵呵呵...估计这份文件下来之后，建设局从上到下都得被擼一个遍！
    杨澈微眯著眼睛：“田所长，这份口供我带走，没问题吧？”
    田靖峰也犹豫了起来，口供原件让他带走...这肯定是不行的呀！
    根据规定，原始询问笔录属於案件证据材料，应当由办案机关依法保存，任何个人或单位无权擅自带走原始笔录。
    违反证据保管规定、违反办案程序，擅自转移原始证据可能被质疑篡改或隱匿证据，违反《公安机关执法细则》中关於证据完整性和保密性的要求。
    “稍等。”
    杨澈刚想给童镇岳打电话，保证程序合规性的时候，副所长快步跑了过来。
    “田所，纪委文件。”
    田靖峰看著手里一份纪委文件，一份监察局文件，嘴角顿时就抽搐了起来。
    《证据调取通知书》。
    《协助查询通知书》。
    既然程序上没有问题了，那田靖峰也就没有问题了。
    可还没等他说话，外面一辆警车停下，两道身影从警车上下来，田靖峰顿时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青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城南分局局长吴峰！
    分局作为派出机构1，分局局长一般为正科级，只有副省级城市或者直辖市分局局长可能高配副处。
    但...城南分局因为这边大部分都划入了旧城改造范围，所以为了这边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城南分局局长就是高配！
    而他也是青江市公安系统的三把手！
    除了常务副局长之外，就他手中的权限最大了。
    吴峰大步走进派出所，身后跟著两名刑警。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杨澈手中的笔录，沉声道：“杨秘书，领导指示，这个案子由市局接管，麻烦口供也交接给市局吧。”
    杨澈不动声色的將文件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笑吟吟的看著对方。
    吴峰此刻出现在这里，还带著市局的人，这绝不是巧合。
    他抬眼与吴峰对视：“吴局，纪委的调取手续和监察局的取证手续刚送到，恐怕...”
    “杨秘书！”
    吴峰突然提高音量打断，警衔肩章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市局办案不需要向纪委报备！”
    他身后的刑警已经上前半步，手搭在腰间警棍上。
    田靖峰缩在墙角，额头全是冷汗。
    特码的，今天晚上到底是招惹什么脏东西了啊！
    “吴局，建设局现在正著火吧？您不去现场指挥，反倒来抢一个行贿案的笔录？”
    “吴局长是何居心啊？”
    杨澈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八度，周围的警察也都纷纷投来目光。
    吴峰脸色一沉：“杨秘书，这种栽赃陷害案交给市局才能更好的办理啊！更何况，您作为受害人，同时还是童镇岳书记的秘书...也请你理解我们，不要妨碍司法公正啊。”
    妨碍司法公正？
    他这个罪名扣下来要是落实了，杨澈都得因为妨碍司法进去。
    “吴峰同志还真是会给人扣帽子啊！”
    “这个案子市局接手，我这个副局长怎么不知道啊？吴峰同志要不要向局党委解释解释？”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伴隨著皮鞋落地的声音响起。
    吴峰听到这道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白胜杰！
    他的死对头。
    白胜杰大步走进派出所，身后跟著市局法制科的两名干警。
    他冷笑道：“吴副局长，什么时候市局办案可以跳过党委会了？”
    吴峰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白局，我也是市局领导之一，有权將这个案子移交市局办理吧？”
    妈的，这个狗娘养的怎么过来的，该死！
    “是吗？那按照程序，也应该先通知一下我这个值班局长吧？”

 第36章 借调！！

    白胜杰出现之后，吴峰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儘管吴峰也是市局副局长兼任分局局长，论权力比白胜杰大，可...问题在於，他白胜杰今天是值班领导。
    这是一个隱性权力。
    只要没有发生特重大事故或群体性事件的时候，局里他是最大的。
    再说，这种案子按照规定是需要上报纪委和监察局乃至市委的，所以一般市局也不会主动接手，因为不管谁接手，最后都是纪委的案子。
    市局主动接手，这其中还得走一趟市局的程序！
    体制內，没人会明知结果的情况下给自己找这么多事情！
    吴峰冷冷的看著白胜杰，神色之中儘是冷漠：“白局这个点应该在市局值班，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白局过来难道仅仅就只是为了这个案子？”
    吴峰心中恼怒不已，到底是谁通知白胜杰过来的？
    而站在一边的杨澈嘛，早都已经看明白了！
    田靖峰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市局，那么白胜杰能够在这么及时的关键点上出现在这里，只能是童镇岳联繫了萧知礼，萧知礼给白胜杰打了电话。
    至於纪委和监察局的文件嘛...童书记应该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市纪委这边。
    市纪委书记兼任著监察局长，两份文件的下发也正常。
    吴峰代表张卫国，白胜杰代表著童镇岳...这就是两位大佬借著公安局这两位副局长斗法啊！
    “吴局觉得呢？”白胜杰笑眯眯的说道。
    白胜杰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著童镇岳早有准备。
    杨澈看了一眼田靖峰，田靖峰此刻缩在墙角，根本就不想参与进这件事。
    派出所所长，虽然级別不高，但是权限还是很大的，只不过在现在这样的局面，他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只是，田靖峰在看见杨澈的眼神之后，瞬间就明白了杨澈的意思。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之中都浮现出一抹纠结和复杂之色。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站队这种事情居然会出现在他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的身上，让他一个正科站队...好离谱啊！
    可没有办法，现在纪委和监察局文件在他的手上。
    “吴...吴局...这是刚收到的纪委和监察局的文件...”
    田靖峰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的上前將手中的文件递给吴峰。
    吴峰冰冷的眸子扫了一眼田靖峰，田靖峰只感觉亡魂皆冒，整个人直接被钉在原地。
    吴峰抖了抖手里的文件，越看下去，脸色越黑，心中越是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有这两份文件你不早点拿出来？
    你早点拿出来，我也不至於在这里这么丟人了！
    “既然纪委和监察局都已经来了文件了，那就按照程序移交吧。”
    吴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色冷漠的看了一眼田靖峰，冰冷的语气在田靖峰的耳边响起。
    田靖峰两眼一黑，丸辣！夭折啦！
    他竟然把自己的直属领导给得罪死了，那自己不就废了嘛。
    城南分局下面两个派出所，其中一个就有他...人家不仅是分局局长，还是市局副局长...
    白胜杰哪里又看不出来田靖峰的困境呢，他深深的看了杨澈一眼，这才將目光落在了田靖峰的身上。
    “田靖峰同志任所长几年啦？”
    田靖峰赶紧回答道：“白局，四年了。”
    白胜杰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白胜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走到门口没人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餵？什么？著火了？通知消防支队了吗？”
    “档案室有人被困？赶紧组织救援，务必要保证人员无伤亡！”
    “喂！我是市局白胜杰，建设局火灾按二级响应处置，调派云梯车和破拆组！”
    白胜杰眉头紧锁，快步走回审讯室，目光灼灼的看著吴峰。
    吴峰也被这眼神嚇了一跳，隨即就皱起了眉头：“白局，你这是什么眼神？”
    白胜杰淡淡道：“建设局档案室突发火灾，现场有人被困。吴局，你我都是公安干警，现在救人要紧！”
    两人离开之后，杨澈这才从派出所里面走了出来。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青江市西区的夜空。
    杨澈站在派出所台阶上，眯眼望著远处升腾的浓烟。
    建设局失火...今天晚上市委市政府领导又睡不著咯。
    这事跟自己也没啥关係，但童镇岳到场，自己肯定也是要到场的，这一点就很烦。
    刚想准备去现场，结果一辆黑色奥迪a6急剎在派出所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萧知礼凝重的脸：“上车！”
    陈知行坐在副驾，刚想问什么的时候，这才发现后座坐著人。
    想都不用想了，童镇岳！
    “童书记，这是杨瑞丰的口供原件。”
    发现后面是童镇岳之后，杨澈就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把口供原件拿出来递了过去。
    “根据杨瑞丰交代，是建设局办公室主任王新正让他过来行贿的，並且，杨瑞丰在口供中交代的很清楚『零点前必须烧』的信息。”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行贿和纵火。”
    杨澈淡淡的声音在车內响起，前一句是阐述，后一句是带著他主观的判断。
    身为童镇岳的秘书，他的主观判断在客观因素上也会影响童镇岳的主观判断，故而，在秘书这一行列匯报事情的时候，不能带著自己的主观判断。
    “小杨，你以前可不会带著自己的主观臆测啊。”童镇岳的这句话，明显带著敲打的意思。
    陈知行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萧知礼也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这小祖宗还真是...以前没有让人这么头疼啊。
    怎么去了一趟纪委出来之后，性格变了这么多？
    “童书记，我认为这並不能算是臆测，整条行贿链已经很明確了，这只是事实。”
    童镇岳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呵呵呵的笑声在车內响起，萧知礼的额头上都浮现出一层层的汗珠。
    “明天一早，中纪委调查组下青江。我刚才已经和书宇书记通过电话了，明天会给市委办发借调函。”
    “督察工作交给知礼同志吧，你配合中纪委在青江的一切事宜。”

 第37章 剑指童镇岳！

    杨澈：“？？？”
    不是？什么情况？
    我一天之內安排了好几个工作？
    督查工作小组刚刚组建好，结果我又被借调了？
    迴避原则呢？程序呢？
    这合理吗？
    杨澈整个人都麻了，目光之中都带著迷茫。
    我誒？一个小小的副科级秘书，借调纪委调查组？没搞错吧？
    “別多想，不过就是因为你是本地人罢了。毕竟一位市委副书记的秘书是本地人，对於本土的局势以及一些微妙关係，终究还是比我们更清楚。”
    童镇岳似乎是猜到了杨澈內心的想法，所以开口解释了这么一句。
    能让童镇岳主动解释的事情...不多，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秘书主动解释。
    本来就是不喜爭斗的性格，做事更不喜欢解释，现在能解释，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萧知礼在旁边都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知礼也是青江政坛的老人了，他可是知道的，在杨澈之前，童镇岳有好几个秘书，都是因为童镇岳不喜欢开口说话，主动离职了。
    甚至还有两个检查出来了抑鬱症...
    最后杨澈当上了童镇岳的时候，当时的市委办还有不少人都赌杨澈能做几天的秘书呢，谁知道...这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两个闷葫芦...只不过嘛，现在这个小闷葫芦开窍了。
    奥迪车在夜色中疾驰，杨澈望著窗外掠过的火光，童镇岳的最后那句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配合中纪委在青江的一切事宜。
    这不是简单的借调，而是把他直接推进了风暴眼！
    说到底，这一切的起源还是因为市长之爭。
    “书记，建设局到了。”萧知礼轻声提醒。
    车刚停稳，刺鼻的焦糊味就钻入鼻腔。
    杨澈跟著童镇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五层档案室所在的副楼已被浓烟吞噬，消防水龙正从三个方向压制火势。
    现场，市局和消防支队正在组织救援，不少市委领导都出现在现场。
    没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要知道，所有市政单位，市直单位的线路，网络等，全都是有记录的，而且有专人定期检查。
    线路老化这种说辞...谁能信？
    骗骗人民群眾也就算了，別把自己也给骗了！
    “童书记！”
    白胜杰小跑过来，警服上沾著黑灰：“火势基本控制住了，但档案室...全完了。”
    童镇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现场。
    杨澈顺著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张卫国正背著手和消防支队长说话，脸上看不出喜怒。
    在张卫国身边，还有不少市委领导。
    市委书记於洛京同样在场！
    “杨澈。”
    “书记？”
    “你去找吴局长，把那份笔录复印件给他。”
    童镇岳的声音压得极低：“告诉他，原件已经送到省纪委了。”
    杨澈心头一跳。这是要...打草惊蛇？
    他刚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拉住。
    童镇岳深邃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锐利，甚至，眼中迸发出的火光让杨澈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纪委借调人员。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自己把握。”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道锁。
    杨澈瞬间明白了童镇岳的用意，借调函还没下发，但他已经拿到了尚方宝剑。
    可这也不重要，借调函明天就会下发，所以...打草惊蛇...然后捕蛇人才好抓蛇嘛！
    “明白。”
    穿过混乱的现场，杨澈在警戒线外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吴峰。
    吴峰见到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吴局，耽误您一分钟。”
    杨澈递上文件夹：“童书记让我转告您，口供原件已经隨省纪委的同志上路了。”
    听到这话，吴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脸皮都在抽搐起来，冷笑一声：“杨秘书这是在威胁我？”
    杨澈露出秘书该有的职业化笑容：“吴局言重了。只是例行通报。”
    说完，杨澈又看了一眼手錶：“纪委调查组明天到，吴局要是想起什么...隨时可以找我聊聊。”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吴峰咬牙切齿的声音：“杨澈！你不过是个小秘书，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杨澈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冷笑。
    是啊，他只是个小秘书！
    但现在，他是中纪委借调的小秘书！
    回到童镇岳身边时，张卫国已经带人离开了。
    火场飘来的灰烬落在肩头，像场骯脏的雪。
    “办好了？”童镇岳头也不回地问。
    杨澈点头：“反应很大。”
    对於这一点，童镇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看了一眼张卫国：“走吧，回市委，要开个会。”
    一辆辆市委號段的车辆驶离现场。
    十分钟后，市委会议室。
    这场会议可不仅仅有常委，还有各个副市长、消防支队、应急办、建设局等部门。
    市委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椭圆形会议桌边坐满了面色凝重的大佬。
    市委书记於洛京坐在首位，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消防支队先说说起火原因吧。建设局起火，档案室资料付诸东流，不少资料付之一炬，总得给市委一个交代！”
    “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是市委重点项目，档案室失火，重点资料也化作飞灰...”
    “嘭！”
    於洛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色冷漠，市一把的威严充斥著整个会议室。
    消防支队长此刻还穿著一身橙色防火服，听到於洛京的话之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张卫国之后，这才快速开口。
    “於书记，根据现场勘察和技术分析，起火点位於档案室东南角配电箱。线路绝缘层碳化痕跡明显，符合长期超负荷运行导致的线路老化特徵。”
    他特意停顿，目光扫向坐在对面的童镇岳：“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建设局去年三次上报电路改造申请，均因財政预算问题被驳回。”
    这是...直接將矛头指向了童镇岳啊！
    杨澈想了想，去年建设局的確是提交了三次，但...评估后...根本没有风险！

 第38章 童镇岳：不愧是我的嘴替

    杨瑞丰的行贿，是解决杨澈这个麻烦。
    因为童镇岳被杨澈的一系列操作搞的『无罪释放』，张卫国自然不可能放过杨澈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以副科级秘书掀开的这场风暴才刚刚揭露一角。
    至少，在张卫国的心中，杨澈的危害性远远大於一位市委常委。
    因为杨澈可以不讲规矩，但常委可不能不讲规矩。
    身份地位越高的人，越是会维护规矩。
    建设局的这场火，起火原因就是张卫国剑指童镇岳的一把利刃！
    陈年旧事？
    无所谓啊。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於洛京看向童镇岳，冷漠的脸上也带著怒意，但却很快收敛。
    左手敲了敲桌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张卫国说这件事情起因在你童镇岳，那你童镇岳就说说吧。
    建设局档案室失火，很多档案资料都没了，市委也得向省委上报，这是流程问题，也是为了避免以后的一些审查审计问题。
    童镇岳看了一眼杨澈，现场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澈的身上。
    会议室中没人说话，但没有一个动作和眼神是多余的。
    “各位领导，这件事情我来向领导们匯报一下吧。”
    杨澈起身，微微躬身之后，这才站在童镇岳的身后，继续开口说道：“去年1月17日，6月25日，11月8日，建设局均按照流程上报。”
    杨澈清了清嗓子，目光沉稳地环视全场。
    “三次电路改造申请都经由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提交市委，当时是於书记让童书记负责这件事情。”
    “童书记秉承著对党负责，对市委负责的理念，从相关单位抽调人手，由电网和审计局带队审查，报告认定建设局电力系统运行状况良好，改造优先级低於其他民生项目。”
    “这是当时的会议纪要复印件，第7页明確记载：经专业机构检测，建设局电路负载率为67%，远低於国家標准规定的80%警戒线。”
    “这份文件上有张副市长和建设局长的签字確认。”
    这就是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体制內的工作留痕真的很重要。
    杨澈都还记得刚来市委的时候，当时的科长让他通知各单位第二天十点在大礼堂开会，结果第二天一群领导在大礼堂等了一个小时。
    领导大怒，从上到下全部整顿。
    而负责通知的人是杨澈，给杨澈劈头盖脸一顿骂。
    结果呢，杨澈手机设置了自动录音，录音一翻出来...从此之后，杨澈再也没有在单位里见过这位科长。
    而这些文件足以推翻这位消防支队长的说辞，根本就不是线路老化原因造成的起火。
    消防支队长的脸色也是陡然一变，心中陡然一沉，完了...
    正常流程应该是杨澈说完之后就坐下，继续做会议纪要，但杨澈没有坐下...反而是继续开口。
    “各位领导，我还有件事要匯报...”
    “杨澈！闭嘴！这不是市委办！”童镇岳突然厉声阻止。
    这一幕，自然也让在场的常委都有些好奇了，一个个的目光落在杨澈身上。
    张卫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自然清楚杨澈要说什么！
    有些事情可以放在明面上，但有些事情必须得放在桌下解决。
    桌子下面的事情放在桌子上面，那就必须得解决了！
    张卫国神色冰冷的看向杨澈，语气淡淡开口道：“杨澈同志，现在是案情分析会，討论的是突发公共安全事件。你有什么个人意见，可以按程序向组织反映。”
    他自然不可能让杨澈说下去的，一旦放在桌面上，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而且也会牵连不少。
    作为现在市政府的一把手，张卫国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尤其是现在市长的位置没有落定之前！
    “於书记，我建议先让应急局匯报后续处置方案。至於事故原因调查，可以成立专项工作组另行討论。”
    於洛京看了一眼两人，微眯著眼睛，就这两人的针锋相对来看，建设局档案室火灾看来没这么简单。
    本来他是想保持超然地位，毕竟作为青江市党內一把手，他有绝对权威拍板。
    非不要不下场的原则之下，他肯定也不会参与。
    按照流程，谁的贏面大，他就向省委举荐谁，他的举荐还是有很大的分量的，省委也得考虑下面班子的整齐统一。
    所以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市委书记举荐的人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结果...现在闹出这么多事。
    於洛京笑呵呵的开口道：“镇岳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杨澈同志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让人家说嘛。说几句关起门的话也没关係。”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清楚明白的合上了笔记本，放下笔。
    这就是让他们下面的內容不做记录了。
    张卫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杨澈站在童镇岳的旁边，很是委屈的开口道：“童书记，您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於书记，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回家之后发现我们家的亲戚登门，这就是个不怎么联繫的亲戚，说什么给我们家送月饼。”
    “作为秘书，对於送礼这些事情是很忌讳的，所以我就拒绝了，但是他用亲戚间的道德绑架我，我就直接打开了月饼盒。”
    “结果里面竟然有一张银行卡，卡还是最低五十万的那种卡。”
    “这就已然构成了受贿罪，我就给枫林街道派出所所长田所长打了电话，让他带回去审讯...这是审讯笔录，於书记可以看看。”
    杨澈手里这份是复印件。
    在开会之前，原件已经放在了童镇岳的办公室里面。
    领导办公室...没人敢进去，也没人敢乱翻。
    安全性就不用多说了。
    於洛京接过口供复印件看了起来。
    童镇岳语气冷冷的开口道：“杨澈！这不是说你家破事的地方！”
    骂了杨澈一句，童镇岳继续对著於洛京开口：“於书记，小孩子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我会后收拾他。”
    张卫国冷笑一声，这戏，还是你们特么会演啊！

 第39章 借调函

    杨澈没有看见张卫国的神色？
    那怎么可能啊！
    张卫国就坐为童镇岳的对面，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到他！
    但他还是说了。
    是的，杨澈就是要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垫脚石！准確的说，只有解决了张卫国，童镇岳才能顺利坐上市长的位置。
    得把他逼成一条疯狗！
    一条疯起来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疯狂攀咬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了。
    於洛京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笔录內容，眼角的法令纹隨著审阅逐渐加深。
    看到王新正和零点前必须烧的关键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看完了之后，十分淡定的放下口供复印件，目光落在了林科的身上。
    “重阳同志。”
    於洛京突然摘下眼镜，对著灯光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赵重阳赶紧起身：“於书记。”
    赵重阳，青江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兼监察局长。
    於洛京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淡淡的吩咐道：“你们纪委和公安局联合执行，立即对建设局办公室主任王新正实施双规措施。”
    赵重阳心中一跳，目光落在於洛京面前的文件上。
    这是什么口供？
    看完了之后直接对王新正实施双规了！
    “第二，市委办牵头成立灾后处置小组，杨澈同志任联络员，直接对我负责。”
    张卫国瞳孔陡然一缩，这个安排等於把调查权从市政府手里硬生生抢走，更意味著於洛京已经站到了童镇岳那边！
    於洛京最后那句话像块烧红的铁，烙在所有人心上。
    杨澈垂手站在童镇岳身后，却能清晰感受到十几道目光从不同角度刺来，惊诧的、忌惮的、甚至暗藏杀机的。
    他当然是直接选择无视了！
    至於谁对他起了杀意...那还用说嘛！
    今天晚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结果一件事情都没有办好...
    “散会。”
    於洛京合上笔记本的声响像道闸刀落下。
    张卫国起身，阴惻惻的看向杨澈，冷笑一声：“杨秘书好手段啊。”
    这话听著是夸讚，可政法委书记郑明已经悄悄退后半步。
    在青江官场，被张卫国笑著夸过的人，有三个进了监狱，两个调去守水库。
    “都是组织培养。”
    杨澈微微躬身，露出秘书標准的谦逊表情。
    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寒意，前世就是这位郑书记，在纪委双规程序上做了手脚，让张卫国多逍遥了半年。
    政法委书记...也是他张卫国一系的人！
    童镇岳適时起身挡在杨澈的身前，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冰冷之色：“你给我过来！”
    杨澈低著头跟在童镇岳的身后，直到走进办公室。
    童镇岳砰的一声关上门，很大力，似乎就是让人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需要骂一顿杨澈。
    可实际上，这群市委常委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都清楚这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场交锋，张卫国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点！
    杨澈拿出来的所有证据都把张卫国给钉死，张卫国不仅没有说话，还被杨澈这个秘书给按在地上！
    什么时候他一个市委常委竟然能被一个副科级秘书拿捏了？
    这符合常理吗？
    童镇岳办公室。
    杨澈低著头站在办公室面前，他都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童镇岳只是办公椅上，似乎根本就没有骂他的打算。
    杨澈也是胆子大了，试探著问道：“童书记，您...不骂我？”
    童镇岳听到这句话也是觉得好笑，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问道：“我骂你干什么？”
    杨澈挠挠头：“您不怪我在刚才的会议上...”
    童镇岳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轻笑了一声。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包烟。
    烟盒纯白，没有任何標誌，甚至就连文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城楼的標誌，下面还有防偽標。
    特供！
    杨澈瞳孔猛地一缩，这也变相承认了童镇岳的背后的確有大背景！
    童镇岳恍若无人的撕开包装，从里面拿出来一支烟点燃，紧接著把整盒烟都扔给杨澈。
    “为什么要怪你？”
    “別人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要是不打回去，还真以为屋子主人没脾气呢。”
    听到这话，杨澈才咽了一口唾沫，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支烟点燃，將剩下的烟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上。
    童镇岳眯著眼睛看著这盒烟，轻笑一声：“拿著吧，或许明天有用呢。”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我在，只要不闹得太大就行。”
    “狼来了，那就得用猎枪打死！否则，这头饿狼会一直盯著你的。”
    ......
    翌日一早，杨澈起来之后就急匆匆赶去市委办。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市委办秘书二科的副科长呢...
    只不过一到市委办，不少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他，这也让杨澈有些懵逼。
    然后，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童书记说自己被借调了，借调函今天早上发过来。
    “杨科长，林秘书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好傢伙，尊称都用上啦？
    杨澈赶紧去了林科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要成立专案组，所以林科现在也很忙。
    “借调函在桌子上，自己看，然后去找童书记签字就去报导吧。”
    “一个小时之后，还有会议呢。”
    借调函。
    青纪调函〔2012〕56號
    市委办公室：
    根据中纪委调查组在青江市开展专项工作的需要，经市纪委常委会研究並报市委主要领导批准，现商借你单位杨澈同志（现任市委办公室秘书二科副科长）协助开展案件调查工作。
    借调期限：自2012年7月30日起至专项工作结束止。
    工作职责：负责调查组与青江本地工作对接、线索核查及综合协调事务。
    请予支持为盼。
    附件：1.借调人员政治审查表
    2.保密承诺书
    ......
    杨澈看著手里的借调函，好嘛，这还真来了啊。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童书记给自己的这盒烟到底有什么用处。
    “过去了以后好好干，千万別丟青江市委的人...你过去了，代表的就是青江市的態度，知道吗？”

 第40章 白青青

    今天早上六点，中纪委调查组就已经抵达了青江市！
    青江市四套领导班子悉数到场迎接！
    省委办和省纪委两个单位一前一后开道，武警全程护卫，交警开道！
    凡是车队所过之处，整个道路实行交通管制，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童书宇不管怎么说都是中纪委副书记，这位副书记可是以手段狠辣而闻名的。
    在他手里落马的人数多不胜数，单单是厅级近三年就高达56位、省部级正副职8位！
    甚至一些地方提及童书宇三个字，不少官员都是两股战战！
    杨澈来的时候，借调函早就下发了，且，童书宇甚至都已经和市委领导这边开了个碰头会。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一般这种案子，纪委內部会先开个常务会，然后下发给相关纪委科室。
    中纪委下面科室都有负责各省纪委或因为上访等案件的匯总归纳，等到確认足以立案侦查的时候，会上报常务，召开专门会议。
    而这一次，童书宇带著人急匆匆下来，从程序上来说是不符合流程的，但...具体符不符合流程...人家本身就是原则，原则说了算！
    中纪委办案点在青江宾馆，同样也是规定酒店。
    等杨澈拿著借调函上了三楼之后就看见一群人正在搬桌子，合桌子，市纪委和省纪委同步过来的所有资料都放在了桌子上。
    一道道身影此刻正在忙碌著，各司其职的整理著未来一段时间的办案场所。
    “那个...同志...我问一下，我是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在哪报导啊？”
    杨澈也是第一次借调，他是真的不太清楚。
    毕竟...一次上岸，直接就进入了市委办这个含权量很高的单位！
    简简单单过了没多久就成为了童镇岳的秘书。
    杨澈面前的女干部一撩头髮，风情万种的笑道：“杨澈同志是吧？你跟我来吧，童书记已经吩咐过了。”
    对於借调这种事，对於他们而言並不算陌生，纷纷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就继续做著手里的事情。
    这位中纪委女干部年龄不大，28岁左右，短髮显得很乾练，不得不说，顏值也很高，是属於那种小巧玲瓏的，小脸看起来很乖很可爱。
    “你好同志，我叫白青青，未来一段时间就在一起工作啦。”
    白青青笑起来很好看，脸上带著两个小酒窝。
    她朝著杨澈伸手，杨澈轻笑一声，和她握手：“你好，白青青同志。”
    接待礼仪中，这种握手仅半握，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三秒。
    杨澈当然是遵守规矩啦。
    有一说一，白青青的手指修长，且肉乎乎的，摸起来很舒服，很白，很软。
    白青青吐了吐舌头，一双眼睛都快黏在杨澈身上了。
    “青青！別犯花痴啦！童书记说杨澈来了就赶紧带他上去。”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从四楼走下来一个约莫四十，长发扎起的干练中年女人。
    白青青转头：“略略略。不听不听。”
    然后白青青小声介绍道：“杨澈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十一室副主任房怡，我们都叫她灭绝师太！”
    房怡从楼上下来，看见白青青和杨澈低声说著什么，她的头上也浮现出三道黑线。
    “白青青！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白青青朝著房怡吐了吐舌头，赶紧拉著杨澈上楼，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拍了拍自己傲人的胸脯，缩了缩脖子：“童书记可嚇人啦，你自己去吧。”
    说罢，白青青就赶紧溜了。
    就好像走廊尽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杨澈一脸问號，童书宇嚇人吗？他感觉还好吧。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童书记也没有很嚇人啊。
    想了想，杨澈咽了一口唾沫，好吧，这级別，这身份的存在还是很恐怖的，毕竟是中纪委副书记。
    杨澈缓步上前，站在门口敲响了童书宇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杨澈敲门。
    “进来。”
    独属於童书宇低沉声线从里面传来，杨澈这才长吐出一口气，轻轻拧开门把手。
    “童书记，我过来报到。”
    杨澈拿著借调函，进来之后，熟练的拿起门口柜子上的水壶，將童书宇玻璃杯中的水填满后，这才双手把借调函放在他的面前。
    童书宇顺手將他的借调函放在一边，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笑著道：“坐吧。”
    领导说坐，一般是有两层意思。
    要么是真的让你坐，要么就是意思意思。
    身份差距太大的情况下，大部分都是客气客气而已，一定要摆在自己的位置。
    “领导，我站著就行。”
    童书宇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澈一眼，將保温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陶瓷杯底与实木桌面碰撞的声响让整个房间气氛骤然凝固。
    “让你坐就坐！”
    这五个字像冰锥般刺进耳膜，杨澈立即拉开对面的椅子，只坐了前三分之一位置，腰背挺得笔直。
    半个屁股挨在椅子上...他可不敢隨意...
    “听说，昨天晚上的青江市很热闹啊？”童书宇笑呵呵的说道。
    杨澈的cpu都快冒烟了，这话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闹得人尽皆知的就是建设局档案室火灾，至於对於他的行贿案嘛，那是纪委的事情。
    昨天晚上也就只有这两个事情...后者应该不会，热闹嘛...
    “是童书记，昨天晚上建设局档案室发生火灾，消防支队的初步报告是...线路老化。”
    线路老化这个原因是放在桌面上的，昨天晚上那么多人都知道...说出来也没关係。
    公开的事情，没什么好隱瞒的。
    “呵，你信吗？”童书宇轻笑一声，隨后道。
    杨澈没有回答，这种事情怎么回答啊！
    要是对面是童镇岳，他还能说一句，这怎么可能啊，这明显就是在掩盖真相！
    可对面的是童书宇！
    中纪委副书记！
    这种没有尘埃落定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体制內，尤其是政坛，一定要多思考，少说话，避免祸从口出。
    “童书记，目前正在深入调查，事实尚不可知。”
    “作为借调人员，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关於火灾原因，专业部门的调查结论自然是最权威的依据。”

 第41章 一盒烟

    这话挑不出来半点毛病，唯一能挑出来毛病的，大概率就是听上去有些答非所问。
    童书宇轻笑一声，並未多说，挥了挥手：“下去通知一声，半个小时之后开个全体会议。”
    杨澈几乎是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赶紧点头：“好的童书记。”
    杨澈离开，轻轻关上门之后，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像白青青说的那么嚇人，但每一句话都得在他的脑子里面过一遍，这种烧脑的活，他是真不想干吶！
    一天下来，啥也没干，各种杂七杂八的思绪在脑子里跑一天...脑细胞都不知道得死多少。
    童书宇定定的看向窗外，又皱起了眉头，脑子里全都是今天早上碰头会的事情。
    林子不大，妖魔鬼怪蛇神群魔乱舞...看来把杨澈借调过来的决定是正確的。
    毕竟...调查组一般下地方都会考虑从当地班子中借调。
    这个人至少得满足以下两个条件。
    第一，本地人。
    第二，熟知本地政坛微妙局势。
    第三，必须立场坚定且具备特殊价值。
    童书宇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刚才杨澈滴水不漏的回答反而让他更放心，这种政治敏感性正是调查组最需要的素质。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用意的！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童书宇的思绪。
    “进。”
    十一室副主任房怡走进来，手里抱著文件：“书记，人员已经到齐了。杨秘书正在帮房主任调试投影仪。”
    童书宇微微頷首，突然问道：“你觉得这个借调来的小伙子怎么样？”
    房怡沉吟了一下，如实说道：“目前不清楚，还没有接触过。”
    “不过我们借调人员筛选名单中，目前而言...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除杨澈外，其他的人员在处级，但接触不到市委核心层面，而两办中，能够接触亲密接触到市委领导的，又不是本地人对本地不熟悉。”
    童书宇点了点头，杨澈嘛，完美符合他们的要求。
    能接触到市委核心层，知道且清楚本土政坛的微妙局势，还是本地人。
    就童书宇知道的，杨澈救童镇岳的整个事件就是利用了童镇岳在青江的民心以及动员了他在青江的本土群眾。
    ......
    半小时之后，会议室中。
    调查组二十人，包括正副组长，外加杨澈一个借调人员，一共也就二十一人。
    童书宇在主位坐下，环视眾人，紧接著，这才宣布纪律问题。
    “调查组在青江实施调查期间，所有通讯设备上交，实行全封闭管理。调查期间严禁私自接触青江地方干部。”
    说完，调查组副组长房怡拿著箱子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十分规矩的上交手机。
    杨澈同样也上交了，这也就代表著在整个案子从现在到结束，他都没办法和外界联繫了。
    纪委...这就是一个加起班来没有白天黑夜的工作！
    “另外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杨澈同志，是青江市委办秘书二科副科长，也是市委副书记童镇岳的秘书，是青江本地人，大家欢迎。”
    掌声立马响起，杨澈也是赶紧站起来朝著所有人鞠了一躬，说了几句场面话。
    房怡拿著箱子忽然又走到杨澈面前，指了指他另外一个口袋：“杨澈同志，你这边口袋我需要检查一下，麻烦你把东西拿出来。”
    杨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牛仔裤左边口袋中的確能够很明显的看到一个长方形的形状。
    杨澈伸手，直接將烟和打火机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也就是他將手鬆开的剎那，整个会议室中响起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杨澈：“？？？”
    不是，你们干嘛呢？为全球变暖做贡献呢？
    童书宇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澈掏出来的这盒烟上！
    这烟...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副科级秘书的口袋里？而且...这烟...就算是肖成虎，一年都只有一条的份额！
    白青青更是美眸异彩连连。
    “杨澈同志，这烟...你买的？”童书宇表情不变，笑呵呵的问道。
    伸手拿过这盒烟，打开盒子，里面少了两根，细数一下，加上缺的这两支，正好是十八支！
    童书宇顺手从里面抽出一支点燃，嗯，可以確定了，这是真的。
    整个江东政坛，能拿的出来的，也就只有肖成虎！
    江东毕竟是肖家的基本盘，在基本盘中，除了肖成虎有份额之外，就是当初童镇岳溜出家门的时候，顺手从老爷子的手里顺的。
    “昨天晚上童书记给我的。”杨澈如实回答。
    童书宇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果然啊，他的猜测还真没错，童镇岳把这孩子当自己人了！
    自己那个弟弟，能给出这么一包烟，就已经代表了他的態度。
    可麻烦的是...杨澈这次得罪的可是肖家啊...为了一个小秘书和肖家翻脸...真是不值当啊！
    国內早就取消特供烟了，所以並没有特供烟的说法。
    然而事实是，没了特供有专供，且专供供应的人数还是不少，不过这一类的专供...能供给的人，那就是藏在冰山原则之下的存在。
    比如肖家、童家！
    杨澈的心中也是猛跳，儘管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压力。
    他终於明白临行前童镇岳那句『或许明天有用』的含义！
    这盒烟根本不是什么隨手赏赐，而是一张烫金通行证！
    童书宇隨手把烟盒推回杨澈面前：“继续开会吧。既然是童镇岳给你的，就留著吧。”
    一个个的脸色变了变，终究没再说什么。
    但当杨澈重新坐下时，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意。
    一盒专供烟出现在他这个借调人员手中的时候，就已经代表著杨澈的身份不简单了！
    “根据群眾举报和中纪委前期核查，青江大桥项目存在重大腐败嫌疑。”
    童书宇点击遥控器，画面切换到標红的数据图：“这是杨澈同志前期整理的资料，大家注意看c標段。”
    杨澈瞳孔微缩！
    这不是他昨晚给童镇岳看的那份材料吗？
    居然直接到了中纪委手里！
    “更蹊蹺的是...”
    童书宇突然冷笑：“就在我们进驻前夜，建设局档案室突发意外火灾。”

 第42章 张卫国的自保手段

    与此同时，常务副市长张卫国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中瀰漫著低压气息，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蚊子在这里都飞不起来似的。
    低压气息瀰漫办公室每一处，同时也彰显著青江市的这位市委常委已经处於极度暴怒的状態了。
    张卫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一双拳头死死的握著，甚至因为用力都能清楚的看到张卫国手背泛白。
    “好！好！好！好得很啊！”
    “中纪委调查组进驻前夜发生了火灾，建设局档案室被烧，无数资料化作飞灰！”
    张卫国的脸色有些狰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低吼道：“这就是在给调查组上眼药！！”
    薛琳脸色煞白，喉咙上下滚动，情不自禁的咽著口水，目光中都浮现出一抹惊惧之色。
    作为市政府核心权力圈层，薛琳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著火就著火了，大不了用线路老化的原因就能搪塞过去，毕竟著火原因是桌面下的事情。
    可问题就在於，是在中纪委进驻的前夜著火了！
    这就很危险了！
    张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办公室玻璃嗡嗡作响：“现在所有人都他妈以为是我张卫国狗急跳墙！”
    能不危险嘛！
    人家调查组那边怎么想？
    调查组那边会想，你这么急著烧了档案室，是不是心虚啊？还是说里面有你的什么证据啊？
    总之，昨天晚上的火灾，將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儘管张卫国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但...他没办法否认档案室被烧的事实。
    他猛地抓起茶杯砸向墙面，瓷片在薛琳脚边炸开：“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薛琳的西装裤管被茶水浸透，却不敢挪动半步。
    那薛琳也有话说啊！
    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你昨天让我去做的，现在出事了，你现在的意思就是让我去背锅唄？
    这合適吗？这特么合理吗？
    本来建设局档案室火灾的事情，他有足够且绝对的理由推到童镇岳的头上，至少都能让他党內记大过，这么一来，童镇岳就不可能接任市长了。
    可结果，昨天晚上的会议上，杨澈突然冒出来了，把他给懟得哑口无言。
    他堂堂一个副厅级的市委常委还不至於没有风度且在公开场合指责杨澈，所以他昨天晚上也没有说话。
    他和杨澈之间差了处级和厅级的天堑，要是公开责骂杨澈，岂不是他这个副市长没有风度？
    总之，他得顾及自己的脸面。
    昨天晚上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了，所以准备是在今天的会议上发难的。
    可...特么的谁知道今天一早中纪委调查组进驻青江啊！
    这一来，昨天晚上的档案室火灾就变了性质，又有童镇岳被纪委调查的事情在先，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他张卫国在无形中被推到了火上烤！
    张卫国扯松领带，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杨澈那个小畜生手里攥著杨瑞丰的口供，童镇岳转手就捅到中纪委！现在专案组拿著放大镜在查，你告诉我怎么收场？”
    “更別说，王新正昨天晚上就被市纪委给带走了！”
    薛琳见他越说越离谱，脸色也逐步阴沉了下来，儘管薛琳只是正处，但...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
    薛琳也只能小声说道：“我是奉命。”
    听到『奉命』两个字，张卫国瞳孔一缩，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薛琳和他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薛琳出事，势必会带著他一起，而他出事，薛琳同样也跑不掉。
    啪嗒。
    张卫国点燃了一支烟，办公室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足足十几分钟之后，张卫国长吐出一口气，这十几分钟，他面前的菸灰缸里面堆满了一个个菸头。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切割以及向上求助。”
    张卫国点燃第八支烟，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道：“三件事。”
    “第一，你和消防支队暗中见一面，让他担责，绝对不能让他攀咬，不管什么要求，全都答应他！”
    这是將罪责定在消防层面，定性为个別干部瀆职。
    “你联繫一下建设厅，就说我要当面匯报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事宜，但抽不开身，让建设局下发文件，我去省里一趟。”
    这是准备向上求助了。
    如果直接去省里，那事出无因，很容易被盯上，必须得走正常程序。
    也就只有这样才能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而他也正好去找省领导，省领导可以向中纪委施压，强调青江大局稳定，要求所辖调查范围快速结案。
    高层干预代表著平衡地方政治生態。
    “第三，按照常规调查组的手段，现在已经实行封闭式管理，你想办法让王新正死在青江宾馆。”
    出了人命，纪委內部肯定也是要审查的！
    且，在人命原则之下，也会暂时性转移目標，再加上省委领导愿意出面的话...他存活下来的机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而他...在下午的会议上反咬童镇岳！
    利用建设局电路改造申请被驳回的歷史，公开质疑童镇岳『为掩盖监管失职故意纵容隱患』，將火灾责任引向童镇岳的决策失误。
    再通过青江本地官员或商界人士发声，暗示中纪委调查是『外来势力打压本地干部』，爭取本土政治势力的暗中支持。
    这么一套操作下来，他存活下来，且接任市长的机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总之，现在中纪委入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他身上，到时候再做切割，那可就晚了！
    “建设厅的事情儘快去办，这件事情越快越好！”张卫国语气凝重的说道。
    中纪委调查组的入驻，就像是一把剑，悬在脑袋上，稍不注意这把剑就会落下，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薛琳也长鬆了一口气，至少张卫国没有把自己交代出去。
    但凡这个狗男人真的要让自己扛下来，那她进去以后，绝对会把张卫国这个幕后黑手给供出来！
    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报復心啊！
    尤其是薛琳这样的女人！

 第43章 无关紧要的小玩笑能增加感情

    “更蹊蹺的是...”
    “就在我们进驻前夜，建设局档案室突发意外火灾。”
    青江宾馆。
    童书宇的话音落下之后，在场所有人员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中纪委调查组的核心查的是，是谁在陷害童镇岳，这是严重的政治陷害！
    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又牵扯了前一任市长因青江大桥事件贪污受贿落马，以至於市长位置空缺出来了。
    这也就到直接导致了青江政坛市长之位空缺，由此延伸出的市长之爭。
    “以上內容的资料，稍后会下发。”
    “现在我代表调查组组长做出以下安排。”
    童书宇再次开口，所有人临危正坐，目光直直的看向童书宇。
    “下设四个调查小组。每三人一组。”
    “第一组负责核查青江大桥项目招投標流程及资金流向、第二组聚焦建设局档案室火灾原因、第三组对王新正实施隔离审查、第四组负责外围线索摸排。”
    童书宇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还是落在了杨澈的身上。
    “杨澈同志作为本地联络员，负责协调各组的后勤保障与地方对接工作同时担任第三组小组长。”
    “记住，这不是普通腐败案，而是涉及党內政治生態的重大案件！”
    “房副组长，接下来分组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好的童书记。”
    房怡也开始对小组进行划分，事实上，这是在杨澈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名单。
    “第一组...”
    “第二组...”
    “第三组，杨澈、白青青、钱泽阳。”
    “第四组...”
    分完小组之后，房怡將各组的任务，目標人物等全部下发。
    杨澈看著自己手中的文件，第三组的审讯室安排在204。
    房怡看了一眼杨澈，意味深长的说道：“童书记让你会后去一趟。”
    杨澈点头：“好的房组长。”
    童书宇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杨澈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推门而入的瞬间，杨澈瞳孔微缩，童书宇正用裁纸刀削著一支铅笔，刀刃在午后阳光下泛著冷光。
    童书宇头也不抬：“王新正的口供，我要在今晚十点前看到。”
    铅笔屑簌簌落下，在实木地板上积成一小堆。
    杨澈喉结滚动：“童书记，按规定双规审讯至少需要...”
    “啪！”
    童书宇一巴掌將铅笔拍在桌上，浑身上下散发著极其恐怖的气场。
    他缓缓抬头，低垂的双目看向杨澈，语气冷漠：“你以为那包烟是白给你的？”
    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他们童家也不需要培养他了！
    童镇岳亲自选的人，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捏著这个鼻子认了！
    对於他们这样的家族而言，单单是家族的几个人不可能撑起来，更多的是还是选择人来培养，拉到一定的级別之后，童家能够靠著这些人经久不衰！
    当然，至於能不能走到那些个位置上，那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这玩意，就跟养蛊差不多！
    只有蛊王才能配得上他们的培养！
    杨澈咽了一口唾沫：“明白。”
    童书宇这才缓了缓语气：“王新正现在还在市纪委，你去把他带回来吧，这些是交接文件。”
    童书宇眼神落在左手边的一份蓝色文件夹上。
    杨澈点头，添了一杯茶后，这才拿著文件离开。
    一下楼就看见白青青蹦蹦跳跳过来了，歪著脑袋打量著杨澈，甚至还围著他转了一圈。
    杨澈有些头皮发麻，在以往的工作中，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看过他，以至於十分不自在。
    “干嘛？”杨澈十分不自在的说了一句。
    白青青似乎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你是京城杨家的人？”
    杨澈：“不是啊？”
    白青青又道：“那你是哪家的人？”
    杨澈抓了抓脑袋：“也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青青更加疑惑了，她有些想不明白杨澈手里的专供是哪来的。
    既然没有大背景，这种级別的专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小小副科级秘书手中！
    青江市委副书记童镇岳...嘶...等等...这位副书记姓童？
    童书宇书记也姓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说得通了。
    白青青一屁股坐在宾馆大厅的沙发上，晃荡著两条腿：“童书记说什么啦？是不是要突击审讯王新正？”
    杨澈捏了捏手里的文件夹，压低声音：“先去市纪委提人。钱泽阳呢？”
    “这呢这呢。”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从电梯间走出来，手里抱著三份盒饭：“先垫垫肚子？”
    杨澈微微摇头：“谢谢，不过我早上吃过了，你们先吃饭，我等你们。”
    他顺便看一下文件，整理一下王新正这个案子的思路。
    仅仅是五分钟，两人就已经吃好了。
    杨澈嘴角抽了抽：“你们吃饭...这么快吗？”
    钱泽阳肤色偏黑，是个有些憨厚的汉子，三十，一米七八左右。
    他咧嘴笑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有时候办案爭分夺秒，慢慢的就吃得很快了。”
    杨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他也是个不太擅长的人。
    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从宾馆走了出去。
    出了宾馆之后，钱泽阳快速道：“我去打车。”
    杨澈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不用了，我开了车的。”
    说著就走到汉兰达旁边，打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白青青坐在副驾驶，钱泽阳就坐在了后面。
    白青青笑嘻嘻的开口道：“太好啦！我们三组以后出去就有专车可以用啦！”
    说起这个，杨澈也咧嘴一笑：“想起一件有趣的段子。”
    白青青繫上安全带，偏头：“誒？”
    “说是有一年审计去单位审查的时候，和一些同志分別谈话。”
    “审计问：你们单位有没有公车私用的情况？”
    “你们猜是怎么回答的？”
    杨澈一边说著，一边繫上安全带，车子打火以后就准备出发。
    白青青鼓著可爱的小脸想了一下：“正常这么说，肯定要回答没有呀。”
    钱泽阳坐在后排想了一下：“没有？”
    杨澈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你们只回答对了一半。”
    “那位同志回答是：我们单位没有公车私用的情况，但是有私车公用的情况。”

 第44章 公安和检察院都来要人了！

    “哈哈哈哈哈。”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段子的白青青顿时就笑了起来，就连钱泽阳都露出一个笑容。
    接待礼仪·社交技巧中讲，非正式交往或与熟悉客户互动时，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通过轻鬆玩笑调节氛围，但正式商务场合仍需保持专业。
    杨澈抿了抿嘴，对於一位合格的秘书而言，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显得尤为重要。
    或许是因为这个小玩笑的加入，车內的气氛从原来的冷冰冰，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但大部分都是...白青青在说，杨澈有时候回几句，钱泽阳就主打一个已读不回。
    宾馆楼上，房怡出现在童书宇的办公室中。
    “童书记...把杨澈和白青青还有钱泽阳分在一组...不会出什么事吧？”
    房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两座朱门大户的建筑，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童书宇站在落地窗前，嘴角缓缓带著一抹笑容，声音漠然：“你多虑了。”
    房怡嘆了一口气，能不多想嘛，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他们背后的那群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一个白家一个钱家。
    白青青性格跳脱，钱泽阳不善沟通，这就是两个极端，再加一个搞事不嫌事大的杨澈，房怡是真怕他们合不来。
    “希望如此吧。”房怡长嘆一口气。
    ......
    青江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赵重阳办公室。
    “赵书记，这不符合程序！王新正已经立案双规，怎么能突然一脚中纪委呢！”
    “吴局长！你是在质问我吗？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你又凭什么质问我？”
    杨澈三人刚走到赵重阳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他顿时皱了皱眉头。
    转头看向白青青，白青青的眼中同样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吴峰同志！这是中纪委的调令！”赵重阳的声音中明显压抑著怒气。
    “你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什么时候能干涉纪委工作了？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杨澈在门口摸了摸下巴，现在可以確认的是，吴峰是张卫国一系的人，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公安局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意思的是，一个副处级公安副局长现在跑到副厅级市委常委的纪委书记面前要求他不移交王新正。
    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白青青突然拽了拽杨澈衣袖，用口型无声地说：“有人来了。”
    走廊尽头，几个穿著检察院制服的人正快步走来。
    杨澈当机立断，直接推门而入。
    两人的声音被强行打断，吴峰更是怒气冲冲的看著门口，转身的同时就忍不住暴怒了起来。
    “不知道里面有人...杨澈！你来干什么！不知道敲门吗？”
    吴峰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呼吸都加重了，血压都上去了！
    他一个副处级的副局长竟然使唤不动一个副科级的人！！
    赵重阳也是赶紧喝了一口水之后，这才笑了起来，朝著杨澈点了点头：“杨澈同志，是童书记这边有什么指示吗？”
    杨澈微微摇头，伸手。
    白青青十分给面子，双手地上文件夹，乖巧的站在一边，紧接著，杨澈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赵书记，这是我的借调函以及移交文件。”
    赵重阳面不改色的接过文件之后，声音中带著惊讶：“你被借调去中纪委调查组了？！”
    事实上，杨澈这些年也没少和赵重阳打交道...童镇岳主政的那几年，三天两头就有人被送进去，大部分东西全都是杨澈去跑的。
    所以对於赵重阳也不算陌生，听到赵重阳的这番话就知道...赵重阳是故意说这话的！
    而办公室中，除了中纪委的三个人之外就是吴峰了，说给谁听的...在场的人跟个明镜似的。
    吴峰也冷笑一声：“杨秘书什么时候改行当纪委了？”
    结果，还没等杨澈说话，白青青上前一步，对著他亮出证件：“中纪委第十一室白青青。吴局长对我们三组组长办案有意见？”
    吴峰脸色一白，尤其是看见中央纪委这几个之后，顿时沉默了起来。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赵重阳看了一眼吴峰的背影，冷笑一声，抓起电话直接道：“把王新正和王强的所有材料送过来。”
    他刚放下电话，检察院的人就已经敲门走了进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看见屋內情形明显一愣：“赵书记，我们是来...”
    赵重阳微眯著眼睛：“林检，我没记错的话，和你们检察院没关係吧？还是说，你们要从纪委手里抢案子？”
    杨澈心中瞭然，林安全，青江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
    他过来，很明显，也是过来的要人的！
    林安全轻笑了一声：“赵书记说的是哪里的话，什么叫抢案子啊，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哪有抢这么一说呢。”
    “我这是为市委部门分摊压力呀，虽然部门不同，但我们的职责一样啊，都是为了扫地嘛。”
    赵重阳看向杨澈，杨澈瞬间就明白了赵重阳的意思。
    纪委和反贪这边不能撕破脸，毕竟两个部门有职能重叠之处，所以两个部门也保持著曖昧的关係。
    要是闹翻了，那下面的人也会剑拔弩张，不利於开展工作。
    “林检，不好意思啊，你们来晚了一步。现在王新正包括王强已经移交中纪委调查组了。”
    王强，消防支队支队长。
    杨澈淡淡的开口，林安全职业化的笑容也一僵，目光落在了赵重阳面前的文件上。
    那几个大字让他的瞳孔猛缩，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林安全想都没想，直接带人离开。
    不到五分钟，杨少华拿著资料走了进来。
    见到杨澈之后，吕少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么多年，杨澈还是唯一一个从他手里什么事都没有就走出市纪委的人！
    “王新正案、王强案的资料都在这里，现在正式移交给中纪委同志！”

 第45章 搜查令和王新正

    杨澈接过档案袋，便听见赵重阳忽然开口说道：“他们在纪委宾馆209，不有件事我觉得要通知你们一下。”
    “半个小时之前，王强...突发心梗进了医院，十分钟前医院来了电话说是抢救无效。”
    杨澈心头一震，瞪大了眼睛，张强，消防支队长抢救无效！
    那也就是说...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张卫国竟然敢在纪委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他疯了吗？
    “谢谢赵书记。我们这就去提人。”杨澈语气快速开口。
    转身时，赵重阳突然又说了句：“杨澈同志，青江的水比想像中还深。”
    杨澈沉默了片刻，作为童镇岳的秘书，他对於青江的局势还是知道一点的，儘管没有直接介入高层斗爭，但以他的身份还是会知道不少东西。
    “多谢赵书记。”
    杨澈拿著资料离开。
    去纪委宾馆的路上，钱泽阳突然开口：“赵书记是童副书记的人？”
    杨澈愣了一下，沉吟片刻，苦笑了起来：“只是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罢了...若是非要说是谁的人...那他应该是於书记的人。”
    市委书记於洛京！
    白青青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说...”
    “市委书记也站队了。”
    杨澈发动车子，脸色凝重。
    於洛京这下算是下场了，有意思的是，於洛京的下场是在发生火灾和中纪委调查组抵达之后。
    可以说是见风使舵，也可以说是...政治嗅觉敏锐！
    常务副市长张卫国在省里都有人脉，作为市委书记的於洛京怎么可能没有人脉？
    童书宇的亲自下场，省里不少人都察觉到了这件事情非同凡响的苗头。
    以往双规一个市委副书记也不见闹出这么大的动作啊！
    且...最重要的是，童镇岳被省纪委带走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彰显著事情的不对劲。
    省委书记肖成虎这一次也不得不退步，到了他这个级別，需要做的就是平衡。
    原本青江有於洛京压著，两人的市长之爭在规则之內爭一爭，最后省委拍板决定，彰显出省委的地位超然，同时平衡青江政治生態。
    可现在，童家童镇岳在肖家的基本盘內受了这么大委屈，童书宇还亲自下场了，那肖成虎也不得不考虑童家的態度。
    基於这一点，市长的位置那就是童镇岳的了。
    別说你张卫国背后有省领导，就算你背后是肖成虎都不行！
    而於洛京的下场站队，大概率也是省委的意思。
    不过关於童镇岳的任命文件，要在中纪委调查结果出来之后。
    杨澈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起起伏伏，消防支队长张强心梗死亡，他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张强今年三十八岁，昨天晚上还在火场亲自救火，今天就死了...怎么会这么巧？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所有事情都用巧合来推断，那这些事情一定有鬼！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就绝对不会是巧合了。
    “查查张强的体检记录，另外...等会去张强家里走走。”
    钱泽阳虽然平日里话少，但是在办案的时候，话反而不少，他沉吟了片刻：“如果张强没有心梗，那他老婆肯定已经被人收买了。”
    “就算我们过去，她也一定不会说实话的。”
    白青青点了点头：“就是啊杨组长，我们过去了也没什么用啊。”
    既然知道不会说实话，那就没有过去的必要啊。
    杨澈微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红灯，顺势踩下剎车，点燃一支烟，嗤笑一声：“就赌他老婆是不是个聪明人。”
    “如果她老婆是个聪明人，那就一定知道自己老公被抓以后，她也是会面临审查的，所以，拿著那么多钱，绝对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
    “如果没有出门，那么这一部分钱...一定在家里！所以只需要找钱就行了...青青，你给副组长打个电话，申请搜查令。”
    白青青听到这番分析之后，顿时眼睛一亮，看向杨澈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好。”
    ......
    三个人来到纪委宾馆之后，等在这边的纪委工作人员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显然，赵重阳已经电话交代过了。
    几个纪委工作人员带著他们来到209。
    推开209房门时，王新正蜷缩在墙角铁床上，听到声响猛地抬头！
    这个四十多岁的建设局办公室主任，此刻脸色惨白得像具殭尸！
    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光亮，窗户都被封死，在铁床的面前有一个两人办公桌，桌面上仅有笔记本，笔，以及一个檯灯。
    这个檯灯...很亮的那种。
    杨澈嘴角抽了抽，这是典型的熬鹰啊！
    睡觉？进了纪委你还想睡觉？进去了以后有你睡的时候！
    只要进了纪委，基础手段就是熬鹰。
    不回答？那你別睡，我安排人24小时守著你，只要你开始打瞌睡了，那我就要开始问你问题了。
    回答得不对，那就用檯灯射你眼睛，主打一个你是不可能睡著的。
    上厕所？不好意思，我陪你一起去吧。
    至於饭，那都是严格把控的！
    所以正常来说，要在纪委审查的时候將对方弄死，困难不亚於普通人进省委大院。
    “王主任，该走了。”
    杨澈忽然开口，王新正浑身一颤。
    仅仅是一个晚上，这位建设局的办公室主任眼中都没光了。
    “杨...杨秘书...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了...求求你...”
    杨澈顺势点燃一支烟然后递给他，嘆了一口气：“何必呢王主任，只要你交代了，什么事都没有，也就不会这样了啊。”
    王新正手臂颤抖的接过香菸，深吸了一口气，但此刻却咳嗽了起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新正声音发抖。
    杨澈微微摇头：“既然冥顽不灵，那就去中纪委调查组坐坐吧...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居然能被中纪委审讯。”
    王新正：“......”
    你特么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要说话？
    什么特么叫被中纪委审讯还运气好？
    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
    白青青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星辰般的眸子熠熠生辉：“杨组长，搜查令下来了！”

 第46章 钱泽阳：白青青你个顏狗！

    搜查令下来了？
    这么快？
    杨澈都以为搜查令至少也得一个小时，结果没想到这都还没回去呢，搜查令就下来了...
    还是低估了中纪委三个字的含金量啊！
    想想也是，毕竟带了个中字，这含金量也就不用多说了。
    “辛苦了。”杨澈几乎是本能回答一句。
    谁成想，白青青吐了吐舌头，有些调皮的笑了起来：“哎呀，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嘛。”
    钱泽阳一语中的：“青青姐，你又犯花痴了。”
    听到这话，白青青顿时双手叉腰，星辰般的眸子就盯著钱泽阳，主打一个死亡凝视。
    什么叫又啊！你这黑皮狗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钱家怎么就培养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出来啊！
    白青青气愤的跺了跺脚，冷哼了一声，隨后跟变脸似的，笑靨如花的看著杨澈。
    杨澈：“......”
    杨澈的顏值在机关大院是出了名的能打！
    穿鞋181的挺拔身量，將黑色西装撑出利落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便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温柔。
    这么说吧，就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更別说白青青这个顏狗了！
    “杨组长...”
    白青青突然凑近，指尖悬在他袖口上方：“你领夹歪了。”
    她伸手调整的瞬间，走廊监控恰好拍到钱泽阳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咳咳！”
    杨澈战术性后撤半步，板起脸敲了敲案卷。
    “先把他带回办案点吧。”
    他现在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感情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
    男人，要么掌醒天下权，要么醉臥美人膝。
    但...有了天下权之后，还怕没有美人膝？
    前世被张卫国坑成那个逼样，一辈子都在水利系统里，他现在只想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最高！
    “先把张强妻子家搜查完，再集中火力攻破王新正。他越害怕，说明背后的蛇越大。”
    白青青乖巧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钱泽阳，一只手叉腰，鼓著小脸，指著王新正。
    “黑钱！赶紧把他给我带回办案点！”
    钱泽阳：“......”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个顏狗就知道舔杨澈，长得帅了不起啊！
    好吧，在白青青面前，是真的了不起。
    办好交接手续之后，三人將王新正押上车便直接返回办案点。
    中途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不管怎么说，杨澈那都是借调人员，而白青青和钱泽阳是中纪委工作人员，要是对他们动手，无疑是挑衅上面。
    政治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从房怡的手里拿了搜查令之后，杨澈就给白胜杰打了个电话，当然，因为不能联繫外界，所以也就只能通过座机联繫。
    “白局，我是杨澈。”

 第47章 白青青：姓白的，你什么意思！

    王强的家在经开区边上，距离市区还是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一路上，警车拉响警报，路上的车辆纷纷让行。
    执行任务时的警车有很高的路权！
    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拉低到了二十分钟。
    杨澈也不得不感慨：“我从来没有这么快的速度从市区到经开。”
    市区和经开之间隔著一条宽达两百米的河，所以想从市区去经开就得绕很大一圈，交通就成为了很大的问题。
    而青江大桥的建设其实还是在童镇岳任常务副市长的最后一年立项的。
    起因还是市政府的座谈会，请了不少企业家，居民代表询问他们对城市的规划，其中就有这一点，所以，青江大桥这才开始立项。
    瀚海城。
    这是近年来开发的一个楼盘，单价在六千五左右。
    3栋1001，这就是王强的家。
    对於本地人而言，钱这东西还真不是很缺，毕竟基本上都经歷过了一次拆迁。
    咚咚咚。
    一个警员敲响门。
    王强妻子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谁呀？”
    外面，一群警察將整个楼道全部占据，中间站著杨澈，白青青和举著摄像机留下影像资料的钱泽阳。
    “王强妻子前年得了肺结核，所以从前年开始就在家里没上班了。”白胜杰低声对著杨澈解释。
    杨澈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们在王强的资料看过。
    “嫂子，我们是市局的，麻烦开门。”
    警员开口说道。
    单位来人，基本上在市局上班的人都不会想太多，毕竟是机关单位嘛。
    但...谁能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了一群警察！
    尤其是胸口戴著的执法记录仪闪烁著红灯，更让王强妻子有些懵。
    2012年，公安部颁布执法记录仪行业標准，推动设备作为单警装备在公安系统普及，所以执法记录仪这时候也是有的。
    杨澈拿著搜查令上前，直接將搜查令立在她的面前。
    “同志你好，我们是中纪委调查组，依法对王强住所进行搜查。这是搜查令。”
    后面的钱泽阳將画面全程记录。
    有了搜查令，也需要向对方出示文件，这是標准流程。
    范曼玉身体一抖，下意识抓紧了衣服，声音有些颤抖：“我老公他...是不是出事了？”
    “请配合调查。”
    杨澈朝著白胜杰使了一个眼色，两名女警立刻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范曼玉。
    这种搜查的事情，只要是在体制內的都听过，这代表著犯罪事实清楚，已经在开始最后续的流程了。
    从昨天晚上出去之后，王强就一直都没有回来，还是今天早上才听说昨天晚上建设局著火了。
    可是就算是著火，那也不应该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啊！
    电话永远都是关机的！
    且，现在这群人还带著搜查令出现在了面前，这是不是代表著自己老公...已经出事了？
    一群警察涌入房內，白胜杰和杨澈站在一边，警员们都开始搜查了起来。
    两个女警扶著范曼玉坐在沙发上安慰著，事实上都知道王强已经没了，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尸检需要家属同意的。
    长达二十分钟的仔细搜查，参与搜查的警员都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搜到。
    杨澈直接转身走进厨房，白胜杰誒了一声也快速跟上。
    厨房不算很大，上下两排都是橱柜，进出门右手边就是冰箱，整个厨房看起来也不像是藏钱的地方。
    白青青上下打量著，工作状態下的白青青有一种很颯的感觉。
    想想也正常，能进入中纪委的，怎么可能是废物呢。
    “警棍。”杨澈忽然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著杨澈。
    也不是杨澈非要出这个头，要是在王强家里找不到的，后续一连串的腐败链条就根本牵扯不出来。
    以及，很难打开王新正的口。
    白胜杰点了点头，旁边的警员伸手將腰带上的警棍递给了杨澈。
    杨澈猛地一甩，警用甩棍咔噠一声伸了出去。
    杨澈在墙壁上到处敲，左敲敲，右敲敲，整个厨房，乃至橱柜的墙壁都敲完了，传出来的声音全都是实心的。
    不过，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
    “把冰箱搬开吧。”杨澈淡淡开口道。
    白胜杰皱了皱眉头：“这...冰箱后面的墙不可能藏东西吧...”
    白青青在谁也没有看到的地方，踹了白胜杰一脚，白胜杰立马呲牙咧嘴起来。
    隨著杨澈的神色看了过来，白胜杰立马恢復了严肃的神色：“没听见杨组长的话吗？赶紧把冰箱搬开。”
    杨澈收回目光，白胜利脸皮抽搐的活动了一下腿...真疼啊...这个小祖宗来真的啊...
    隨著冰箱被搬开之后，杨澈伸出警棍，在瓷砖上敲了敲。
    几乎是剎那，所有人都听到了空洞的声音！
    实心的声音和空洞的声音完全就是两回事，更何况，白胜杰带过来的人，还全都是他的心腹。
    “找到了，砸墙吧。”
    杨澈做完这一切之后，顺手將警棍递给刚才那个警员。
    白青青在旁边双手拱拳放在胸前：“杨澈同志，你好厉害啊！！”
    白胜杰嘴角抽搐：“......”
    钱泽阳默默移开录像机：“......”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个小祖宗还真是隨时隨地...
    纷纷嘆了一口气。
    白胜杰挥了挥手：“破拆吧。”
    其他人联繫了技术科之后也就在这里等著技术科过来，这种事情还得交给技术科。
    “杨组长，你似乎很有信心找到？”
    白胜杰笑呵呵的开口，看了一眼那面墙之后，微眯著眼睛。
    杨澈微微摇头，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白局，说不定破拆之后什么都没有呢？毕竟...装修期间，用层板立起来一堵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他这番话的確正常，就像是杨澈说的，用层板立墙在装修中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只要不是承重墙，都可以砸掉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
    白胜杰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我只是协助，还是以你们为主嘛。”
    “如果里面没东西...那这费用可就得你们承担了呀。”
    白青青听到这话，顿时瞪著眼睛，小脸气鼓鼓的说道：“喂喂喂！姓白的！你什么意思？”

 第48章 薛耀祖！

    杨澈诧异的看了一眼两人，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眸子。
    白青青...白胜杰...
    如果都姓白，他或许认为这只是巧合，现在看起来，两人的相处方式不像是刚刚认识的。
    从白胜杰出现在办案点到抵达这里，他们一共没有超过十句话，十句话之內，不可能这么说，並且还是在体制內。
    不熟的人之间说这话，那就是得罪人。
    所以这两人大概率都是认识的。
    这就让杨澈有些疑惑，白青青是中纪委的人，以她现在的年纪最多也就是正科，可...白胜杰作为青江市公安局副局长，这可是副处。
    两人...怎么会认识呢。
    且...白胜杰似乎还有些怕白青青的样子？
    不过这是別人事情，还不是很熟悉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多这个嘴去问的。
    体制內，最重要的是压下自己的好奇心，管住嘴，少说话，多做事。
    这个多做事也不是说默默做事，你得让人家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做的，这样才能获得领导的赏识，而不是你做完了交给上级。
    就这样的行为，哪怕你的工作再出色，功劳也全都是上级领导的。
    一个烫知识，在体制內，做事要像孔雀开屏，既要让领导看见正面光彩，也得留个心眼防著背后暗箭。
    杨澈想著乱七八糟的时候，技术科已经到场了，开始小心翼翼的破拆墙壁。
    他就站在阳台上，神色漠然的看著，似乎周围的一切和他都没有关係似的。
    “杨秘，有没有一种等彩票开奖的感觉？”白胜杰走过来笑呵呵的开口。
    杨澈微微摇头：“这是必然。”
    白胜杰抿嘴，刚转头就看见白青青一双目光死死的瞪著他。
    白胜杰：“......”
    “白局！见红了！见红了！”
    白胜杰：“......”
    神特么见红了，你特么又不是赌石，还见红了！
    当一整个层板被切割下来之后，所有人才看到了面前的一幕，在层板和层板中间的缝隙中，红彤彤的钞票一层层堆积了整面墙。
    刚把这边的板子取下来，里面的钞票墙因为失去了支撑，开始倒下。
    硬生生把最近的两人给砸了。
    “清点一下吧。青青，钱泽阳。”杨澈开口，隨后叫了两人。
    两人也清楚杨澈是什么意思，对於纪委的流程，他们两个可是正儿八经的纪委人，不像是杨澈，只是秘书借调过来的。
    两人带著范曼玉进入房间开始询问。
    半个多小时之后，白青青和钱泽阳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白青青有些失望的摇头：“对於这些事情，她是完全不知情的。用她的说法就是，王强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她超过半数用於生活，赡养老人等部分。”
    “王强大部分时间都在队里吃，住也是回来住，所以不会太过於花钱。”
    杨澈点了点头，他还是相信白青青和钱泽阳的专业性的。
    儘管钱泽阳不太爱说话，但在工作中倒是没有这个问题，只能说...不善於与人交流。
    白胜杰那边也有了结果。
    “总共是三百六十四万，两本护照，一本帐本，帐本有明確的记录。”
    杨澈眯著眼睛，点了点头：“辛苦公安的同志了。”
    白胜杰看著这些钱，长嘆了一口气：“我们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同志竟然...受贿金额如此之高啊！”
    对此，杨澈也没有多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这些东西查封扣押吧，不过...白局，帐本我需要先行带回去。”
    白胜杰点头，朝著一个警员伸了伸手，对方立马递上来一份文件，上面是证物確认单以及证物移交手续。
    他在出发的时候就带著这两份文件了。
    按照规定，由公安机关现场清点登记后，作为关键物证予以查封扣押，之后按照流程钱款和帐本等证据需移交给中纪委调查组。
    不过这还需要来来回回跑一趟。
    “行，白局，那这里就交给你了。领导给我下了死任务，今天之內要审出王新正的口供呢。”
    白胜杰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行，我安排两辆车护送你们回去。”
    ......
    王新正蜷缩在床上，床不大，仅有一米宽，比单人床都还小了二十公分。
    刺眼的檯灯照著他的眼睛，眼皮子都在打架，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十分萎靡。
    吱呀——
    门打开了。
    杨澈和白青青从外面走进来，没有任何交流，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白青青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杨澈挪了挪檯灯，让灯光更能照著他的眼睛。
    事实上，檯灯的灯光並不是很亮，至少还没有灯泡的亮度高，但这种长期在黑暗中被一盏灯直直照射，根本就不是物理伤害，而是魔法攻击啊！
    “现在开始第一次审讯，我是中纪委调查组第三小组组长杨澈，我旁边这位是白青青。”
    “王新正，2012年7月30日5点到9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干什么！”
    7月30日，这是失火的这个晚上，同时也是杨瑞丰受贿的这个晚上。
    杨澈是九点才下班的，跟著司机送童镇岳回去之后，他就直接回家了，到家差不多是在九点四十左右。
    杨瑞丰比自己提前到家，並且已经准备走了，至少也是在九点左右到自己家的。
    时间线往前推，杨瑞丰接到这个任务，到他去自己家，这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五点到八点这个时间段还真不是隨便说的。
    “我就是...在办公室加班整理文件。”王新正的声音乾涩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揪著床单。
    杨澈冷笑一声：“是吗？你確定吗？”
    王新正咽了一口唾沫：“我...我確定！”
    “砰！”
    他的话音刚落，杨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你撒谎！”
    “这个时间点你明明下班了以后就约了王强见面！然后给了他五十万！市纪委今天一早在王强支队长宿舍里面搜出来五十万现金！是你给的！”
    王新正瞳孔瞪大了，瞳孔地震：“我没有！那个钱不是我给的！”
    “那你下班以后在干什么！”杨澈语速极快，快问快答。
    “我去找薛耀祖了！”

 第49章 我的26个女房客

    薛耀祖？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杨澈微眯著眼睛，一股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薛耀祖，青江市娱乐行业的龙头。
    洗脚城、ktv、夜总会等娱乐行业全都是薛耀祖的產业。
    去年年初，一个鲁省人来这边创业，营业执照都下来了，场地也弄好了，开业之后，立马就成了青江市首屈一指的！
    四千平的面积，涵盖洗脚、ktv、玩乐等，堪称一应俱全。
    且，只需要198的门票，就能在里面待整整一天。
    关键问题就开在薛耀祖的对面，把生意全都抢走了，薛耀祖作为地头蛇，自然不愿意眼睁睁的看著別人赚钱。
    以至於客流都去那边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生意。
    所以，薛耀祖就联繫了自己姐姐薛琳！
    薛琳，市政府秘书长，在市政府序列中，薛琳也是第二梯队的，权力也是很大的。
    结果嘛，今天不是消防检查，明天就是税务检查，要么就是公安涉黄检查，是不是工商抽查，硬生生把对方给搞垮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薛耀祖以超低价接下来了，这个聚宝盆也就成为薛耀祖的了。
    现在王新正和薛耀祖扯上关係，那么是谁在中间牵线搭桥呢？
    目標人物只有一个，薛琳！
    只有薛琳才能够接触到两边！
    至此，以王新正为由，横跨政商两界的腐败链便出现在了眼前。
    “杨瑞丰交代，是你给他的银行卡和月饼来我家对我行贿，这一点，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纪委审讯过程中最麻烦的就是，笔录中一旦出现任何引导性，那整个审讯的口供乃至整个审讯过程都是不正规的。
    所以...很麻烦。
    也是为了保证公平公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问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这么一幕，杨澈微微摇头，他现在的精神状態和生理都处於崩溃的边缘，在这么下去是要出事的。
    不过现在能拿到这个口供...已经可以对薛琳动手了！
    “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吧。”
    收拾好东西之后便离开了，外面进来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黑暗中盯著王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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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组长，为什么不继续审讯了？这种崩溃边缘的审讯是最有效的啊。”
    白青青作为专业人员，对於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
    为什么要熬鹰？就是要等这种状態啊！
    这种状態对於他们来说才是理想状態。
    “王新正没用了，后续对他收受贿赂的事情再审一遍就行了。”
    “这个薛耀祖的姐姐是市政府秘书长薛琳，薛琳和常务副市长张卫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薛琳可以直接牵连张卫国。”
    杨澈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就是熟悉本土局势的人的优势。
    但凡从对方的口中蹦出来一个名字，就能够把所有的线索细节串联起来，然后针对性的查！
    “这样啊...果然不愧是组长啊，真厉害。”
    白青青把审讯记录抱在胸前，微微抬头看著杨澈，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中都带著笑意。
    杨澈下意识看著她的眼睛。
    白青青的眼眸如同两泓清泉，她的睫毛隨著呼吸轻轻颤动，在眼瞼投下细碎的阴影。
    当视线交匯的瞬间，杨澈分明看见她瞳仁里映著自己僵住的身影。
    那双眼睛太乾净了，乾净得像是能照见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湿润澄澈的眼神，带著不设防的天真，却又藏著古灵精怪。
    咔嚓——
    杨澈似乎听见了什么碎裂声传来，茫然的看了看，哦，原来是自己的道心啊。
    啥？道心！！
    杨澈赶紧转身，低声默念咒语：“水泥封心水泥封心，一会找找婚內杀人案看看。”
    “组长？”白青青歪了歪头。
    杨澈猛地回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把笔录给我。”
    拿过笔录，杨澈赶紧朝著童书宇的办公室走去。
    从这里去童书宇办公室就得经过他们的集中办公区域。
    看见钱泽阳靠近饮水机的角落，用笔记本电脑咔咔打字的时候，他就直接走了过去。
    “你干嘛呢？”杨澈好奇。
    听到杨澈的声音，钱泽阳顿时啊了一声，极其熟练的瞬间起身，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黑脸都能明显看到红了，连带著耳朵都红温了。
    这更让杨澈好奇了。
    “杨组长，您就別打扰他了，钱大作家可是在写小说呢。”
    杨澈：“？？？”
    写小说？
    我去，这个不错啊，用这个搞副业真不错啊！
    这个时候的网文市场处於快速增长期，不少后世的大神都是在前后崭露头角的...以我重生看过的小说...嘶...
    千万版权，千万稿费！！
    杨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想做就做！这就是杨澈的风格！
    从设备领取处拿了自己私人笔记本电脑之后，立马打开了一个空白文件夹。
    写什么呢...能写的就很多了啊...完美？圣墟？剑来？
    嗯，虽然都是现象级爆款，但是...没意思，不刀人啊！
    腹黑腹黑的杨澈脑子里瞬间就有了一本书。
    我的26岁女房客！
    算了，改改名字吧。
    我的26个女房客，嘿嘿嘿，主打一个把那些想污了的骗进来杀！完美啊！
    “昭阳，我怀孕了。”
    杨澈在电脑上缓缓打出这么几个字....
    虽然就这本书很多人喷，但...情感纠葛才是看点！
    还没等他继续写呢，房怡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
    “杨澈，你审讯完了吗？”
    听到这话，杨澈浑身一颤，啪的关上电脑，顺手拿起审讯笔录赶紧朝著楼上跑去。
    “房组长，来了来了。”
    而旁边的钱泽阳整个人都傻了，目光中都有些呆滯。
    白青青小脸有些红，走过来就看见呆滯的钱泽阳站在旁边，右边是杨澈衝上楼梯，左边是钱泽阳呆站在原地。
    她一时间有些懵。
    “黑钱，你咋了？”
    谁知道，这一问不要紧，这一问，钱泽阳眼泪就掉了下来。
    白青青傻眼了，不是，钱泽阳这傻逼哭什么啊？他有病啊？
    杨澈跑上楼梯时，钱泽阳的哭声隱约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一顿，回头瞥见白青青手足无措地站在饮水机旁，而黑皮青年正用袖子狠狠抹眼睛，这画面活像被抢了骨头的委屈大狗。
    “钱作家受刺激了？”
    房怡抱著档案袋从转角拐出来，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不由笑了起来。
    “可能...意识到文学天赋的差距？”
    杨澈摸了摸鼻尖，將审讯笔录递过去：“王新正交代昨晚见过薛耀祖。”
    ps：嘿嘿嘿

 第48章 交锋（1）

    房怡摆了摆手道：“你先去给童书记匯报吧，我等会看口供就行了。”
    这...杨澈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杨澈敲响童书宇办公室的门，等里面传来『进』的声音之后，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童书宇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开口：“你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要出去一趟。”
    杨澈不疾不徐的回答：“好的童书记。”
    说完，他添了一杯水之后，这才开口。
    “王新正交代昨晚见过薛耀祖。结合我们掌握的情况，薛耀祖与市政府秘书长薛琳是姐弟关係，而薛琳又直接关联张卫国。”
    童书宇微眯了一下眼睛，抬头，似笑非笑的看著杨澈：“有时候，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这是告诉杨澈，后面一句话可以不用说。
    薛琳直接关联张卫国...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呢，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大忌啊！
    童书宇指尖轻叩桌面的节奏一顿，空气骤然凝滯。
    杨澈后颈沁出冷汗，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把自己借调到调查组的吗？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杨澈还是猜不透童书宇的意思，毕竟童书宇这个级別存在的心思，不是自己能猜得透的。
    人家站得高看得远，眼界和他根本就不一样。
    “书记，要不要请薛琳过来喝喝茶？”杨澈收敛心神，有些心惊肉跳的问了这么一句。
    童书宇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丝毫神色，语气平铺直敘：“半个小时前，薛琳和张卫国去了省城。”
    这一句话就把杨澈的给懟回来了。
    杨澈的心中也带著一丝疑惑，薛琳和张卫国去了省城？他们两个去省城干什么？
    而且，张卫国作为现在市政府的一把手，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了省里，这不更是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吗？
    以张卫国稳健且阴狠的性子，断然不可能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而且还带著市政府秘书长？
    “王强家里搜出来三百多万现金，这其中还有一本帐本，白青青现在正在罗列帐目，这还需要一段时间。”
    杨澈继续匯报。
    童书宇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隨口道：“你想做就去做吧，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说话间，童书宇起身。
    杨澈微微侧身站在一边，等童书宇绕过办公桌后，他这才跟上童书宇的脚步，始终落后在他的身前。
    走到楼梯的时候，童书宇似乎想到什么，顿住脚步，脑袋微偏：“你跟我一起出去吧，给你五分钟，工作交接一下。”
    杨澈心中一跳，他有些摸不准童书宇的性子。
    之前的时候，他觉得还行，性子好像和童镇岳书记有点像，现在看起来...果然，这种级別的大领导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好的童书记，我现在就去交接。”
    杨澈赶紧点头，蹬蹬蹬跑下楼梯，叫了白青青和钱泽阳，开始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
    楼梯处。
    童书宇挺直著脊樑，双手放在栏杆上，神色冷漠的看著下面的三人。
    房怡走到身后，抿了抿嘴，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上司的脾气的。
    “你那手段，就別嚇他了。”房怡在旁边捂嘴轻笑。
    她又如何看不出来童书宇是故意的呢。
    童书宇微微摇头，嘆了一口气：“这小子，从现在看起来，性格有些衝突，胆子大，但又稳重。”
    “镇岳进去之后，你看看他做的事情...竟然倒逼上级介入，还闹出了这么大的舆论战...利用民心啊...”
    幸好这小子不是什么反面人物，要不然有他们头疼的。
    “但是书记啊，你站在他的角度，当时能够快速介入的法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了，你別管是不是利用民心，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房怡轻笑起来，也开始不讲理了起来。
    但...童书宇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內，能够做到这一步，还这么有胆子的...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个副科级秘书，暗中谋划著名救自己领导...这种事情但凡曝光，那等著杨澈的都是牢狱之灾！
    原则？那咋了！
    他救的就是原则啊！
    童书宇冷哼了一声，目光之中泛著寒光：“省纪委有问题。”
    “童镇岳的这件事，省纪委这边也出了不少力。”
    房怡没说话了，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方便评论。
    总之，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
    “钱泽阳，你接手青青的工作，彻查帐本，所有疑点问题全部罗列出来。”
    “青青，你联繫一下市纪委，去一趟医院，查查王强在救护车上被抢救时的ecg波形。”
    心电监护仪的图纸！
    如果真的是心梗，那么一定是病理性q波、st段抬高、t波动態演变！
    简单来说，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有规律的运行。
    王强在救护车车上的时候还没死，所以，心电监护仪一定是有王强的波纹的，拿到这个波纹之后，隨便找个医生都能看出来有没有可能是心梗。
    如果不是心梗，那一定是谋杀！
    市纪委就是有问题的！
    毕竟...王强在你们的办案点死了，现在查出来的结果不是心梗死亡，你们却说是心梗死亡...你们没有问题，谁有问题？
    杨澈刚交代完工作，身后便传来童书宇冷淡的声音：“说完了吗？”
    杨澈赶紧转身回答：“报告书记，已经安排好了。”
    童书宇微微頷首，迈步向外走去。
    杨澈连忙跟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形成奇特的二重奏。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奥迪a6l已经发动。
    杨澈一路达康小跑到后车门前，轻轻拉开车门，另外一只手挡在车顶部分。
    “去市纪委办案点。”童书宇报出地名。
    杨澈隨后將市纪委办案点具体地址同步给司机。
    市纪委办案点...值得童书宇亲自去一趟？
    他去那边干什么？
    “你对薛耀祖了解多少？”
    童书宇突然的发问惊得杨澈手指一颤。
    他迅速收敛心神：“青江娱乐行业的龙头，名下22家娱乐场所，去年併购鲁省商人投资的水立方时涉嫌强迫交易。”
    “还有呢？”
    “他姐姐薛琳是张卫国的...”

 第51章 交锋（2）

    杨澈突然卡壳，在后视镜里对上童书宇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反应过来，领导在测试他是否记得半小时前的敲打。
    车內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种狭小空间的沉默，带来的往往是更加压抑的氛围。
    青江市的各个地方，杨澈都很熟悉，毕竟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从记事起就见证过这里的变化。
    二十分钟之后，来到市招待所。
    市纪委这边只要是隔离审查，那就是在市招待所！
    车辆停稳之后，杨澈快速下车，拉开后车门。
    童书宇下车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杨澈，隨后这才收敛目光，整理了一下衣服。
    “记性不错，但还不够聪明。”
    杨澈露出一副受教的样子，立马点头：“领导教训的是。”
    招待所门口，市委大秘在这里等著。
    他朝著杨澈友好的点了点头之后，这才在前面当引路人的角色。
    几分钟之后，三人站在房间门口，能够清楚的听到里面的爭吵声。
    市委大秘的脸上也是青白不接，刚想敲门却被童书宇给拦了下来。
    “肖书记，青江现在需要的是稳定！”
    “稳定？什么是稳定？现在稳定吗？啊？你们青江前任市长刚刚移交检察院，转头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想干什么？”
    门开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会客厅里，两个正在对峙的中年男人同时转头。
    杨澈瞳孔骤缩，站在窗边的是江东省委书记肖成虎！
    而拍桌子的赫然是...童镇岳？！
    童书宇反手锁门，冷笑一声：“继续吵啊，让整个青江都听听省委书记和待查干部怎么討论案情。”
    整个会客厅中，气氛一阵凝重。
    一道道目光在四目相对，迸发火光，谁也不服谁。
    肖成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童镇岳则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而於洛京则是站在中间劝架。
    肖成虎突然看向杨澈：“童家的特供烟，抽著还习惯吗？”
    室內的气压陡然降低。
    杨澈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这分明是道送命题！
    承认是童家派系，就坐实了肖书记『外来势力干预本地』的指控，否认则等於打脸给自己撑腰的领导。
    “报告肖书记，昨天救火时童副书记给的，说能提神。”
    这回答巧妙地把特供转化为领导关心下属，既没否认事实又模糊了派系色彩。
    肖成虎眯起眼睛，突然大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笑声未落，他猛地沉下脸：“但你们纪委办案要讲证据！现在王新正咬出薛耀祖，薛耀祖牵连薛琳，薛琳又指向张卫国，这是要搞株连九族？”
    这番话看似是將矛头对准了杨澈，实际上確实在警告童书宇不要过度插手本地班子。
    本土的政治生態是好不容易才达到如今的平衡的，轻易打破了平衡，很容易导致一边轻一边重，这是不利的。
    杨澈心臟猛跳，这信息量太大了，他刚取得的审讯结果，肖书记怎么会...
    而且...现在的事情...肖成虎是怎么知道的？
    张卫国前脚去了省城，肖成虎后脚就到了青江...省委现在权力真空期...难不成...这也是他们的谋划？
    肖成虎今天过来，也是代表著一个政治信號。
    省委施压。
    作为省委书记，肖成虎必须得保证地方班子稳定，避免因调查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权力失衡。
    且明確提到了童家，也是在告诉你们，这里是我肖家的基本盘，不是你们童家这个外来政治力量的地方！
    肖成虎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在保护本土派系的前提下，以『稳定大局』为由限制调查深度，通过高层干预实现权力再平衡。
    “肖书记这话就严重了啊。”
    “纪委办案確实要讲证据。但证据链既然已经指向张卫国，中纪委就必须一查到底，这恰恰是为了青江的长治久安。”
    童书宇微眯著眼睛：“难不成...肖书记想要养虎为患？咱们等得起，可是人民群眾等得起吗？”
    “为官者，当以天下百姓为己任。我想，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杨澈站在旁边可谓是见证了这两位的针锋相对。
    肖成虎就像是拿著剑的人，浑身都在炸刺，充满了攻击性。
    而童书宇就像是棉花，让肖成虎有些麻。
    至少现在童书宇暂时占据上风。
    童书宇这番话绵里藏针，肖成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会客厅的空调嘶嘶吐著冷气，却压不住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童书记这话是在质疑省委的决策？”肖成虎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在掌心缓慢旋转。
    说完，他转头看向杨澈，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小杨啊，没水了。”
    杨澈赶紧拿起门口的茶壶开始给各位领导添水。
    整个会议室是採用省委会客室的设计，中间两张单人沙发，顺著两边下去都放著一张张单人沙发。
    在单人沙发的旁边，都有一张小桌子。
    杨澈赶紧靠近肖成虎，开始添水。
    作为一个合格的市委办秘书二科副科长、秘书，现在应该做的是顺势给其他人添水。
    这是一个有眼力见的秘书的基本素养。
    杨澈刚俯身为肖成虎添水，茶杯突然被重重一摁，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背上。
    肖成虎也是个爷们，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茶凉了。”肖成虎眼皮都没抬。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杨澈喉结微动，转身要去换茶，却被童书宇的咳嗽声钉在原地。
    “小杨啊。”
    童书宇把玩著打火机：“先给於书记看看你整理的会议纪要。”
    肖成虎突然笑出声：“童书记的秘书倒是身兼数职。”
    “不过我这省委书记，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肖成虎突然抓起档案袋砸在茶几上：“那就说说王新正案！你们纪委...”
    童镇岳突然起身截断话头：“肖书记，让杨澈同志匯报吧，毕竟是他审的人。”
    他转向杨澈时，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是不是？”
    三双眼睛同时刺过来。
    杨澈的嘴角抽了抽，你们的权力交锋扯上我干什么啊！
    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匯报得好是童家功劳，匯报不好就是替罪羊。

 第52章 於洛京拉拢杨澈

    他算是看明白了。
    现在这三个人就使唤他来彰显出他们的权力之爭啊！
    只是...这特么是你们的事，干嘛往我身上加啊！
    杨澈的心里都不由骂娘了，但面上仍保持著標准微笑。
    他翻开笔记本时，手背被烫红的痕跡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根据王新正供述，7月30日晚与薛耀祖存在异常资金往来。经搜查，在王强家中发现...”
    肖成虎突然敲桌：“我要具体金额！”
    “364万现金，两本护照。”
    杨澈声音平稳：“帐本记载著青江大桥项目招標期间，王强收受天城建设等企业...异常通过消防標准流程。”
    童书宇慢条斯理地抿茶：“所以肖书记现在理解，为什么我们要查张卫国了？”
    肖成虎的脸色阴沉，如果事实真像是他们所说的这样，那就代表著青江大桥项目乃至旧城改造都是有问题的！
    王强家里搜出来的这本帐本，此刻也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
    你们省委不是想维稳吗，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怎么维稳？如何维稳？
    青江市现在一共就三个重点项目，请將大桥和旧城改造，再加一个下半年的招商引资。
    结果现在爆出这样的丑闻，这让青江市在下半年的招商中怎么能直得起腰啊！
    “我需要看原始帐本。”肖成虎声音嘶哑。
    肖成虎作为肖家人，且江东省作为肖家的发家之地，这里也是他们的基本盘。
    现在出的事情还不算很大，省委这边能按下来，但是如果牵连到班子问题的话，省委都不得不重视...
    作为省委书记，肖成虎非常清楚这背后牵连著什么。
    “在青江宾馆。”
    杨澈悄悄打量著童书宇，陡然反应过来什么，瞳孔一缩。
    这是个连环局！
    故意放张卫国去省城，实则是要钓出他背后的...
    而自己领导呢？他又扮演著什么角色呢？
    现在的局面...肖成虎不得不做出妥协，他作为一把手，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否则...他也很难平衡班子。
    “就这样吧，我累了。”
    肖成虎摆了摆手，率先起身朝著外面走去，只是起身的时候，眉目低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离开之后，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没有低压了。
    於洛京也长鬆了一口气，他和肖成虎是站在一边的，准確的说，至少目前利益一致。
    他快要退休了，並不想在退休之前搞事情。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能在退休之前爭取一下正厅级退休，享受副部级待遇。
    可若是一位市委常委涉案，那就不用想了，甚至有可能还要背著处分离任。
    “童书记，辛苦了。”
    於洛京找了个招呼之后，也离开了会客室。
    至此，会议室中只剩下童书记两兄弟，以及...杨澈。
    杨澈自然也不可能在这里继续打扰两人，他顺势也离开了会议室。
    结果，刚离开会议室，於洛京便站在一边，嚇了杨澈一跳。
    “於...於书记...”杨澈关门出来之后就看到於洛京靠在一边点燃了一支烟。
    於洛京点了点头，看似隨意道：“小杨啊，陪我走走？”
    杨澈犹豫了一瞬，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这位一把手叫自己的意义，但还是点了点头。
    於洛京，树大根深。
    儘管在体制內，年龄並不是衡量的唯一標准，但大部分时间，像於洛京这种六十多正厅的，一定是树大根深的。
    在一个个位置上上来的，每个位置都有他的人。
    尤其是在坐上一把手的位置之后，各个部门都在温水煮青蛙，换成他的人。
    於洛京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在走廊灯光下氤氳成模糊的屏障。
    於洛京突然停在一幅山水画前：“小杨啊，知道为什么招待所掛著《溪山清远图》贗品吗？”
    杨澈望向画中隱在云雾间的层峦，轻声道：“真跡在故宫，掛贗品是提醒来人，看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於洛京的皮鞋尖点了点地砖缝，漫不经心道：“就像王新正案，查到薛耀祖就该收网了。”
    “你还年轻，借调结束该有个实职岗位了。”
    杨澈眼神狠狠颤动，咽了一口唾沫。
    市委书记於洛京...这是在警告他啊！
    算得上威逼利诱吗？不，根本算不上！
    市委书记想要收拾他...都不用人家出手，市委大秘分分钟就给办了！
    於洛京为了自己的副部级待遇，让他用薛耀祖结案换取主政机会！
    如果按照现在童镇岳和他的前途来看，短期收益最高的肯定是於洛京这条路，但长期就是童镇岳了。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要知道，童镇岳走的主政路线，接下来是市长，然后才是书记，这两个位置，最短五年，最长十年。
    也就意味著，杨澈至少也得这么久才能升县处级副职。
    体制內，还真是步步杀机啊！
    这是在逼自己站队啊！
    “於书记，我考虑考虑吧。”於洛京十分友好的拍了拍杨澈的肩膀。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笑笑后便离开。
    杨澈撇嘴，这种事情还要考虑吗，根本不用考虑的好不好！
    於洛京...就是普通人仕途顺利的天花板了，可童家则不然，童家可是京城家族，怎么可能走的这么慢！
    虽然不知道那些大佬是怎么想的，但无论如何，童镇岳肯定是要调走的，不可能在青江市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家族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只会主政的高级別官员。
    “於洛京让你站队了？”童镇岳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杨澈心中一个咯噔，虽然没有表面上答应，但人心这种东西向来是可怕的。
    会不会怀疑自己，那是童镇岳的事，就算怀疑，他也不会说出来，只会慢慢淡化。
    “是的童书记。”杨澈撇了撇嘴：“我一个副科级主啥政啊。”
    童镇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越是这样，杨澈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也怕童镇岳多想啊。
    童镇岳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赶紧解决调查组的事情...最近很忙，萧知礼...毕竟也不是我的秘书。”

 第53章 张卫国求见老领导

    听到这话之后，杨澈的心中这才鬆了一口气。
    简单来说就是...童镇岳告诉他，萧知礼再怎么说也是市委副秘书长，不是他的秘书，所以你得赶紧解决调查组的事情回来。
    这也充分体现出童镇岳的信任！
    “好的领导。”
    官场的底气从来都是灰色的，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
    童书宇走过来之后，眼中带著笑意开口道：“三组这边目前只有帐本的工作了，你先去协助二组调查火灾原因吧，注意和相关部门配合。”
    ......
    太行市作为省会城市，无论是交通还是城市建设都比青江好了太多。
    一辆奥迪a6行驶在马路上。
    后座上，张卫国神色冷淡的看著这一切，越是靠近省城，越是有一种压迫感席捲全身。
    他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心中那一丝希望也让他不得不来省城求援。
    中纪委调查组已经入驻青江，在路上，他已经接到了薛琳的电话。
    王强死了，王新正已经被中纪委调查组带走了。
    一组在查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审计局配合。
    一组在查昨天晚上的档案室失火。
    越来越不安的心绪在心底升起。
    “我这一路上来，经歷过腥风血雨，经歷过无数的斗爭...我不信这一次倒下的是我张卫国！”
    张卫国眼神逐渐犀利，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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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省委能够施压，只要再找一个替死鬼，这一关就算了过了。
    就算是中纪委也得遵守规则！
    他们也得考虑政治生態！
    杨澈？
    一个副科级秘书而已，他凭什么搅和进来？
    “领导，建设厅到了。”
    现在肯定有人在盯著他，自己离开青江市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也就只有借工作为由来一趟省里。
    建设厅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司机快速下车拉开车门。
    建设厅长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张市长，领导下午的会议全都推了。”
    建设厅长的秘书在张卫国下车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也让张卫国的心中咯噔一声，这代表著，如果今天的事情不给他一个交代的话，那这件事情很难收场！
    副厅级...实际上是比较尷尬的。
    正厅属於高级干部序列，而副厅则不在这个序列。
    五分钟后，张卫国敲响门，里面传来一道声音后，张卫国这才走了进去。
    “李厅...”
    张卫国进来之后，声音有些沙哑的低著头。
    张卫国的老领导如今是副省级，建设厅长是他曾经的秘书。
    严格意义上说，张卫国也算是他们这一派的中坚力量了。
    李程奇，47岁，建设厅党组书记、厅长。
    李程奇正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才慢慢转过来。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黄铜镇纸，金属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坐。”他朝沙发抬了抬下巴。
    张卫国刚沾到沙发边缘，就听见咔噠一声，李程奇把镇纸重重按在实木办公桌上。
    “你知不知道肖书记今天亲自去了青江？”
    这句话像记闷棍砸得张卫国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刻，瞪大了眼睛，他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知不知道，三个月之前，省委肖书记便向中央匯报前往国外考察，但因为你，现在行程被拖？”
    张卫国神色惊骇，只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一把手的行程，竟然因为他们被拖著...现在中纪委调查组更是在青江...
    “李厅...这...这...”
    他喉结滚动：“王强的帐本...”
    黄铜镇纸突然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
    李程奇的眼神像x光机般穿透过来，神色微凝：“帐本里记了什么？”
    “青江大桥项目招投標的...”
    “具体企业名称。”
    “天城建设、瀚海建工，还有...”
    张卫国声音越来越低：“薛耀祖的鼎盛装饰。”
    办公室里骤然响起一声冷笑。
    李程奇神色冰冷的看著他，目光渐冷：“你在青江，玩得真是花啊！”
    张卫国低著头，不敢反驳。
    李程奇抓起座机按了三个数字：“备车，去省政府。”
    从建设厅到省政府不到十分钟车程，张卫国却像在油锅里煎了十年。
    车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恍惚间变成帐本翻动的哗啦声。
    这一次求见老领导，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老领导答应出手，要么，他自己背这个锅！
    省政府3號楼前，李程奇突然转身按住他肩膀：“等会儿见王省长只匯报三件事，青江大桥进度、旧城改造困难、建设系统廉政风险防控。”
    张卫国瞳孔猛地收缩，这是要他主动把火引向廉政建设领域！
    这三件事背后代表的东西可就有说法了！
    青江大桥目前確认招投標腐败，已经触及核心问题。
    旧城改造涉及政商勾结，匯报困难实为暴露权力干预市场的行为。
    而最后的系统性腐败...表明该领域存在重大廉政漏洞！
    只有这样，老领导才能够下场！
    这三项匯报形成完整的腐败证据链闭环，从项目到资金再到权力滥用！
    这也是利用系统性腐败向省委施压，让省委不得不好好考虑强压事件！
    电梯在9楼停稳时，走廊尽头的副省长办公室门恰好打开。
    王省长的秘书端著茶杯出来，见到他们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王省长在等审计厅的同志。”
    秘书压低声音：“青江大桥项目的专项审计报告今早出来了。”
    李程奇心中咯噔一声，显然，老领导这是准备切割了！
    这番话也幸好没让张卫国听到！
    青江大桥项目当初是自己批的，这也就意味著，大概率会把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李程奇快速回想当初批青江大桥的事情...他记得...程序没有半点问题。
    当办公室门被推开时，他们看见分管建设的王副省长正戴著老花镜翻阅文件，桌上赫然摆著印有『青江市建设局』红头的档案袋。
    王副省长抬头，笑呵呵的看著李程奇和张卫国，微眯著眼睛笑道：“卫国同志过来啦？来，快坐。”
    “小赵，把我珍藏的好茶叶拿出来。”

 第54章 切割！张卫国被放弃

    办公室內，茶香氤氳。
    王副省长慢条斯理地洗杯斟茶，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却让张卫国脊背发僵。
    他盯著档案袋一角露出的审计报告字样，喉咙发紧，中纪委的动作竟比想像中更快！
    王副省长推过茶盏，镜片后的目光似笑非笑：“卫国啊。”
    “听说青江的风，很大嘛。”
    这句双关的话，既指火灾，更在暗示风波已起！
    张卫国屁股离开椅子，双手恭敬的接过茶杯，这才敢坐下。
    “风向確实变了，但老领导，根基还在啊。”
    他刻意咬重根基二字，目光扫过桌上档案袋，这是赌老领导仍愿保他！
    根基还在有个屁用！
    中纪委想动的人，那不过就是隨时的问题而已，至於本地省级领导班子的意见，肯定是要尊重的，但至於採纳还是不採纳...
    完全就得看这件案子的牵连程度以及领导意见。
    说实话，他就连常委都不是...仅仅是第二梯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最好切割，至少不能让他牵连到自己身上来。
    王副省长突然摘下眼镜，揉著鼻樑嘆了口气：“颱风要来了，再深的根也怕连根拔啊。”
    话音未落，秘书疾步进门俯身耳语。
    王副省长脸色陡变，抓起遥控器打开壁掛电视。
    “...本台快讯，中纪委网站今日发布通报，青江市建设局办公室主任王新正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审查。”
    新闻画面切到王新正被带走的镜头，张卫国手中茶杯咣当坠地！
    王新正被带走了...儘管是在意料之中，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啊！
    “小张啊，回去吧。”
    张卫国神色一僵，站在办公室良久，终究还是离开了王省长办公室。
    李程奇看著张卫国的背影，也沉默了下来，他以为领导会保的。
    “领导，青江大桥当年的是经过...”
    李程奇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王启贤微微摇了摇头，將档案袋扔在他的面前。
    脸上儘管没有什么表情，但神色都已经冷了下来。
    “看看审计报告吧！天城建设的投標书和你们厅的批覆笔跡鑑定结果，今早刚送到肖书记桌上！”
    李程奇瞳孔猛缩，目光之中浮现出强烈的，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作为建设厅长，怎么不知道有人调了档案？
    批覆笔跡...只有档案上才有啊！
    “否则...你以为肖书记今天去青江干什么？他就代表省委去施压的！”
    李程奇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肖成虎的亲自下场意味著事態已超出常规控制范畴。
    李程奇的手指微微发抖，档案袋里的审计报告像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烫。
    他翻开文件，首页赫然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笔跡鑑定结论，天城建设投標书上同意二字与建设厅批覆文件的笔跡相似度达92%。
    这意味著...建设厅也被牵连其中！
    李程奇目光恐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今天带著张卫国过来...张卫国摆了他一道！！
    想到这个结果之后，他整个人的目光之中浮现出愤怒之色！
    张卫国这个混蛋！！！
    这不就是把自己给拖下水了，甚至，他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老领导的办公室里，还把老领导给拖下水了！
    “当年青江青江大桥的批覆文件虽然是小张跑的，但是青江大桥是童镇岳提议的，所有流程合规合矩，你也不用太担心。”
    虽然是这么说，可...终究还是得面临审查的。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秘书连敲门都顾不上就衝进来：“领导，中纪委网站又更新了！”
    王启贤坐在电脑面前打开网站，找到最近更新的消息打开看了起来。
    ...经初步核查，青江市消防支队长王强系外力致心臟骤停死亡。中纪委调查组已对相关责任人採取留置措施...
    王启贤猛地闭眼。
    这哪是案情通报，分明是催命符！
    外力致死四个字，直接把市纪委办案点的人全拖下水。
    现在別说保张卫国，他王启贤都得想想怎么把自己摘乾净！
    如果张卫国没来，他根本不用考虑这一点！
    “哎...”
    “最开始的时候，谁又能想到...这些事情全都是因为市长之爭呢...”
    王启贤长嘆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
    杨澈这时候正在前往青江大桥指挥部。
    他坐在车里看著外面，脑子里也在想著前世的事情。
    真正牵连到张卫国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薛琳了，所以现在的目的那就应该是从薛琳身上找突破口。
    薛琳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只有薛耀祖一个弟弟。
    所以，得从薛耀祖的身上打开局面...可薛耀祖...前世自己也没有经歷过啊...薛耀祖前世的確是进去了，但那是因为打黑除恶！
    等等...打黑除恶？
    想到这里，杨澈的眼神微眯了起来，如果要打黑除恶的话，那就只能让公安局动手了。
    可公安局长是於洛京的心腹，於洛京...能同意？
    这么说吧。
    薛琳被牵连之后，必定会牵连出张卫国，张卫国若是倒台...於洛京必定会受到处分，副部级退休的待遇就別想了。
    甚至，都得提前转退二线。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都出现了问题，你於洛京这个大家长是怎么当的？
    最重要的是...张卫国这种层次的...必定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会牵连很大一部分人。
    所以，於洛京不一定会配合，可薛琳又是必须动的。
    这件事吧...从现在看起来，也就只能找找童镇岳书记了，让童书记去试探试探於书记，於书记鬆口之后，再去找童书宇书记。
    中纪委调查一组正在青江大桥项目部查，所以他一过来，几乎都没有见到项目部的人。
    等他靠近项目部之后，便听到了审计的声音。
    “帐上09年这张收购土地补偿证明找出来给我看一下。”
    “09年？09年我都还没有上岸呢！”
    “那你去找当时的会计溯源啊。”
    “不是，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人家都死好几年了，我烧给他问吗？”
    “哦？那就是异常丟失是吧，好的我知道了。”

 第55章 新方向！

    杨澈听到这番对话之后，嘴角也不由抽搐了起来，好嘛，审计还真是审计啊...
    好几年前的事情都能被翻出来...怪不得都不喜欢审计这个部门呢。
    中纪委调查组一组组长是个中年男人，45岁，也是个老纪检了。
    副厅级纪检干部，二级巡视员。
    整个调查组，除房怡外，就属这位的身份地位最高了。
    “安组长。”
    杨澈见到对方之后，他们刚送走一个被审查对象，简单问了几句话。
    安明辉见到杨澈过来，立马起身和杨澈握手，笑呵呵开口道：“杨组长，你怎么过来了？你们不是负责王新正的审讯吗？”
    见安明辉这么客气，杨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童镇岳给自己的这包烟实际代表著什么！
    这是给他的加了一层大背景的光环buff。
    杨澈听到安明辉的询问，迅速收敛心神：“安组长，王新正那边已有突破性进展，现在需要核实青江大桥项目的几个关键节点。童书记让我来协助二组工作。”
    安明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
    “巧了，我们刚好查到天城建设的投標文件存在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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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澈心头一跳，连忙接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是一份资质证书复印件，上面特级建筑施工资质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份资质是偽造的。”
    安明辉指著证书上的印章边缘：“真正的资质章边缘会有防偽纹路，这个太乾净了。更关键的是...”
    他翻到下一页。
    “天城建设实际註册资金只有3000万，而投標要求是1亿以上。”
    杨澈瞬间微眯著眼睛，关於建筑方面的事情，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说到底，自己家里就是搞建筑的。
    尤其是这种特级建筑施工证。
    安明辉他们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杨澈看著证件，立马嗤笑一声：“安组长，您不用怀疑，这就是假的！”
    “特级建筑施工资质根本就不归建设局管，而是由建设部直接核准。建设局仅负责三级或者部分二级的资质审批。”
    “天城建设本身是依靠市级领导所存在的，所以，天城建设的资质肯定是假的。”
    安明辉有些怪异的看著杨澈：“杨组长，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杨澈无奈的摊了摊手，从口袋中掏出白盒烟递给安明辉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吐出一口烟雾后才无奈开口道：“我家就是干建筑公司的。”
    这么一说，安明辉就明白了杨澈的意思。
    既然是造假，那么整个青江大桥的工程都是有问题的！
    安明辉示意他坐下，压低声音：“问题比你想像的严重。天城建设中標后，实际施工方是七家不同的包工队，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
    “上个月例行检查时发现的桥墩裂缝，专家评估需要2.3亿补强。”
    2.3亿！
    杨澈瞳孔骤缩，这意味著大桥造价实际超过9亿，远超预算！
    这个消息他並不知道！
    这意味著...他不知道，那么也就代表市委不知道！
    不是说他能代表市委，而是因为他作为童镇岳的秘书，不少文件都得经过他的手。
    这么说吧。
    童镇岳桌面上的那些文件，都是下面各局递交上来的文件，而杨澈需要拿给童镇岳等签字审批。
    一般情况下，杨澈会率先看文件，以轻重缓急分別排序给童镇岳审批。
    比较急的文件，肯定是率先审批的。
    青江大桥项目建设，当初是童镇岳提出来的，但因为任期到了，只能留给下一个接任常务副市长的人。
    但也因为是他提出来的，童镇岳不管是作为市委领导还是监管，都是有权介入的。
    结果现在查出来还需要2.3亿补强！
    “所以这个消息被压下来了，市委目前不清楚！”
    安明辉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副厅级纪检干部，他也清楚这代表著什么。
    “你们青江市的监督体系...”安明辉下意识就想骂人，但最后几个吃乾饭的话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杨澈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烟，无奈道：“您说的没错，就是一群吃乾饭的！”
    “您稍等，这件事情我得向市委匯报。”
    封闭式查案，並不是说完全不能碰手机。
    在出外勤的时候肯定是可以带的，否则出点什么意外事情，都得等很久才会知道。
    反正...他们放那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號段检测。
    杨澈拨通童镇岳的私人手机，而此刻的童镇岳刚刚返回市委。
    “童书记，我有件事情需要向您匯报。”杨澈的语速很快。
    “嗯，你说。”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道：“安组长在查青江大桥的时候发现上个月例行检查时发现的桥墩裂缝，专家评估需要2.3亿补强。”
    说完这句话之后，童镇岳许久没有说话。
    这也就意味著，童镇岳的確不清楚这个情况。
    “你们继续查，我上报於书记。”
    掛断电话之后，安明辉看著杨澈，隨后说出自己的猜想。
    “杨组长，天城建设的资质造假，那么也就意味著在建设局招投標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大的紕漏。”
    “我们这边核查之后，的確发现不少问题，其中一个就是...当时参与招標的有省一级和市一级的建设集团都参与了。”
    这句话落下之后，杨澈眯了眯眼睛。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如果这件事情不是王新正乾的，那么也就代表还有其他人干扰了招投標的正常流程。
    啊啊啊...感觉脑子好痒啊，要长脑子了怎么办？
    是谁干扰了招投標流程呢，好难猜啊！
    杨澈点头，一个电话打到了中纪委办案点的座机上。
    等了半分钟左右，电话终於被接通。
    “我是杨澈。”
    “组长，我是白青青，你吩咐。”
    “你和钱泽阳立马审讯王新正，这老傢伙还有东西没交代，尤其是天城建设在招投標过程中，是谁干扰了招投標的正常流程。”
    “另外，还有上个月桥墩裂缝的事情，问问他知不知道。”
    有能力干扰招投標流程的人不多！
    只要知道是谁，那口供就能形成完整的腐败链，可以直接抓人了！

 第56章 打黄除非

    杨澈前脚离开，后脚萧知礼就带著市委督查小组过来了。
    和安明辉对接完了，萧知礼又蹬蹬蹬的跑回市委开始向市委秘书长林科和童镇岳匯报。
    当林科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那叫一个震惊加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傻了。
    “青江大桥停工待审查！”
    童镇岳说完这番话之后，就叫林科和他一起去向於洛京匯报。
    这件事情肯定是要上会的，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之前，他们得先內部过一遍。
    召开常委会前，市委五人小组是要碰头的，这是召开常委会的前置流程。
    总之，青江大桥的事情...肯定是要向市委匯报的。
    毕竟，这是重点项目，结果在重点项目上出了这么大的紕漏。
    林科刚拿起电话又放下，转头看向童镇岳：“书记，这事要不要先压一压？等中纪委...”
    童镇岳突然抓起茶杯重重一放：“九亿的工程出现结构性裂缝，你让我拿什么压？拿全市人民的命去压？”
    萧知礼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手里还攥著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他看见林秘书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童镇岳第一次在办公室发这么大脾气。
    “马上通知於书记开碰头会。”
    童镇岳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经过萧知礼时突然停下：“督查组留两个人盯著工地，禁止任何人员出入，尤其是天城建设的人！”
    走廊上的工作人员纷纷低头让路。
    童镇岳的皮鞋声像擂鼓般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身后跟著小跑的林科和抱著文件的萧知礼。
    经过宣传部门口时，童镇岳突然剎住脚步：“老林，让网信办盯著舆情，特別是短视频平台。”
    林科刚要应声，市委办副主任从电梯间衝出来：“童书记！省审计厅的车到楼下了！”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省审计厅这个时候来，只可能是衝著青江大桥的帐目！
    童镇岳眯起眼睛看向窗外，三辆贴著审计標识的公务车正缓缓驶入大院。
    领头的越野车上，省审计厅固定资產投资处处长正在打电话。
    ......
    另外一边的杨澈已经盯上了薛耀祖，只要抓了薛耀祖，那就不怕薛琳不交代。
    只不过找个什么理由好呢...杨澈看向旁边穿著天蓝色衬衫的白胜杰，嘿嘿笑了起来。
    白胜杰翻了个白眼：“你又叫我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旁边就是警局，你別太过分了。”
    上午才陪他们去了王强家里，这才几个小时啊，这小子又把他给叫了出来，有没有搞错啊！
    这货怎么就盯著公安局...准確的说是盯著他不放呢。
    “白局啊，听说薛耀祖的水立方涉黄涉黑啊？”
    “对於这种事情，你们公安局难道就不管吗？”
    杨澈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微眯著眼睛。
    白胜杰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薛耀祖？”
    然后，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起来：“你应该知道薛耀祖的背后是谁吧。”
    杨澈点点头。
    这么一来，那就能说得通了。
    杨澈现在作为借调人员，借调到了中纪委调查组三组，並且还担任组长，现在肯定是盯上了薛琳。
    薛耀祖...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查过，可是没查出来什么啊。
    他一直都知道水立方不乾净。
    水立方的前任老板可是把他被挤走的这件事告到了省里，也有不少系统受到了牵连。
    可每次查，对方收拾的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查出来。
    “以前没查出来，那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
    “准確一点说，就是以前的队伍里面有坏人呀，你想想工作流程，是不是得先下通知？然后再集结队伍出发？下了通知到正式检查的时候，中间隔了多久？”
    “但凡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肯定是把消息传给了薛耀祖啊。”
    杨澈递给他一支烟，隨后开口说道：“这样一来，能查到什么？人家顶多就是专门暴露一点消防问题之类的在你们面前而已。”
    “隨隨便便让你们罚点款得了。”
    白胜杰看著手中的特供烟，嘴角抽了抽，他说的还真没错。
    中间的时间隔得太久了，导致內部人员通风报信，根本就没办法查出来什么。
    “所以呢？就算抓了薛耀祖，你们调查组貌似也不能接手吧？”
    杨澈闻言神秘一笑，指间香菸在空气中划出细长烟线：“白局，涉黄归公安管，但行贿罪...可就归我们纪委管了。”
    白胜杰猛地坐直身体，手中菸灰簌簌落在警裤上。
    他可算是明白了杨澈想干什么。
    的確，正常的违规违法肯定是不归他们管，但行贿罪可就不一样了，用这个名头，就能把薛耀祖交给中纪委调查组。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没有经歷过纪委审讯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扛不住的。
    白胜杰看著杨澈的样子，抓起桌面上的电话：“你们进来一趟。”
    既然是突击检查，那人数就不宜过多。
    再加上今天上午白胜杰配合了杨澈行动，所以这次的行动，大概率只会谈论谁倒霉了。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中纪委竟然盯上了薛耀祖！
    白胜杰主管治安，所以治安支队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但里面肯定是有鬼的。
    “白局。”
    治安支队长进来之后敬礼报到。
    白胜杰点了点头：“半个小时之后突击行动，这次行动全部上交通讯设备，你盯著他们，务必要让参加行动的人没有机会向外界传达消息！”
    这已经充分展现出了对他们的不信任。
    “是！我明白！”
    自然而然的，这股压力就到了治安支队长身上。
    杨澈也没有说什么。
    在官场这个巨大的环境中，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食物链。
    “杨组长，现在可还满意啊？”白局也点燃了这支特供烟。
    杨澈咧嘴笑了笑：“白局，这不应该问我呀，毕竟您可是主管治安的公安局长啊。”
    等等，似乎还忘了一个人...信访局副局长，饶梦雅的老爹。
    这傢伙可是帮著张卫国做了不少事啊！
    “打黄除非...这可是为了人民群眾呢。”

 第57章 抓捕行动，薛耀祖

    双贏的局面，白胜杰没有理由拒绝。
    打黄除非，並且还清理了一个地头蛇，这对於一位公安局长来说也是一个不小不大的功劳啊。
    更何况，这还是配合中纪委行动，他也没理由拒绝。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辆警车闪烁著红蓝警灯从公安局离开。
    黑暗吞噬光芒，当最后一缕阳光被黑暗吞噬后，整个天空漆黑一片。
    “关掉警灯。”
    车载电台中传来白胜杰的声音。
    水立方在城北区域，这里的人流量也是挺大的，尤其是晚上之后，水立方的停车场甚至都停不下。
    等到他们抵达之后，那座从外面看上去都金碧辉煌的地方便是水立方了。
    杨澈和白胜杰下车，看著对面的景色，微眯著眼睛。
    “杨组长啊，我可是赌上了我的前途啊。”
    白胜杰长嘆了一口气，点燃了一支烟。
    这要是没有搞黄的，那他们今天就师出无名，至少都得背个处分在身上，杨澈也得背个处分。
    杨澈咧嘴笑了笑：“放心吧白局。”
    涉黄涉黑这是肯定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胜杰翻了个白眼，他能放心就有鬼了。
    但还是弯腰抓起对讲机，沉声下令：“行动！”
    胜杰的对讲机突然爆出电流杂音，三十余名警察从四面八方涌向水立方正门。
    要不怎么说是专业的呢，整个过程极其乾净利落。
    外面的保安第一时间被拿下，隨后所有人涌入正门。
    两个警察站在门口，身后所有警察严阵以待，只等著推开门之后就衝进去！
    当推开门的剎那，无数警察衝进去。
    有的警察冲向二楼三楼，有的警察控制一楼现场。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事先演练过的，没有任何沟通，但所有人都默契的执行著命令。
    这就是人民可依靠的，素质过硬的公安队伍啊！
    杨澈和白胜杰没有进去，反而是在外面抽著烟。
    杨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行动场面交给专业人士就可以了，自己进去还得添乱。
    至於白胜杰...他得和杨澈在一起，这傢伙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中纪委调查组的人，他要是出点事，起步就是三级政治事件。
    杨澈抽完一支烟给白青青打了个电话，又给四组组长周正阳打了个电话。
    周正阳是监察部三室副主任，上次在省城的时候就见过了。
    四组负责外围线索摸排，现在这样的场面，肯定是需要他的。
    “周组长，我是杨澈。”
    周正阳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杨组长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具体情况事后告诉你，麻烦周组长带著四组来一趟，稍后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刚掛断电话，杨澈的眼神就眯了起来，指著一辆白色轿车：“白局，你看那是谁的车。”
    白胜杰看著杨澈指的那辆车，顿时皱著眉头，脑子里思索著这个车牌號段。
    “市政府！薛琳！”
    白胜杰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阴沉的开口。
    杨澈点了点头，微眯著眼睛，还真是巧啊。
    “她来这里干什么？”白胜杰皱眉。
    杨澈嗤笑一声：“你说呢。”
    白胜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瞪了杨澈一眼：“你怎么说？抓还是放？”
    按照流程，现在应该是放人的，毕竟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薛琳，所以怀疑归怀疑，没办法直接传讯。
    “薛琳这个人太重要了，下连著各市直单位，上连著张卫国。”
    所以...抓还是放？
    杨澈和白胜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掐灭菸头。
    “先按兵不动。”
    杨澈压低声音，目光紧锁那辆白色轿车：“让技术组的同志把车牌和进出时间都记录下来。”
    白胜杰会意，立即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警用执法记录仪的红色光点在水立方外墙闪烁，像一群蛰伏的猎手。
    “一组安全。”
    “二组安全。”
    “三组安全。”
    “薛耀祖已被抓获。”
    听到对讲机中传来的声音之后，杨澈和白胜杰同时迈腿朝著水立方里面走去。
    而薛琳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在停车场转了一圈之后便直接离开！
    这也省事不少。
    两人推开门之后就发现水立方內部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整个装修高档至极。
    现场嘛，只有蹲著的和站著的，站著的都是警察，蹲著的...懂得都懂。
    “给我蹲好了！”
    两人直接上二楼，二楼的房间外面，靠墙蹲著两排。
    男人几乎都只穿著一条裤衩，女人嘛，同样穿著清凉。
    涉黄是没跑了。
    白胜杰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突然，水立方三楼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便衣警察押著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楼下走，那人额角渗血，正破口大骂：“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被押著的人，可不就是薛耀祖嘛。
    杨澈看著对方，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有些偏瘦，那双眼睛很有辨识度，就像是蛇的眼睛一样，阴毒！
    “放开老子！一群穿著制服的狗！等老子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知道我姐是谁吗？你们特么敢抓老子，活腻了吗？”
    “最后警告一遍，给老子放开，从老子的地盘上滚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杨澈和白胜杰两人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也没有在意薛耀祖的叫囂。
    “喂！说你们两个呢！你们特么是听不见吗？”
    他们没有搭理这个傻逼，但奈何这个傻逼要搭理他们啊。
    白胜杰挥了挥手，押著薛耀祖的两个警察也停了下来。
    “白局，我们见过啊！你应该知道我姐是市政府秘书长，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啊，快叫你的人放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嘛。”
    白胜杰笑呵呵的说道，完全没有了刚才叫囂的態度。
    白胜杰转身，表示自己不想搭理他。
    杨澈嗤笑一声：“薛耀祖，你还真是会给你姐找麻烦啊。你知道现在胸口佩戴的记录仪都是有录音录像的，凭你这句话，我就能把你姐带走调查了。”
    薛耀祖转头看著杨澈，破口大骂：“草！你特么谁啊？还敢带走我姐，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啊！”
    “中纪委调查组三组组长，杨澈。”

 第58章 薛琳被省纪委带走了！

    薛耀祖：“？？？”
    谁？你说你是谁？杨澈？中纪委的什么组长？
    “我特么好好做著生意，跟你有个毛关係啊！你特么拼什么抓我啊！！”
    薛耀祖眼珠子一转，顿时怒吼了起来，整个人都开始挣扎了。
    中纪委找他干什么？难不成是他的事发了？
    可不对啊，就算是事发了，那也和中纪委没什么关係啊！
    “你好好做生意？”
    杨澈冷笑一声，手指轻敲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水立方今天的营业內容，足够让全国人民开开眼了。”
    薛耀祖脸色瞬间煞白。
    他这才注意到，整个二楼走廊上，至少有七八个便衣胸前都闪烁著同样的红色光点。
    那些平日里给他通风报信的保护伞，今天好像都失灵了一样，没有任何人联繫他！
    甚至，他都还在培训新来的小姑娘呢，就被他们一脚踹开门。
    差点没嚇得阳痿。
    “带走！”白胜杰厉声喝道。
    两名警察立刻架起薛耀祖往外拖。
    薛耀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杨澈是吧？我记住你了！我姐马上就会...”
    “啪！”
    白胜杰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威胁纪检干部？罪加一等！”
    薛耀祖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嘴角渗出血丝。
    杨澈眯起眼睛，白胜杰这一巴掌看似衝动，实则是帮他切断薛耀祖的后路。
    在场这么多执法记录仪拍下薛耀祖威胁纪检干部的言行，就算薛琳再想保弟弟，也得掂量掂量。
    押著薛耀祖下楼塞进警车时，周正阳带著四组人马刚好赶到。
    这位监察部三室副主任一下车就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大阵仗？”
    杨澈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道：“周组长，我们可能钓到大鱼了。薛琳刚才来过，又走了。”
    周正阳瞳孔微微一缩，他看过青江的市委市政府班子，薛琳，市政府秘书长。
    这可是个重要职位。
    並且根据杨澈之前在会议上告诉他们的青江政坛局势，薛琳是张卫国的心腹，不少事情都是薛琳做的。
    所以...周正阳神色凝重的看向杨澈：“审讯薛耀祖需要专业人手，我们四组有擅长经济案件的同志。”
    杨澈点头：“那审讯就麻烦周主任了。”
    ......
    二十分钟后，市纪委办案点审讯室。
    薛耀祖被銬在特製审讯椅上，面前强光灯直射他的眼睛。
    杨澈和周正阳坐在阴影里，桌上摊著从水立方搜出的帐本。
    “姓名。”周正阳冷声开口。
    “...薛耀祖。”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薛耀祖扯了扯嘴角：“扫黄唄。我认罚，该交多少罚款你们说个数。”
    杨澈突然把一沓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上是水立方三楼暗门后的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成捆现金。
    “三百二十万现金，外加这个。”
    杨澈又扔出一本黑色记事本：“你给各局领导上供的记录很详细啊。”
    既然都已经对水立方动手了，那肯定是要全方位搜查了！
    千万不要怀疑各局的专业性！
    在搜查这一方面，纪委、公安、审计等一系列部门全都是专业的。
    薛耀祖额头渗出冷汗，强笑道：“那都是哥们，都是朋友，你不要污衊我...”
    妈了个巴子，到底是特么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是在公安局？为什么会是他们审我？
    事实上，薛耀祖到现在都还是懵逼的。
    他想不通啊！
    在整个青江政商两界，谁不知道他薛耀祖是有背景的，谁不知道他姐是薛琳？
    只要是在青江的政商两界的人，都得给他薛耀祖几分薄面，甚至，他还是青江商会的副会长！
    他这个人没什么特別多的爱好，平日里就是喜欢交交朋友。
    朋友们也很喜欢他，所以一般有行动的时候，都会提前告诉他的。
    “朋友啊？既然是朋友...”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房怡神色凝重地走进来，附在杨澈耳边低语几句。
    杨澈脸色骤变，立即起身和周正阳交换了个眼神！
    跟著房怡从审讯室里出来之后，杨澈这才开口问道：“房组长，出什么事了？”
    房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寒光：“省纪委突然派人把薛琳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
    杨澈瞬间瞪大眼睛：“什么？！！”
    省纪委突然把薛琳带走了？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行为。
    这就等於是在他们中纪委的嘴里抢肉吃啊！
    只要薛耀祖交代了之后，那他们马上就能抓薛琳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省纪委带走了...
    这个动作传递出来的信號可不简单啊！
    这意味著，有人一直都在盯著他们，甚至十分清楚他们的动作。
    中纪委內部是不可能存在內鬼的，这一点可以保证，那么就是外部因素。
    再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肖成虎从省城来了青江，结果没说几句话就走了...中地之间的矛盾不可能摆在明面上的，那么这是政治生態平衡？
    房怡脸色铁青，她的神色也非常难看：“更麻烦的是，张卫国半个小时之前从省城回来了，正在召开常务会。”
    常务会和常委会別看只是一字之差，实则是不一样的。
    常委会是党的组织机构，参会的都是常委，这是本级最高决策机构。
    常务会是政府机构的会议，参加者主要是政府领导，如市长、副市长等，主要研究政府负责的工作，会议实行民主集中制原则。
    一般是由市长组织並召开，但现在嘛，市长空缺，只能由张卫国来行使这个权利。
    市政府两位市委常委，青江现在嘛...市长空缺，就只有常务副市长一个常委了。
    “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项目，如果他要阻拦的话，我们还真不太好查。”房怡语气凝重的开口。
    明面上肯定不可能阻拦的，但...暗地里可就说不准了！
    “杨澈同志，你是青江本地人，也是童镇岳书记的秘书，现在这种局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大胆说！”
    房怡说完之后，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对方开始反扑了！

 第59章 连夜去！

    市政府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张卫国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这位常务副市长眼眶深陷，显然一夜未眠，但声音依然沉稳有力。
    “青江大桥项目出现质量问题，我这个分管领导有责任。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確保社会稳定。”
    他环视在座的一位位副市长：“即日起成立危桥处置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建设局牵头组织专家论证，务必三天內拿出加固方案。”
    “张市长...”
    建设局长犹豫道：“中纪委那边...”
    “中纪委查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张卫国突然提高声调。
    “难道要等他们把青江的干部全查一遍，我们才干活？老百姓的安危谁来负责？”
    听到这话，建设局长的心中都誹谤不已，这种时候张口闭口就是老百姓了？
    以前的时候，张卫国这位可是没有將老百姓放在心上啊。
    这可不像是张卫国的风格啊。
    会议室鸦雀无声。
    张卫国缓和语气：“当然，该配合调查的必须配合。但工作不能停，特別是民生工程。”
    这是强调基调。
    虽然没用，但是这是该有的流程。
    只要是会议，就必然会有人记录，这些记录全都是要备案的。
    散会后，张卫国独自走进办公室，反锁房门。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部老旧诺基亚手机，拨通了唯一存储的號码。
    “老板，事情有变。”
    他声音压得极低：“薛耀祖被抓了，帐本落在中纪委手里......是，我明白......王新正那边......好的，我马上处理。”
    掛断电话，张卫国从保险柜取出一份文件，盯著首页红色批示看了良久，突然冷笑一声，將文件塞进碎纸机。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並且作为这个级別的存在...
    不可能只有王启贤一个靠山！
    张卫国现在还想著市长之位呢，他自己现在也知道，市长之位肯定是不可能了。
    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想都別想了。
    自己的秘书凉了，现在又盯上了薛琳....他回来就听说公安那边有个突击行动，让人打听了一下，结果是薛耀祖的水立方。
    薛耀祖被抓了，他和薛琳的关係肯定是要曝光的。
    薛琳现在被省纪委带走了，他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自己回来之后，薛琳就被带走了，这是省纪委动手了！
    背后的代表著的政治因素太过於明显了，这都已经是剑指他张卫国了！
    “局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
    青江宾馆办案点的走廊上。
    杨澈和房怡站在窗边，玻璃映出两人凝重的面容。
    “省纪委这是要截胡啊。”
    房怡指尖敲打著窗台：“薛琳是突破张卫国的关键，现在人被带走，我们的线索链断了。”
    是啊，薛琳被带走以后，他们抓了薛耀祖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线索直接就从薛琳这里断了，根本就牵扯不到张卫国的身上。
    而且，最让杨澈感觉魔幻的是...明明童书宇和童镇岳之间是亲兄弟关係，按照原则和程序是需要迴避的。
    作为中纪委副书记，这种案子一般情况也不会到中纪委手中。
    但就是这么不讲理，童书宇还是下场了。
    难道没人阻止劝说吗？肯定有的。
    既然有人阻止劝说，为什么还是下场了？
    这背后的东西，恐怕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
    现在，有人可以掐断他们的线索...
    杨澈盯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眯起眼睛：“房组长，您不觉得奇怪吗？省纪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控制薛耀祖的节骨眼上出手。”
    房怡猛地转头：“你是说...有人通风报信？”
    调查组內部，只有杨澈一个人是借调的，如果出事，那肯定就是杨澈的锅！
    下来的中纪委调查组全都是中纪委的工作人员，不可能通风报信。
    所以...他把自己给套进去了...房怡一时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杨澈压低声音：“省纪委专案组的行动需要省委批准，而今天肖书记来过青江。”
    这句话一出，房怡猛地抬头，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房怡顿时皱著眉头，低声呵斥道：“闭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纪委办案是要讲究程序和证据的！这种话，藏在自己心里！”
    祸从口出啊小傢伙。
    房怡刚转身就看见童书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背后，房怡的神色从懵逼到震惊。
    最后低著头叫了一声：“童书记。”
    听到这话，杨澈也转头，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童书宇依旧是那张死人脸。
    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漠然。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关係似的。
    那双眼睛也是，常年古井无波...这似乎是级別高的人的標配？
    “来我办公室。”
    童书宇看著杨澈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转身就朝著自己办公室走去。
    房怡看著地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別说说话了。
    杨澈嘴角抽了抽，好嘛，自己一个人吸引火力哈。
    跟著童书宇来到办公室，杨澈赶紧关上门，十分『諂媚』的给童书宇倒了一杯茶，然后笑嘻嘻的站在一边。
    童书宇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自己椅子上，顺手从旁边抽出一份蓝色文件夹，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杨澈：“？？？”
    啥意思？咋不说话啊？您不是要训我吗？
    童书宇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又从电脑上列印了一份文件，隨后又签上名字一起放在文件夹中。
    “你和周正阳、白青青、钱泽阳去一趟省纪委提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薛琳给带回来。”
    童书宇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他这才抬头直视著杨澈的双眼，语气不容置疑。
    杨澈心中一个咯噔，旋即点头：“好的童书记。”
    刚想上前拿文件，但童书宇根本就没有给他的意思，杨澈便也停在了原地，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位中纪委副书记到底想做什么。
    童书宇將文件夹递给杨澈，可能是察觉自己语气太过生硬，声音便软了几分。
    “连夜去！”

 第60章 薛琳背后的交锋

    连夜去？
    听到这几个字，杨澈顿时就愣住了。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到底发生什么了？
    薛琳被省纪委带走了，现在童书记要求他带著三个人去省城把薛琳给带回来。
    而薛琳对於他们接下来的破案是非常重要且重要的人证，但现在被省纪委带走了，这背后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省里已经下场干预，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的博弈！
    “童书记，如果省纪委那边...”杨澈故意拖长尾音。
    “文件第二页有监察部调令。”
    童书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记住，天亮前我要见到人。”
    杨澈翻开文件，果然在省纪委协助函下面压著加盖国徽章的红色头文件！
    编號以『监特』开头的特殊调令，这意味著他们有权跨省调动任何涉案人员。
    薛琳突然被省纪委带走，没有任何前置程序，没有任何消息，就好像你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麻匪给劫了一样。
    没有前因后果，完全是突然性袭击。
    在结合前世童镇岳死在省纪委的事情...一股毛骨悚然的想法在杨澈脑海里炸开！
    他们...该不会復刻王强的事情吧？
    让薛琳死在省纪委？
    现在中纪委可还在青江啊，真要搞这种事情，那就是把整个纪委系统推上风口浪尖，再傻也不至於干这种事情啊！
    如果不是，那么在程序面前，他们也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
    比如，审讯之后，有人会和薛琳聊聊。
    有可能会聊聊把你放回去以后，中纪委调查组会对你做什么，有哪些手段，这些手段的意义是什么等等，让薛琳做到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之后，接下来面对中纪委调查组的审讯也就不会那么慌乱和害怕。
    这是在给薛琳筑起精神长城！
    “是！我明白！我现在出发！”
    童书宇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如果这点意外情况都处理不好，那他也就只能把杨澈放弃了。
    童家不需要废物。
    他们需要的也不仅仅是一个级別高的存在。
    “白青青，钱泽阳，干活了，出外勤。”
    杨澈从楼上下来之后，看著下面已经没人了，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好吧，估计都已经上楼休息了...
    事实上，下面还是有人的，其他三组的两个组员都在这里加班，组长都休息了。
    白青青和钱泽阳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今天也可以不用加班了，所以也可以休息了。
    但是嘛...
    “咚咚咚。”
    杨澈毫不客气的敲响了白青青的门。
    “谁啊？”房间里响起白青青慵懒的声音。
    “我，杨澈。”
    也不知道房间里传来什么声，白青青抱著一个玩偶打开房门。
    白青青戴著发箍，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煞是可爱，白色小熊睡衣更增添了一丝可爱。
    “杨组长，怎么啦？”
    白青青笑嘻嘻的看著杨澈，然后侧身：“杨组长要进来聊聊吗？”
    听到这话，杨澈差点一个踉蹌，你那是邀请我吗？
    我都不想戳破你！
    咱们只是同事关係啊！你居然...矮油...
    “你收拾一下，出一趟外勤，你先去叫一下钱泽阳。”
    杨澈咽了一口唾沫，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白青青撇了撇嘴，满是怨念。
    本来就上了一天班了，结果到了晚上还得出外勤，又是打工人怨念爆发的一天！
    好烦啊！！！
    白青青走到钱泽阳门前，咚咚咚的敲门。
    钱泽阳开门，没说话，只是歪著脑袋。
    他还在构思下一章怎么写呢...看见杨澈的开头之后，他就决定潜心研究怎么把读者给留下来！
    “出外勤。”
    说完，白青青十分瀟洒的甩头回到自己房间。
    钱泽阳：“？？？”
    杨澈则是走到周正阳房间敲门，很快，周正阳就打开了门。
    “杨组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周正阳打著哈欠，再睡三个就得跟他们换班了，现在得24小时连轴转了。
    “周组长，童书记最新命令，您和我，还有白青青和钱泽阳去一趟省纪委提人。”
    杨澈说著，將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周正阳翻开看了一眼，旋即点头：“你等我换个衣服，你先进来坐。”
    十分钟之后。
    三个人收拾利落在宾馆面前集合，杨澈的汉兰达也开了过来。
    周正阳上了副驾，白青青和钱泽阳上了之后就开始补觉，这种时候，一分一毫的睡觉时间都是值得珍惜的！
    “走高速吗？”周正阳开口问道。
    杨澈摇了摇头，隨后將自己的担心和猜测说了出来。
    周正阳听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至少从现在看，薛琳被省纪委带走这件事情是存在问题的。
    甚至说不定还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高速现在不能走，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那样，高速能堵车能堵车到明天，所以走国道。”
    作为本地人，他比谁都清楚国道比高速慢了一个小时，但胜在国道小道多，隨隨便便从一个村子里都能插出去！
    这也得益於以前跟著老爹跑工地，省里的工程也没少接。
    周正阳听到这话也没有意见。
    “你先休息一会，等到了我叫你。”
    杨澈撕开一颗榔子扔嘴里，顿时强烈的刺激感从口腔爆发，说话都带著一股薄荷的通透感。
    周正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好，那你撑不住了叫我。”
    杨澈点头。
    薛琳被抓，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正常的，省纪委的证据绝对不够！
    纪委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採取带走的行为，因为这会造成班子不稳，对被审查人员造成极其严重的政治影响。
    而一旦被审查人员没有发现问题，省纪委这边负责的人也是要倒霉的。
    党內记过绝对是免不了的。
    现在顶著风险干这样的事，杨澈有绝对的理由怀疑薛琳被抓是假，警告是真。
    肖成虎上午已经代表省委施压了调查组，適可而止，不能破坏政治土壤。
    结果童书宇不同意。
    这是矛盾的根源。
    但目前不確定是肖成虎的意思还是省纪委某些人的意思，亦或者说...张卫国背后的人的意思！

 第61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与此同时，红枫湖规定酒店。
    省纪委五室主任邱明华此刻坐在审讯椅上，对面正是风暴中心薛琳。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薛琳下意识抬手遮挡，手腕上的银色手銬在桌沿撞出清脆声响。
    “薛秘书长，喝水。”
    邱明华推过纸杯，声音温和得不像审讯：“省委领导很关心青江的稳定啊。”
    经常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朋友都知道，这样的开场白，绝对不是纪委的问话方式！
    她猛地抬头，镜片后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邱主任，您这是...”
    作为青江市政府秘书长，虽然没有接触过纪委工作，但她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纪委审讯的开场白！
    尤其是，对方还是省纪委！
    这一刻，薛琳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猜测，但没有一个能对的上號。
    因为...底层逻辑在於，他们找我干什么？
    我只是一个县处级秘书长，他们找我也没有什么用啊。
    就算他们要带人，那也应该是张卫国啊。
    薛琳的脑子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例行谈话。你也不要紧张。”
    邱明华翻开空白笔记本，钢笔却始终没落下：“中纪委那边动静太大，肖书记担心影响班子团结。”
    空调出风口突然嗡嗡作响，薛琳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她太熟悉这套话术了，当年在信访局处理群体事件时，她也是用维护稳定的名义压下了农民工集体討薪。
    而且...什么所谓的影响班子团结，实际上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政治仕途。
    用肖成虎做挡箭牌，薛琳是有些不相信的。
    她自己也是体制內的，还是市政府核心成员，自然清楚一些话术的。
    “具体说说鼎盛装饰的事吧。”
    邱明华突然压低声音：“你弟弟给张市长送过字画？”
    薛琳心臟几乎停跳，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呢...
    邱明华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记录员开口道：“小刘，你去帮我买包烟。”
    记录员小刘一愣，但碍於上级压力，他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邱主任。”
    等他走了之后，邱明华的脸色这才阴沉了下来。
    “薛琳！你弟弟今天晚上被公安机关给打了！”
    “薛耀祖涉黄涉黑，基本上是捞不出来了。”
    薛琳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邱明华根本就没有看她的脸色，快速开口说道：“你现在不要说话，听我说。”
    “按照规定，薛耀祖应该是由公安机关审讯，这一点你也清楚，但...杨澈不按照正规方法出牌，他以受贿罪，且和本案有关联的理由，强行东公安机关提人。”
    “薛耀祖现在在中纪委办案点，以中纪委的审讯手段，薛耀祖肯定招架不住。”
    这是没的说的。
    不在体制內，却被纪委带走调查过的同志都清楚，和本案涉案不深的人，基本上纪委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毕竟你是人民。
    咱们的党是什么党？那是人民的党啊！
    肯定不可能做什么的。
    但...当你不在体制內，且背身就有保护伞，还涉黑涉黄的情况下，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就不是人民了。
    对於犯罪分子，谁特么会给你好脸色？
    纪委这两个字，当官的都不想沾惹，更別说普通人了，哪怕是个犯罪分子...
    “而我们这次带你过来，肯定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我们已经和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薛秘书长，你在政府工作多年，应该明白中纪委的审讯风格。”
    邱明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们会从三个方面瓦解你的防线。”
    “第一，疲劳审讯。连续二十四小时轮班问话，不让你睡觉。人在极度疲惫时，判断力会下降百分之六十。”
    “第二，细节轰炸。他们会反覆追问同一件事的细微差別。比如你弟弟送张市长那幅《溪山清远图》，他们会问包装顏色、装裱材质、交接时的天气...”
    “第三，囚徒困境。他们会告诉你薛耀祖已经全盘招供，甚至偽造签字笔录。这时候你要是鬆口...”
    空调冷风突然转向，吹得薛琳后颈寒毛倒竖。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正紧紧黏在脊樑上。
    薛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咽了一口唾沫。
    “所以记住了...”
    邱明华突然前倾身体，阴影笼罩半个桌面：“所有经济往来都是你弟弟个人行为、张市长收的字画是贗品，经得起鑑定。”
    薛琳点了点头，她现在也算看清楚了，省里有人在帮她，但目前並不清楚是谁。
    “我能知道...是谁在背后帮我吗？”
    ......
    国道上的顛簸让昏睡中的钱泽阳猛地惊醒，他抹了把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到哪了？”
    “还有四十分钟到省城。”
    杨澈盯著前方蜿蜒的山路，方向盘突然急打，汉兰达拐进一条泥泞岔道，车灯惊起灌木丛里的飞鸟。
    周正阳按住弹开的文件袋：“抄近路？”
    “国道前面三公里有省道卡口。”
    杨澈神色陡然转冷：“出发前我给交警支队同学打过电话，今晚全省公安系统配合省纪委搞治安整治。”
    刚醒过来的白青青揉了揉脑袋，撅著小嘴问道：“什...什么意思？”
    脑袋昏昏沉沉的，系统都在启动中。
    “交警支队今天晚上在进城的各个路口拦路设卡，我交警支队的朋友说，他们也不知道要查什么，总之，所有进城的路都被封堵了。”
    白青青懵逼，下意识回了一句：“啊？那我们怎么进城？等等...他们该不会是专门拦我们的吧？”
    杨澈扔了颗榔子，又点燃一支烟：“明面上不可能。”
    听到这话，三人的嘴角都抽了抽。
    明面上不可能，那暗地里就有可能了是吧？
    “这边穿出去是新光区，临安河的一条小道，可以直接进城，距离红枫湖规定酒店三十分钟路程。”
    这就是本地人的优势！
    知道这些小路，能省不少事啊！
    “既然不希望我们进城，那我们就打一个措手不及！”

 第62章 邱明华

    “都安排好了？”
    省委一號院，肖成虎淡淡的看著面前这位新秘书。
    神色冷漠，说话之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的，这件事情就是肖成虎安排下去的。
    省纪委书记王立冬已经和杨澈槓上了，上次在省招待所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撕破了脸。
    按照官场森严的等级制度而言，一个小小的副科级秘书，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王立冬作为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想要收拾这样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轻鬆鬆的？
    实际上也是这样，理论上也是这样。
    可放在现在的局面中，现实层面就不行了。
    因为现在杨澈被中纪委调查组借调过去了...这话呢，再说回来，就算没有被借调过去，杨澈只是市委办秘书二科副科长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动。
    那么有好奇的小伙伴就要问了，这是为么子呢？
    答案很简单。
    杨澈以副科级身份凑花了线上线下那么大的舆论和群体性事件的本质是什么？
    是为了救童镇岳出去，最后当然是救出去了。
    为此，杨澈得罪了以维稳原则第一的省级政法委以及和省纪委撕破了脸面。
    一个秘书能够为了领导做到这个份上，这已经不是心腹了，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这种情况下，王立冬想要对付杨澈，势必会引起童镇岳的震怒。
    站在童镇岳的视角上来说，你们动我的『救命恩人』，或者说，你们不经过我同意动我的秘书，省纪委是什么意思？
    理由呢？程序呢？
    但凡你程序不合规...懂得都懂。
    就算是程序没问题，那你突然动我的秘书是什么意思？我的秘书做了什么违规的事情？
    立冬书记这是要掀起省地矛盾吗？
    按照我国的制度来说，非行政单位不得提出行政诉讼。
    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行政诉讼的被告必须是行政机关或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而纪委不属於上述范畴。
    纪委是党內监督的专责机关，不適用。
    那就没有人或者单位监督纪委吗？
    当然有了，同级党委和上级纪委。
    就薛琳这件事情来说，符合程序吗？当然是符合的。
    毕竟接受纪委监督和询问是每一个党员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至於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审一次能审出什么？开玩笑！
    “安...安排好了肖书记。”
    “今天晚上省交通厅协调市交通局对各个进城路口设卡检查，目前没有任何消息。”
    新晋省委大秘匯报之后，肖成虎便挥了挥手下去了。
    拿起茶杯，这才发现自己杯子里居然没水了！！！
    想想童镇岳的秘书杨澈，那小子乾的多好啊，可惜不是自己身边人。
    江东省是肖家的基本盘，童书记想在自己家的基本盘里面搞事，他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如果真的查实张卫国有问题，他至少要背三个主体责任在身上。
    一是对执纪执法机关依纪依法履行职责不支持、不配合。
    二是对下级领导班子成员失察失管。
    三是存在区域性、系统性严重违纪违法案件。
    有了这三个处分，基本上就上不去了，甚至在换届之后，要么降为省长，要么去边缘部门任职。
    总之，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基本盘內出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反腐了，这是仕途之战！
    只要薛琳闭口不言，那中纪委的工作就推进不下去！
    肖成虎难道不知道这是干扰办案吗？他当然知道。
    可是站在他的角度上，他也没办法。
    “童书宇...你但凡敢反抗，那就別怪我提请迴避原则了！”
    ......
    凌晨两点十七分，红枫湖规定酒店。
    杨澈的汉兰达已经负伤了，前保险槓都掉了，他的脸都黑了。
    “这下完犊子了，回去又得被我爹说。”
    杨澈鬱闷的蹲在车头前面看著没了的保险槓，嘴角抽了抽。
    谁特么知道这条路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啊！
    路面凹凸不平，时不时还有一个个炮弹坑。
    为了赶紧到省城，开得飞起，结果就...
    “这也算是私车公用了，回头你开去维修，让中纪委给你报。”
    周正阳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陈知行的肩膀，递给他一支烟。
    杨澈翻了个白眼，这倒是小事，主要是老爹又是个暴脾气，声音又大，还在耳边小嘴巴巴个不停，就挺烦的。
    “不重要，我们先去提人吧。”
    杨澈起身，后座的白青青和钱泽阳脸色煞白，这辈子就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
    太顛了，实在是太特么顛了，上个月的晚饭都能吐出来。
    “你们在下面缓一会吧，反正现在提人了，量他们也不敢不给。”
    周正阳笑呵呵的开口，目光中闪过一道寒光。
    可不是嘛，他们但凡不给，那他就可以给部里打电话了。
    根据《监察法》第十七条及党內法规的授权，旨在通过上级直接介入重大、复杂或敏感案件，保障监察实效和权威性。
    再者，他们现在是有程序的，是带著文件过来的！
    而此刻，邱明华说完之后，小刘就推门走回来了，拿著一包烟。
    邱明华一边拆烟，一边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薛琳，语气冰冷的说道：“你自己考虑一下要不要向组织上交代吧！”
    一语双关啊！
    说完，邱明华冷哼了一声出门，站在走廊上抽菸。
    “邱主任，咱们这样...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小刘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说到底，这件事情完全是违规操作的。
    邱明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道：“这件事情不要乱说！什么乱说？我们只是在执行上面交代下来的命令而已。”
    “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下次坐在那里面的就是你了。”
    小刘顿时就闭嘴了，他可是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的。
    邱明华的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因为这件事情完全违背了纪委底层逻辑。
    正在说话的时候，走廊那头忽然传来电梯的声音。
    紧接著，一道道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邱明华微眯著眼睛朝著电梯方向看去。

 第63章 程序对垒

    两道身影出现在邱明华的眼前，邱明华顿时就认出来了，走在前面的那个是杨澈！
    至於另外一位...倒是没有见过。
    邱明华的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可能！
    他们今天晚上可是在进城的道路之上设卡拦截了，虽然肯定阻拦不了他们，噁心噁心也是好的。
    问题就在於，明明都已经设卡拦截了，为什么他们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正常吗？
    还有一些事情都还没有交代完呢！
    实在是薛琳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他必须得揉碎了，一点一点的和对方交代相关事件，纪委会怎么问。
    根据怎么问来制定相应的回答。
    因为也就只有这样才能够规避掉所有的责任，也就是让薛琳无罪逃脱！
    其实吧，薛琳也没办法。
    她现在规避掉了中纪委的审讯，但是终究是会被省纪委给拿下的。
    这么说吧，邱明华教她怎么规避之前，她得把自己犯了的事全部说出来...
    邱明华心中也恼怒不已，现在人家都已经贴脸了，他就算不交人也不行了！
    毕竟是中纪委提人啊。
    “邱主任，这是提审手续。”
    杨澈將文件拍在对方胸口，红头文件的国徽钢印让他心中一沉。
    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文件不可能作假。
    邱明华喉结滚动著后退半步：“这不合规...薛琳同志正在配合省纪委...”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杨澈给打断了！
    “配合省纪委也是配合，配合中纪委也是配合！”
    “怎么？难不成你认为省纪委在中纪委之上？省纪委的法，能管得了中纪委的法？”
    杨澈一上来直接就给对方扣上了一顶天大的帽子！
    就这顶帽子，就算是王立冬亲自来了都不敢戴上去。
    这玩意但凡扣上了，那就是政治站位问题...別人不弄死你，班子里的人都得率先弄死你。
    你这是在害我们啊！
    “不...不...不...不...是...”
    邱明华又没有经歷过斗爭，从上岸开始就在纪委一直干到现在。
    虽然科室之间也有斗爭，但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啊！
    杨澈看了他一眼，这货已经被这么大一顶帽子给嚇著了...
    杨澈撇了撇嘴，这货也不行啊，就这？就这？
    “杨组长，这...这需要请示王书记...”邱明华下意识摸向裤袋里的手机。
    “现在、立刻、马上交人！”
    周正阳突然上前一步，监察部工作证几乎懟到邱明华脸上：“需要我直接联繫你们郑副书记吗？”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滋滋闪烁，邱明华被逼得后背抵上墙砖。
    他清楚地看到周正阳证件编號前监三的烫金小字。
    这意味著对方来自监察部第三监察室，专司省部级干部案件！
    “开门！”杨澈突然暴喝。
    年轻记录员嚇得一哆嗦，钥匙串噹啷落地。
    杨澈看了他一眼，转头，一脚猛地踹在门上！
    嘭！
    大门被踹开，薛琳嚇了一跳，转头看去，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杨澈？！
    他怎么在这里？
    审讯室铁门被踹开的巨响中，薛琳惊惶抬头。
    她嘴角还沾著半块没咽下的饼乾，左手正偷偷摸摸往座椅缝隙里塞什么东西。
    “薛秘书长好雅兴啊。”
    杨澈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
    半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飘落在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问答要点。
    周正阳捡起纸条冷笑：“省纪委就是这么配合调查的？”
    他掏出手机连续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邱明华面如死灰。
    周正阳笑呵呵的转头看向邱明华，温和的笑道：“你等下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邱明华脸色瞬间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瞬间呆滯了下来。
    完了...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薛琳突然尖叫，腕上银鐲把审讯椅砸得哐当乱响：“我要向肖书记举报...”
    杨澈神色淡定的点头：“当然，这是你的权利，只不过要不要举报...等我们审了你之后再决定吧。”
    薛琳瞳孔骤然收缩，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反转来的太快了，她著实有些猝不及防。
    几分钟之前，邱明华还坐在对面告诉她在面对纪委审讯的时候怎么说。
    几分钟之后，不仅是他，就连邱明华现在都得被带回中纪委驻地被审讯。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啊！
    一阵快跑的脚步声响起，白青青和钱泽阳跑了上来。
    杨澈挑眉：“来得正好，带走吧。”
    两人也点了点头。
    走廊突然响起杂沓脚步声。
    三个穿藏蓝制服的省纪委干部堵在门口，省纪委五室副主任方明德。
    “杨组长，周主任，这不符合程序。”
    方明德抬手挡住去路，眼角余光扫过瘫坐在地的邱明华：“省纪委的案子...省纪委的人...”
    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省纪委的案子，省纪委的人，你们今天恐怕一个都带不走。
    方明德身后的两名纪检干部同时向前半步，走廊顶灯在三人肩章上折射出冷光。
    周正阳翻开文件夹，指尖点在红色国徽章上：“方主任是要阻拦中纪委和监察部办案？调令第三条写得清楚，涉及跨省要案时，上级监察机关有权直接提审关联人员。”
    这是程序正义！
    “程序没问题。”
    方明德突然从公文包抽出一份盖著省委办公厅钢印的函件。
    “但半小时前省委五人小组刚做出决议，薛琳案涉及本省重大维稳事项，需报中央纪委备案后再移交。”
    程序对垒！
    杨澈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词，目光中浮现出深深的寒意。
    这是明摆了打时间差！
    五人小组决议確实能暂缓执行监察部调令，但必须同步向中纪委报备。
    可现在凌晨两点半，中纪委值班室收到备案至少得等到早上八点！
    所以中间的这几个小时，不管做什么事都完全足够了。
    这就麻烦了。
    双方的程序上都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核心点就在薛琳的身上。
    邱明华都无所谓，最重要的薛琳！
    薛琳能够引出来的案子太大太多了啊！！

 第64章 对峙

    程序对垒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所有的程序就放在那，看你怎么用。
    程序本身就是个死规定，你可以把这些程序当成一个陀螺，只有抽一鞭子才会动的那种。
    同样的还有法院...也是个陀螺...
    而现在呢，这群人赖在这里，就是不让他们离开！
    杨澈和周正阳对视了一眼，杨澈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旋即递给周正阳。
    周正阳看了一眼备註，王立冬。
    他也没有犹豫，直接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手机，按照號码直接给王立冬打了过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们不可能等到明天，今天晚上就得回去。
    “王书记，我是监察部监察三室副主任周正阳。”
    接到这个电话的王立冬听到对面的自我介绍，顿时嚇了一跳，监察部的？给自己打电话干啥？
    哦对，想起来了，那个...那个...调查组有监察室的。
    “周主任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王立冬此刻坐在省委五號院书房，身上披著行政夹克，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他的一双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漆黑一片，瞳孔之中似乎没有人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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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察部周正阳...他今天晚上一直都在等著这个电话，本来以为会是中纪委童书宇施压，没想到竟然是个小辈！
    “王书记，是这样，我现在很好奇，你们江东省到底服不服从上级决定，或者说，你们江东省有没有將上级单位的命令放在眼里！”
    周正阳嗤笑一声，旋即阴阳怪气的开口，语气冰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王立冬的笑声突然变得冰冷：“周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东省当然服从中央决定。但省委决议同样是党內法规赋予的权力！”
    不过就是一个厅局级的小小主任...他在猖狂什么？
    儘管对方是监察部的...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些上面的中层领导有时候还真不能招惹。
    怎么说呢，在科室主任的上面是常委，一般情况下，有专门分管业务的常委。
    所以但凡中层领导在领导面前嗶嗶几句，那么就倒霉了。
    要么是巡视，要么是暗访，总之，总有一款处分適合你。
    周正阳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道：“王书记，您確定要对抗组织调查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对抗组织审查的事实！”
    “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中纪委，也会如实上报监察部。”
    既然聊不下去了，那就不聊了，你以为我想跟你聊啊！
    反正我也就只是个主任，受到这种待遇，我能怎么办？我也就只能上报领导了啊！
    你们几个主任能上报省纪委书记，我难道上面就没有人了吗？
    你最好祈祷你的背景够大，否则我不保证我的背景会把你给按死。
    他忽然將手机转向方明德：“方主任要不要也表个態？”
    这纯粹就是站在无敌的位置上嘲讽了。
    毕竟...对抗组织审查这个帽子...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
    这就类似於纪委的口袋罪了，什么都能装进去。
    方明德脸色瞬间惨白。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在监察部与省纪委之间站队，等於把政治生命押上轮盘赌！
    “咳...周主任说笑了。”方明德乾笑著后退半步。
    杨澈倒是乐了。
    这已经不再是省纪委和中纪委的博弈，而是上升到了更高层面的意志对决！
    “对抗组织审查？周主任这话说的我有些害怕啊。”
    “我都不太清楚现场是什么情况，你就说我对抗组织审查，那周主任这是什么意思呢？”
    “周主任是要掀起央地矛盾吗？”
    扣帽子嘛，谁还不会啊。
    他王立冬也是经歷过斗爭上来的。
    王立冬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走廊里迴荡，周正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杨澈突然抢过手机：“王书记，我是中纪委调查组三组组长杨澈。”
    “现在向您確认，省纪委五室副主任方明德阻拦中纪委调查组执行公务，是否代表省纪委常委会的集体意志？”
    这句话像把尖刀直插要害。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放下的声响。
    “小杨同志...”
    王立冬的语调陡然阴沉：“你是在质疑省委领导？”
    杨澈咧嘴一笑：“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个法条。”
    “根据《监察法》第四十八条，阻碍监察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依法给予处理！”
    冷知识，杨澈口中的监察法不是我们目前熟知的监察法。
    而是2010年修正版的《行政监察法》，在18年《监察法》实施后，《行政监察法》才被废止。
    杨澈的话音落下之后，王立冬顿时陷入了沉默。
    没办法不沉默啊，这傢伙把这个法条都搬出来了。
    在阻拦下去，省纪委这边真的得倒霉了。
    和法条作对？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人大修正通过的行政监察法你不认可？
    还是说你们江东纪委有自己的监察法，纪委条例啊？
    有些东西可以放在明面上来，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放到明面上的！
    “把免提打开。”
    杨澈打开免提。
    “让他们带走！但必须书面保证。”
    王立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第一，不得刑讯逼供；第二，保障被审查人合法权益；第三...”
    杨澈突然掐断通话，把手机拋还给周正阳。
    转头对著薛琳咧嘴一笑：“薛秘书长，你还真难带走啊，不过这下没关係了，我带您回家。”
    薛琳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特么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你要是不把薛耀祖抓了，我会在这里吗？
    你抓了我弟弟，现在还跑到省里来抓我！
    然后你告诉我，你来带我回家？
    有你这样操作的吗？
    要不是你抓我弟弟，我会出现在这里？
    “杨澈！！做人不能太无耻！！”薛琳气的浑身颤抖，目光中都浮现出怨毒之色。
    杨澈就像是根本不知道咋回事似的，反而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薛秘书长，我来带你回家也有错吗？”

 第65章 打不过就加入

    当他们押著薛琳从红枫湖酒店出来之后，已经是四十多分钟后了。
    白青青和钱泽阳把薛琳押在中间，杨澈打著车之后，立马就朝著回程的方向驶去。
    只是，杨澈微眯著眼睛，看著后视镜里面的三辆车，冷哼了一声。
    周正阳坐在副驾，听到这声冷哼，他看了一眼杨澈，似乎有些不解，然后瞥了一眼后视镜。
    不要不要紧，一看就看见了后面三辆车跟著！
    他可以確定在来的时候没有车！
    “省纪委的？”周正阳语气不善。
    杨澈点头：“大概率是了，毕竟今天晚上王书记的面子可是一点都没给啊。”
    可不是嘛。
    动不动就是大帽子给他扣在脑袋上，但凡是个领导都会生气的，更別说还是省委常委。
    钱泽阳突然递来震动的手机：“童书记。”
    杨澈看了一眼，顺手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童书记，我是杨澈。”
    “人带出来了？”童书宇的声音罕见地带著疲惫。
    “正在返程。”
    杨澈瞥了眼后座蜷缩的薛琳：“但省纪委的车跟著。”
    “他们喜欢跟就跟著吧。”
    ......
    与此同时，王立冬在书房中来来回回踱步。
    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敢这么懟他，前段时间，杨澈搞出来那么大的事情，现在他又贴脸开大了。
    这让他怎么忍？
    他王立冬再怎么说也是省委常委吧？
    他一个省委常委在杨澈那里就一点面子都没有是吗？
    “杨澈...杨澈...”
    王立冬咬牙切齿的低吼道，目光之中满是愤怒之色！
    这个杨澈怎么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著？
    “叮铃铃——”
    桌面上的电话响起，他赶紧走过去，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面的备註，当场就像是泼了一盆凉水般，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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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书记。”
    “立冬同志，听说中纪委把人提走了？”肖成虎的声音裹著夜色寒意。
    这场程序对垒，终究还是输了。
    早就该猜到这个结果的，毕竟身份不一样啊！
    “是，现场有监察部的调令...”
    王立冬下意识绷直脊背：“但方明德按程序要求他们补了书面承诺。”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敲击杯沿的脆响。
    “承诺？”
    肖成虎突然冷笑：“中纪委审讯室里发生什么，你我能看见？童书宇连省委决议都敢绕开！”
    王立冬喉结滚动，书柜玻璃映出他晦暗的面容。
    他当然明白肖成虎的潜台词，薛琳开口之时，就是张卫国落马之日！
    张卫国落马，青江市市长，常务副市长全部都空缺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鬼知道张卫国的屁股底下牵连了多少人啊！
    肖成虎其实也不想干预中纪委办案，但是这件事情的后果很严重，还是在萧家的基本盘里面，他肯定是想把这件事情给按下来的！
    他要做的是维稳。
    青江那边隨时都有崩塌的风险。
    一旦张卫国被牵连出来，那就极有可能造成系统性腐败！
    这里就有个热知识了。
    张卫国可以抓，但只能省纪委抓，而不能让中纪委抓。
    省纪委抓了，那这就是自查自纠，说明他们江东省委有这个魄力，敢打敢做！
    但要是中纪委抓了...那就是省委都是吃乾饭的吗？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们都没有发现？我看是你们能力问题！
    所以，肖成虎不得不对中纪委调查组施压。
    事实上，中纪委一般都是会给面子的，毕竟不能造成央地矛盾嘛。
    可问题也在这里，因为差点出事的童镇岳，童镇岳又是童书宇，童书宇想的就是查清楚。
    这就和肖成虎的想法相悖。
    全部工作都是中纪委做的，你们省纪委毛用没有，那你肖成虎这个省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是没看见呢，还是假装没看见啊？
    反正就是你的能力问题。
    这么一来，肖成虎的上升渠道也就被断了。
    “肖书记，我立刻派三室主任带人跟车。只要他们敢...”
    “蠢货！”
    肖成虎骤然提高声调：“你是嫌省纪委干涉办案的实证不够多？”
    王立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杨澈那小子！
    他该不会早就想到了省纪委不敢硬拦吧？
    王立冬揉了揉眉心：“那肖书记...现在怎么办？”
    薛琳已经被带走了，现在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就这样吧。”
    肖成虎掛断电话之后，长嘆了一口气。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没法用，一旦用了，事情就更没有转圜的机会了。
    08年的长天北湖大案，09年到10年的北荒三省大案可是记忆犹新吶。
    更別说，那小子现在还在其他的地方搞事...
    一旦他这边出事...很有可能那活阎王会转头来他这边。
    肖成虎坐在书房中，昏暗的灯光宛若他的內心一般，他实在是不知道现在的局面应该到底怎么搞了。
    肖成虎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老爷子现在正在休息呢。
    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只能等天亮以后。
    肖成虎沉默了许久，拿起黑色电话，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后才拨通。
    “我是省委肖成虎。”
    “肖书记，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让交通厅那边撤掉吧。”
    既然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交通厅的设卡拦截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啊这...好的肖书记，我马上通知下去。”
    掛断电话之后，肖成虎点燃一支烟走到窗前，喃喃自语：“难道...我肖家也要和林家一样吗？”
    长天是曾经林家的基本盘，隨著中纪委一室那个活阎王在长天开始崛起之后，林家被逼的只能放弃了基本盘。
    就连省委书记林山河都只能去边缘部门担任部长。
    如果不是北湖那边没人用了，绝对不可能启用林山河的。
    结果现在，林山河竟然进入了纪委系统，还真是令人唏嘘啊。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示好了。”
    “明天开个常委会吧，毕竟...青江那边的市长已经空了这么久了，也应该落定了。”
    “至少...张卫国被抓之后，市政府不会乱啊。”

 第66章 程序正义

    凌晨六点半，那辆破破的汉兰达回到青江宾馆。
    现在都已经回来了，第一件事是什么？
    那肯定是安排审讯啊！
    不过现在这种状態，审讯是不可能审讯的，还没有找到由头呢。
    所以，先把薛琳晾在那边吧，反正肯定是不能让她睡的，这不用想。
    薛耀祖，薛琳现在都在他们这边了，也不怕他们和其他人接触...不是自己人，也见不到他们。
    反正...杨澈一行人从省里回来的时候，办案点依旧灯火通明。
    应该是刚刚换班。
    “组长，杨澈组长，你们等一下。”
    叫住两人的是四组的组员，因为四组负责外围线索摸排...一句话总结，没能力，还不想加班的，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在中纪委。
    体制內，只要你想干活，那你將会拥有干不完的活。
    两办、纪委、组织部、公安等，那可是体制內的卷王部门。
    这么说吧，两办流传著这么一句话，两办的摺叠床比家里的床更温暖。
    忙碌关键词，通宵写材料，领导隨叫隨到，全年无休....
    “怎么了？”杨澈停下脚步看向对方。
    周正阳抬头，有气无力道：“说。”
    一晚上，全都在车上，整个人都会崩溃的好不好。
    算算时间，已经连轴转了22个小时了。
    当然，杨澈倒是问题不大，他现在精神还不错，主要是一晚上的榔子，再加上一盒烟，他现在感觉自己天灵盖都特么通透了。
    问题在於，檳榔嚼多了，嘴里吃啥都没味了，而且...他要咬了舌头。
    “之前我们不是查了行贿杨澈同志的那张卡嘛，发现那张卡是绑在一个叫段立伟的人名下的。”
    “这张银行卡完全就是新开的，只有这一笔帐目，所以我想去查查这笔帐目是谁打进来的。”
    其实这个思路也没有问题。
    顺著这条线索查下去应该是可以查到线索的。
    这么说吧，在如今的这个社会，只要做了，必定留痕，尤其是钱相关方面的。
    当然，你要是用纯现金，当我没说。
    “段立伟？”
    杨澈眉头瞬间拧紧：“查到这个人的身份了吗？”
    四组组员翻开笔记本：“青江市住建局工程质量监督站科员，但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指著一行记录：“这张卡的开户行在青江，开户时间是杨组长被栽赃前48小时。”
    这也就是说，他们是为了行贿专门开的一张新卡。
    杨澈突然嗤笑一声，几道目光都落在了杨澈的身上，杨澈这才开口解释。
    “大概率你查来查去，最终还是会查到薛耀祖的身上，所以没意义，当然，这是移交检察院形成证据链的证据。”
    杨澈摸了摸下巴：“周组长，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审讯。”
    周正阳打了个哈欠，白青青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你...要不你去休息，我来吧。”周正阳犹豫了片刻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周正阳才是正儿八经的监察部的副主任啊。
    现在让一个借调人员这么搞，他周正阳不要面子的啊？
    杨澈咧嘴笑了笑：“行了，快去休息吧，我现在精神著呢。”
    ......
    杨澈和四组何景鑠此刻站在两个审讯室门口，顿时陷入了沉默。
    左边是薛耀祖，右边是薛琳。
    想了想，他直接推开了薛琳的审讯室。
    杨澈和何景鑠走进去之后，径直坐在凳子上，檯灯已经换成了强光灯，这还是市纪委那边紧急协调过来的。
    薛琳下意识闭上眼睛，伸出手想要挡光，可结果，自己的手被小桌板上两个半圆形的不锈钢给固定住了。
    “杨澈同志...”
    听到薛琳叫自己，杨澈下意识就想懟一句，谁特么跟你同志了。
    但还是没说出来。
    “薛秘书长难道不知道...工作的时候应该称职务的吗？”
    杨澈坐下来之后，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嘴角缓缓扬起。
    当时代大势越是向前的时候，体制內的不少事情也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比如纪委在抓人的时候，不少人都是被纪委架出去的，甚至有些直接是被拖出去的。
    在这里就有个眾所周知的小知识了。
    纪委一旦上门抓人了，那就说明纪委的手中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了，至少能够达到纪委立案標准和审查標准。
    所以...你交不交代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只是呢，程序正义的流程肯定还是要有的，尤其是在双规这种事情上，程序上是不能出错的。
    怎么说呢，其实大部分被纪委带走的人都坚持不过前两个小时。
    审讯椅这东西，听过无数次，可当你坐上去，那冰凉的触感传到肌肤的时候，恨不得分分钟交代！
    审讯椅...不对，应该说是后悔椅...这东西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想要动一下都做不到。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也是很难的。
    且，全黑的沉浸感，没有任何时间概念！这也是很磨人的。
    只要被纪委带走了，哪怕是人家不审讯，在这样的环境中都能把人折磨的崩溃。
    你以为过了一个小时了，实际上可能才过了五分钟。
    强光灯下，薛琳眯起眼睛。她手腕上的銬子与审讯椅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曾经在市政府呼风唤雨的女强人，此刻髮丝凌乱，妆容斑驳，却仍挺直腰背。
    “杨组长...”
    她哑著嗓子改口：“我弟弟犯了法，该抓该判我都认。但你们凭什么扣押我？我薛琳为青江服务二十年，从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
    杨澈嗤笑一声：“拿没拿钱我不知道，你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你有问题，你交代问题就行了。”
    这话...说的他娘的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没点问题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实话，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和张卫国绑在一条船上了，可乾的那些事情肯定是不能交代的。
    就以她的了解，那些事情...嗯...起码十五年起步...反正是不能说的！
    说了就很难了。
    “行了，別硬顶了。为了张卫国那种人不值得，让我猜猜，你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张卫国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切割。”
    “甚至，把一些罪责都推到你的身上...就这样的人，值得你维护吗？”

 第67章 薛琳的独白，青江大桥塌了！天塌了！

    薛琳其实也有些崩溃的。
    作为市政府秘书长，她见过无数的人被带走，她也亲自配合过纪委主持会议，在会议上带走人。
    自己一个女人，能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她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在官场这样的大染缸中，能够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听见金属手銬与审讯椅碰撞的清脆声响。
    二十年了，从信访局的小科员到市政府秘书长，我见过太多人坐在这把椅子上，没想到最后坐上来的竟是自己。
    嘲讽啊，赤裸裸的嘲讽啊。
    我曾经也想著在阳光下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我也想真正的为民服务，我曾经也不是这样的。
    可是后来才发现，在官场这个大染缸中，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过这样的规则。
    “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张市长的吗？”
    “01年，道路施工竣工验收的那天，我亲眼看见施工方往他的车里塞土特產。”
    “知道当时我在干什么吗？我当时抱著信访材料在雨里站了四个小时...”
    薛琳惨兮兮的笑了起来，喉咙上下滚动。
    她抬头，那双眼睛直视强光灯，目光中彷佛在流转著自己走的来时路。
    从四级主任科员，一步步到现在，从乡科级到县处级，哪怕是下放，她也是县长或者书记。
    薛琳的眼中宛若走马灯般浮现出曾经的来时路...可现在却坐在这里，多嘲讽啊。
    “你们根本不懂！我薛琳从乡里一步步走上来付出了多少...想要办成事，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就只能滚蛋！”
    薛琳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身体前倾，手腕间，都因为用力出现血痕。
    她缓缓低头，目光中失去了光，神经兮兮的低笑，在纯粹黑暗中，极其诡异，似是在地板炸响。
    “建设局档案局失火，你们不会真信那什么狗屁电路老化吧？呵呵呵。”
    “张市长怕你们查出来啊！”
    “童书记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拿了项目的监督权...监督权被拿走意味著什么...杨澈你应该清楚...”
    陈知行看著旁边的何景鑠，何景鑠正在疯狂的记录。
    面前的笔记本都敲出了火星。
    薛琳的这种状態其实在纪委很常见...纪委审讯室见过的祈祷、见过的嘴硬那可是无数啊！
    有的被带走之后，情绪崩溃，崩溃大哭。
    有的胆小的，在会议上被带走，当场就瘫软在地上，两个纪委人员都很难带走，毕竟是一团...
    更有的，听到纪委要来抓自己，结果被堵在门口，大小便当场失禁。
    也有的，四肢僵硬，面如死灰。
    纪委可谓是见证了眾生百態，见证了贪官的各种面貌。
    “说说吧，关於对我的行贿，以及张卫国的犯罪事实。”
    杨澈微眯著眼睛，顺手扔给何景鑠一支烟，然后点燃之后，吐出一口烟。
    杨澈也没有想到薛琳居然这么快就交代了...他都还没有说什么啊！
    只能说纪委两个字真的很有威慑力了！
    审讯室的烟雾盘旋在强光灯的光柱里，薛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张卡...”
    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是鼎盛装饰的会计去开的，但打款帐户是青江城建集团的子公司。”
    何景鑠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杨澈夹烟的手指一顿，城建集团是张卫国嫡系中的嫡系。
    “继续。”他弹了弹菸灰。
    薛琳的嘴唇开始颤抖：“去年旧城改造招標...张市长让城建围標...五家陪標公司都是...”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哐当！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传来一道声音。
    紧接著，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吱呀——
    白青青顶著两个黑眼圈，打开门，神色严肃的看著杨澈。
    这种时候，这种神色...很显然，出大事了！
    体制內，当出现不正常事情的时候，那就一定是出事了！
    “审讯暂停。”
    杨澈说完之后，便直接起身离开审讯室。
    “出事了？”
    杨澈出来关上门之后，语气凝重的开口。
    抬手看了一眼表，早上六点半，天都还没有亮，这时候能出啥事？
    这么一想，杨澈瞬间就想到省里，大概率也是省里！
    “青江大桥...塌了...严重的政治事故，青江市委市政府紧急召开常委会，一级响应！”
    “目前不清楚到底伤亡多少，总之...现在整个青江市领导班子全都炸了！”
    “市委市政府已经紧急调了公安、医疗等，政法委坐镇指挥...”
    杨澈的脸色猛的大变，青江大桥塌了...这特么怎么就塌了啊！
    青江大桥啊...那可是本地无数人的希望啊，现在就这么塌了...又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了！
    “我去找童书记，你继续审讯！”
    杨澈作为本地人，非常清楚青江大桥代表著什么，现在桥塌了，绝对会闹出群体性事件的啊！
    再说回来，青江大桥本身就是市委重点项目！
    市委重点项目啊，这代表著什么？代表著市委的脸面啊，现在桥塌了...市委绝对要被问责的！
    而且，这个项目是张卫国负责的，张卫国...怎么又特么跟他扯上关係了啊？
    供应商，施工方，城建等等，全都得倒霉！
    杨澈急匆匆的跑上二楼，根本没有匯报，直接闯入童书记的办公室。
    “童书记！”
    童书宇脸色凝重的放下电话，语气凝重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工作你先放一放，先回市委帮忙。”
    “张卫国那边你注意一下，毕竟他是青江大桥的负责人。”
    负责人，在这里可不仅仅是负责人这么简单！
    市委重点项目，市委是第一负责人，张卫国是第二负责人。
    现在桥塌了，青江本地人这边的愤怒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平息下来的啊！
    “童书记，那市委这边...”
    杨澈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情肯定是闹大了，想都不用想。
    这帽子是要从上头开始擼的，擼到没人擼了，那就得用脑袋来顶罪了！
    “张卫国肯定是有动静，而且，今天省里会有人过来。”
    “总之你记住，这件事情一定要儘快平息！”

 第68章 童镇岳任市长，张卫国算盘落空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戴宇鹏在今天一早就接到部长的命令，让他去一趟青江。
    这让戴宇鹏很疑惑，因为他不明白部长让他去青江干什么。
    青江现在就是个是非之地，他是真的不想去。
    此时，戴宇鹏坐在奥迪a6里，来来回回翻看著手中的文件，眉头却死死的皱著，这不对劲，十分有九分都不对劲。
    之前他们內部討论过，其实青江目前的局面需要一个大魄力的人来进行一系列的改革。
    而在童镇岳和张卫国之间，他们是更偏向於张卫国的。
    没有別的原因，只是张卫国的手段更加激进，现在的青江需要一个更加激进的市长。
    可...童镇岳从纪委出来之后，这种声音就渐渐消失了，似乎对於青江市长这个位置，大家都不想討论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省委开了个常委会，专门討论了目前青江的事情，最后经过常委会一致討论决定。
    决定免去童镇岳同志市委副书记一职，任命为青江市委副书记、市长。
    这是最新的省委人事任命！
    然后部长就让他过来的宣布了。
    说真的，戴宇鹏是真的不想来青江，实在是现在的青江太乱了。
    主要是...中纪委的同志还在青江呢...
    只是，进入青江之后，戴宇鹏就感觉不对劲了。
    怎么大家都在街上啊...而且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啊？
    奥迪a6驶入青江城区时，戴宇鹏的眉心突然一跳。
    挡风玻璃外，本该晨光熹微的街道竟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更令他心惊的是，早尖峰时段的主干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是朝著办公楼流动，而是像蚁群般匯聚在十字路口。
    “开慢点。”
    戴宇鹏深吸了一口气，多年的政治本能和生活的经验告诉他...
    青江应该是出事了。
    就打个比方，你正常上班的路上，突然围著一堆人，那大概率是出事了。
    因为在你的认知当中，这条路上从来都不会突然无缘无故聚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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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宇鹏揉了揉眉心，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他来了青江以后出事了，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呢嘛！
    烦死了！
    虽然很烦，但也不得不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委书记於洛京的电话。
    “洛京书记，我是省委组织部戴宇鹏。”
    戴宇鹏和於洛京都是一样的级別。
    同为正厅级，可正厅级之间亦有差距。
    “戴部长你好，戴部长，今天早上六点多发生了点小意外，你从市委大院进来吧，我让秘书下去接你。”
    青江的市委大院和后面的住宅区是联通的，所以，是有两个出入口的。
    市委大院一个，住宅区一个。
    市委大院的出入口...別说戴宇鹏了，就算是他们现在都进不去...
    不少市民在市委大院门口拉横幅，市委大院外面的人民群眾还在越来越多...公安已经紧急调派人手过来维持秩序了！
    市委大院勤政楼下。
    “洛京书记，你们青江的民风还真是彪悍啊。”
    当奥迪a6停下之后，秘书快速打开车门。
    戴宇鹏先是和於洛京握手之后，这才看了一眼大门口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於洛京的嘴角抽搐起来，他能怎么说呢，他也只能长嘆一口气。
    “今天一早，市委重点项目，青江大桥在建过程中突然发生坍塌，青江大桥对青江的意义不一样。”
    “可以说，青江大桥自立项开始就被青江人民盯著，可是现在，桥塌了，市委没办法向民眾交代啊。”
    市委大院勤政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戴宇鹏的指尖在省委红头文件上敲了敲，声音沉得能压碎玻璃：“於书记，现在不是討论意义的时候，省委的底线是今天必须控制住舆情！”
    於洛京盯著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喉结滚动。
    “戴部长，桥墩浇筑时就有工人举报偷工减料，但质检报告全是合格...张卫国当时批了特事特办。”
    於洛京长嘆了一口气。
    近期连续发生两场群体性事件，这两场群体性事件，直接就把他的晋升渠道给斩断了！
    想都不用想，省委肯定不可能让自己这样的人晋升的！
    戴宇鹏也没办法，青江的事情他可不想掺和，再说了，他是组织部的，他也管不了这些事情。
    “於书记，麻烦通知一下领导班子开个短会吧。”
    “今天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可能做其他的了，我这边走个流程就可以了。”
    组织部过来，那肯定是宣布任命的，这一点不用想。
    青江现在空缺的位置只有市长！
    当然了，童镇岳若是接任了市长，空缺的位置就是市委副书记了。
    “好，我联繫一下。”
    毕竟於洛京是市委书记，他一道命令下去，市委常委领导班子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全都坐在了一號会议室。
    於洛京看著坐在会议室的市委常委们，这时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而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戴宇鹏走到窗边，只见市委大院门口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几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还我血汗钱！”
    “严惩贪官！”
    “青江大桥是豆腐渣工程！”
    戴宇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他太清楚这种场面意味著什么！
    这已经不单单是工程质量问题，而是演变成了一场信任危机。
    “於书记，情况比想像的严重啊。”
    戴宇鹏转头，却发现於洛京的脸色比纸还白。
    能不严重嘛！
    一个市委重点项目，都有人敢把手伸到这样的项目中...是的，几乎现在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否则...耗资数亿的重点项目为什么会突然坍塌？
    戴宇鹏看了一眼，他可不想被拖下水，所以拿著文件，赶紧开口说道。
    “各位同志，我今天是代表省委过来宣布省里的最新决定的。”
    这句话一出，张卫国的脸色以极其快速的速度灰败下去。
    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不对，准確的说，他从省政府出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结果！
    “经省委常委研究决定：免去童镇岳同志青江市委专职副书记职务；任命童镇岳同志为青江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党组书记，提名其为副市长、代理市长人选。”

 第69章 问题很大！得擼一批人了！

    市长的任命和党內任命的流程是不一样的。
    省委可以决定党內任命，但是人民政府的任命得走一次人大流程。
    只是，在这个决定出来之后，张卫国的脸色难看，神色极其阴沉。
    张卫国死死的盯著童镇岳，目光之中带著一股强压下去的愤怒，整个人胸腔起伏不定！
    他为了市长的位置努力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採用过线的方式，栽赃嫁祸童镇岳...可没想到最后市长的位置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张卫国现在都想朝著戴宇鹏吼一句凭什么！
    可表面上，张卫国还不得不恭喜他，这就更让张卫国感觉极其的憋屈了！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自然就是童镇岳这个新任市长开始发言，然后装模作样的留戴宇鹏下来吃个饭之类的。
    但现在青江的情况...他是真的不想掺和进去，所以婉拒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至於常委会，那可不是杨澈能参加的。
    常委会做记录的是市委秘书长，这也是常委序列。
    而另外一边的杨澈，在童镇岳开会之前就已经来到了青江大桥坍塌现场。
    青江大桥的废墟前，杨澈的皮鞋碾过一块碎裂的混凝土。
    晨雾中，扭曲的钢筋像怪物骸骨般刺向天空。
    杨澈距离坍塌现场还有个两百米左右，在雾气中，还是有些看不清。
    三十米外，两台挖掘机正刨开瓦砾，穿橙色救援服的队员在预製板缝隙间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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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秘书！”
    市安监局局长小跑著迎上来，安全帽下渗出冷汗。
    “初步判断是3號桥墩承台钢筋网片绑扎间距超標...”
    杨澈黑著脸没有说话，作为本地人，他太清楚青江大桥在本地人心中的分量了！
    现在桥塌了，这边密密麻麻围著的全都是本地人。
    杨澈朝著前面走去，安监局长郝兴峰穿著行政夹克跟在他的身后。
    正处级的郝兴峰跟在杨澈的身边...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但谁叫杨澈是童镇岳的秘书呢！
    两分钟，杨澈站在江边，能够十分清楚的看到坍塌现场！
    从地面延伸出去的桥体就这么断裂开来，钢筋混凝土大部分都掉在了江中，少数残余部分顺著地面斜坡一直延伸。
    混凝土被钢筋连著，现场看起来惨不忍睹！
    市局的人在周围拉警戒线，在確认桥体坍塌的时候有没有工人在上面干活。
    如果有人干活，那这件事情只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杨澈微眯著眼睛，冷笑一声：“郝局长，间距超標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结果吗？你也算是专业的，现在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真以为他不懂工程是吧？
    郝兴峰心中咯噔一声，看到杨澈眼中冷冰冰的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
    郝兴峰语气也有些硬了起来：“杨秘，工程这方面的事情您或许没有我清楚，间距超標严重绝对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杨澈看了就知道，无论是混凝土还是钢筋標號都不过关！
    跨江大桥一般使用高强度水泥，水泥最低都採用p.o42.5，特大型桥樑使用62.5r，中小型桥樑一般採用p.o32.5或c30-c40混凝土。
    混凝土这方面是能够通过肉眼分辨的！
    高標號的混凝土顏色发青、密实，外表看起来光滑。
    低標號的混凝土发黄、不很密实，感觉起来会有种砂浆的感觉。
    而钢筋则是使用hpb235，放眼望去全都是hpb235，这类钢筋一般是使用在非主要受力部位的。
    他家里就是干工程的，他能不知道这些使用的是什么標號？
    真以为他是傻子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调查组进驻彻查標號问题吧。”
    杨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青江大桥工程质量造假...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个胆子！
    郝兴峰脸色难看，但也没有说什么，调查组进驻最快也得明天，毕竟还有一系列的程序以及会议要参加。
    在体制內，程序问题很重要。
    哪怕是调查组也不会这么快，就算是紧急调派，那也得下午才能到位！
    而他背后的人，只需要隨隨便便找个藉口就能拖到明天去。
    这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只是...杨澈说完就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童镇岳的电话。
    “童书记。”
    “我刚开完会。”
    童镇岳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的確刚开完会，升职会。
    市委副书记是副厅级，在整个市委序列中是排在第三梯队的。
    为什么说是第三梯队呢，说白了，市委书记独一档，市长独一档，其他人可不就是只能排在第三梯队了嘛。
    一个是全市一把手，这没什么说的。
    市长是全市党內二把手，市政府的一把手。
    再往下就是权力分化了。
    “书记，我现在在青江大桥现场，目测钢筋混凝土全都不过关，採用低等规格標號，这是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
    杨澈直接匯报，在郝兴峰的意料之中，这本来就是正常流程。
    再者，杨澈是童镇岳的秘书，匯报领导，谁也没办法说什么。
    “行，你有什么想法？”童镇岳语气依旧平淡。
    以童镇岳对杨澈的了解，在没有具体实施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轻易下定论！
    毕竟...秘书的工作就代表了不能有失偏颇，这会干扰事实真相。
    “纪委、公安、应急、安监、消防联合成立现场保护小组，市委督察小组负责监督现场保护小组，请市纪委杨少华副书记蒞临现场。”
    听到这句话，童镇岳的嘴角也抽了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杨少华是张卫国一系的，这想都不用想，否则在请杨澈调查的过程中也不会那么上心。
    结果这傢伙现在让杨少华守著现场...这是什么？
    这是让一条狗看著一堆大骨头啊！
    只要这里出了事，那你杨少华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这个副书记还能不能保得住都还两说。
    所以，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杨少华绝对不可能乱来！
    “四十分钟。”
    掛断电话之后，旁边的郝兴峰都傻眼了！
    不是，到底你是书记还是童镇岳是书记啊？
    怎么你给童书记安排工作啊？
    你特么摄政王啊？

 第70章 被算计的杨少华

    青江大桥工程发生坍塌，並且还是因为工程质量的原因，哪怕张卫国没有贪污受贿，那也得启动追责程序。
    因为的的確確是建材不达標才造成的这个后果。
    “杨秘...”
    郝兴峰是真的傻了，这和传闻中童镇岳的秘书不一样啊！
    不是说童镇岳书记的秘书老老实实的嘛？
    就他现在所表现的態度...你管这叫老实？
    这不纯纯就是摄政王嘛！
    谁家的秘书给领导吩咐工作的啊，到底谁是谁的秘书啊。
    郝兴峰终究还是觉得这个世界顛成了不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杨秘...您也不至於这样吧...这样会浪费资源，浪费人力和时间的。”
    “我让安监局的过来就好了呀，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郝兴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让他们过来，那大面积换材料的事情肯定就行不通了啊。
    杨澈微眯著眼睛，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郝兴峰...
    一个副科级秘书的眼神竟让他这位安监局的局长心里发毛...至少郝兴峰有些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让安监局监守自盗？”
    杨澈收回目光，自顾自的拿出一包利群点燃，吐出一口烟雾后，继续道：“是这个意思吧？”
    这么急著阻拦他，看来安监局这边也有问题！
    市纪委这边肯定是要介入的，想都不用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处理一批人...那就说不过去了。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郝兴峰的面色由白转青，又从青转红。
    “杨秘！这话可不能乱说！”
    郝兴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安监局向来秉公执法，从不敢有任何徇私舞弊的行为！”
    杨澈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嗤笑一声。
    “郝局长，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这反应...倒是挺有意思。”
    郝兴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数辆黑色公务车疾驰而来，为首那辆的车牌赫然是市纪委车辆。
    “杨少华副书记来了。郝局长，咱们一起去匯报情况吧。”
    郝兴峰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却不得不跟上杨澈的脚步。
    车队刚一停下，市纪委副书记杨少华就快步走来。
    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领导此刻面色阴沉，看到杨澈时目光更是闪烁不定。
    他们能有好脸色就有鬼了！
    今年，市委一共就这么两个重点项目，一个青江大桥，一个旧城改造。
    这两个重点项目还全都在张卫国的手里，市委这边就起到了一个监督作用。
    其实这也是基本操作。
    不管是在那个城市，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政府负责执行，党委负责监督。
    杨少华呢，又是张卫国一系。
    现在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建筑安全事故，肯定要將矛头对准他们的呀。
    所以...见到杨少华之后，杨澈笑呵呵的开口道：“杨书记，您来啦？”
    “根据现场初步勘察，3號桥墩承台钢筋网片绑扎间距超標，混凝土標號疑似不达標，钢筋標號疑似不达標。”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落在杨少华的耳中似乎就成了嘲讽。
    杨少华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杨秘对工地上的事情这么了解啊...你说不达標就不达標了？”
    杨澈也来了脾气，我特么都重生一世了，我还怕你？
    “杨书记贵人多忘事啊！前段时间的调查我的时候，难道没有调查我的家庭情况？作为纪委副书记，不应该犯这种基本问题啊。”
    “看来杨副书记的专业能力不行啊。改天得让童书记和组织部反应一下。”
    “毕竟专业能不过硬，实在是太容易造成冤假错案了啊...那万一...冤枉了老实人呢，您说是吧，杨副书记？”
    杨少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一双目光之中浮现出怒火。
    他要是听不出来杨澈的言外之意，那他这个副书记也就白当了。
    这明显就是在借著这件事情发泄前段时间被他抓了的火气。
    一个没干过纪委的人，在这里质疑他这个专业人员的专业性...这不就是说他杨少华所表现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专业的嘛。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啊！
    “杨副书记难道忘了，我是本地人，而且...我还是家里是干工程的啊？”
    “建材有没有问题，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说呢，杨副书记？”
    杨少华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环视了一圈围观的群眾。
    周围的围观群眾现场至少超过三百，再加上工地上本来施工的人数，人数起码超过五百...现在不宜起衝突。
    本地人肯定是帮本地人的呀...
    关键是，还有不少人举著手机在拍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向郝兴峰：“安监局的检测报告呢？”
    “这...这个...”郝兴峰支支吾吾：“事发突然，技术人员还在...”
    “事发三个小时了，连基本数据都没有？”
    杨少华突然提高音量：“你们安监局是干什么吃的！”
    杨澈在旁观著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杨少华虽然表面愤怒，眼神却频频瞥向坍塌的桥墩方向，显然另有所图。
    杨澈適时插话：“童书记指示成立联合工作组，由您牵头保护现场。”
    听到这话，郝兴峰是真的好想骂娘，那特么是童书记指示的吗？那明明就是你指使童书记的！
    这个上下级关係，就特么离谱！
    “另外，童书记已经在联繫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专家了，等到技术团队组建之后，第一时间对现场进行勘察。”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打得杨少华和郝兴峰同时变了脸色。
    省建科院的专家一来，任何猫腻都藏不住！
    到时候就真的得擼一大批帽子下来了！
    白胜杰这时候跑了过来，看了一眼杨少华，只是点了点头，毕竟都不是一个系统的，打个招呼就算是给你面子了。
    “杨秘，坍塌现场已经全部封完了。”
    杨澈点点头：“辛苦公安的同志们了。”
    公安封锁了现场...还是白胜杰带队...显然，这是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他们反抗的机会啊！
    这就是要让他杨少华眼睁睁的看著派系落败啊！

 第71章 检察院下场，反贪抓人

    想到这一点的杨少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下来，目光之中都浮现出极其阴沉的神色。
    杀人...还要诛心啊！
    要让他们亲自看著现场，他们还不能动分毫，这和钝刀子杀人有什么区別？
    杨少华想到这一点之后，顿时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的都有些愤怒，但却又没有地方发泄！
    “童镇岳...”
    杨少华咬著这个名字，脸上儘是狠意。
    “那个...杨书记...这不是童书记想出来的...这是杨澈想出来的，他刚才当著我的面给童书记打的电话。”
    郝兴峰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让杨少华知道。
    就算是找人报仇，那也得找对人啊！
    杨少华瞬间转头，死死的盯著杨澈的背影，而此刻的杨澈还在和白胜杰聊天呢。
    “白哥，看见那边的杨少华和安监局长郝兴峰了吧？那就是两个反派啊，你作为公安局长肯定要盯著他们啊，你说是吧！”
    “他们晚上有很大的可能会把现场的证据全部清理了的，所以一定要盯著他们啊！”
    白胜杰听到杨澈的话，转头看了看坍塌现场，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这...他们就算是想处理证据，也不大可能吧。
    毕竟现场的局面局面可是极其惨烈的，而且，就算斜坡上的那些证据全部都扔在江里了，那桥呢？
    断裂处的钢筋和桥面怎么解释？
    杨澈看到白胜杰的眼神，他就知道对方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无奈摇摇头：“白哥，我给你打个比方，要是...对方晚上从桥墩直接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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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胜杰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在制服前襟。
    他压低的声音里裹著不可置信：“炸桥！！他们敢？！”
    杨澈的视线越过白胜杰肩膀，远处杨少华正对著手机说著什么，脸色阴鷙如铁。
    施工围挡外，围观群眾举著的手机在晨雾中闪烁如星。
    杨少华：“张市长，情况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怎么办？”
    “什么？炸桥？这...恐怕这件事情不能再扩大影响了...现在是工程坍塌，可以把锅全部甩给施工方和承建方，如果炸桥...那我们可就...”
    “好的，明白了，明白了...什么？省委组织部的命令下来了？童镇岳任市长？”
    杨少华整个人都踉蹌了一步，目光中带著茫然之色。
    童镇岳任市长...那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
    算他们没事找事？
    “市委的人来了！”
    围观的群眾中忽然有人吼了一声，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人群中裂出一道缝隙，仅能允许一辆车通过的通道。
    现场的几人也转头看去，看见车牌之后，一个个快速跑了上去。
    杨澈也没办法，只能一路达康小跑，等到车辆停下之后，他才站在后车门处，拉开了车门。
    童镇岳！
    新任市长居然亲自到了现场！
    杨少华赶紧迎上去：“童市长，您怎么...”
    杨澈疑惑：“市长？”
    童镇岳笑呵呵的看著杨澈开口道：“是啊，刚刚宣布的。”
    杨澈点了点头，但也没有说什么，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
    能不激动嘛！
    童镇岳升任市长，这代表著省委退了一步！
    也代表著童镇岳受贿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了。
    哪怕是后续再查出来童镇岳受贿，那也不会处理他了，至少都得几年之后再处理，这是要维稳。
    当然，童镇岳不可能受贿！
    就为了这么一点钱？
    童镇岳摆摆手没让他说完，直接走向坍塌处。
    他的皮鞋踩在碎裂的混凝土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童镇岳谁都没有搭理，反而是直接从斜坡上走了下去。
    童镇岳突然蹲下，捡起一截钢筋：“钢筋锈蚀程度不对，这才浇筑多久？腐蚀这么严重？”
    杨澈快步跟上：“市长，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按施工进度，3號桥墩应该是上个月才完成的混凝土浇筑。”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要么是钢筋质量有问题，要么...施工时间造假！
    “查！”
    童镇岳猛地起身：“从立项到施工，从监理到验收，所有环节一个不落地查！”
    他转向杨少华，眼神锐利如刀：“杨书记，市纪委立即成立专案组，我亲自担任组长。从现在起，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准离开青江！”
    当童镇岳说亲自担任组长时，杨少华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这个安排，等於直接剥夺了杨少华的操作空间！
    “童市长...”杨少华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
    童镇岳厉声打断：“另外，白胜杰同志，立即控制城建集团相关负责人！”
    白胜杰立马敬礼：“是！童市长，我马上去办！”
    童镇岳从斜坡上来之后，双手负后站在堤坝上，看著整个青江大桥，终究还是嘆了一口气。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突然撕裂凝重的空气。
    三辆印著检察字样的警车急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砰砰连响，十余名检察官鱼贯而出，制服肩章在雾气中泛著冷光。
    “童市长！”
    为首的中年检察官亮出证件：“市检察院反贪局徐明。接到群眾举报城建集团涉嫌职务犯罪。”
    童镇岳背对著他们摆了摆手。
    杨澈眼皮一跳，检察院来得太快了！
    青江大桥坍塌才四个小时，连基本勘察都没完成，反贪局就带著全套手续上门抓人？
    他余光扫见杨少华正悄悄后退，当即横跨一步挡住去路：“杨书记去哪？童市长正要召集现场会。”
    “我...我去安排纪委同志接应...”
    杨少华话音未落，徐明身后突然闪出个戴金丝眼镜的检察官，径直走向郝兴峰。
    “郝兴峰，你涉嫌滥用职权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郝兴峰瞪大了眼睛，踉蹌快速退后，神色惊恐：“不！我没有！你们冤枉我！我怎么可能滥用职权！你们是在污衊我！”
    “是不是污衊，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
    郝兴峰顿时大吼起来：“不！你们当著市长的面抓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啊！！”

 第72章 城投集团被牵连了！

    郝兴峰终究还是把童镇岳给搬出来了。
    你检察院当著新任市长的面抓人，恐怕影响不太好吧？
    你好歹也得问问新市长的態度吧？
    “誒誒誒，我警告你啊郝兴峰，別乱说啊！什么市长！別乱扣帽子啊！”
    “代理市长！代理市长！”
    童镇岳还没说话呢，杨澈立马就跳了出来，才不给他们抓任何把柄的机会。
    事实上也是这样嘛。
    体制內，只要公示期没过，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公示期內被举报的还少吗？那还真不少。
    杨澈扣了扣脑袋，又赶紧道：“那个...那个...徐检啊，赶紧把他带走吧，这里不需要他了。”
    说完，杨澈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喂，安监局张叔吗？誒，是我杨澈啊，对对对，你们安监局局长被抓了，你赶紧过来吧。”
    郝兴峰：“？？？”
    不儿？啥情况？
    等等...他杨澈叫安监局常务副局长张叔？
    这是哪论的叔叔？
    不是，你就这么著急让他们把我抓走是吧？然后你那个什么张叔好上位是吧？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真有你们的啊！
    市检察院徐明看了一眼杨澈，点了点头，今天给他打电话的就是杨澈，准確的说，他是直接给市检察院检察长打的电话。
    打了电话之后，市检察院就让分管反贪局的副检察长过去开了个会。
    主要是...杨澈本身就是童镇岳的秘书，现在又被借调到了中纪委调查组，虽然现在把他给放出来了...那还是因为青江大桥的事。
    徐明的手銬咔嚓一声扣在郝兴峰手腕上时，这位安监局长的裤管突然滴答著水渍，整个人当即瘫软在了地上。
    杨少华的脸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童市长，这...”
    当著他的面，让市检察院反贪局抓人...这是故意的？
    还是...削弱他们纪委的权力？
    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是他们纪委来接手，就算是要怎么样，那纪委的权力可比反贪局大多了。
    结果现在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市检察院为什么会突然介入，而且...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能抓人？
    “这不合规矩吧...童市长，如果没有確凿证据，就算是反贪局也不能隨隨便便对市直单位的局长动手吧？”
    杨少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恼怒不已，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更別说那还是童镇岳！
    真以为童镇岳不会斗爭啊？那只是人家不想斗爭，討厌斗爭。
    童镇岳突然转向杨澈：“中纪委的调查组还在宾馆吧？”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官员们闻言全都僵在原地。
    中纪委三个字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铡刀，连徐明带来的检察官们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童镇岳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青江大桥是视为重点项目。”
    “出了问题，市委要问责，省委要问责，老百姓更要问责。”
    他说著弯腰捡起半块混凝土：“各位看看，这样的工程质量，怎么向青江三百万父老交代？”
    杨澈在旁边抿了抿嘴，並没有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肯定要给省委、给市委、也要给青江百姓一个交代！
    总之，市委这边也得先拿出来一个解决方案，而且也得先拿出来事故报告。
    “省建院那边已经出发了，下午一点左右到，你通知一下招待所，按照標准的接待流程接待。”
    童镇岳淡淡开口说道，双手负后站在原地，眼神冰冷的看著在场所有官员。
    敢在市委重点项目上造假，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杨澈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低声道：“我马上去安排。另外省质监站的专家团队也在路上了，要不要让住建局的同志也参与接待？”
    童镇岳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施工方代表。
    “把城投集团全都控制起来。通知审计局，立刻封存青江大桥所有工程资料。”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几个穿城投制服的工程师慌忙往人群里躲，却被眼尖的民警当场按住。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要知道，城投集团被称为地方政府的钱袋子、第二財政！
    在地方经济中承担融资和资源配置功能。
    这要是对城投动手，这可就真的捅了大篓子了啊！
    地方政府的钱袋子...这要是动了，那就一定会引起经济帐。
    说白了，这年头，要么是人，要么就是经济帐！
    这个案子本来就引起了官场地震，而城投作为地方政府重要的融资平台，一旦被调查，直接影响在建市政项目和银行贷款。
    而这样的调查，必定会扩展到银行系统...
    只要涉及到了银行系统，那就一定会有其他的事件被扯出来。
    什么虚假贷款啊，虚假项目，套取资金什么的。
    而且现在还涉及到青江大桥的招投標违规，建材採购，质量监管等多个环节都是有问题的。
    童镇岳看了一眼杨澈，杨澈立马会意，跟上童镇岳的脚步。
    童镇岳朝著无人的地方走去，杨澈也跟在身边。
    “张卫国一系这次的事情做得太过分了！”
    “他们竟然敢对市委重点项目动手！”
    “我怀疑，青江大桥的从项目立项之后的所有流程都是违规的，甚至，从建设，建材採购等多个环节必定有问题。”
    童镇岳双手负后走在堤坝上，语气淡淡的开口，没有丝毫情感。
    这件事情想都不用想！
    “那领导...”杨澈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也没有想到领导想干什么！
    “这个案子不会到中纪委的手里。市纪委肯定会接手，这么说来，这就是市纪委的案子了。”
    “你现在在中纪委调查组，可以从中协调。”
    “另外，如果市纪委这边没人管，那就上报省纪委，省纪委这边肯定会按下来...到那时候，你们那边可以顺手提级管辖。”
    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童镇岳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要彻查的节奏！
    市纪委想按下来，那就上报省纪委！
    省纪委要是维稳，不想闹大，那就一定会按下来！
    按下来...中纪委就可以接管了...亦或者...中纪委指定市纪委破案！

 第73章 张卫国凉了

    青江市，市委一號会议室，常委扩大会。
    烟雾繚绕。
    十二名市委常委、安监局、住建局、公安局、消防等一系列围著椭圆会议桌坐成半圆，每个人的脸色都像暴雨来临之前的阴云压城。
    市委书记於洛京敲了敲茶杯，环视了一圈，语气淡淡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於洛京的钢笔尖在笔记本做记录。
    窗外隱约还能听到聚集群眾的呼喊声，这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首先通报青江大桥坍塌事故最新情况。”
    列席会议的安监局常务副局长张文斌站起身，开始通报青江大桥的最新情况。
    “於书记，经初步勘察，3號桥墩承台钢筋绑扎间距超標150%，混凝土强度不足，远低於设计的c40標准..”
    杨澈坐在后排记录席，这场常委扩大会，按理说肯定是跟杨澈没啥关係的。
    奈不住...杨澈现在是借调人员吶！
    童镇岳微眯著眼睛道：“建材供应商是谁？”
    童镇岳的问题像把手术刀，张文斌的喉结上下滚动：“城建集团下属的...青江建材公司。”
    会议室瞬间死寂。
    在座谁不知道青江建材的实控人是张卫国小舅子？
    政法委书记黄书蕾的茶杯盖噹啷一声掉在桌上，政法委的主要工作是维稳，这是核心目標。
    现在青江大桥这么大的事情，已经引起了群体性事件，政法委的维稳...
    “工程质量监督站呢？”
    市纪委书记赵重阳突然插话：“每次验收都是谁签的字？”
    这话...没人回答。
    作为市纪委书记，他这种质问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现场的气氛极其紧张，一个个的目光都落在了张卫国的身上。
    张卫国的神色难看。
    现在都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张卫国肯定是不会乱来了，他是真的没招了。
    青江大桥本身就花了那么多钱了，结果现在全特么是豆腐渣工程。
    市委这么多钱不就特么白花了？
    呃...也不对。
    应该说是...財政局的钱以一种正当的方式，经过各种操作，最终流向了某些人的钱包。
    当然了，这种操作已经屡见不鲜了。
    “青江大桥承载著青江市人民的希望。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就备受关注。”
    “现在青江大桥在施工的过程中坍塌，这是对三百万青江百姓的犯罪！”
    张卫国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实木椅脚在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阴云还要沉：“於书记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施工事故全国都有，难道每起事故都要上升到政治高度？”
    童镇岳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常务副市长张卫国的身上，言辞犀利。
    “钢筋標號不足、混凝土標號不足、间距不够...这是施工事故？这分明就是谋財害命！”
    张卫国的脸色瞬间煞白。
    於洛京突然转头：“童市长，省建科院的专家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问题很微妙。
    既把烫手山芋拋给新任市长，又暗示要等省里专家定性，於洛京在给所有人留转圜余地。
    “下午一点。”
    童镇岳合上文件夹：“但我建议现在就对相关责任人採取措施。”
    张卫国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童市长这是什么意思？事故原因还没...”
    “张副市长！”
    童镇岳突然提高音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杨澈的笔尖顿在纸上，这是童镇岳第一次公开称呼张卫国的职务！
    他就说吧，童镇岳毕竟是市三，不是不会斗爭，而是不想斗爭。
    就像是上面说的，班子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三月十五日的监理日誌显示，你曾批示特事特办跳过混凝土养护期。”
    童镇岳推过一份复印件：“需要我现在念批示內容吗？”
    张卫国的脸色瞬间灰败。
    “关於政治影响...”
    话还没说完，市委大秘快步走进来，手中捧著电话。
    “领导，肖书记电话...”
    这个称呼让所有人绷直了脊背。
    肖书记...整个江东省，也就只有一位肖书记！
    “是...明白...好的肖书记。”
    掛断电话后，於洛京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
    他转向张卫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省委最新指示。”
    於洛京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青江大桥事件由省纪委直接督办，市检察院反贪局配合。即日起对张卫国同志...停职审查。”
    张卫国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双手颤抖著点燃一支烟，脸色惨白的坐在椅子上。
    直接越过了市纪委，由省纪委接手，足以证明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整个会议室內一片譁然。
    省委直接下令省纪委督办，意味著此事已超出青江地方博弈的范畴，上升至省级层面的政治风暴。
    绕过市纪委直接派省纪委进驻，既是对青江班子的不信任，也是对童镇岳的变相支持。
    省委本就是退了一步，否则也不会让童镇岳接任市长。
    “我建议，审计局封存城投帐目。”
    童镇岳这时候自然是痛打落水狗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张卫国瞳孔猛地一缩，他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政治生命开始崩塌。
    而且...张卫国落马之后，青江市委位置就空出来了两位。
    一位市委副书记、一位常务副市长！
    这种关键职位將会引起新一轮博弈，大概率为了班子稳定也会从本地提拔。
    而城投被查，可能导致青江融资信用评级下降，银行收紧放贷，在建项目停滯。
    而豆腐渣工程標籤会打击外资对青江基建投资的信心，拖累gdp数据，这正是领导捂盖子的深层原因。
    於洛京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省委要求今晚八点前，以市委名义向全社会发布事故初步说明。”
    童镇岳突然冷笑出声，杨澈也知道领导在笑什么。
    这是要把市委架在火上烤！
    说明写轻了是包庇，写重了是自打耳光，横竖都是死局啊！
    当然，主动承认错误，这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这也能体现出市委勇於承担责任嘛。
    “小杨，这件事情你全权负责。”

 第74章 方耀辉的諂媚和小心思

    这场扩大会的进度还是拉满了。
    张卫国被停职审查，这背后代表的政治因素可多了！
    杨澈虽然是副科级，但实际上谁都知道，现在的杨澈可是市府大秘！
    会议之后，杨澈便直接回到了市委办秘书二科。
    市委办秘书二科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办公室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门口，杨澈的皮鞋刚跨过门槛，整个科室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带。
    和之前的嘲讽不同，现在杨澈光明正大的回来了，还...
    產房里传喜讯，还升了！
    童镇岳不仅没倒，也升了，升任市长！
    自然而然的，杨澈也就成了市府大秘。
    “杨秘，您怎么回来了，我听说您可是被借调到中纪委调查组了呀，来来来，您快坐。”
    “杨秘，您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我们最近可閒了。”
    “就是啊杨秘，我听说组织部那边已经在討论您升咱们科科长的事情了，您还不知道吗？”
    其实吧，体制內不会真不会把什么正科副科正处副处的掛在嘴上，都是用职位代替。
    谁谁谁升了科长，谁谁谁升了市委办副主任，谁谁谁升了市委办副秘书长等等之类的。
    级別这东西，谁都能升上来，可职位是固定的呀！
    杨澈心中也嘆了一口气，还没等说话呢，秘书二科科长方耀辉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破口大骂。
    “你们整天閒的没事做了是吧？一堆事情不做，你们等著...哎哟...这不是杨科嘛，您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回来呀。”
    “杨科，来来来，我这里有新茶，前两天刚买的，来我办公室坐。”
    “这办公室呀，以后可就是您的啦。”
    方耀辉看见杨澈之后，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諂媚的笑容，达康小跑都不算，那就是一副諂媚小跑过来了呀！
    小碎步在並不大的办公室快步挪动著。
    一路小跑来到杨澈的面前，脸上浮现出笑容，方耀辉站在杨澈的身边，情不由衷的微微弯著腰。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官场啊！
    当你没有实力或者靠山的时候，说话是没人听的。
    当你级別低，可明知你靠山牛逼的时候，哪怕只是刚考进来新人说话也是有人听的！
    “方科长，这恐怕不太好吧...我还有事呀。”
    杨澈眼珠子一转，大概能猜到方耀辉找自己是什么事。
    “您有什么事情那就直接吩咐下去唄，反正他们也挺閒的，您说呢？”
    方耀辉諂媚的笑呵呵的快速开口说道。
    市委办閒？
    能说出这话的也是真眼瞎。
    体制內就不说了，大家心知肚明的，甚至体制外都知道，市委办忙成狗！
    市委办是真的忙得飞起，24小时值班，遇到重大事件及时指挥调度，做好日常上传下达的重要岗位。
    特別是市委研究室和市政府研究室，材料多、调研多、文字多、任务多，几乎加班加点完成好各项文字材料工作，是全市各项工作开展的智囊团。
    “算了，我自己做吧，这边的工作做完之后我还得回调查组呢。”
    “明白明白，杨科长请。”
    方耀辉迎著杨澈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快速关上了门。
    进入办公室之后，方耀辉在办公室里面忙得跟个什么似的，从自己柜子里翻出来茶叶，又赶紧亲自泡了一杯茶放在杨澈的面前，这才坐下。
    一个科长能有自己的办公室都不错了，更別想沙发了。
    杨澈坐在凳子上，看著对方忙前忙后，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现实本身就是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那个...杨科啊...组织部那边听说在研究您的新任命了，大概率您会成为秘书二科的科长。”
    “您现在可是市长秘书，位高权重啊杨科长！”
    方耀辉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观察杨澈的表情：“杨科，您看...我刚听说青江大桥的事故通报要您负责起草，要不我让科里几个笔桿子先擬个初稿？保证按童市长的要求来。”
    杨澈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想都不用想，秘书二科的人正探头探脑地张望，有人甚至举著文件假装路过。
    “不必了。”
    杨澈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让方耀辉肩膀一颤：“事故通报涉及省纪委督办，一个字都错不得。”
    “方科长，您就直说吧。不是我装，是我最近真的忙死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您，昨天晚上我一个晚上没睡啊。”
    这是真话。
    昨天晚上跨市抓薛琳，回来之后就直接开始审讯了。
    审到早上，白青青就通知青江大桥塌了。
    然后，他就直接去了现场。
    一直到现在...杨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忙的部门...被借调到了另外忙死的部门...他距离忙死也不远了...
    “杨科，是这样的，您升到科长的位置，那我就得给您让位置了。”
    “但是现在您也知道，市里的这个位置...”
    方耀辉十分諂媚的笑著，一副諂媚小人的样子。
    一边苍蝇搓手，一边笑著。
    猜到能猜到啊！
    还是那句话，职位是固定的，一旦有人要升，那就一定有人从原有的位置上离开。
    离开...要么升，要么降，就只有这两种结果。
    杨澈现在可是市府大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澈比市委大秘都还牛逼！
    是的，事实就是这样的！
    市委大秘嘛，只能是秘书。
    可杨澈那是在童镇岳被抓之后都没有出卖领导，还想尽一切办法把童镇岳从纪委审讯室里面给捞了出来！
    在这种程度上，杨澈手中的权力...那可就不是市委大秘能比的！
    市委大秘犯了错，於洛京不一定会保。
    但杨澈犯了错...童镇岳一定会保的！
    杨澈那可是冒著坐牢的风险把童镇岳给捞出来的！
    准確一点说，只要贏了，那就是正义的，输了，那就一起进去吧！
    歷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方科长啊...我只是个秘书呀，您这件事情跟我说也没有用呀，我只是个秘书。”
    “您就算是说破天，那我也没办法让组织部改变想法呀！”

 第75章 杨澈升职

    方耀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击著。
    “杨科...”
    他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身子向前倾：“我听说市里最近要调整一批干部。您看，我在秘书二科待了五年，是不是...”
    办公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嗡的异响，像是配合著这一刻的尷尬气氛。
    杨澈看著杯中漂浮的茶叶，缓缓旋转著沉入杯底。
    他太清楚方耀辉想说什么了，这个在市委办熬了多年的正科级干部，眼巴巴盼著能外放个实职。
    杨澈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的声音格外清脆：“方科，您是老人了，应该比我更懂规矩。人事问题...”
    话未说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杨澈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童镇岳办公室的座机號。
    “市长。”他立刻接起电话，腰背不自觉地挺直。
    “是，我明白，我已经在弄了，保证在省纪委专案组抵达之前拿出来。”
    掛断电话，杨澈起身时瞥见方耀辉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开口：“方科，青江大桥的事情处理完，我会找机会向童市长提一句。”
    体制內，路千万不能走死了。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崛起。
    当然，杨澈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的。
    只要童镇岳不倒，那他至少会保杨澈仕途通畅！
    “那就太感谢杨秘了！”
    方耀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正准备说什么，杨澈已经拉开办公室的门。
    外间原本竖著耳朵偷听的科员们立刻作鸟兽散，假装忙碌地敲击键盘。
    杨澈倒是想的很明白，这次青江的事情必定会造成大地震，大地震之后，不少人都会被震死。
    震死的结果自然是...空出一个个位置，而这些位置...组织部本来就忙，再加上现在的事情，那就只会更忙了。
    杨澈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打开电脑，打开文档就开始写事故通报。
    青江大桥坍塌事故初步通报，居中排列，方正小標宋简体。
    写完之后，又开始调正文字体和字號。
    仿宋_gb2312三號字。
    行距28磅。
    二级標题，楷体_gb2312三號加粗。
    半个小时之后，杨澈写完之后核对了一遍，又专门改了两处问题之后，这才列印了出来。
    专门改问题，这是为了让领导体现出领导权威。
    就算是杨澈和童镇岳这个关係，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的，终究还是上下级关係。
    印表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杨澈抽出还带著余温的事故通报。
    纸面上青江大桥坍塌事故初步调查报告几个黑体字刺目至极。
    张卫国被停职审查，说到底其实还是省委態度的转变，通过任命童镇岳为市长释放妥协信號，张卫国失去省委背书，成为弃子。
    张卫国倒台之后，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关键职位空缺，省委需重新平衡地方权力结构。
    而省委选择牺牲张卫国一人，將问题定性为个人腐败而非集体失职，保护某些人的政治前途，维护省委整体形象。
    事实上，省纪委直接督办，削弱了张卫国派系的干预能力，为童镇岳后续彻查扫清障碍，同时传递省委对其履职的认可。
    一句话总结，省委妥协了，开始支持童镇岳了！
    省纪委介入虽符合程序，但本质是省委为控制事態的政治决策，反映出自查自纠的失败。
    张卫国曾因激进作风被看好，但腐败问题迫使省委转向保守凸显地方发展中改革风险与政治安全的张力。
    杨澈拿著通报去了童镇岳办公室。
    童镇岳办公室现在还是在市委副书记的办公室，毕竟公示期还没过。
    当然了，现在任命是副市长，提了代理市长，但还是市长嘛！
    且，人大虽然开始走流程了，还是得人大常委会过一遍由人大常委会任命。
    “童市长，您看看。”
    杨澈把事故通报递给童镇岳。
    童镇岳嗯了一声，隨后接过文件看了起来，看了看，皱了皱眉头，顺手拿起红笔划了两个圈。
    “你啊你啊，这种事情以后別来了，我还不知道你啊。”
    童镇岳无奈的笑道，隨手將文件扔在他面前。
    他的市长任命和副厅升正厅的任命是分开下发的。
    一个是党內，一个是人大任命。
    “省建科院专家团队以及省纪委都会在今天抵达，他们的接待你就不用参与了。”
    “政法委牵头处理群体性事件协调公安、信访等部门平息民眾情绪，同时开展工程重建评估等工作也开始了。”
    杨澈从童镇岳办公室出来时，市委走廊里已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走廊尽头，三四个科员正手忙脚乱地搬运会议材料。
    对面组织部的办公室门大敞著，能听见里头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电梯口，两个穿白衬衫的干部正压低声音交谈，见杨澈走近立刻噤声。
    “杨秘。”两人侷促地点头。
    杨澈面色如常地按下电梯键，心里却门清。
    张卫国被停职审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市委大院。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在重新评估自己的站位。
    市委组织部分管科室的副部长亲自过来。
    “杨澈同志，你现在有时间吗？”苗子敏笑呵呵的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洋溢著笑容。
    杨澈愣了一下，也是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苗部长，有时间的。”
    苗子敏按下3楼按钮，镜面轿厢映出她职业化的微笑。
    “小杨啊。”
    苗子敏掸了掸西装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次谈话本该由干部科负责，不过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部里决定由我亲自来。”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朝著苗子敏的办公室走去。
    “请坐。”
    苗子敏推开胡桃木门，示意杨澈在单人沙发落座。
    茶几上的党旗与国旗呈45度角摆放，录音笔旁放著烫金封面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
    “经市委组织部部务会研究，並报童市长同意。”
    苗子敏翻开文件夹，旋即严肃的开口。
    “擬任命你为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行政级別正科级。”

 第76章 又一起群体事件

    秘书二科科长。
    正科级。
    儘管猜到了这个结果，可现在杨澈还是很激动的。
    升官儿了，谁不高兴啊！
    要是不图升官，谁在体制內混啊！
    准確一点来说，进入体制內的人，一般只有两种想法，一种是真想升官，一种是只求稳定。
    至於其他的，那就有点过於小眾了，也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感谢组织的信任。”
    杨澈微微欠身，声音平静，但胸腔里的心臟却跳得厉害。
    从副科到正科，看似只是一小步，却意味著他正式迈入了领导干部序列。
    这也意味著，前世守水库的命运彻底扭转过来了！
    是的，命运从这时候才彻底扭转了。
    准確一点说，只要童镇岳还是市委副书记，那就意味著还没有洗清身上嫌疑。
    现在嘛...省委已经宣布了新的任命，这也就意味著命运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
    体制內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就只有最终结果落地之后才算是尘埃落定。
    你看那些上岸之后管不住嘴的，大多都被举报了吧？
    只能说...事以密成，语以言败。
    苗子敏合上文件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讚赏：“小杨啊，26岁的正科级，在全市都是首例。部长特別关照过，要重点培养你这样的年轻干部。”
    26岁的正科级，並且担任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
    这一长串的头衔，別问厉不厉害。
    我只能这么说。
    晋升速度罕见，远超县级同龄人。
    岗位含金量含权量高，属於市级核心实权岗位。
    发展潜力巨大，进入市级重点培养对象。
    26岁的正科级比同龄人领先5-10年！
    要是能在30岁之前晋升处级，这个年限还能拉得更远！
    你看看人家童镇岳34岁就已经是正厅级市长了！
    34岁的正厅级，地级市市长，此类干部通常属於重点培养对象，若能保持政绩突出，未来有望进入省部级领导序列。
    最低下限副省级，上限就说不好了...这已经属於全国最年轻梯队了。
    而苗子敏说的部长特別关照过...实际上也是向童镇岳示好。
    谁都能看出来於洛京已经快废了。
    说的难听一点，要不是为了维稳，於洛京都已经被拿下了。
    现在於洛京的权柄已经被省领导给打的碎的差不多了...现在童镇岳上场，在结合童镇岳任常务副市长的表现，透露出一个极其严重的局面。
    童镇岳上台，绝对是个强势的市长。
    对於市委领导班子而言，要么书记强势，要么市长强势，要么两人和谐共处。
    和谐共处是都在寻求的局面。
    苗子敏满意地点头：“公示期一周。考虑到青江大桥事件的特殊性，你明天就可以正式接手工作。方耀辉调任市档案局副局长，虽然是平调，但...”
    方耀辉调任市档案局副局长？？
    档案局那种冷衙门，对方耀辉这种在权力中心待惯了的人来说，无异於流放！
    不对，这纯粹就是流放啊！！
    方耀辉...到底干啥了？他得罪谁了？
    这种情况下，居然被调去了档案局这个冷衙门？
    正常来说，他下放也应该是镇长或者镇委书记吧？
    怪不得啊...怪不得，怪不得方耀辉找自己说情呢，感情是他得罪人了啊，结果被人算计了，给自己腾了位置。
    离开组织部办公室，杨澈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白胜杰。
    “白胜杰？”
    “杨秘，出事了！”
    白胜杰的声音里透著焦灼：“青江大桥工地有人闹事，说是討要工资，但我们怀疑是衝著现场证据来的！”
    杨澈的眉头瞬间拧紧。
    省建科院的专家团还没到，今晚如果有人破坏现场...
    “我马上过去。”
    杨澈没有任何犹豫，出了组织部之后就直奔童镇岳的办公室。
    这事按照原则的確得先告诉领导。
    拍了拍电梯的上行键，但电梯根本没停，杨澈直接就从楼梯跑了上去。
    等他来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两口气之后，这才推门进入。
    “童市长，公安局白胜杰局长刚才来了消息，青江大桥那边有欠薪民工，白局怀疑是衝著现场证据来的。”
    童镇岳在办公桌后抬了抬眸子，什么话都没说。
    “现场证据...他们胆子还没那么大。”
    “你老杨家不是搞工程的嘛，那你就去看看唄，说不定有你认识的熟人呢。”
    听到这话，杨澈顿时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有些尷尬。
    这话从童镇岳的嘴里说出来，那就不是那个味儿了好吧。
    “行了，你们家的工程款，我已经和財政局长聊过了，先把你们的钱给付了。你先过去吧，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你给我打电话。”
    杨澈点了点头：“好的童市长。”
    以现在的局面看，他杨澈已经彻底成为童镇岳的心腹了。
    童镇岳现在基本上这些事情都是让他过去处理的。
    按理说，他这个新任市长应该是要亲自出面处理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对吧？
    可他不。
    他让自己去处理...这就已经代表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简单来说，他也是在借著杨澈立威！
    杨澈猜到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严格意义来说，他也完全可以树立起威信。
    “那童市长，我就先过去了？”
    童镇岳挥了挥手，並未多说，低头继续看文件。
    杨澈一边朝著楼下走，一边拿著手机，按下电梯下行键之后，看著白胜杰发过来的照片，皱起了眉头。
    照片里面的確能看出现场有不少人，且不少警员都拉著警戒线，但那些穿著民工打扮的人正在衝击警戒线。
    照片上面的確认识好几个『老熟人』都是本地的包工头。
    “白局。”
    杨澈拨通白胜杰的电话，快速开口。
    “杨秘，童市长怎么说？”
    白胜杰现在是真著急，现场的局势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们的好几个警员脸上都挨了好几个大逼兜了。
    “白局！千万不要发生衝突！他们真的是民工！”
    “而且他们还都是本土的民工啊！对他们动手，那就是又一起群体性事件了！”

 第77章 本地人认识的人的多呀！

    “住手！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都不准动手！谁敢动手！给老子摘帽子走人！”
    白胜杰听到杨澈的话，脸色猛的大变，整个人的目光中都浮现出惊骇之色。
    这特么是群眾啊！
    可不是来闹事的啊，也不是来破坏现场的啊，他们是群眾啊！
    群眾=原则啊！
    他们今天要是动手了，那明天就得上新闻。
    这不仅仅是摘帽子的事情，这可是群体性事件啊！
    白胜杰心尖儿都在颤抖，他甚至都能想到领导对著他破口大骂！
    你今天敢对群眾动手，那你明天就敢对我动手，你明天敢对我动手，那你后天就敢对市委领导动手！
    现场的情形的確不怎么好，起码两百多人现在聚集在这里。
    民警虽然拉了警戒线，但事实上，面对这群情绪激动的民工，他们还真没有任何办法。
    人家群眾，並且合理要工资，这不管放在哪里都说得过去。
    “一群狗官！老子当初就说过，建材全都不达標，你们特么还逼著老子们干活！现在好了，塌了吧！”
    “不管桥塌不塌，那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把工钱给我们！”
    “就是！这桥塌了也是你们的事，当初说了不听，现在跟我们没关係！赶紧给钱！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现场民眾的情绪极其激动，一个个的民工现在都围在青江大桥这边，而且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白胜杰现在是满脑袋的汗。
    两百多號人黑压压地围在警戒线外。
    几个穿劣质西装的男人站在挖掘机顶上，手里举著欠条，唾沫横飞地喊著什么。
    穿制服的警察手拉手组成人墙，警帽早已歪斜，脸上全是汗。
    “让財务过来！”
    “今天拿不到钱谁也別想走！”
    “狗官吃工程款不得好死！”
    听到最清晰的一句话，白胜杰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臥槽，跟我有个毛的关係啊！
    工程款那也不是我吃的，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们去找吃工程款的那人啊！
    “同志们！同志们！你们听说我，我是公安局的副局长白胜杰，请你们稍安勿...”
    站在挖机上的赵大强拿著喇叭大吼道：“你就是一个干活的，决定不了什么！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白胜杰的心里苦啊，他真的心里苦啊。
    他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副局长，副处级干部，现在被人说决定不了什么，还得叫自己领导...
    自己是警员的时候被投诉，叫自己领导过来也就算了，可自己现在都已经是副局长了，还叫领导过来...
    那自己这个官儿不就白升了嘛！
    我尼玛啊！
    想到这里，他心態顿时就崩了。
    “童镇岳书记的秘书杨澈正在往这边赶，你们在等等！”
    白胜杰心態崩溃的大吼一句。
    然后...然后...
    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白胜杰：“......”
    好嘛，他的心態是真的崩了！
    我特么在这里报我的名字，你们是一点都不搭理啊，结果我现在把童镇岳书记的名字搬出来，杨澈的名字搬出来，你们就一下安静了是吧？
    我白胜杰就那么没牌面是吧？
    好好好，你们这么玩是吧？
    我了个草！
    “杨澈？是杨建国那狗东西的儿砸？好像是吧？”
    “应该是？之前听杨建国说他儿子的確是童书记的秘书。”
    “什么？臥槽！我特么以为老杨吹牛逼呢，他儿子真是童书记秘书啊？那老东西祖坟冒青烟了吧？凭啥啊臥槽！”
    白胜杰的话顿时就在整个人群中炸开了锅。
    没有对老兄弟的羡慕，全都是老兄弟的嫉妒。
    兄弟的成功固然可怕，可兄弟儿子的成功才更令人憎恨的面目全非啊！
    童书记的秘书啊...老杨家祖坟炸了几次啊！！！
    反正童镇岳的名字和杨澈的名字出现之后，整个现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全都是窃窃私语，以及咬牙切齿。
    赵大强也开始安抚自己这边的人了。
    “兄弟们不著急嗷，童书记都知道了，肯定会过来为咱们主持公道的，再等等啊。”
    “咱们不相信其他人，也得相信童书记吧。”
    童镇岳在青江的威望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还是之前说过那话，在青江，你甚至能找到童镇岳的生祠！
    这玩意可不是一个官员隨隨便便能拥有的！
    上一个拥有生祠的官员是清代的李卫。
    当然，近代的，类似於教员那个时代的不算！
    滴滴滴——
    喇叭声响起，一群人回头就看见一辆汉兰达...前保险槓都没了，就这么缓慢的驶过来。
    “杨秘！”
    白胜杰小跑过来，警服后背湿透一片，要不是和杨澈联繫过，他是真的不知道面前这群人就纯粹是民工啊。
    杨澈真的救了他的仕途啊！
    杨澈进来之后点了点头，从主驾驶位上下来，然后就看见了那几个熟人。
    “赵叔、张叔、李叔、王叔。”
    杨澈將车钥匙扔给一个警员之后，隨后將看向人群中的几人大吼起来。
    赵大强挥了挥手：“小犊砸。”
    杨澈：“......”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想和熟人对上的原因，因为对方是真的不给你面子呀！
    杨澈瞪著眼睛：“老瘪犊子！”
    赵大强拿著对讲机按下按钮就吼了起来：“快，快把给直接放到里面去。”
    然后，挖掘机的机械臂缓缓启动，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铲斗都放在了杨澈的面前。
    另外三个人也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杨澈朝著白胜杰点了点头，把大喇叭就拿了过来。
    “喂喂喂，各位各位，我是杨澈，是童书记的秘书，也是盛世建筑公司杨建国的儿子！”
    “是这样啊，童书记呢，现在已经是咱们青江的市长了，所以你们也別乱来，你们要是乱来，那就是群体性事件！”
    “群体性事件...童书记那是要受处分的！你们愿意看著童书记受处分吗？”
    杨澈拿著大喇叭说道，语气很平静，也没有大吼，毕竟这玩意声音还是很大的。
    “不愿意！”
    听到这话，白胜杰嘴角顿时就抽搐了起来，他现在只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是，你们丫的啥意思啊！

 第78章 城投集团

    我呲牙咧嘴，死乞白咧的在这里逼逼叨叨大半天，你们差点都要衝进来把我给打死。
    现在杨澈过来，你们就这么听话了？
    你们要不要这样啊，我白胜杰也是要面子的呀！
    “行了行了，几个叔叔你们这样，你们留下，再选几个工人代表出来，咱们这边聊聊好吧，有什么事情我和童书记匯报，別堵著好不好？”
    “青江大桥坍塌事件呢，今天之內会出通报的。而且省建科院的专家团队会下来对青江大桥进行评估的。”
    “有些事情我不太好说，到时候你们看新闻吧。”
    杨澈又拿著喇叭开口说道。
    这也是事实嘛，你比如张卫国的事情，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肯定是不能说的。
    张卫国被省纪委调查了，而张卫国必定会移交中纪委调查组进行调查和审查的。
    准確一点说，中纪委调查组现在本身就查到了薛琳的身上，只要薛琳交代了，分分钟提提级审讯。
    张卫国只要进去了，什么都会交代的。
    在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一审讯，张卫国的事情就全部交代出来了，而陷害童镇岳的事情，必定会被牵连出来。
    反正张卫国现在已经被停止审查了，有些事情不是说扛住就没事的。
    总得有人要为青江大桥的事情负责吧！
    “行，那咱们几个叔叔就听你的，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听。”
    赵大强朝著另外三个人看了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这就是本地人的优势嘛。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面的。
    就算是不认识，打几个电话，经过各种各样的圈子，总会有人认识的。
    青江市不大，圈子是固定的，对於本地人而言，都是大圈套小圈的。
    杨澈鬆了口气，正准备放下喇叭，突然听见人群中有人高喊：“小杨秘书！咱们的工钱怎么办？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都没结！”
    赵大强转头吼了一嗓子：“喊什么喊！没听小杨说省里专家都来了吗？该有的钱一分少不了！”
    “还在这干什么？赶紧都给我滚回去！就算不给钱老子给你们！”
    这话，杨澈可不能瞎说。
    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这两个市委重点项目都差点把財政给掏空了。
    事实上，他们就算要钱，那也不应该问市政府要，毕竟说到底，他们要钱应该问承建方要。
    白胜杰在旁边不敢置信的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们...你们这么离谱的交流方式就...就...就这么解决了？
    一个群体性事件，骂来骂去就没了？
    散场这么快的嘛？
    杨澈招呼他们进了青江大桥的项目部，隨机拎了一个警员当记录员。
    “赵叔，你们先说说吧，到底咋回事。”
    记录员坐在凳子上，拿著笔就开始写，杨澈站在一边发问。
    工程这方面的事情，杨澈那可是比谁都清楚的。
    人家从小都是各种玩具，杨澈从小就是各种机械设备，什么挖掘机，推土机之类的到处爬。
    这种落在小包工头头上的工程，那都是好几手转包之后的。
    项目立项之后，城投集团中標后通过城投集团下属公司参与第一层转包，大承包商將工程拆解后分包给二级承包商。
    二级承包商再次分包给更小的施工队或包工头。
    这都算是分包少的。
    一般情况下，二级承包商在分包给大型施工队，施工队以区域转包，在將这些区域分包给下面的大中小施工队，施工队然后在分包给包工头。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最终接盘的小包工头往往缺乏议价能力，资金炼极易断裂，导致拖欠工资。
    每层转包都会截留利润。
    可实际上这种模式本质上是权力和资本勾结形成的利益输送链，通过多层级转嫁风险，最终由底层施工者和公共安全买单。
    青江大桥实际上也是通过这种转嫁手段。
    “所以我们现在根本就拿不到钱，问他们吧，他们就说上面没有给他们钱，也就没有钱给我们。”
    “小杨，你知道的，自从你爸不承包工地之后，我们这些老兄弟现在都是...哎。”
    赵大强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都浮现出艰难之色。
    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这些事情真的没办法说，太难了。
    “上个月钢筋工老周闺女生病...”
    赵大强突然把纸杯捏扁，愤愤开口：“医院催款单都寄到工地了，城投那个姓刘的经理说...”
    王叔冷哼了一声，神色难看：“说是要走流程！结果就给了人家两千块钱！”
    李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的怒吼道：“他们太欺负人了！”
    工地上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这年头，工程容易包，但是钱不容易拿。
    一说就是上面没给，反正拖都能拖死。
    真的，別说是这种分包制了，就算是直接中標的，市政府都有欠好多年的。
    杨澈点了点头，並未多说什么，沉吟片刻。
    从旁边的印表机抽出来几张a4纸放在赵大强的面前。
    “赵叔，你们列个详细名单。”
    “所有被拖欠的工人姓名、工种、工资金额，再附上考勤记录。”
    只要这些够了，拿著这些东西放在童镇岳的面前，城投集团就算是地方钱袋子，那也得付出血的代价。
    城投集团作为地方钱袋子，在这件事情当中充当著什么样的角色？
    其实都已经不需要杨澈去考虑了。
    这种层次的博弈，稍一不慎就会造成地方经济动盪！
    杨澈看著赵大强等人认真地在纸上记录著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信息，眉头紧锁。
    这些名单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生计，而青江大桥的坍塌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
    “赵叔，名单给我吧，我会亲自交给童市长。”
    杨澈接过那几张写满名字和金额的纸张，语气郑重。
    “小杨，我们信你。”
    赵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带著期许和疲惫：“这事儿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工人们真的要闹大事。”
    杨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项目部。
    白胜杰正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看著他。
    “杨秘，这事儿...真的能解决？”
    白胜杰低声问道，语气里透著不確信。

 第79章 省建科院院长，陈明远

    “能解决。”
    “童市长不会坐视不管，城投集团再硬，也硬不过民意。”
    白胜杰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杨澈掏出手机，拨通了童镇岳的电话。
    “童市长，事情已经稳住了，但工人们的工资问题很严重。”
    杨澈简单匯报了现场的情况，並补充道：“他们提供了详细的欠薪名单，涉及人数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杨澈，如果不是因为童书记，这场欠薪潮绝不会这么简单被解决的。
    欠薪，而且还和政府有关。
    这件事情一旦曝光，绝对会把市委市政府给衝上热搜，这都不用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童镇岳的声音传来：“名单带回来，我亲自处理。”
    掛断电话后，杨澈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城投集团作为地方財政的重要环节，牵扯的利益错综复杂，童镇岳要动这块蛋糕，阻力不会小。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
    “省建科院的专家团在我旁边，马上到。”
    杨澈转身对白胜杰说道：“白局，现场继续封锁，省建科院的专家马上到，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白胜杰点头：“明白。”
    杨澈最后看了一眼青江大桥的废墟，笼罩在青江上空的阴云，似乎是风暴之前的预兆。
    ......
    省建科院的专家车队驶入现场。
    五辆印著江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公务车在泥泞的工地上轧出深深的车辙，现场的人看著这一辆辆的公务车。
    天空之中忽然轰隆一声，紧接著倾盆大雨陡然落下。
    一颗颗豆大的雨珠在落在地面之上，瞬间溅起水泥灰。
    可当这场雨落在地面之后的第二秒，整个地面就已经湿润了。
    杨澈站在板房门口，双手负后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皱了皱眉头。
    “走吧，建科院的专家团已经到了。”
    杨澈点燃一支烟，撑起一把黑伞，一步踏出，进入雨幕。
    一颗颗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
    黑皮鞋碾过泥泞时溅起的水花悉数被伞面隔开，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將狼狈与从容剖成两半。
    伞面一圈沿著边缘的雨珠落下，夹烟的手指骨节分明，偶尔抬腕掸落的菸灰尚未坠地便被雨水吞没。
    身形挺拔，单手持伞。
    那条黑色笔直西裤，在伸腿时，略微宽鬆的西裤没有一丝褶皱。
    整个场面看起来极其优雅。
    两分钟之后，杨澈撑著一把黑伞站在警戒线旁，雨水顺著伞沿滴落，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身后站著白胜杰和几名公安干警，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车队缓缓停下。

 第80章 童镇岳开始清算了

    童镇岳的背景...那肯定是要说的。
    投胎也是相当有技术含量的！
    既然有，为什么不说？凭什么不能说？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童镇岳在这么快的速度中收拢核心权力，这可不是说著玩的！
    还是那句话，童镇岳只是不喜斗爭，但不代表不会斗爭！
    从京城下来的京城子弟，怎么可能不会斗爭！
    现在市委专职副书记空缺，常务副市长空缺，这两个极其重要的位置都没人了。
    党內和政府二把手都是权力真空状態，下面的人也急需向新市长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张卫国进行快速切割。
    万一人家记仇咋办？人家可是市长，分分钟都能穿小鞋的。
    所以，也是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能够快速收拢权力！
    市委书记於洛京威严受损，童镇岳新接任市长权力收拢...一位强势市长已经初具雏形。
    “市长，城投集团...可是钱袋子啊。”
    杨澈就算是重生的，此刻也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地方钱袋子一旦出了问题，必定会影响当地经济，影响还不小！
    所以就算是城投集团有问题，地方政府都会谋定后动。
    最常见的操作就是换一个董事长，让这位董事长去解决。
    “去。”
    童镇岳只有这么一个字，但却代表了他的態度！
    杨澈撇了撇嘴，点了一支烟，转头看向白胜杰。
    白胜杰：“......”
    好好好，我也是把你们play的一环是吧？
    白胜杰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瞪了杨澈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经侦支队支队长的电话。
    “我是白胜杰！”
    “现命令你队抽调精锐人员配合市委人员封存城投集团所有帐目。记住，所有电子设备都要扣押，一台电脑都不准漏！”
    掛断电话之后，挑了挑眉看向杨澈，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杨澈呢，又给各部门一把手打了个电话，短短一个小时之內便已经组建了城投集团调查组，准备入驻城投集团。
    主要还是如今童镇岳的名头是真的好用，一句领导吩咐就能够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
    新任市长...哪怕是熟知的...但依旧有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谁也不想成为火柴，点燃童镇岳这把火！
    杨澈站在堤坝上，看见童镇岳站在旁边，撑著黑伞，將黑伞缓缓放在他的头上。
    “薛琳据说是交代了，在省纪委带著张卫国回省纪委的时候，白青青带著人在国道將他们给截住了。”
    “张卫国现在已经被中纪委带回去了。”
    童镇岳语气淡淡的开口道，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情感，就好像是冰冷的机器。
    这都已经是领导標配了。
    当然了，杨澈当了童镇岳秘书这么多年，还是能够听出童镇岳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张卫国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机会，你杨澈想做什么，可以自己做。
    “中纪委那边已经发了借调结束通知，所以你也不用去中纪委那边了。”
    “对城投集团的调查组...你过去担任组长吧。”
    童镇岳看了一眼杨澈，这个决定也不是心血来潮的，说到底也是正科级的秘书二科科长。
    正科级担任这种级別调查组的组长，多多少少都有些说不过去。
    可有中纪委的借调在前，这份履歷放在这里的，就算是有人私下里说什么，也不会放在明面上来。
    再加之，童镇岳现在是新官上任，没人会说什么。
    杨澈点了点头，看向下面的省建科院院长陈明远在斜坡上脸色越来越阴沉，那张脸甚至比现在天空中的阴云都要阴沉。
    就...好像是一个即將爆发的活火山！
    杨澈打了个寒颤，赶紧开口道：“那...领导，我先过去协调调查组？”
    ......
    市委书记办公室。
    於洛京坐在官椅上，办公室中很压抑，灯光都没有打开。
    外面阴雨阵阵，压抑的感觉愈发在心头浮现。
    他刚刚掛断省委肖书记的电话，电话中，肖书记將他一阵痛批。
    自从童镇岳被省纪委带走开始，整个青江都开始走向一种不可控的方向...
    窗外的天气很阴沉，就如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作为市委书记，最基本的政治嗅觉肯定是有的。
    青江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他这个市委书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应该他下场的时候没有下场，不应该下场的时候胡乱下场...看来真的是老了，估计是没办法享受副部级的待遇了，甚至还得背责。
    刚才省委肖书记亲自来了电话，对於青江大桥的事情那是狠批了一顿。
    当初拿这个指標，省交通厅就很不舒服，省交通厅那边本来是想把这个指標给其他地方的，最后也不知道张卫国是怎么拿下来的。
    现在青江大桥坍塌，省交通厅肯定是要给青江领导班子上上眼药的。
    於洛京一头花白的头髮此刻显得更加沧桑和落寞，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心里想著乱七八糟的，桌面上的电话却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便接通了电话。
    “重阳同志，有什么事吗？”
    赵重阳，市纪委书记兼监察局长。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赵重阳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笑呵呵的声音让於洛京皱了皱眉：“於书记，我有件事情向您匯报。”
    “刚才童市长亲自来了电话，联合多部门对城投集团进行立案调查，原因是青江大桥的施工过程中城投集团並未参与。”
    “城投集团通过分包的方式將工程项目分段分区域单独分包出去，造成青江大桥使用劣质建材，非標號建材等多重因素导致青江大桥的坍塌。”
    “同时，青江大桥又发生了一起群体事件，系民工討薪...您看是否立案？”
    听完了赵重阳的话之后，於洛京的心中冷笑一声，这是匯报吗？
    这分明就是通知啊！
    你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要是不让你立案，岂不是说明我有问题？
    更何况，青江大桥坍塌，肯定是需要给社会一个公开的交代的。
    不立案...省纪委就得立我的案了！

 第81章 清算之始，童镇岳的代理人

    几乎都没有犹豫，於洛京当即开口说道：“重阳书记，我想明確一点。”
    “青江大桥是咱们市委重点项目，也是青江快速交通的要道，出了问题就必须查到底！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
    “这件事情呢，省委肖书记做出重要批示。”
    通常情况下，於洛京肯定是要说省委肖书记的重要批示是什么，可在这里，於洛京根本就没有说。
    话到这里就打住了！
    赵重阳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听到下一句。
    他也明白了，这场对话到此结束！
    於洛京抓起眼镜戴上：“我建议立即召开书记办公会，重阳书记半个小时后有时间吗？”
    “有的，请於书记放心。”
    掛断电话之后，把秘书叫进来。
    秘书进来先是倒了杯茶后，於洛京这才吩咐道：“通知童市长、政法委黄书记，还有组织部长，半小时后小会议室见。”
    “好的於书记，我现在马上去通知各位领导。”
    於洛京长吐出一口气，走到窗户前，双手负后。
    暴雨中的市委大院像被罩在磨砂玻璃里，隱约可见警车闪烁的蓝光正陆续驶离。
    他眯起眼睛看向城投集团的方向。
    张卫国栽了，省纪委督办，现在童镇岳又要动城投...这把火终究烧到了自己头上。
    但政治就是这样，该断腕时就得断得漂亮。
    ......
    此时，市委大院二號楼五层会议室中。
    七部门的领导全都过来了，除了市委部门是副职外，市直部门的一把手全都到场了！
    如今的杨澈...那可是市委市政府二號人物的秘书，这是最接近二號权柄的存在。
    市局代表白胜杰、纪委代表杨少华、审计局长、检察院副检察长、住建局长、財政局长、质监局长、安监局常务副局长张乐安。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一位正科级的秘书能坐在首位。
    现场的这群人全部都是县处级的正副职，可却让一个正科级坐在这里安排工作...
    调查组第一次会议的气氛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剑指青江钱袋子城投集团！
    也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出来！
    杨澈指尖的钢笔在会议桌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目光扫过桌前神情各异的领导们。
    他翻开笔记本，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各位领导，按童市长指示，今晚八点前必须完成三项工作。”
    “第一，经侦支队已经控制城投財务部，请审计局立即派驻三个小组，重点核查近三年所有市政工程资金流向。”
    说完，杨澈顿了顿，看向审计局长，淡淡开口：“审计局这边有问题吗？”
    “没有，请童市长放心，审计局一定严格贯彻执行童市长的指示！”
    这话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时候，杨澈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背后的童镇岳！
    “第二，住建局配合省建科院，天亮前拿出所有在建市政项目的紧急排查方案，配合省建科院调取关於青江大桥的所有资料，有问题吗？”
    住建局长立马表示没问题。
    青江大桥出这么大的事，住建局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住建局全称是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要职能就有城市规划和建设相关工作。
    前两点都没有关於城投集团的任何言论，所以这第三点嘛，也是相当重要的第三点！
    “第三...”
    杨澈忽然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这个动作让在座所有处级干部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纪委、公安、审计、两反、財政、安监、质监、以及住建局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城投集团进行清查。”
    “市纪委负责对主要领导班子停止审查，和两反形成互相监督互相制约。”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比谁都清楚，这是不信任市纪委，让检察院的反贪局和反瀆局盯著他们！
    杨少华的脸色也很难看，摆明了不信任市纪委这边，或者说是单纯的不相信自己啊！
    这释放出来的信號对於杨少华而言，绝对是非常危险的！
    杨少华的身上打有张卫国的標籤。
    如果张卫国贏了还好说，那他就是从龙之功，肯定会被提拔。
    现如今的局面却是，张卫国输了，而且还是惨败，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也就导致了他现在的位置很尷尬，毕竟身上有张卫国的標籤...这时候要是向童镇岳低头，那他成什么了？
    三姓家奴？
    妥妥的就是三姓家奴啊！
    人在纪委，投向常务副市长，结果却输了！
    要是再向童镇岳投诚，这就摆明了的呀！
    在之前，省纪委都已经在公开场合把童镇岳给带走了...按照某些潜规则，公开场合带走了，那就是证据都钉死了，抓了就能提起公诉的那种！
    可谁能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翻案啊！
    真特么离谱！
    杨少华的选择其实没错，因为在之前没人能想到童镇岳能翻案。
    听说...市纪委这边已经在准备下放的人员名单了。
    现在童镇岳接任市长，肯定是要清算的，他这个『帮凶』大概率也是会被清算的。
    “审计针对城投集团的帐目、工程、金融等重大项目彻查。”
    “质监，安监针对城投集团的重点建设项目进行彻查。”
    “財政...先把民工欠薪的事情解决了，今天六点之前一定要落实到位，现在只剩下...”
    杨澈看了一眼腕錶：“还有四个小时时间。”
    財政局长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嘴角抽了抽，有些心烦意乱的挠著头皮。
    杨澈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財政局长双手捂脸，然后脸上，头皮就像是被蚂蚁爬过似的，开始各种抓耳挠腮。
    “杨秘，没钱啊！！”
    “財政局的钱现在全都都有用啊，下半年的钱都分配出去了...您家的工程款都是我悄悄扣了不少部门的钱给抠出来的呀...”
    说完，財政局长这才发现说漏嘴了。
    继续挠头。
    “现在財政局这边只能拿出来二十一万左右...这是財政局目前仅仅能动的资金...”

 第82章 政法委书记黄书蕾

    在市委领导面前，你叫我小杨我不挑你理。
    可是出了市委领导这扇门，你应该叫我什么？
    还是那句话，级別不代表职务身份。
    秘书这个群体...別看级別不高，甚至就连省委大秘都仅仅是县处级，但秘书这个群体真的是有决定性因素的！
    就比如现在，一群领导全部坐在这里，结果他杨澈一个正科级的秘书坐在上面...
    杨澈看了一眼財政局长，发出一个灵魂拷问：“咱们市...要破產了？”
    “庞局长啊，咱们市財政能动用的资金只有二十一万，那我不禁想问了，钱呢？钱呢？还是钱呢？”
    財政局长这个位置，要么是常务副市长的人，要么是市长的人。
    现在的问题，要么是人的问题，要么是经济的问题，算来算去，总的还是经济帐，所以財政局长，肯定是两位正副市长的必爭之人。
    庞局面露苦色：“杨秘，自从童市长来了咱们市以后，帐面上的数字一点都不好看。”
    “前些年，童市长主持青江护城工程的时候，省里是不同意的，所以这个钱完全就是我们拿出来的。”
    “再加上之后启动了一个个项目，再到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的重点项目，完全把钱给耗没了...咱们市里也不仅仅是这两个重点项目呀...”
    这的確是这样。
    要发展地方经济，那相关配套设施肯定得跟上去啊！
    相关配套都跟不上，谁愿意来你这里投资啊！
    杨澈翻了个白眼，虽然不想甩锅，但也没有办法。
    他也只能嘆了一口气，看向庞局，无奈道：“现在民工都等著这笔钱呢，我可是请示了童市长，代表领导答应了民工们，今天六点之前会到帐的！”
    庞局脸色煞白，童市长这是要拿他开刀？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子里以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当財政局长这么多年以来，那是真的没敢往自己兜里揣一分钱啊！
    这些年，经手的钱，那是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啊！
    “白局...您看...要不要辛苦一下一线的兄弟们啊...我实在是...拿不出来钱啊...”
    白胜杰翻了个白眼：“这段时间这么多事，一线的兄弟们都在一线拼命，你现在要拿公安的维稳基金去解燃眉之急，你还是...恐怕有点不好吧。”
    他本来想说你还是人嘛，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
    市委小会议室空调开得很低。
    童镇岳进来时，其他常委都已落座。
    他瞥见於洛京面前摊开的《党政领导干部辞职暂行规定》，瞳孔微微一缩。
    “同志们。”
    於洛京推过一份红头文件：“刚接到省委通知，中纪委调查组离开青江。在討论城投问题前，我有重要事项通报。”
    “青江大桥事故，我是第一责任人。刚才肖书记来电，要从严追责，並且，上亿的项目坍塌，这已经触发特別重大事故规定。”
    童镇岳一双眸子阴晴不定，这就是他要辞职的原因？
    就算是追责，他也不至於进去啊，顶多就是去纪委交代清楚前因后果之类的就行了。
    很显然，这事闹得太大，得给一些领导一个交代。
    可如果他辞职的，现在已经趋於稳定的班子，也会再次掀起波澜。
    不管怎么说，童镇岳只是职务调整，不算是意外。
    於洛京现在辞职才叫意外！
    赵重阳急得站起来：“於书记，事故原因还没...”
    於洛京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行啦，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既然发生了，那就一定要解决，你们说呢？”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市委小会议室中的空气都有些凝滯。
    “现在表决对城投集团立案调查的议案。同意的举手。”
    说完，他看了童镇岳一眼，笑呵呵的样子仿佛在说，这是我辞职前，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最终，半数通过。
    这也就代表著对城投集团正式立案审查。
    在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中，童镇岳看见老书记从公文包取出三份文件。
    辞职信、自我检討书以及一份公开通报。
    如果不辞职，就算是做出处罚，他於洛京退休已经是正厅级待遇，可辞职了，那就什么待遇都没了。
    顶多再有一个政策研究顾问的头衔而已。
    “我提议。”童镇岳突然开口：“由於书记继续主持城投调查工作。”
    在市委常委们震惊的目光中，童镇岳轻轻叩击桌面。
    “毕竟涉及融资平台债务重组...需要老同志的把控。”
    於洛京当然听懂了潜台词。
    童镇岳在给他体面退场的机会，用城投这个烫手山芋换他平稳著陆。
    “具体方案呢？”於洛京的声音有些发抖。
    “三步走。”
    童镇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纪委冻结帐户；第二，审计釐清债务；第三...”
    他看向政法委书记：“黄书记，让经侦先把那几个套取专项资金的蛀虫揪出来。”
    “我反对！”
    政法委书记黄书蕾涨红了脸：“这种大规模调查会引发金融...”
    政法委书记黄书蕾，这也是市委常委里面唯一一个女同志。
    她也是公检法司一把手。
    谁不知道她亲弟弟在城投当財务副总监！
    现在查城投，也就等於查在她的脑袋上去了？
    於洛京突然打断她，语气冰冷：“书蕾同志，你是担心城投的债务问题，还是担心你那个挪用棚改资金的亲弟弟？”
    黄书蕾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的开口道：“於书记，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城投集团...毕竟是地方政府的钱袋子，如果动了城投，后续会很麻烦的。”
    童镇岳可不是真的想把於洛京留下来。
    只是因为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临退休的老虎，咬起人来才最狠！
    因为没有了顾忌！
    “就这么定了。”
    於洛京拍板：“明天上午召开领导干部大会。现在...”
    他看向童镇岳。
    “童市长主持青江大桥、城投集团的调查，杨澈小同志在另外一栋楼开会，我们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就让杨澈立马行动！”
    “先把城投的领导班子控制起来再说！”

 第83章 城投集团，马黎明

    “童市长，已经安排下去了，半个小时之后准备对城投动手！”
    杨澈开完会之后，第一时间就来了童镇岳的办公室里开会匯报最新情况。
    作为童镇岳的秘书...或者准確的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其实早都已经超过了领导和秘书的界限。
    “城投集团牵连甚大，只要动手，那就一定要把他们给按死！做成铁案！”
    童镇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之中带著冰冷。
    杨澈点了点头，走到墙边拿起水壶晃了晃，里面没什么水了，还算是烫的。
    给童镇岳倒了一杯茶后，他继续追问道：“財政局那边怎么说？今天能不能把青江大桥欠薪民工的工资发放了？”
    財政局的钱现在就算用了，城投那边只要查封，那肯定是会將这笔钱上缴到市政府的！
    谁要是不批这笔钱，庞局长是真的会玩命的！
    “庞局说，財政目前能动的钱，只有二十一万...”杨澈尷尬的开口道。
    可青江大桥那边的民工的工资接近上百万...这差距有点太大了。
    “先动一动公安的维稳基金吧，先苦一苦公安的同志。”
    童镇岳想了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钱就真的寸步难行！
    他们也不可能问省委要钱啊...
    杨澈嘴角一抽，苦一苦公安的同志...的確苦...估计在维稳基金还回来之前，治安支队就有的忙了。
    公安没钱了怎么办？那就扫黄啊，抓赌啊之类的唄。
    最终苦一苦的，还是这些轻微违法的群眾了...
    “那市局这边...”杨澈犹豫了片刻。
    “我给他们局长打电话。”
    ......
    城投集团党组书记、董事长马黎明穿著行政夹克双手负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后是一张书桌。
    墙壁上掛著一幅字，清政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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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黎明的脸上带著愁容，原本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都乱糟糟的，两个黑眼圈很重！
    张卫国已经被省纪委带走立案审查了，小道消息说是张卫国已经被中纪委调查组给带走了，案件合併审查。
    张卫国都已经被带走了，他们这些原本依附在张卫国之下的人，肯定会被清算的！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马书记。”
    助理这时候敲门走了进来。
    青江大桥坍塌之后，他们这边也开了不少会，但最终都还没有拿出来一个最终方案。
    省建科院院长亲自下场了，他们作为总承包能插进去的机率不大。
    “说。”
    马黎明顺了顺自己的头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市委那边发函了...让我们配合市委调查组入驻集团...”
    马黎明那是刚把保温杯拿起来准备喝水啊，听到这话，手里一抖，保温杯都摔在了地上！
    “函呢？拿给我看看！”
    马黎明就像屁股上扎了刺一样，瞬间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瞪著眼睛。
    这...这...市委的速度这么快的吗？
    他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啊，这就...调查组就来了？
    关於配合市委联合调查组入驻青江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开展专项调查的函。
    青江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党委：
    据《党纪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监察法》相关规定，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现就配合市委联合调查组入驻你单位开展专项调查事宜函告如下：
    一、调查事由
    ......
    二、工作要求
    即日起冻结你单位所有银行帐户及电子支付平台，封存財务凭证、工程合同、招標文件等原始档案；
    暂停集团领导班子成员及中层干部出国（境）审批；
    提供完整的项目分包台帐、监理日誌及资金拨付记录；
    指定专职联络员配合调查组工作，確保24小时通讯畅通。
    三、纪律要求....
    请於收到本函2小时內书面回復落实情况。调查期间如发现隱瞒、阻挠等行为，將依规依纪依法严肃处理。
    联繫人：杨澈（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
    联繫电话：0731-283143。
    马黎明脑子里轰的一声，就像是烟花在脑子里爆开。
    他拿著函的手都在颤抖，城投集团...地方的钱袋子啊...他们是怎么敢动城投的啊...
    就算是要动，按照正常且以往的手段来说，那也就是把他这个人给换了，空降一个过来担任党组书记、董事长。
    现在呢，直接立案调查了！
    “他...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马黎明声音颤抖的问题，他已经看到了自己仕途的重点和...铁窗泪...
    助理从没见过领导这副模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通知所有班子成员...”
    马黎明突然把函件拍在桌上，红木桌面震得茶杯一跳。
    “半小时后...不，十分钟后紧急开会！”
    他抓起座机又放下，手抖得拨不准號码。
    窗外暴雨如注，整栋城投大厦像被泡在浑浊的鱼缸里。
    走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部门负责人慌慌张张衝进来。
    “马董！楼下全是警车！”
    “经侦支队带著搜查令进財务部了！”
    “电梯被他们控制了！”
    马黎明瞬间瞪大眼睛，目光之中儘是惊惧，连皮都在颤抖。
    “怎么...怎么会这么快！函才到我们手里多久啊他们人就来了？！”
    马黎明双腿一软，跌坐在真皮转椅上，眼神呆滯。
    “马黎明同志。”
    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马黎明脸色惨白的朝著门口看去。
    只见杨澈提著黑色公文包站在门口，身后七八个穿著检察制服以及佩戴党徽的纪委人员。
    “我是市委联合调查组组长杨澈，经市委决定，对你採取停职调查措施，请你配合说明青江大桥项目资金问题。”
    杨澈...杨澈...
    “杨组长，市委真的要对城投动手吗？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吗？”
    马黎明咽了一口口水，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跑不掉了，但求生本能还是让他问出了这句话。
    “青江大桥是市委重点项目，你觉得呢？”
    马黎明惨笑起来，嘴唇哆哆嗦嗦的开口说道：“您知道城投帐上趴著多少地方债吗？”

 第84章 童镇岳给的尚方宝剑

    杨澈也沉默了片刻，地方债，这的確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只不过...他说白了，地方债就算是欠得再多，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而已！
    就算是这件事情暴雷了，那也是领导应该操心的事情，他就是个执行的人。
    更何况，领导那边都已经决定对城投集团动手了，那肯定是把后果那些全都想到了，否则到时候又会引起经济动盪。
    这可不是市委领导想看到的事情。
    “马书记，现在谈地方债是不是晚了？”
    “省建科院陈院长亲自在坍塌事故现场，用不了多久就会给我们一份详细的坍塌事故报告，而你们呢...所有建材没有一个是合格的！”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就想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你觉得可能吗？”
    杨澈的语气淡淡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马黎明的喉结剧烈滚动著，办公桌上的党徽在暴雨天的昏暗光线中似乎有些黯淡。
    他强忍心中恐惧，嘴唇哆嗦著开口：“杨组长，青江地方债...137亿...”
    “其中82亿是通过城投的棚改专项债，现在要是冻结帐户...”
    杨澈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公文包差点滑落。
    137亿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如果真要对城投进行彻底清查，那这137亿的窟窿...那是完全堵不住的！
    甚至会造成青江超过大半的工程停摆！
    麻烦，极其麻烦，相当麻烦。
    137亿的窟窿，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怎么敢的？！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头对纪委人员道：“先带马董事长去谈话室。”
    等马黎明被带走，他立刻拨通童镇岳电话。
    “市长，有个事情向您匯报，抓捕马黎明的时候，他自曝地方债137亿，其中82亿是棚改专项债。”
    听到这话，童镇岳也沉默了片刻，这137亿也把他给打懵了。
    著实有点太多了。
    財政局现在能用的钱只有21万，结果你们城投搞了一个137亿的大窟窿...太过於离谱了！
    感情財政没钱，全都撒在给你们擦屁股是吧？
    还没擦乾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童镇岳的声音才缓缓传来：“137亿？”
    杨澈能听出领导语气中的震惊，儘管童镇岳已经极力控制。
    这个数字確实太过惊人！都上百亿了呀！
    “马黎明亲口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杨澈压低声音：“市长，现在怎么办？继续查下去的话...”
    继续查下去，绝对会牵连更多人出来，不利於稳定。
    童镇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查！天大的窟窿也要查清楚！”
    杨澈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137亿的债务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些钱究竟流向了何处。
    如果就此收手，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让那些蛀虫逍遥法外。
    杨澈沉声道：“明白，审计组已经封存了所有帐目，正在逐笔核对。”
    城投集团毕竟特殊，继续追查下去，一定会让旧城改造，市政工程陷入停摆状態，直接影响地方经济运转。
    城投作为地方融资平台，其债务问题可能牵连银行、信託等金融机构，引发信用危机。
    若债务违约曝光，將加剧金融市场对青江偿债能力的担忧，甚至波及周边地区融资环境。
    不仅如此，目前知道的就涉及到了张卫国一系。
    以及市政法委书记黄书蕾的亲弟弟在城投当財务总监，有不小的可能会牵扯对方。
    儘管清查会暴露系统性腐败和经济隱患，但彻底解决问题才能为青江重建健康的財政和工程管理体系铺路！
    杨澈站在办公室中微眯著眼睛，要不说这些人都喜欢站在高处看呢。
    从这里能够清楚的看到大半个青江。
    甚至往下看去，都能够看到街道上面那一个个宛若螻蚁一样的人，就真的像是在看蚂蚁！
    以他的视觉来看，马黎明暂时可以不用动。
    城投集团现在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现在他们要动城投集团，那一定会空缺出来好多岗位。
    他这个熟悉城投集团的人要是也被带走了，则更容易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等他们把下面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动他。
    就算是空降一个过来，在短时间之內也没办法掌握偌大的城投集团！
    杨澈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童镇岳打个电话匯报一下自己的想法，这么大的事，万一做错了可就麻烦了。
    “还有事？”童镇岳低沉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
    杨澈赶紧开口道：“市长，我是这么想的...”
    他三言两语將自己的想法悉数匯报给童镇岳。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在这段时间內，如果马黎明想跑呢？”
    童镇岳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尤其是面对一个即將坐牢的人来说。
    跑路，绝对是上乘之机。
    “公安、纪委的人轮流盯著，或者乾脆直接派两个人在他身边，24小时盯著他。”
    杨澈將心里早就打好的草稿说了出来。
    这样能保证马黎明一直都在视线中，也能够平衡各方。
    至少对於目前的局面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看著办。”童镇岳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杨澈：“？？？”
    我看著办，我看著怎么办？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领导啊领导，您就不能直说嘛。
    內心虽然誹谤，杨澈还是清楚童镇岳的意思，这是答应了。
    否则童镇岳不会是这么一句话。
    杨澈转身出了办公室就看见纪委、反贪局、反瀆局、公安出入一个个房间。
    问了一下马黎明现在在哪，杨澈也朝著派驻纪检组的审讯室走去。
    ......
    审讯室中，当马黎明坐在后悔椅上的时候，那种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双手被固定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整个人的活动空间...哦不，这个后悔椅也仅限於能稍稍挪动一下屁股，仅此而已。
    杨澈这时候从外面推开门，看了一眼审讯的两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出来。

 第85章 怎么到处都能牵连大佬啊

    杨澈坐在审讯室中，面前的强光灯照射著马黎明。
    谁也没有说话，反倒是杨澈，十分淡定的点燃了一支烟。
    马黎明闭著眼睛低著头，那强光灯直直的照射著他的眼睛，他是真的受不了，就这么一下，都开始流泪了。
    杨澈一支烟都还没有抽完，马黎明就受不了了，他忍不住的低吼起来：“杨组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杀要剐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就这么坐著，你也不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杨澈依旧没有说话，等他抽完了烟，这才淡淡的开口道：“我来见你之前，和童书记通了一个电话，专门聊起了你。”
    听到这话，马黎明的心中一个咯噔。
    杨澈的话让马黎明猛地抬起头，强光刺得他眼泪直流，却仍死死盯著杨澈的嘴唇。
    杨澈將菸头碾灭在菸灰缸里：“137亿的窟窿，总要有人扛。”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过来就是专门嘲讽我的？
    他只要被抓，那这137亿的窟窿，基本上就是他扛了，造成这么重大的窟窿，想都不用想，起步就是无期了。
    “这件事情，也不是没得聊，主要就是看你配不配合了。”
    “童市长的意思其实很简单...现在的城投集团闹成这个样子，要是换个人来，掌握不了大局，所以还不如让你先把集团稳定下来。”
    “只不过嘛，如果你要是不配合的话，那就算了。”
    杨澈笑呵呵的开口。
    明明是杨澈提出来的，但现在，他却把这个说法交给了童镇岳。
    这就是语言艺术的基本运用罢了。
    他要是说是自己给童镇岳提的意见，你猜他马黎明还信不信呢？
    “我...我可以配合！”马黎明突然挣动镣銬，小桌板哐当作响。
    他又不是傻子。
    杨澈的这番话出口之后就知道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城投集团这么大的窟窿，但凡有一点不慎，那城投这艘巨轮就有沉船的风险，所以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是让他掌舵才是最好的办法。
    等到出了风浪区，再把马黎明给换了！
    “杨秘书...您问问童市长，我...我...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啊？”
    杨澈啪嗒一声关了强光灯，马黎明顿时感觉自己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从强烈的白光中突然陷入黑暗，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这不是童市长说了算，你应该清楚，具体能不能达到戴罪立功的標准，那得看公诉机关。”
    “我明白，我明白。”
    做完这一切之后，杨澈这才从审讯室走出来。
    之前负责审讯马黎明的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杨澈摆了摆手：“把马黎明放了吧。”
    杨澈走出审讯室，走廊上的白炽灯刺得他眯了眯眼。
    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已经解开了马黎明的手銬，但这位城投集团的一把手仍然瘫坐在后悔椅上，像一滩烂泥。
    “马董事长，该起来了。”杨澈站在门口，声音不冷不热。
    马黎明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布满油汗，眼睛里还残留著强光照射后的红血丝。
    他扶著桌板慢慢站起来，西装裤的膝盖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杨组长...”
    马黎明的声音沙哑：“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办公室？”
    杨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对身旁的纪委人员低声道：“安排两个人跟著马董事长，24小时不离视线。”
    然后才看向马黎明。
    “现在就可以回去，但所有决策必须经过调查组审核。”
    马黎明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隨著动作甩落在地。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他暂时保住了位置，却成了提线木偶。
    杨澈目送马黎明被两名纪委干部护送离开，这才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他承诺民工六点前发放工资只剩不到两小时。
    “白局，市局那边有消息吗？”他问站在走廊另一头的白胜杰。
    白胜杰正低头摆弄手机，闻言快步走过来，苦笑著说道：“市局刚批了维稳基金，但只有六十万。”
    杨澈眉头拧成了疙瘩。
    六十万，连三分之二都不到。
    他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按下电梯下行键，进入电梯。
    杨澈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童镇岳发来的简讯：於书记已签字，调查组全权处理城投事宜，不必再请示。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杨澈心头一凛。
    这等於把尚方宝剑交到了他手里，但也意味著所有责任都將由他承担。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杨澈大步走向停车场。暴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瀰漫著潮湿闷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杨组长！等等！”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杨澈回头，看见市检察院反瀆局的副局长小跑著追上来，一头短髮加西裤，显得极为干练。
    “林局？”杨澈停下脚步：“有事？”
    林綺彤喘著气递过一个文件夹：“刚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关於城投集团財务副总监黄志强的。举报人说他挪用棚改资金超过两千万，还附了银行流水。”
    杨澈翻开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黄志强！
    市政法委黄书蕾书记的亲弟弟！
    这特么...怎么又扯到黄书蕾身上去了？！
    “材料核实过了吗？”
    “初步核对，流水是真的。”
    林綺彤压低声音：“举报人应该是內部人士，否则不会这么清楚，而且...银行流水也就只有纪委这边有权限...”
    也就是说，这份材料的真实性不用存疑。
    大概率是派驻纪检组的人。
    杨澈合上文件，感觉手中的纸张重若千钧。
    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涉及政法系统的权力斗爭。
    他忽然明白童镇岳那句不必再请示的深意，有些雷，必须有人去踩。
    所以...他让自己排雷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別声张。继续深挖，但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杨澈快步拉开车门，一脚油门直接焊死。
    妈的，怎么又涉及到了黄书蕾吶，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匯报给童书记！

 第86章 焉坏焉坏的萧知礼

    是，童镇岳是给了尚方宝剑，但这也就只是不涉及其他的意外情况之下。
    且，体制內这么多年，领导突然让自己负责一个比较大，影响深远的案子...按照他对童镇岳的了解来说，这也是给他的一个考验。
    干好了，功劳是自己的。
    干不好，那就决定了自己的天花板。
    但现在新涉及的政法常委，那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匯报的。
    不过在此之前...杨澈看向副驾驶放的档案袋，微眯著眼睛。
    停车熄火，將档案袋拿著甚至都等不上电梯，一步三阶梯，快步从楼梯窜了上去。
    咚咚咚。
    “进来。”
    杨澈拿著档案袋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先是將档案袋放在桌子上，继而给童镇岳倒了一杯茶后。
    这才开口说道：“领导，有点突发情况，涉及到了一位常委亲属。”
    具体名字他没说。
    还是那句话，秘书这种存在，该有主观能动性的时候就得有主观能动性，不该发挥的时候，千万不要瞎发挥，尤其是涉及大事要事。
    童镇岳头都没抬，继续看著面前財政局长匯报上报的財政情况说明。
    哪怕是在听到涉及一位市委常委的时候，他也仅仅是手中顿了一下。
    “政法委黄书蕾同志吧？”
    杨澈哑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说这里是全市最高权力核心呢，不出这间办公室，童镇岳依旧能掌握市內情况。
    “是。”
    杨澈能这么说，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儘快把城投的报告交上来，涉及人事任命的事情，先送到我这里来。”
    体制內，人事任命权的事情有多重要？
    这还用问吗？
    人事任命权是体制內权力结构的核心，既是领导控制组织、实现目標的工具，也是利益博弈的焦点。
    其重要性不仅体现在对个人命运的掌控，更关乎组织稳定性与资源分配效率。
    儘管制度设计试图规范流程，但实际运作中仍受人治因素深刻影响，反映出权力集中与制度约束之间的张力。
    於洛京现在已经有了辞职的想法，还是童镇岳给了他一个安稳落地的结果。
    城投没有暴雷，那他们市委主动捅破，还有个自查自纠的词条顶在头上，要是被查出来，那就是市委无能的体现。
    这也是主动和被动之间的差距。
    “好的领导。”
    杨澈离开书记办公室，因为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所以还没搬办公室，至少都得等到城投尘埃落定之后。
    且，於洛京还兼任著人大主任。
    童镇岳的市长任命还没有下来，还得走一遍人大常委会流程。
    “童市长已经知道了黄书蕾的亲弟弟挪用公款，是有严重经济问题在身上的，但现在没有指示，也就代表著...童市长要把政法委的权力握在手里。”
    “不是不动，而是现在不能动。”
    “市里现在多动盪，无论是省委还是市委都得急需稳定班子，並且动了城投以后，债务平台以及金融系统都在地震。”
    “所以，得温水煮青蛙。”
    杨澈喃喃自语的想著，在他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都要站在领导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这样一来才能够做好一个合格的秘书。
    事实上，秘书也就只能想到第一层，而领导想的可就多了。
    毕竟不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级別，不能完全站在大局上。
    政法委...那是站在全市公检法司的最高指挥台的，这个部门代表的是暴力机关和司法力量，也是权力组成的一部分。
    而黄书蕾坐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显然不是那么好动的。
    要是再空缺一个政法委书记的常委位...省委那边就交代不过去了！
    你们青江还真是地方不大，妖魔横行啊，怎么什么时候都能被你们扯出来啊？
    相应的，省委的资源和政策也会相应减少，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主政者做出来的事情。
    “小杨，小杨。”
    杨澈站在窗台边抽著烟，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
    转头就看见萧知礼在背后，他一边掏烟一边走了过来，顺手递给杨澈一支，杨澈呢，也是閒的，顺手就接了过来。
    萧知礼笑眯眯的看著他，拿著打火机，点燃了凑到他的嘴边。
    杨澈：“......”
    你就说吧，领导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这烟，你抽还是不抽吧？
    这抽的是烟吗？
    不，抽的是人情世故，抽的自己的前途和机会啊！
    杨澈无奈的双手捧著火，又点燃了萧知礼递过来的烟。
    “城投那边的事情不小啊，牵扯很多的。比市政府更乱，各种利益纠葛。”萧知礼嘆了一口气，拍了拍杨澈的肩膀。
    杨澈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刚从领导那出来。”
    听到这话，萧知礼一拍脑袋：“哎呀，你看我这脑子，童市长让你去叫黄书记去一趟他办公室。”
    杨澈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口烟愣是被咽了下去，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萧秘书长...您还真是...咳咳咳...”
    杨澈翻了个白眼，他真是服了呀！
    “哈哈哈哈哈！”
    萧知礼毫无形象的大笑了起来，颇有一种捉弄人成功的爽感。
    杨澈掐灭菸蒂，瞪了萧知礼一眼，赶紧去黄书蕾的办公室。
    童书记没有直接打电话让黄书记去他的办公室，反而让自己过去通知，这也就代表著事態严重，不能在电话里说的潜规则。
    相信黄书蕾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会这样想。
    市委市政府在一起办公，政法委黄书蕾的办公室在一號楼，所以杨澈就得从二號楼跑到一號楼。
    五分钟之后，杨澈见到了黄书蕾的秘书，政法大学毕业的宋幼萱。
    宋幼萱也是正科级，掛职综合科科长。
    “宋秘书，麻烦你给黄书记说一下，童市长有要事找她。”
    童镇岳的召见涉及敏感事项，直接由秘书传递信息更正式且留有记录。
    这就是程序的重要性。
    “好的杨秘书，我马上去匯报领导，您稍等片刻。”

 第87章 市委大院的人情世故

    宋幼萱的指节在红木门上叩出三声轻响，声音压得极低：“黄书记，童市长的杨秘书来了，说是有要事请您过去。”
    门內传来椅子急促挪动的声响。
    没等宋幼萱继续，办公室的门已被猛地拉开。
    黄书蕾站在门框里，行政夹克的袖口沾著半乾涸的茶渍，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散了几綹在耳畔。
    “人在哪？”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走廊尽头的杨澈正望著窗外的雨幕出神。
    黑云压城的天空下，市委大院里的香樟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极了此刻暗流汹涌的权力场。
    “杨秘书。”
    黄书蕾的呼唤让杨澈转过身。
    这位政法委书记此刻脸色有些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黄书记。”杨澈微微頷首：“童市长在等您。”
    两人穿过连廊时，雨水正顺著玻璃幕墙蜿蜒而下。
    黄书蕾突然在转角处停下，保养得宜的面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出几分灰败：“小杨，透个底，是城投的事？”
    领导要见谁，那么对方第一时间接触的一定是秘书。
    打个比方，黄书蕾有事找童镇岳，那一定要先去秘书二科给杨澈说一声，让他匯报，匯报后確定时间。
    而这个过程中嘛...多多少少都会送点东西...
    黄书蕾直接问，也是问童市长到底什么事情找她。
    杨澈沉吟片刻。
    想到童镇岳特意让他亲自来请，而非直接电话通知，这暗示著事情尚有转圜余地，领导这是要收编这位政法系统的话事人。
    “黄书记，我刚刚从城投回来。”杨澈意有所指的微笑著说道。
    要是不想说，那就是，不好意思黄书记，我也不太清楚。
    黄书蕾心中一惊，瞳孔骤缩，隨即领会其中深意，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多谢杨秘书。”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门口，杨澈笑道：“分內之事。”
    杨澈侧身引路，在市长办公室门前站定，轻叩门板：“童市长，黄书记到了。”
    “让她进来吧。”童镇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得到確定答覆后，杨澈这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引著黄书蕾进入办公室后，又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杨澈从抽屉暗格取出童镇岳偏好的茶叶，而非接待用的普通茶包，这也是自己人的待遇。
    至於外人嘛....那就是，直接用办公室標配的玻璃杯和袋泡茶，这也就代表著公事公办。
    取出白瓷茶杯，用开水烫了一下之后，將茶叶扔进去，又把盖子用开水烫了一下。
    而此刻的办公室中。
    “童市长。”黄书蕾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平稳。
    童镇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书蕾同志，坐。”
    黄书蕾没有动，她站在办公桌前，指尖微微发颤。
    她很清楚，童镇岳不会无缘无故找她，尤其是在城投集团被全面调查的敏感时刻。
    “童市长，您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她试探性地问道。
    童镇岳终於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又不带任何情绪。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黄书蕾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黄书蕾低头，瞳孔骤然一缩，那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上面清晰地標註著黄志强的名字，以及一笔笔数额巨大的资金流向。
    她的亲弟弟，城投集团財务副总监，挪用棚改专项资金超过两千万。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攥住文件边缘，指节泛青。
    “童市长，这...这一定是误会！”她猛地抬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童镇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深不可测。
    黄书蕾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很清楚，这份材料一旦公开，不仅她弟弟要坐牢，她自己的政治生涯也会彻底终结。
    “童市长，您...您想让我怎么做？”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而敲门声这时候响起，黄书蕾顿时闭口不言。
    童镇岳隨后道：“进来。”
    说著，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著杨澈端著茶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童镇岳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两件事。”
    “第一，黄志强主动投案，退回全部赃款，爭取从轻处理。”
    “第二，政法委全力配合城投调查组，確保司法程序不受干扰。”
    黄书蕾瞳孔一缩，杨澈还在这里，他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这代表著童市长是绝对相信杨澈的！
    而且，她也清楚，童镇岳这是在给她机会。
    只要她配合，她弟弟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而她自己的位置，也能暂时稳住。
    但代价是，她必须彻底站队，成为童镇岳在政法系统的自己人。
    她咬了咬牙，最终低下头：“我...我明白。”
    童镇岳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书蕾同志，青江现在需要稳定，有些事，该断则断。”
    黄书蕾苦笑一声，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童镇岳没有理会她，反而將目光落在杨澈的身上，笑著道：“小杨，这件事情你和黄书记对接，一定要保证赃款的退还。”
    杨澈在旁边点了点头：“好的领导。”
    童镇岳这一手，既震慑了政法系统，又收编了黄书蕾，接下来，城投集团的调查，將再无阻力。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黄书蕾勉强露出笑容，离开办公室之后，和杨澈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杨澈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准备整理城投集团的调查材料，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张兴尧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黑色塑胶袋。
    他脸上堆著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
    “杨科长，忙著呢？”
    张兴尧笑呵呵地走近，顺手將塑胶袋放在杨澈的办公桌角落。
    杨澈瞥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袋子，隱约能看到里面是一条中华烟。
    他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抬头笑道：“张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
    张兴尧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这不是有重要工作要向童市长匯报嘛，想请你帮忙安排个时间。”

 第88章 分寸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將塑胶袋往杨澈那边推了推。
    “一点小心意，別嫌弃。”
    杨澈看著那条烟，心里明镜似的。
    这哪是匯报工作，分明是看城投集团被查，想来探探口风。
    杨澈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將塑胶袋重新塞回张兴尧手中，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张市长，您这可就见外了。领导常说，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同志，有事说事就行。”
    他顺势拉开会客区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先坐，我给您泡杯茶。童市长现在正在和发改委的同志谈工作，等那边结束我第一时间帮您请示。”
    杨澈表示，童市长现在在和谁谈工作，那还不是他这个秘书说了算嘛。
    更何况，如今童市长主持市政府工作，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市政府大秘，大大小小的文件基本上都得他先整理了之后在匯报给童镇岳。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能算得上是童镇岳的代言人了。
    张兴尧心中有些恼怒，脸上却是带著笑容，他刚才可是听说了的。
    杨澈亲自去找了政法委书记黄书蕾，结果在办公室里面顶多待了十分钟！
    他在上楼的时候还碰到黄书蕾了，结果现在他说在和发改委的同志谈工作...
    这摆明了就是在为难他嘛！
    “杨澈同志，听说城投那边查出来不少问题？我们公安系统有些经侦方面的事情要向童市长匯报一下...”
    “童市长上任，我们公安这边也有许多维稳的事情需要匯报...杨秘你看...”
    张兴尧真假参半。
    童镇岳现在儘管是代理市长，可谁都清楚，这只是程序问题而已。
    人大常委会定下来之后就公示了，也就代表著童镇岳所有的程序完成了。
    公示期举报？除非你想不死不休。
    秘书...怎么就不算另类的摄政王呢。
    “张市长，您先回去吧，如果我这边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您也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童市长也挺忙的，需要平衡各方...您应该比我更加明白。”
    张兴尧听到这么说，僵硬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这个理由，很合理...他能说什么？难道现在把杨澈给骂一顿，然后自己去敲门？
    这一次是匯报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人家可是市长，隨隨便便一句话都能让你完犊子，书记办公会决定一下，往上报，好嘛，那就可以脱衣服走人了。
    “那行，杨秘书你先忙。”
    张兴尧起身就准备离开，杨澈刚把茶端了过来，见他要走，他赶紧拿著烟塞到对方的手里。
    “张市长，这个使不得，无功不受禄，使不得呀。”
    张兴尧笑呵呵的开口道：“没关係，拿著抽吧。”
    杨澈无奈，只能放下烟。
    市委办的罗瑞轩十分殷勤的跑到门口，看著张兴尧消失在这一层之后，赶紧跑了过来。
    十分殷勤的笑道：“杨科长，张市长已经走了。”
    杨澈一愣，点了点头：“辛苦了。”
    体制內，从来就不缺这种溜须拍马的人。
    当然，这不是喜欢和不喜欢的问题，有些人就是喜欢这样的人，但杨澈只会觉得尷尬。
    杨澈把烟从里面拿出来之后，隨便找了一个文件夹个夹在中间，这才朝著童镇岳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拧开门把手直接走了进去。
    “童市长，张兴尧副市长刚才来了一趟，想找您匯报工作，我给推了。”
    “这是他送的中华。”
    可不便宜呢，一条都得四五百。
    童镇岳抬头看了看，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深深的看了杨澈一眼。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童镇岳放下笔，顺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包烟，顺手递给杨澈一支。
    杨澈点头：“我知道的。”
    童镇岳点燃一支烟，微微摇头，哑然一笑，站在窗户前看著外面，长嘆了一口气。
    杨澈站在办公室中，也没有说话。
    从对方的动作就知道，对方想说的並不是自己想的。
    童镇岳看著外面的景色，苦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今天这事，你也就不会问我了。”
    “整个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体制內，从来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毕竟位置就那么多，谁都会盯著你...当初我选择来这里，只是为了反抗家族，仅此而已。”
    “后来才知道，哪怕我都已经远离了京城，可他们的影响力，依旧能直达这里。所以，我也认命了，只想真正为百姓做点事。”
    “之后才有了青江护城大坝。”
    “小杨，体制里面，你一定得记住，司法和纪律这两把剑始终都悬在你的头上，可人情世故这种东西...哪怕是明令禁止，可依旧是禁不住的。”
    “我想说的是，这种小恩小惠有时会让別人安心，可以收下，因为谁都逃不了人情世故这几个字。”
    “可是你得记住，但凡涉及司法，涉及纪律的事情，千万不要去做。”
    “我在说得难听一点，没人会因为你收了几条烟就把你拿下，因为都得考虑稳定这两个字。”
    “尤其是在体制內，稳定这两个字，胜过一切，懂吗？”
    杨澈站在办公室中间。
    童镇岳背对著他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领导略显疲惫的侧脸。
    这是杨澈第一次在童镇岳身上看到疲惫这种情绪。
    “领导...”
    杨澈喉结滚动了一下。
    童镇岳这是在用他的亲身经歷教他，也能够明显感觉到，童镇岳是真的想要培养他。
    否则，就这些话，绝对不可能从一个领导的口中说出来！
    童镇岳转过身，烟雾从他指间升腾而起。
    他忽然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怎么？觉得我小题大做？”
    杨澈急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
    话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童镇岳轻笑一声：“你感觉没错，我就是在教你，教你怎么在这个名立场上活下去，教你怎么在大染缸中如鱼得水，也是在教你...为官之道。”
    “但我更希望你能记住的是...分寸！”

 第89章 杨秘，副市长又又又来了

    童镇岳抽了一口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被省纪委带走之前，你还是那个木訥的小杨，可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那个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决断的小杨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以前那个木訥的小杨再也回不来了，我说的对吗？杨澈同志。”
    同志...领导叫我同志...
    同志这两个字在后世都已经被玩坏了！
    在前世几十年的水库生涯中，也不是没人叫过自己杨澈同志。
    可是这两个字从童镇岳的口中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突然间，浑身一股热血涌上来！
    这也代表著童镇岳对自己的肯定。
    “领导....”
    “小杨，知道为什么选你当秘书吗？”
    童镇岳突然问道，没等回答就自顾自说下去：“当前青江护城工程验收，你当著省里专家的面，硬是把不合格的混凝土標號报告拍在桌上。”
    说著，童镇岳想到当年的那个场景，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杨澈低头摸了摸鼻子。
    “你差点没把老专家的心臟病给嚇出来。”
    童镇岳指了指关於黄志强的材料：“但你现在学会了把材料先递给我。”
    “这就叫进步，也叫妥协。”
    可不是嘛。
    本来是叫自己负责调查组，查城投关於青江大桥建设的事情，结果没想到会冒出这么多意外情况。
    黄志强是政法委书记黄书蕾的亲弟弟。
    这件事情有可能涉及到一位市委常委，所以这事儿自然也得匯报。
    童镇岳虽然叫自己负责，但也仅限城投案。
    杨澈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童镇岳看著杨澈，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只能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
    他也只能拿著烟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准备继续写城投集团初步调查报告的时候，罗瑞轩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科长，赵市长过来了。”
    杨澈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赵副市长也来了啊。
    赵副市长，全名赵华阳，曾经也是张卫国阵营的人。
    “请他进来吧。”
    杨澈起身，拿出一次性纸杯开始泡茶。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道人影便从外面直接走了进来。
    赵华阳推门而入时，杨澈正往纸杯里撒茶叶。
    这位分管文教的副市长能够明显看出来，脸上带著些许慌乱和急於寻求落地的安稳。
    赵华阳顺势坐下，关上门，这才拉开自己的行政夹克，从里面拿出来一条黄鹤楼1916放在桌子上。
    “杨秘，你可得救救我呀。”
    杨澈屁股刚坐在凳子上，听到这句话瞬间弹了起来。
    “哎哟，赵市长，您这话说的，我能干嘛呀，您千万別这样。”
    杨澈整个人都麻了，先有一个张兴尧，这又来一个赵华阳。
    你这1916，那是真受不起啊。
    赵华阳顶著两个黑眼圈，挠了挠头髮，语气中满是后悔。
    “杨秘，您也知道，张卫国还在的时候，我们几个副市长都是站在他那边的...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呀，都是被他逼的呀。”
    “所以...所以...所以能不能麻烦您安排一下，我想见见童市长，想匯报一下工作。”
    这是想向新市长表忠心呀！
    杨澈沉吟了片刻，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童市长说过，维稳压倒一切，现在的青江可经不起大风浪了。
    “您稍等一会，我向领导匯报一下。”
    赵华阳只能看著杨澈离开办公室朝著童镇岳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等死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他盯著办公室门合上的那道缝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出凌乱的节奏，同样暴露出心中的焦急和慌乱。
    童市长会见自己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决定著他下半辈子是在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还是在监狱里踩缝纫机。
    此刻他无比痛恨半年前那个饭局！
    当时为什么要接张卫国递来的那杯茅台？
    可那时候的自己，好像也拒绝不了！
    五分钟之后，杨澈回来了。
    赵华阳激动的都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这是他过的最煎熬的五分钟。
    “杨秘...”
    赵华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杨澈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开口笑道：“童书记今天没时间，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赵华阳骤然绷紧的脸上。
    “领导让我转告您，明天市长办公会前，留二十分钟给您。”
    赵华阳悬著的心重重落下，行政夹克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急切地从西装內袋掏出个牛皮信封，却被杨澈按住手腕。
    “赵市长。”
    杨澈声音沉了下来：“童市长特意交代，匯报材料要按程序走机要通道。”
    信封边缘露出的银行卡一角被硬生生塞了回去。
    赵华阳额头沁出冷汗，突然抓住杨澈的手：“城投那个文旅项目的评审会...”
    “项目该停就停。”
    杨澈抽回手，语气缓和了些：“领导常说，有些学费早交比晚交好。”
    “另外...”
    杨澈故意留下一个尾音，指了指桌子上的烟。
    杨澈顺手拆开，从里面抽出两包之后扬了扬：“其他的，赵书记拿回去吧。童书记不是很喜欢这一套。”
    不是很喜欢这一套，那就是很不喜欢这一套，所以送礼这种东西，你可以表示，但是你不能像现在这样，一条一条的拿过来。
    赵华阳听懂了杨澈话里的意思，立马点了点头。
    將烟塞进自己行政夹克里面，拉上拉链。
    “我明白了杨秘书。”
    说完，他也没有没有犹豫，直接从杨澈办公室离开了。
    杨澈这才长吐出一口气，又打开门，散了散屋里的烟味，继续坐在电脑面前写初步调查报告。
    今天晚上又得熬一个通宵了，不仅调查组那边要熬一个通宵，他也得熬。
    主要是要把初步调查报告写完，明天常委会上通报要用。
    “杨秘，穆市长过来了。”
    杨澈：“......”
    还有完没完了？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工作了？

 第90章 合併侦查

    苍天明鑑，他真的就只是想回来写一个初步报告而已，怎么这些副市长全都要匯报工作啊！
    有那么多工作匯报吗？
    以前怎么不知道有那么多工作匯报呢？
    事实上，杨澈的心中也清楚。
    市政府换了个一把手，他们这些副市长肯定是要在第一时间表忠心了，这可是刷好感度的时候。
    可要见童镇岳，就绕不开杨澈这一关，哪怕他们是副市长。
    越是要刷好感度，越是要注重程序和规则。
    人家秘书隨便在领导面前蛐蛐你两句你都受不了。
    他们只是分管工作，但人家是主持全市工作，这能一样吗？
    况且，副市长和副市长之间也是不一样的，或者说不管承认与否，都有著一条常人难以企及的鄙视链。
    大概就类似於，常务副市长瞧不上普通分管副市长，普通副市长又瞧不上分管教育，文化的副市长，文教副市长又瞧不上分管宗教之类的副市长...
    虽然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叫著同志，实际上嘛...当过副市长的都知道。
    比如掛职副市长，这些都是经济强市或者部委下派，一般就是：我是来镀金的，回去就升职，你们这些地方干部懂什么创新？
    分管核心领域的实权副市长则是，没我的签字，你们连路灯都修不起。
    本土晋升的资深副市长又是...你们这些外来的和尚，念经不如我接地气。
    冷门领域副市长是，好歹我也是副厅，凭什么开会坐最后一排？
    临退休或问题干部，我是副市长，怎么能和他们喝一样的酒？
    总之，鄙视链也不是莫名其妙来的，而是综合了权力实控度、资源分配、晋升潜力等要素。
    “请穆市长进来吧。”
    ......
    “童书记，张卫国交代的事情很多，而且很多和青江大桥，旧城改造有关，涉及的资金、项目、人员都挺多的，您看要不要和青江市委商量一下城投案件移交，咱们合併侦查？”
    中纪委办案点，房怡拿著一堆资料走进童书宇的办公室，开口询问道。
    张卫国已经移交了中纪委，中纪委的审讯...张卫国那是真的扛不住。
    而且，纪委两个字都已经很可怕了，前面再带上一个中字，那就没有多少人能扛得住了！
    正常流程应该是初查取证，上报纪委常委会提议，纪委再上报同级党委批准，然后再执行双规，特殊情况下需上级备案或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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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张卫国完全跳过了正常程序，起步就是提级审查！
    省纪委带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怎么样呢，房怡就亲自带著白青青和钱泽阳去省纪委要人了！
    “合併侦查啊？”童书宇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
    点燃了一支烟后，沉吟著。
    童书宇弹了弹菸灰，若有所思地开口：“青江现在情况特殊，城投的问题牵一髮动全身。於洛京要辞职，班子刚稳定下来，这个时候贸然合併侦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房怡手中的卷宗上。
    “先把张卫国案的关键证据固定好，特別是和青江大桥、旧城改造相关的部分。”
    青江大桥，旧城改造，这是市委两个重点项目！
    这两个重点项目都有张卫国的影子，而且还不少！
    他自己主动交代了很多东西！
    房怡点点头，但眉头微蹙：“可是童书记，根据张卫国的供述，城投集团的马黎明和他往来密切，很多资金都是通过城投洗白的。两边分开查的话，会不会...”
    童书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青江的景色。
    “政治讲究平衡。青江现在就像个火药桶，137亿的地方债，上百个项目隨时停摆，再压上一根稻草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说完之后，办公室中陷入了沉思。
    房怡也没有主动开口，她算是很了解这个分管业务的领导的，这话明显没有说完。
    当然了，以这位的性格...要不是亲弟弟童镇岳在青江，早就把案子给接过来了，也是个搞事不嫌事大的主。
    许久之后，童镇岳的声音才在办公室中响起。
    “这样，你先把张卫国案中与城投直接关联的证据整理出来，我亲自和青江的同志沟通。另外...”
    “童镇岳现在主持青江工作？你以中纪委名义给他发个函，就说我们需要调阅城投集团近五年的棚改资金帐目。”
    房怡眼睛一亮：“您是打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童书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青江自己查，我们只需要盯紧几个关键节点。注意一下杨澈，这小子...不简单。”
    房怡旋即点了点头，领命下去了。
    童书宇微眯著眼睛，抖了抖菸灰，肖家肖成虎，看来肖家这基本盘里面还真是藏龙臥虎啊。
    也不知道是他们故意养大给某些人的政绩，还是真的不知道。
    但以肖家那群人自利的性格看起来，大概率都是给某些人的政绩，估计也是为了自家后辈子弟。
    自己截了他们胡，肖家估计会炸了。
    童书宇想了想，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掐灭菸蒂，转身朝著外面走去，走到下面的办案集中区，目光落在白青青的身上。
    “小白，跟我出去一趟。”
    白青青正在对张卫国，薛琳等人的口供进行底层逻辑分析，她面前的本子上已经记录了很多疑点，这就是下一次审讯需要针对的东西！
    如果前后表述不一致，那就是口供作假。
    听到童镇岳的声音之后，白青青抬头哦了一声。
    “好的童书记。”
    “黑钱，这些就交给你了，我出去了。”
    白青青將手里的工作交给钱泽阳以后，转身跟著童书宇出去。
    童书宇似乎是隨后问道：“小白啊，你家里有没有给你安排相亲对象啊。”
    要是安排了，那就说明白家已经对白青青的婚事开始上心了。
    要是没有安排，要么就是不在意，要么就是隨便。
    白青青只不过是白家分支而已。
    一般而言，分支的支脉也就只有走到了县处级的位置才有可能进入家族的培养名单。
    进入副厅之后，才会有一定的资源倾斜。
    要是上了正厅，那就说明家族要开始培养了。

 第91章 杨澈：女人只会影响我进部的速度！

    大家族，从来都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
    除非你展现出过人的能力，让家族看到你的价值后，才有可能进入培养席位，並且培养席位还需要和同席位的人进行pk，贏家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每一个家族之间都有一套完整的培养体系，严密而又精准。
    这是保证家族运行的关键所在，就像是司法程序，这是保证社会运转的基本规则，当你打破基本规则，那等著你的就只有被审判这一结果。
    白青青小脸一红：“童书记，您问这个干什么啊？”
    虽然是分支，但也不是寻常人能够企及的。
    “没什么，就是隨口问问。”
    童镇岳笑呵呵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看她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白青青拉开后车门，等到童镇岳上车之后，將车门关上，她跑过去开车。
    “去青江市委。”
    ......
    杨澈在办公室刚刚送走穆市长，看著桌子上多出来的两包和天下，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以前童书记还是副书记的时候，自己咋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以后是不是都不用买烟抽了？
    杨澈突然想到一个段子，是前世水利局一个年轻小伙子说的。
    说是某个部门的某个人和菸酒行有深度合作，菸酒行会回收他拿过去的菸酒...这时候好像突然明白了。
    现在还没有推出禁菸酒的相关规定，具体是12月发布了《军w强自身作风建设十项规定》后，gwy印发了《政机关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条例》。
    明確规定了公务接待不得提供香菸，不上酒。
    刚坐下，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號段，童书记办公室打出来的！
    拿起话筒，同步起身：“童市长。”
    “书宇书记马上到楼下，你去迎接一下。”
    “好的。”
    掛断电话，杨澈长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才写了两百字的正文內容，无奈也就只能將电脑休眠，快步下楼。
    童书宇这时候来市委干嘛？
    之前入驻的时候都没有和市委这边谈过，现在反而过来了？
    不正常，十分有九分都不正常。
    正常来说，中纪委入驻某个城市后，总是会和当地的领导或领导班子来一次深入而又深刻的谈话。
    但童书宇没有！
    反而是在他们查城投这个关键点过来了...
    杨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烦死了，今天又得加班了！
    明天来不行嘛？？
    不对，就算童书宇不来，那他今天晚上还是得加班，城投的初步调查报告才写了两百个字呢...
    他一个月都才4500块钱，玩什么命啊！
    童市长啥时候才把我调去市政府啊...
    在看书的领导们都知道，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通常是不直接担任市长秘书的。
    市委办秘书科主要是为市委领导服务的，就是市委书记，副书记啊之类的。
    通常情况下，市长秘书一般是由市政府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或者综合科长担任的。
    市委办与市政府办分属党委和政府系统，秘书岗位通常不跨系统兼任。
    杨澈也清楚，这是准备让他的履歷上多一笔，只不过现在是真的难受啊...
    他现在可以说干著两份工作，一份是秘书二科科长的本职工作，还有一个市长秘书...所以是真的累...
    从楼下下来，在门岗登记了之后，门口的武警这才打开门，保证车子能够直达大楼前。
    刚才跟著车跑到门口，伸手拉开后车门，一只手挡在头顶。
    “童书记。”
    童书宇看见杨澈就忍不住逗一逗，就像是人类无法拒绝喜欢蹭蹭的小猫。
    “小杨同志忙里偷閒来接我啊，哈哈哈。”
    杨澈尷尬的挠挠头，难免有些尷尬。
    “童书记，您就別打趣我了...”
    童书宇反而是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还会尷尬啊？行了，带路吧。”
    杨澈赶紧走在引著童书宇进入一號楼的於洛京办公室。
    童书宇过来，但没说是干什么，那就不需要准备会议室，除非有明確准备会议室的指令。
    等童书宇进入市委书记办公室后，杨澈这才鬆了一口气。
    “杨组长。”白青青笑吟吟的看著杨澈，双手负后，眼中有光。
    杨澈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走廊，犹豫了片刻问道：“这也没坐的，要不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这边有市委大秘盯著，他也没啥事，要是需要他的话，市委大秘也会通知他的。
    而且这种小会议，至少会持续一个小时，时间长的至少都是两三个小时起步。
    与其在这里等著，还不如回去写他的调查报告呢。
    至於白青青...
    “好呀。”
    说著，白青青嘟著嘴：“好羡慕啊，不像我，只能在大办公室里面。”
    体制內，拥有独立办公室，一般情况下都是领导。
    杨澈这样的，其实还是很少的。
    白青青跟著杨澈走进秘书二科办公室时，几位正在整理文件的科员立刻起身。
    杨澈隨手將两包和天下扔进抽屉，然后才问道：“喝茶吗？”
    虽然这么说著，然而...口嫌体正直，已经...打开了电脑！
    眼里没有姑娘，全都是对工作的尊重！
    白青青见到杨澈的样子，立马撇了撇嘴，声调提高：“好呀！”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下摆利落地扎在黑色西裤里，衬得腰身纤细。
    她好奇地打量著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墙上贴著的项目进度表。
    杨澈已经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经初步调查，城投集团....』
    他头也不抬地问：“想喝什么茶？我这儿有龙井和铁观音。”
    白青青胳膊放在桌子上，手掌托著下巴：“龙井吧。”
    杨澈一边在键盘上敲的噼里啪啦的，一边盯著屏幕继续问道：“狮峰龙井，梅坞龙井，云棲龙井，虎跑龙井都有，你喝什么？”
    白青青：“？？？”
    她顿时有些气恼的看著杨澈，隔著电脑翻了个大白眼。
    “喂喂喂，杨秘书，你这哪有招待客人的样子啊？有没有搞错啊！”
    杨澈盯著电脑屏幕，停顿了一下：“確实搞错了，数据搞错了。”
    白青青：“......”

 第92章 被抓包了

    “呵。”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的笑。
    白青青现在真的好想骂一句你好莫名其妙啊！
    白青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炸毛的小松鼠：“杨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閒啊？”
    杨澈这才从屏幕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啊？什么？”
    “你...”
    白青青气得直跺脚，纤细的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了。
    “是你在问我喝什么茶，你倒好，给我报菜名呢？”
    她冷笑著起身，捏著小拳头就朝著杨澈走了过去，一把转过他的转椅。
    白青青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冷笑一声：“遇到我，你可就遭了老罪....”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罗瑞轩端著两杯茶愣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白青青一只手还放在转椅上呢，从某个角度看简直像要把杨澈按在椅子上。
    “那个...我泡了茶...”罗瑞轩结结巴巴地说。
    白青青瞬间收手，耳根通红，赶紧走了两步捧著茶杯。
    “谢谢！”
    她一把抓过茶杯，结果被烫得嘶了一声，差点把杯子摔了。
    杨澈终於憋不住笑出声，结果被白青青狠狠瞪了一眼。
    她气呼呼地捧著茶杯直吹气，嘴唇撅得能掛油瓶，小手通红的又捏了捏耳垂。
    “笑什么笑！”
    她小声嘀咕：“等会儿我就跟童书记告状，说你工作態度不端正...”
    杨澈举手投降，嘆了一口气：“白姐息怒啊，要不...您挑包烟消消气？”
    他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女孩子消消气啊，脑子一抽就说出了这句话。
    甚至，他还拉开了抽屉。
    白青青无语的笑了一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让她一个女孩子挑一包烟？
    白青青眯起眼睛，突然伸手从抽屉里抓了包和天下，在杨澈眼前晃了晃。
    “行啊，那我就拿这个。”
    她故意把烟盒捏得咔嚓作响：“等会儿给童书记递烟的时候，我就说这是杨秘书特意上供的。”
    杨澈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去抢：“別闹！这是要退回去的！”
    两人隔著办公桌你爭我夺，杨澈赶紧从办公桌这边走到那边，结果白青青突然脚下一滑...
    哗啦！
    她整个人摔进杨澈怀里，撞得转椅滑出半米远。
    办公室门突然又被推开，童书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杨啊...”
    声音戛然而止。
    童书宇挑眉看著叠在一起的两人，白青青的衬衫领口蹭开了颗扣子，杨澈的领带正被她攥在手里。
    “打扰了。”童书宇默默关上门。
    杨澈和白青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瞪大了眼睛，两张脸几乎是在对视的剎那就红了起来。
    白青青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不受控的钻入杨澈的鼻腔。
    那杨澈也有话要说啊，前世他是真的没有结婚，就拿水库別说女人了，就算是看见个男人都很稀奇。
    本来返回市里是因为新来的组织部长注意到了这位大龄正科级干部，想让他下去当个副县长的。
    结果谁能想到遇到个女人跳水，然后...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了。
    五十来岁的纯情小男孩？
    十秒后。
    门又被猛地推开，童镇岳铁青著脸站在门口：“杨澈！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时候杨澈和白青青已经恢復了正常，就好像没发生这回事死似的。
    “那个...领导，这都是误会啊！”
    “您看我像是那种乱搞男女关係的人嘛！”
    杨澈手忙脚乱的开口解释道，没关係啊，这都跟他没关係啊！！
    杨澈的衬衫领子还歪著，急得额头冒汗。
    白青青低著头整理衣领，脸颊红得像办公室窗外的晚霞。
    不是，白青青！！！
    你整理个毛的衣领啊，你这一整理我就更说不清了啊！
    我发誓，真的，我发誓，以后再有女人来他这屋里，他就把门打开了，要不然再发生这种事情，他是真的说不清楚啊....
    不对，什么叫再发生这种事？
    以后都特么不会发生了！
    “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童镇岳嘆了一口气，这小子什么时候手段这么高明了？以前那个木訥的杨澈啊...恐怕真的不会回来了吧。
    童书宇站在一边，双手插兜，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缓缓上扬却又压下去的嘴角，已然暴露了內心。
    杨澈蠕动了好几次嘴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童书宇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镇岳同志啊，年轻人嘛，理解理解，咱们又不是那种老古董。”
    “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比我们大胆多咯。”
    听到这话，童镇岳微眯了一下眼睛，瞥了一眼自己大哥，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大哥这是要撮合他们两个啊？
    看这个样子...好像只有杨澈一个人不知道？
    他那聪明的脑子怎么到现在就不知道动了？
    “领导，我不是，我没有，您听我....”
    杨澈著急的开口解释道，他倒是无所谓，可人家一个女孩子，万一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啊。
    童书宇看了一眼白青青，心中瞭然，立马伸手打断了杨澈的话。
    “好了好了，別说了，就这样吧，收拾一下跟我们出去。”
    童书宇看了一眼童镇岳，旋即转身出了市委办。
    杨澈在办公室里面抓耳挠腮的，白青青看了他一眼不免觉得好笑，自己都没说什么，他倒是急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女孩子。
    “我在外面等你。”
    白青青说完之后，快步走出杨澈办公室。
    杨澈看著白青青的背影，忽然轻轻给了一巴掌：“真是个畜生啊！”
    保存文件，关掉电脑，快步离开办公室。
    离开的时候，他都能明显感觉到秘书二科的同志们正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想都不用想，明天机关都能传出各种小道消息。
    什么他杨大秘书在在办公室里搞潜规则啊之类的！
    绝逼有，你不得不信，还得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杨澈嘆了一口气，抓了抓头髮：“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93章 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吶！

    市委大院，两辆黑色公务车从大院內驶出。
    前方的公务车上，白青青鬱闷的开著车，后座的童书宇看著窗外的景色，嘴角上扬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小白啊。”
    童书宇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閒聊：“小白啊，刚才看小杨写材料挺利索的，你们纪委办案要是能有这样的笔桿子，卷宗起码能少熬三宿。”
    白青青一时间也不知道领导为什么这么说。
    她抿了抿嘴：“杨组长確实...挺...挺能干的...”
    可不是嘛，写这种匯报初步调查报告，扔给下面的副组长写就好了嘛。
    领导明天要，那你就给副组长说，今天下班之前必须交给我就好了，至於他让谁写，那就和杨澈没关係了嘛。
    童书宇轻笑出声，从公文包抽出份文件：“省建科院的报告说青江大桥钢筋抽样合格率只有47%...”
    他突然抬头：“你觉得小杨当初要是较真到底，这桥能塌吗？”
    白青青想了想，以杨澈今天在办公室里那副工作的样子...真要让他干的话，就不是塌不塌的问题了。
    可能就是质量超多少的问题了。
    “真要是让杨澈同志负责，现在他可能都应该在省厅当处长了。”
    这话倒是有些意思啊。
    童书宇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小白同志很欣赏这种...认死理的干部啊？”
    最后一个问句带著领导特有的、意味深长的上扬。
    童书宇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笑容隱在昏暗里。
    他想起刚才办公室那场乌龙，想起杨澈涨红的脸，想起白青青微微上扬的嘴角，年轻人那点心思，比纪委的审讯灯亮堂多了。
    “白青青同志正科多久了？”童书宇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白青青一愣，回答道：“两年了。”
    童书宇便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童书宇屏幕是这样的...他打开了简讯，简讯联繫人前缀是纪委组织部长。
    『纪委下方锻炼名单里，加上白青青。青江市纪委副书记。』
    后面的公务车里，杨澈开著车，跟著前面童书宇的车。
    童镇岳倒是没有和童书宇一样拐弯抹角，他按下车窗升降，车窗缓缓降下，童镇岳点燃了一支烟。
    “小杨，你对白青青怎么看？”
    杨澈正开著车呢，突然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个走神开到別人车道上去。
    对白青青怎么看？
    他能怎么看？
    “领导，我...我能站著看吗...”
    杨澈一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她压著转椅时的那股馨香...
    站著看比较好，站著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咳咳咳咳。”
    童镇岳听到这话，一口烟喷了出去，他都被呛著了。
    怎么想都没想到杨澈的脑迴路这么清奇，居然能说出这话。
    这都什么事啊！
    他问的是这件事吗？
    童镇岳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白青青怎么样。”
    杨澈『啊』了一声，一时间也有些迷茫。
    啥意思啊？什么觉得白青青怎么样？
    杨澈点了点头：“挺好的呀，人也漂亮，办案很专业，材料分析能力很强，在中纪委应该也是业务骨干。”
    童镇岳也在想著自己大哥为什么要撮合两人。
    白青青...这人他倒是不怎么了解，但杨澈他还是了解的。
    白青青儘管不太了解，但他还是知道京城白家的。
    京城白家，难不成和白青青有什么关係？
    否则按照大哥的性格，怎么会撮合两人呢。
    “我不是说这个。”童镇岳的语气中都带著无奈了起来。
    杨澈也懵了，不是说这个，那是什么？
    他的確是按照童镇岳说的话回答的呀...等等，领导这么问，肯定是有领导的深意的，白青青怎么样...那就肯定不会问的这么明显。
    所以领导一定是在提点自己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
    杨澈细细的思索起来，白青青...她今天在办公室里...自己在写初步调查报告...
    知道了！
    领导肯定是在问初步调查报告的事...他现在也就只能写一半，因为还有些情况需要等他们匯报上报的。
    “领导您放心，城投集团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呈上来。”
    童镇岳：“？？？”
    他怎么又扯到工作上去了？
    童镇岳捏著烟的手指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杨澈。
    窗外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衬得表情格外精彩。
    “杨澈！”
    童镇岳把菸头狠狠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你今年26岁了吧？家里没催过婚？”
    杨澈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压到实线。
    “领导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童镇岳笑了一声，这才对嘛，他就说杨澈不是傻子，自己的眼光还能有错嘛。
    “白青青挺优秀的，家世也不错。”
    岂止是不错啊，哪怕是白家分支，那也比一般的小家族牛逼多了！
    杨澈茫然地眨了眨眼：“確实...挺优秀的？”
    啥...啥意思啊？
    “那你怎么想？”童镇岳又问道。
    杨澈：“？？？”
    “挺好的啊，业务能力也厉害...童市长，您是想挖书宇书记的墙角吗？可是人家白青青是中纪委的业务骨干啊，您挖来也没啥用啊。”
    “要不就只能让她担任城投集团的派驻纪检组组长，可是多多少少都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童镇岳额头青筋直跳，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在感情问题上根本就是个榆木脑袋。
    可这小子这个榆木脑袋...又特么有一个前女友，还是信访局副局长的女儿...
    等等，信访局副局长饶卫华，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他也向省纪委提供了有人信访的证据，而这个所谓的信访证据也是指向自己的。
    证据构成了省纪委抓自己的一环，所以这个饶卫华现在现在还好好的。
    既然要清算...那怎么可能不清算到底呢！
    童镇岳微眯这样，直接打直球。
    “小杨啊，领导干部可是需要以结婚为前提的，你可以考虑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杨澈一愣，旋即点头：“好的领导，我回去让我妈给我安排相亲。”
    “......”
    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吶！

 第94章 啊？咋的了，发生啥事啦？

    童镇岳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我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看上杨澈的？
    纯粹因为当时瞎了眼了？
    自从自己被省纪委给抓了以后，这小子的双商不是蹭蹭的往上涨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
    因为啥呀到底？
    “哎。”
    童镇岳长嘆了一口气，能怎么办，自己选的秘书。
    二十分钟后，上塘酒店。
    对面就是中纪委办案点。
    这个位置就选的很灵性嘛，大有一种这里不好好聊，那就去对面聊的感觉。
    “那领导，我们在外面，有事您吩咐。”
    因为童镇岳没有提前吩咐的原因，杨澈也没法预约，纯纯就是过来等著隨便安排的。
    当然了，童镇岳的脸，青江本地人可不算是陌生，所以他一来，老板就亲自过来接待了。
    老板那肯定是安排最好的包间啊，用老板的话说，童市长能来他这小店，他能笑到明年去。
    “行了，你们也別麻烦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杨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白青青对视一眼，或许是因为这一刻他们都是秘书角色的原因？
    杨澈乾笑两声：“领导，这不好吧...”
    童书宇笑呵呵道：“让你坐你就坐，这里又没有外人。”
    ......
    六点，市委市政府以市委名义下发了一份全市通报。
    明確了今天早上青江大桥的坍塌原因，並且说明了青江大桥因为某些腐败分子的贪污受贿才有了如今的样子，市委已经启动了追责程序。
    同时，市委紧急成立专案组入驻城投集团，针对青江大桥坍塌事件彻查。
    这个通报出来之后，青江市內不少声音都消失了。
    或者说，如今这个大环境之下，都是想著地方领导肯定是要捂盖子的，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直接经济损失达到上亿元！
    这对于于洛京这位市委书记来说都是重大过错了。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没捂盖子，而且...就这么通报了出来，甚至还把城投这个地方钱袋子都给牵扯了出来。
    再加上，青江本身就是一个成熟的市民社会。
    什么是成熟的市民社会？
    简单来说，那就是一个市的市民普遍对政治有了解。
    所以，这个结果也是市民都没有想到的。
    最后呢，通报中明確表示，会同步启动青江大桥的重建工程。
    总之，这个答案算是一个標准答案了，与其让市民主动曝光，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这样一来也能將影响降到最低。
    通报发出来之后，不少关注著市委市政府动向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尤其是城投集团！
    距离调查组入驻城投集团已经过去一个下午了，调查组那边查出来越来越多的证据，让城投集团不少人都被抓了。
    一车一车的往市纪委移送。
    组织部也麻了，至少未来的一个月都得加班了！
    公安机关也立案了不少案子，两反这边更是如此，和纪委的这次合作真可谓是酣畅淋漓啊！
    以前怕没有案子，现在是不想要案子。
    “誒，你们市纪委就是管这些事情的，怎么能给我们反贪呢？给反瀆吧。”
    “你们反贪什么意思，纪委和反贪不要的，就往我们反瀆塞，我们反瀆什么很贱的部门吗？你们不要，我也不要。”
    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
    手里没案子的时候，案子就是功劳！
    手上一堆案子的时候，再多案子就是代表了加班...
    功劳有一个就够了，多了不要。
    针对城投集团的调查组嘛，没有规定副组长，可实际上，每一个部门负责的人都自动带入了副组长。
    涉及的部门很多嘛，各部门之间查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多部门联合成立的调查组速度其实是很快的，各自负责一摊，查各自拿手的，能不快嘛！
    市委市政府这个巨大的机器运转起来之后，这个最高决策机关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
    仅仅是小半天时间，城投集团的大部分利益链都被揪出来。
    所有有关联的人都被牵连，各部门小组也都开始向杨澈匯报情况。
    杨澈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包间里不断亮起，一条条消息提示像催命的咒语。
    他瞥了一眼正在和童书宇低声交谈的领导，悄悄解锁屏幕，一双手在桌子底下翻看著手机上的消息。
    就像是...老师在上面讲课，你在下面偷偷玩手机似的。
    【杨组长，经侦支队在黄志强家搜出来两百万现金，经查，黄志强总计挪用公款一千万。】
    【杨组长，旧城改造方面...信访的人不少，原因是剋扣拆迁款，目前正在核对帐目。】
    【杨组长，市纪委这边...城投中高层干部涉案率高达81%。】
    杨澈看著一条条消息，整个人都麻了。
    青江大桥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呢，结果现在又冒出来旧城改造的事，还有信访...尤其是中高层涉案率...
    服了，他是真的服了。
    白青青突然在桌下踢了踢他，杨澈疑惑的抬头就看见两位领导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童书宇似笑非笑的问道：“小杨啊，工作这么忙啊？”
    杨澈尷尬的摇头：“不忙，童书记。”
    这话能隨便回答嘛！
    人家作为中纪委副书记都没说忙，你一个秘书有什么好忙的？
    哪怕再忙，那也不能说出来啊！
    “童书记，还不是怪您，人家在办公室写材料呢，您非要出来吃饭。”
    白青青撇了撇嘴，这话看起来像是在帮杨澈，可实际上，她也是这样啊。
    正在做下一次的审讯问题呢，突然就被童书记给叫出来了。
    虽然交接给了钱泽阳...可中纪委调查组人手本来就少，估计今天晚上自己又要加班了。
    童书宇大笑了一声：“哈哈哈哈，这就护上了啊？”
    白青青：“？？？”
    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啊，童书记，您这护上了是什么意思啊？
    我明明是在说我啊！
    白青青突然转头看向杨澈，小脸一红，立马噘著嘴不说话了。
    杨澈正夹了一筷子鱸鱼呢，就感觉白青青在盯著自己。
    他抬头看了看。
    好嘛！
    不仅白青青在盯著自己，就连两位领导也在盯著自己。
    杨澈：“？？？”
    啊？咋了？发生啥事了？
    我这一筷子鱸鱼犯了天条了？

 第95章 她得先通过政审！

    “太难受了，实在是太难受了。”
    “吃个饭而已，一堆人看著我干嘛呀？”
    一个小时之后，杨澈坐在自己办公室中，打开了电脑，顺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包和天下拆开，点燃一支烟压压惊。
    他就不明白了，为啥要看著自己，自己脸上是有花还是咋的。
    搞得他吃个饭都有些坐立不安。
    刚打开文件，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挑了挑眉，竟然是老母亲打过来的。
    “喂，妈。”
    杨澈打开文件之后，就开始滚动滑鼠滚轮，手机放在桌子上。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啊？你爸有事找你呢。”
    老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面响起。
    杨澈直接开口道：“不了，我刚吃过了，今天晚上得加班。对了妈，你帮我留意留意好姑娘啊，就先这样，我还在写材料呢。”
    刚拧开办公室门一条缝隙的童镇岳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个饭算是白吃了。
    童镇岳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这个杨澈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他这脑子真就一点都反应不过来吗？”
    “平日里看著挺聪明的，也能够面面俱到...就那个饶梦雅吧，看来还真是主动送上门去的。”
    “要不然，就以他这个脑子，怎么可能谈得上女朋友？他也配？”
    童镇岳骂骂咧咧的离开了，他是真的想把杨澈这个脑子掰开揉碎了好好看看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领导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杨澈明白！
    难不成直接说？
    隨便他吧，爱谈不谈！
    到时候年限到了直接扔去下面当个副县长！
    事实上，以前的领导是真的会给秘书介绍女朋友，大概率都能够组建家庭的，只不过隨著时代的变化，这种规则虽然还存在，但已经很少了。
    12年的时候，普遍还存在，但已经好了很多了。
    正常来说，当领导真的给你女朋友之类的时候，也就代表著领导是真的把你当做了自己人。
    童镇岳回到办公室后，点燃一支烟，最终还是手机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大哥，杨澈这小子软硬不吃啊，回了办公室以后，他还让他母亲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呢。”
    童书宇坐在车里听完电话，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扔，笑得直拍大腿。
    “这小子...哈哈哈...让他妈给介绍相亲对象？咱们都暗示到这份上了...”
    介绍对象？白青青听到这话差点被咬破了舌尖，银牙紧咬，差点没把后槽牙都咬碎。
    她都明白了两位领导的意思，结果杨澈这个蠢货！！！
    白青青从后视镜偷瞄领导笑得发抖的肩膀，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童书记？”
    她小声提醒：“咱们回办案点还是...？”
    童书宇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去市委，我今儿非得看看这小子写的什么天书材料！”
    好不容易碰到个乐子，他当然得去看看啊！
    另一边，童镇岳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盯著墙上青江市地图冷笑：“青江大桥塌的时候，眼睛比老住建还毒，一眼就看出来標號有问题！”
    “感情问题上居然是个算盘珠子，不拨不动！”
    说起这件事，童镇岳不免又想到杨澈那个前女友饶梦雅。
    问题就在这里。
    按照杨澈这榆木脑袋，不对，杨澈就跟孙猴子差不多，把小仙女给定住，结果偷桃子去了！
    就这脑袋，饶梦雅是怎么跟他好上的？
    而且，为了饶梦雅，他还跟家里闹翻了脸，直到自己出事了才回了家。
    这正常吗？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啊！
    所以问题就来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杨澈和饶梦雅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本能感觉不对劲。
    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这是张卫国下的一步閒棋，也就代表著，这步棋他都没用上就倒台了。
    那么按照这个推理，饶梦雅的父亲饶卫华也是有问题的。
    旧城改造他可是知道的，信访的人可不少，可最终没有闹到市委市政府，被信访局那边给压下去了。
    儘管这是正常的，可童镇岳还是不舒服...他不允许手底下有这么牛逼的人！
    杨澈除外！
    秘书二科，杨澈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
    他看著城投集团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箭头突然被敲门声打断。
    “进。”
    他头也不抬地喊。
    童书宇背著手踱进来，饶有兴致地看他標註的红色预警节点：“哟，这不是杨大秘书嘛，忙著呢？”
    杨澈嚇得蹦起来，站在一边乾笑道：“童...童书记。”
    旁边的白青青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
    童书宇倒是没有客气，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就顺势坐了下来。
    “继续啊，让我看看一眼就能看出建材有问题的杨秘书是怎么看姑娘的。”
    杨澈cpu直接烧了：“啊？”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再说了，什么姑娘？他们在说什么？怎么有些听不懂啊？
    走廊传来脚步声，童镇岳黑著脸推门而入，看见大哥顿时扶额。
    “童市长...”
    杨澈的cpu是真的冒烟了，啥情况啊到底是，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写材料嘛？
    童书记直接打起了职级球：“小杨啊，你谈过恋爱吗？”
    杨澈耳根通红：“大学...大学谈过...”
    “所以是女方追的你？”童镇岳一针见血。
    “您怎么知道？！”
    两个领导同时扶额。
    童书宇长嘆了一口气，从公文包中拿出来一份档案以及几张照片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照片里的姑娘穿著硕士服，笑容灿烂而又阳光。
    杨澈猛的抬头，这不是白青青嘛？
    童书记让我看照片干嘛？
    “组织上决定派白青青同志协助城投案，另外，市纪委副书记杨少华涉案，所以组织上决定调任白青青为市纪委副书记。”
    “我反对！”杨澈突然脱口而出。
    办公室瞬间安静。
    童镇岳挑眉：“理由？”
    “她...她...”
    杨澈盯著档案袋上的纪委钢印，突然福至心灵：“她得先通过政审！”
    白青青笑容僵硬：“？？？”
    童书宇：“？？？”
    童镇岳：“？？？”

 第96章 童书宇！

    童镇岳都气笑了，事实也证明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
    人家调任白青青为市纪委副书记，需要你同意嘛？
    你还让人家先通过政审？
    人家政审没通过，怎么在中纪委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杨澈，你是在搞笑吗？”童镇岳气笑了，整个人都有些无语的说道。
    杨澈愣神片刻，瞬间反应过来，老脸也是一阵通红，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领...领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童书宇满脸玩味的看著杨澈，靠在凳子上。
    白青青瞪著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看著童书宇，指著自己的鼻子。
    白青青那张小脸上带著震惊，可很快，小脸上带著失落和难过。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语气怯懦懦的：“童书记...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白青青紧张的攥著衣角，眼眶红红的低著头。
    那双平日里乐观开朗的小眼神，此刻蕴含著泪珠。
    童镇岳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长嘆了一口气，大哥啊大哥，你明明知道白青青的家世，非要这么做吗？
    虽然政治是残酷的，但却是人组建起来的啊。
    童书宇的眼神扫过青青的右手腕內侧，內侧...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慌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不是你的问题。”
    童书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杨澈：“是有些人眼瞎。”
    白青青勉强扯出个笑容，可嘴角刚扬起就颤抖著垮了下来。
    她突然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去趟洗手间。”
    门关上的瞬间，杨澈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泣。
    杨澈有些茫然，怎么突然哭了？
    童镇岳这才嘆了一口气：“这丫头挺苦的，虽然是白家的分支的人，可他的家庭没那么好。”
    “他母亲难產去世，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说是她害死了她母亲。”
    “自出生开始就背负著骂名，而他父亲，在常务副省长的任职期间，一次喝醉了酒非要吵著闹著去视察...”
    “结果在视察过程中和当地黑恶势力发生衝突，硬生生被打死。”
    杨澈听到这番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臥槽？”
    “哪不对啊，常务副省长再怎么说也是一位省部级高层，出行理应有警卫跟著的，而且...当地的警卫局呢？就算警卫局没动静，那秘书也应该通知当地领导班子才对啊！”
    本能让他感觉不对劲。
    他都能感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这些领导应该更加清楚才对啊！
    一个省部级副职被黑恶势力当街打死？这特么都没触发军管？
    臥槽？该不会是秘书布的局吧？
    领导死了，秘书顺势接手领导的政治资源？
    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
    童书宇长嘆了一口气，继续开口说道：“后来，白副省长的秘书接手了所有的政治资源，在下放副市长后，就想办法领养了白青青。”
    “没有改名字，也没有对她不好，反而对她很好，可...他越是宠著白青青，越是让白青青心理压力很大。”
    “所以你也看到了，白青青现在属於是...阳光型抑鬱症，中期。”
    杨澈如遭雷击。
    他万万想不到白青青背后的故事竟然这么...悽惨。
    不是领导秘书乾的，反而秘书很感谢领导的提拔，所以，在领导死后，秘书养著领导的姑娘。
    这也算一段不错的佳话了。
    “那丫头手腕上的疤，是她大二时自己割的。”
    童书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白家分支的孩子...比你想的更难。”
    杨澈突然想起她刚才眼里转瞬即逝的惶恐，那是被人看穿脆弱后的惊慌。
    一时间，杨澈的心里有些乱，赶紧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那个...领导，我去看看。”
    等杨澈离开办公室后，童镇岳皱著眉头，有些不喜。
    “大哥，你太激进了。”
    童书宇冷哼了一声，目光中带著冷意：“你常年不在京城，又怎么会知道京城的局势？”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是你？在这里山高皇帝远的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京城的局势从来都是紧张的！”
    “白家內部机制虽然残酷，但他们却不失为一个好的同盟。”
    “尤其是这几年白家的上升趋势十分明显，我们童家需要一个政治同盟！”
    童镇岳语气淡淡的，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情感，纯粹就像是一个政治机器。
    似乎在童书宇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类应该有的七情六慾，有的只是对自己利益的考量。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对別人造成的伤害，他也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童镇岳当年要跑出来的原因。
    在那座朱门大户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情感的说辞，全都是对以利为先。
    “我们这样的高门大户，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所谓的秘书，我们需要的只有对家族的利益，你应该能明白。”
    童书宇说完，他脸上那些看乐子的样子都消失不见了，眼中全是算计。
    “如果他杨澈真的做了白家的女婿，那我们就把杨澈推到一个高位，自然而然的，白家也会重视白青青的。”
    “以白家来说，至少都会让白青青成为核心。”
    童镇岳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於家族而言，童书宇这样的人才是他们想要的，可是站在为官者的角度来说...他的做法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是再揭开一次伤疤而已。
    至於其他的，不重要。
    可对於兄弟而言，童镇岳只能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哥！
    “大哥，可你这样的手段...”童镇岳幽幽一嘆。
    童书宇嗤笑一声：“你不是也没有阻止吗？”
    童镇岳顿时目瞪口呆。
    我那是不想阻止吗，我那是为了杨澈好啊！
    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了，他就有藉口动用童家的资源將杨澈一步步推上去了好不好！
    等我升到了省部级，杨澈也升到了县处级之后，再把他调回来当自己秘书难道不好吗？
    你现在说我？？
    你有没有搞错啊！

 第97章 安慰人啊，我教你啊

    杨澈追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白青青。
    她蹲在楼梯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轻轻抽泣的声音仿佛盖过一切喧囂。
    “那个...白...白青青同志？”
    杨澈手足无措地站在两个台阶下方，像面对一枚即將爆炸的炸弹。
    反正对他来说，还不如让他去拆炸弹呢。
    安慰女孩子啥的...他这个老处男也没有经验吶！
    你指望前世一个没结婚，天天守著水库的，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安慰人？
    那你还不如叫他去抢银行简单点！
    白青青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不是！”
    杨澈连连摆手，急的在消防通道中抓耳挠腮，不知道的还以为全身涂满了痒痒粉。
    该说啥啊？咋说啊？救命啊！！
    好想报警啊！
    “我就是想...想...”
    他卡壳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消防通道不能抽菸，要罚款的。”
    白青青瞪大眼睛，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你...！！！”
    神特么消防通道不让抽菸！
    你给一个女孩子说这句话，你脑子怎么想的？有病！真的是有病！！
    人家把车开沟里去了，你倒好，给人家来一句，这里不让停车，但凡遇到脾气暴躁的，今天不挨顿打都说不过去！
    “对...对...对...对不起！”
    杨澈急得开始原地踏步：“我是想说...那个...”
    杨澈抠著脑袋，他刚才要说什么来著？？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结果连带出一堆零钱和发票撒了一地。
    白青青看著这个手忙脚乱的男人蹲在地上捡硬幣，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她有时候甚至都想不明白，杨澈明明双商都很高，业务能力也出眾，怎么就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双商就变成负数。
    这也得亏白青青这时候没问，要不然...
    杨澈绝对得回答一句，官场思维很好培养啊，但是你和一个女人讲思维，那她一定会觉得不爱她，所以这玩意没办法培养。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著鼻音：“笨死了，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杨澈尷尬地挠头：“我...我没经验。”
    白青青嘆了口气，拍拍身边的台阶：“坐。”
    杨澈僵硬地挨著她坐下，两人之间隔著的距离能再坐一个人。
    白青青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神色中都有些无奈。
    白青青竖起一根手指，很认真的教他：“首先，女孩哭的时候要递纸巾，不是讲冷笑话。”
    “哦。”杨澈赶紧把整包纸巾塞给她。
    “第二，这时候应该问怎么了，而不是消防通道不能抽菸。你见过多少正经女孩子抽菸的？”
    杨某人想了想，好像也是，谁家的正经女孩抽菸啊，也不是说不能抽菸，只是很少罢了。
    杨澈认真点头：“记下了。那...你怎么了？”
    可惜没带笔记本，要不然就记下了，这些都是小技巧啊。
    白青青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有些红润的眼泪：“你看，问完要认真听...”
    说著，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小声嚅囁：“我只是...想我爸爸了...”
    想到两位领导在办公室里说的话，杨澈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这时候的任何话都有些苍白无力。
    杨澈的喉结动了动：“童书记说...”
    “我知道他们告诉你什么。”
    白青青打断他，失神的盯著手中的纸巾，苦笑道：“但真相是，我爸那天根本没喝醉。”
    杨澈猛地转头看她。
    如果没喝醉的话，那是不是说...这是迫害？？
    这可不是简单的政治事件啊！
    当地的黑恶势力这么猖狂，当地的领导全都是要背责的！
    “他收到举报，说当地黑煤窑用童工。”
    白青青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故意装醉支开警卫，一个人去暗访...”
    杨澈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了，他也清楚，白青青说的很轻笑，可这背后却...
    一个女孩子，哪怕是养父对她很好，终究还是寄人篱下呀。
    白青青突然转向他，戳了戳他绷紧的手臂：“第三，这时候应该握住女孩的手。”
    啊？
    他虽然和饶梦雅在一起过，但床上那事是真没做过啊。
    要不然，前世也不会被那么生气了！
    就好像，你呵护了很久的自行车，被人拿去站起来蹬，这你受得了嘛！
    杨澈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这...这不合適吧？”
    白青青翻了个白眼：“示范！是教你！”
    她一把抓过杨澈的手，强行摆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像这样，表示我在听。”
    白青青的手纤细而又白皙，十指相扣的时候，杨澈的一颗心臟比股市动盪都还要剧烈，老脸更是通红。
    那一双眼睛的落点就好像是死死固定在了两只手十指相扣的手上。
    眼睛都不敢乱瞟。
    杨澈盯著两人交握的手，耳朵红得要滴血：“然...然后呢？”
    白青青突然凑近，带著泪光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走廊的灯啪的一下熄灭了。
    黑暗中，杨澈似乎都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要说...不是你的错。”
    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有两个轮廓坐在楼梯上。
    鬼使神差地收紧手指，杨澈忽然道：“不是你的错。”
    说完这句话，杨澈莫名感觉极其羞耻！
    白青青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抽回手：“不错，及格了。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杨澈发出灵魂疑惑：“啊？”
    怎么这么麻烦啊...
    她弯腰凑到杨澈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请她吃夜宵。我饿了，杨秘书。”
    杨澈瞬间感觉全身僵硬，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整个人瞬间红温，cpu过载，显卡超频，狂掉帧率。
    杨澈呆坐在原地，看著白青青蹦跳著走向电梯的背影。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地追上去：“誒，白青青，那个...那个...”
    在门关前的最后一秒冲他眨眨眼：“夜宵时告诉你，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
    杨澈攥著手里的字条，展开一看，是白青青娟秀的字跡。
    【十一点半，请我吃宵夜，我想吃小龙虾。】

 第98章 反正得凉一个

    “大晚上的，吃什么小龙虾啊，也不怕长胖！”
    “再说了，你不忙我还忙呢。”
    杨澈看著手里的字条，撇了撇嘴，顺手就想扔在垃圾桶里，想了想，还是揣在了兜里。
    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加班，苦逼的和一个个小组联繫询问最新情况，然后写初步调查报告。
    回到办公室里，办公室中的两位童姓领导已经离开了。
    杨澈终於长嘆了一口气：“终於可以安安静静的写材料了。”
    他就是想写个材料而已，前前后后发生这么多事情，还招惹了一个女孩子！
    两个领导...那就是一人一锄头给他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还把给他推进去了。
    结果，他顺手还给自己埋上了。
    刚写了一百多字，结果满脑子都是白青青的样子，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在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烦死了烦死了！
    女人什么的就是耽误拔刀的速度，耽误自己进部的速度啊！
    杨澈一把將键盘推远，屏幕上的光標孤零零地卡在经查二字后面。
    他抓起桌上那包被白青青捏皱的和天下，烟盒里只剩最后一支歪歪扭扭的香菸。
    “领导说得对...”
    他叼著烟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我真是疯了才会想这些...”
    打火机咔噠响了三下才冒出火苗，烟雾升腾间，白青青泛红的眼尾在脑海里越发清晰。
    他猛地甩头，却把菸灰甩到了刚列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上。
    “杨科长？”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罗瑞轩探头进来：“城投的侯副总说要见您，人就在楼下。”
    別问为什么，问就是在加班。
    两办一部是加班最多的地方了。
    杨澈看了眼腕錶，十点四十。
    城投的副总这时候见他，大概率都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肯定是为了城投的事情来的，而且这么晚了...要是见了他...两人都在一个办公室里面...要是出点事...他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要是人家来一句，我在办公室给了他多少多少钱...杨澈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总之，做为领导秘书，这些危机意识还是得有的。
    他下意识摸向兜里那张字条，纸角刮过指尖的触感让他触电般缩回手。
    “让他明天走正规程序。”
    杨澈掐灭菸头：“就说我在写常委会急件。”
    等门重新关上，他鬼使神差点开政务內网，搜索栏里输入白青青三个字的手都在发抖。
    页面跳转的瞬间，他啪地合上笔记本，力道大得震倒了笔筒。
    “写材料！写材料！”
    杨澈像念咒语似的重复著，可刚打两行字就发现把『混凝土標號』写成了『白青青电话號』。
    这年头，秘书脑子记电话號都已经是常態了。
    当然了，这两年都好了很多了，放在八九十年代，秘书就是行走的电话簿！
    要是领导心血来潮，想要给某个局的正副职打个电话，那就得快速反应过来对方的號码，否则就是失职！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条件反射般抓起外套。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电梯里猛戳下楼键。轿厢镜面映出他涨红的脸，领带还歪在锁骨旁边，他自己扯的。
    市委大院停车场空无一人，夜风卷著梧桐叶擦过他的皮鞋。
    烦死了！
    那白青青该不会有毒吧？
    半个小时之后，杨澈站在中纪委办案点，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
    “杨组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澈转身时差点被石子绊倒，白青青抱著档案袋站在三米外，月光把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老长。
    她歪头看表：“十一点二十...提前十分钟，不合格。”
    “我...那个...材料写完了...没啥事...”
    杨澈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鬼使神差的撒了个谎。
    白青青突然把档案袋拍在他胸口：“城投五年內的棚改资金异常流水。”
    她掠过他身边时，发梢扫过他的下巴：“跟上呀，难道要女孩子自己拎小龙虾？”
    杨澈愣愣的看著手里的文件，城投五年內的棚改资金...他们这边都还没有理清楚呢，结果白青青都已经理清楚了？
    这才多久啊！
    这业务能力...真特么顶天了啊！
    一两个小时之內，理清楚五年內的异常资金流水，这样的业务能力放在中纪委那也是顶天的啊！
    或许...只有中纪委传说中的那位传奇活阎王才有这样的能力吧？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盯著地上摇晃的影子，没注意白青青悄悄放慢了脚步。
    “刚才...在消防通道...”白青青突然开口。
    杨澈一个激灵，档案袋差点脱手。
    “你少学了一样。”
    她竖起食指，点了点杨澈的胸口，眸光在夜空下有光。
    “女孩子说想爸爸的时候...”
    夜风吹散她后半句话，她指尖轻轻划过眼帘，但杨澈看清了她指尖悬著的泪光。
    他忽然抓住杨澈一只手，生硬地按在自己心口：“要说...你还有我。”
    白青青愣住的瞬间，杨澈自己先被这话羞得耳根发烫。
    “那个...那个...那个...”
    杨澈顿时结结巴巴的，脑子瞬间炸开。
    我特么疯了才想著来找她，找她干啥呀！
    杨澈结结巴巴的尾音消散在夜风里，白青青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她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他渗汗的额头上。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谎的时候是会红脸和出汗的。”
    杨澈顿时咳嗽了起来，红著脸道：“我...我没有...”
    “行啦行啦，赶紧的吧，请我吃了小龙虾，我还要说去加班呢。”
    白青青双手拉在身后，蹦蹦跳跳的朝著前面走去，单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杨澈心中一动，看著天上的明月，不得不说，这年头的月亮可是比十一二年后亮堂多了。
    谁还不加班呢，我等会回去也还得加班呢...
    “杨澈，你走快点啊！小心本书记来了青江以后专门查你！就你收的那些烟，本书记都能让你跟我去纪委谈话啦！”
    等会，杨澈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白青青是要下放任职青江市纪委副书记的呀。
    那她来了...市纪委那边就得凉一个呀？
    凉谁呢？

 第99章 白青青任职青江市纪委副书记

    那可不是嘛！
    位置一共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有人来，那就自然有人走了，这还用说嘛。
    白青青以中纪委的身份下放，这样的身份就註定了她在青江市的特殊地位。
    白青青的下放既是白家与童家政治博弈的棋子，也是中纪委介入地方腐败的关键抓手！
    这等於算是中纪委在肖家的地盘上插了一把尖刀！
    因为对方有背景有身份，完全能够在这个地方如鱼得水。
    但中纪委干部下放地方纪委，通常代表上级对地方案件的重视，她的身份自带威慑力，地方官员会忌惮其中纪委背景！
    总之一句话，白青青要来担任青江市纪委副书记，那就一定会有人走！
    这个『走』嘛，自然是双向的。
    要么是进去了，要么是远离权利中心了，或者重用。
    当然，市纪委这边能动的副书记，且目前有把柄的...有且仅有一个！
    杨少华！
    是的没错，要动的话，有把柄的也就只有杨少华一个了。
    谁让他在童镇岳这个案子中太活跃了呢。
    “杨澈快来啊。”
    “来了...誒，王叔，是你啊...王叔，来三斤小龙虾吧...”
    “哎呀王叔，你上五斤干什么，赶紧端回去端回去...吃不完啊王叔...那就就打包了啊...”
    ......
    翌日一早，杨澈盯著两个黑眼圈来了市委办。
    “杨科长好。”
    “杨科长吃早饭没啊，我这买多了一份早餐。”
    杨澈一来，立马就感受到了秘书二科的同事们的热情，还真是热情似火呀。
    要不说走上了权力位身边都是好人呢，这就是具象化啊。
    “吃过了，都先工作吧。”
    杨澈摆了摆手，无精打采的来到工作，將昨天晚上在家里写的初步调查报告列印出来之后就给童镇岳送了过去。
    咚咚咚。
    杨澈敲响童镇岳办公室的门。
    “进来。”
    童镇岳的声音传来之后，杨澈拧开门把手直接走进去。
    將报告放在桌子上，又添了茶水才开口说道：“童市长，报告已经做好了，您过目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在修改。”
    童镇岳接过文件时，手指在纸页边缘敲了敲：“熬夜写报告了？”
    杨澈下意识摸了摸黑眼圈，无奈说道：“凌晨五点才写完报告...您常委会要用，交给別人实在是不放心，万一有点差错来不及改。”
    “而且城投那边的资料，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你要是不陪姑娘吃龙虾，也就不会加班了。”童镇岳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哥这件事情做的有点太不地道了。
    京城的爭斗，你放在这里干什么？
    但他也没有多说，就像是童书宇说的，他也没有阻止。
    杨澈耳根瞬间烧起来：“领导，这事吧...”
    童镇岳摆摆手：“你自己的感情问题处理好就行了，主要是昨晚上有七拨人盯著你们！城投马黎明派的，肖家养的人...”
    所以童书宇书记昨晚是故意放她单独行动？
    “现在知道怕了？”
    童镇岳用报告卷敲他额头：“白青青下周一正式任职，在这之前...”
    他意味深长地瞥向窗外：“你最好把城投的雷全挖出来，还得给她腾一个位置出来！”
    这话已经说的相当直白了！
    市纪委得腾哥位置出来，看来已经有人准备动手了！
    想想也是正常的，童镇岳市长刚才说白青青下周一正式任职，也就意味著，得在六天之內，把杨少华给处理了！
    “下午三点暗访信访局，所以你还有7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童镇岳拿著文件淡淡的开口说道。
    昨天晚上熬夜写材料写到五点，到现在也才睡了三个小时。
    童镇岳现在的意思也很简单，让他先去休息，休息好了下午三点陪他去信访局暗访。
    暗访信访局？
    杨澈也愣了一下，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领导者是什么意思。
    信访局和这个案子有什么直接的关係吗？
    要是自己记得没错，童镇岳被带走之前，有一项证据就是从信访局那边补足的。
    如今童市长没事，还升成了市长，肯定是要清算的！
    而清算嘛，那肯定是要全方位清算的。
    现在，城投集团被调查了...
    地方钱袋子都被调查的情况下，处理一个信访局副局长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事了。
    就像是...破窗效应一样。
    当你提出更加过分要求的时候，一些小问题就能够接受了。
    有七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杨澈就直接回了出租房。
    一回到出租房吧，他就想起了王天瑞和饶梦雅滚床单的画面。
    “草，这地方是真不能呆了，改天把臥室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
    市委会议室，市委常委会。
    青江市委常委会议室的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表情照得透亮。
    “啪！”
    政法委书记黄书蕾突然把材料拍在桌上：“47%的钢筋合格率？！这哪是质量事故，这是谋杀！我建议立刻对城投集团党委启动问责程序！”
    “黄书记冷静点。”
    市纪委书记赵重阳转动茶杯：“现在追责容易，137亿债务窟窿谁填？上百个在建工程谁接？”
    “这话在理，城投集团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这137亿的债务...很容易出问题的。”
    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內陷入了沉默之中。
    所有市委常委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市委常委，是市委领导。
    既然是市委领导，那就应该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
    “市委办呢，今天早上接到一封函件。”
    “中纪委白青青下周一正式任职市纪委副书记，但是现在纪委这边...”
    童镇岳突然开口，目光忽然落在赵重阳的身上。
    赵重阳瞬间瞪大眼睛，目光之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青青任职市纪委副书记...確定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她来了，他们这边还有安寧日子过吗？
    “所以在此之前，城投的案子必须解决，否则就会闹到中纪委去，你们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童镇岳环视一圈之后，翻开手里的一份文件往下递了过去。
    “有个细节很有趣，旧城改造这边，所有举报都经过饶卫华副局长批示已处理。”

 第100章 暗访信访局

    下午两点半，杨澈准时出现在市委办。
    一个秘书，必备技能之一就是时间观念。
    你作为一个秘书，总不可能让领导等你吧？真要这样，那不就废了嘛。
    早上回去休息的时候，杨澈就已经给童市长的司机打了个电话，所以这也不需要安排了。
    司机班其实也挺轻鬆的，唯一不好的就是需要24小时待命。
    当然，杨澈也是一样。
    “童市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杨澈站在童镇岳的办公室中，开口匯报导。
    童镇岳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没好气的开口道：“你小子睡糊涂了是吧？我说了暗访信访局，你还安排车？”
    暗访信访局，自然是需要保密的。
    要是什么都提前安排好了，那他们过去看什么？那还不如不去呢！
    更何况，童镇岳本就是为了清算过去的。
    虽然饶卫华只不过是个副处级的副局长，还没资格让童镇岳亲自出来，但人家领导想亲自处理，那杨澈也没什么话说啊。
    人家才是领导呀。
    “需要通知纪委赵书记吗？”杨澈顿了一下，隨后开口问道。
    市纪委赵重阳？
    童镇岳微微摇头，隨即做出指示：“不用。”
    十分钟之后，穿著休閒装的童镇岳和杨澈离开市委大院，只不过，在他们的身后，有一辆车，速度很慢的跟著。
    去的时候不需要车，但回来的时候需要啊！
    ......
    “爸！你说话啊！现在单位里的人全都在排挤我！”
    “他们都知道我和杨澈分手了，结果现在我在单位都已经快被他们给孤立了，什么活都是我干！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们这是在让我干活吗？他们这是不给你面子啊！”
    “爸，你去和他们说说，毕竟你也是副局长啊，你和他们局长说说，我年限也到了，可以升正科了，我要当科长！我要命令他们！”
    信访局，饶卫华办公室中。
    饶梦雅站在老爹的旁边，一个劲的晃著他的胳膊，撅著小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饶梦雅前段时间不是去了省纪委嘛，因为根本就不归他们管，所以也就只是询问了两句就放出来了。
    毕竟认错这种事情，的確不归省纪委管。
    以前对她，都是雅姐雅姐的叫，哪怕是科长都得对她这个副科的恭恭敬敬的，什么事情都得询问她！
    科室里，看起来是科长在领导，可实际上，她才是摄政王！
    可自从她从省纪委回来之后，单位的人就变了！
    科长根本就不搭理她了，身边的人也是直呼他的名字！
    不仅如此，以前是她指挥別人工作，结果现在，科长给她安排了一堆工作！
    自从进入单位以来，从来就没有这样过！
    哦，她是在卫生局办公室。
    而且这次，办公室有两个升正科的名额，结果，领导直接给了另外一个人，根本就不搭理她！
    前后的差距如此大，饶梦雅的心中肯定是不平衡的！
    “以前我就告诉过你，让你好好和杨澈在一起，结果你非要分手，分手不说，你还在杨澈的房子里和王天瑞搞在一起。”
    “现在好了，王天瑞进去了，甚至就连王天瑞的靠山，张卫国副市长也进去了！”
    “没有了杨澈，你凭什么认为人家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人家以前对你那样，那是看在杨澈的面子上！”
    “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大人物吗？”
    信访局...就是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岗位。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也很不好过。
    常务副局长和局长在会议上明里暗里的针对，他也不是感觉不出来，且，这段时间，他手中的权力快速缩水。
    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太大权力的部门，现在还快速缩水...
    他都快成信访局的吉祥物了！
    以前人家对他们一家好，那是因为看在杨澈的面子上，毕竟杨澈可是市委专职副书记童镇岳的秘书。
    现在，人家杨澈是市政府大秘！
    背后的童镇岳已经成了市长，正儿八经的市二把手了！
    而他们这种在出事之后快速撇清自己的行为...本就是让人詬病的，结果现在童市长一系不仅没事，反而还升了。
    那他们的结果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饶卫华的呵斥让饶梦雅愣在原地，她攥著衣角的手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杨澈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给领导当哈巴狗上位的凤凰男！”
    “拋开事实不谈，我也是被王天瑞哄骗了啊！他凭什么不原谅我？我又没有做伤害他的事情！他现在对我这样，难道就不是他的错吗？”
    饶梦雅立马叫了起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杨澈一点都不爱我，他要是真爱我，肯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爸，你帮我去告诉杨澈，他要是爱我的话，让他来求我，只要他求我，我一定还会给他一个机会的！”
    听到这番话，饶卫华整个人也麻了。
    我寻思著，我这基因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傻逼的女儿？
    明明是她出轨在先，现在让我去求杨澈，她还给杨澈一个机会？
    还没等饶卫华说什么呢，办公室主任都已经在外面敲门了。
    “饶局长。”
    听到敲门声，饶梦雅回到座位上坐好，饶卫华这才清了清嗓子：“进来！”
    “饶局，旧城改造那批信访人员都又过来了，局长让您处理好。”
    “现在市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市委要求维稳。”
    饶卫华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这件事情原本不是自己负责的，现在让自己负责，这特么就是甩锅啊！
    市委要求维稳...这说明什么？
    这就摆明了市委要求放在这里，你要是做不好，那就是你能力的问题！
    能力有问题，那还怎么升？
    別说升了，要是真出事，能不能保住现在这个位置都还很难说呢。
    这特么就是纯纯的阳谋啊！
    “今天的常委会明確要求下面的党政机关要以维稳为第一要素，並且各部门必须得解决当前问题...童市长明確提及了我们信访局的问题。”
    “所以...饶局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呀，这可是为人民服务的机会呀。”

 第101章 童镇岳的安排，清算时刻

    此时的信访局门口聚集著不少人，並且这些人的手中都拿著不少的材料。
    下午三点，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信访局这么多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都已经快將信访局外的院子给站满了。
    “我们家现在卖都还能卖个十来万，结果拆迁款只给七万块钱！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他们拆迁把我家的房子给震裂了，我去找他们，结果他们说我们家不在拆迁范围內，没办法赔偿！我得要个说法！”
    “要不是童市长在市政府，你们愿意我们来你们这破地方啊！我们早特么去市政府闹了！”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在信访局的大院中不断响起。
    现场的情况总的来说就是不太乐观。
    现场一两百人，这么大的阵仗要是真的去了市政府...市领导的脸色绝对会很难看，到时候就麻烦了。
    信访局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块铁板，饶卫华站在大厅中往外看，密密麻麻的人群让他后脖颈直冒冷汗。
    这种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处理过。
    不对，应该说是...在饶卫华升到副局长之后，他几乎就没有什么业务。
    所有的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去做的。
    那时候的饶卫华在信访局话语权可是很大的，因为他女儿和杨澈在一起，背后是童镇岳这尊大靠山。
    可自从童镇岳出事，所有人都在蛐蛐的时候，他都还没事。
    直到饶梦雅去了省纪委，事情就不对了。
    现在这种局面，局长让他来解决，这就是要把他给坑死啊！
    解决好了，那就是信访局的功劳。
    解决不好，那就是你饶卫华能力有问题。
    饶卫华深吸了一口气，拿著大喇叭走了出去，看著乌泱泱的人群，他心中都在发颤。
    这么多人，他真的能解决？
    他自己都不太確定。
    市委命令很简单，稳定压倒一切，所以这事必须得儘快解决，否则闹大了，那他就完了。
    饶卫华深吸一口气，举起喇叭的手微微发抖：“各位乡亲，拆迁款问题我们一定会重新核查！现在请大家先登记信息，我们承诺一周內...”
    “放屁！”
    人群最前方的大爷一把拍掉喇叭，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饶卫华鼻尖上。
    “去年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我儿子的工伤赔偿到现在都没影！”
    看著被拍飞的喇叭，饶卫华心中一股怒气浮现，他顿时怒吼起来：“刁民！！”
    人群瞬间沸腾，有人直接掀翻了接待处的桌子。
    碎玻璃飞溅中，饶卫华仓皇后退时撞上了身后的宣传栏，哗啦啦的展板砸在他背上。
    二楼，信访局局长脸色极其难看，目光之中浮现出极致的阴沉之色。
    常务副局长站在他的背后，神色难看。
    “饶卫华的脑子被狗吃了吗？他是怎么敢骂『刁民』的？”
    “平日里给他面子，那是因为他女儿男朋友是杨秘书，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我那是给杨秘书面子！”
    信访局长何启华脸色阴沉的开口，目光中浮现出冰冷之色。
    常务副局长刚想说话，何启华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绕了一圈，坐在位置上之后，这才接通电话。
    “您好，我是信访局何启华。”
    “何局长，我是杨澈，童市长要和您通话。”
    电话中传来的年轻声音让何启华瞬间瞪大眼睛，咽了一口唾沫，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
    微微弯著腰。
    童市长要和自己通话？
    以他的级別，哪怕是局一把，信访局负责人，想要见童市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想见童市长，得先打通杨澈这个关键节点，由杨澈安排时间。
    要是得罪了杨澈，別说见不到童市长了，甚至想见对方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就是职务含权量的表现。
    “好呀好呀，麻烦杨秘了。”
    单独去找杨澈，那就是杨科长。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杨秘书。
    “童市长您好，我是何启华。”
    电话中传来童镇岳沉稳的声音。
    “何局长，我看你们信访局天天都是这么多人呀？这个饶局长居然还敢公开称呼『刁民』，我倒想问问何局长，政府二字的前缀是什么？”
    “童市长...这...我也没有想到饶卫华这么大胆...请童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何启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刁民这两个字，童市长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么快电话就过来了，时间上不超过一分钟...这是不是代表著童书记就在现场？
    如果在现场的话...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何局长，人民政府的『人民』二字是刻在牌匾上的！今天这声『刁民』要是传到老百姓耳朵里....我看饶卫华同志...应该好好怎么尊重群眾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何启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对方这是要开始清算了吗？
    看来这个饶卫华得凉了。
    “我明白，我让饶卫华现在立刻通知公安的同志过来维护现场秩序？”
    至於怎么维护秩序...那可就有说法了。
    公安同志过来强行镇压，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情，那就是饶卫华背锅！
    童镇岳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看著办吧，这是你们的事。”
    话音落下之后，对方就掛断了电话。
    何启华额头上沁出层层冷汗。
    信访局可不是党內机关，而是隶属於政府部门，所以，童市长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
    “你去通知饶卫华，让他通知公安的同志们过来一趟。”
    与此同时，信访局对面的街道上。
    杨澈站在童镇岳的身边，皱著眉头，心中很不舒服。
    这是作为本地人心中的不舒服。
    本来旧城改造和青江大桥都是为了这座城市好，他作为本地人其实是高兴的，因为这里的確是在发展。
    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作为本地人肯定肯定是不舒服的。
    就像是，有人在你的家里，把家具家电全部搞坏了，白洁的墙壁搞得黑不溜啾的，谁又能高兴呢。
    似乎是看出了杨澈的想法，童镇岳笑呵呵的开口道：“我在楼上喝会茶，你去处理吧。”

 第102章 镇压？真是找死

    杨澈愣了片刻，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正常来说，这种事情肯定不是自己去处理的，可现在竟然让他处理...这算什么？
    算自己勤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童镇岳是在故意培养他的这些应变能力以及处理能力似的。
    “不过也不用著急，先陪我上去坐会吧。”
    童镇岳笑著说完之后，便转身朝著旁边的茶楼走去。
    杨澈总感觉...童镇岳在谋划著名什么...
    一到茶楼，杨澈就看见老板从里面跑了过来，杨澈的嘴角顿时抽搐了起来，然后，咽了一口唾沫。
    他顿时低著头，小声的，且在童镇岳的身边犹豫著，最后才嚅囁道：“领导...要不...要不我们换个茶楼吧...”
    童镇岳继续朝著前面走去：“嗯？”
    杨澈一咬牙：“没错，领导，我的意思是...我们换个茶楼。”
    童镇岳：“嗯～”
    听到这个语气，杨澈脸色瞬间通红，一张脸憋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就是...我和这老板认识...小时候他在上厕所的时候，我拿惊天动地往他家厕所里扔过...以前的农村...都是旱厕...”
    童镇岳：“......”
    “还有以前的时候...偷看她洗澡的时候...我从窗子上放了一条菜花蛇进去...”
    童镇岳：“......都是小孩子嘛，不碍事...”
    他到底是找了个什么秘书啊！
    “还有，以前上学的时候，烧过她的头髮...撕过她的书...拔过她的裤子...”
    杨澈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他是真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童镇岳顿住脚步，几乎都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转身，喃喃自语：“其实这茶...也不是非喝不可，我旁边买一瓶茶饮料是一样的。”
    刚转身，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童市长！”
    这道声音一出，童镇岳的心里都有点慌，他轻咳了一声，然后狠狠瞪了一眼杨澈。
    杨澈：“......”
    他赶紧上前將对方拦住，脸皮抽搐：“大宝姐，你小声一点。”
    被杨澈称为大宝姐的人是杨宝儿，也是杨家村的人。
    在那场洪水来之前，杨家村两百多户，杨宝儿是村长的姑娘，比杨澈大了五岁，去年就已经结婚了。
    今年年初就怀孕了，怀孕之后，又在家里閒著没事，双方父母出钱，在这里开了个茶楼。
    开业的时候来了一次...差点没被杨宝儿给阴阳怪气死。
    “去去去，一边玩去，你再拦著小心我收拾你啊！”
    “童市长都来了我这里，哪里还有走的说法啊，这要是川匯区，我还要不要在村里待了？”
    一边说著，杨宝儿一边將杨澈给扒拉开。
    挺著个大肚子站在童镇岳的面前，笑顏如花：“童市长，您请进。”
    “您別听杨澈瞎说，那就是小时候小孩子胡闹而已...您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要是您走了，我真的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
    童镇岳被带走的时候，她还跟著杨澈老爹他们去过市政府呢...
    杨宝儿微微弯著腰，嚇得童镇岳赶紧扶著对方：“小杨啊，我记得你，当初通知村子的时候，你还帮著杨澈一起叫人撤离呢，我记得你叫杨宝儿是吧？”
    听到童市长居然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杨宝儿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对对对，童市长，是我是我是我，您还记得我呀，赶紧里面请。”
    这么热情...童镇岳是真没办法拒绝...狠狠瞪了杨澈一眼，他才扶著杨宝儿进入茶楼。
    杨澈也很尷尬。
    本地人就是这一点不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信访局，哪怕隔著一条街道都能够清楚的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不仅是杨澈发现了这一点，童镇岳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杨宝儿將他们安排在卡座之后，童镇岳忽然开口问道：“杨宝儿同志，你先別忙活了，你能和我说说对面是什么情况吗？”
    杨宝儿点了点头：“好的童市长。”
    说完，她又转头，吼了一声：“老公！別上那些八块钱十斤的茶了，给领导上最贵的！！”
    童镇岳：“......”
    杨澈：“......”
    此时的饶卫华现在很不好。
    这群狗东西不仅不听他说，甚至还直接动手了！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拉拉扯扯的，把他的衣服都给撕坏了。
    饶卫华狼狈地退到大厅內，西装领带歪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群狗东西！”
    他在心里暗骂，却再也不敢说出口。
    “饶局长，何局长请您立刻通知执法部门来维持秩序。”
    办公室的小王跑过来传话，眼睛里闪烁著他读不懂的光芒。
    饶卫华看著外面的民眾，就跟围城似的，他都没有任何犹豫，赶紧拨通了电话。
    “喂，治安支队的刘队长吗？我是饶卫华，你赶紧派人过来维护秩序！你要是来的慢点，我们这里都得重建了！”
    电话那头的刘队长听到这句话，倒吸一口冷气。
    作为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老公安，他太清楚这个词的敏感性，尤其在这敏感时期。
    “饶局长...”
    刘队长声音凝重：“您確定要用强制手段？童市长刚在常委会议上强调过...”
    饶卫华看著玻璃门外不断摇晃的防盗柵栏，额头青筋暴起：“少废话！再不来人要出人命了！”
    掛断电话后，他忽然瞥见二楼窗口何启华阴冷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心中一跳，总感觉这件事情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对劲。
    二十分钟后，一辆辆警车闪著警笛驶入大院，从车上下来一道道身影，当即就开始维护秩序。
    “打人啦！”
    不知谁喊的第一声，现场瞬间炸开锅。
    二楼的何启华微眯著眼睛，拨通了杨澈的电话，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杨秘，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您看...”
    这件事情，何启华也冒著不小的风险。
    “我马上过来，两分钟。”

 第103章 饶卫华：咱们得讲规矩呀

    治安支队长刘威带著二十多人过来，所有人的手中都拿著防爆盾，另外一只手拿著橡胶棍。
    但凡有人反抗，直接强势镇压！
    这场信访局上访事件，终究还是变成了武力衝突！
    只是，饶卫华终究还是感觉这件事情有点不对劲，或者说，这件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场阴谋。
    本来不该自己管的事情，现在局一把突然让他处理。
    而且还是在常委会结束之后！
    常委会啊，那可是市级党委最高决策机构，这场会议决定下来的事情，所有市委常委都得按照常委会定下来的事情处理。
    还是那句话，稳定压倒一切。
    青江如今的局面，必须得以维稳为首要目標。
    “狗官！你们全都是一群狗官！”
    “我孙女现在就在医院里等著这笔钱救命呢，结果你们这群狗官现在卡著拆迁款，我孙女都要没命了！”
    周大爷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出来，手中拄著拐杖，那双腿都是弯曲著的。
    九十岁左右的年纪，左眼更是一道长达十公分的刀疤，那只眼睛里更是空洞洞的，眼球都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老周。”
    “周大爷。”
    “周老。”
    隨著周老出来，现场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周围一个个人都看著周老。
    这位老人...可不仅仅是一位老人那么简单！
    周氏宗族当初没有经歷过那场洪水，所以旧城改造也放在了他们的地方。
    青江往东发展，那就绕不过周氏宗族！
    周氏宗族在中间，继续往东才是经开区。
    经开区要发展，那就一定不会让周氏宗族继续存在，或者说，他们挡在中间，阻碍了发展，那市委一定会想办法拆迁。
    在旧城改造范围內，周氏也是边缘延伸出去的，必须得拆掉。
    再者...周氏宗族的那块地都已经拍卖出去了...
    “饶局长，求求你，你就和城投集团那边说说，让他们把拆迁款发下来吧，我孙女真的扛不住了...”
    周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走进办事大厅，手中的拐杖忽然倒地。
    周老爷子抓著饶卫华的手，声音中都带著颤抖之色。
    饶卫华皱著眉头看著面前这个极丑的老人，皱巴巴的肌肤耷拉在一起，尤其是那只眼睛里空洞洞的一片。
    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十分不舒服。
    饶卫华被他看的一阵发毛，汗毛倒竖。
    这老傢伙怎么这么丑，还这么恐怖！
    他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位老人家，请你注意影响，不管什么事情都得按照规矩来吧？不是你们人多就是你们说了算的。”
    “我们是政府部门，政府部门有自己做事的规则。”
    “这样，你们先把信访登记做了，我们会根据情况受理的，如果事情达不到受理的条件，那我们也没办法。”
    “老人家，你也是明事理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能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你说呢？”
    周老爷子那只空洞的左眼直勾勾地盯著饶卫华，粗糙如树皮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悽厉。
    “你们城投的人半夜强拆，把我儿子儿媳埋在废墟底下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现在我孙女躺在医院等著做手术保命，你们卡著拆迁款，还跟我讲规矩？”
    信访大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饶卫华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看见治安支队的警察们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很显然，他们都不想招惹这样的事情。
    这事说到底，跟人家公安还真没有任何关係，他们也是受了饶卫华的指示来的。
    说到底，饶卫华才是发號施令的那人，他们只是执行者而已。
    饶卫华的声音开始发抖：“老...老人家...您先鬆手...这事得走程序...”
    周老爷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上面还沾著血跡。
    纸张抖动的声响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孙女才六岁啊！”
    老人带著哭腔的吶喊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饶卫华看见那纸上的诊断证明：周小雨，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
    “饶局长！”
    刘威突然衝过来压低声音：“市电视台的採访车到门口了！”
    饶卫华顿时慌了神。
    他转头看向大门，果然看见几个扛著摄像机的人正在和门卫交涉。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媒体拍到...那他的仕途真的就完蛋了！
    “老爷子，你放心，你说的事情，我肯定儘快给你解决，这样，你们先回去行么？”
    “稍后我安排信访专员去你们家登记情况。”
    饶卫华顿时就著急了起来，在维稳原则的压迫之下，他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真要是拍下来放到网上，那就真的完蛋了！
    何启华...你还真是华字辈的啊！咱们都特么是华字辈的，你何必这么对我呢！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赶啊！
    “不行！今天你得给我一个结果！”
    周老抓著饶卫华的手，手臂都在颤抖。
    饶卫华见到对方的样子，一股怒火从心中而来，他猛地甩开周老的手。
    结果因为大力，周老一个踉蹌摔在地上。
    本来就因为年纪大了，双腿又有问题，结果就导致这么一甩，周老不仅摔在地上，双膝还接触了地面。
    周老跪在地上，双手拉著饶卫华的裤腿，眼神中带著绝望的悽厉。
    周老跪著，九十岁的年纪跪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面前，这样的衝击力，无疑是眼球衝击！
    而饶卫华本来就对他们不爽，看见这么一幕之后，心中瞬间瞭然，这是要道德绑架自己啊！
    只要自己没有道德，那他们就没办法绑架自己！
    所以...饶卫华低头，神色冷冷的看著对方，微眯著眼睛，冷笑一声：“老人家，我说过了，你求我也没用啊，所有的事情都得走流程啊。”
    我这么做，没什么错啊。
    要是人人都不守规矩，这社会不就乱套了嘛！
    国有国家，家有家规，局里同样也是有规定的，他只是让对方走正常流程而已，有什么错呢！
    周老低著头，跪在他的面前，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绝望的恳求。
    “官爷！”

 第104章 完咯！

    “官爷！”
    周老颤抖的呼喊像一记重锤砸在大厅地砖上，回声震得饶卫华耳膜生疼。
    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不远处闪烁，玻璃门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不知何时混进来的记者们正疯狂抓拍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九十岁的老人跪在光鲜亮丽的饶卫华面前，病危通知书像片枯叶飘落在两人之间。
    饶卫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听见二楼传来何启华刻意提高的训斥声。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这声音分明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只是，还没等饶卫华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声音便在外面响起！
    “饶局长好大的官威啊！竟敢让九旬老人跪下求你！”
    人群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身著普通夹克的杨澈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双目光极其冰冷的看著饶卫华。
    杨澈的出现让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饶卫华瞳孔骤缩，脸色刷地变白。
    他下意识想扶起周老，却被老人躲开。
    “杨...杨科长？”
    杨澈环视一圈，微眯著眼睛，淡淡的一句话让饶卫华面如死灰。
    “若不是陪著童市长暗访信访局，还真不知道饶局平日里竟然有这么大的官威！”
    “叫来公安对人民动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让九旬老人跪下来求你...呵呵呵呵...饶局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听到杨澈的话，饶卫华整个人一个踉蹌，差点没跪在地上。
    童市长暗访信访局！
    自己却叫了公安的同志过来对人民群眾动手...现在还被对方亲眼看到一位九旬老人跪在自己的面前！
    完了...一切都完了...
    如果这一切没被杨澈看到，没有记者在这里，这件事情都很好处理！
    可现在...对方早就过来了，至少在自己叫公安同志过来之前就已经到了，可对方就等著现在才出来...
    这已经摆明了这是要把自己打得不能翻身啊！
    “杨秘，事情不是这样的！”
    “是他们叫我叫...”
    饶卫华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切都特么是个局啊！
    今天这么多人大概是自然发生的，可从办公室主任叫自己来解决信访事件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场局的开头了！
    而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並且，杨澈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这摆明了就是要收网了啊！
    所以，今天自己是不进去都不行了？毕竟气氛都到这了？
    “领导，您一定是领导吧！”
    周老爷子挪动膝盖面对杨澈。
    杨澈见到对方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
    “周老！！怎么是您啊！！！”
    杨澈的脸色也变了，他赶紧上前將周老给扶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饶卫华。
    扶起周老以后，杨澈顿时冷笑了起来：“好好好，饶局啊，我还真是没想到啊！”
    饶卫华心中一个咯噔，难不成这老头有什么大来歷不成？
    “谁给你的胆子！！！”
    “让一个抗战老兵给你跪下！！！”
    杨澈陡然爆发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迴荡，怒吼声让饶卫华整个人一个踉蹌，瞪大了眼睛。
    抗...抗战老兵...
    饶卫华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信访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下...是真的完了...
    周老爷子那只空洞的左眼突然涌出浑浊的泪水，布满老茧的手从內袋摸出个褪色的红布包。
    布包展开的瞬间，一枚生锈的军功章在灯光下折射出暗红的光。
    “这是...h海战役...”
    杨澈接过军功章时，手指都在发抖，他猛地转身指向饶卫华。
    “你知不知道老爷子这只眼睛怎么没的？1948年为战友挡弹片炸瞎的！”
    杨澈怒极反笑，扶著老爷子在旁边凳子上坐下来，这才居高临下的转头看著饶卫华，狞笑声响起。
    “饶局长，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啊！”
    一位抗战老兵在信访局给副局长跪下...他都已经想到明天的新闻標题怎么写了。
    信访大厅的空气仿佛被抽乾，饶卫华瘫坐在地的影像被定格在无数镜头里。
    二楼栏杆旁，何启华的手死死攥著不锈钢扶手，他没想到这事竟会牵扯出抗战老兵！
    饶卫华立马惊叫起来：“这件事情跟我没关係！！是何局长叫我通知公安机关的！！”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摆明了要把他给拿下！
    就算他要倒霉，那他也得拉个垫背的！
    再说了，办公室的人过来说的，让他打电话，能怪他吗？他也是执行命令啊！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去联繫公安机关这些话。”
    “作为信访局，我们是直面人民群眾的，如果因为信访的人多就要麻烦执法机关的同志，那我们的责任在哪里？”
    局一把手何启华！
    在闹到这个地步之后，这位一把手总算是出现了。
    何启华从楼上下来之后，神色冷冷的看著饶卫华，目光之中儘是冰冷之色。
    “饶局长，你就是这么处理信访案件的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手中的那么一点点权力就能够让你在人民群眾的面前耀武扬威了？”
    饶卫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明明是对方让自己通知的执法机关，可是现在全都成了自己的锅！
    饶卫华瞪圆了眼睛，喉结剧烈滚动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颤抖的手指向何启华：“你...你明明让办公室...”
    话未说完，何启华已经大步上前握住周老爷子的手，声音哽咽。
    “让老英雄受委屈了！我们信访局一定给您討回公道！”
    他转头对杨澈说道：“杨秘书，这事必须立即向童市长匯报！”
    饶卫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特么就为了当面向童市长就把我给献祭了？
    这特么合適吗？这特么合理吗？
    何启华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向杨澈保证道。
    “杨秘书，我们信访局一定会彻查此事！立刻暂停饶卫华同志的一切职务，配合纪委调查！”
    “同时成立专项工作组，今天之內核实周老孙女的医疗救助问题，优先从信访维稳资金中垫付手术费用！”
    他声音陡然提高，確保在场记者能听清。
    “对於抗战老兵受辱事件，我局將深刻检討工作作风问题，並提请市委对相关责任人从严处理！”

 第105章 童镇岳的手段

    这是隱藏在正义凛然下的算计。
    通过当眾严惩饶卫华，既向童市长递了投名状，又借抗战老兵事件转移了旧城改造信访矛盾，更將『暴力压制群眾』的锅全扣在饶卫华头上！
    饶卫华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让他去处理今天的信访案，这本身就是有违常理的。
    因为之前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所以突然让他处理这些事情，本就是不同寻常的。
    结果，他还没有一点脑子直接答应了下来。
    嗯，也不能算是他答应了下来。
    主要还是办公室主任说完之后就走了，根本就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至於何启华最后一句话，提请市委，摆明了就是要把今天的事情送到市委领导的办公桌上，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啊！
    还是那句话，这都得益於优秀的匹配机制。
    饶卫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做局了啊！
    真是草了，自己堂堂信访局副局长，再怎么说也是副处级领导！
    今天竟然被人做局了，而且还是个死局！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从女儿在杨澈出租屋出轨那刻起，命运的齿轮就早已开始转动。
    “何局长啊，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呀，啊。”
    “您看看外面的人，您在看看外面的记者，啊，饶局长今天敢让抗战老兵跪在他的面前，他明天就敢让童市长跪在他的面前嘛，啊，你说是吧。”
    “对於我们的领导干部在人民面前耍官威，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背弃初心使命嘛。”
    杨澈拿出市政府大秘的样子站在大厅中也开始说了起来。
    这一个个帽子扣在饶卫华的脑袋上，让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反驳？
    怎么反驳？
    拿什么反驳？
    难道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嘛，而且现场还有这么多人呢，他就算反驳了又有什么用呢？
    “是是是，那杨秘，您说应该怎么处理啊？”
    何启华也相当给面子，之前可是通过电话的。
    且人家是真的领导心腹，自己一个权力边缘的局一把而已，又怎么可能公开反对对方呢？
    人家只要隨便在领导面前蛐蛐一句话，自己这个一把手就別想干了。
    “那就当个先例吧。”
    杨澈淡淡的开口说道，语气中很平静，仅仅是看了一眼饶卫华便收回了目光。
    一句话，便决定了一个局的副局长的生死！
    这就是职务含权量的牛逼之处啊！
    虽然正科有很多，但公认的，科级大圆满绝对是市委大秘，市府大秘！
    这两个职务的含权量是最高的，並且还是领导跟前的红人！
    先例的意思很简单，从重从严处理！
    饶卫华突然扑上来抓住杨澈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杨秘书！您听我解释！我女儿她...”
    杨澈冷著脸甩开他的手，整了整被扯皱的袖口。
    信访大厅的监控摄像头正对著这个角度，饶卫华扭曲的表情被拍得一清二楚。
    “饶局长，现在提令爱不合適吧？”
    他压低声音，確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当初在出租屋抓姦的时候，您女儿可是亲口说过，杨澈这种凤凰男就该给天瑞哥当垫脚石。”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打击报復啊！真不是打击报復啊！
    他就是单纯看不惯这种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而已！
    他可是市府大秘啊，怎么可能打击报復呢，这怎么可能呢，呵呵呵。
    玻璃门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三辆黑色轿车急剎在信访局台阶下。
    第二辆车门打开的瞬间，饶卫华看见童镇岳鋥亮的皮鞋踏上积水的地面。
    “童市长！”
    童镇岳缓步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
    杨澈快步上前耳语几句，童镇岳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饶卫华，突然抓起信访接待台上的陶瓷杯砸向墙面。
    “嘭！”
    瓷片飞溅中，童镇岳的怒吼震得吊灯都在晃。
    “把人民当刁民？让抗战老兵下跪？好啊！今天我这个市长也给你饶局长跪一个？！”
    领导都是喜形不喜於色的。
    他说著真要屈膝，嚇得何启华和杨澈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何启华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这不仅是要把饶卫华送上断头台，这更是要把自己送上断头台啊！
    还是秋后问斩的那种啊！
    饶卫华彻底瘫软在地，他终於看懂了这个局！
    童镇岳根本是拿他当祭旗的牲口！
    那些旧城改造的黑幕、青江大桥的猫腻，都需要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转移视线！
    而自己，恰好把欺压群眾的罪名亲手递到了刀口下。
    “先双规，再彻查。信访局全体班子今晚连夜做检討，市委督查室明天进驻。”
    杨澈瞥见周老爷子攥著病危通知书的手在抖，突然上前半步：“市长，周老孙女的手术...”
    “市財政特事特办，现在就去医院结清费用。”
    童镇岳掏出钢笔在通知书背面签字：“告诉医院，这是政治任务。”
    他转身时突然压低声音：“你亲自送老爷子去医院，路上让他讲讲当年城投是怎么强拆的，记住，用执法记录仪。”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公安机关的同志一起去。
    杨澈心头一跳，终於明白领导为何大动干戈。
    抗战老兵被强拆致残，女儿重病无钱医治，九十岁跪求官员...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轰向城投集团最狠的火炮！
    而炮口，正对著白青青下周一到任的市纪委副书记办公室。
    饶卫华大概率能把杨少华给牵连出来，一旦牵连杨少华，那么白青青市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也就腾出来了。
    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啊！
    要是自己，大概率都得从杨少华的身上找问题。
    领导就不一样了，一石三鸟啊！
    饶卫华被清算了，杨少华被牵连出来了，这批旧城改造的受害者也炮轰了城投集团！
    要不说领导就领导呢，这手段，绝不是说著玩玩的啊！
    “是，我明白。”
    杨澈立马点头。
    童镇岳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一步步將张卫国的残留势力牵出来，然后再用市纪委这把刀把藤蔓全都给斩了！
    “杨澈！你给我站住！！”

 第106章 杨澈：刘队长，你可是专业的啊

    事实上，童镇岳也是知道今天这场事件肯定不可能这么隨隨便便结束。
    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这位周姓大爷竟然还是一位抗战老兵！
    既然是一位抗战老兵，那你们民政局那边为什么不知道周大爷家里的情况？你们民政部门的安抚工作和保障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其次就是你们信访局这边，甚至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那也就是说，之前的所有信访工作，你们全都没有调查过，隨隨便便就把人给打发了！
    你们的工作就是这么做的吗？
    所以，这件事情牵连了民政局，估计这件事情绝对会在五人小组会议上討论，要是能解决，那就下发整改命令。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之后，让现场所有人都转头看著楼上。
    楼上，饶梦雅站在阶梯之上，落在杨澈的身上。
    饶梦雅满脸冰冷，神色之中带著都带著冰冷。
    饶梦雅从信访局二楼的楼梯上衝下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踩出急促的脆响。
    “杨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爸？！”
    大厅里的空气陡然凝固。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转向这场意外衝突，连童镇岳都皱眉停下脚步。
    臥槽，这女人疯了吧？
    哪来的胆子敢在这种局面让童市长下不来台的！
    童市长的秘书杨澈，在外依旧代表著领导的面子啊，到底谁给她的胆子啊？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
    “饶卫华公开违反原则，背弃初心使命，违反党章党纪...”
    杨澈看著饶梦雅，自从他知道饶梦雅就是张卫国的一颗閒棋后，对这女人的观感一下就没了。
    女人什么的，那都是会影响进部的速度的！
    “你別跟我说这些！拋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她眼眶通红，声音尖利得刺耳：“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你天天加班从不肯陪我，每个月工资全存著不给我花！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大厅里的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
    童镇岳微眯著眼睛，抬手当著闪光灯：“闪著我眼睛了。”
    何启华瞬间就明白了，这那是闪著眼睛了啊，这是要让他们不要拍这种事情嘛。
    虽然大哥有利用杨澈和白家达成政治同盟的想法，可这对於杨澈而言，却是一条通天大道。
    所以，他也不想让杨澈失去这条通天大道。
    “我每个月工资四千多，你让我给你买2万的包！”
    杨澈被这顛倒黑白的指责气笑了：“你说同事都有...”
    饶梦雅突然掏出手机对准杨澈拍摄：“你还有脸提？！家人们谁懂啊！下头男分手后公报私仇，逼九十岁老人下跪...”
    童镇岳脸色骤变，这要是被发到网上还得了？
    杨澈一个箭步上前夺过手机，饶梦雅立刻尖叫：“打人啦！市领导秘书当眾殴打女性！”
    童镇岳也是气笑了，转头看了一眼杨澈。
    杨澈瞬间就明白童市长这是什么意思了。
    你当初是不是瞎了，这种女人都能被你给遇到！
    杨澈：“......”
    “你自己处理！”童镇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就出去安抚上方人员。
    杨澈看著饶梦雅对著他拍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嘴角抽搐。
    这是他的黑歷史了，就算是坐在封疆大吏的位置上，这也是洗不清的黑歷史了！
    “带走！把她带走！”
    两名女警立刻上前架住饶梦雅，她挣扎著大喊：“你们官官相护！我要发微博！我要找妇联！”
    杨澈顿时没好气的骂道：“你特么爱发哪发哪！”
    “我告诉你饶梦雅，你爹饶卫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懂吗？”
    杨澈看著被拖走的饶梦雅，突然发现她手机界面正开著微博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突破10万+。
    弹幕疯狂刷屏。
    【集美快跑！】
    【恶臭体制內】
    【姐妹我帮你@央视新闻】
    “一群傻逼！”杨澈骂了一句，直接手机关机。
    顺手把手机递给刘威，微眯著眼睛：“刘队长啊，这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这是在考验自己啊？
    刘威脑子疯狂转动，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试探性的问道。
    “饶梦雅扰乱公共场所，网络上传播不实信息，造成极其严重恶劣的社会舆论，侵犯您名誉权、肖像权...？”
    就这罪名，足够把饶梦雅这个傻逼给送进去了！
    刘威之前来的有多快，现在就有多恨饶卫华这个傻逼！
    差点就把给你给坑了呀！能不恨他嘛！
    杨澈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刘威：“刘队长啊，有时候人要学会变通啊。”
    刘威心中一个咯噔，这要是对方不满意，自己可就废了呀！
    还能给饶梦雅按上什么罪名呢？？
    死脑子快想啊！！
    “对了！饶梦雅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寻衅滋事罪、誹谤罪、煽动顛覆国家政权罪。”
    杨澈：“？？？”
    煽动顛覆国家政权罪？？好傢伙！这罪名还能这么按？
    对呀，要是饶梦雅的言论被认定为利用舆情煽动对立、质疑政府公信力，意图破坏政治稳定，可能触犯此罪啊。
    这一套下来...嘖嘖嘖。
    “要不说刘队长是专业的呢...刘队长电话多少啊？以后有空可以出来坐坐。”
    杨澈笑呵呵的开口道，权力小小的任性罢了。
    刘威瞬间激动了起来，赶紧把自己的號码报给了杨澈！
    要知道，人家可是市府大秘啊！
    万一什么时候就想起自己了呢！这可是刷好感度的时候啊！
    在领导心中留一个印象，那可比办几个案子重要多了！
    “杨秘您放心，我马上通知网信办，准备舆情通报。”
    当晚，#青江信访局老人下跪#登上热搜，但词条下最火的却是饶梦雅直播录屏。
    她对著镜头梨花带雨：“他们欺负我爸，就因为我是独立女性...”
    点讚量瞬间突破20万。
    再然后嘛，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纷纷发出通报。
    市公安局当天晚上就立案了，以五六个罪名对饶梦雅正式提起公诉程序...

 第107章 杨少华要跑路了？

    杨少华这段时间都很低调。
    不低调没办法呀。
    在此之前，谁都没有想到童镇岳居然会没事，或者说，都没想到童镇岳都被省纪委给带走了，他居然还能屁事没有，还回来继续任职了。
    继续任职也就算了，还特么升了！
    市三顺势坐在了市长的位置上，成了正儿八经的市政府一把手！
    而杨澈呢，也成为了市府大秘！
    逆势上位啊！
    如今的青江局势变化莫测，就连现在市纪委书记赵重阳都比以前低调了许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市长和市委书记的命令。
    要知道以前的赵重阳可不是这样的！
    再加上现在城投暴雷，大面积抓人换人，地方窟窿已经成为不得不重视的一个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城投，青江大桥等，以这些项目为锚点扩散，童镇岳正在扩大战果，將这些东西变成清算时刻名单！
    而他再怎么说也是市纪委副书记，以前还为难过杨澈，並且还是张卫国一系...
    要是不低调，他就真的活不到现在！
    杨少华坐在家里沙发上长嘆了一口气，眉宇之中都带著疲惫之色。
    城投的人，还是自己亲手抓的！
    这更加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拉满了。
    茶几上的菸灰缸堆满了扭曲的菸头。
    电视里正播放著信访局事件的后续报导，饶卫华被双规的新闻標题刺得他眼球生疼。
    饶卫华现在已经被双规了，事情愈发的麻烦了！
    “饶卫华这个蠢货...“
    他抓起茶几上的半杯白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燥热。
    窗外夏夜的虫鸣声突然变得刺耳，心情说不上来的烦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杨少华掏出来时，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是赵重阳的简讯：明天上午九点，纪委304会议室。
    没有多余的字眼，这比长篇大论的威胁更令人不安。
    现在的局面对他是不利的，这一点没什么说的！
    而且，纪委內部都有小道消息传言，中纪委或將空降一位副书记！
    官场多年，他比谁都清楚，如果真要空降一位副书记下来，那么一定会有人倒霉！
    而青江的局势，大概率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老婆，收拾东西。”
    杨少华的妻子穿著睡衣从主臥中走出来，满脸疑惑的看著他：“收拾东西干什么？”
    杨少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道：“童镇岳已经开始清算了，我肯定是跑不掉的，如果继续待下去，等著我的就是牢狱之灾！”
    他比谁都清楚，一位市长的清算到底有多恐怖。
    甚至现在都有可能明天的这场会议就是专门给自己设的！
    他自己就是纪委的人，所以他也比谁都清楚，他们纪委最喜欢在开会的时候抓人了！
    总之，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踩钢丝！
    杨少华从衣柜深处拖出尘封多年的旅行箱，金属拉链在寂静的臥室里撕开一道刺耳的声音
    妻子抓著睡衣领口的手指突然收紧：“你疯了？现在跑等於自首！”
    “自首？”
    杨少华把成捆的现金塞进行李箱夹层：“等白青青周一上任，老子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別特么废话了！赶紧的！”
    “你那些破事我不管！”
    妻子突然把衣服摔在床上，声音压得极低：“但女儿明天还有钢琴考级！”
    行李箱的滚轮撞到床头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少华拽住妻子手腕时，发现她在发抖。
    他喉结滚动著挤出冷笑：“等纪委查到那笔钱，你猜咱闺女还能不能坐在钢琴前面？”
    妻子瞬间瘫坐在床沿，梳妆檯的镜子映出她惨白的脸。
    窗外突然划过闪电，暴雨毫无徵兆地砸在玻璃上。
    “我告诉你，官场从来都是残酷的！只要我倒下了，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就连你，也得有牢狱之灾！”
    妻子瞪大眼睛：“我什么都没做！”
    杨少华冷笑一声：“是，你的確什么都没做，可你知道那笔钱吗？既然你知道那笔钱，那为什么不向组织举报？你不举报，那就是从犯！你知道这笔钱，那你就是隱瞒！”
    “你以为你能跑掉？”
    杨少华摸出备用手机拨號，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是第三个失联的关係人。
    ......
    “已经查清楚了，因为城投拿不出来这笔钱，所以旧城改造的工作虽然在进行中，但根本没有进度。”
    “这笔钱被上上下下的打点分润完了，虽然目前查处一些帐户，追回一些资金，但根本不够补窟窿的。”
    “周大爷那边已经安排了民政局专人对接，他孙女的手术已经排期了。”
    “另外，饶卫华...一进纪委就交代了，都没等问就全部交代了，其中涉及的人员不少，这里面就包括市纪委杨少华。”
    市长办公室中，杨澈说完这番话之后就打量起了这间新办公室。
    机关事务管理局紧急採购新办公室，新电脑之类的，也是今天下午才搬过来的。
    这个部门可能不少人都没听说过，长话短说就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职责通常包括办公用房管理、后勤保障等事务。
    比如分管房地產管理处、安全保卫处、公务车辆服务中心、以及后勤保障。
    而这个部门一般都是由市委秘书长或者某位副市长分管机关事务管理局。
    童镇岳听完之后，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是淡淡的开口道：“杨少华的政治嗅觉比其他人都要敏感，现在饶卫华被公开处理，他肯定有手段的。”
    杨澈立马匯报导：“纪委外勤组已经在盯著杨少华了。”
    这代表著，在此之前，已经有所动作了。
    “你那个前女友呢？”
    杨澈顿时尷尬了起来，这是妥妥的黑歷史啊！
    说归说，领导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渗人啊！
    “公安立案了，凡是能擦边的罪名都给他按上...也是稍稍借用了一下您的权柄。”
    与此同时，中纪委办案点，童书宇办公室中。
    童书宇看著对面的白青青：“今天晚上和中纪委联合行动，抓捕杨少华！”

 第108章 副县长？？

    城投？
    现在的城投都要投诚了！
    马黎明暂时不会动，不是因为他背后有人，而是因为要动他下面的人。
    动了他下面的人那还算没事，因为舵手把控著方向，可以及时调整集团策略。
    若是马黎明进去了，新上任的领导起码在三个月之內都稳定不下来局势。
    尤其是一百多亿窟窿的情况下，指望一个新领导快速稳定局面，並且还得推进项目继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政治即人治。
    一个个人组成了大环境，在这个大环境中才叫做政治。
    马黎明反正是交代清楚了饶卫华和杨少华都和这两个项目是有直接的关係的。
    这也是童镇岳清算的底气所在。
    “和中纪委一起行动？”
    杨澈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让白青青亲自抓杨少华？
    否则没有理由让中纪委介入。
    只是一个副处级副书记而已，至於让中纪委这个最高纪委机关介入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为白青青立威铺路，同时深化和白家的政治同盟！
    最重要的是，杨少华落马后，其分管领域將出现权力真空。
    童镇岳通过白青青接手关键岗位，实际掌控市纪委调查方向。
    体制內普遍遵循一把手管人，副手管事的分工模式。
    但实际权力分配受一把手风格、部门属性及制度设计影响。
    一把手通过人事控制和战略管理维繫权威，副职则负责具体事务执行，二者形成互补与制衡的关係。
    所以，一旦白青青打上了童镇岳的標籤，那么在市纪委这边，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插手纪委的调查。
    童镇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开口问道：“匯报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
    秘书的存在就体现在这些地方。
    打个比方，副市长要见童镇岳匯报工作，那也得先给杨澈打电话询问，由秘书安排时间。
    秘书不能保证你能见到领导，但一定能让你见不到领导！
    杨澈迅速翻开日程本，开始匯报。
    “明天上午八点，您需要参加市委会议，討论案后续处理及旧城改造信访问题。十点半与城投集团马黎明谈话。”
    “下午一点，青江大桥工作匯报会。下午两点到五点，相继和几位副市长谈话。下午六点出席市企业家座谈会。”
    “市政府办秘书一科副科长匯报，上原县、下江县两地县委书记联繫了他们，因政策执行问题请求市里协助，按照计划，您应该去两县实地视察。”
    杨澈的前两句话是匯报明天的工作行程，至於后一句话嘛...
    在实务中，这是也是下面投靠的一种表现。
    童镇岳既然坐在市长的位置上，那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扩大政治影响，巩固权力的环节。
    另外一方面，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现在还空缺著吶！
    常务副市长是高配，是市委常委兼任常务副市长。
    在常委会这个最高决策机构中，是天然的市政府一系，和市长共进退的席位。
    这个位置，要么空降，要么从本土提拔...
    青江如今都已经这么乱了，省委也需要考虑稳定，稳定压倒一切嘛。
    大概率会从本地提拔...说白了，没办法。
    要是空降一位，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呢，到时候若是班子不合，影响也非常不好。
    按照程序，青江五人小组会议决定后，拿到常委会上討论，形成常委会决定，进而上报省委。
    “这几位副市长，你怎么看？”
    肯定是要从本土提拔的，所以现在的权力斗爭早特么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若不是杨澈这段时间被童镇岳安排了这么多事的话，那杨澈这段时间的饭局之类的绝对不会少！
    秘书...那可是领导的心腹。
    你做了十件事，可能都抵不住秘书隨便一句话的提点。
    这也是为什么要和秘书打好关係的原因。
    哪怕你无所求，那也一定要和秘书打好关係！
    你能不能升迁，领导决定不了，但领导一句话，绝对能让你升不了！
    “领导有领导的考虑，我一个小小秘书可不敢乱说。”
    杨澈可不敢多嘴，毕竟说到底，这种事情就算是他多嘴了说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不小心传出去，他可就得罪了一位副市长！
    童镇岳闻言，伏案的姿势都顿住了，他抬头看著杨澈，嗤笑一声：“还有你杨大秘书不敢说的？”
    “该乾的，不该乾的，你可是都做过了。”
    杨澈顿时尷尬起来，挠挠头，乾笑一声：“领导，这事儿...您该不会说我一辈子吧。”
    杨澈这句话就很有意思。
    看似是在说事，实则是在说能不能跟他混一辈子。
    当然，这是童镇岳听出来的意思。
    他也知道杨澈没这个意思。
    “呵。”
    童镇岳笑了一声，自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突然问道：“想不想当县长？”
    杨澈：“？？？”
    “啊？”
    杨澈一时间有些懵逼，不是，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啊，让我当县长？
    “领导，这不是当不当的问题...相较於主政，我还是更喜欢跟在您后面做事。”
    “有您引路，我才不会走岔路啊。”
    延迟赶紧表忠心，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表忠心一定没错！
    他才刚刚升正科几天，这时候问这种问题，这和送命有啥区別？
    县长？狗都不干！
    干县长哪有跟在领导身边的前途更宽广啊！
    县长没什么不好，但是秘书岗对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
    童镇岳冷笑一声：“行了，你这套就別在我面前表演了！”
    “上林县的贪腐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市委市政府决定空降一位副县长过去，目前...你在候选人中。”
    杨澈：“？？？”
    “可是领导，我才刚刚升正科几天啊！”
    杨澈也有些懵逼，这有些不符合干部部提拔条例吧？
    正常情况下，晋升副处需担任正科级职务满3年。
    童镇岳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道：“这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顿了顿，他看著杨澈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打消他心中的疑虑。
    “以你在城投反腐案中、信访局事件、青江大桥协助等，符合急难险重任务中表现突出的破格条件。”
    “我负责动议提名，於书记大概率也会支持，因情况特殊，市委组织部仅进行民主测评、档案审查。”
    “上了常委会后，程序简化，同时上报省委组织部报备破格理由，再加上现在政局特殊，省委组织部大概率默认。”
    说到这里，童镇岳顿了一下，咧嘴笑了笑：“別忘了，肖书记曾经可是挖过我的墙角。”
    “最后嘛，先以市政府办科长身份掛职上林县副县长，保留原职级，最后以职级达標，提名副处职务。”
    这其中的政治操作一环扣一环！
    正科任职需满1年才能破格提拔，但完全通过程序內手段规避了！
    认定其『一级主任科员』职级时间可追溯至担任市府办科长时。
    以『借调期』『掛职期』折算任职年限...
    而常委会的时候嘛，就是程序留痕了，所有会议记录中强调『重大任务急需用人』，並由市委组织部单独形成《破格提拔情况说明》存档。
    这样一来，杨澈能够在1-2周之內完成正科到副处的破格晋升。
    且程序合法合规！
    核心在於利用青江反腐攻坚期的特殊政治环境，將个人晋升与组织需求高度绑定！
    “我服从组织决定。”
    组织？
    童镇岳完全可以代表组织！

 第109章 给兄弟安排的康庄大道！

    杨澈迷迷糊糊的从办公室出来，抓捕杨少华的事情其实也不需要他去盯著。
    还是那句话，杨澈是市府大秘，这些事情基本上都只是掛个副组长的名头。
    一来，是为了体现出重视程度，市长的秘书都亲自担任组长或副组长了，能不重视嘛！
    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匯报！
    二来，也是为了让杨澈混个履歷。
    毕竟他救了自己，而且，青江直接负责的这些案子中，杨澈的確是付出时间和精力了呀，这没什么说的。
    三来嘛...童镇岳可是省內最年轻的正厅级官员！
    就这一点，不管是谁都得给对方一个面子。
    三十四岁的地级市市长，如果没什么意外，五十五岁到省部级正职一点问题都没有！
    年纪，代表著上限！
    杨澈去担任副县长，很显然这是要让杨澈去整顿政治生態环境。
    真要按照他的想法，他肯定是不想去的！
    说到底，在市里，他是市府大秘，哪怕是在市里，正处级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句杨秘。
    主要是...他可不用顶在前面，不管有啥事，反正有童镇岳顶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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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要执行就好。
    杨澈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拨通了房怡的电话。
    中纪委专项小组副组长。
    “房组长。”
    “杨秘，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外勤组那边已经来了消息，杨少华已经从地库离开了。”
    “外勤组和公安那边换车跟著，等杨秘发號施令拿下呢。”
    房怡笑呵呵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之前杨澈在中纪委办案组的时候，虽然和房怡很少接触，但也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善茬。
    別看这女人笑呵呵的，她下手比谁都狠。
    听白青青说，房怡当年可是连续审讯72小时...她没疯，被审讯的人差点疯了...
    “房组长，您就別这么说了，在您面前，我不过就是个兵，那还不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之下嘛。”
    杨澈听到这话，也是站了起来开口。
    房怡可不是他领导，那是中纪委中层领导！
    真的，就在位的这些官员，別说是中纪委了，一些人听到纪委两个字腿肚子都在打颤。
    纪委这两个字，可不仅仅是两个字这么简单。
    “怪不得杨秘这张嘴能把小青青哄的五迷三道呢。”
    房怡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多多少少都带著调笑的声音。
    杨澈扣了扣脑袋，一时间有些尷尬，他和白青青....算了吧...
    要是在工作上面，其实也没啥事，就纯聊工作，倒也不会那么尷尬，因为聊的都是工作嘛。
    可要是聊感情...那杨澈瞬间双商归零。
    上辈子一辈子没结婚，现在...
    “房组长，抓捕杨少华您这边直接抓捕就行了，我也就是起到一个传递消息的作用。您这边抓了之后给我一个信息就行。”
    杨澈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就是个传递消息的中间人而已。
    也是在刷履歷。
    反正在履歷上也会写上这一笔的。
    “行，那我们这边直接抓捕了。”
    掛断电话之后，他又给市政法委那边打了个电话，確认了一下晚上的围堵行动。
    祁厅长那是因为本身就有问题....杨澈本身可没什么问题！
    “不过是权力小小的任性罢了。”
    “功劳怎么分，给谁分，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
    “我跟你说，领导想让我去上林县当副县长，烦死了，我是真的不想去啊！”
    青江市市中心步行街，大排档。
    杨澈穿著一件黑白配色外套坐在红色椅子上，开了一瓶啤酒看著对面的包铁。
    包铁：“？？？”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看看你们在说什么！我特么都还是个小民警，你都要当副县长了？？”
    “而且，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咋还一副嫌弃的样子啊大哥！你是不是有点太过於凡尔赛了？”
    “兄弟的成功固然让人高兴，可兄弟的路虎让我面目全非啊！”
    包铁整个人都麻了，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在赶案子啊！
    他在枫林街道派出所，这段时间其实也算是挺忙的。
    杨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道：“路虎是今天开的，人是当天进去的，刑是晚上判的。”
    包铁伸手抓起啤酒瓶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就干了半瓶下去。
    “不说笑了，说真的，什么情况？”
    “你现在不是应该调去市政府当秘书一科或者综合科科长吗？怎么让你去当副县长了？”
    包铁抓著小龙虾就开始剥，他这段时间也是在疯狂加班。
    今天就刚好加完班了，也不知道等两天还会不会加班。
    “澈子，你跟兄弟说个实话，还会不会加班了？我是真不想加班了啊。”
    包铁长嘆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们市委可是搞了不少事情，也就导致现在公检法都在加班。
    也不对，市委职能部门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加班。
    杨澈拿出手机，扔给他一包和天下，顺手发了个消息出去，最后补上一个多谢。
    “臥槽澈子，你特么贪污啦？出手就是和天下？”包铁瞪大了眼睛。
    包铁是真的没有嫉妒的想法，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也是真的为了兄弟开心。
    这些年他们三个也就杨澈发展的最好。
    张以翔没什么说的，已经是牛马了，包铁呢，现在就是个小民警而已。
    当然了，要是包铁知道杨澈的安排的话，那就不会是小民警了...
    咋说呢...就像是祁厅长一样。
    他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厅长，但一定是个好领导！
    你把祁厅放心里，祁厅把你放厅里。
    “你才贪污了！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少喝点酒。”
    杨澈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他今天晚上还有安排呢。
    兄弟和自己都在体制內，自己现在虽然级別不高，但位置高呀。
    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给包铁换个岗位。
    只不过...在没有理由之前，动一动位置，的確有点不好操作。
    现在嘛，杨澈今天晚上可是联繫了市政法委书记黄书蕾！
    “草！你特么约我出来喝酒，让我少喝点酒？？你还是个人吗？”包铁瞪大了眼睛骂道。
    杨澈翻了个白眼，起身道：“我打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一边，拨通市政法委黄书蕾秘书的电话。
    “宋秘书，都安排好了吗？”
    “杨秘放心。”

 第110章 都在程序之內罢了，程序內的一点小小任性

    【ps：嘶！才想起来前面把杨少华改成吕少华了...改名字的原因是杨少华和杨澈的名字都是一个姓，怕搞错，所以改了，结果改著改著...还是忘了...】
    与此同时，杨少华开著车行驶在路上。
    副驾驶坐著他老婆曹香莲。
    “老公，咱们这不是出城的方向啊，你要去哪里啊？”
    曹香莲坐在副驾驶看著前面的路，皱起眉头，她的心中现在也涌起十分不好的感觉。
    从家里出来之后，她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杨少华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点燃一支烟，陡然冷笑一声：“我就是干纪委工作的！没人比我更了解纪委工作流程。”
    “饶卫华就是个废物！他被带走之后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的！所以根本就不用想他不会交代！”
    “市委有传言，白青青会空降市纪委副书记...位置就那么多，她要来，那肯定有人要倒霉，现在看来，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饶卫华交代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是让外勤组盯著我，大概率我已经被盯上了！”
    杨少华一边说著，双手快速拧动方向盘，车子在车流中来回穿梭。
    现在是晚高峰末期的时间点，路上车流很多，所以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车流中把后面外勤组的车子甩掉。
    他就是市纪委副书记，所以比谁都清楚纪委的手段！
    纪委要动谁，提前很久就得把证据做完，形成证据链之后，在会议上当眾带走！
    他们可不会在动你之前，给你打个电话提前告诉你。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人在被带走的时候屎尿失禁的原因，因为大部分人在被带走的时候都是在会议上。
    在这种时候，是涉案人员最放鬆的时候。
    你想想啊，在你最放鬆的时候，一群穿著公安制服的大哥敲响了你家的门，说你涉案了...
    那瞬间的衝击力，你就想去吧！
    “后面的丰田是公安局白胜杰个人的车，左边的桑塔纳，右边的捷达，都是纪委的车，还全都是纪委的车牌。”
    “前面的那辆丰田汉兰达是杨澈家里的车，左边前面的那辆byd是政法委副书记的车。”
    “这些车全都是我认识的，我们早就被盯上了，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停在步行街，趁著现在人多藏在人群里，之后在想办法跑。”
    杨少华冷笑一声，他虽然不是本地的，但是这些车牌可是流淌在记忆中的。
    作为纪委副书记，谁家有几辆车，这些车什么时候买的，钱的哪里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要是再上，那就是常务副书记了，或者下放当个县长县委书记之类的。
    所以对於市里的这些情况，肯定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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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之后，杨少华一脚剎停，拿起后座上放的几个包下车就朝著人群中走去。
    “赶紧走！我们手里拿著包，目標太大了，分开走！”杨少华赶紧对著曹香莲开口说道。
    曹香莲点了点头，抓起一个包就混入人群中！
    “知道了！”
    包里，全都是钱！
    政法委副书记的byd停下，市政法委书记黄书蕾的秘书宋幼萱拿起手机，拨通杨澈的电话。
    “杨秘书，杨少华已经朝著你过来了，准备抓捕。”
    ......
    杨澈接到电话之后看著对面喝著酒的包铁，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铁子，认识市纪委副书记杨少华和他老婆曹香莲吗？”
    听到杨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包铁拿著酒瓶子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下班了还谈什么工作啊？
    难不成是有瓜？
    想到这里，包铁顿时咧嘴笑了起来：“能不认识嘛，我跟你说，自从你被杨少华带走之后，我就看了他们家的资料，这两个人，我可是太记得了。”
    事实上，公安机关內部信息查询需严格遵循工作需要原则，非因职务需要不得隨意查询他人信息。
    非职务需要查询公民个人信息属滥用职权，轻则行政处分，重则追究刑事责任。
    此类行为属於滥用职权，若被发现將面临纪律处分或法律追责，实际中，此类查询需严格遵循程序並留存记录。
    当然了，现在的管理並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没有犯大错，基本上没啥事。
    杨澈愣了一下，无语道：“你没事查他们干什么？”
    包铁脱口而出：“臥槽大哥！他都把你抓了，我盯著他有啥问题吗？但凡有问题，我特么直接就去纪委举报他了好吧！”
    这句话一出，杨澈愣神的看著包铁。
    別说，你还真別说，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兄弟啊！
    从小光著屁股长大的兄弟啊！
    这兄弟是真没白交啊，有事这哥们是真上啊！
    “喏，前面那个就是杨少华，他现在已经被立案了，现在杨少华已经是畏罪潜逃了，你要是抓了他...”
    杨澈微眯著眼睛笑道，伸手点燃一支和天下，顶级过肺之后，长吐出一口烟雾。
    包铁转头看著杨少华，又惊讶於杨少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几乎是在剎那间，他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杨澈，杨澈只是笑著看著他。
    “臥槽！义父！！”
    “老子这辈子就特么交给你了！啊打！”
    包铁说完，抓起酒瓶子就朝著前面冲了过去！
    他离开之后，宋幼萱白色衬衫扎进西裤里，脚下踩著一双运动鞋，头髮扎起，显得很乾练。
    她十分熟络的坐在包铁的位置上，神色清冷的看著杨澈：“你这是以权谋私。”
    杨澈再次表演个顶级过肺，轻笑了一声：“宋秘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我们在这里喝酒，结果遇到了正畏罪潜逃的杨少华。”
    “作为警察，他发现了逃犯，抓捕归案有什么错呢？”
    “別说包铁是个警察了，就算是普通人发现了逃犯，那也是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的，就算没有挺身而出，那也会报警的。”
    “宋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一个个小小的科长，哪有什么权力啊。”
    “至於宋秘说的以权谋私...更是无稽之谈啊！”

 第111章 我的三等功，你別跑啊

    “臥槽，我的三等功，你別跑啊！”
    包铁撒开膀子追，看著前面的杨少华，他整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能不红嘛！
    这也就是身边没有战友，要是有战友，那危险的可就不是逃犯了，而是战友啊！
    包铁现在那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看著前面的杨少华...那还是人嘛，那就是行走的三等功啊！
    包铁喘著粗气，脚下的运动鞋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他死死盯著前方十米处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杨少华的后脑勺在人群中时隱时现，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
    妈的，这货怎么这么能跑？！
    “警察！让开！”
    包铁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周围的人看见包铁，纷纷让路。
    而前面的杨少华听到这道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就看到包铁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自己衝过来。
    杨少华：“！！！”
    特么哪来的疯狗啊！！！
    人流自动分开一条缝隙，包铁抓住机会猛地加速。
    距离缩短到五米时，他突然看到杨少华右手向后腰摸去！！
    “小心！他有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包铁本能地一个侧扑，滚进路边的绿化带...撞翻了个小吃摊...
    预想中的枪声並未响起，等他再抬头时，杨少华已经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草！谁特么瞎吼啊！”
    包铁骂了一声，爬起来继续追。
    右膝盖传来剧痛，刚才那一扑显然擦破了皮。
    小巷里光线昏暗，堆满了杂物。
    包铁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左侧垃圾桶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杨书记，別躲了。”
    包铁慢慢靠近，神色警惕：“您在市纪委审过多少人？应该知道跑不掉的！”
    “乖乖做我的三等功吧！”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来！
    包铁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他踉蹌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壁。
    杨少华的面容在阴影中扭曲：“小警察，你今天放我一马，我给你一百万！”
    包铁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杨书记，您这价码开低了。我兄弟说了，抓了您，我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今天晚上，可是我哥们专门设的局，为的就是让我亲手抓你，好让你的名字写在我的功劳簿上啊！”
    “杨少华，你就別挣扎了！安安静静的做我的三等功不好吗？”
    “杨澈？！”
    杨少华脸色骤变：“那个杂种！”
    话音未落，包铁已经扑了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堆放的纸箱。
    杨少华毕竟是坐办公室的，体力很快不支，被包铁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咔噠一声，冰凉的手銬锁住了杨少华的手腕。
    “杨少华，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现在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包铁喘著粗气，膝盖压著他的后背，另外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杨澈的电话。
    “枫林派出所包铁，在步行街后巷抓获市纪委副书记杨少华，请求支援！”
    说完之后，他看著自己膝盖下的杨少华。
    心中想著小杨子是真的够兄弟！
    今天晚上还专门搞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自己啊！
    包铁也不是傻子。
    纪委抓人从来都不会失手的，更加不可能让他们的目標人物出现在步行街。
    现在这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再加上杨澈今天晚上突然让自己出来吃饭，还选了步行街！
    步行街距离他们住的小区可是有十八公里呢！！
    杨少华面如死灰，突然狞笑起来：“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童镇岳也好，杨澈也罢，他们都活不过下周，你...”
    包铁顿时皱著眉头，一拳砸在他的嘴上！
    三拳打碎长官魂，领导我是个好人？
    不是我嘴硬，也不是我骨头硬，是他一拳就砸在我嘴上了。
    第一拳的时候我就想求饶来著。
    “杨书记，您还是省省吧。您那些靠山，现在自身都难保。”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包铁抬头，看见杨澈带著几个人冲了进来，后面还跟著扛摄像机的记者！
    杨澈身边的那几个人...平日里，他都见不到，別说是他了，就算是直属领导，派出所所长田靖峰都见不到！
    杨澈快步上前，看到包铁脸上的伤，眉头紧锁：“伤得重不重？”
    包铁摆摆手，把杨少华拽起来：“没事，小问题。人我给你逮住了，可费老劲了。”
    然而...杨澈就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转头看著身后的宋幼萱。
    “宋秘，抓捕的过程中，我们有同志受伤了啊，你看看你伤得多触目惊心啊！”
    宋幼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杨澈隨后转向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今晚我市公安机关在例行巡查中，发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市纪委原副书记杨少华企图潜逃。枫林派出所民警包铁同志英勇无畏，將其当场抓获...”
    包铁：“？？？”
    啊？不是？
    这对吗？这好像有点不对吧？
    而且...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啊？
    包铁看著巷子口出现的一堆记者，脑子都还是懵逼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宋幼萱不知何时出现在杨澈身旁，低声道：“黄书记说，明天上午开表彰会，直接给包铁申报二等功。”
    杨澈嘴角微微上扬：“替我谢谢黄书记。”
    似乎想起来什么，杨澈微眯著眼睛笑道：“听说...黄志强交代了，有重大立功表现，纪委的移交材料...会写上去的。”
    判多久，什么罪，怎么判！
    那就是检察院的事情了。
    而黄书蕾是谁？
    市政法委书记！
    全市，公检法一把手，还是市委常委！
    检察机关也得考虑自己上面大领导的面子嘛。
    但，问题就在这里，检察机关的材料也得根据纪委那边移交过来的材料进行量刑考虑。
    如果有立功表现，那他们的量刑標准嘛...
    杨少华被押上警车时，突然扭头对杨澈吼道：“你以为贏定了？白青青下周就到任，你...”
    “砰！”
    车门重重关上，截断了后面的废话！
    包铁揉著脸上的伤，小声问：“澈子，他刚才说的白青青是...”
    杨澈神色不变：“市纪委新来的副书记，我大学同学。”
    包铁：“？？？”
    “不是哥们，你背著我读了第二个大学？”
    “你大学同学不是我吗？咱们大学里面哪来的白青青啊？”

 第112章 包铁的懵逼

    包铁也就是鼻子挨了一拳而已。
    只是流了鼻血，但也因为打斗的时候没时间管，再加之打斗的时候，搞得满脸都是血，看起来很严重。
    实际上嘛，两张纸就能解决问题，屁事没有。
    可有些事情...做了之后还得考虑后续，不是后续抓了就完了。
    后续就是，包铁被『强制性』送上了救护车，稀里糊涂的被安排了一场最全面的检查。
    三等功...那拿两张纸往鼻孔一塞就行了。
    二等功嘛，这就是需要符合程序的了。
    一套程序下来，再结合事情的严重程度...青江如今的情况，其实给个二等功也没问题。
    只不过，一般地级市公安局无权审批二等功，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
    所以需要上报省公安厅批准。
    当然，直辖市公安局可以批。
    包铁这个二等功得上报省公安厅。
    说到底，其实还是博弈。
    政法委书记作为公检法一把手，同系统內匯报，哪怕是省公安厅也得询问一下省政法委书记的意见。
    匯报上去嘛，根据青江市的情况，大概率是能批的。
    省公安厅也得照顾下级机关的情绪嘛，人家上报一个二等功，你要是不批，那成什么了？
    蓄意打压下级？
    谁也不想背个这样的名头。
    再者，还有个操作也有意思。
    这个二等功的申报，大概率会放在明天的表彰会之后...
    相当於反向施压了。
    省厅要是不批，那你把市委的面子放在哪里？把青江市政法委书记的面子放在哪里？
    青江市不要面子的吗？
    你就说人家抓没抓人，受没受伤吧？
    更何况，青江市如今的反腐风暴那是由中纪委调查组直接督察的。
    甚至可以说人家帮中纪委抓了个潜逃的在职副书记，你不批...中纪委的面子可就掉在地上咯。
    这也是杨澈敢这么操作的主要原因。
    因为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青江市委这边给了杨澈个面子，也相当於给了童镇岳一个面子。
    包铁成功拿到了二等功。
    杨少华落网了。
    青江大桥和旧城改造的事情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中纪委想要空降一个市纪委副书记下来，位置也腾出来了。
    而后续，组织部肯定是要补充人手的，也能够完成符合程序规定的利益交换，组织部这边也爽了。
    宣传部这边嘛...在市委的领导下，中纪委主导督察案件侦办情况...自查自纠，宣传部这边也获利了。
    而市政法委黄书蕾这边，纪委写上一句有重大立功表现。
    在黄书蕾弟弟黄志强的量刑建议上，法院肯定会採纳，且，检察长也得询问黄书蕾，这个量刑建议合不合適。
    总之一句话，大家皆大欢喜啊！
    谁要是在这种时候搞个大家都不喜欢的局面出来，那就只能集火了。
    现在的青江，稳定压倒一切的原则悬在所有人的头上，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不要看站在台前的是谁，要看看站在台后的是谁！
    政治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深夜的市第一人民医院內。
    病房的玻璃窗外，闪光灯亮成一片。
    包铁僵直地躺在病床上，手背扎著留置针，鼻樑贴著夸张的纱布，其实伤口早就不流血了。
    “包铁同志，市委领导来看你了。”
    枫林派出所所长田靖峰的声音在颤抖。
    包铁看著鱼贯而入的领导们，下意识要撑起身子，却被市政法委书记黄书蕾轻轻按住肩膀。
    “小包同志別动。”
    黄书蕾拿起床头果篮里的苹果，水果刀在指尖转出漂亮的银光：“你可是帮中纪委抓住了重要逃犯啊。”
    严格意义上来说，包铁也是黄书蕾的下属。
    黄书蕾的手掌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度落在包铁肩头，她微微俯身时，身后记者们的快门声瞬间密集如雨。
    “別动，英雄该有英雄的待遇。”
    她拿起床头果篮里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这个动作被摄像机精准捕捉！
    政法委书记亲手给基层民警递水果，明天的头版头条算是稳了！
    包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认出来站在黄书蕾身后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正冲自己使眼色，更后面还有市公安局局长和两个没穿制服但胸口別著纪委工作证的人。
    “领...领导...”
    包铁声音发紧，突然瞥见病房角落的杨澈正冲自己比划二等功的口型。
    他也是差点咬到舌头：“我这伤真不严重...”
    “颅內轻微震盪，肋骨骨裂，鼻樑骨折。”
    黄书蕾突然提高音量，转头对宣传部长嘆道：“老周啊，这样的好同志，我们政法系统要是留不住，那就是在犯罪。”
    包铁瞪大眼睛。
    不是，这合適吗？这合理吗？
    他明明只是流个鼻血而已啊！
    病床旁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心电图曲线疯狂抖动。
    包铁眼睁睁看著护士长一个箭步衝上来，往自己静脉推了针什么玩意，意识开始模糊前最后听见杨澈的惊呼。
    “快！伤情恶化了！”
    包铁看著杨澈，有些无力的垂下手臂，但杨澈的嘴角疯狂上扬。
    体制內啊，领导说你受伤了，那你就必须得伤了。
    说你手伤了，那你就不能伤了腿。
    杨澈站在医院走廊的吸菸区，指尖的香菸明明灭灭。
    玻璃倒影里，宋幼萱踩著高跟鞋走近，將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刚发布的《青江日报》电子版头条。
    《民警浴血擒贪官！市委连夜决定召开表彰大会》。
    配图是包铁躺在担架上敬礼的侧脸，血渍在警服前襟浸出刺目的红。
    “你兄弟的血包值三万。”
    宋幼萱指了指报导里加粗的小標题：“市委特批见义勇为基金，全额补贴英雄后续治疗。”
    杨澈耸了耸肩膀：“那不正好嘛，充入公安的维稳基金。”
    宋幼萱冷笑一声，神色不善的看著杨澈，微眯著眼睛。
    “黄书记让我转告你，说明早省厅的二等功批文就能到。”
    有些话不必说透。
    包铁的调令此刻正躺在市局政治部主任抽屉里，等舆论发酵到顶点就会下发。
    大概率是调进市公安局担任个小领导了...

 第113章 吵架

    虽然不想承认，但杨澈今天晚上的安排和一系列的操作，让这块蛋糕平均分到了所有人的手中。
    甚至，再说得难听一点，几乎青江市的主要市委常委都得承杨澈的情。
    儘管杨澈和他们没什么交情，可只要童镇岳在一天，他们就得记得今天杨澈给他们分的蛋糕。
    吃了，那你就得办事！
    市政府办已经在加班加点的擬定童镇岳视察上原县和下江县的领导行程了。
    市里现在正在开展反腐风暴，结果上原县贪腐问题严重，按照童镇岳的性格，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上原县具体情况倒是不清楚。
    可正是因为不清楚才要去视察嘛，视察了之后和市委这边开个会，定下来具体操作方案。
    事实上，在童镇岳白天说出上原县贪腐问题严重的时候，杨澈就已经猜到了肯定是要去视察的。
    市里的反腐工作已经进入正轨了，基本上不需要协调什么了。
    反腐工作嘛，毕竟还是纪委牵头的工作，杨澈也就是掛个副组长的名头，代为传达童镇岳的意思。
    市委家属院。
    童镇岳家里，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
    女人端著一杯茶放在童书宇的面前。
    “弟妹，別忙活了。今天晚上就是咱们的家长里短，不聊工作。”
    童书宇笑呵呵的招呼童镇岳老婆坐下，笑著开口。
    童镇岳和老婆季心瑶也是常年分居两地，基本上也就是休息的时候会过来找他。
    他老婆季心瑶现任京城共青团市委书记。
    同样，也是联姻。
    说是没有感情，可结婚之后，慢慢的还是会有感情的。
    在知道童镇岳出事之后，她也赶紧过来了，只不过还得把工作处理完了之后，也是今天早上才到的。
    “岳哥，我听说你被省纪委带走之后，是杨澈前前后后的跑，才让你被放出来的？”
    以季家的能量，想要打听清楚，肯定是很简单的。
    童镇岳是在会议上被带走的，根本瞒不住，更何况，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
    童镇岳点了点头道：“嗯，小杨可是个好同志啊。”
    “上原县贪腐问题严重，我明天去视察一下，若是问题真的很严重，那就把小杨下放，掛个副县长，彻查上原县贪腐问题。”
    杨澈可是带著政治任务下去的，至少在明面上，上原县那边也会收敛很多！
    “弟妹啊，这个杨澈借调了一段时间，能看的出来，这个小杨同志还是很不错的。”
    “白青青任职市纪委副书记以后，也能够和杨澈发展发展关係嘛。所以二弟啊，市里这么多人呢，怎么就非要让杨澈下去担任这个副县长呢？换个人吧。”
    童书宇也继续笑呵呵的开口，字里行间全都是对杨澈的肯定。
    自家男人和童家这一代的政治新星都这么说，季心瑶当即打消了心中99%的疑虑。
    毕竟以她得到的信息来说，这个杨澈的操作可不像是一个正科级应该有的操作！
    不过有了童家兄弟的背书，她也放心不少。
    “这个杨澈这么不错的话，改天让他来家里坐坐吧。”
    季心瑶转头看著童镇岳。
    不得不说，季心瑶是很漂亮的。
    能够和童家联姻，就算是差，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童镇岳自顾自的点燃一支烟，至於大哥童书宇他根本没搭理，反而语气冷冰冰的开口：“小杨去上原县担任县长，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嘭！
    童书宇手中的玻璃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语气也冷了下来！
    “是青江的政局重要，还是家族重要？”
    “白家这几年的上升趋势很明显，儘管还达不到我们的层次，可也算是不错了！”
    “杨澈是你心腹不假，但你是童家核心成员，得以家族利益为重！杨澈纳入童家考核，他要是能够成长起来，和白青青在一起，我们童家也能进入金融系统！”
    “你別忘了，现在的京城...陈知行那小子还在搅动风云呢！我们必须和白家达成同盟！”
    “09年到10年，龙江省古运县撤县改市，他陈知行让多少部门下场了？周家周泰岳周老的財经模型已经正式开始使用，还有十二五的经济规划，大部分都要依託財经模型！”
    “十二五...若是能抓住这一波，我们童家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童书宇很少说这么多话。
    可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一直都在为了家族，童镇岳呢？只看重眼前的政局，根本就不管京城局势！
    真正的顶尖家族倒是不需要政治同盟，他们看不惯谁，那就直接强行镇压。
    可童家並不是顶尖家族啊！
    童家需要扩大影响力，需要提高家族地位，那就必须合作。
    合作，必定伴隨著利益交换。
    不过他们这个层次的利益交易，从来都是符合程序和规则的。
    不符合程序和规则的，都成了陈知行手里的战绩！
    “大哥，杨澈是我的心腹，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最好別插手！”
    童镇岳吐出一口烟，微眯著眼睛，语气强硬的开口：“他是我的人！不是你童书宇的下属！”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童书宇。
    他猛的起身，居高临下的盯著童镇岳：“童镇岳！！”
    童镇岳丝毫不惧，起身：“童书宇！”
    两人眼神之间的碰撞都能够闻到一股火药味。
    这是理念不同，不代表关係不好。
    事实上，两人的关係还不错。
    季心瑶见到这一幕，长嘆了一口气，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就这么吵，现在也是这么吵。
    甚至在她和童镇岳结婚的当天晚上都吵了一架。
    不过，真要是童镇岳出事，那童书宇这个当大哥的，绝对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就像是这一次。
    “大哥，老公，你们別吵了。”
    “基本上每次看见你们两个的时候都在吵架，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季心瑶习惯性的开始打圆场了。
    “老公，你也別那么著急嘛，那孩子才当上市府大秘没几天...你再怎么样也得先把他调到市府办吧。”
    “大哥，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让两个孩子自由发展就好了呀。”
    季心瑶心累。
    两个人只要见面，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
    而她，不是在劝架就是在劝架的路上...

 第114章 上眼药

    童书宇冷冷的看了一眼童镇岳，语气冰冷的开口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童镇岳同样回懟道：“你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季心瑶：“......”
    她有些无力的嘆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不想说话了，隨便吧，反正他们也吵习惯了。
    童镇岳吸了一口烟，最终定下基调。
    “还是那句话，杨澈是我的人，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我给他的职业规划走完之前，你不能插手。”
    “就算是要联姻，那也得看他们两个人有没有这个意思！”
    “如果杨澈和白青青都没有这个意思，那也没有必要把让他们强行在一起！难道大哥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吗？”
    这就是他的態度！
    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
    在感情中，从来就没有先来后到的代理，最终还是得看两个人合不合適，喜不喜欢对方。
    这也是童镇岳十分不认可的童书宇理念的地方。
    合纵连横是没错，政治同盟其实也没错。
    联姻这件事，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哪怕是现在也是这样，大家都都在做，但不代表这件事情就是对的。
    至少在童镇岳看来，这件事情没错，但还是得看怎么用。
    纵横家的理念在童镇岳的心中有些过於根深蒂固了，现在不是以前了，打铁还得自身硬。
    当你自己站在山巔的时候，其他的一切就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童书宇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金属搭扣撞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脆响。
    “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指著童镇岳的鼻子，神色愤怒：“当年要不是联姻，你能三十岁就当上副厅？现在跟我讲职业规划？！”
    季心瑶突然把茶壶重重一放：“大哥！”
    壶嘴磕碎的瓷片蹦到童镇岳裤腿上，他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突然笑出声：“怎么？现在要翻旧帐？那要不要说说你当初...”
    “够了！”
    童书宇也意识到自己说上头了，顿时闭嘴不言。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说出来，性质就变了。
    他们终究是两兄弟，就算是闹翻了，那也是亲兄弟！
    “杨澈的事情，你自己看著办！老爷子近一年身体都不怎么好，老爷子临走之前想抱孙子。”
    说完，童书宇拎著公文包直接离开，只剩下季心瑶和童镇岳。
    季心瑶走到童镇岳旁边，靠在她的怀里，幽幽一嘆：“老公，大哥说的对，老爷子这一年来身体的確不好，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
    “好。”
    ......
    翌日一早，童镇岳满面春风的出现在市政府，就连鼻头长的痘痘都没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市政府楼下，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车队如黑色长龙般在市政府大院列阵，八辆奥迪a6l的均停在办公大楼下，一字排开。
    最中间一辆金色考斯特散发著权力的气息！
    杨澈站在首车旁，指尖抵著耳麦低声確认：“各小组匯报准备情况。”
    “公安前导车就位。”
    “医疗应急组就位。”
    “记者团队设备调试完毕。”
    对讲机里的应答声未落，童镇岳已踩著点迈出大楼。
    童镇岳一系黑色行政夹克，胸口佩戴著党徽，龙行虎步之间，市长权柄威严散发，气场全开。
    这种气场是能感受到的，或者说身居高位者都有这种气场。
    “市长，按《党政机关国內公务接待管理办法》第9条，已经精简为1辆前导、3辆工作车。”
    杨澈拉开车门时压低声音：“但上原县委刚才请示，要不要安排小学生献花？”
    视察，这两个字都已经被玩坏了，
    这些年的视察，大部分都是表面工作，官僚主义，只不过是明面上走个过场，让下面自己匯报遇到了那些难题，应该怎么处理。
    甚至有些视察，在本身就有问题的基础上就演变成了你给钱，我给你压问题的贿赂性和保护伞行为。
    而常见的情况则是视察工作都是下面提前安排好的，只想让你看见他们想让你看见的表面工作。
    就像是现在，杨澈回报上原县委刚才请示，要不要安排小学生献花？
    这是什么行为？
    这就是敷衍和表面工作，没有人任何实际意义。
    在这一点上嘛，说白了也是杨澈故意的。
    这话分明是县委询问杨澈这位市府大秘，结果呢，杨澈直接就捅到了市长童镇岳的面前。
    这是什么行为？
    这就是典型的上眼药啊！
    童镇岳上了考斯特，坐下之后才冷笑一声：“小学生鲜花？让教育局长自己站门口当花童吧！”
    既然你都已经请示了，那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让下面人寒了心？
    献花啊，那也就別用小学生了，你自己当花童吧。
    “好的。”
    杨澈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冰冰的开口道：“让教育局长当花童吧，毕竟...我们不能让祖国的花朵拋头露面嘛。”
    车队驶出市府那刻，权力便具象化成道路上层层洞开的绿灯。
    交警支队长亲自驾摩托开道，沿途每个路口都杵著背手挺肚的派出所所长。
    这不是常规接待规格，而是昨夜市局连夜下发的《一级警卫任务通知》成果。
    这其实也是符合標准的，毕竟正厅级已经迈入高级领导干部序列。
    而市局发的《一级警卫任务通知》，属於对正厅级领导的常规安保措施。
    高级领导干部出行通常需保障安全和效率。
    甚至有些喜欢排场的领导更是会大搞特搞，而童镇岳的出行，实际上已经是精简过后的安排了。
    仅保留公安前导车、医疗应急组和记者团队，属於保障安全和政务公开的合理需求。
    萧知礼作为陪同人员，同样在考斯特內。
    “杨少华昨天晚上交代了吗？”童镇岳忽然开口问道。
    杨澈赶紧回答：“还没有，杨少华...嘴硬，所以现在还没有交代，纪委正在加快审讯。”
    “让他们儘快吧，中纪委调查组已经快返程了，让他们在一个星期之內查清楚，查不清楚...那就让他们自己坐在审讯椅上说清楚！”

 第115章 风暴啊？来不了！

    童镇岳的声音在考斯特车厢內迴荡，车窗外的阳光將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杨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墨水洇开一小片阴影。
    他抬眼看向后视镜，正好撞上萧知礼若有所思的目光。
    “市长，杨少华的案子...”
    萧知礼斟酌著开口：“涉及城投的那笔专项债，可能牵涉省里。”
    听到这话，杨澈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城投的债务怎么还牵连到到省里了？
    这不是疯了嘛！
    肖成虎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这位省委书记要是知道这个情况的话，这件事情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啊！
    另外一方面，这笔钱真若是牵连到了省里，那这件事情就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
    甚至，再说得难听一点，一百多亿啊这可是！
    按照流程来的话，中纪委调查组就得回去了，而且按照京城那边的局势，如今被称之为中纪委之虎的陈知行都有可能下场了！
    陈知行现在可是中纪委一室副主任掛职某地市长啊！
    掛职属於临时性安排，不占用地方职数，原单位职务不受影响，因此，该副主任在掛职期间既是中纪委一室副主任，也是地级市市长。
    名义上还是中纪委一室副主任，实际职务是市长。
    所以按照这个流程...童镇岳让杨澈下去掛副县长一职，其实也是同样的操作。
    陈知行若是带队下来...那就准备进去吧。
    童镇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三下，突然笑出声：“省里？哪个口子的？”
    现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中，他们可以畅所欲言，因为没有第四人。
    至於司机？
    后排和司机的中间可是有隔断的，根本就听不到后面的谈论。
    “省財政厅王副厅长、省建设厅长李程奇。”
    “去年那笔15亿的旧城改造专项债，批文上有他的签字。”
    “另外，杨少华的老婆曹香莲昨天晚上交代了，纪委那边也是根据曹香莲的交代才查出来的。”
    这两个名字一出，杨澈清楚的看到童镇岳长鬆了一口气。
    很显然，两位厅级...还在省纪委的管辖之下，要真是涉及到了省部级，那可就完了。
    那就只能上报中纪委了，就算不启用陈知行这把刀，至少贺逸阳和王振国这两位领导干部可是巡视办成员，这两位也能够带队！
    更重要的是，財政厅这位副厅长背后会不会有常务副省长或者省长？
    想了想，大概率不可能，因为这两位如果参与了可能就不是这么点钱了。
    且，坐在他们那个位置上，可能会有一点问题，但绝对不会有大问题！
    建设厅的这位厅长是王副省长的心腹，这位王副省长曾任青江市市委书记，也是张卫国的老领导。
    不知道会不会牵连。
    童镇岳轻笑一声：“所以杨少华死咬著不开口，是在等救命稻草？”
    现在其实问题还好，虽然牵扯到了省里，但终归还是在省纪委的掌控之下，如果真的要调查，省內完全可以自查自纠。
    至少不会牵连中纪委那三位下来。
    下来一位没事，正常配合就行了。
    下来两位...省委都得好好斟酌一下了，至少还能挣扎挣扎。
    下来三位...那就等死吧。
    挣扎？还有什么挣扎的意义？
    等死就行了。
    “这事是纪委的事情，他们想怎么办案，我也干预不了。”
    童镇岳说完之后，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是市长，不是纪委书记。
    要不要上报，怎么上报，材料怎么写，怎么委婉的提及，这都是纪委书记需要考虑的事情！
    ......
    上原县和青江市的界碑处。
    一群人站在路边，一辆辆车打著双闪，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帕萨特。
    同时还有交警以及护送车队。
    县委书记冯宝川、县长桑彦昌、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县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等县委班子领导全部到齐。
    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四套班子全部到齐。
    “彦昌同志，新上任的市长视察，这可是关乎我们上原县几十万百姓的大计啊，一定要保证好童市长的视察路线，这条路线上一定不能出意外啊。”
    冯宝川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著桑彦昌开口说道。
    在当地政府中，县委市委属於决策机构，县政府属於执行机构。
    真要说清楚的话，那就是县委决定后，县政府负责执行落实，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问责相关负责部门。
    “宝川书记放心，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不会出问题的。”
    “只是...咱们这位新市长向来不喜欢形式主义，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就是雷厉风行的，升任市委副书记后才有些收敛。”
    “市里这场反腐风暴还没有结束，现在突然视察我们县...”
    后面的话，桑彦昌没有说出来，但身为县委书记的冯宝川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上原县的情况他们可是非常清楚的。
    在如今市里掀起反腐风暴的时候，突然视察上原县。
    这背后的政治信號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
    “呵，这场风暴到不了我们这边。”冯宝川微眯著眸子，看著青江市的方向。
    桑彦昌抿了抿嘴，现在对於这件事情是有些不信的。
    或者说，青江市都掀起了这么大的反腐风暴，怎么可能不会蔓延到他们这边呢。
    城投啊！
    那可是地方钱袋子啊！
    他们这边都还有几个项目是城投集团拿下来的，现在他们这边都停工了，又怎么可能影响不到呢。
    “放心吧，这场风暴来的快去得也快，不会继续蔓延了。”
    冯宝川看著桑彦昌一脸担心的样子，顿时冷哼了一声。
    他是上原县县委书记，没人比他更懂政治了！
    官场从来都是要求问题，尤其是地方政府政局，剧烈的动盪会造成很多难以想像的后果。
    所以现在的政局都讲究温水煮青蛙。
    “彦昌同志，我年底任期就到了，作为县委书记，我手中可是有向组织上推荐的权力啊。”
    冯宝川突然漫不经心的提点了一句。

 第116章 加上杂七杂八的，一年两三百万吧

    考斯特车內。
    杨澈提前接到消息，县委领导班子已经在市县交界处等著了。
    作为秘书，也清楚童镇岳的性格，杨澈自然是將这个消息匯报。
    “停车。”
    “不去他们准备好的地方看，没有实际意义，全都是官僚主义和面子工程。”
    “既然都已经下来视察了，那就得看看上原县最真实的一面。”
    杨澈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幸好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做了准备的，要不然现在还真不知道去哪。
    他走到前面將中间隔断的小窗子拉下来，对著司机开口说道：“停车。”
    说完之后，车队朝著前面行驶了一百多米，然后慢慢停在路边。
    考斯特的车门打开，童镇岳、萧知礼，杨澈三人从考斯特车內走下来，车队的陪同安保人员在车辆停下之后就开始警戒四周。
    “刘队，是这样，童市长对这次的行程安排有新的决定，所以得麻烦你们辛苦一下了。”
    杨澈直接找到这次负责安保工作的刘威开口说道。
    他可没说童镇岳对这次的行程安排不满意。
    不满意的话，负责这次行程安排的市委办相关人员就得倒霉了。
    哪怕仅仅是有传言都得倒霉。
    这就是影响！
    “没关係，保障安全是我们应该做的。那童市长这边新的安排...”
    杨澈直接道：“直接走小路下乡。”
    “明白，我跟著一起负责安保工作，我再叫两个同志，其他人按照既定计划前往上原县。”
    刘威也不是傻子，更何况杨澈还在信访局的时候救了他的仕途。
    但凡饶卫华在信访局的时候说一句，刘威过来是镇压的，那他的仕途一下就黑了！
    杨澈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隨后便安排了起来。
    仅仅是两分钟后，车队便开始分流。
    考斯特主车队开始前往上原县，而另外两辆车则是顺著两公里外的小路开始下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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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之后，主车队抵达分界处。
    以冯宝川为首的上原县县委领导班子看见考斯特车队之后，立马整理仪容仪表。
    就像是等著检阅的队伍，整整齐齐。
    “童市长来了！”
    冯宝川的话音落下之后，一群人快步上前。
    考斯特车队也缓缓停在路边。
    考斯特车门缓缓开启的瞬间，冯宝川的笑容僵在脸上，车內只坐著市委办的副秘书长萧知礼。
    冯宝川更是差点把脑袋伸到车內去看，但可惜，根本就没人！
    “童市长呢？”桑彦昌一个箭步衝上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说好了今天来视察的，结果现在童市长没人，这无疑是个非常不好的政治信號。
    这算啥？
    四不两直？
    可问题是，这不是四不两直啊，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发了通知，打了招呼的呀...
    “童市长临时调整行程，现在由我们负责对接后续视察安排。”
    冯宝川闻言，当即瞳孔地震，目光之中都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这是不相信他们的安排，且对他们的安排不满意啊？
    桑彦昌也咽了一口唾沫，整个人的目光之中都浮现出不可置信。
    这...这...
    这是对县委领导班子不信任的表现啊！
    “童市长有没有说...去哪里视察了？”
    另外一边，乡间小路上。
    秋日的阳光照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童镇岳的黑色公务车碾过水坑，溅起的泥点落在车门上。
    杨澈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著两旁破败的农舍。
    “就是前面那个村？”童镇岳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是的，童市长。”
    杨澈翻开笔记本：“青竹村，上原县最贫困的行政村之一。根据去年扶贫办的数据，全村贫困户占比达到43%。”
    “但扶贫办上报上来的数据显示，扶贫完成率达標，同时，村村通工程也完成了百分之40%。”
    说完，杨澈的嘴角也有些抽搐，看著外面坑坑洼洼的土路，其实也很难相信村村通工程完成了40%。
    在上原县上报上来的数据中，青竹村可是通了公路的！
    怎么说呢...市里的事情都很多了，还得管辖下面的县，只能说分身乏力，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专门跑下来看。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县委这边年度匯报。
    用照片、百分比、数据等一系列匯报。
    县域治理有县域治理的一套方法论，所以一般市里是不会干涉县域治理的。
    也就只有出了事之后才会强势介入。
    童镇岳冷笑一声：“扶贫资金一年拨下来两千三百万，就扶出这个效果？”
    车子驶入村口，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好奇地张望著。
    远处，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在低矮的平房中格外显眼。
    这栋小楼著实有些扎眼。
    周围全都是土房，就这么一家两层小洋房，能不扎眼嘛。
    “那是村委会？”
    童镇岳微眯著眼睛，如果是村委会，那是不是有些过於超標了？
    也不是说超標吧，主要是影响真的很不好！
    周围村民全都是土房，结果你搞个两层小楼的村委会？像话嘛！！
    “我下去问问。”
    杨澈快速下车，朝著周围看了看，周围没啥人，最后也就只是看到一个在地里干活的老农。
    这条小路之上全都是泥，一脚下去，皮鞋都变成了泥鞋。
    没办法，这两天全都在下雨。
    “老乡！老乡！”
    老头转头看著杨澈，杨澈跑过来，从口袋里拿出去一支烟递给对方。
    “老乡，我问问啊，那个小洋楼是不是咱们村的村委会啊？”
    张田看了看杨澈，不像是他们这边的人，根据穿著判断应该是市里的人，还有小轿车，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那是村书记的房子。”张田也没有多想，开口回答。
    杨澈听到这句话，眼皮也是一跳！
    村书记的房子？周围全都是土房就只有那一家显眼，结果是村书记的房子？
    这里面要说没问题，谁信啊！
    “老乡，村书记家这么有钱吗？居然能修这样的房子，工资不少吧？”
    杨澈开始套话了，这年头的农村人还是很淳朴的。
    听到这话，张田顿时嗤笑一声：“是啊，工资不少呢。”
    “一个月也就是一千七八左右，加上杂七杂八的，一年两三百万吧。”

 第117章 黄金海！

    童镇岳一直都在强调加快办理案件进程。
    他为什么这么著急？
    说白了，还是钱！
    这里就不得不提及一个冷知识。
    光是留置一个干部，每天的成本就是5000-10000元。
    其中包括基础人力成本、运维与物资消耗、食宿保障、医疗安全、水电及场地维护、程序性工作成本。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嘛。
    再加之，现在特娘的青江根本就没钱，所以只能扩大范围，保证这次不亏本...
    至於上原县？那不过就是顺带的，谁叫饶卫华的口供中交代了一部分钱来自於上原县呢。
    饶卫华的受贿金额和其他相关联的人根本就对不上！
    还差了三百多万，但他始终没有交代，以至於只能顺著上原县这边查！
    “哦？”
    “按照你这么说，这个村书记肯定是有问题啦？”
    杨澈的眼睛一亮，继续追问。
    张田嗤笑一声，看了看周围，这才小声说道：“我跟你说啊，我们这个村支书最喜欢的就是黄金和现金，听说啊，我也只是听说啊。”
    “听说他家里的地下室全都是黄金呢！”
    有钱啊！臥槽。
    而且全都是现金啊！还有黄金！
    这下应该不会亏本了...
    杨澈心中立马就有数了。
    他们这个村书记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每年市里的扶贫资金那都是按亿算的！
    青江市下面七八个县城，再加之村村通工程，这些全都是要掏钱的。
    所以市里的財政压力也很大呢。
    要不说...財政局长这个活是真不好干啊！
    不过...这个村书记家可有钱啊...
    有钱...从某种性质上来说，又不一样嘛。
    有些案子办完了之后，半年一年都不一定能够把办案补贴发下来...
    “麻烦老乡了。”
    杨澈点了点头，这些消息还真是有意思啊。
    一个村书记，杂七杂八算下来两三百万？
    这还用想吗，那肯定是有问题的啊！
    杂七杂八算下来两三百万，不带脑子想都能想到肯定有问题！
    两三百万，放在后世都是挺多的，更別说这个年代了。
    杨澈踩著泥泞返回公务车时，裤腿已沾满黄泥。
    童镇岳摇下车窗，指尖的菸灰被风吹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那双一眼就能看到正气的眸子，此刻透过窗户看著杨澈。
    他淡淡开口询问道“”：“问清楚了？”
    杨澈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嘛，肯定有问题了！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杨澈压低声音：“那栋楼是村支书私宅。老乡说年收入两三百万，家里还藏著...”
    他突然噤声。
    后视镜里，三个扛著锄头的村民正朝车子张望，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毕竟他们这里是最穷的存在，在市里都是掛了名了，贫困村的钉子户了属於是。
    童镇岳微眯著眼睛：“我们去会会这个村书记？”
    杨澈一愣，旋即点头：“好的。”
    杨澈转身走到后面的桑塔纳车旁，坐在副驾驶的刘威降下车窗问道：“杨秘，童市长有什么最新指示吗？”
    杨澈淡淡道：“换便装，不要打草惊蛇。”
    几乎在剎那间他就明白了，点了点头，升上车窗，然后四个人就在车內开始换衣服。
    从外面看...桑塔纳摇摇晃晃的...
    杨澈返回奥迪，打了个手势，奥迪继续朝著前面晃晃悠悠的走去。
    车辆缓缓驶向那栋显眼的小洋楼，泥泞的路面让底盘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就在距离院门二十米处，一根粗麻绳突然横亘在路中，两个穿著迷彩服的壮汉从树后晃出来，手里掂著木棍。
    人群中，为首的刀疤脸走出来，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停车！”
    “这条路是私人修的，过路费两百。”
    杨澈顿时微眯著眼睛，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后面的桑塔纳车上，刘威和几个警察下车，腰间都是鼓鼓的，显然是带了傢伙的！
    说话间，更多的混混从小洋楼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穿著西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我倒想看看谁敢在这里闹事！”
    “没听见我侄子说嘛，这条路是私人修的，想要过去就得交钱！”
    杨澈似笑非笑的看著中年男人，微眯著眼睛笑道：“我要是没记错，这条路应该是国家修的吧，你们在这里拦路收费...”
    “有文件吗？有手续吗？没有文件手续敢在这里截道收费，知道是什么性质吗？”
    杨澈看著周围的小洋楼內部，里面能够清楚的看到还有不少姑娘，而且...那些姑娘似乎都在往外面跑，但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最中间，一道魁梧健壮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黄金海微眯著眼睛，嘴角缓缓勾起，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你是在...质问吗？”
    杨澈点头：“没错！”
    黄金海顿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看著周围的人，一边指著杨澈笑容更加猖狂了起来。
    “他说什么你们听见了吗，他说他在质问我啊！哈哈哈哈！”
    就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周围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竟敢质问黄书记，谁给你们的胆子啊！”
    “笑死我了，这群外地人也不看看这里是在哪里！让你们给钱就给钱，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就是啊黄书记，好不容易来了大肥羊，苍蝇腿也是肉呀！”
    周围的小混混们一个个开口说道，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招惹的是什么人！
    或者说，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穷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大人物。
    只是，他们现在都没钱了，正好有车过来了，肯定得找找事情啊！
    穷乡僻壤的，就算是把他们给打劫了，哪又怎么样？
    黄金海的身后，一个衣著暴露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黄金海咧著满口大黄牙，搂著女人，嘴里叼著烟，直接挥手。
    “今天他们要是不拿出来一万块钱，你们就把他给老子弄出来。”
    “这辆车老子看著还不错，以后就是老子的了！”

 第118章 童镇岳：车给他！

    “一万块钱？”
    杨澈冷笑一声，眼睛微微眯起：“黄书记好大的胃口。”
    黄金海搂著怀里的女人，另一只手夹著烟，轻蔑地扫了眼杨澈：“怎么？嫌多了？那就两万！”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看你这身打扮，也是个公务员吧？知不知道上原县谁说了算？”
    杨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身后车窗。
    童镇岳坐在车里，神色冷峻，正在用手机悄悄拍摄这一切。
    “黄书记。”杨澈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討好的样子：“我们確实赶时间，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黄金海现在有多猖狂，后面就有多狼狈！
    上原县谁说了算他不知道，但青江市谁说了算他还是知道的。
    现在这位说了算的，正在车里坐著呢。
    “黄书记，今天您通融通融，那就是给自己行个方便呀。”
    杨澈自认为，他的提点已经非常到位了，就差没有明说了。
    要是这傢伙实在是不明白，那他也就没办法了。
    只能说，该死的人始终都是该死的！
    黄金海听到这话，神色不屑，他走到杨澈的面前，深吸了一口烟，一口气吹到杨澈的脸上。
    杨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黄金海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你一马，对吧？”
    杨澈没有说话，就算童镇岳不收拾这个狗东西，他也不会放过这个狗东西。
    回去之后啊，那就在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那位的面前说一说，打黑除恶行动还是得继续！
    他敢保证，话是上午递给张市长的，中午就抓回来了...
    “真当老子放马的啊？还放你一马！”
    “你脸挺大啊！”
    黄金海伸手拍了拍杨澈的脸，杨澈脸皮都微微抽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很好，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了！
    黄金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似乎是因为杨澈的求饶，他反而更加得意了，猛地提高音量：“今天不把钱交出来，谁也別想走！”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混混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將两辆车团团围住。
    刘威和几名便衣警察下意识摸向腰间，却被杨澈一个眼神制止。
    杨澈继续周旋，毕竟童市长都还没有发话呢。
    “黄书记，我是市政府办的，这次是陪领导下来调研...”
    听到这话，黄金海更是夸张地大笑起来：“市政府？你特么还真会装蒜啊！你以为抬出市政府就能嚇到我？”
    他转向手下，冷哼一声，不屑道：“告诉他们，上周县里来的那个副局长最后怎么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咧嘴一笑：“跪著给黄书记擦完鞋才放走的！”
    杨澈心中一震，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他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土路泥泞难行，两侧都是农田，最近的民房在百米开外。
    如果要强行突围，风险太大。
    强闯...更不行了！
    现在车子全部都被包围起来了！
    “杨澈。”
    身后传来童镇岳低沉的声音。
    杨澈侧身，只见童镇岳这时候打开门从车里走了下来，刘威以及另外两个警察，神色凝重了起来！
    一只手都放在腰间，隨时准备动手。
    但凡童镇岳今天受了一点伤，那就不是枪响不响的问题了！
    正厅级的童镇岳，那可是迈入了高级领导干部序列...
    “车子给你，现在我们能走了吧？”
    童镇岳没有激化矛盾，反而直接开口说道，他低头看了看土路，一下来，黑得发亮的皮鞋都沾染了泥土。
    后面的警车也不是警用涂装，只是黑色。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真的是市政府的一號车和警用车辆...
    听到这话『话事人』发话了，黄金海咧嘴一笑，得意的看了一眼杨澈，嘴角浮现出不屑的笑容。
    “当然，我这人说话最算话了。”
    陈天放也是非常憋屈的从驾驶位下来，脸色阴沉的將车钥匙扔给对方。
    “把车给我看好，你们要是伤了这车一点漆面，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天放可是省军区退役，一身战力放倒三四个警察都没问题，更別说是这群小混混了。
    这可是他吃饭的傢伙...
    黄毛小混混冷哼一声：“拿来吧你！”
    黄金海挥了挥手，人群裂开一条缝隙。
    以童镇岳为首的这群人，都阴沉著脸离开了现场。
    童镇岳点燃一支烟，顺著土路朝著前面走去，一边走，还拿著手机一边拍照。
    所见即记录。
    这条土路並不好走，因为前两天下了雨，所以也导致这条坑坑洼洼的路上全都是水坑和稀泥，稍不注意就会摔一跤。
    尤其是他们一群人还都穿著皮鞋。
    “领导...”
    杨澈犹豫了之下还是开口叫道。
    童镇岳顿了一下，按下拍照键，鼻音中发出一个疑惑的问號。
    “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呀，天天坐办公室，也不运动运动，正好运动一下嘛。”
    “你看看你，这才跟了我几年呀，你这小肚子都出来了，要是再让你跟两年，那还得了？”
    童镇岳停下脚步，顺手拍了拍杨澈的小肚子。
    杨澈老脸顿时一红，確实也是这样。
    正常情况下，只要童镇岳有事情要在外面吃饭，那他作为秘书，肯定是需要跟著的。
    跟著嘛，自然也会延伸一个问题。
    他是不可能和童镇岳坐一桌的，所以一般宴请的人都会另外开一桌。
    如果是常委们之间的聚会，那一定是领导一桌，秘书一桌。
    如果是商务宴请，那主方还得安排一桌，这一桌就是领导的秘书和司机。
    “回去以后，每天早上你和小陈一起来接我，每天晚上跟我跑跑步。”
    杨澈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啊？”
    童镇岳顿时没好气道：“啊什么啊！这是命令！”
    杨澈瞬间就蔫了下去，整个人都是蔫噠噠的。
    童镇岳说完之后，切换到摄像模式，继续朝著前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拍摄。
    陈天放笑嘻嘻的凑到杨澈的面前，笑嘻嘻道：“杨澈同志，领导的话就是命令呀！”
    “我提前一个小时去接你，我可以教你军体拳嘛，强身健体哦。”
    杨澈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傲娇的偏过头冷哼一声。

 第119章 王乐堂

    泥泞的土路上，童镇岳的裤脚早已沾满黄泥，湿冷的触感从脚踝渗入骨髓。
    一枚菸头坠入水洼发出嗤响。
    他们顺著这条土路都已经快走出去了。
    杨澈转头看著刘威问道：“刘队，信號恢復了没有？”
    是的，自从他们进入这边以后，手机就没了信號。
    刘威盯著手机屏幕摇头：“还在屏蔽区。这村子基站少，加上雨天干扰...”
    这村子不是基站少，是根本就没有基站！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
    三辆破旧麵包车卷著泥浆衝来，急剎时溅起的污水泼了眾人一身。
    车门拉开，十几个手持钢管的混混跳下车，为首的光头咧嘴露出金牙：“黄书记说了，送你们去县里做客！”
    刘威神色瞬间阴沉，一只手放在腰间，看向杨澈。
    杨澈看向童镇岳。
    童镇岳眯起眼，突然笑出声：“好啊，正好看看上原县的待客之道。”
    杨澈心头一跳，市长这是要深入虎穴！
    他快步贴近童镇岳，借著擦脸的动作低语：“太危险了！黄金海敢这么囂张，县里肯定有保护伞！”
    可不是嘛。
    一个村书记这么囂张，绝对是有保护伞的，不用想。
    “既然是黄书记盛情。”
    他掸去袖口泥点，眼神扫过那群混混手中明晃晃的刀具：“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一边说著，他一边熟练的打开录音。
    这种情况，说实话他还真没有遇到过。
    绑架一个市长，那还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刘威肌肉瞬间绷紧，却被杨澈一个眼神按住。
    四名便衣警察默契地形成保护圈，陈天放刻意落后两步，右手始终贴著后腰。
    “那就请吧！”
    黄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们，他们也没有收手机。
    以他们的保护伞，根本就不怵面前这几个傢伙。
    他们一群人上了第二辆麵包车，也根本就不怕他们跑，整个麵包车中也就只有一个开车的人是他们的人。
    他们似乎...对他们的实力有点迷之自信了！
    杨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敢的！
    麵包车在顛簸中驶向县城，车厢里瀰漫著汗臭和烟味。
    半个小时之后，驶入县道。
    “领导。”
    杨澈透过污浊的车窗，看见远处县道上疾驰而过的考斯特车队。
    那是萧知礼按原计划行进的假车队。
    童镇岳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又是二十分钟之后。
    “领导...”
    杨澈压低嗓音，嘴唇几乎不动：“进县局就成瓮中捉鱉了。”
    童镇岳目光落在前排混混別在腰间的警官证上，冷笑：“怕什么？他们敢亮证件，就有人要掉脑袋。”
    三辆车突然拐进废弃化肥厂。
    生锈的铁门哐当关闭瞬间，杨澈手机突然震动，信號恢復了！
    杨澈都没有犹豫，赶紧给萧知礼发了个消息。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是真的会出事了！
    万一这群人真要动手，那可就真的闹大了！
    得赶紧让萧知礼带著人过来。
    “下车！”
    金牙光头拽开车门。
    破败厂房里，黄金海正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旁边站著个穿税务制服的中年人。
    见眾人被押进来，他得意地举起茶杯：“介绍一下，这位是县信访局的王副局长。”
    童镇岳眯起眼睛。
    果然，保护伞这就按捺不住了。
    “听说各位是市里来的大人物？”
    王副局长上前两步，突然暴喝：“冒充公务员招摇撞骗，知道什么罪吗！”
    杨澈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是要坐实假干部罪名！
    怪不得敢明目张胆扣人。
    杨澈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我们真是市里的大人物呢？”
    王乐堂，上原县信访局副局长。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王乐堂就是给饶卫华送钱的人之一。
    同信访系统。
    不管怎么说，市级信访系统对县级地方系统还是有影响力的。
    王乐堂冷笑一声，神色中浮现出不屑之色：“真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样？”
    “市里来的领导现在正在考斯特车队里呢！至於你们...只不过是提前收到了风声，在这里假冒市领导！”
    “能够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说说吧，是谁指使你们做的。”
    王乐堂一副我已经看透了的样子！
    王乐堂的声音在空旷厂房里迴荡，黄金海端著茶杯露出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杨澈突然笑出声，这笑声在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王乐堂猛地摔碎茶杯。
    “我笑你们...连要抓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杨澈看了一眼童镇岳，童镇岳正低垂著眼皮，显然对於他的做法没什么话说。
    看见这一幕，他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只是，杨澈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按照常理来说，就算他们是保护伞，那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或者说，王乐堂是保护伞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亲自出面处理这种事情。
    而且车上...还有一份饶卫华的口供，但凡看看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假冒的。
    可面前这群人就好像不知道这个文件一样！
    杨澈微眯著眼睛，心中也在思索著这件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最重要的就是...黄金海是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那这件事情又是一个说法。
    可如果没有，那这个说法就更加有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王乐堂脸色阴沉的开口。
    王乐堂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一时间也没有搞明白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歷！
    只不过身上的气场好像的確有些不一样。
    他一时间也没有搞明白这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底气。
    但当他看到童镇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你...”
    王乐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考斯特车上。
    萧知礼看著杨澈发过来的一长串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拦路打劫？
    市长座驾都被抢走了？
    他们现在还被带到了县里？
    不是，明明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之后就不认识了？

 第120章 你真是市委办的？完了...

    萧知礼有些不敢置信的再看一遍...看完了之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一遍...
    “停车！停车！”
    萧知礼陡然尖锐的声音在考斯特车內响起，司机也嚇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一脚踩死了剎车！
    考斯特车队的速度不会很快，最多也就是八十，基本上市区保持在四十，国道上在四十到六十这个区別。
    这些都是有严格標准的！
    一切都是为了人民服务嘛。
    啥？领导不算人民了？已经脱离人民阶层了？
    誒，小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这话说了可是要负责的。
    市长为人民服务，我服务好市长，那不就等於服务好人民嘛！
    考斯特突然停车，自然也让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县委书记冯宝川、县长桑彦昌的车辆停下之后，一路达康小跑跑到考斯特车门前。
    “萧秘书长，怎么了？”
    冯宝川赶紧开口问道。
    下一刻，他就看见了萧知礼那张阴沉到了极点的脸色。
    冯宝川心中一个咯噔，萧知礼儘管只是副处级，可人家的含权量高啊！
    市委办的副秘书长！
    人家不一定能让你升，但人家一定能让你不升！
    市委办这个极其敏感的部门，但凡轻飘飘的有一句传言，都能够传到领导耳朵里面去！
    是真的会一句话就能毁掉一个干部的晋升之路！
    该不会是...童市长下乡途中发现了什么吧？
    要不然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应该不会吧？
    別说是童书记了，就算是他自己都还没有把县里所有的村子转完呢，童市长怎么可能比自己更了解上原县的情况？
    所以什么意思？
    閒的没事干在诈自己？
    “萧秘书长？”桑彦昌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萧知礼从车上走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之中浮现出一抹冷意。
    他神色在两人身上扫过，突然冷笑一声：“冯书记，你们县的治安不错啊。”
    这话...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他们这边的治安问题被童市长发现了？
    不应该啊，乡下有什么问题？
    冯宝川此刻的心中一团乱麻，甚至有一种怪罪童镇岳的感觉！
    没错，就是怪罪！
    你说说，市委办和县委办都已经安排好了行程，你跟著行程安排走不就好了嘛，非要搞什么特殊行程！
    张副市长之前多好啊！
    完全按照规划好的行程走，我们准备的土特產也能送的出去，他也很高兴，主打一个宾至如归。
    刚上任？
    刚上任咋了，刚上任就不讲政治规矩了是吧？
    什么玩意啊！
    反正冯宝川现在是对童镇岳非常不满意的，可就算是不满意，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谁让人家是市长呢！
    “我...我不明白萧秘书长的意思，请萧秘书长明示。”
    冯宝川悄悄吸了一口气，他的確不明白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说话间，常委领导班子全都过来了，站在两人的身后。
    萧知礼冷冰冰的扫视著面前的常委领导班子，一句话，让整个常委班子都炸了！
    “童市长出事了。”
    “童市长在你们的主政的地方，被人非法拘禁了，並且对方在县里还有保护伞。”
    “小杨秘书的简讯中明確提到了一个人，黄金海！”
    萧知礼的声音落下之后，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那一双双眼睛之中满是懵逼和茫然。
    不是，你確定你没说错？
    童市长被人非法拘禁了，还是在他们的地盘上？
    冯宝川和桑彦昌的天都塌了，不对，整个常委领导班子的天都塌了。
    “萧...萧秘书长...小杨秘书有...有没有说...他们在什么位置？”
    “我马上安排人组织救援！”
    冯宝川的声音中都带著强烈的颤抖，这特么那是天塌了啊，这特么是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就把他给拍死了啊！
    冯宝川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萧知礼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把手机屏幕转向眾人。
    屏幕上杨澈最后一条定位信息在他们的眼前，就好像闪烁著该死的红光。
    上原县老化肥厂！
    “十五分钟。”
    萧知礼的皮鞋碾过路边的碎石：“我要看到童市长毫髮无损地站在这里！”
    桑彦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组织部长架住胳膊才没瘫在地上。
    副县长兼县公安局长的在確定了地点之后，几乎都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拨通了常务副局长的电话！
    “通知县局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態，同时联繫消防，武警，医疗。”
    “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目標，老化肥厂！”
    ......
    废弃化肥厂里，王乐堂死死的盯著童镇岳。
    这样的气场，这么挺拔的身板，尤其是身上那件黑色西装在他的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官威。
    官威？！！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冒出来之后，王乐堂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大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啊！直接弄死就行了啊！”
    光头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怎么想的，抓起旁边的棍子就走了上去。
    结果，还没等王乐堂说话呢，带著大金炼子的光头已经朝著童镇岳走了过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嘛，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童市长，您能忍，我可真忍不了了，这群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刘威突然站了起来。
    他起身之后，身后跟著的三名国保支队的警察也跟著站了起来。
    刘威直接从腰间拔出手枪，另外一只手按在枪上，咔噠一声上膛。
    紧接著又是三道子弹上膛的声音。
    实际上嘛...在刘威动手之前，那还是收到了杨澈的眼神指使的！
    要不然...童市长还在现场，怎么可能让他们出风头啊！
    “草！拿把玩具枪嚇唬谁呢！”
    旁边一个小弟说了一句。
    结果，刘威转头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小弟当场都被抽懵逼了！
    杨澈这时候朝著王乐堂走了过去，从西服內袋中掏出工作证递给他。
    “王局长啊王局长，他们叫你大哥你还真认下来了？”
    “你啊，组织领导黑恶势力团伙的罪名是跑不掉咯。”
    王乐堂有些傻眼的看著面前的工作证。
    杨澈。
    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

 第121章 我们需要一位可靠，政治素养过高的同志！

    人在体制內，有些事情可以不知道，但人一定要认全。
    就像是王乐堂现在，跟个傻逼一样，把市长都搞到这里来了，结果...竟然特么不认识。
    这就相当於什么，相当於你在野外，啥也不知道跑去徒步，结果跑到了原始森林中。
    一头大老虎出现在你面前，人家把你当食物，结果你呢？
    把人家当猫？
    还特么准备上去擼？
    你这样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市委办二科杨澈...王乐堂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还是那句话，在青江，你可以谁都不知道，但一定不能不知道童镇岳！
    因为这是全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厅级市委副书记！
    哦，现在应该换个称號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领导干部序列，同时人家的民生威望是真的恐怖！
    既然你知道童镇岳，那你就得知道领导的心腹，尤其是在体制內，这是一定要清楚的。
    下面的人不清楚无所谓，因为以他们的级別也接触不到。
    可是当了领导你就一定不能不知道！
    杨澈？
    那是谁？
    那可是童镇岳书记的秘书，是如今的市二的身边大秘，是市二面前的大红人呀！
    如果面前这个年轻人是杨澈，那么这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那就是....
    一想到这个结果，王乐堂整个人都懵逼了，他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之中瞬间瀰漫著恐惧之色。
    市...市长...童镇岳！！
    王乐堂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工作证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盯著那个烫金的市委办钢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市...市...“
    王乐堂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塞了一个石头，想要说话，可张了张嘴，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捡起来。”
    杨澈语气冷冷的开口道，微眯著眼睛，眸光中闪烁著寒光。
    “我叫你捡起来！”
    杨澈的语气已然不耐烦。
    王乐堂感觉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弯腰捡工作证的时候，双腿突然没力，啪嗒一声，整个人顿时跪在了杨澈面前。
    王乐堂跪在水泥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空旷厂房里格外刺耳。
    杨澈：“......”
    杨澈冷笑一声：“王副局长，你以为跪下求饶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王乐堂想要解释，他不是想跪下，只是...只是现在自己的腿没力站不起来。
    他颤抖著双手捧起工作证，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挤出声音：“杨...杨科长...误会，都是误会！”
    杨澈俯视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误会？王副局长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我们是假冒的么？”
    杨澈一边说著，从旁边拖过来一把椅子放在童镇岳的面前。
    童镇岳缓缓坐下，一双目光落在王乐堂的身上，神色冷漠，脸上看不出丝毫神色。
    但在场的人谁都清楚，面前这位铁定是生气了。
    想都不用想！
    车被人给抢了，还被人塞进麵包车拉到这里来...关键是，人家可是市长！
    虽然有钓鱼执法的嫌疑，但是在一位高级领导干部差点出事之前，钓鱼执法算什么？
    甚至说得难听一点，这也就是没出事，出了事，所有人都得倒霉！
    “误会？”
    童镇岳终於开口，声音像是一把刮骨刀刮过王乐堂的耳膜，让他全身都在颤慄。
    “你再说一遍这是误会呢？”
    至少，从童镇岳的语气上听不出来他的喜怒哀乐。
    王乐堂跪在地上，额头上一滴滴冷汗正在顺著脸颊滴在地上。
    光头混混见状不对，顺著箱子想要跑。
    “站住！”
    刘威的92式手枪直接顶在黄金海后脑勺上，保险栓清脆的咔嗒声嚇得这个村霸当场尿了裤子。
    浓烈的骚味在空气里瀰漫开来，混著化学品的味道令人作呕。
    杨澈瞥了眼腕錶，距离给萧知礼发定位刚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弯腰凑到童镇岳耳边：“市长，要不要先...”
    童镇岳陡然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混混们：“不急，我倒要看看，上原县的出警速度能有多慢。”
    杨澈嘬了嘬牙花，这是要把整个上原县都拎起来抖一抖的节奏啊！
    童镇岳双手撑在膝盖上，轻描淡写的看了杨澈一眼，杨澈訕訕一笑。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於洛京的电话。
    “於书记，我是童镇岳。”
    电话那头，於洛京的声音带著些爽朗。
    说到底，还是因为青江市发生的事情，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於洛京肯定是要被处理的。
    可...童镇岳给了他一个体面退休的机会！
    到了他现在这样的年纪，一个体面的退场比什么都重要！
    “镇岳同志啊，你稍等一下...”
    紧接著，於洛京那边就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你们先下去吧，这些事情以后都不用找我了，我老了，看一会文件就很累。”
    “以后这些事情全都交给镇岳市长吧，镇岳市长还年轻，可以多挑挑担子。”
    听到这话的童镇岳：“......”
    什么叫全部都交给他啊...
    “镇岳市长啊，不好意思，刚才几个局领导在这边匯报工作，你继续说。”
    童镇岳的语气中都带著一丝无语，但很快收敛情绪。
    “於书记，是这样，今天在上原县视察....”
    童镇岳用很简短的言语將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匯报，匯报完了之后，童镇岳清了清嗓子。
    “所以我想给杨澈同志压压担子，让他担任市政府综合科长的时候掛职上原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针对上原县目前暴露出的系统性腐败问题，需要一位政治可靠、作风过硬的同志去坐镇整顿。”
    电话那头的於洛京沉默了三秒，突然轻笑出声。
    “镇岳市长啊，你这是要放虎归山？小杨同志在市委办的时候，可是把整个青江官场都搅得天翻地覆。”
    童镇岳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王乐堂，后者正惊恐地看著那把抵在光头脑门上的手枪。
    “那就正好嘛，上原县这滩浑水...主要是需要一个可靠的同志。”
    “於书记...您觉得呢？”

 第122章 掛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於洛京此刻坐在市委书记办公室中，听到童镇岳的话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让杨澈去掛职副县长，还兼任公安局长....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掛职副县长都已经算是重用中的重用了！
    现在还兼任公安局长！
    这是直接把行政权和执法权都拿在手里了啊！
    甚至就连政法委书记这位公检法司的一把手都管不了！
    管？
    拿什么管？
    县域治理中，县委政法委书记如今基本上都是高配，也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同样是副处级。
    而杨澈掛职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同样也是副处级。
    在行政级別上来说，两人级別相当，不过县委政法委书记终究还是县委常委嘛。
    但...这却又被杨澈的领导秘书身份给抵消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下来掛职的，还带著政治任务呢！
    可上原县的情况就像是童镇岳说的，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阶段。
    於洛京稍微思索过后，当即就点头同意了。
    “童市长所言极是，不过...始终都得走程序嘛。”
    “这样，你回来之后，立马召集组织部长、纪委书记一起开个小会商量一下。”
    於洛京没什么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且，他的意思也是放在明面上的，直接召开五人小组会议！
    因为市委副书记现在空缺，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也就只能缺一个了。
    掛断电话之后，於洛京沉默了一下，拿起电话直接开口道：“通知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来一趟。”
    这个电话拿起就默认接通市委大秘。
    事实上，在於洛京放权童镇岳之后，市委大秘的权柄也收缩了...当然，只是客观意义上的。
    毕竟很多事情於洛京都交给童镇岳了，请示的人自然也就变少了嘛。
    那就体现不出市委大秘的重要性了！
    不到十分钟，纪委书记赵重阳和组织部长周庆民抵达办公室。
    周庆民刚踏进办公室就察觉到异常。
    於洛京面前摊开的不是常规文件，而是《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红头文件！
    “於书记。”
    周庆民摘下眼镜擦了擦，目光扫过茶几上冒著热气的三杯茶。
    显然，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於洛京用钢笔敲了敲文件夹：“镇岳同志在上原县遇袭。”
    “什么？！”
    赵重阳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茶水泼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周庆民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童市长没事吧？”
    市长遇袭？！
    这...这...这都已经不是治安问题了，这特么是反不反恐的问题啊！
    “人没事。”
    於洛京示意他们坐下：“但暴露的问题很严重啊。”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记著童镇岳电话里提到的关键点，村支书私设关卡、信访局长涉黑、治安管理问题严重，出警速度极慢等问题。
    上原县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了，所以必须得处理。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去得罪一位拥有大好前途的市长，尤其是这位市长才34岁...
    赵重阳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系统性塌方啊！”
    “所以镇岳提议...”
    於洛京突然看向组织部长：“让杨澈掛职上原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这就是典型的询问，元芳，你怎么看？
    周庆民手指一顿，这个安排意味著什么，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这是要空降一位钦差大臣下去！
    “程序上...”
    周庆民习惯性推眼镜：“按《公务员职务与职级並行规定》，正科提副处需满三年，杨澈同志...”
    他的意思也很简单，如果不同意，那他的话就是我不同意之类的，绝对不会扯出规定。
    而扯出规定的时候，就代表著他已经有了偏向，只不过碍於程序规定。
    於洛京轻笑一声：“既然这件事情是镇岳同志提出来的，想必镇岳同志的心中也有数了。”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嘛。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他们也不傻，自然清楚对方的意思。
    周庆民当即表態：“我这边没意见。”
    他可不想得罪童镇岳，童镇岳如今虽然干著市长，可谁都清楚，於洛京要退休了。
    临近退休，他就会慢慢淡出视线，权力下放。
    这么一来，童市长才是主持工作的！
    当然了，市委副书记大概率也会权柄加重。
    “小杨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近期青江市发生的事情很多，小杨同志还解决了好几场群体性事件，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等他们说完之后，於洛京这才笑呵呵的开口。
    “特殊人才可以破格。去年中组部9號文件明確，在重大专项工作中表现突出的，经省级党委组织部批准可突破任职年限。”
    赵重阳突然笑出声：“老周啊，你还没看出来？这哪是跟我们商量...”
    他指了指天花板：“是通知。”
    虽然都知道，但他们也清楚，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铁板钉钉了！
    五人小组会议是常委会的前置程序，一般都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常委会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常委会不是隨便开的。
    一般都是要匯总了一堆问题之后，在合適的时间召开。
    召开常委会...是个很严肃的事情。
    除非是前几次的紧急事件才会紧急召开常委会进行组织和协调。
    这种人事任命嘛...懂得都懂。
    “那就等镇岳通知回来吧...对了庆民同志，小杨现在还在市委办吧，你们这边擬个调任文件吧。”
    “一个市长的秘书还在市委办，有些不太好看吶。”
    於洛京突然想起来，旋即看向周庆民。
    的確也是如此。
    市长的秘书还在市委办，肯定有些不好看啊，虽然也是个科长，但市委办和市政府办的职能还是有些差別的。
    “调任文件都已经擬好了，昨天下午才出来的，本来说今天给童市长匯报的，结果今天这不是就去视察了嘛。”
    周庆民耸了耸肩膀，表示有些无奈。
    “这件事情那就这么定下来吧，上原县的情况的確不容乐观，等杨澈去了以后在匯报。”
    “毕竟也是掛职，为期一年的掛职，也算是给小杨同志增加了主政经歷嘛。”

 第123章 蒜鸟蒜鸟，都不融易...

    上原县，化肥厂。
    王乐堂跌坐在地上，就像是在瞬间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这种事情他们都干了无数次了，可谁能想到今天就特娘的撞在枪口上了啊！
    童镇岳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阎王！
    正在审判著王乐堂。
    杨澈翻了个白眼，站在他身后，反正童镇岳也看不到他翻白眼的样子。
    这事吧，真要说到底，还是因为上原县的管理问题。
    民风...有点过於彪悍了。
    直接拦路设卡收费，而且收费还不低呢。
    就连童市长的座驾都被没收了，能不低嘛。
    话在说到底，就算是这次没有对上原县的班子做出调整，那以后市里的政策扶持、专项资金什么的，那肯定想都別想了。
    只要召开会议那肯定有一堆人阴阳怪气的嘲讽。
    哟，你们上原县也来了？你们来干什么啊？县里经济应该是不错的呀。
    毕竟就连童市长去了你们县里视察了都得走回来呢。
    总之，上原县...至少在冯宝川这一任，肯定是发展不起来了！
    別说是县域发展了，就连冯宝川的仕途之路也就被堵死了！
    能顺利捞个县政协主席退休都算是没人想跟他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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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我们到这里多久了？”
    童镇岳忽然开口问道。
    杨澈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刚好四十分钟。”
    杨澈也是真的感觉无语，毕竟在此之前谁能想到这次视察之路会发展成这样呢。
    四十分钟的时间，县里都还没人过来，公安局也是乱糟糟的！
    “童...童市长...”
    他刚挤出几个字，厂区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连绵不断的警笛轰鸣，仿佛整个上原县的警力都倾巢而出。
    杨澈走到外面看了一眼，看见十几辆警车將厂区团团围住，全副武装的武警正在迅速布控。
    最前面的指挥车还没停稳，冯宝川就踉蹌著跳下车，领带歪在一边都顾不上整理。
    “领导，都过来了。”杨澈转头匯报。
    杨澈都感觉无语了，就这齣警速度，真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还是上级领导在他们这里出事。
    他都不敢想，如果是普通百姓出事，那他们的速度会有多慢！
    就上原县这逼样，一棍子打下去，死十个，其中至少有九个都不顾无辜的。
    童镇岳掸了掸西装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来得倒是很快啊。”
    “看来我们的县委书记很怕我少一根头髮。”
    杨澈也是实在是忍不住了，有些无奈的开口道：“领导，再怎么说您也是市长呀，真要是在他们这里出点事，甚至都得闹到省里去。”
    可不是嘛。
    真要出事，整个上原县全部给按死，绝对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厂房铁门被撞开的巨响中，冯宝川带著县委班子衝进来，看到完好无损的童镇岳时差点哭出来。
    他身后跟著的公安局长脸色惨白，目光扫到被按在地上的王乐堂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晃了晃。
    “童市长！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冯宝川声音都在发抖，伸手想扶又不敢碰：“我们接到消息就...”
    童镇岳冷冷的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对方。
    能看的出来，他的確是害怕童镇岳出事！
    能不害怕嘛，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啊！
    童镇岳缓缓站起身，皮鞋碾过水泥地上的菸灰，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每走一步，冯宝川的肩颈就瑟缩一分，最后几乎要缩进西装领口里。
    上位者的压制，那可不是说著玩的。
    童镇岳伸手將胳膊上的衣袖推上去，然后將手伸到冯宝川的面前，语气冷冷的道：“看看这是什么？”
    冯宝川：“？？？”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想表达，一只手就能把我给按死？
    那我倒是明白了。
    嗯，以上的想法嘛，全都是杨澈想的。
    稍微代入一下冯宝川此刻的状態都能想到对方到底有多恐慌了。
    “童...童市长...请...请您明示...”
    他是真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四十三分钟。”
    童镇岳突然停在离冯宝川鼻尖半尺处，腕錶折射的冷光晃过对方惊恐的瞳孔：“从小杨给萧知礼发消息开始，过去了四十三分钟，够犯罪分子把我剁成肉馅包三顿饺子了。”
    桑彦昌腿一软撞在生锈的钢架上，哐当巨响惊飞屋外树梢的麻雀。
    公安局长张大嘴像条缺氧的鱼，警徽领花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乱颤。
    整个现场，就像是...不对，这就是在犯罪窝点开的一场市长办公会！
    无时无刻都在透露著打脸的意味。
    “童...童市长...”
    冯宝川喉咙里挤出气音，右手无意识地揪住左胸党徽：“最近...最近县里在开展...开展打黑除恶...”
    童镇岳猛地拍向旁边的铁皮柜，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厂房里炸开，惊得王乐堂刚站起来又甩在在地上。
    “打黑除恶？！”
    他一把扯过冯宝川的党徽，冷笑一声：“黑恶势力就在县信访局副局长腰带上別著！就在你们县委大院三公里外的废弃厂房当土皇帝！”
    这话可是说的非常严重了！
    直接就摆明了说，上原县信访局副局长王乐堂与黑恶势力勾结，说明当地腐败已渗透到体制內部。
    讽刺县委班子瀆职！
    强调黑恶势力猖獗的地点近在咫尺，而县委领导班子却长期视而不见，甚至可能纵容包庇，暴露出严重的监管失职。
    將黑恶势力称为土皇帝，暗示上原县的权力生態已扭曲为黑金政治，地方官员与黑社会形成利益共同体，基层治理完全失效。
    这句话本质上是对上原县政治生態的全盘否定。
    “上原县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上原县的胆子这么大呢？”
    童镇岳的一句话让上原县常委班子脸色发白，可童镇岳还没说完，还在继续输出。
    “上原县这么黑，为什么在所有的社交平台上都没有任何曝光呢？”
    “上原县捂盖子的本事，值得市委学习呀！”

 第124章 调任市政府办综合一科

    值得市委学习？
    这话说出口之后，上原县领导班子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谁都清楚，这话不过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他们罢了。
    童镇岳这句话不仅是批评，更是一种政治定性！
    上原县在系统性掩盖问题！
    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问题！
    “童市长，车子已经备好了。”
    萧知礼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也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反而直接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冯宝川更是瞳孔猛地一缩，目光之中带著震颤之色。
    很显然，这是不准备继续视察了，人家准备打道回府了。
    “杨澈。”童镇岳忽然叫道。
    杨澈赶紧走了过来：“领导。”
    童镇岳这才开口说道：“你通知一下市里，今天下午开个会，今天专门说说上原县的问题。”
    “另外，你和於书记秘书联繫一下，等会回去之后，我有工作向他匯报。”
    这话也没有压低声音。
    看似是给杨澈说的，让他安排一下下午的行程，可实际上却是对上原县整个领导班子说的！
    上会討论，这就註定了会有一个结果！
    『下午开会谈上原县问题』的潜台词是要將此事升级为市级政治事件。
    当县级问题被拿到市委常委会上专项討论，意味著上原县將失去內部消化问题的机会。
    更狠的是特意让杨澈通知市里而非县委办！
    既表明对县委班子的不信任，又暗示后续调查可能由市纪委直接介入！
    让杨澈同时对接两个关键动作，实则是为后续人事调整铺路。
    市政府综合科长掛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种非常规操作，需要市委书记首肯。
    童镇岳此刻把杨澈推到台前，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这个带著市长印记的年轻人，即將成为插进上原县的尖刀！
    童镇岳，绝对是个合格的政治家！
    或者说，童镇岳这种从大院出来的子弟，天然就带著政治敏感性！
    这场视察从视察变成闹剧的时候，就已经代表著这件事不仅仅是单纯的上原县內部问题了！
    “童市长...童市长...误会，这是误会啊！”
    冯宝川赶紧追上去，一边快速挪动脚步，一边快速开口，脸上全都是著急的神色。
    “童市长，这件事情和县委这边没关係啊！农村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呀，好多人根本就不听指挥的。”
    “越是距离县城越远的地方，刁民也就越多，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冯宝川说话也是不过脑子，张口就是刁民。
    果然，童镇岳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就顿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冯宝川。
    冯宝川还以为对方被他的话给打断了，他脸上也浮现出一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结果下一秒，童镇岳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再度响起。
    “所以，在你冯大书记的眼中，这种事情和县委没有一点关係，並且这是他们的自发行为，同时，这群『刁民』还会往上找保护伞，对吧？”
    童镇岳可以不搭理他的，但还是搭理他了。
    主要还是因为刁民以及冯宝川的言外之意！
    冯宝川称村民为刁民，试图將责任推给基层民眾。
    而童镇岳的停顿与反问实则是政治上的致命一击！
    这话是直接问责！
    你们县委班子不仅瀆职，更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这是党性原则的彻底崩塌！
    有意思的点在於，冯宝川辩解农村都这样触及了更危险的雷区！
    反正说到底，冯宝川刁民两个字出口之后就代表了仕途被彻底终结！
    且將个案上升为对县域治理体系的全面否定，意味著上原县现有政治生態的彻底重构！
    “我...我...我...童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澈拉开车门站在一边，就像是看著傻逼一样看著冯宝川。
    本来吧，这话都还有一点缓和的余地，结果这个屎壳郎推了一个粪球，彻底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不是哥们，你是真没有一点脑子啊？
    一个县委书记，怎么能说出这么傻逼的话的？
    这么离谱的吗？
    谨言慎行四个字你是一点都不看啊！
    童镇岳说完之后，直接上车。
    杨澈顺势將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童镇岳和外界的交流。
    杨澈刚要上车，结果就被冯宝川给拉住了！
    “杨秘书，杨秘书您帮我求求情，我那只是一时口误，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啊！”
    杨澈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目光扫过冯宝川抓著自己袖口发白的手指：“冯书记，您这是要让全市人民看您上演拦车喊冤的戏码？”
    杨澈赶紧上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童市长！这绝对不是我授意的！”冯宝川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站在后车门的窗户旁边，很大声，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他不像是个县委书记，反而像是个拦路喊冤的普通人...
    太丟人了。
    “走吧。”
    童镇岳长吐出一口气，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
    陈天放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辆离开原地。
    而车队直接返程，根本就没有任何停留。
    至於考斯特车上，根本就没人，完全就是空车。
    而杨澈在车上也按照童镇岳之前的吩咐开始联繫起了人。
    ......
    两个小时之后，车辆驶入市委大院。
    童镇岳下车之后，直接朝著於洛京的办公室走去。
    杨澈则是回到自己办公室，结果刚走到科室就看见里面一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
    杨澈微眯著眸子，抬头看著面前的人。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苗子敏！
    他怎么在这里？
    杨澈快步迎接了上去，隨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苗部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苗子敏从沙发上起身，手里拿著红头文件，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小杨啊，组织部刚开了部务会。”
    他顺手將文件递给杨澈，笑呵呵的。
    免去杨澈同志市委办二科科长职务，擬任杨澈同志为市政府办综合一科科长！
    这是要把他调去市府办了！
    “苗部长，您看这事儿闹得，您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一趟就行了，还麻烦您跑一趟。”
    杨澈的笑容逐渐盛开。

 第125章 风水轮流转

    杨澈这时候也是突然才发现，似乎童镇岳把他的晋升之路都已经安排好了！
    可不是嘛！
    正科晋升副处的核心条件是，三年正科级职位加两个正科级岗位经歷，再加五年工龄以及基层经歷和专科以上学歷。
    同时辅以突出的政治表现、工作实绩及组织认可。
    三年正科级职位...那是没有满足的。
    正科级岗位经歷，那是满足的。
    五年工龄和学歷肯定是够了。
    可杨澈这一次完全就是属於破格提拔，再加上市委办和市府办的核心岗位职务...虽然是刚调任过去的。
    但你就说有没有满足两个正科级岗位吧！
    更何况，童镇岳是不可能做出违背程序和规则的事情，所以至於他的安排，他之前都已经说了。
    “我也就是顺便过来的，主要还是办公室坐久了有些腰酸背痛的，你应该很有感触吧。”
    苗子敏笑呵呵的说道，一边说著，他一边捶了捶背，还嘆了一口气。
    杨澈心知肚明，对方就是明摆著专门过来的。
    顺便这种事情...体制內的顺便都是带著强烈的目的性的，所谓的顺便...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杨澈翻看著任命文件，苗子敏突然压低声音：“小杨，建议你现在就去市府办报到。”
    “现在？”杨澈眉毛微挑。
    苗子敏掏出手机点了点屏幕，杨澈看到组织部的干部任免系统里，自己的电子档案已经完成跨部门调转流程。
    最下方赫然標註著生效时间，今日15:00！
    “童市长半小时后要主持市府办工作会议。”
    苗子敏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的工位在501。”
    杨澈瞳孔猛然收缩。
    501在市长办公室的对面，歷来是市长心腹的专属位置！
    这个安排等於向全机关宣告，他杨澈是童镇岳的嫡系。
    而目前...市政府办主任空缺...薛琳被抓后，这个位置也就腾了出来。
    “我这就去交接。”
    杨澈快步走向文件柜，取出早已收拾好的保密本。
    苗子敏却按住柜门：“不用了。市委办这边的工作，萧秘书长会亲自来收尾。”
    萧知礼作为市委副秘书长，竟要亲自处理科级干部的交接事宜？
    他瞬间读懂其中深意！
    这不是普通的岗位调整，而是政治布局的关键落子！
    只是，难不成是真的要把他调去掛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从现在表现出来的一些东西能很明显的看出来，是这样的。
    毕竟让萧秘书长亲自给他收尾...已经能表现出很多东西了。
    “组织部收到省委组织部批覆，同意我市破格提拔三名在反腐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干部。”
    苗子敏忽然开口说道，声音不算很大，但能够保证杨澈能听见。
    听到这话之后，杨澈微眯著眼睛。
    看来他的猜测的確不是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应该去找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张兴尧张副市长！
    公安局长这个位置是受双重管理的。
    且，公安局长的任命是地方提名+上级审核+人大表决的结合。
    重点是，人大是法定任命机关！
    地方提名在前，由同级地方党委提名公安局长候选人，提名需事先徵得上级公安机关同意。
    经上级公安机关同意后，候选人由同级政府提交至同级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
    这么一套下来才是完整的任命流程，体现出双重领导的体制。
    双重领导中，也是有主次的区別的。
    以地方政府为主，上级公安机关为辅。
    这也是为什么名义中赵东来根本就不听祁厅长命令的底气之一，至於另外其他的底气？
    那肯定就是达康书记了呀！
    所以上级公安机关...张兴尧作为公安局长，肯定是需要他的同意的！
    “喂，杨秘书，我是张兴尧。”
    “我听说童市长去上原县视察的时候提到了上原县公安局的问题，所以我想和童市长匯报一下工作。”
    在童镇岳刚搬到市长办公室的那天，张兴尧就来了一趟，想要找童市长匯报工作。
    结果被杨澈给打发了。
    你看，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之前杨澈对他爱搭不理...当然也是童镇岳的授意嘛。
    现在有求於人家，这一下就尷尬了。
    张兴尧现在其实也是很难受的。
    上原县的事情传到他的耳朵里之后，他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完了！
    县公安局暴露出来的问题也不少，所以他这个上级公安局长多多少少都有失责的原因！
    这要是有点什么问题，他这个上级公安局长也就干到头了！
    所以现在得赶紧过来见到童镇岳再说。
    杨澈心头一动，他之前倒是忘了这一点，想了想，开口说道：“张市长，您现在在市政府吗？”
    “在的在的。”张兴尧在电话那头赶紧开口。
    杨澈微微抿嘴，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张市长，您也知道我们刚刚从上原县回来，童市长现在正在和於书记、周部长、赵书记匯报上原县的情况...”
    五人小组会议！
    副市长办公室中，张兴尧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麻了。
    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了掌控，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了。
    张兴尧夹著听筒，颤颤巍巍的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他声音都有些颤抖：“杨秘书...”
    上原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威回来以后又特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怕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张市长放心，这事和公安系统的关係不大...”
    张兴尧瞬间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和公安系统没关係就好！
    他现在心里极其忐忑。
    这次行程发生了什么意外，刘威和国保支队的几个人都闭口不言，因为这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能说的也就只有县公安局的问题。
    结果从杨澈的口中得知，童市长回来就参加五人小组会议了，这可是常委会的前置程序啊！
    当然不一定要上会，可把前置程序搬出来就说明问题了！
    “但是！”
    杨澈话锋一转，张兴尧的一颗心瞬间就七上八下了起来！
    他吞了一口唾沫...这...这...这话术好特么熟悉啊！！

 第126章 张兴尧还是不敢想啊

    能不熟悉嘛，这不就是自己在公安局开党委会的时候那一套话术嘛。
    也不对，基本上领导都是这一套话术，哪怕是市委常委也是这样。
    先肯定，然后再否定嘛！
    张兴尧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抽搐，但还是浮现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杨秘书有话直说。”
    他也没办法，人家这是在透露消息，而且他也丝毫没有怀疑这是杨澈故意的，因为没啥好处啊！
    他就是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而已，连常委都不是。
    杨澈的背后可是市长这位市二啊！
    杨澈的声音在电话中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杨澈的话让这位副厅级的副市长坐立难安。
    “张市长，上原县问题很大，童市长在上原县时，已经和於书记联繫过了，准备对上原县有所动作。”
    “上原县公安局管理混乱，或有保护伞行为！甚至就连童市长被绑架都等了四十分钟左右才抵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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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目前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安局的人会和县委领导一起抵达。”
    这番话一出，张兴尧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情比想像中更严重！
    问题很大意味著直接定性为系统性腐败，超出常规治安问题范畴。
    童市长被绑，將事件拔高到刑事犯罪层面，且矛头直指公安系统瀆职！
    和於书记联繫过，准备有多动作都代表著市委书记与市长已达成共识，五人小组会议的召开意味著人事调整箭在弦上。
    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会空降干部到上原县。
    虽然杨澈说与公安系统关係不大，但强调出警延迟、疑似保护伞，实为提醒张兴尧作为分管领导难辞其咎。
    代表著他张兴尧对基层管理的掌控力缺失！
    而事实上，杨澈的这番透露消息，实际上也是为张兴尧留出切割时间，让他快速彻查县局问题！
    同时也强调童镇岳与於洛京的联合行动，敦促张兴尧向市长靠拢，而非纠结於原有地方派系
    而杨澈的话术是典型的软刀子警告。
    表面通报情况，实则逼张兴尧在市长与地方势力间做出选择！
    “杨科长，你知道童市长这边的安排吗？”
    这话出口，也代表著张兴尧彻底慌了！
    “你在市委办吗？我现在过来找你，你看方便吗？”
    张兴尧的確坐不住了，他现在真的是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动作，那就有人对自己有动作了！
    他这个位置可是实权！
    每一个掌权者最重要的两个权柄就是常委会话语权以及公安部门。
    这是基层部门没问题，同时也是暴力机关！
    “张市长，您別急，我过来找您吧，顺便...再向您透露一点消息。”
    杨澈的声音笑呵呵的，这也就代表著，还在掌控之中！
    “好好好，那我等你。”
    张兴尧掛断电话之后，忍不住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
    他都没叫秘书，反而是快步走出去走到秘书办公室。
    “领导。”秘书快速看见领导站在门口，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
    “你赶紧出去买两包和天下。”
    人家亲自跑一趟，肯定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啊！
    “好的领导。”
    秘书点头，赶紧下楼。
    本来上这破班就已经够烦的了，结果现在还得往里搭钱，这和付费上班有什么区別啊！
    张兴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等多久杨澈就过来了。
    张兴尧自然也是十分殷勤，亲自倒水放在杨澈的面前。
    “杨秘书，喝茶。”
    张兴尧紧张的坐在位置上，等著杨澈开口。
    杨澈见到这一幕之后，眉头也是挑了挑，旋即开口道：“张市长，童市长现在正在和周部长，赵书记在於书记的办公室中。”
    上来就是个炸弹！
    因为市委副书记空缺，五人小组现在只有四个人。
    张兴尧快速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都已经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显然这件事情是能够上常委会的程度。
    当然了，如果五人小组会议能解决，那就不会上常委会了。
    “童市长现在的指向已经非常明显了，大概率会派人下去，而且...童市长之前在上原县的时候已经非常明確的说过。”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杨澈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水，语气淡淡的开口。
    这番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你作为上级公安机关的一把手，肯定是要赶紧动手了，不能等领导让你动手你才动手。
    等领导告诉你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晚了。
    张兴尧心中一震，已然了解，但他还是试探著询问道：“那...杨秘书...童市长这边有没有说让谁下去啊？”
    毕竟是双重领导，他这个上级公安机关如果能提供什么帮助的话，也能够將他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也是杨澈来找张兴尧的原因。
    青江市需要稳定！
    而稳定压倒一切。
    杨澈大有深意的笑著，低垂著眼眸笑道：“童市长说，需要一个可靠，且政治素养过高的同志。”
    作为秘书，揣摩领导意思是很正常的。
    但正常情况下，身为市长秘书，绝对不会来別的副市长办公室，除非是公事。
    而杨澈现在嘛...他说的话就很有意思了。
    五人小组会议正在召开，这是事实。
    童镇岳也的確说过让他去掛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同样是事实。
    而最后童镇岳说，需要一个可靠，且政治素养过高的同志，这也是事实！
    不能说杨澈乱说，他说的都是事实。
    就算是事后张兴尧不爽，那也没办法，这个哑巴亏反正吃透了，因为的確是事实，他也没办法反驳。
    其实这番话的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张兴尧深吸了一口气，目前，童市长的心腹中有且只有两人，一是市委办专职副秘书长萧知礼。
    这位是副处级，下放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绝对是重用。
    二就是面前的市长秘书杨澈了。
    杨澈大概率不可能下放，因为升副处不是这么简单的，且年限也不够。
    就算是破格提拔，那也需要满足正科满一年的情况下。
    所以，大概率会下放萧知礼。
    “麻烦杨澈同志了，我现在就回局里召开局党委会议！”

 第127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张兴尧离开市政府之后马不停蹄的回到市局，第一时间就召开了局党委会议。
    公安局局党委会议是市公安局最高级別的行政决策会议，由副厅级的局长主持，研究全局性重大事项。
    市委五人小组会议在於洛京会议室召开的同时，市公安局局党委会议同样也在召开当中。
    会议室中，副市长、党委书记、局长张兴尧主持会议。
    参会人员不多，一共也就只有八人，这是常规党委会议配置。
    而党委扩大会一般就是15-20人左右。
    常务副局长、两位副局长、驻局纪检组长、政治部主任、办公室主任、经开区分局局长。
    “今天临时召开党委会，只討论两件事。”
    张兴尧喝了一口茶，直接打直球：“上原县局系统性塌方以及上原县局人员任命问题。”
    整个会议室中几乎是在剎那间来到南极，一股寒意陡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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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几乎全都是副处，这点政治敏锐性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今天童市长去上原县视察了，结果现在就发生了这种问题...很难让人不由想到童市长发现了问题。
    白胜杰沉吟了片刻：“张局，是童市长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他要是不接这话，张兴尧也就只能十分强硬的转变话锋了。
    这样一来，这场会议的基调也就变了。
    所以在体制內，一个会来事的人，真的很会让人升起好感，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候。
    “不错，在童市长视察的过程中，遭遇贫困村村书记勾结黑恶势力对童市长进行了绑架行为，甚至就连童市长的奥迪车都被抢走了。”
    张兴尧心中冷笑一声，也该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震撼和懵逼了。
    果不其然，这番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炸弹！
    轰的一声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不是张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童市长被绑架了！那可是严重的政治事件，甚至有可能升到一级政治事件！
    而且，童市长都特么被绑架了，你特么还在这里开这个不慌不忙的局党委会？
    你想要童市长死就直说啊！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就连白胜杰这时候都不说话。
    “但是！”
    张兴尧话锋一转，他能清楚的看到这群人悄悄鬆了一口气。
    別说，你还真別说，每次这套话术用起来，调动別人的情绪是真的爽。
    “童市长现在已经安全回到市委了，並且现在正在和市委於书记、市委周部长以及市纪委赵书记开会。”
    “童书记很生气。”张兴尧的手指重重敲在会议桌上，继续道：“后果很严重。”
    会议室里七个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吴志明下意识摸向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常务副局长脸色凝重的深吸了一口气：“具体什么情况？”
    “上原县青竹村村书记黄金海，光天化日设卡收费，勒索不成直接抢车。”
    张兴尧声音嘶哑：“更离谱的是，童市长被带到废弃化肥厂后，上原县局四十三分钟才出警。”
    这是他从市政府回来的时候联繫了县局局长获得的最新消息。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明明每一次自己都往很严重去想了，可是事实总会告诉他，你的想像力还不够丰富！
    这特么就离谱！
    经开区公安分局局长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从县局到老化肥厂最多二十分钟车程！”
    他是前任上原县局局长，所以非常清楚车程。
    並且，如果全速前往，在紧急任务的时候，时间都能够压缩到十二分钟。
    “事实就是如此。”
    张兴尧冷笑一声：“更精彩的是，县信访局副局长王乐堂亲自坐镇指挥，称童市长一行是假冒公务员的诈骗团伙。”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驻局纪检组长脸色铁青：“这是要造反啊！”
    何止是造反啊！
    这是在纯找死啊！
    “所以县局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了！”
    “我建议，市局立刻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白局任副组长，抽调经侦、刑侦、技侦精锐力量，今晚就进驻上原县。”
    “第二，市委领导正在討论上原县人事调整，童市长要空降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常务副局长顿时微眯著眼睛：“张局，人选定了吗？”
    张兴尧微微摇头：“市委会议正在进行当中，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我们失责的问题拋掉，否则市局也是要吃瓜落的。”
    “至於人选...我猜测，大概有可能是市委办专职副秘书长萧知礼。”
    市委办专职副秘书长萧知礼？
    级別倒是够了，只是...这个安排就已经摆明了上原县的问题由上原县解决已经不可能了。
    这不是常规人事调动，而是一场政治风暴的开始！
    一个在市委核心部门担任领导的人空降到腐败重灾区担任公安局长，背后的政治信號再明显不过！
    童镇岳要彻底清洗上原县！
    他们打死都想不到，童镇岳要派去的人，根本就不是萧知礼，而是杨澈！
    ......
    与此同时，市政府大楼501办公室。
    杨澈正在整理新工位的物品，突然接到组织部电话。
    “杨科长，您的人事档案已经转到市府办。”干部科小王的声音透著殷勤。
    这么快？
    从五人小组会议都还没有结束，现在才开了两小时啊！
    正常流程至少要走三天的。
    看来於书记和童市长达成了高度共识？！
    他刚掛断，办公室门就被敲响。
    萧知礼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小杨，恭喜啊。”
    杨澈也笑著道：“同喜同喜啊肖主任，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呀。”
    没错！
    萧知礼產房里传喜讯，也升了！
    市政府办主任，正处级！
    萧知礼笑呵呵的將纸袋递给他。
    “这是你的新工作证和市政府出入证。於书记特意嘱咐，你的党组织关係明天转到市府办第一党支部。”

 第128章 市政府秘书长的隱情！

    市府办第一党支部通常是市长、副市长等市政府主要领导所在的党支部。
    將杨澈的党组织关係转入此处，表明他被纳入市政府核心圈层，进一步强化其作为市长童镇岳嫡系的身份。
    也代表著杨澈彻底从市委系统转入市政府系统。
    並且，萧知礼说於书记特意嘱咐，这也代表著市委书记亲自过问他一个小小正科级的关係转移。
    同样也代表市委书记於洛京和市长童镇岳在杨澈的人事安排上达成了高度重视！
    更重要的是为杨澈掛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铺路。
    简单的人事调动却代表著市委高度重视的政治信號！
    萧知礼也从副秘书长变成了市府办主任。
    但...杨澈这时候就有疑问了。
    “不对呀，老萧你看啊，市政府秘书长是正处，市府办主任也是正处。”
    “薛琳下去之后，的確应该有人接任市府办主任，可按照市里的情况...应该是现任秘书长升任末席副市长，你升任秘书长才对啊。”
    杨澈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个人事安排好像有点问题。
    萧知礼之前是市委办专职副秘书长，法定副处。
    可现在童镇岳都已经洗清冤屈了，那么也就意味著张卫国倒下之后绝对是一鯨落万物生的状態。
    那么童镇岳一系就得论功行赏了！
    陈知行完成了阶级的跨越，从副科直接完成了副市长的晋升！
    来到了萧知礼之前的级別，结果萧知礼仅仅是从专职副秘书长晋升为市府办主任...这要是熬下去，老萧这辈子也就是副厅顶天了！
    所以杨澈才感觉迷糊。
    听到杨澈的话，萧知礼顿时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糖炒栗子，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这么轻鬆啊！你以为你是组织部长啊，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完成跨越了？”
    这话也就是他们两个之间说了，这要是传出去....绝对能传成杨澈有成为组织部长的想法！
    “市政府秘书长儘管也是副处，是政府党组成员，隶属於市领导序列，排在副市长之后，市府办之前，这是有表决权的！”
    “市府办主任仅仅是市政府组成部门负责人，不属於市领导，没有表决权！”
    “你以为成市领导这么容易啊？一个是市领导层面，一个是中层领导。”
    “你这脑子都丟了是吧？市政府秘书长只需要市政府提名市委任命，但是市政府秘书长属於市领导序列，是需要人大常委会任命的！”
    萧知礼有些无语，这货的脑子什么时候被狗吃了？
    这么简单的弯都没转过来。
    而且，这小子在市委办待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应该是知道的才对。
    感情这傢伙来自己面前找存在感了是吧？
    杨澈立马咧嘴一笑：“嗨呀，这不不是关心您老嘛。”
    萧知礼可不吃这一套，冷哼了一声，轻蔑的打量著对方：“你小子放个屁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就是想多个靠山吗，你小子什么事我不知道？”
    杨澈立马嘿嘿的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他要去上原县任职，那市里的靠山肯定是越多越好！
    而且，市政府秘书长是协助市长处理全局性工作，协调副市长及各部门，掌管市政府运转中枢的核心。
    童镇岳不可能把这个位置让出去的。
    要知道，市政府秘书长被称为准副厅级，下一步有极大的可能会晋升为副市长或者转任重要部门正职！
    说起这个，萧知礼的神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语气凝重道：“张卫国在任时期，第一副市长可以说是赵华阳。”
    “副市长兼市府办秘书长，並且还是张卫国阵营的人...说起来这个赵华阳的手段也不少。”
    “张卫国落马这么大的事，硬是没有牵连到赵华阳！”
    说著，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张卫国落马之后，他就向市委提交了辞去秘书长的辞任书，但一直都在拖著没有召开人大常委会。”
    赵华阳？
    这他倒是知道，赵华阳是分管文教的副市长，同时还有卫生、体育、民政、科技、旅游等领域。
    由於是张卫国一系，同时还是秘书长的情况下，被称之为第一副市长。
    这也是个戏称，建国初期倒是有，但是现在没有了。
    常说是常务副市长就是第一副市长，放在这里的原因是...市长空缺，市政府一把手就是张卫国，赵华阳作为心腹，也才被称之为第一副市长。
    “所以，还在等他辞任后，然后走人大流程？”
    杨澈微眯了一下眼睛，看见萧知礼点了点头之后，他才笑了一声。
    他就说嘛，童市长怎么可能放过秘书长这个位置。
    再怎么看都不可能！
    杨澈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看见备註之后，杨澈快速接通了电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在整个市里，丝毫不给面子的，直接这么命令杨澈的，那也就只有直属领导童镇岳了。
    “好的童市长。”
    掛断杨澈，杨澈直接开口说道：“知礼同志我先走啦。”
    听到这个称呼，萧知礼气的真想打他一顿，太贱了！
    有事领导，没事同志，犯贱的时候叫老萧是吧？
    当然了，这也从侧面体现出来杨澈的每一步...那走的是路吗？
    那是进部之路啊！
    这才多久啊，他距离萧知礼都仅仅只有半级之差了！
    “童市长。”
    杨澈敲了三下门之后才开口叫道。
    “进来。”
    童镇岳低音炮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之后，杨澈这才走了进去。
    按照秘书惯例，先倒茶，然后听候吩咐。
    童镇岳缓缓抬头，扔给他一支烟：“你下去通知一下，一个小时后召开市政府党组会议。”
    市政府党组会议？
    杨澈点了点头，点头领命：“好的童市长。”
    市政府党组会议成员...一般都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哈哈哈哈，皮一下很开心！）
    党组书记、副书记、其他党组成员，一般都是在7人左右。
    用人话说，市长、副市长、秘书长。相关部门及市领导。
    说白了，也就是市政府的决策层而已。
    “那会议议题...需要提前通气吗？”杨澈想了想继续问道。
    童镇岳这时候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杨澈：“主要三项议题。”
    “一、关於擬任杨澈同志为上原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掛职）的提议。”
    “二、关於接受赵华阳同志辞去市人民政府秘书长职务的议案。”
    “三、关於提名萧知礼同志任市人民政府秘书长兼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议案，並提请市人大常委会审议。”

 第129章 嗯，还要几天的

    杨澈作为市长秘书，是需要筹备会议的，类似於通知、准备材料等。
    而市政府党组会议是市政府最高决策会议，杨澈肯定是不可能参加的。
    这种级別的会议通常是由秘书长负责记录。
    而秘书长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而硬性標准之一就是文字、材料能力得过关！
    这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然...有意见的两位副市长互相掐起来了，那你作为秘书长你怎么写？
    总不可能直接写出来吧？
    拜託，这可是要备案的，同时也是需要面向社会的！
    但凡你真的敢这么写...那不超过一个小时你就得因为左脚迈进办公室而被撤职。
    查办不一定，但撤职是肯定的。
    至於是守水库还是下基层，那就得看领导的心情了。
    三个议题像三记重锤砸在青江市政坛的七寸上！
    赵华阳的黯然离场、萧知礼的火箭躥升、以及他自己即將到来的...火线掛职。
    “市长...”
    他下意识抬头，对上童镇岳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猛地警醒，立即挺直腰板：“我这就去准备会议材料。”
    童镇岳却用钢笔敲了敲桌面：“让下面人去做。”
    这摆明了是有话对自己说啊。
    杨澈赶紧出去把手里的活交给综合科的人去干，再怎么说杨澈现在也是综合科科长。
    综合科的职责中就有一条是专门筹备市政府党组会议、常务会议等，起草会议纪要。
    综合科...別只看这个名字不咋的...
    事实上，综合科是市政府办核心科室！
    交给科室之后，杨澈再度返回办公室。
    “上原县这潭水，比你想像的更深。”
    童镇岳突然翻开笔记本，指节叩击某页墨跡未乾的名单。
    “王乐堂的姐夫是赵华阳，赵华阳的老婆是永和区委副书记，永和区的区委书记又是一位副市长兼任的。”
    杨澈心头剧震。
    难怪上原县能捂盖子这么多年！
    这两条人脉线足够织成一张覆盖市县两级的关係网！
    “所以您才要派我...”他忽然福至心灵。
    一个掛著市长秘书头衔的副县长，本身就是最锋利的破冰锥！
    既代表童镇岳的政治意志，又能避开传统派系盘根错节的阻力。
    “你比萧知礼合適。”
    童镇岳合上笔记本的咔嗒声像子弹上膛：“他没你浑不吝。”
    “所以你去了之后，可以不做政绩，也可以不用照顾上原县班子情况...”
    顿了顿，想起这傢伙的性格，最后还是话锋一转：“虽然不用在意上原县班子的情况，但是你也不能闹大了，否则面子上不好看。”
    “除非有不得不闹大的理由！”
    这话听著像夸奖又像揶揄。
    反正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词。
    杨澈刚想说话，结果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杨澈看了一眼手机，抬头匯报导：“市长，张局的电话。”
    “接吧。”
    杨澈心领神会，当即就打开了免提。
    而电话那头的张兴尧人都麻了！
    不是哥们，我特么都已经想到了童市长肯定会派自己的心腹下去！
    杨澈肯定是不合適的，因为刚升正科没多久。
    我以为萧知礼，甚至我特么连萧知礼担任公安局长的文件都快写好了，结果你告诉我是杨澈？？
    杨澈...凭什么啊！
    他什么都不够啊！
    张兴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语气平静下来，他看著面前的会议通知，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尤其是第一个议题。
    关於擬任杨澈同志为上原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掛职）的提议。
    真的没有搞错吗？
    “杨秘书，我这边想补充一个议题。”
    “关於对上原县公安局开展专项整治工作的请示，以及撤销现任上原县公安局长职务並提名新任人选的建议。”
    电话里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三秒。
    杨澈看著童镇岳微微頷首，立刻会意：“张市长，专项整治议题可以加，但任命议题恐怕要等党组会通过后再...这样，我先匯报一下童市长，最多五分钟给你回电话。”
    杨澈把手机往裤兜一塞，没急著回张兴尧，反而冲童镇岳挑了挑眉。
    “领导，您看张局这觉悟...”
    童镇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好气的看了杨澈一眼。
    “告诉他，市局先拿个方案出来。记住，我要看到具体到派出所的整改方案。”
    童镇岳语气淡淡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杨澈却听出雷霆万钧！
    这是要张兴尧亲手把上原县公安系统连根刨了的节奏啊！
    当然，这还得自己去了上原县之后。
    “张市长，童市长指示市局先拿专项整治方案。要求具体到每个派出所的整改措施，党组会前必须呈报。”
    杨澈刻意在每个派出所上加了重音！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剧烈翻动的哗啦声：“明白！我这就组织专班起草！”
    掛断电话，杨澈突然发现童镇岳正用钢笔在日历上画圈。
    下周一？
    什么特殊日子吗？
    “领导...”他刚要开口，办公室门被敲响。
    萧知礼抱著会议材料进来，看见童镇岳桌面的日历，瞳孔猛地收缩：“市长，需要提前和人大常委会王主任沟通吗？”
    童镇岳转动钢笔的动作一顿，笔尖在八月九號日的数字上戳出个墨点。
    “不急，等党组会开完再说。”
    无论是萧知礼的秘书长身份，还是杨澈的副县长身份，全都是人大常委会这边决定。
    而人大常委会肯定就绕不过市委书记於洛京！
    因为於洛京还兼任著人大主任！
    周三上午视察出事，下午五人小组会议。
    周四市政府党组会通过议案。
    周五市长办公会、民主生活会。
    下周一人大常委会完成法定程序。
    所有环节严丝合缝，根本不给反对者串联的时间！
    权力背后的洗牌，从来都是环环相扣的！

 第130章 鲁谦寧，分管宗教的副市长！

    市政府党组会的召开也代表著市政府的最高决策会议將会带来新一轮的权力洗牌！
    事实上，体制內的每一次人事调动都是有大佬在背后博弈的结果！
    七位党组成员依次落座，童镇岳坐在主位。
    “临时召开党组会，主要是討论三项人事任命。”
    童镇岳缓缓开口，一双目光从一个个人身上扫过。
    张兴尧看著手中的文件，三项议题都在文件中明確表明。
    尤其是第一条...他本来以为下放的应该是萧知礼，这也是事实，因为在此之前，杨澈的各项要求都是不达標的。
    副县长法定副处，这是没什么说的。
    结果让一个正科级的杨澈去，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解决杨澈的县处级副职，那么怎么解决呢？
    至少目前而言，张兴尧有一点头绪，但还没能形成逻辑闭环。
    “第一，关於擬任杨澈同志为上原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掛职）的提议。”
    “大家都是发表下意见嘛。”
    童镇岳笑呵呵的，对於上原县发生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提，这反而让在场的副市长们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也不是傻子，要是猜不出来杨澈下去的政治任务，那他们就可以原地退休了。
    童镇岳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陷入短暂的沉寂。
    几位副市长交换著眼色，最终將目光投向『第一』副市长赵华阳。
    赵华阳瞬间头皮发麻！
    不是，你们特么看我干什么啊！我招你们了？
    这段时间我深入简出的，所有的活动都推了，每天规规矩矩的上下班，就是怕你们盯著我，结果现在你们还是特么把我盯上了？
    张卫国在的时候我是针对过你们，但是你们不能公报私仇啊！
    真的不对滴！
    “童市长，杨澈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按照《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正科提副处需满三年。这个程序问题...”
    赵华阳看向对面的组织部长周庆民。
    因为今天的会议涉及人事调动，所以周庆民受邀参加会议。
    周庆民皮笑肉不笑道：“特殊人才可以破格嘛。”
    “去年中组部9號文件明確，在重大专项工作中表现突出的，经省级党委组织部批准可突破任职年限。”
    “杨澈同志在解决群体性事件中的表现，完全符合破格条件。省委组织部已经批覆了，文件已经下发了。”
    这代表著，程序不会出现问题。
    张兴尧適时补充：“市公安局党委完全支持这个任命。上原县治安形势严峻，正需要杨澈同志这样政治过硬、作风凌厉的干部去打开局面。”
    “我建议，提名杨澈为上原县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
    会议室中，一个个面面相覷。
    这就已经非常明显了啊，市公安局这边是完全支持童市长议题的，甚至，他们还主动加码。
    这种事情其实也就只能让公安局这边提出来。
    因为如果由童镇岳提出来，就有以势压人的嫌疑了，同时程序上也是有问题的。
    主要是违反了原则。
    因为不管是市委常委会还是市政府党组会，都是民主制。
    什么山头主义，小同志我劝你不要乱说啊，咱们平原地区，哪有山头，哪来的山头，什么山头，你这是在挑起矛盾啊！
    如果在细化党组职务，可能被解读为对下属部门的过度控制，不符合『集体领导、分工负责』的原则。
    所以童镇岳將核心议题交由党组会討论，而將具体党內职务的提议权交给分管领导张兴尧，既符合程序规范，又维护了政治平衡。
    穆市长举手：“我没有意见。小杨同志的確是个有政治担当、敢打硬仗的好苗子。”
    刘志强副市长，兼任永和区委书记。
    “我不同意，杨澈同志才刚刚转到市政府综合科不到一个礼拜！”
    “这完全就是不把组织放在眼里，不把政治规矩放在眼里！”
    李副市长：“我同意。”
    场面上顿时就是三比二了。
    周庆民不做票数，张兴尧、穆副市长、李副市长三人都是同意的。
    这就是简单的阵营划分了。
    刘志强都表明了自己是不同意的，赵华阳肯定就不用说了，他也是不同意的。
    分管宗教的副市长见状。
    誒呀，现在场面上的局势有点意思啊！
    他可不是挑事嗷童市长，如果是自己的话，那肯定就是看不下去的，我真不是挑事，我就是觉得，他们凭啥跟您一个市长作对呀？
    所以...
    分管宗教的副市长举手道：“童市长，我也不同意。”
    嗯，他就是这么简单。
    表面上、明面上、仅仅是单纯的不同意而已。
    不涉及任何权斗以及利益。
    要不说这位分管宗教的副市长聪明呢。
    自己就是副市长末席，想要更进一步，要么自己晋升...那还是算了，挺难的，他也喜欢勾心斗角。
    要么別人下去。
    別人下去了之后，排名顺势往前替补。
    就像是常委会，除了前三是固定的，后面的人均按照先后成为常委的时间排序。
    市政府也差不多。
    所以他这个不同意，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只是想进部而已。
    你想啊，现在场面上三比三平了，市长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的挑衅？
    你一个副市长居然和一把手叫囂？
    那肯定就看不惯你了，对吧？
    而且你赵华阳之前可是张卫国的人，张卫国出事了，结果你没事，谁信啊！
    所以这位分管宗教的副市长鲁谦寧此刻就十分有意思了。
    另外还有一点，三比三打平的情况下，最后一票就落在了童镇岳的手中，他这决定性的一票，不会让这个议题轮空，也能顺势通过议题。
    还完成了童镇岳最初的想法，也把他们的矛盾放在明面上。
    更重要的是，这是符合规矩的！
    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別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
    所以一把手末席表態，且议题通过，维护了市长的面子和权柄。
    鲁谦寧此刻就笑的非常开心。
    根据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的原则，赵华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鲁谦寧。
    妈的，这个狗东西是特么的閒的没事干吗？针对我干什么？
    那鲁谦寧也有话要说啊，我是支持你的呀，我是帮你的呀，是为了不让他们通过呀。
    只能说，这个哑巴亏赵华阳是吃透了！
    “我同意第一项议题，接下来討论第二项议题。”

 第131章 最后的程序了...

    第二项第三项议题说到底就是一场政治清算与权力交接的完美配合。
    童镇岳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第二项，关於接受赵华阳同志辞去市人民政府秘书长职务的议案。”
    赵华阳脸色阴沉，从张卫国倒台的那天起他就意识到这个位置註定是保不住的。
    “我完全服从组织决定。”
    赵华阳扯出个僵硬的笑容，余光瞥见周庆民正在笔记本上画人事关係图。
    那个箭头分明指向萧知礼的名字。
    第三项议题甚至不需要討论。
    当童镇岳说出『提名萧知礼同志任市人民政府秘书长』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
    连刚才投反对票的刘志强都拍起了手。
    这位永和区委书记的视线始终盯著窗外，仿佛突然对市政府大院里的银杏树產生了浓厚兴趣。
    “现在表决。”童镇岳的声音像把手术刀，精准切开最后那层遮羞布。
    六只手齐刷刷举起，连赵华阳都机械地抬起了胳膊。
    鲁谦寧数了数票数，突然发现自己的小算盘落空了，他本想看童镇岳动用市长否决权的戏码，没想到竟是全票通过。
    “散会前强调两点。”
    童镇岳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第一，周一上午十点召开市人大常委会。第二...”
    他的目光扫过赵华阳鬆开的领带：“请华阳同志今天下班前完成工作交接。”
    今天形成的决议，还得在会后，由市政府办公室將会议內容整理出来，明天一早需要进行公示和社会通报。
    会议结束之后，杨澈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苗子敏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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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杨澈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任命程序就开始启动了。
    当然，在此之前还是有前置程序的。
    比如人大常委会关於杨澈任命的各种手续，比如引用的中组部9號文件、省委组织部的批覆文件，协调个人履职材料，如近三年考核表、廉政证明等。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市委办、纪委等相关单位出具的。
    杨澈要去上原县任职，至少都得下个月了。
    也就是九月初的时间段了。
    没办法，杨澈刚刚才调任市政府综合科担任科长，公示期还得七天，然后人大这边商议，肯定得避开这七天。
    也就是说，就算是下周一给人大常委会提交了材料也得等杨澈公示期过后才会正式进入人大审议期討论。
    市级人大常委会这边討论通过之后，下发县人大，由县人大任命杨澈公安局长职位。
    同样也是有公示期的。
    以上程序，说的是任命杨澈为公安局长的任命程序。
    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掛职副县长的问题。
    掛职，通常不需要人大任命，但公安局长必须得经过人大表决。
    公安局长的任命，也肯定是需要上级公安机关，也就是市局的书面文件的，这一点，杨澈也丝毫不担心。
    张兴尧都会自己拿出书面文件送到人大的...
    他现在可是一心向著童市长...主要也是怕上原县的事情牵扯到他。
    这位副市长啊，那点子智慧都藏在帽檐下面呢。
    ......
    “童市长，王乐堂现在被关押在留置中心，现目前已经咬出两位副局长了，其中就包括饶卫华。”
    “您看需要和公安这边联动一下吗？”
    童镇岳的办公室中。
    他饶有兴致的看向杨澈，微眯著眼睛，他倒想看看杨澈这傢伙又准备说什么炸裂的言论。
    “对，由市局打黑办牵头，成立打黑除恶专项斗爭工作组。”杨澈直接开口。
    童镇岳眉头一挑，来了兴趣：“然后呢？”
    杨澈微眯著眼睛眼睛，然后笑嘻嘻道：“配合纪委办案。”
    配合纪委办案？
    这话说的可就有意思了。
    换言之，由纪委主导工作！
    而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反腐。
    而公安的工作就很有意思了！
    “反腐与扫黑同步推进，形成纪法衔接的闭环。”
    杨澈翻开笔记本，指著自己画的流程图：“王乐堂涉黑案牵扯出保护伞，正好用扫黑除恶的雷霆手段为纪委深挖腐败开路。”
    童镇岳突然把钢笔拍在桌上，墨汁溅在杨澈画的流程图中央，像滴扩散的血跡。
    “你打算让谁当这个闭环的铆钉？”
    “张兴尧。”
    杨澈用指尖抹开那团墨渍，在流程图与市局之间画了条粗线：“他比谁都急著戴罪立功。”
    可不是嘛！
    张兴尧现在老著急了！
    上原县暴露的问题，直指他管理失责，甚至有可能演变为瀆职！
    办公室骤然响起敲门声。
    萧知礼抱著文件夹站在门口，眼镜片上反射著窗外的暴雨云：“市长，市纪委赵书记来了。”
    杨澈就顺手开始给赵重阳泡茶。
    童镇岳对於杨澈的言论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抬眸道：“你去找一趟张局长吧。”
    “还是那句话，青江市目前的情况你也清楚，所以还是要为了稳定为主。”
    青江市的问题还没有彻底暴露完！
    不少人都还在留置中心里面还没有交代。
    而中纪委调查组已经在他们去上原县的时候回去了！
    白青青作为空降的纪委干部，在周一的时候就会到位了，那时候估计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好的领导。”
    杨澈转身就看见赵重阳走了进来，和杨澈对视的时候，赵重阳十分友好的打趣道：“杨县长，去哪啊？”
    杨澈赶紧顿住脚步苦笑道：“赵书记，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干好，改天还得找您取取经呢。”
    要不说在体制內会说话的人能被领导重用呢。
    赵重阳是打趣的，杨澈肯定不能用很正式的言辞来回復，最好也是打趣的方式，但又不能显得那么尷尬。
    杨澈先是直接说出来对方这是在打趣，又说自己经验不足得找对方取取经。
    这不就是变相的抬高了对方的地位嘛。
    “好好干，我看好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联繫我秘书就行了。”
    “上原县的问题不少，就得靠你这把刀了啊，杨澈同志。”

 第132章 信访台帐，赵华阳的切割

    对於赵重阳的示好，杨澈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还用想吗，啊！
    人家作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能够放下身段对你说这样的话，那是人家真的看得起你！
    更何况，人家这样的级別，別说是收拾正科了，就算是收拾副处都是绰绰有余的。
    人家放下身段，那不就是因为他是童镇岳的秘书嘛！
    现在还带著政治任务去上原县。
    上原县有贪腐问题，那最后肯定会变成纪委的案子。
    所以他们两个之间就有了关联。
    另外一方面，赵重阳在童镇岳的办公室中打趣他的秘书，这显然是在向这位新市长示好！
    “赵书记来的正好，有些情况要向你通报一下。”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关门声彻底將声音隔绝。
    取而代之的就是市府办各科室说话的声音。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都没有任何犹豫，按下电梯，下了一楼便准备去市公安局。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张兴尧的简讯跳出来：杨科长，我在市局小会议室等你。专案组材料已备齐。
    这个张副市长还真是著急啊。
    著急把这口锅给甩出去。
    不过嘛，也是正常的，毕竟谁也不想无缘无故的背上一口大锅。
    这口大锅还极有可能让仕途之路终结！
    刚准备出大院的时候，身后变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科长留步！”
    听到这句话，杨澈刚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就收了回来，神色凛然。
    不要在我背后说什么留步之类的废话啊混蛋！
    谁教你的啊！
    你以为你申公...公啊！
    转身，杨澈就看著赵华阳的秘书小跑著追上来，手里捧著个牛皮纸档案袋。
    “赵市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档案袋封口处盖著市政府机要章，一看这个厚度杨澈就知道，里面起码至少二十页资料！
    杨澈没接，反而是微眯著眼睛：“这是什么？”
    这种东西可不能隨便乱接啊，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万一里面是一些不该他接触的东西，到时候冤枉他窃取机密文件，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秘书似乎早有预料，压低声音道：“赵市长说，这是上原县近三年的信访工作檯帐复印件，可能对您接下来的工作有帮助。”
    信访台帐？
    杨澈心头一动，王乐堂作为县信访局副局长，这些材料確实能提供不少线索。
    但赵华阳突然示好，背后动机值得玩味。
    “替我谢谢赵市长好意。”
    杨澈接过档案袋，指尖在机要章上摩挲了一下：“不过按规定，这类材料应该走正式渠道移交。”
    秘书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赵市长说...就当是离任前的经验分享。”
    好一个经验分享，这分明是赵华阳在埋钉子！
    信访台帐里要没夹带私货，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赵华阳在快速切割，而这本信访台帐在他手里会变得非常烫手！
    那就有领导要问了，信访台帐是什么。
    准確一点说，全称应该是信访登记台帐。
    里面是信访人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性別、年龄、职业、工作单位、联繫方式等。
    具体台帐內容就是序號或者来信编號、信访类型、接件时间、信访內容、案件地点、办理情况等等。
    且，通过王乐堂的手给的赵华阳，那基本上可以保证，这是真的。
    “行，那我先去市局了。”
    杨澈晃了晃档案袋，转身时眼神骤然转冷。
    等走到监控死角，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萧知礼发了条简讯。
    赵华阳通过秘书转交信访台帐，疑似有问题，建议纪委介入审查。
    发完消息，他特意绕到保卫处，当著值班干部的面把档案袋塞进保密柜。
    “这是赵市长移交的重要文件，麻烦登记备案。”
    “他说是上原县的信访台帐，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打开。”
    这一手既保留了证据，又把交接过程置於监督之下。
    就算將来查出问题，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
    赵华阳这招棋下得险恶！
    若他贸然收下档案袋私下查看，就等於主动接过了对方拋来的绳索。
    绳索那头拴著的，可能是上原县的黑幕，也可能是为他量身定製的政治陷阱。
    这些老东西，平日里看谁都是笑呵呵的，这可实际上比谁都狠！
    尤其是牵连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
    ......
    市公安局大楼庄严肃穆，国徽在雨幕中依然熠熠生辉。
    杨澈刚踏进大厅，政治部主任吴志明就迎了上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杨秘，张局在小会议室等您。”
    吴志明接过杨澈的公文包，压低声音道：“局党委刚开完会，专项整治方案已经擬好。”
    电梯上行时，杨澈注意到吴志明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政治部主任，此刻竟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出现了破绽。
    小会议室的门虚掩著，浓重的烟味从门缝中溢出。
    杨澈推门而入，只见张兴尧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桌上的材料铺得满满当当。
    杨澈点了点头：“我来看看关《关於对上原县公安局开展教育整顿的实施方案》。”
    张兴尧挥了挥手把吴志明给赶了出来，隨后將文件递给杨澈。
    看了一眼日期，下午最新出来啊！
    “张市长效率真高。”
    杨澈在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童市长刚开完党组会，您这边连整改方案都出来了。”
    张兴尧脸色一僵，隨即堆起笑容：“上原县的问题刻不容缓嘛。这是初稿，还请杨科长过目。”
    杨澈接过文件，目光在重点段落逡巡。
    方案中不仅提出撤销现任县公安局长职务，还详细列出了派出所所长轮岗名单。
    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三条，建议由市局刑侦支队直接接管上原县涉黑件侦查权。
    “张市长这是要架空未来的县局长啊。“杨澈合上文件，似笑非笑。
    会议室骤然安静。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
    张兴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杨科长误会了。这是过渡方案，等新局长熟悉情况后...”

 第133章 白青青任职市纪委副书记

    “我开玩笑的。”
    杨澈突然笑出声，气氛为之一松。
    “张局长的良苦用心，童市长一定会体谅。”
    他故意將张局长换成更亲密的张局，又强调童镇岳的態度，既给了对方台阶，又暗示自己与市长的特殊关係。
    这种微妙的称呼变化，在官场中能传递重要信號。
    果然，张兴尧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赶紧开口笑著开口：“杨科长年轻有为，去了上原县肯定能打开局面。市局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有张局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澈翻开方案最后一页，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这个签字栏怎么空著？”
    张兴尧的表情瞬间凝固。
    按照程序，此类重要文件需经局党委会集体討论通过后，由局长签字生效。
    空著的签字栏，暴露了这份所谓方案尚未经过正式程序的事实。
    张兴尧的心中都带著恼怒之色。
    这个杨澈这一手你来我往打的还真是熟练啊！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正科级而已，这些权术的运用没有十几年的经验是绝对用不出来的！
    这都不是老油子，这是太极的顛覆高手啊！
    “这不是让下面出的方案嘛，我也是刚从市政府回来不久。”
    张兴尧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也是在警告杨澈点到为止，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位副厅级的副市长！
    你小子占了一次便宜就行了，还想一直占便宜啊？
    再怎么说他也是副厅级的副市长，真以为他没脾气啊？
    他是投靠了童镇岳一系，问题就在於，张兴尧现在都不知道算不算投靠成功了！
    准確的说，这事好像一直都是杨澈在操作...自己到现在还特么没有见到童市长本人呢！
    张兴尧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根据上原县目前的情况，市局这边肯定是要有人事调动的。”
    这也是正常的。
    基於针对上原县的安排来说，都是市委市政府出於政治和稳定的安排，否则直接就是铁血纪委下场。
    也没有必要为了稳定让杨澈下去了。
    市委都安排了，你市局不安排？你们的方案呢？
    你们的计划呢？
    他翻开手边的干部名册，手指在某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包铁同志政治素养高，业务能力强，在刑侦支队工作期间破获多起大案要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到这话，杨澈顿时微眯著眼睛。
    什么叫协调各方人员？
    这就叫协调各方人员嘛。
    协调协调，先协商后调整嘛。
    就跟借调一样，先借后调嘛。
    只不过这人员安排说起来就很有意思了！
    包铁那是什么人？
    那可是他的髮小啊！
    让包铁下去担任副局长，这算什么？
    杨澈微眯著眼睛：“张局，我只是个秘书而已，参与你们局內安排恐怕不好。”
    “不过既然要动县局班子，刑侦口的確需要可靠的人坐镇才行。”
    张兴尧嘴角抽搐，你妹的杨澈，你这些权术都是从哪来的啊？
    啊！
    撇清了干预人事的嫌疑，又默许了包铁的调动。
    把用人决定权反推给了市局党委！
    跟著市长是真能学到东西是吧？
    “行，人事任命我会和你的一起提交给人大。”
    ......
    周一。
    省纪委正式下发任命通知。
    关於白青青同志任职的通知。
    江纪干〔2012〕45號。
    各县（区）纪委，市纪委各派驻（出）机构，市直各单位纪检组（纪委）：
    根据工作需要，经省委研究决定：
    白青青同志任青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掛职），任职时间自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
    该同志原中纪委第十一室正科级纪检监察员职务隨掛职自然免除。
    中共青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2012年9月25日。
    不管怎么说，白青青也是中纪委的人。
    在实际操作中，中纪委考察通过后，大概率由省委组织部或者省纪委下发任命通知。
    白青青的上任，自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人家可是从中纪委下来掛职的，是有能力直接通天的！
    且，在这种气氛下，萧知礼、赵华阳、杨澈、包铁的文件全都递交到了市级人大。
    毕竟是从市里去县里的，肯定是要经过市人大的...那不然咋的？
    直接递交给县人大，县人大来任命市长秘书为县里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这可不是级別倒置，倒反天罡嘛！
    而这两天呢，杨澈也是在忙自己调任前的一些交接工作。
    他离开之后，童镇岳就没秘书了，按正常情况，肯定是要配备秘书的。
    杨澈掛职是掛职，掛职代表著他要去上原县的，所以不可能在市里。
    不过似乎童镇岳没有找秘书的想法。
    “咚咚咚。”
    杨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低头看著文件，是组织部推荐过来的关於市长秘书的人选。
    “杨澈同志。”
    白青青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份红头文件，黑色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將文件轻轻放在杨澈桌上，指尖在標题《关於上原县涉黑案件督办意见》上点了点。
    “市纪委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赵书记推荐你担任联络员。”
    杨澈瞳孔微缩！
    这哪是什么联络员？
    分明是给即將赴任的自己提前铺开尚方宝剑！
    白青青的掛职身份加上市纪委督办，意味著上原县的案子將直接连通上级办案通道。
    而且...怎么市纪委突然成立联合调查组....哦...应该是自己的方案得到童市长的认可，在会上提出来了。
    之前就说过公安配合纪委办案嘛。
    “对了，杨澈同志啊，你们咱们这交情，我今天第一天任职，那你是不是得请我吃个饭啊？”
    白青青似笑非笑的主动邀请。
    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主动邀请，那肯定是巴巴的就应下来了。
    更別说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市纪委的副书记了！
    杨澈顺手將文件放在一边，他抬头的时候，白青青正好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四目相对，白青青的眼神很有侵略性。
    “晚上吃夜宵会变胖的，你胖了就没人要了。”
    白青青：“......”

 第134章 上原县风暴倒计时

    实际上，谁都清楚白青青的掛职意味著什么。
    在这其中有个有意思的点，那就是在前段时间中纪委调查组的成员名单中就有白青青这三个字！
    但凡有点子政治智慧的都能猜到肯定是前段时间童副书记对青江的情况极其不满意了。
    所以才空降了这么一位下来。
    “纪委刚开了领导班子会议，现目前的纪委案子由我全权负责。”
    白青青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看著杨澈。
    明明上次都已经教过他了，结果这傢伙转头就给忘了是吧？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就是木头是吧？
    白青青也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头的那点愤怒全都与压下去。
    咱就是说，正常来说，上次白青青和杨澈的关係都已经就差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关係现在应该是很曖昧的那种。
    就算不是很曖昧的那种，那也应该是那种郎有情妾有意的那种。
    结果现在呢？
    你特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对吗？
    白青青气急，小脸都憋红了，最后故意板著脸说道：“杨澈同志！你该不会以为我专门来约你吃饭的吧？”
    杨澈挠挠头，那个脑子里装满了政治智慧的脑子此刻开始动了起来。
    隨后，他敲了敲桌子，十分肯定道：“当然！”
    “青江市纪委副书记，分管业务的白书记来找我，那肯定不是专门约我吃饭的呀。”
    杨澈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他起身快速关上办公室的门，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了几下。
    看见他的样子，白青青脸上浮现出一丝一闪即逝的笑意，紧接著快速收敛神色。
    十分淑女的坐在杨澈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微微低著头，小脸上带著一丝红润。
    终於要来了吗？
    他终於要表白了吗？
    这木头的猪脑子这时候终於上线了，够用了？
    那我等会是先拒绝还是直接答应呢？
    先拒绝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他的心了？
    可是我要是直接答应，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太不矜持了？
    “那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是青江的局势？还是有人给你递话了？可你这才刚来呀。”
    “城投腐败案？重点项目腐败案？还是杨少华违纪案？”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十分凝重，目光之中带著深深的寒意。
    城投腐败案难不成还有人敢递话？案子都已经办成这样了，还敢有人冒险？
    还有青江大桥坍塌案，旧城改造贪腐案，全都是归类於重点项目腐败案，这可是视为重点项目的腐败案！
    市委上下都盯著呢！
    市委书记於洛京，市长童镇岳都在盯著，谁又敢迪化？
    至於杨少华...这就是个政治牺牲品而已。
    问题肯定是有的，但绝对没有那么严重，且，杨少华这个案子当中，杨澈可是把分蛋糕的艺术玩到了极致，更加不可能有人递话了！
    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白青青：“？？？”
    不是哥们，这对吗？
    你这木头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特么都做出这个样子了，结果你还在想工作？！
    如果不是副书记，她现在是真的想掀桌子，指著杨澈的鼻子问一句，你特么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白青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掐死杨澈的衝动，咬著牙道：“杨科长还真是一心一意为了工作啊！！！”
    那可不是嘛。
    现任上原县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兼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大人杨澈同志满眼都是进步之路啊！
    眼里只有平步青云，满心都是进部之路。
    感情什么的，太麻烦了。
    “对呀，不谈工作谈什么？谈恋...”
    杨澈的话刚一出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突然反应过来之后，才感觉不对劲。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浮现。
    她该不会喜欢我吧？
    男人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杨澈反应过来之后，还没等他说话，白青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狠狠瞪了杨澈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噠噠的脆响。
    临到门口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杨澈！你就是个木头！猪脑子！！”
    杨澈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能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重九，点燃了一根，深吸了一口。
    “木头？”
    他自言自语道：“或许吧。”
    ......
    10月3日。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时间点。
    距离白青青任职刚好一周时间。
    一天前，市纪委发布对饶卫华、杨少华的纪律审查通报，两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两天之前，青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饶梦雅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寻衅滋事罪、誹谤罪及煽动顛覆国家政权罪。
    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据说饶梦雅不服要上诉。
    实务中，这种上诉肯定是维持原判的。
    政法系统有个很有意思的点，打个比方，有些刑案再审的案子，既然都已经再审了，那就说明这个案子是有问题的！
    实务中，刑案再审基本上是很少的。
    为什么？
    因为刑案再审就代表著当初承办案件的检察官、基层执法机关办案人员、法官等一系列的人都是有问题的。
    刑案再审，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是推翻之前的判决！
    所以在再审的案件中，检察机关这边考虑的不是审不审，而是能不能审，该不该审！
    另外一个，也有可能是某人退休了，正好这个案子再审了。
    那么大领导就会借著案子再审发难...实际上背后还是博弈。
    “......”
    10月2號的时候，人大常委会的最新决定已经下发给了上原县人大，上原县人大也开始召开会议走起了流程。
    杨澈掛职上原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包铁下放任上原县公安局副局长。
    这两个人事任命直接炸穿了上原县领导班子！
    要知道，自从童镇岳视察回去之后，县领导班子都以为会有一场人事变动。
    结果一直都没有。
    现在突然就发了这两个人事任命下来，这是要逼著他们自己断腕啊！
    好狠的手段啊！
    【ps：有点不舒服，请个假....】

 第135章 市府办杨澈来电，让您去市里匯报工作

    上原县，县人大常委会议后，冯宝川便直接回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
    冯宝川重重地將茶杯砸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最新的人事任免文件上。
    他盯著那份盖著市人大公章的红头文件，手指不自觉地抽搐著。
    “杨澈...童镇岳的秘书...”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突然抓起內线电话：“让县长桑彦昌同志、纪委书记李书恆同志、组织部黄兴怀同志、政法委盛正豪同志立刻到我办公室！”
    冯宝川放下电话，眉头突突的跳。
    窗外的秋雨越下越大，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十分钟后，四人抵达冯宝川办公室后，就看见这位县委书记此刻坐在椅子上，神色极度阴沉。
    他的目光之中的带著一抹强忍著的怒意。
    这对於一个县委书记来说，已然算是失態了，当然，他们也能明白此刻的冯宝川是真的生气了。
    “看看！好好看看！”冯宝川把人大议题拍在桌子上。
    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作为县委书记，冯宝川在上原县深耕多年，早已將这里经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
    杨澈这个市长秘书空降而来，还带著公安局长的重要职务，这分明是要在他地盘上插一把尖刀！
    “市里这是要对我们上原县动真格的了！”
    县长彦昌捡起文件，眼镜后的眼睛骤然收缩。
    “掛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不合常规啊...”
    冯宝川冷笑一声：“咱们这位童市长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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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让这两个人掌控了县公安局，上原县这些年埋下的秘密恐怕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组织部长黄兴怀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冯书记，县人大这边...”
    冯宝川摆了摆手，这也是让他难受的点。
    “市人大已经通过了，我们只能走程序！现在要做的，是给这两位贵客准备一份厚礼！”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政法委书记盛正豪身上：“老盛，你分管政法口，这件事你牵头。记住，要让他们知难而退，但別留下把柄。”
    盛正豪会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谁都清楚，如果真被抓到把柄，那他们的好日子也就没有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被雨水冲刷的县委大院，声音压得极低。
    “冯书记放心，县公安局那边我早就做了安排。新局长上任三把火，但这火往哪儿烧，可由不得他。”
    冯正川眯起眼睛，指尖在文件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具体说说。”
    “县局党委班子七人，有五个是我们的人。”
    盛正豪转身时，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刑侦大队长是我连襟，治安大队副队长是黄部长的小舅子。至於各派出所...”
    这就是县域啊！
    县域一套专属於县域治理的方式，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早已渗透进每个权力末梢。
    在这里，规章制度往往要让位於人情世故，组织程序常常敌不过血缘姻亲。
    县长桑彦昌突然打断：“那个包铁呢？市局空降的副局长可不好对付。”
    盛正豪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个草包而已，估计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顶天当个局长都算是不错了。”
    包铁？
    他从来就没有看过眼。
    冯宝川闻言，紧绷的面容终於鬆动几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里倒映著窗外翻滚的乌云。
    “老盛啊，新局长上任总要烧三把火。咱们就给他准备个火盆！”
    “把信访积案、陈年旧案都翻出来，让他先忙活三个月。”
    会议室里响起心领神会的低笑。
    组织部长黄兴怀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这位杨局长...和市纪委新来的白书记关係匪浅？”
    冯宝川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惊得眾人噤声。
    他阴鷙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管他什么关係！在上原县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雨点突然变得密集，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
    县长彦昌盯著文件末尾那个鲜红的公章，恍惚间觉得那像是一滴將落未落的血。
    黄兴怀突然轻咳一声：“桑县长，我建议明天市政府党组会先通过杨澈的职责范围！”
    “把信访、维稳这些烫手山芋都扔给他。等群体性事件爆发...”
    “妙啊！”
    冯正川突然拍桌大笑，震得茶杯叮噹作响：“让市里派来的救火队员，变成纵火犯！”
    雨声骤然变大，淹没了办公室里阴谋的余音。
    这就是现实。
    县域治理从来都是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上面派下来的杨澈肯定是有政治任务的，可他们完全能让这位领导心腹龙困浅滩！
    只是，在场的纪委书记李书恆始终沉默著。
    听完了他们的话之后，李书恆都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作为纪委书记，他十分清楚上面这样安排的意义。
    可现在这么一来，至少在短时间之內，杨澈都会陷入一系列的手忙脚乱中，根本就没时间釐清整个上原县的权力格局。
    再者，上原县所存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书恆同志...你是什么意见吶？”
    冯宝川忽然顿住，微眯著眼睛打量著李书恆。
    李书恆心中一跳，表面上却是轻笑一声，风轻云淡。
    “我服从组织决定。”
    冯宝川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至此，上原县五人小组会议正式正在同一条线上。
    只是嘛...李书恆的这句话就非常有意思。
    服从组织决定...同级组织也是组织，上级组织也是组织。
    如果同级组织和上级组织的命令相反呢？那又应该听谁的？
    所以嘛，这件事情才会显得有意思。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必定伴隨著各自的小心思！
    面和心不和罢了。
    咚咚咚。
    县委大秘这时候敲门，隨后走进来恭敬的开口道：“冯书记，市府办杨澈来电，说是让您...下午去一趟市里匯报工作！”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道道目光落在冯宝川的身上。

 第136章 冯宝川解释，杨澈上任

    整个会议室中的气氛仿佛都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一道道目光落在冯宝川的身上，此刻多多少少都有些过於戏剧化了。
    他们前面还在商量著怎么算计杨澈呢，结果下一秒对方就来了电话，让他去市里匯报工作。
    这多多少少都有些过於离谱了吧？
    冯宝川脸色阴沉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旋即，他冷笑一声，对眾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的杨副县长已经迫不及待要行使领导职权了。”
    政法委书记盛正豪突然拍案而起：“他一个还没正式上任的掛职干部，凭什么让县委书记去匯报工作？这不合规矩！”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像是看著傻逼一样看著盛正豪。
    盛正豪猛然反应过来之后也才察觉自己这句话到底有多傻逼。
    杨澈现在还是童镇岳秘书，还是政府办综合科科长。
    以这样的身份来电，那也就代表著，实际上是杨澈背后的童市长让他去匯报工作。
    结果，盛正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只能说...如果在场有一个外人把这句话传出去，他盛正豪基本上也就断了仕途了。
    毕竟...就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想不明白，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领导的椅子上？
    “正豪同志稍安勿躁。”
    冯宝川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带：“既然市里要玩这套『未到任先履职』的把戏，我们就陪他们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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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座机拨通县府办內线：“准备车，我亲自去会会这位杨大秘书。”
    雨幕中，黑色奥迪驶出县委大院时，纪委书记李书恆已经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他站在办公室窗前，默默拨通了市纪委的保密专线。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三个字：“蛇出窝了。”
    ......
    青江市政府大楼前，冯宝川的专车刚停稳，就看见杨澈撑著黑伞站在台阶上。
    更令他心惊的是，杨澈身后还站著市纪委副书记白青青！
    那位传闻中与杨澈关係匪浅的中纪委空降干部！
    “冯书记舟车劳顿。”
    杨澈的伞面微微前倾，恰到好处地遮住两人头顶：“童市长正在等您。”
    冯宝川眼角余光扫过白青青手中的档案袋，那上面『上原县信访台帐』的標籤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本该是赵华阳给杨澈埋的雷，怎么会在纪委手里？
    市里到底是什么权力格局？
    怎么感觉市里的权力格局比他们县域都还要乱呢？
    就这本台帐，至少出现在两个系统的主要领导眼中。
    一个市政府系统，一个纪委系统！
    “那杨科长先忙，我先拿著这本台帐回去研究研究，如果有问题，我一定及时上报领导和市政府匯报。”
    杨澈点头：“那就麻烦白书记了。”
    白青青转身离开后，杨澈这才转头继续对著冯宝川开口道：“冯书记，童市长已经在等您了。”
    冯宝川下意识哦了一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从他见到杨澈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冯宝川虽在自己办公室中说的振振有词，可是来到市政府之后，那恢弘的建筑，面前彰显著权力的阶梯...无一不是在冲刷著他的神经。
    能够驱车直达市政府办公大楼出入口的，还真没有几个。
    基本上市政府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只能通过阶梯进入办公大楼！
    “那个...杨科长...在我来之前，县人大已经通过了对您的任命。”
    这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你看，我也没有卡你的任命，反而是按照规矩对你的任命通过了，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投桃报李，告诉告诉我童市长找我来是什么事情呢？
    杨澈难道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了？
    只不过鑑於现在尷尬的身份，他轻笑一声：“冯书记，我的確不清楚，我也是接到领导电话让我通知您过来的。”
    別问我，你就算是问我，我也不知道。
    只不过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那可就有的聊了。
    毕竟...作为领导的秘书，这种事情难道不知道？
    那大概率应该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冯宝川推断，杨澈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想告诉自己，就是要噁心噁心自己。
    冯宝川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冷笑一声：“好一个杨秘书，真是有意思。”
    “你最好祈祷你在上原县掛职期间不会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呵呵呵。”
    冯宝川的心中想著乱七八糟的时候，杨澈已经把他带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一位位副市长临危正坐。
    当他们走进来之后，一道道眼神落在冯宝川的身上，尤其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张兴尧，那双眼神就像是两把利剑，恨不得当场把他给剖了！
    “宝川同志，上原县局四十三分钟出警的记录，刷新了我对基层效能的认知啊。”
    童镇岳率先发难，这句一出，直接让冯宝川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童市长，您...您...您听我解释...”
    冯宝川结结巴巴了起来，一位位的副市长，就他一个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的確不错，可別忘了，在实务中也是有管辖权的问题。
    毕竟说到底，冯宝川是上原县委书记，上原县是青江市管辖的。
    所以也就有了省管人，市管事的说法。
    毕竟省委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管下面的县的破事。
    一个省，起步就是上百个县，那要是省里都能管了，还有市级来干什么？
    对吧？
    童市长抬头看著冯宝川，笑眯眯的开口说道：“不著急，不著急，今天就是专门让你来解释的。”
    与此同时，市政府大楼门口。
    苗子敏坐在副驾后面的座位，杨澈坐在主驾后面的座位，组织部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坐在副驾。
    而窗外是白青青，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说点什么了？”苗子敏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种嗑糖的感觉还挺好。
    “我怕她把我打死...”杨澈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种事情可不太好搞。
    “可能...谁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送你上任吧。”

 第137章 上原县的反应

    十月的上原县，空气中已经带著丝丝凉意。
    上原县委办在接到市委办的文件之后，立马通报了整个县委领导班子。
    会议室中，所有人屏气凝神，一道道目光落在桑彦昌的身上。
    桑彦昌现在也想找个人来主持工作啊...可是县委书记冯宝川被叫到市里匯报工作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够察觉这件事情的不对之处。
    怎么说呢，这件事情从明面上看都知道不对劲，更別说是背后代表的意义了。
    县委书记不在，那二把手就是主持工作的那个。
    会议室里的空调明明开著暖风，桑彦昌却觉得后脊樑一阵阵发寒。
    他盯著市委办那份標著特急的红头文件，指节无意识地在杨澈同志即日赴任几个字上反覆敲击。
    这份本该由县委组织部接收的常规任职通知，此刻却由市委办直接下发，本身就是个危险的信號。
    “同志们...”
    桑彦昌刚开口，政法委书记盛正豪突然把茶杯重重一放。
    陶瓷碰撞玻璃的脆响让在场眾人都抖了抖。
    软弱的县长，强势的县三...上原县的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这是要变天啊！”盛正豪指著窗外阴沉的天色，声音压得极低。
    “冯书记前脚被叫去市里，后脚就派杨澈来接管公安系统。你们想想，上次五人小组会...”
    组织部长黄兴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镜片后的眼睛警告地瞪著盛正豪。
    有些话不能明说，就在两个多小时前，他们密议要给杨澈设局的事，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必须得兵行险招！
    否则倒下的就是他们！
    “桑县长。”
    李书恆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建议立即启动领导干部个人事项报告抽查，重点核查公安系统。”
    会议室瞬间死寂。
    个人事项抽查本是常规工作，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分明是要赶在杨澈到任前清理门户。
    更可怕的是，李书恆说这话时看的不是桑彦昌，而是掛在墙上的党旗。
    桑彦昌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我同意，不过...是不是等冯书记回来再...”
    黄兴怀突然拍桌而起，又惊觉失態地整了整领带，深吸了一口气。
    “等什么等！有什么好等的！况且，现在还能等吗？”
    他似乎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立马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语气：“我的意思是，市委市政府这么著急安排杨县长上任，肯定是要...要...”
    要什么？
    要挖上原县的老底？
    要掀保护伞？
    还是要一网打尽？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没敢说出口。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苗子敏亲自送其上任，已经表明了市委的態度！”
    桑彦昌似乎是终於想起自己县长的身份，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
    “我提议，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要...要展现出上原县班子团结奋进的精神面貌，不能给上级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话说得漂亮，可实际上还是捂盖子的操作。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团结奋进，不过是演给那位带著尚方宝剑来的掛职副县长看的。
    毕竟人家是下来掛职的，掛职期结束，人家还是市府大秘。
    再者...人家肯定是带著政治任务下来的！
    什么样的政治任务？
    这很难猜吗？
    猜不到的，可以主动引咎辞职了！
    “县长，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来电，预计半个小时后抵达县委。”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中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还是將目光落到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翟旭身上。
    因为...现目前翟旭才是最尷尬的。
    现目前有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目前翟旭还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也就代表著，从目前的职级上来说...
    同时出现了两位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这对吗？
    这肯定是不对劲的！
    因为他们这边县人大还没有免去翟旭公安局长的职务！
    从来没有过这么诡异的任命方式！
    並且...他们比谁都清楚，既然杨澈是下来掛职的，那就代表著杨澈的任命程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翟局...”桑彦昌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清楚，当市委组织部亲自护送杨澈赴任时，翟旭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更別说，还是常务副部长！
    盛正豪突然踹翻椅子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县局安排交接！老翟你马上去医院开病假条！”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眾人一个激灵。
    病退！
    这是眼下唯一能保全翟旭体面的方式。
    只要赶在杨澈到任前完成病退程序，至少能避免被追责清算的命运。
    “来不及了。”
    桑彦昌指著文件末尾那行加粗字体，声音发颤：“苗部长特意註明，要现场监督县人大表决程序...”
    这哪里是护送任职！
    分明是带著尚方宝剑来当场斩首！
    ......
    半个小时之后，县委大院。
    县委领导站成一排，一个个的脸上都带著惊惧的神色。
    当那辆奥迪缓缓驶入县委大院，最终停在他们面前。
    “欢迎苗部长蒞临指导！”
    桑彦昌上前半步，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杨澈从副驾钻出时，黑色夹克上的党徽正巧反射出一道冷光。
    “上原县的同志们很热情嘛。”
    苗子敏接过黄兴怀递来的伞，突然转头对杨澈笑道：“杨县长，你看是不是先开个现场办公会？”
    这句话像记炸雷劈在县委班子头顶。
    按惯例，新领导到任要先开干部大会，哪有直接在雨地里开会的道理？
    这分明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杨澈的指尖在档案袋封口处轻轻一划，取出的第一份文件就让翟旭踉蹌著扶住车门。
    赫然是市局党委《关於建议撤销翟旭同志县公安局党组书记职务的决定》！
    “就在这儿说吧。”
    杨澈將文件递给面如死灰的翟旭，声音轻得像在討论天气：“县人大现在表决，还能给你保留副县长的职级。”

 第138章 下马威！

    杨澈看著他颤抖的手指几乎捏不住纸张，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哽咽。
    堂堂副处级干部，竟被逼的当场落泪？
    这得多大的委屈啊！
    可这还真怪不了杨澈，毕竟说到底，他对公安局的管理肯定是有问题的，並且他也的確失责、瀆职。
    “杨县长...”
    桑彦昌硬著头皮开口：“要不咱们先开干部大会吧。”
    “关於翟旭的免职问题...还是得等冯书记从市里回来。”
    毕竟冯宝川不仅是县委书记，还是人大主任。
    关於人员任免的事情，肯定是要经过他的。
    再者，翟旭的结果都已经註定了，就算是让他保留副县长职务...那他手中的分管的领域得全部交给杨澈。
    那他不可能当吉祥物吧？
    那其他副县长的分管领域中同样也是要分职权给翟旭的。
    基於这一点之下，翟旭肯定是要被倒霉的。
    “也好。”
    ......
    杨澈站在大礼堂的宣誓台前，左手按在宪法上，右手握拳高举。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字字鏗鏘：“我宣誓：忠於宪法，维护宪法权威，履行法定职责...”
    县委办接到市委办文件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各部门负责人参会。
    干部大会是很有必要的，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让他们认识认识新任职领导，免得以后衝撞了对方。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肯定也是有的。
    台下。
    盛正豪眼角细密的皱纹里藏著审视，像一只老猫在打量误入领地的外来者。
    “杨县长年轻有为啊！”
    宣誓仪式结束后，桑彦昌热情地握住杨澈的手。
    “童市长派你来，真是给我们上原县送来了得力干將！”
    恰到好处的热情，却又在即將过度前及时收住。
    这种分寸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才有的本事。
    杨澈心中冷笑一声，对於对方的这些小动作他心里跟个明镜似得。
    他也比谁都清楚，上原县就是一滩浑水，恐怕没有这么好搞。
    要是好搞，童市长都亲自下场了，也不会让他带著政治任务下场。
    “桑县长过奖了，我是来学习的。”
    杨澈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冯宝川身后的县委常委们。
    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戴著一张精心製作的面具，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当然，更多的是在苗子敏的面前刷眼熟。
    如果能被组织部看上，进入候选人名单或者考察序列，那就代表著他们有机会更上一步。
    更重要的是从上原县这个浑水里抽身。
    桑彦昌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应该的！盛书记会全力配合你工作。”
    他转头对盛正豪道：“正豪同志，杨县长初来乍到，你要多关心啊，毕竟是你们公检法系统的。”
    盛正豪，县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正儿八经的县三號人物。
    资料中，这可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
    盛正豪上前，一张国字脸稜角分明：“杨县长放心，县局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见面会。不过...”
    他话锋一转：“最近信访积压案件比较多，可能要辛苦杨县长了。”
    杨澈眯了眯眼，信访工作通常由常务副县长分管，盛正豪这话明显是在给他安排工作。
    “信访工作確实重要。”
    杨澈不紧不慢地说：“不过童市长特別强调，当前首要任务是整顿公安系统。盛书记，您说呢？”
    盛正豪脸色一僵，没想到杨澈会直接搬出市长。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冯宝川適时插话：“工作要一步步来嘛！杨县长先安顿下来，具体分工我们党组会再议。”
    隨后，苗子敏代表市委组织部传达了一下要求，基本上都是老一套內容。
    会后就很简单了，送苗子敏上车之后，苗子敏便直接离开返回青江。
    走出会议室，杨澈深吸一口气。
    秋日的阳光照在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刚才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他已经感受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上到下，从县委到县局，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杨县长，这边请。”县政府办的小李恭敬地引路。
    县政府大楼建於九十年代，走廊狭长昏暗。
    杨澈的办公室在三楼最西侧，位置偏僻不说，门口连个副县长办公室的牌子都没有。
    推门进去，办公室约二十平米，一张老式办公桌，皮椅上的裂纹用透明胶带粘著。
    贫困县是这样的...
    最离谱的是，桌上的电话机连拨號音都没有，线路明显被切断了。
    小李面露难色：“这...我马上联繫后勤...”
    杨澈冷笑一声，神色中都带著冷笑之意。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小李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办公室。
    杨澈站在窗前，望著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公务车，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种小把戏，他在市委办见多了，给你个下马威，让你知难而退。
    杨澈掏出手机，拨通了童镇岳的电话。
    许久后，电话才接通。
    “领导，我已经到了，刚开完干部会议。县里给了个特別招待。”
    电话那头，童镇岳的声音带著冷意：“意料之中。记住，你现在是副县长，该硬的时候別软。”
    掛断电话，杨澈打开笔记本，开始梳理思路。
    第一步，必须儘快掌握县公安局的实际控制权。但在此之前...
    杨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重重顿住。
    还没等他写什么，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反手合上笔记本时，办公室门已被推开。
    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成海带著一身烟味闯进来，警服领口歪斜地敞著：“杨县长，城关派出所刚出警情！”
    “幸福家园工地三十多个农民工把开发商围了，举著血书要跳楼！”
    杨澈的目光扫过时间。
    14:25。
    距离他宣誓就职刚过四十分钟。第一把火来得比他预想的更迅猛，也更骯脏。
    “信访办的人呢？”
    “说在县委开会。”
    “分管副县长呢？”
    “翟副县长请假了。”
    “政法委盛书记总该...”
    “县里开扫黑除恶推进会。”

 第139章 围猎的局

    杨澈顿时冷笑起来，目光之中都带著嘲讽之色。
    他才刚刚上任第一天，结果现在这么多人直接就不鸟自己了，这是要把他给架空的节奏啊！
    才刚刚开完干部大会，结果这群人请假的请假，开会的开会...还真是可笑啊！
    怪不得童市长哪怕是强行提拔自己也要把自己扔到这边来。
    现在看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吶！
    刚开完干部大会，结果就发生了群体性事件！
    分管信访的副县长请假，政法委书记说是在开扫黑除恶会议，原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请假。
    这是要迫使他独自应对突发的群体事件。
    这也就造成了杨澈在履职初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这也就算了，还有这个办公室的安排，位置偏僻，破损设备，电话线都是坏的，这是典型的冷处理！
    也是在告诉他，你杨澈融入不了我们这个班子，同时试探其反应能力。
    再怎么说也是市长秘书下来掛职的，这样的冷处理都已经很过分了！
    而且...如果杨澈现在焦头烂额，那他们就知道怎么对付杨澈了。
    “桑县长呢？別告诉我桑县长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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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澈微眯著眼睛，看来想要摆脱现在的局面，也就只有闹大了，闹得越大越好！
    只有他闹大了，让其他人意识到他杨澈不是好招惹的，这些噁心人的手段才能消失。
    刘成海搓著手訕笑：“桑县长在接待市纪委调查组...杨县长，您看这警情...”
    没错，市纪委调查组！
    这是和杨澈同步进驻上原县的，毕竟童市长被绑架这么大的事情，市委部门不可能看著的。
    连正厅级建制的市政府一把手都敢绑架，那明天是不是也敢绑架组织部长，绑架市纪委书记啊？
    这是无视市领导权威，这是挑衅上级部门！
    所以一定要严肃处理！
    说个有意思的事情。
    杨澈就任上原县副县长、公安局长，市纪委副书记白青青带队彻查上原县问题，以及包铁就任上原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
    都是发生在上原县委书记冯宝川在市政府匯报工作的时候。
    这代表著上原县的政治格局正在经歷一场自上而下的强力洗牌！
    市里通过同步推进人事调整与纪检调查的双重手段，彻底打破了县域权力固化的壁垒。
    而且...跳过了冯宝川这个县委书记，不想让冯宝川插手市里的安排！
    打了个时间差！
    “好啊！还真是好得很啊！”
    杨澈狞笑起来，这是摆明了给他做的局。
    怎么就这么巧他们全都在忙的时候出事了呢？
    怎么就这么巧，他刚刚进入办公室就出事了呢？
    体制內，可从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有的巧合都不过是精心安排的一场政治围猎。
    “通知特巡警大队、治安大队、经侦大队全部抵达现场，防止暴力、流血衝突！”
    “责令十五分钟之內必须抵达现场！”
    杨澈转身便朝著外面直接走去，神色之中闪烁著寒光。
    这就是给他下的套，可他还不得不去处理。
    群体性事件是最恐怖的，稍有不慎就会升级肢体衝突，在肢体衝突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件事情之后再清算吧！
    杨澈的声音陡然转冷：“同时，立即联繫县应急办、劳动监察大队、住建局负责人，二十分钟內必须赶到现场！”
    他除了是公安局长外，还是副县长，完全有能力调动这些部门。
    儘管不是分管部门...但，他副县长的职权终究是比这些人高的！
    县直单位，除了某些特殊部门高配外，基本上都是正科级建制。
    刘成海小跑著跟上：“杨县长，要不要先向盛书记...”
    杨澈微眯著眼睛，顿住脚步，也不说话，就这么打量著刘成海。
    刘成海咽了一口唾沫，一股莫名的气场笼罩著他整个人，那股淡淡的威势远比翟旭的气场更强！
    甚至，他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面前这位新领导比翟局更加恐怖！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在面对群体性事件的时候，还得先向盛正豪同志请示不成？”
    杨澈的声音不大，可落在刘成海的耳中，不亚於惊雷。
    从级別而言，杨澈和盛正豪都是副处级干部，並且也都是县领导，称呼同志没什么问题。
    杨澈的这番话，完全足以让这位副局长仕途之路终结了！
    “杨...杨局...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澈冷哼一声，径直朝楼下走去，皮鞋在大理石地面踏出凌厉的节奏。
    刘成海额头沁出冷汗，小跑著追上前去，却在楼梯拐角被杨澈突然转身的眼神钉在原地。
    杨澈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陡然笑了一声，笑声让刘成海毛骨悚然，根根汗毛倒竖。
    “刘副局长，別忘了谁才是你的直属领导。”
    ......
    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警铃骤然炸响，红色警报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泼出一片血色。
    “幸福家园工地发生群体性事件！重复，三十人以上聚集，持械风险高！”
    “杨局长命令，特巡警大队、治安大队、经侦大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包铁的声音在指挥中心中迴荡。
    可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不少人依旧是慢吞吞的。
    说到底，县域治理的这张大网，不是空降两个人下来就能解决的！
    包铁的眸光阴晴不定的闪烁，那一张张面孔，全都进入他的脑子里。
    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在和杨澈说，公安局...得清洗一遍才能凝聚最强战斗力！
    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
    “哈哈哈哈！”
    “这个杨澈还真以为他来了就能调动这些人了？”
    “老翟在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局，可不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能够撼动的！”
    县公安局对面的茶楼中。
    翟旭、分管副县长、盛正豪、黄兴怀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县局內慢吞吞的动作，盛正豪顿时就大笑了起来。
    黄兴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著一抹忧虑。
    “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杨澈不管怎么说都是掛职副县长，市府办综合科的位置可还没有辞去呢，而且...虽然占著这个位置，但职级不匹配，我怀疑市里会提拔杨澈为市府办副主任。”

 第140章 集体抗命！

    黄兴怀的这句话，顿时让融洽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本身杨澈就已经是市府大秘了，是从市府办综合科下来掛职的，为的就是处理他们这边的问题。
    人家处理完了这边的问题是要回去的。
    且按照他现在的县处级副职，回去之后肯定就是市府办办公室副主任了，否则...他现在的职级和综合科的职级不匹配。
    在场的几人都听出来了黄兴怀话外的意思。
    他们这边的问题，在一年之內解决了，那杨澈就拍拍屁股回市府办了。
    到时候顺势接任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同时还是童镇岳的心腹，那也就代表著他在市里绝对是如鱼得水的！
    杨澈作为掛职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职级已是副处级，而市府办综合科科长仅为正科级。
    这种职级倒掛的情况显然不可能长期存在。
    按照组织惯例，掛职期满后必然要调整职务。
    以他市长秘书的身份，回去后极可能直接提拔为市府办副主任，解决职级问题。
    那到时候，他们肯定还在现在的岗位上...到时候杨澈转头来对付他们...
    什么財政上、政策上、指標上隨隨便便的一句话都能卡他们...那时候不就废了嘛！
    “怕什么！”
    盛正豪猛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噹作响：“就算他回去当副主任，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在上原县这一亩三分地，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翟旭阴惻惻地补充：“况且...他能不能顺利干完这两年掛职期，还两说呢。”
    窗外的警笛声断断续续，明显出警效率异常迟缓。
    黄兴怀盯著县公安局大院，突然发现几辆警车竟在原地怠速，就是不开出大门。
    “你们看！”他指著楼下：“老刘这是在玩火啊！”
    盛正豪却笑得更加得意：“这才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幸福家园那个项目，可是牵扯到...”
    分管副县长突然厉声打断，警惕地环顾包厢：“慎言！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四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翟旭摸出烟盒，却发现手指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稳。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黄兴怀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冯书记！”
    “开免提。”盛正豪立即凑过来。
    电话接通，冯宝川沙哑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传来。
    “你们在哪？市纪委正在调阅近五年信访台帐！”
    “什么？”四人异口同声。
    翟旭手中的香菸啪嗒掉在地上：“台帐不是被赵华阳...”
    “蠢货！”
    冯宝川在电话那头暴怒：“那本台帐现在就在白青青手里！杨澈这个王八蛋，转手就交给纪委备案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块石头，上不上下不下，卡得异常难受！
    “知...知道了冯书记。”
    冯宝川脸色阴沉道：“市委领导故意做出权力真空状態，好让杨澈在这时候任职！我警告你们，千万別对杨澈有什么动手的想法！”
    “中纪委下来掛职的白青青已经就任市纪委副书记，並且现在带著调查组已经在前往县里了！”
    “我现在是趁著上厕所的机会给你们打的电话，等会还得回去继续匯报工作！”
    “你们自己看著办！”
    掛断电话之后，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升起，寒意直窜天灵盖。
    台帐落到纪委了，这可麻烦了啊！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深水炸弹，其衝击波將彻底搅碎上原县精心编织的权力保护网。
    这份看似普通的信访登记簿，实则是揭开黑幕的关键钥匙！
    每一页被刻意忽略的群眾投诉，都是权力与资本勾结的铁证。
    每一条被压下的矛盾纠纷，都指向系统性腐败的蛛丝马跡。
    这些人为製造的时序混乱，暴露了信访局与开发商勾结拖延立案的惯用伎俩。
    当王乐堂签批的潦草字跡出现在台帐上，整本台帐顿时化作一张立体腐败地图！
    信访副局长通过拖延办理收取贿赂，开发商藉机强拆逼迁，而所有被激化的矛盾最终都被导向群体性事件的定性，成为某些人向维稳经费伸手的完美藉口。
    他们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盛书记，那现在...”黄兴怀声音发颤。
    盛正豪这时候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近乎低吼。
    “立刻！马上！让所有警力赶到现场！”
    “绝不能让事態扩大！白青青带著市纪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分管副县长突然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我去现场！”
    他这个分管副县长必须出现场！
    这是群体性事件！
    翟旭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盛正豪却突然狞笑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餵？是我。让工地那边的人动手，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你疯了？”黄兴怀惊恐地瞪大眼睛。
    “既然要乱...”
    盛正豪眼中闪著疯狂的光：“那就乱个彻底！让杨澈这个公安局长，第一天上任就背上重大群体性事件的处分！”
    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了！
    他们已经彻底得罪死了杨澈，这种时候收手，无疑是把把柄送到杨澈面前！
    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杨澈背上处分！
    ......
    “县局的情况和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仅凭我们两个，现在根本就指挥不动他们。”
    “他们这是要在我上任的第一天就让我背上一个处分。”
    杨澈拿著手机，电话那头是包铁。
    此刻，他正坐在黑色桑塔纳里面，前面开车的是刘成海。
    他也根本没有避开刘成海，直接將这些东西放在了明面上。
    “那怎么办？没人维持秩序啊！”
    警车在坑洼的县道上顛簸，杨澈攥著电话冷笑了一声。
    后视镜里，县局大门处仍有半数警车未出动，像一群怠战的困兽。
    “记下所有拖延出警的警號，明天秋后算帐。”
    肯定是要算帐的，想都不用想。
    这种群体性事件拖著不出警，就已经是大问题了！
    杨澈掛断电话，突然对刘成海露出森然笑意：“刘副局长，你说这算不算集体抗命？”

 第141章 没人来，那就调武警！

    幸福家园，这是安置房。
    是县中心城中村的安置项目，同样也是县重点项目。
    现在各地都在拆迁，且，2012年是我国拆迁高峰期的起始年份，所以现在各地拆迁重建的项目基本上都是一大堆。
    而拆迁涉及的部门就有很多了。
    明面上看，这的確也是房地產疯狂发展的年份。
    可背地里，同样是疯狂敛財的时候。
    此刻，幸福家园的工地上，人头晃动，穿著朴素，脸上都带著钢筋灰、木屑的工人正拉著横幅，上面用红色的字写著，还我血汗钱！
    工地的空气中瀰漫著钢筋水泥的刺鼻气味，三十多名工人围堵在开发商临时办公室的彩钢板房前，手中的横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血红色的还我血汗钱五个大字，在灰濛濛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姓周的！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从塔吊上跳下去！”
    领头的工人老张攥著皱巴巴的工资条，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们如果要是真的有办法的话，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堵著开发商了！
    “没错！你今天要是还不给我们钱，我们就死给你看！”
    “周总，求求你，把我们的血汗钱给我们吧，我女儿在医院里面急需用钱啊，求求你，我女儿等著钱救命啊！”
    “周总，你就行行好吧，把我们的钱给我们吧，都已经大半年没有发工资了啊！”
    办公室外的彩钢板房前面，一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色安全帽，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
    周鹏，幸福家园的开发商，鹏宇房產建筑的总经理！
    他脸色阴沉的看著这群刁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喇叭大声大吼道：“你们在狗叫什么！”
    “啊！”
    “我问你们在狗叫什么！”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或许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周鹏不仅不解释，反而还敢骂他们！
    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
    “我告诉你们，没钱！”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钱！”
    “欠你们钱，那是我欠你们的吗？那是鹏宇房產欠你们的，是公司欠你们的，不是我欠你们的，你们要搞清楚这个。”
    “別说是你们了，就算是我都半年没发工资了！你们以为是我卡著你们的钱吗？”
    周鹏的声音在场中迴荡著，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冒出这么一长串的说辞。
    气氛骤然凝固下来！
    他的话，更像是一桶汽油浇在工人们的怒火上，一个个握著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而周鹏根本就没有管他们的態度，还沉浸在自己的说辞当中。
    这么说，他们应该能理解的吧？
    毕竟我都说了我都被欠薪了好几个月了，他们也是被欠薪的人，应该是能感同身受的，对吧？
    他们有老婆孩子，他就没有老婆孩子吗？
    虽然他老婆开著奔驰，住著別墅，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钱，跟他们这群刁民有什么关係？
    看来还是工作不饱和呀，要是工作饱和了，他们能有时间在这里闹事？
    他之前可是给盛书记打过电话的，对方明確说过让他们闹事，闹得越大越好。
    盛书记这么帮自己了...是不是晚上应该组个商务局啊？
    商务局嘛...有女孩子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再来两个陪酒的小姑娘，得把人家陪好，这也没什么问题，对吧？
    “放你妈的狗屁！”
    “別以为老子不知道公司就是你的，你就是法人代表！”
    人群中，有个年轻人大吼起来。
    周鹏的思绪顿时就被拉了回来，听到这话，他脸色更加阴沉了。
    “誒誒誒，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要跟我说法律是吧？”
    “我告诉你啊，根据公司法，公司法人是有人格独立的，这是基本原则！是独立担责的！跟我这个股东有什么关係？”
    “我是总经理，不是公司，我可以代表公司，但是公司还是公司！”
    公司拥有独立於股东財產的法人財產权。
    股东出资后，財產所有权转移至公司，公司以其全部財產对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担责。
    所以，公司独立人格是法律擬制的產物。
    周鹏说的这话还真没有什么问题。
    可这番撇清责任的言辞，更加让现场的工人们情绪激动起来！
    “你都已经推过好几次了，你今天要是还不给钱，別怪我们罢工不干了！”
    有人怒吼起来。
    这一道声音，立马就让现场所有人的情绪都拉到了顶点！
    工人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老张一把扯下安全帽砸在地上，水泥地顿时溅起一片灰白碎屑。
    “跟他废什么话！”
    人群中爆出一声怒吼，。
    “今天不拿到钱，谁也別想活著走出这个工地！”
    几十名工人如潮水般涌向彩钢板房，钢管、扳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周鹏脸色骤变，踉蹌著后退时被门槛绊倒，西装裤刺啦裂开道口子。
    “刁民，都特么是刁民！”
    “保安！快拦住他们！”
    他尖叫著往办公室里爬，昂贵的西服在混乱中都被人给撕开了口子。
    两个纹身壮汉刚举起橡胶棍，就被工人老李一铁锹拍翻在地。
    彩钢板房在人群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玻璃窗哗啦碎裂。
    有人抡起钢筋狠狠砸向周鹏的奔驰车，引擎盖顿时凹下去脸盆大的坑。
    终究还是动手了...
    “谁敢拦著我，今天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刚才说女儿在医院的工人，此刻正红著眼睛朝著前面的保安怒吼！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面前疯狂乱划。
    就这么说吧，坐惯了办公室的周鹏怎么可能是这群身强力壮的工人的对手呢？
    在这群工人的手中，別看他胖，但他也没用啊！
    杨澈的车刚驶入工地大门，就听见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望去，只见两辆警车终於姍姍来迟，警灯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杨澈微眯著眼睛：“就来了这么一点人？”
    包铁从警车上快速下来，无奈的摇头：“没人听命令，你还是把这群人全部给换了吧！”
    杨澈直接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我是杨澈，县公安局长。”
    “我命令，武警大队防暴演练，目標，幸福花园工地！”

 第142章 武警中队第一政委！

    杨澈一进来就看见有人在打来福...
    他进来之后脑子里就只有这句话！
    因为现场十分惨烈！
    一排三间彩钢房全都已经被愤怒的工人们给推倒了，人群沸腾，一个个愤怒的吼著打死他，打死他之类的他。
    当然，席间也传来微弱的『救救我，救救我』之类的哀嚎和求救声。
    但在这么多工人之下这微弱的求救声显得是那么的无助无力。
    多多少少都有些过於惨了。
    杨澈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拿著大喇叭，看到旁边的推土机，立马上了推土机，拍了拍喇叭大吼道：“都给我住手！”
    杨澈大吼的声音陡然传来，在工人们群情激愤的愤怒之下，都显得是那么的清晰。
    “你们今天把他打死了，更没有人给你们钱了！而且你们自己还得坐牢！”
    “家人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
    处理这种突发性质的群体性事件，杨澈现在已经处理的...得心应手了。
    无他，唯手熟尔。
    工人们举起的钢筋悬在半空，血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这个年轻人。
    群体性事件的处置从来都是刀尖上跳舞的艺术。
    既不能激化矛盾，又必须迅速控制局面。
    此刻的杨澈站在推土机上，黑色夹克被秋风掀起衣角，像一面逆风展开的旗帜。
    “你特么谁啊！你让我们住手我们就住手，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人群中一道很年轻的声音传来。
    杨澈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小伙子，大概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就连安全帽都没有，就这么站在人群中。
    身材还有些瘦小，那脸上全都是钢筋灰，就连脖子上都是黑灰色。
    “誒，这位朋友你问得很好嘛。”
    “那就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是今天刚刚上任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杨澈！”
    “我刚刚开完干部大会，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安排了一个小科员带我去了离厕所最近的一个办公室，墙壁是掉灰的，沙发是老鼠啃过的。”
    “就连办公桌都是比你的年龄都大！”
    杨澈用一种很新的谈判方式打开了这个局面。
    是的，当老实人拿起了刀之后，那说什么都没用了。
    如果真的有用，那老实人也就不会拿起刀了。
    当你真的把一个老实人逼到了一定程度上，那这个老实人就不会和和气气的跟你说话了！
    我和你讲道理的时候，你最好也和我讲道理。
    你不跟我讲道理，还要羞辱我的时候，那我也略懂一点拳脚。
    自嘲式的话打开话头，只要能够打开话头，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了。
    “结果呢，我屁股都还没沾灰呢，刘副局长就告诉我这里发生了群体性事件，我一口水都没得及喝就跑了过来，我容易嘛我。”
    杨澈一边说著，见到下面的这群工人没有说话，反而是一副警惕的神色看著他。
    他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不对劲啊，他这套话术框架结构是没问题的...等等...来的路上刘成海说过，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也就是说前两次是没有解决的...
    杨澈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下来，他转头冷著脸，盯著常务副局长刘成海问道：“前两次怎么解决的？”
    群体性事件从来不是单纯的治安问题，而是基层治理失序的脓疮。
    要做清创手术，就得先下刀，先挤破这个脓疮！
    刘成海听到新局长的提问，他顿时就犹豫了起来：“杨局...这个...那个...”
    见此一幕，杨澈要是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话，真的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刘成海不敢说，可有人敢说啊！
    “前两次你们警察把我们全部带走了！还有三个警察对我们包工头动手了！”
    “没错！我们包工头现在在医院里面住著，一条腿都被打断了，鼻樑骨也断了！”
    “警察？呵呵，你们还相信他们啊？我说的难听一点，要不是穿著那身狗皮，他们和黑社会有什么两样？”
    “那肯定有区別啊，一个是合法的，一个是不合法的，呵呵呵呵。”
    听到下面的声音，杨澈微微张嘴。
    他知道上原县基层管理失调，也知道上原县社会治安存在很大的问题。
    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竟然敢这么干！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他们还敢这么囂张，这么乱来？
    怪不得人家听见自己是公安局长就对自己充满了戒备呢。
    杨澈微眯著眼睛，当即吩咐道：“刘副局长，找一张办公桌出来！没有就给我拼一张出来！”
    “今天我就在这里开个县长办公会！”
    “命令武警部队实行封锁，从现在开始，幸福家园工地，只许进，不许出！”
    既然要闹大，那他丝毫不介意调动武警部队！
    那就有大聪明要问了，你凭什么调动武警？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隶属於部队的呀，武警部队也是部队呀！
    杨澈的另外一份任命文件上是这么写的。
    青江市公安局党委关於杨澈同志任职的通知。
    江公党〔2012〕21號。
    上原县武警中队、县公安局党委：
    根据《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政治委员制度实施办法》及青江市委政法委联席会议决议，经市公安局党委研究决定：
    任命杨澈同志为上原县武警中队第一政治委员（兼），任职时间自2012年10月3日起计算。
    杨澈同志作为上原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兼任武警中队第一政委后，负责统筹协调地方公安与武警部队联合执法工作，重点推进上原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重大突发事件处置及涉黑案件侦办等专项任务。
    此任命同步抄送青江市委组织部、市武警支队备案。
    中共青江市公安局委员会。
    2012年10月3日。
    嗯，这就是他的另外一份任命。
    刘成海顿时犹豫起来。
    “杨局，这恐怕影响不太好...而且...这件事情是不是先匯报一下桑县长啊？”
    杨澈神色更加阴沉冷笑一声：“刘副局长，我看你是没有搞清楚身份啊！”
    “既然你们上原县如此多的沉疴乱象，那依我看也就没有必要给你们留什么面子了。”
    “直接让上级部门接手吧，我也不想说那么多了。”

 第143章 不想活，那就都別活了！

    真以为他年轻就能隨便拿捏了是吧？
    真以为他这个副县长和公安局长是摆设吗？
    他杨澈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还不敢还手的软蛋！
    这个刘成海，今天已经多次抗命了，真以为他是好脾气吗？
    “我知道我刚来你们不服，但是你们最好別把我惹毛了，否则我一个电话打给张兴尧，你看看他张兴尧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你们那边！”
    “刘副局长，最后给你两次选择，要么，你就去水利局当个副调研员，要么你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
    杨澈冷笑一声，转身的时候，喃喃道：“再一再二不再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根本就没有把公安局不合的事情掩盖下去！
    甚至直接放到了明面上，直接將他的权力就这么活生生摆在了明面上！
    同样的，这也是做给现场所有人看的，可这也不是做出来看的，这是真的是杨澈的想法。
    一语双关，很有意思。
    “我...我明白...我现在就去准备...”
    刘成海话音未落，工地入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呈战术队形推进，防暴盾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报告杨政委！武警上原县大队奉命报到！”
    带队中队长標准的军礼让现场骤然安静。
    杨澈跳下推土机，皮鞋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声响。
    他接过战士递来的扩音器，声音里带著钢铁般的冷硬：“现在我宣布三条纪律！”
    “第一，所有武警封锁主要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哪怕是县领导抵达同样如此！”
    “第二，保持好纪律，非必要情况下不许开枪！必要情况必须匯报！”
    “第三，三人一组，维持现场秩序。”
    话音落下，武警中队长朝著杨澈敬了一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旋即，转身离开开始安排。
    而杨澈转头看著所有民工，他笑著开口说道：“请大家放心，今天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五分钟之后，到这边空地上来登记诉求。”
    “另外，有没有开发商的人在这里？”
    似乎是因为杨澈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其中不少人满意，不少人都开始丟掉了手里的武器。
    “那个，地上这个就是开发商的总经理周鹏。”有人指著周鹏开口道。
    此刻的周鹏看起来极其悽惨！
    原本笔挺的西装被撕成了布条，油光鋥亮的头髮沾满尘土，金丝眼镜歪斜地掛在红肿的脸上。
    他蜷缩在水泥管旁，像只受惊的肥硕老鼠。
    “周总经理是吧？”
    杨澈蹲下身，膝盖一高一低，手肘就这么撑在膝盖上，顺手还点燃了一支烟。
    双指夹著烟，青烟上升。
    “说说看，拖欠多少工资？涉及多少工人？”
    “泥肾么一丝，窝丁不动你在姜肾么耶。”
    周鹏一脸害怕的样子缩成一团，面对杨澈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接话。
    杨澈眯起眼睛，菸头的火星在阴沉的天空下忽明忽暗。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著刀锋般的寒意：“周总，装聋作哑这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我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一定是要解决问题的。”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解决问题，因为往往这种经济纠纷，不如直接解决人来的好。”
    “你想啊，如果你刑事犯罪了，那我就能直接拘传你了，然后把你移交检察院，法院判个两三年。”
    “这中间呢，从你进去之后，我就直接冻结你的所有资產，同时包括公司资產。”
    “那你想啊，你要想减刑，那你就得徵求原谅，肯定得赔钱呀。”
    “你看，这么一来，我都不用考虑法院执行困难的问题了，你看是不是皆大欢喜呀？”
    规则之內的手段，並且每一项都符合规则！
    就算是你想找问题都找不出来问题！
    每一条，全都是正常流程！
    刑事案，冻结资產很正常，尤其是重大经济问题的。
    周鹏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抖了抖。
    他当然听懂了杨澈的弦外之音，这是要把他往刑事案子上靠！
    一旦定性为恶意欠薪罪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別说资產冻结，光是牢饭就够他吃一壶！
    “阳...阳线长...窝硕部出来化啊...”
    周鹏捂著通红且肿起来的腮帮子，欲哭无泪，他是真的说不出来呀！
    他被这群刁民打了这么久，这张脸都快成猪头了！
    牙都被打掉了啊喂！
    杨澈抽了一口烟，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既然周总不愿意配合，那我们就只能走程序了。”
    周鹏想要配合呀，可是现在手都抬不起来！
    他需要doctor，他需要南宫问雅！！
    他被打的真的很惨啊喂！
    他站起身，突然提高音量：“劳动监察大队的人到了吗？”
    杨澈的声音在工地上空迴荡，却迟迟无人应答。
    他眯起眼睛扫视四周，发现劳动监察大队的公务车就停在不远处，但车门紧闭，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躲在车里装聋作哑。
    好好好，很好，真是好得很啊！
    他这个副县长是真的一点副县长权柄都没有是吧？
    杨澈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掏出手机冷笑了一声，你们既然不好好解决，那你们就都別插手了！
    “白书记，我是杨澈。”
    “市纪委调查组到上原县了吗？”
    白青青的声音从电话中传过来：“刚刚进入县城...杨副县长这是要来参加接待工作和会议吗？”
    杨澈冷笑一声：“这种会议我就不参加了，不过我建议你改道来一趟幸福家园工地。”
    杨澈顿了顿，目光扫过躲在车里的劳动监察大队人员，声音陡然转冷。
    “这里可能涉及系统性腐败问题。劳动监察大队拒不到场履职，县公安局出警迟缓，开发商涉嫌恶意欠薪...背后百分百有保护伞。”
    “现场情况有多严重？”
    杨澈低头抽了一口烟，继续开口道：“三十多名农民工围堵討薪，有人持械，开发商总经理被打成重伤。”
    “更关键的是，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群体性討薪事件。前两次的出警记录和处置结果，很值得纪委深挖。”
    不想活？
    那就都別活了！

 第144章 冯宝川：？？？

    “明白了。”
    白青青的语调突然加快。
    “调查组十分钟后到。另外...”
    她压低声音：“冯宝川刚从市里放回来，正在往你那边赶。”
    白青青从中纪委下来掛职，可不是下来玩的！
    她同样是带著政治任务下来的。
    白青青说到底，组织关係还是掛在中纪委的，等到掛职期结束后，人家是要回中纪委的。
    仅凭这一点，就不是青江市这群人能碰瓷的。
    杨澈嘴角勾起冷笑：“既然如此，那便正好。”
    掛断电话，武警战士已经架起简易办公桌，便大步走去，黑色皮鞋碾过周鹏掉落的名片。
    今天的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他们给杨澈来的一场下马威。
    而这场下马威唯一不同的是。
    既然他们丝毫不给面子，那也就別怪杨澈动手段了！
    “各位工友！”
    他抓起扩音器，声音在工地上炸开：“现在开始登记欠薪情况。我以副县长名义承诺，今天肯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不管你们前两次发生了什么，因为那都和我没关係，既然我来了，那今天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解决的！”
    “现在都別著急，一个一个来！”
    政商勾结的情况屡见不鲜，不过唯一不一样的或许就是受贿的方式一直都在更新。
    现场，之前那些拿著武器的工人此刻都已经开始自觉的排队了。
    是不是真心的，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分辨得出来。
    更何况，他们之前要了两次工资，结果是什么情况？
    结果就连包工头都被打进了医院！
    现在呢？
    这位新来的副县长好像真的是在为了他们办事！
    “刘成海同志，你来负责登记。”
    杨澈微眯著眼睛，有现成的牛马为什么不用呢？
    更何况，下属在这里，难道让自己这个领导办事？
    包铁在工地大门站著，那双眼睛盯著外面。
    他比谁都了解他这个发小。
    既然这事杨澈知道了，那今天肯定是要解决的，要是解决不了，那他就要解决製造矛盾的人了。
    大家都是远离家乡討口饭吃，何必呢。
    所以，今天他这个兄弟肯定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
    当然，他也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消不了！
    武警都下场了，这事要是小了，那武警不是白下场了吗？
    “你怎么看？”
    杨澈从里面走出来，递给包铁一支烟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包铁接过烟，点燃之后，微眯著眼睛：“如果事情简单，那也就不会让你来一线了...童市长给你的任务是反腐？”
    明面上，他和包铁还是得保持客客气气的。
    做给別人看虽然没有意义，但肯定还是要做的。
    “我估计等会会有不少县领导会过来，你把他们拦著。”杨澈语气平淡的说出骇人的话。
    包铁：“？？？”
    他指著自己鼻子，一脸懵逼：“我？”
    奔波儿灞具象化了属於是！
    让他一个副科级的公安副局长拦著县领导？
    他有几条命可以拦啊！
    我特么真服啦！
    话音未落，工地入口突然传来刺耳的剎车声。
    三辆公务车蛮横地撞开警戒线，清一色的县委牌照！
    冯宝川都没等秘书拉开车门，带著县委班子鱼贯而出。
    县委书记的黑色夹克在灰扑扑的工地上格外扎眼，身后跟著脸色铁青的盛正豪和桑彦昌，以及分管信访局的副县长。
    一个冷知识，副县长兼公安局长不一定会分管信访局，只是说通常情况下。
    有些地方，信访局长是县委办副主任兼任的，这种情况下，信访工作就是县委办副主任负责的，而非副县长兼公安局长。
    至於上原县的情况，有大部分情况是因为削弱兼任公安局长的副县长权柄。
    至於...组织部长黄兴怀，他自然是没来的，毕竟这里又没有他的事。
    “杨副县长！”
    冯宝川人未至声先到：“谁允许你擅自调动武警的？”
    冯宝川本来还要开几个小时会议的，但是突然就让他回来了。
    在回来的车上，他赶紧联繫了盛正豪，结果得知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路狂飆回来的。
    他现在是真恨不得把盛正豪给弄死！
    事情怎么就搞得这么大了呢！
    杨澈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冯书记，市公安局党委的最新任命文件你难道没看吗？”
    “市局可是任命我为武警中队第一政委。”
    “並且，这里隨时都有可能闹出人命！”
    “我指挥不动公安局警察，但有权限调动武警中队吧？”
    “还是说...冯书记就是想看我这个公安局长连本局民警都指挥不了？嗯？”
    现场空气瞬间凝固。
    冯宝川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武警第一政委的职务，让这个掛职副县长瞬间拥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而且，公安局长指挥不动警察，说出去是真的可笑。
    可同时也暴露出他们这些县级领导对下面的管理存在失责，甚至是瀆职的问题！
    “杨澈同志。”
    冯宝川突然换上亲切口吻：“县里正在研究农民工欠薪专题会...”
    “专题会？”
    杨澈突然提高音量，声音裹著压抑的怒意：“前两次次群体事件都没开成的会，现在倒要开了？”
    他冷笑一声，旋即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道：“既然冯书记已经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开个现场会吧，冯书记意下如何？”
    “包铁，准备桌子，你来做会议记录，咱们今天就开个现场书记办公会，为广大农民工解决问题！”
    冯宝川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微眯著眼睛，心中对杨澈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三言两语之间，自己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现在又被杨澈架在这个台子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番话当场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冯宝川说的专题会，那自然是缓兵之计了，可杨澈將这个问题巧妙的变成了现场书记办公会。
    把缓兵之计强行拉扯到檯面上。
    这样一来，就没有了任何操作空间！
    操作？
    怎么操作？
    不给钱？
    那这群农民工也懂点拳脚！
    现场书记办公会，，迫使所有到场县领导共同背书决策结果，形成要么一起解决问题，要么共同担责的囚徒困境！
    另外也將个人新官上任的孤立局面转化为对集体失职的问责。
    主动暴露出公安局存在的问题，让对方根本没有话柄。
    这特么真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人能用出来的手段？
    用合法手段打破非法壁垒的核心策略！
    杨澈这一套操作堪称县域政治博弈的教科书级操作！

 第145章 微操作？这怎么能允许呢！

    冯宝川上来就是当头马，可杨澈却丝毫不惯著他，起手就是重炮双杀！
    杨澈的这一手，不仅把冯宝川架在火上烤，更是把县领导都架在了火上。
    突发性群体事件，先不说为什么，就说单单这一手操作，直接就把县领导给摆在了一个很尷尬的位置。
    你敢说不同意？
    哦，那就是不想处理这个问题呀？
    不站在人民的这一边，那你是站在开发商那边咯？
    什么？谁都不站啊？
    那你为什么不让开发商代表和民工代表坐下来谈谈呢？
    这才是站在中间的態度嘛。
    同意啊？
    那好啊，现在就现场开个书记会吧，把民工欠薪问题和开发商的解决了，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態度嘛。
    杨澈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可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冯宝川可是上原县委书记，难不成你要带头违反原则，违反程序不成？
    杨澈就差没有没有指著冯宝川的鼻子开骂了。
    冯宝川深吸了一口气，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秋风吹过工地扬起的尘土扑在他脸上，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
    眼底的阴鷙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崽子，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架在火上烤！
    什么现场书记办公会，分明是要逼著他亲手撕碎那张经营多年的关係网！
    这话还是有点过於严重了，说到底也不过是经济纠纷演变成了群体性事件而已。
    可问题在於，一旦对鹏宇动手，站在了人民的立场上，那这些公司对自己的信任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冯书记？”桑彦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罪魁祸首盛正豪此刻极其心虚，要不是他想搞大一点，让杨澈上任第一天就背个处分的话，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问题在於...明明就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怎么政治斗爭的经验这么丰富啊！！
    而且...而且...他这个临场应变能力未免有些过於变態了吧。
    好，真是好得很啊！
    杨澈啊杨澈，咱们山不转水转！
    “既然杨澈同志一心为民，那我们这些县领导肯定也不能拖后腿啊。”
    “这种突发性群体事件，杨澈同志处理得非常不好，值得我们这些老傢伙学习呀。”
    “正豪同志，通知县委其他人过来吧，咱们就在这里开个现场办公会。”
    冯宝川脸上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完全看不出来冯宝川心中有多恼怒。
    领导嘛，表面笑嘻嘻，心里mmp都是很正常的操作了。
    杨澈的嘴角缓缓浮现出玩味的笑容：“冯书记有心了。”
    这话...那特么是你说的吗？
    先前的阴阳怪气冯宝川都没有破防，只是有些生气。
    他一个市政府都不知道排名到了多少的副县长竟然敢公开忤逆自己，还敢公开阴阳怪气自己，不生气？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听到杨澈的冯书记有心了，反而有些破防。
    这阴阳怪气的功力，那至少都得是四五十岁的老傢伙才能有的呀！
    他一个小年轻...就特么离谱！
    “宝川同志，上原县的问题已经难道你这个当县委书记的不清楚吗？”
    “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下面的问题吗？”
    “县委书记作为县级主官，终究还是得为了人民利益奋斗终身呀，你说是不是？”
    冯宝川这时候又想起童镇岳的话，嘴角不由抽搐起来。
    虽然字里行间没提及杨澈，可是话里话外全都是让他配合杨澈工作！
    杨澈萎靡了一下眼睛，掏出手机，给白青青发了个消息，让她一个小时之后再过来。
    毕竟...他也得看看怎么说嘛。
    如果冯宝川依旧是我行我素，那杨澈就得考虑其他的手段了。
    毕竟说到底，他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边的问题，向童市长表现出他的能力。
    你想啊，人家肯定是想要一个有能力的下属，而不是一个废物。
    如果你的秘书有能力，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操心，同时还能帮你的情况下，那肯定就不一样了呀！
    能力这种东西，是最基本的。
    如果没有能力，就算你空有背景也是没办法的。
    实务中，组织部门在干部任用中始终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坚决杜绝任人唯亲的不正之风。
    事实中，首先看的其实还是背景，其次才是能力等综合评估。
    冯宝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工地上扬起的灰尘粘在他渗出细汗的额头上。
    “杨副县长年轻有为啊。”
    冯宝川突然笑出声，伸手掸了掸杨澈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要开现场会，总得让当事人说清楚情况。周总这模样，怕是话都说不利索吧？”
    话音刚落，工地入口又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三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急剎时轮胎在砂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打开，六七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来，领头的正是县医院院长。
    “冯书记！“院长小跑过来：“接到您电话，我亲自带医疗队来了。“
    杨澈眯起眼睛。
    冯宝川这手玩得漂亮。
    既展现了县委书记的权威，又给了周鹏喘息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在眾目睽睽下彰显对民营企业的关怀，政治正確得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微操作了！
    怎么个微操作法呢。
    检查肯定是要单独检查的，在检查的过程中，这位院长肯定会说些什么东西，而这些东西，有可能会改变现场情况，这就是微操作。
    “那就先给周总检查。包副局长，你亲自盯著，一定不能让心怀不轨之人接近周总！”
    “对於民营企业家，我们还是要给予一定程度上的关怀嘛。”
    微操作？
    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一定是不允许的！
    杨澈突然提高音量：“正好，趁著这个时间，我们先听听农民工兄弟的诉求！刘副局长，把登记表拿过来！”
    包铁在人群中悄悄移动，他的目光锁定在周鹏那个被踩变形的公文包上。
    等到都没人注意的时候，他顺手就捡起来，塞到自己怀里，顺便把夹克的拉链给拉上了。
    “冯书记。”
    杨澈翻开登记表，声音在现场响起。
    “根据初步统计，鹏宇房產拖欠工资涉及87名工人，总额超过200万。最长的拖欠时间达11个月。”
    “有个老师傅的女儿得了白血病，就等著这笔钱救命。”

 第146章 一些微操作罢了

    杨澈的这番话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谁谁缺钱看病，对於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哪怕是死了，也和他们没有丝毫关係。
    可是现在，如果这个民工的闺女真的死在了医院里面，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因为他们的无能，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个责任肯定是要落在他们头上的！
    你想啊，就因为他们的原因，造成了死亡事故！
    这是什么？
    这是严重的政治事故啊！
    就这东西，真的，要是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还不处理，那都不仅仅是瀆职了，这是间接杀人啊！
    杨澈的声音在工地上迴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虚偽的平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县领导的脸。
    “冯书记，您觉得这样的问题，值不值得开这个现场会？”
    冯宝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然听出了杨澈话中的威胁！
    这不是在请示，而是在逼宫！
    不仅是冯宝川，作为这场事件的『发起人』，盛正豪此刻更是满目阴沉。
    他將手机放在兜里之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杨澈。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呢？
    冯宝川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避不过去。
    作为上原县县委书记，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看著，这个狗东西还当眾问了出来，这不是逼他回答嘛！
    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凭什么！
    “民眾的事，就算县委的事。”
    “政治从来都不靠说的，而是靠做的！”
    “只有让民眾满意了，我们这些人才算是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自己秘书，语气中带著极度痛心的样子。
    “今天这个现场会，不仅要开，而且要开出实效！”
    “立即通知財政、人社、住建，市场监管等部门一把手，半小时內全部到场！”
    杨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
    冯宝川这番表態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暗藏玄机，把各部门都拉下水，既分摊了责任，又能藉机观察各方的站队。
    所以说啊，有些人永远都是说的比做的好听。
    让他说，他能站在这里说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停的。
    让他做，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已经吩咐下面了。
    至於下面做不做...在不过问的情况下，谁管这些东西啊！
    可周围的这些民眾可不清楚里面的道道啊。
    对於普通人来说...別说是谈论政治了，在绝大部分的时候討论的都是如何挣钱，今天的工作怎么样，那个傻逼领导又怎么了之类的。
    政治？
    十个人里面，九个半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周围民眾听到冯宝川这番掷地有声的表態，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鬆动了几分。
    几个上了年纪的农民工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冯书记这话说得在理啊！到底是县里的一把手，说话就是有水平！”
    “看来这次真能拿到工钱了？”
    “冯书记都发话了，肯定没问题！”
    “我就说嘛，县里领导还是关心咱们老百姓的...”
    几个原本满脸怒容的工人，此刻眼神中的敌意已经消退了大半。
    有个小伙子甚至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犹豫著要不要给维持秩序的武警递烟。
    “老刘，你闺女有救了。”
    被称作老刘的男人约莫五十五岁左右。
    在听到这话之后，老刘顿时扒开人群走了出去，他看著面前的冯宝川，当场就对著冯宝川跪在了地上！
    “青天大老爷啊！”
    “我闺女在省肿瘤医院躺了三个月，就等著这十万的救命钱啊！”
    那声音在现场响起，甚至，他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著冯宝川的裤腿，浑浊的泪水冲开脸上的泥灰。
    冯宝川下意识后退半步，皮鞋却卡在钢筋缝隙里。
    这个在常委会上翻云覆雨的政治老手，此刻竟被个老农拽得踉蹌。
    开现场会，那也得人到齐了以后才能开现场会啊。
    现场也就只有一位分管副县长、杨澈、盛正豪以及冯宝川而已。
    既然要开现场会，那肯定是有关部门，有关分管领导，以及相关县委领导都是要到场的。
    既然要开现场会，那肯定就是要解决的。
    “老乡快起来！”
    冯宝川弯腰去扶，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慌乱：“我们马上成立专项工作组！”
    他能不慌嘛！
    动不动就下跪，又不是以前...
    而且，就现在的政治大环境而言，你这种操作，真的很容易把我给送走的呀！
    我真特么服了！
    这要是被现场的人给拍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用权力怎么他了呢。
    这种事情可不兴干啊！
    杨澈走到冯宝川的旁边，轻声耳语道：“冯书记，打脸吗？”
    冯宝川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冯书记，群眾的情绪需要疏导，但更关键的是解决问题。既然您已经表態要开现场会，不如趁热打铁，先把这位老师傅的十万救命钱解决了？”
    冯宝川的瞳孔猛地一缩，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明白杨澈这话的弦外之音，这是在逼他当场掏钱表態！
    关键人家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人家的姑娘还在医院里面等著钱救命呢。
    草！
    真特么服啦！
    平日里县里这群人跑的比兔子都快，现在怎么还没来啊！
    再让杨澈这么闹下去，他这张脸以后还要不要了？
    一边是以人民利益为先的原则，一边又是杨澈这个狗东西的政治高架！
    老刘的哭声戛然而止，布满皱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周围的农民工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真给钱啊？”
    杨澈嘴角噙著冷笑，目光扫过冯宝川铁青的脸。
    这一招叫將军抽车，逼著对方在眾目睽睽之下兑现承诺！
    “同志，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放心，我一定要医院那边全力救治。”
    “专项资金的审批还需要走流程。”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也嘀咕了起来。
    原来不给钱了，又是空话。
    “不过，我个人先给你垫资五万。”
    “你把你姑娘的名字告诉我，我让人去医院交钱。”
    看似慷慨，实则暗藏杀机！
    既保全了面子，又把皮球踢回给杨澈。
    最重要的是，嘴上说的掏钱，实际上去找医院，直接掛在救助名额下面。
    这样一来，不仅不用花钱。
    他们交的医药费，同样也留在了县里！
    或者...口袋...

 第147章 阳谋

    【这段时间因为个人原因，导致更新混乱，明后天努力恢復正常更新】
    多多少少都有些打脸。
    对於冯宝川而言，市级领导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隨时都会落下！
    这一次去市里开会，市级领导传达的意思非常明確。
    反腐工作从来都是重中之重！
    对於有可能，或者已经发生的反腐问题，一定要是施以最严厉的打击！
    所以现在这个局面，冯宝川儘管不愿意，但肯定也是要处理的。
    白青青已经抵达了县里，其他的分管领导现在都在招待所迎接市纪委工作组的到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要纪委眼睛不瞎，那肯定是要查的！
    到时候真要查下来，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感谢领导啊，感谢组织能解决我的问题啊！”
    “我真的谢谢你们了啊！”
    杨澈嘴角抽了抽，你这谢谢，多多少少都带著点嘲讽的味道了。
    冯宝川把他扶起来之后也是受不了，又催了两次之后，这场现场办公会这才终於开始。
    县委书记冯宝川、县长桑彦昌、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盛正豪、常务副县长鲁佳怡、分管信访副县长卓宇涛、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杨澈。
    財政局长、住建局长、人社局、应急办、市场监管局、县总工会、县发改委等一把手全部到场。
    当然，还有已经被打成猪头的开发商总经理周鹏。
    回字形的三张桌子，只坐著县领导。
    而其他的局领导，全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一个个都低著头，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六位县领导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除了盛正豪和卓宇涛以及杨澈外，其他几位领导全都是被薅过来的。
    “现在开会吧。”
    “幸福家园拆迁工作是县重点工程，这是拆迁安置项目，也是我们县积极响应国家號召的第一个项目！”
    “可是现在，开发商竟然恶意拖欠工人工资长达半年之久！”
    “包工头去要工资的时候，还被公安局某些警察打成重伤住院！”
    冯宝川微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眼杨澈。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毕竟杨澈现任公安局长。
    其实这件事情应该启动追责机制的。
    追谁的责？
    那肯定是翟旭的啊！
    冯宝川的声音在工地上迴荡，带著县委书记特有的威严和压迫感。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局长的脸，最后停留在周鹏那张肿胀的脸上，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周总，当著这么多县领导的面，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拖欠工人工资这么久？”
    周鹏的嘴唇哆嗦著，眼神不断瞟向盛正豪的方向。
    盛正豪却故意別过脸，假装在看手中的会议材料。
    “冯书记...这个...公司资金周转確实...”
    “放屁！”
    杨澈突然拍案而起，桌上的矿泉水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抓起一叠材料摔在周鹏面前。
    “这是我从县工商局调取的资料！鹏宇房產上个月刚收到县財政拨付的2000万拆迁补偿款！这笔钱去哪了？”
    现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冯宝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笔拨款是他亲自签批的。
    这种事情，是能说的吗？
    就算是要说，那你也得回县里说啊！
    “好了，这笔钱就不用在这里说了，没什么意义。”
    “我们还是谈谈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吧。”
    “县財政现在拿五百万出来先行垫付民工工资，至於后续这件事情应该追责，追谁的责，我们回去开会討论。”
    有句话说得好，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便是这个道理。
    冯宝川现在的確算是在处理问题，而且把问题，以及明面上的態度拿的非常好。
    至少从现在来说肯定是没什么了。
    就像是他说的，肯定是要追责的，但具体追谁的责任，怎么定责，这就是权力的艺术了。
    肯定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
    另外一方面，这件事情的问题背后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財政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刚抬头就看见冯宝川给他了一个眼神。
    他也不是傻子，在读懂这个眼神里面的意思之后，也有了县委书记作为靠山，他一开口就算哭穷。
    “冯书记！！”
    “县財政局穷啊！”
    “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啊！我们能拿出来的钱只有两百万！財政局现在还在等上级財政拨付啊冯书记！”
    杨澈顿时冷笑了一声，这番话骗鬼呢！
    他们没钱啊？
    那不就正好嘛！
    反正白青青现在到了上原县，隨隨便便查一个有问题的县领导那不就行了嘛。
    县財政的钱...怎么？都以为是你们自己私人的钱袋子是吧？
    盛正豪这时候忽然开口说道：“保障民工权益，保障每一个劳动者应有的权力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应该做的，这本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话音落下之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
    “现在县財政拿不出来这些钱这也是事实...”
    现场所有民工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他的脸上，不少人的心都提了紧张，一股紧张氛围瞬间笼罩。
    “冯书记，我看...要不从公安的维稳基金里面抽三百万吧。”
    这句话一出，杨澈顿时就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从公安的维稳基金里面抽三百万，这也就意味著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公安的办案津贴这种东西就会缩水。
    基本工资肯定是有的，但加班补贴，办案补贴也是有的...但是，什么时候发，那就不一定了。
    有这部分的维稳基金才能发下去，要是没有，那什么发？
    局领导也没办法呀！
    在实务中遇到这种情况之后，最简单有效且直接的办法，严查违法行动，尤其是有关黄赌毒这些东西。
    嗯，主要其实还是黄...
    再有就算交警那边的罚款！
    杨澈微眯著眼睛，这一下就把矛盾点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和人民作对！
    他要是同意，那公安的维稳基金就捉襟见肘了。
    既然他们能准確的说出三百万的財政缺口，那就代表著，这已经是维稳基金的最高上限了！
    可能会留下几十万，但...也不顶用呀！
    “我同意盛书记的提议，这部分钱从我们公安的维稳基金里出！”

 第148章 开始整顿公安局

    【本来说能恢復正常更新的，但昨天突然接了个剧本，一周要出一个本，其中还得修改之类的...所以这段时间，这本暂时一更，欠的，后续补】
    杨澈现在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
    说得难听一点，他现在是公安局长不假，可是对於公安局內的具体情况根本就不太清楚，只能从他们针对自己的情况上看出一些端倪。
    这笔钱，大概率就算公安今年的维稳基金了！
    是的，大概率就算今年的维稳基金，否则，他们也不会轻飘飘的甩出三百万这个数字！
    三百万这个数字可是不少了！
    再者，斗爭就算这样，可能上一秒还占据了上风，下一秒就落入了下风，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杨澈先前將冯宝川架在火上烤，而现在，冯宝川就把杨澈给架在了火上烤。
    杨澈的爽快答应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冯宝川在內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不过...”
    杨澈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县领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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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笔钱既然是公安出的，那后续追缴工作就由公安局全权负责。”
    追缴？
    追缴什么？
    那自然是追缴县財政拨付的2000万去了哪里！
    毕竟这件事情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肯定是要好好查查的。
    再说了，公安的这笔维稳基金总不可能说出了钱之后什么事情都不管了吧？
    这笔钱可是办案津贴，加班费等等这些东西！
    当领导的，要是不为下面的人考虑，谁会真心真意的对你啊？
    你作为局领导，还是高配的局领导，就连我们基本的权益都维护不了，凭什么拥戴你，凭什么听你的啊！
    总之，这三百万的背后，是对杨澈公安局长权柄的挑衅。
    现在公安局这么多人，本来就对他非常不爽了，现在要是再来这么一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冯宝川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我会亲自带队追查这笔钱的去向，无论是谁挪用公款，都將依法严惩！”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场炸开。
    冯宝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副县长说得对。”
    冯宝川强撑著笑容：“这笔钱確实要追回来。”
    盛正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杨澈真的追查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这比谁...恐怕没人知道是怎么消失的！
    他肯定不能出事，他出事了会连带无数人倒霉，所以只能...
    他的目光落在周鹏的身上，所以也就只能委屈委屈周鹏了。
    自己不能倒霉，倒霉的那就必定是周鹏！
    “冯书记...”盛正豪刚想开口，就被杨澈打断。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现在就开始登记发放吧。”
    杨澈转头看向財政局长：“五百万，今天必须到位！”
    財政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求助般地看向冯宝川。
    冯宝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我这就安排。”
    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工人们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老刘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
    “谢谢领导！谢谢政府！”
    杨澈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今天还是他上任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谁知道后面还会搞出什么事情呢。
    这场现场办公会，是很有意思的，能够十分明显的看出来桑彦昌在县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作为县委副书记、县长，桑彦昌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说话。
    主打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
    冯宝川的强势，桑彦昌的软弱...那他是不是该说一句，把这个软弱的县长换掉了？
    当然了，换人这事可没有关係。
    换人这件事情又得牵扯另外一个问题了。
    2009年，中组部发布的《关於加强县委书记队伍建设的若干规定》明確將县委书记的任免权上收至省级党委常委会。
    但当时对县长的管理权限未作统一要求。
    截至2012年，县长是否纳入省管干部序列仍由各省自行决定。
    一句话总结，有些省份，县长是省管干部，有些地方是地级市管理，並未全国统一。
    现场办公室召开的仓促，结束的同样仓促。
    因为有了冯宝川的命令，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得非常之快，仅仅是两个小时之后，所有工人的薪资全部到位。
    对於底层的民工而言，他们才不会管钱是哪里来的，是谁的钱。
    他们关心的也就只是自己的工资终於发了！
    这就是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就像是杨澈说的，这件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
    由公安局接手追查追缴资金使用情况，这就是经侦的活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杨澈还得把公安局的权力收拢，但凡涉及权力收拢，那就一定会涉及人事变动！
    因为这是必然的！
    现场会结束之后，冯宝川立马就召集了常委领导开了个通报会，会上主要说了那些，只能说懂的都懂。
    而杨澈也趁著这个时间来了公安局。
    “对二！”
    “草，有没有炸弹，炸他狗日的！老子今天都输了五百了！”
    “要不起。”
    “78910jqk，来来来，还有没有要得，我只剩两张了哦。”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四个三！炸了！还要不要！草！”
    一进入公安局的行政楼，一道道声音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往耳朵里钻。
    杨澈的脸色越来越黑，目光之中带著深深的寒意。
    上班时间，还是在公安局里面，打牌？並且还赌钱？
    “这是什么办公室？”杨澈黑著脸阴沉的问道。
    包铁在旁边脸色难看的开口道：“治安大队办公室。”
    治安大队？
    治安大队自己都不遵守治安，带头违反纪律，真是好得很啊！
    杨澈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治安大队长！
    然后，这几个字用重重的画圈被圈了起来。
    “调出境记录，我今天倒要看看，群体性事件发生之后，应该出警却没出警的人到底有多少！”
    “公安局不是某些人的家丁！！”
    “从今天起，抗命者一律按《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顶格处理！！”

 第149章 打的是牌吗？打的是自己的仕途啊！

    治安大队如今这个样子，那就等於是往杨澈的手里送子弹啊！
    本来杨澈对公安局已经不满意了，今天公安局暴露出的问题可是非常大的！
    出警慢，无视上级命令等等，全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要不要先通知政治处？”包铁忽然开口问道。
    政治处是公安机关內部负责政治工作和队伍建设的职能部门。
    这个职能部门看起来没什么权力，可实际上在公安局也是实权部门。
    最主要的就是负责机构编制、警力配置、干部考核、任免、调配及工资福利管理。
    承办民警招录、警衔审核、专业技术职称评聘、辞职辞退等手续。
    协助管理领导班子建设，参与干部考察、后备干部培养。
    所以杨澈想要立威，想要处理一些人，一定绕不过政治处！
    下设人事科、宣传科、教育训练科等等。
    政治处主任一般也是局领导成员，局党委委员。
    “让他直接过来！”
    说完，杨澈冷笑一声，直接推开治安大队办公室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散落一地的扑克牌。
    甚至就连杨澈进来之后，办公室中的人都没有一点察觉，反而还在继续！
    见此一幕，杨澈的目光之中更是阴沉不已，神色中浮现出怒色。
    抓起旁边的杯子，猛的摔在地上！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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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杯顿时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而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终於让那几个坐在办公桌上打牌的人反应过来。
    一个满面油光的胖子顿时抬头，嘴里还叼著半截香菸，大怒道：“谁特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见门口站著一位年轻人，年轻人並未身著警服，反而是穿著领导標配的行政夹克！
    这位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年轻人此刻脸色极其难看，一双眸子中都带著极致的阴沉。
    因为...这位治安大队大队长，也参加了今天上午的干部大会！
    所以知道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他们的直属上司！
    正常情况下也的確是这样，干部大会，副科级以上的人都会参加，就是为了避免不认识新领导...
    “杨...杨局...”
    这两个字一出，治安大队长高启东喉结上下滚动，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咱们公安局还真是悠閒呀，治安大队长竟然带著几个下属在办公室里公然赌博。”
    杨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走到办公桌旁边，顺手拿起一张百元大钞，放在眼前。
    “幸福家园爆发群体性事件，我下了命令让你们赶赴现场处置。”
    “从事件爆发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甚至冯书记都已经从市里赶回来了，桑县长在接待市纪委调查组都也过来了，而你们治安大队从始至终都没有影子。”
    “原来...在这里打牌啊...”
    杨澈说完，那双压抑著怒火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
    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张椅子放在面前，直接坐了下来。
    “打牌啊，加我一个啊，斗地主多没意思啊，要不炸金花吧，五十块钱的底，怎么样？”
    杨澈说这话的时候，多少都带著阴惻惻的语气。
    高启东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之中浮现出一抹紧张之色。
    公安局长过来跟他们炸金花？祁同伟都特么不敢这么干啊！
    还是在公安局里面！
    除非是真的是脑子有问题了！
    “发牌！”
    “我只说一遍！”
    ......
    包铁上了三楼，直接敲响了政治部主任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没等他说话，包铁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李主任。”
    包铁直接开口叫道。
    李伟哲，公安局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
    坐在办公室后面的李伟哲立马就站了起来，赶紧起身迎接。
    “哎呀，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快坐快坐。”
    李伟哲是个笑呵呵的中年男人，微胖，那张圆脸看起来笑眯眯的样子，很隨和。
    可真的这么想就错了。
    体制內，往往有些看起来很隨和，笑眯眯的领导，实际上都不怎么样，反而不好相处。
    包铁黑著脸摆手：“坐就不必了，我还得去找一下其他领导，毕竟现在杨局长正在治安大队办公室呢。”
    杨局？
    治安大队办公室？
    李伟哲的心中一跳。
    作为局领导成员，政治部主任，他难道还不知道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背景嘛！
    高启东为什么敢在公安局胡来？
    那不就是仗著他姐夫是县委组织部长嘛！
    可现在，好像这位新来的杨局长靠山更牛逼！
    “我来传达一下杨局的最新指示，让咱们局领导都下去打打牌，算是增进一下感情。”
    包铁笑呵呵的开口说道，那副笑呵呵的样子看起来就知道绝对不是简单的打牌。
    公安局长带著局领导在公安局打牌赌钱？
    这像什么话？！
    都说不能给对手留话柄，可结果呢，现在公开这么搞，打的那还是牌嘛，这不就是点名了要处理某些人了嘛！
    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清，那他们也就不用混了！
    真的，那就真的不用混了！
    “好的，我现在就下去。”李伟哲也没办法，赶紧答应下来。
    要不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高配局长呀！
    出了公安局你还能叫局长？那特么得叫一声杨县长！
    在局子里你叫我局长我不挑你理，但是在外面应该叫我什么？
    谁叫了我县长我不记得，但谁没叫我县长，我可是很清楚呢同志。
    包铁说完之后，又赶紧去通知其他局党委成员。
    包括但不限於驻局纪检组长、纪委副局长、常务副局长以及另外四位副局长。
    县局的局党委成员很简单，市局的就比较复杂了，还有副局长兼任的分局局长之类的。
    五分钟之后。
    治安大队的大办公室。
    九位局党委成员站成一排，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个背对著他们坐在凳子上，手里还拿著三张扑克牌的年轻身影上。
    一个个局党委成员都深吸了一口气。
    治安大队办公室中的气氛愈发的凝重起来，一个个的目光疯狂碰撞。
    此刻越是不说话，越是代表著这件事情產生的风暴越大。
    杨澈啪嗒一声点燃一支烟。
    “各位局领导班子领导都来看看我这个牌怎么样啊？”

 第150章 杨澈的霸道手段

    杨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中的气氛骤然降低。
    整个治安大队办公室鸦雀无声，只有杨澈手中扑克牌翻动的沙沙声。
    他缓缓转过身，將三张牌摊在桌上，赫然是黑桃a、红心a和梅花a。
    “三条a，好牌啊。”
    杨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是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谁手里有更大的牌能压得住我？”
    政治处主任李伟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太清楚这个年轻局长的潜台词了，这是在问，整个公安局党委，还有没有人敢跟他叫板！
    “杨局，这事是我们管理不到位...”常务副局长刘成海硬著头皮开口。
    “管理不到位？”
    杨澈突然提高音量，猛地拍案而起：“上班时间聚眾赌博！群体性事件拒不执行出警命令！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管理不到位？！”
    他抓起桌上的百元大钞狠狠摔在地上。
    “看看！这都是证据！治安大队长带头违法，你们这些局领导是眼瞎了还是装看不见？！”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副局长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政治部主任也是额头冒汗，整个人都有些发虚，这话的意思都已经放在了明面上了。
    你们要是看不见，现在就能看得见了吧？
    “现在我宣布三条纪律！”
    杨澈的声音如同寒冰：“第一，涉赌人员全部停职接受调查；第二，政治处立即启动全局作风整顿；第三...”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局领导的脸。
    “从今天起，但凡再有不服从命令的情况，一律按抗命处理！”
    驻局纪检组长张明远突然开口：“杨局，高启东同志毕竟是组织部的...”
    “张组长！”杨澈厉声打断：“你是在提醒我，他这个治安大队长是黄部长的小舅子？”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办公室炸开。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澈竟然敢直接把这话挑明！
    高启东是县委组织部黄兴怀的小舅子，这一点上面来说，他们不太好动手，毕竟要考虑组织部长的面子。
    组织部长，这个组织部长可是掌管著全县的人事任命！
    杨澈的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张明远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新局长竟敢直接撕破这层窗户纸。
    在官场，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却从不会说破，比如高启东与黄部长的姻亲关係。
    “杨局，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明远慌忙解释，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什么意思？”
    杨澈冷笑一声，手指轻叩桌面：“是觉得我这个公安局长动不得组织部长的亲戚？”
    他忽然转身，黑色皮鞋碾过散落在地上的扑克牌，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杨澈猛地提高音量：“李主任，现在就擬文件！治安大队长高启东停职审查，其余涉赌民警全部记过处分！”
    政治部主任李伟哲的圆脸此刻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滚落。
    他求助般地看向常务副局长刘成海，却发现对方正死死盯著地板，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
    李伟哲声音发颤：“杨局，这...这需要走党委会程序...”
    杨澈突然笑出声来，这笑声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程序？好啊，那现在开党委会！”
    他一把拉开椅子起身，黑色夹克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一双目光之中浮现出寒光。
    “我提议，立即对治安大队涉赌事件启动问责程序，同意的举手。”
    这第一把火，直接就烧到了治安大队上！
    不对，准確一点说这第一把火烧到了组织部长黄兴怀的身上。
    这可是县领导啊！
    而且是党委部门，和政府部门根本就是不一样！
    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句话，政府部门是执行部门！
    党委部门是不一样的。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手錶指针的走动声。
    杨澈环视一圈，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
    包铁毫不犹豫地跟著举手，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一秒...两秒...
    “我同意。”
    出乎所有人意料，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突然举手。
    这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刑警，脸上那道刀疤在紧绷的麵皮下显得更加狰狞。
    刘成海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著赵铁柱。
    谁都知道赵铁柱向来明哲保身，今天居然...
    按照议事原则，一把手往往是最后投票的，否则会造成投票不公正的情况，违反了集体议事原则。
    就像是沙瑞金在常委会上第一个举手投票，这就违反了集体议事原则。
    “我...我也同意...”
    常务副局长刘成海硬著头皮举手，没办法，他现在算是看透了，这位高配的公安局长是极其强势的！
    就说今天在群体事件现场吧，这位副县长把县委一二把手全都架在了火上烤。
    逼的人家不得不表態！
    现在同意的人数已经有三个人了，算上杨澈自己，一共是七位局党委成员。
    现在刚半数，再加上他这票就是四比三了，已经过了半数！
    “三票。”
    杨澈的声音陡然响起，冷笑一声，一双眸子扫过现场几人：“按照党委议事规则，过半数即可通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剩下六位局领导：“还是说，各位要等市纪委来查？”
    政治部主任李伟哲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新局长上任第一天就彻底掌控了党委会！！
    “好，决议通过。”
    杨澈站起身，黑色夹克在动作间掀起凌厉的弧度：“李主任，现在就下发文件。包副局长，你亲自带督察去执行。”
    “另外，半个小时后，党委会议室召开局党委会议！”
    他走到高启东面前，这个平日囂张的治安大队长此刻像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
    “高队长。”
    杨澈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告诉你姐夫，我杨澈专治各种不服。”
    “他要是对这个决定不服，让他来找我，我杨澈亲自给他解释解释！”
    杨澈大步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的剎那突然回头：“对了，通知全体干警，今晚七点礼堂开会。缺席的，一律按旷工处理！”
    “礼堂...我去协调安排！”

 第151章 局党委会议

    手段狠辣，谁的面子都不给！
    杨澈在公安局的一手牌，直接摔在了明面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木有办法！
    不去？
    行啊，人家按照旷工处理，一些级別低的，政治部就能处理了。
    至於一些级別高的，那就直接上报组织部，同时上报市公安局。
    我得罪了黄兴怀，他肯定会卡著我？
    哦，好啊，那就让他跟市公安局长，高配的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解释去吧！
    总之一句话，他杨澈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脾气！
    公安局长的办公室可不是副县长办公室，副县长办公室他们可以乱来...可公安局长的办公室终究没人敢乱搞。
    说白了，副县长办公室...那是因为都看不惯杨澈，都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公安局长办公室就没人敢了，这毕竟是局一把手的地方。
    政治部主任李伟哲小跑著跟上，圆脸上的汗珠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杨局，礼堂协调可能需要县委办...”
    “不需要。”
    杨澈脚步不停，声音冷硬如铁：“公安局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李伟哲喉结滚动，没敢再说话。
    他当然明白杨澈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划清界限，公安局从今往后不再是某些人的后花园。
    办公室里，杨澈坐在公安局长的皮质座椅上，一只手在办公桌上敲击著。
    另外一只手则是夹著一支烟。
    他对面的包铁同样是夹著一支烟，一时间，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赵铁柱是从刑侦大队升上来的，是典型的老刑警，对局內这些情况是看不惯的，他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同志分管禁毒工作。”
    “刘成海就不说了，常务副局长，今天在现场被你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你还力压一眾县领导，这位常务副局长肯定知道该怎么选边站。”
    包铁抽了一口烟之后语气淡淡的开口道，目光之中都浮现出玩味的神色。
    他这位发小是真的牛逼啊。
    短短的时间之內，直接就掌控了党委会！
    虽然有匹配机制的原因在其中，但也不得不说，杀鸡儆猴的这一招也的確好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包铁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他就看到常务副局长刘成海和赵铁柱站在门口，两人站在一起，对著包铁笑著。
    “包局长，我们来找杨局长匯报一下工作。”
    匯报工作？
    包铁心中瞬间瞭然，这哪里是来匯报工作的啊，这明显就是表態的！
    包铁侧身让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刘成海和赵铁柱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能看得出来，赵铁军还是有些犹豫。
    儘管看到了杨澈处理高启东的场面，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立威。
    如果是立威，那未免这个代价太大了...
    上来就得罪了黄兴怀这位县委组织部长...
    当然了，要是杨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绝对会来一句，得罪的人多了，他黄兴怀都得排队！
    刘成海搓了搓手，脸上堆著笑：“杨局，关於治安大队的事，我们有些想法想跟您匯报。”
    杨澈掐灭菸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目光却锐利如刀：“说吧，我听著。”
    来表忠心的，自然就得拿出来诚意。
    “杨局，高启东这些年仗著黄部长的关係，在治安大队横行霸道....”
    刘成海可是直到面前这位年轻局长强势的手段的，那是在县领导面前都丝毫不退却的態度啊！
    这要是真的得罪了这位局长，以后在公安局起码都得坐冷板凳了。
    局党委会...这肯定是要调整分工的！
    而分工...又代表著他们在局內的地位和態度。
    这么说吧，你是一位在公安局並不受待见的副局长，主要是负责管理看守所的，结果有个下属冒犯了你，你把他训了一顿。
    人家碍於你副局长的身份不敢说什么，但是，人家直属分管领导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那肯定就要找你要个说法了！
    一个边缘副局长和一个分管业务的副局长...有可比性吗？
    杨澈听完刘成海的匯报，指间的菸灰无声坠落。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你们先回去吧，局党委会上再说。”
    ......
    二十分钟之后，上原县公安局，局党委会议室。
    党委会议室的水晶吊灯將长桌照得如同法庭般肃穆。
    杨澈坐在首位，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纪律处分条例》的红色封皮，身后墙上对党忠诚的鎏金標语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两边坐著局党委班子成员。
    “原本今天是不应该召开局党委会议的，正常按照流程呢，我也应该先熟悉咱们公安局，等我熟悉的差不多了，再来召开局党委会议的。”
    “可是！”
    “我今天刚刚上任，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幸福家园就发生了群体性事件！”
    “在场的局领导班子...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吃乾饭的！在现场的领导中竟然只有刘副局长和包副局长！”
    “並且！”
    “在我下了命令之后，公安局从上到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警的！”
    “甚至，就连县委冯书记都已经从市里回来抵达了现场，后又让接待市纪委工作组的市政府桑县长等相关部门领导都抵达了事故现场，前前后后好几个小时...”
    “我都没有看到公安局任何一个人抵达现场！”
    杨澈將手中的纪律条例重重砸在桌子上，一双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森然。
    “我想问问，公安局这些干警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们当中有人在阻拦出警？”
    这话一出，现场一群人面面相覷。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阻拦出警...这可是非常严重的！
    谁也不敢乱说。
    杨澈心知肚明，要得就是他们现在不敢说！
    因为才好接他后面的话！
    “在我来了公安局之后，就发现了治安大队长高启东带头违法！”
    “並且身为治安大队长，带著几个警察在治安办公室里面赌博，打牌！”
    “这是什么行为啊？”
    “这简直就是不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啊！”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杨澈说完之后就低著头，在本子上写著什么。
    提？
    你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谁敢提？
    这件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也就代表著不得不处理了！
    许久之后。
    杨澈微眯著眼睛，冷笑一声：“既然各位都不说话，那就进入第一项议题吧。”
    “关於治安大队大队长高启东的处罚决定。”
    “诸位...怎么看吶？”

 第152章 公安局权力洗牌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杨澈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局党委成员，指尖在《纪律处分条例》上轻轻敲击，那节奏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先表个態。”
    杨澈突然合上文件，声音陡然提高：“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二十一条，高启东身为治安大队长，带头赌博、拒不执行命令，我建议给予开除处分，並移交纪委处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炸开。
    分管交警的副局长王德海猛地抬头，嘴唇颤抖著想说些什么，却被杨澈一个眼神钉在了座位上。
    当然了，杨澈肯定是违反了议事原则的。
    这就是规定和实务中的区別。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要知道，这种事情上纲上线的话，还是很严重的。
    一般情况下，要是背后有人，稍稍一句话也就直接压下来了，但现在杨澈要的就是杀鸡儆猴！
    政治部主任李伟哲终於忍不住开口。
    “杨局，这...这处分是不是太重了？按规定，记大过或者撤职就...”
    杨澈那双眸子落在了李伟哲的身上，现在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
    说到底，这事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本来就是简简单单处理一个问题人而已，现在非要搞成班子里面有不同的声音。
    杨澈点了点头，反而拿出一支烟直接就在会议室里面点燃了起来。
    “嗯，班子里面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嘛，咱们也肯定要听听班子里不同的声音。”
    “那就这样...以李主任的决定为最终决定，然后我们这边上报市公安局备案，麻烦纪检组长上报纪委备案，如何？”
    杨澈这句话一出，李伟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明白这话的分量！
    以他的意见为准，就意味著所有责任都將压在他肩上！
    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全都特么是他的责任！
    毕竟...以李主任的决定为最终决定...这句话但凡出现在会议报告中...那他就最好祈祷高启东別搞出是什么事情。
    否则一定会牵连他！
    当然了，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將他和高启东绑在了一起！
    “杨局，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伟哲的圆脸渗出细密汗珠，声音都变了调：“我是说按规定...”
    杨澈良久没说话，他只是抬手，將菸嘴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整个会议室中都能够清楚的听到菸丝燃烧的声音。
    然后，他们只看见杨澈缓缓张嘴，口中溢散出来的烟雾从嘴里缓缓上飘。
    “嘶。”
    杨澈深吸一口气，刚飘散出去的烟雾形成回流进入口中。
    下一刻，张嘴。
    顶级过肺后的烟雾宛若两条烟龙从鼻腔和口中衝出！
    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场在杨澈的身上陡然展开。
    嗯，简单来说，这就是官威。
    “《纪律条令》第二十三条明確规定，领导干部对直接管辖范围內发生的明令禁止行为不制止、不查处的，给予记过直至撤职处分。”
    杨澈没有其他的话，声音很轻。
    可这句话...却让李伟哲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会议室也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你李伟哲说按规定，按照程序，那我就跟你讲规定，讲程序。
    所以，纪律条令是摆在这里的，那你李伟哲作为政治部主任应该是什么责任？
    起码也是个记过处分吧！
    你说你不知道？行啊，那就让督察大队查一查吧，相信督察大队一定能查出来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而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督察大队是杨澈手中最直观权柄的表现！因为杨澈是督察长，这是直接握在局长手中的一支力量！
    那么可能就有人要问了，公安局，仅仅是正科级建制，为什么权力这么大？
    这就不得不细说最基础的『利维坦』，公安了！
    首先，和法院的裁判权、检察院的监督权不同，公安的权利是原生质般的，渗透道社会的每一个毛孔，是强制力量最直观的肉身！
    近乎无限的实际权力与支配力，简单而言，公安的权力清单，就是一部微型的社会治理法典。
    从刑侦到治安，从户籍审批到交通管制，从网络监管到出入境管理。
    权力触角蔓延至公共与私人领域的方方面面！
    深不见底的財政与资源支配力。
    公安拥有机器中最庞大的预算，最先进的装备和最广泛的人力资源。
    以及高度碎片化的职级和能见度！
    一个手握几十万人口户籍审批的，其职级可能就是一个副科...而一个在街上拥有即时人身强制权的，可能只是一个科员！
    这也就到导致了公安系统的含权量是从最基层蔓延至地方最高党委层面的。
    李伟哲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只能举手：“我同意！”
    包铁毫不犹豫地跟上。
    紧接著是赵铁柱，这个老刑警举起手时，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刘成海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像是灌了铅的胳膊。
    “好，决议通过。”
    澈的声音像淬了冰：“李主任，立即起草文件。包副局长，你亲自带督察去执行。”
    “会议结束后，一个小时之內，我要看到高启东的警服、警衔、警官证全部收缴完毕！”
    会议室外，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通话声。
    杨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此刻肯定有人正在给黄兴怀通风报信。
    如今的公安局，就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口袋！
    但，那又如何？
    “现在进行第二项议题。”
    杨澈翻开笔记本，声音恢復了平静：“关於县公安局领导班子分工调整...”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瞬间绷直了后背。
    分工调整，这才是真正的权力洗牌！
    “我提议，由包铁同志分管治安、法制工作；赵铁柱同志分管刑侦、经侦；刘成海同志分管后勤、装备...”
    一个个重磅调整被拋出，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最后...我亲自分管人事，廉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