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上交神级沙盘，我为国家推演》


 第01章 重生觉醒神级沙盘

    六月，江城大学。
    聒噪的蝉鸣，搅动著午后沉闷的空气。
    阶梯教室內，周阳猛地睁开双眼。
    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周围是年轻的脸庞，讲台上是口沫横飞的老教授，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像一场隔著毛玻璃的旧梦。
    他的大脑还在嗡鸣。
    最后的记忆，是深渊蠕虫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口，以及能融化钢铁的酸液泼洒在脸上的剧痛。
    腥臭，灼烧。
    视野被黑暗吞噬前，他看到的是一座沦为废墟的城市。
    他应该死了。
    和前世挣扎在末日里的无数人一样，被碾成一滩血肉，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可现在……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乾净，完整，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掌纹。
    胸膛下，心臟在平稳地跳动。
    他还活著！
    周阳骤然抬头，视线死死锁在讲台旁的电子日历上。
    ——2032年6月15日。
    距离“神临”，还有整整一个月！
    他回来了。
    回到了决定人类文明命运的巨大转折点之前！
    狂喜与震惊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有机会了！
    这一世，山河破碎，十室九空的悲剧，绝不会再发生！
    思绪翻涌间，一个高挑的身影投下阴影，站定在他面前。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是他的女友，蒋柔，江城大学公认的校花。
    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周阳。”
    蒋柔看著他，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优越。
    周阳从恍惚中抬起头。
    这张脸，勾起了他深埋在废墟与血腥下的记忆。
    前世，蒋柔觉醒了b级火焰异能，成了江城基地小有名气的高手，而他只是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两人的人生，在那之后再无交集。
    “我们分手吧。”
    蒋柔的声音没有温度，像在丟掉一件不想要的垃圾。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分了分了，我就说吧！”
    “蒋柔什么家世背景，周阳一个普通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看他那傻样，估计还反应不过来呢。”
    议论声助长了蒋柔的傲慢。
    万眾瞩目，正是她想要的感觉。
    她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完成这场公开的切割，宣告她与周阳，从此云泥有別。
    为了让这场宣告更具衝击力，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缓缓伸到周阳面前。
    没有火焰。
    但周阳清晰地看到，她手掌上方的空气，正发生著肉眼可见的扭曲，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皮肤阵阵发烫。
    前排几个学生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教室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什么？空气都扭了！”
    “我怎么感觉那么热……”
    蒋柔很满意这种震撼。
    她俯视著座位上沉默的周阳，声音里带著施捨般的怜悯。
    “看到了吗？周阳。”
    “我已经觉醒了异能，b级火焰掌控。”
    “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你和我，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一字一句，敲打著周阳的尊严，要將他彻底踩进尘埃。
    身后的跟班也立刻起鬨。
    “听见没周阳，你配不上我们柔姐了！”
    “撒泡尿照照自己，別再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若是前世那个二十岁的周阳，此刻早已怒火攻心，会不甘地质问，会徒劳地挽留。
    但现在的他，心如止水。
    b级异能？
    很强？
    在他见识过传奇强者一剑斩断山脉，目睹过神话生物一口吞噬舰队的末世，这种力量，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为“力量”。
    那只是螻蚁在同类面前，挥舞了一下自己比较粗壮的触角而已。
    就在蒋柔享受著万眾瞩目，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刻。
    周阳的脑海深处，一道冰冷宏大的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重生，灵魂强度符合激活標准……】
    【检测到宿主意志与文明兴衰產生共振……】
    【唯一性sss级异能【神级文明沙盘】，激活进度100%！】
    【激活成功！】
    嗡——！
    周阳的视野被无限拔高。
    一个浩瀚、精密、宛如神造的金色沙盘，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化作了俯瞰这片神圣领域的唯一主宰。
    沙盘的界面上，数个核心功能模块逐一亮起，散发著不同的光晕：【上帝视角】、【灾难预演】、【资源勘探】、【战略推演】、【精神连结】……
    心念一动。
    沙盘之上，光影流转，开始復刻他身处的现实世界。
    首先出现的，是这间阶梯教室的1:1模型，桌椅、人影，窗外的光线，分毫不差。
    讲台前，蒋柔的人形轮廓旁，正升腾著一团不稳定的橘色能量光晕。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在周阳的意识中划过。
    【目標：蒋柔】
    【生命等级：e级（初阶）】
    【天赋：b级火焰掌控（觉醒度17%）】
    【状態：轻度精神力透支】
    渺小。
    可笑。
    周阳的意识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视野穿透墙壁，衝出教学楼，向外急速扩张！
    图书馆、操场、宿舍楼……整座江城大学的俯瞰图在沙盘上飞速成型。
    他看到图书馆后的树林里，一对情侣在拥吻。
    他看到男生宿舍里，一个逃课的胖子在打著呼嚕。
    物理阻隔，不復存在。
    但这只是开始。
    周阳的意志带著復仇般的渴望，冲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轰隆！
    沙盘的边界再次炸开，呈指数级扩大！
    大学城区的轮廓迅速缩小，沦为版图上微不足道的一角。
    纵横交错的街道，是流淌著光点的金色脉络。
    鳞次櫛比的高楼，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数字模型。
    穿城而过的长江，则是一条散发著蔚蓝能量光晕的壮丽光带！
    整个江城！
    这座千万级人口的巨大都市，以一种绝对真实的姿態，完整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就是这座城市的唯一神明！
    周阳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能感受到沙盘与自己灵魂的的连接，能感受到对这片领域內每一寸土地的掌控力。
    他缓缓將意识从浩瀚的沙盘中抽离。
    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嘈杂而真实。
    “周阳！你发什么呆？”
    蒋柔见他久久不语，脸上已经浮现出恼怒。
    她觉得自己像个在对牛弹琴的小丑。
    周阳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片冰封的湖面。
    迎著全场错愕的目光，周阳吐出一个字。
    “好。”
    仅仅一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平淡得像是在说“知道了”。
    蒋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和炫耀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她脸颊涨红。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周阳对她破口大骂一百句还要难受！
    怎么会平静到这种地步？
    那感觉就好像被拋弃的不是他，而是她！
    “周阳！你这是什么態度！”蒋柔恼羞成怒地低吼。
    周阳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的褶皱。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旁若无人地走出座位，穿过人群。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沉稳。
    他的视线穿透了前方的墙壁，脑海中的沙盘上，一条通往天台的、避开了所有人的路线已经规划完毕。
    他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仿佛蒋柔和她那所谓的b级异能，只是脚下一颗碍事的石子。
    “你……”
    蒋柔气得浑身发抖，掌心那股灼热的气流都开始不稳地跳动。
    她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那个决绝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教室后门。
    周阳无视了身后的一切。
    他快步走上天台，热风吹起他的额发，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沙盘，视角被瞬间拉到万米高空。
    脚下，是繁华的城市，是毫不知情的千万生灵。
    而在沙盘的动態推演中，一片不祥的动態红雾，正笼罩在城市东方的海域之上，並以一个精確的速度，向著魔都的方向移动。
    【灾难预演：华夏浩劫】
    【时间：31天后】
    【灾难等级：高危】
    【预估空间裂隙数量：1,247道】
    【第一波入侵生物总数：43,981】
    【无外力干预下，24小时內城市结构损毁度预估：78.4%】
    【无外力干预下，24小时內平民伤亡率预估：85.7%】
    85.7%！
    这个数字，意味著亿万鲜活的生命，將在一天之內，彻底消亡。
    周阳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仅仅一下，便恢復了绝对的静止。
    他经歷过更绝望的场面。
    重生归来，就是为了不让这些数字，变成现实。
    他背负著一个文明的命运，和蒋柔那种小角色的恩怨，连尘埃都算不上。
    周阳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只剩下冰封般的清明。
    他摸出那台用了两年的旧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凭藉著鐫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他拨下了一串只存在於最高机密档案中的號码。
    前世，这个號码在灾难爆发一年后，才被高层公布。
    它是华夏应对最高级別危机的最后防线。
    现在，周阳要提前一年，亲手拨通它。
    他，连同他脑中的【神级文明沙盘】。
    將是献给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一份最关键的礼物！
    听筒里没有传来铃声，只有一片死寂。
    三秒后。
    一道清冷严肃的女声，在周阳耳边响起：
    “这里是最高战备中心，请表明你的身份和序列號。”

 第02章 SSS级异能上交国家

    “我没有序列號。”
    “我叫周阳，江城大学学生。”
    “就在刚刚，我觉醒了sss级异能，【神级文明沙盘】。”
    周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字句却重若千钧。
    “我可以预知未来一个月內的一切灾难，勘探全球所有未被发现的战略资源，进行万无一失的战爭推演……”
    “现在，我申请……”
    “將我个人，连同我所拥有的一切，全部上交国家！”
    电话那头，声音消失了。
    那不是掛断的忙音，而是一种连呼吸都屏住的、被巨大信息量衝垮的凝滯。
    足足十秒。
    那个女接线员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冷静的外壳已经破碎，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极度绷紧的声线。
    “……待在原地，不要动！”
    “不要和任何人接触！”
    “重复一遍，待在原地！”
    通话被猛地切断。
    周阳放下手机，手掌撑在天台微烫的护栏上，俯瞰著楼下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校园。
    他知道，棋盘已经摆好。
    而他，投下了第一枚，也是最重的一枚棋子。
    他的人生，这个国家的命运，从这一秒起，被强行扳入了另一条轨道。
    没有紧张，更没有恐惧。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为这个民族选择的唯一破局之路。
    时间，並未流逝太久。
    仅仅十五分钟。
    三辆洗去了所有標识的黑色红旗轿车，切断引擎，仅凭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入江城大学校门，轮胎碾过地面，没有惊动一片落叶。精准地停在了周阳所在的教学楼下。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教学楼为中心扩散开来。
    楼內还在自习的学生们，眼神忽然空洞了一瞬。
    下一秒，他们像是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纷纷起身收拾书本，朝著大礼堂的方向有序走去，脸上没有一丝疑惑。
    三分钟內，整栋楼被清空。
    天台上，周阳的眼底数据流一闪而过。
    【检测到s级精神系异能波动：群体意识诱导。】
    “精神干涉类么……看来，国家的底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厚。”
    “吱——”
    中间那辆红旗轿车的后门打开。
    一只包裹在黑色作战长裤下的笔直长腿率先迈出，踩在地面。紧接著，一道高挑的身影下车，站定。
    是个女人。
    二十四五的年纪，一头干练的黑色长髮束在脑后，面若冰霜，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雕。
    她的眼神凌厉如刀，只是站在那，就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她身后，六名身材魁梧、气息如山岩的黑衣男子鱼贯而出，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惕地封锁了所有角落。
    女人抬起头。
    目光穿透百米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天台上的周阳。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人已鬼魅般出现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周阳的瞳孔並未收缩。
    他的心跳频率，甚至没有丝毫改变。
    女人一步步走到周阳面前，在三米外停下。
    她一言不发，那双清冷的眸子从上到下，细致地审视著周阳。
    周阳神色坦然，平静地与她对视。
    在他脑海的沙盘界面中，这股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压迫感，仅仅只是一个跳动的红色標籤：
    【s级气场压制（对我方无效）】
    女人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波澜。
    她的气场，足以让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双腿发软。眼前这个大学生，竟然毫无反应。
    单是这份心性，就绝非池中之物。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徽章，托在掌心。
    纯金打造，上面盘踞著一条昂首欲飞的华夏神龙。
    “赤炎小队，s级执行官，龙汐。”
    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没有温度。
    龙汐！
    周阳脑中资料库自动检索出前世的档案。
    【代號“玄女”，华夏最年轻的王牌。曾於东海之滨，一人一剑，冰封三十里海疆，冻结百万兽潮。】
    没想到，开局直接惊动了她。
    “周阳？”龙汐冷冷地问道。
    “是我。”周阳点头。
    “跟我走。”
    龙汐言简意賅，转身便走。
    周阳一言不发地跟上，没问去哪，也没问去做什么。
    这份超乎寻常的冷静让龙汐身后几名身经百战的队员都暗自心惊。
    他们预想过目標会惊慌失措，会激烈反抗，会谈条件。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平静得像只是去隔壁教室上课。
    坐上中间那辆红旗轿车，车门厚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车內空间很大，装饰简洁而肃穆。
    周阳闭上眼，將意识完全沉入脑海。
    【神级文明沙盘-上帝视角】，激活。
    眼前的世界瞬间不同。
    面前这位冰山美人，在她头顶，正悬浮著一排淡金色的数据流。
    【姓名：龙汐】
    【身份：赤炎小队，s级执行官】
    【异能：s级冰霜掌控（激活度37%）】
    【实力评估：准s级】
    【忠诚度：100%（对国家）】
    看到最后一栏的“100%”，周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他赌对了。
    车队平稳驶出校园，匯入车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周阳靠在座椅上假寐，意识却在沙盘中飞速运转。
    整个江城的立体地图在眼前铺开，街道是金色的脉络，建筑是透明的模型。他们的车，则是一个高速移动的绿色箭头。
    在沙盘的標註下，车队前后左右，十几辆看似毫不相干的私家车、货车，都亮起了友军的绿色標识，组成一张天衣无缝的护卫网。
    “目的地……”
    周阳心念一动，一条金色的虚擬路线从箭头处射出，穿过大半个城区，指向城郊一座灰色建筑——江城市军事博物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车队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方一条標著“设备维修”的通道前。
    厚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滑开，露出了一个深邃的地下通道。
    车辆驶入，闸门再次关闭。
    灯光依次亮起，他们正沿著斜坡，向深处潜行。
    墙壁从混凝土变成了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厚重合金。
    最终，车队停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升降平台中央。
    “下车。”
    龙汐的声音响起。
    周阳跟著她走出车门，饶是两世为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正身处一个无法用“巨大”来形容的地下空间。
    升降平台悬浮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钢铁峡谷，无数条发光的磁悬浮轨道纵横交错，全封闭的运输车在管道內如流萤般穿梭不息。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冷却剂和臭氧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大型设备运转的低沉轰鸣。
    这里，就是华夏最核心的秘密基地之一。
    ——“龙巢”地下基地！
    龙汐带著他，走进一部没有任何按钮的全金属电梯。
    电梯飞速下沉。
    仪錶盘上的数字疯狂滚动：-100米……-500米……
    最终，稳稳停在“-1000米”。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光线涌入。
    周阳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环形会议室的最中央，被一束柔和的光柱笼罩。
    正前方，是一面连接天地的360度超巨型环绕屏幕。
    屏幕上，分割著十几个独立的视频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都坐著一位肩扛璀璨將星，面容肃杀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或如鹰隼般锐利，或如深潭般沉静，此刻跨越了万里山河，通过量子通讯，全部聚焦在了周阳一个人的身上！
    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为首的，是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光如电的老者。
    他凝视著周阳，沉声开口，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整个会议室中迴响。
    “周阳。”
    “你说你觉醒了sss级异能，能预知未来，能洞察一切。”
    “你说，你要將自己上交给国家。”
    老將军身体微微前倾，仅仅一个动作，就让那股威压沉重了十倍。
    “现在，给我们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证明，你的价值！”

 第03章 沙盘推演初显威

    白髮老者的声音，在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內激盪迴响。
    十几道跨越山河的目光，尽数匯聚在中央那个略显单薄的年轻人身上。
    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站在周阳身侧的龙汐，后背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这是华夏权力的顶峰，是十几颗镇国將星意志的凝聚！
    她確信，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种阵仗下，恐怕都会心神失守，连站稳都困难。
    可周阳没有。
    他没有畏惧，更没有退缩，只是坦然地迎接著所有人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必须跨过的门槛。
    他需要一个舞台，向国家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价值。
    现在，聚光灯已经打下。
    该他登场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阳缓缓闔上了双眼。
    【神级文明沙盘】启动！
    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注入！
    嗡——！
    一幅覆盖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光影地图，在他脑海中轰然点亮！
    山川如骨，江河如脉，城市的光点如繁星，一切都以1:1的比例，精密到了极致！
    周阳的意志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灌注到沙盘的核心机能。
    “开启灾难预演！”
    指令下达。
    浩瀚的地图上，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红色光斑。
    交通事故，是微弱的红点。
    厂房火灾，是稍亮的红晕。
    而周阳的目光，瞬间刺向了地图东方最耀眼的那一处！
    那里的红色，浓郁、刺目，仿佛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血色雾气！
    红雾的中心，正位於华夏最繁华的都市——魔都！
    意识无限拉近，视角瞬间穿透云层，精准地锁定了红雾的区域。
    【灾难等级：危】
    【灾难类型：异界生物入侵（初等）】
    【发生倒计时：23小时46分11秒…10秒…】
    【具体坐標：东经121.48°，北纬31.22°】
    一行行冰冷的金色数据，在周阳的视野中流动。
    找到了！
    前世，那场拉开魔都血色序幕的灾难，那场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恐慌之源！
    这一世，它將被扼杀在萌芽之前！
    会议室內，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一名鹰鉤鼻將军眉心拧成了疙瘩，几乎要按捺不住开口质问时。
    周阳，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一种洞穿了时间长河的绝对漠然。
    他抬起手，手臂稳定得像一架炮台，手指隔著遥远的距离，精准地点在了环形屏幕上，那副巨大华夏地图的魔都区域。
    “23小时46分钟后。”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坐標，东经121.48度，北纬31.22度，魔都广场。”
    “那里，將撕开一道『一级空间裂隙』。”
    话音落下，满座皆寂！
    屏幕上，一张张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庞，第一次失了控！
    “空间裂隙！”
    这个词，对他们而言，是最高机密档案里，那个悬而未决的幽灵！
    国家早已在世界各地，秘密观测到了类似的能量异常现象。
    只是，他们从未掌握过它的规律！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精准到分钟，甚至连经纬度都报了出来！
    “口说无凭！”那名戴眼镜的儒將压下心中的巨浪，声音嘶哑地追问，“裂隙里……会出现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是验证真偽的关键！
    周阳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神情各异的脸庞，继续用他那平淡无奇的语调，说出石破天惊的內容。
    “裂隙中，会爬出第一批异界生物。”
    “我命名它们为——『腐狼』。”
    “数量，不多不少，一共37只。”
    第一批异界生物！
    此言一出，几位將军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连异界生物的数量都能知道？
    这已经超出了预测的范畴，这根本就像是亲眼所见！
    周阳没有停顿，拋出更致命的信息。
    “腐狼，外形类似地球的灰狼，平均肩高一点二米。表皮分泌腐蚀性粘液，能轻易融化普通衣物，对皮肤造成二级化学烧伤。”
    “它们的弱点有两个。”
    “第一，畏火，任何超过五百摄氏度的火焰，都能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
    “第二，也是最核心的弱点，它们的神经核心，位於眉心骨正下方，三厘米深处。”
    “用穿透力强的子弹，攻击这个位置，可以一击毙命。”
    ……
    这一次，是彻底的死寂。
    整个千米之下的龙巢基地核心，连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都仿佛消失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龙汐，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深处，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详细了！
    这些信息，详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生物名称、数量、外形、能力、弱点、甚至连弱点的具体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根本就是一份已经写好了的，来自未来的战役报告！
    屏幕上，十几位將军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和审视，变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震撼！
    他们终於明白，“sss级异能”到底意味著什么！
    它意味著，在未来的灭世浩劫中，华夏將永远拥有一双能够洞察未来的眼睛！
    它意味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砰！！！
    一声爆响，炸得龙汐肩膀都下意识一抖！
    为首的白髮老者，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他那苍老的眼眸中，此刻迸发出无比璀璨夺目的精光！
    霍然起身，老者对著屏幕下方的通讯官，下达了斩钉截铁的命令！
    “传我命令！”
    “一！全军，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二！命魔都战区，调派武警机动总队一个支队，两小时內，以『反恐演习』为名，彻底封锁人民广场及周边三个街区！清空所有民眾！”
    “三！命龙组华东分部，『猎豹』小队，『雷盾』小队，全员全副武装，携带高爆燃烧弹与狙击步枪，於目標地点设下天罗地网！”
    “所有部署，必须在二十三小时內，全部完成！”
    “是！”
    一道道代表华夏最高意志的指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在瞬间传遍千里之外。
    整个国家机器，因为周阳的一番话，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起来！
    下达完命令，白髮老者才重新坐下。
    他看向周阳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如同看待一件足以镇压国运的重器，充满了郑重与珍视。
    “周阳同志。”
    老者郑重地开口。
    “从现在起，你的安全，將由国家最高级別负责。”
    “龙汐！”
    “到！”龙汐猛地挺直身躯，声音鏗鏘有力。
    “从这一刻起，你和你的小队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周阳同志！”
    “他的安全，高於一切！”
    “明白！”龙汐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她看向周阳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和好奇，转变为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深深敬畏。
    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他的价值，已经无法估量！
    白髮老者最后深深地看了周阳一眼，语气中混杂著期待与凝重。
    “现在，让我们一起。”
    “等待23小时后，魔都的结果。”

 第04章 预言成真

    魔都。
    警报撕裂了武警机动总队营区的寧静。
    办公室內，总队长霍然起身，墙上那盏猩红的警灯，映得他国字脸上沟壑分明。
    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没有铃声，只发出一下沉闷的“嗡”声。
    他一把抓起。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顶头上司，魔都战区司令员那毫无起伏的声音：
    “一级战备。以反恐演习为名，你部一个支队，携带所有实战装备，半小时內，封锁人民广场。”
    总队长瞳孔地震。
    反恐演习？
    一个满编支队，去封锁全国最繁华的地標？这命令本身就透著一股疯狂。
    可军令如山。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怒吼著掛断电话，衝出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数十辆黑色的猛士装甲车组成钢铁洪流，咆哮著衝出军营，碾过街道。路边的市民只觉一阵狂风卷过，手机摄像头还没来得及对焦，那条钢铁长龙已消失在街角。
    半小时后。
    人民广场，以及周边三个街区的每一个出入口，都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和蛇腹铁丝网彻底封死。
    高音喇叭循环播放著“前方正在进行重要演习，请市民绕行”的通告。
    警戒线外，人群骚动，对著这片突然的禁区指指点点。一个户外主播正对著镜头兴奋地解说，下一秒，屏幕一黑，所有直播信號被瞬间切断。
    同一时间，虹桥军用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运输机在专用跑道紧急降落。
    舱门滑开，十二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气息冷冽如刀的男女鱼贯而出。
    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纹著一枚由闪电与盾牌构成的徽记。
    ——龙组华东分部，“雷盾”小队。
    为首的方脸汉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面闪烁著一个精准的坐標。
    “目標地点已封锁。『猎豹』在西侧就位。我们负责主入口。所有人携带高爆燃烧弹，狙击手五分钟內抢占1號、3號、7號制高点。行动！”
    “是！”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在魔都的心臟地带，悄然织成。
    ……
    龙巢地下基地，负一千米。
    环形会议室內，时间流逝得粘稠而缓慢。
    空气中只有主控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的单调低鸣。
    屏幕上，十几位將星的身影肃然端坐。那位戴眼镜的儒將，下意识地用指节叩击著桌面，频率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停住，手指悬在半空。那位从一开始就带著审视目光的鹰鉤鼻將军，双臂抱胸，身体微微后仰，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把屏幕看穿。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赌局的份量。
    赌注，是国家最高层级的信誉，是一座国际都市的稳定。
    而赌桌的另一头，只有一个青年，和他那听上去荒诞不经的“预言”。
    光柱中央，周阳依旧平静站立。
    工作人员已经在他面前架设好了一台头戴式设备，银色的主机箱延伸出无数光纤，接入了基地的中枢。
    龙汐站在他身后两米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她看著周阳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忽然对“力量”这个词產生了怀疑。自己s级的异能，能让冰川崩裂，能冻结江河，但能像他这样，用几句话就让整个国家机器为之起舞吗？
    不能。
    这是一种凌驾於破坏力之上的，更高级別的力量。
    时间，在所有人的煎熬中，缓慢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刻度。
    【距离预言时间，剩余1分钟。】
    基地主控电脑电子音响起。
    屏幕上，魔都现场的多角度监控画面被切到最大。
    现场指挥官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带著电流的杂音：“报告！目標区域一切正常！所有探测手段均无响应！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可疑目標！”
    “继续监视！”白髮老帅的声音沉稳，但他紧握著扶手，指节已然泛白。
    十几位將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剩余30秒……】
    “报告！无异常！”
    【剩余10秒……】
    “报告！还是没有……”
    现场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3……】
    【2……】
    【1……】
    【0！】
    倒计时归零。
    人民广场的监控画面里，阳光灿烂，几只白鸽扑稜稜飞过。
    一切如常。
    鹰鉤鼻將军身体向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是藏不住的失望。
    难道，真的是一场闹剧？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周阳平淡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魔都广场中心，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仿佛被强电流干扰。
    正对著喷泉的那个监控镜头，画面中心处的空气，开始了诡异的扭曲。
    那不是热浪造成的升腾，而是一种向內塌陷的、违背物理法则的漩涡状波动！
    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裂痕，无声无息地在半空中撕开！
    它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之暗。
    “那是什么！”
    魔都指挥中心，有人发出了惊叫。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但龙巢基地內，所有连接现场的音频传感器，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出现了！坐標吻合！它真的出现了！”
    环形屏幕前，刚刚还满脸失望的鹰鉤鼻將军，像被电击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死死扒在桌子边缘，身体前倾，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其余的將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起立！
    真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在所有人剧烈的心跳声中，一只覆盖著暗绿粘液的爪子，从那道漆黑的裂隙中探了出来。
    它扒在空间的边缘，锋利的指甲在无形的界限上刮擦，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一幕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一个布满了褶皱和脓包的狼首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冒著惨绿烟气的窟窿。腥臭的涎水从它嘴角滴下，落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烧蚀出一个个嘶嘶作响的黑洞。
    一只，两只……
    一头又一头腐臭的怪物，如下饺子般从裂隙中掉落。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当第三十七只腐狼落地的瞬间，那道空间裂隙发出一阵无声的波动，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数量，不多不少！
    “报告！目標数量三十七！与预警情报完全一致！”
    现场指挥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变形，变成了尖锐的嘶吼。
    “执行『火墙』预案！点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监控画面中，以中央喷泉为圆心，一圈早已铺设完毕、偽装成排水管道的合金管线，顶部的喷口瞬间打开！
    不是水。
    而是高压喷射而出的高浓度凝固汽油！
    轰——！！！
    一条橘红色的火龙，沿著预设的管线轨跡，在零点一秒內轰然引燃！
    冲天的烈焰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高达五米的、完美的环形火墙！
    灼热的气浪，甚至让监控摄像头的画面都產生了剧烈的抖动。
    火光冲天，將整个人民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刚刚还凶性毕露的腐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与烈焰逼得连连后退，发出了惊恐的尖啸。
    它们被死死地围堵在了喷泉周围那片不足三百平米的区域內，成了瓮中之鱉！
    这一幕，通过实时转播，清晰地传给龙巢基地里每一个人！
    “漂亮！”
    鹰鉤鼻將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打！给老子把这些杂碎轰成渣！”
    一场准备万全的伏击战，即將拉开序幕。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站在光柱中央的周阳，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行！”

 第05章 零伤亡歼灭战

    两个字，通过麦克风送入线路，灌进会议室里每一位將星的耳机。
    即將吼出开火指令的现场指挥官，手指僵在按钮上方。
    准备欣赏一场完美屠杀的十几位將星，脸上的狂热笑容也瞬间凝固。
    龙巢核心，主控电脑的散热风扇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周阳。
    那目光里，带著浓重的困惑。
    白髮老帅眉头微皱，他身体前倾，沉声发问：“为什么？”
    周阳的意识，早已沉入【神级文明沙盘】。
    沙盘之上，代表“猎豹”与“雷盾”小队的绿色光点，已將广场中央三十七个红色光点彻底锁死。
    他启动了【战略推演】。
    指令：执行魔都指挥中心预定的一號作战方案。
    沙盘上，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绿色光点与红色光点轰然碰撞，枪火与利爪的光影在模擬空间中交错。
    推演甚至没用一秒钟。
    一行血红的判定文字，烙印在周阳的意识深处。
    【推演结果：胜利。】
    【战损报告：歼敌37。我方阵亡：1人。重伤：3人。】
    一个阵亡。
    三个重伤。
    在拥有自己的情况下，这种胜利，是失败。
    “如果按照你们的计划，自由射击。”
    周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一个模糊的监控画面角落，那里是“雷盾”小队的突击手潜伏的位置。
    “『雷盾』小队的突击手赵铁龙，会被广场东北角两只装死的腐狼吸引。他会击毙其中一只，但另一只会贴地突进，將腐蚀粘液喷到他的面罩上。”
    “三秒內，三级化学烧伤，呼吸道灼毁，抢救无效，確认阵亡。”
    儒將身边的通讯官手指如飞，一份参战人员的档案被调出，赵铁龙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出现在分屏上。
    “同时，”周阳的视线又转向另一栋大楼，“为了压制那两只腐狼，突击手孙琳会暴露位置，被下方三只腐狼集火。她的右臂和左腿会被粘液命中，神经和骨骼將遭受永久性腐蚀。她的部队生涯，到此为止。”
    孙琳英气逼人的证件照，同步弹出。
    周阳用一种敘述既定事实的语调，將那份血淋淋的推演报告，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需要现场的最高指挥权限。”
    周阳终於说出了目的。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面前那台连接著无数光纤的头戴式设备。
    “將『雷盾』、『猎豹』以及武警支队的战场通讯，全部接入我的沙盘。”
    “这场战斗，由我接管。”
    “胡闹！”
    鹰鉤鼻將军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周阳同志，我们承认你的价值！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践踏指挥体系！”
    “战场瞬息万变！你一个没有丝毫经验的学生，凭什么指挥身经百战的精英战士！”
    他的质问，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將上百名战士的性命，押在一个外行身上，这是拿国家最宝贵的財富去赌！
    “就凭我，能让伤亡归零。”
    周阳一句话，堵死了所有的反驳。
    他迎著鹰鉤鼻將军喷火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
    “將军，对於我而言，每一个国家战士，都是不可复製的宝贵財富。”
    “我的沙盘，不是预言，是演算。”
    “它可以计算出每一颗子弹的弹道，每一滴粘液的落点，更能计算出，通往『完美胜利』的唯一路径。”
    他转过头，看向屏幕中央的白髮老者。
    “首长，给我五分钟。”
    “我向您保证，五分钟后，广场上不会有任何一个战士倒下。”
    白髮老帅凝视著周阳。
    那双苍老的眼眸里，风雷激盪。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激动、紧张，更没有对权力的渴望。
    只有一种对结果负责的绝对理性。
    他在解题。
    一道关乎上百条人命的，精密至极的数学题。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
    白髮老者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对著身前的通讯官，下达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指令。
    “接通魔都指挥中心。”
    “传我命令！”
    “从现在起，现场最高指挥权，移交龙巢基地。”
    “现场所有单位，即刻起，无条件执行基地下达的全部指令！”
    “重复一遍，无条件执行！”
    嗡——
    指令下达的瞬间，周阳面前的头戴设备亮起幽蓝的光芒。
    无数道代表著战场信息的数据流，如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神级文明沙盘】！
    周阳戴上设备，闭上了双眼。
    世界在他面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径五百米，纤毫毕现的立体战术沙盘。
    两百多个代表著己方战士的绿色光点，如星辰般散布在各个掩体后。
    他，就是这片星空唯一的神。
    【精神连结建立完毕。】
    【正在接入『龙巢』一號伺服器……】
    【“雷盾”小队12人，权限確认！】
    【“猎豹”小队12人，权限確认！】
    【武警机动支队180人，权限確认！】
    【权限確认：最高级！】
    周阳的意识瞬间锁定了百货大楼顶端，那个叫孙琳的狙击手光標。
    他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狙击手雷盾7號，放弃你现在的目標。”
    楼顶，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孙琳浑身一震，这是谁在说话？
    “十二点钟方向，距离98米，雕塑底座，右数第三块花岗岩。修正风偏，向上0.2密位。”
    “开火。”
    孙琳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快过大脑的思考，瞬间完成了指令。
    她的手指下意识扣下。
    噗。
    沉闷的枪声，被风吹散。
    98米外，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花岗岩，突然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的另一头，一只刚刚探出半个脑袋的腐狼，眉心处多了一个血窟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它在潜伏！
    孙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猎豹三號、四號，高爆燃烧弹，预设起爆……”
    “雷盾突击组，赵铁龙，向左横移三步！对你面前的空地，三连射！”
    接到指令的赵铁龙一愣，打空地？
    但他没有犹豫，军人的天职让他举枪就射！
    噠噠噠！
    子弹扫在空无一物的水泥地上。
    下一秒，一只腐狼的身影凭空在那里浮现，它刚刚完成一次相位突袭，却一头撞进了子弹编织的火网里，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赵铁龙瞳孔地震！
    “武警八班重机枪，枪口下调五公分，封锁左侧下水道口！”
    “猎豹九號，你的脚下……”
    一道又一道指令，如神諭般降临在每个战士的脑海中。
    快！
    准！
    匪夷所思！
    魔都指挥中心，现场指挥官看著监控画面，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
    腐狼的粘液，总是在射出前的瞬间，被来自死角的子弹打断。
    它们的扑击，总会落在一秒前还是人、现在却是空地的位置。
    迎接它们的，永远是三到四道从不同角度袭来的交叉火力。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到了极点的屠杀！
    三分钟不到。
    当第三十七只腐狼眉心中弹，倒在血泊中的时候。
    整个广场，重归死寂。
    只剩下燃烧弹留下的火焰，映著满地焦黑的尸骸。
    【战斗结束。】
    【歼敌37。】
    【我方伤亡：0。】
    沙盘上，金色数据，宣告了一场完美战役的诞生。
    广场上，死里逃生的赵铁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著刚才腐狼利爪划过空气的灼热感。
    他看著周围毫髮无伤的弟兄们，又看了看满地狼尸，终於忍不住，对著通讯频道失声骂了一句：
    “臥槽……这是谁在指挥？这开了天眼吧！”

 第06章 代號神瞳，国运铸身！

    龙巢基地，负一千米。
    伺服器散热风扇单调的嗡鸣，衬得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擂鼓般响亮。
    通讯频道里，赵铁龙那句带著劫后余生和极度震惊的“臥槽”，成了唯一的杂音。
    环形屏幕上，十几位身居高位的將星，身体僵直，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注视著监控画面里那满地焦黑的狼尸，再看看魔都指挥中心回復的零伤亡数据。
    完美。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教科书都写不出的完美战役！
    预判、布局、微操……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了人类所能想像的极致。
    不，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这是在棋盘之外，由神明投下的一子，直接掀翻了棋局。
    龙汐站在周阳身后，看著那个静立不动的背影，感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智慧的本能战慄。
    她设想过无数次，自己如果在现场，面对三十七只腐狼的突袭，要如何才能做到全身而退。
    答案是做不到。
    即使是s级的她，在那种突发情况下，最多保证自己不死，但麾下队员，必然出现伤亡。
    可周阳，远在千里之外，用时不到三分钟。
    零伤亡，全歼。
    这份战绩，让她这位华夏最年轻的王牌，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屏幕中央，那位白髮老帅一拳捶在桌面上，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因为血液的急速上涌而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
    “贏了……零伤亡……”
    他喃喃自语，旋即霍然起身，对著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基地的咆哮！
    “天佑华夏！天佑我族啊！”
    这声咆哮像一道惊雷。
    会议室里，所有將星瞬间“解冻”！
    “他娘的！这年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鹰鉤鼻將军一改之前的质疑，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
    “从情报预警到战术指挥，天衣无缝！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戴眼镜的儒將扶了扶眼镜，可镜片后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是何等的幸事！
    在未来的灭世浩劫降临之前，华夏，拥有了一双洞悉未来的眼睛！
    白髮老帅强行平復下翻涌的心绪，他注视著光柱中的周阳，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周阳同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的分量太轻。
    “我，连烽火，代表华夏最高指挥层总负责人的身份，正式授予你『最高战略顾问』权限！”
    “你的指令，將与我的命令，拥有同等级別的执行效力！”
    “请为你的身份，命名一个代號！”
    此言一出，连龙汐都呼吸一滯。
    最高战略顾问！
    这是为国为民，立下不世之功的国士，才可能拥有的至高荣誉！
    现在，却被授予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光柱中，周阳摘下了头戴设备。
    他睁开双眼，那双瞳孔里，没有因为这滔天权柄而掀起半分波澜。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神瞳。”
    “神瞳……”连烽火咀嚼著这个词，眼中精光暴射，“好！洞察天机，俯瞰眾生，为我华夏执掌未来之眼！这个代號，你当得起！”
    话音落下的剎那。
    周阳的脑海里，那片浩瀚的金色沙盘，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一道前所未有的宏大提示音，在他意识深处迴荡！
    【叮！】
    【恭喜宿主，完成『完美战役：魔都裂隙』！】
    【达成『零伤亡』『初战告捷』『震惊高层』三项隱藏成就！】
    【您的行为，对华夏国运產生產生决定性正面影响，民族自信与未来存续概率大幅提升！】
    【国运回馈系统，正式启动！】
    轰隆！
    周阳身体剧烈一颤。
    一股力量凭空诞生！
    那不是热流，不是能量，而更像是一道意志！一道由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亿万生灵共同凝聚而成的磅礴国运！
    仿佛整个华夏版图的光影，在他体內轰然展开！
    巍巍崑崙、奔腾长江化作金色的数据洪流，从他天灵盖灌入，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在悲鸣，每一条肌纤维都在断裂，又在下一瞬间被一种更坚韧、更致密的结构取代。
    血液奔流如汞浆，滚烫，沉重！
    这种足以让铁人惨叫的剧痛，周阳却连哼都未哼一声。
    他只是安静地站著，承受著一场凡人向超凡的蜕变。
    他身后的龙汐，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眼睁睁看著周阳的气息，正以一种打碎她世界观的方式，节节攀升！
    前一秒，他还是个普通人。
    现在，他体內的生命能量，正以指数级爆炸！
    【正在提升您的个人实力……】
    【检测到宿主身体素质已达凡人极限……】
    【正在突破f级（凡人境）壁垒……突破成功！】
    【个人等级提升至e级（觉醒境）！】
    这只是开始！
    那道国运洪流，仅仅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剩余的能量，继续推动著他的等级，向上衝击！
    【正在突破e级（觉醒境）壁垒……突破成功！】
    【个人等级提升至d级（精英境）！】
    力量的奔涌没有停歇！
    周阳的皮肤表面，甚至溢散出淡淡的金色光华。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的能量正在被疯狂压缩，从气態凝为液態，沉重如水银！
    【正在突破d级（精英境）壁垒……突破成功！】
    【个人等级提升至c级（统领境）！】
    当生命等级稳稳停在c级的剎那，那股洪流才缓缓平息，化为涓涓细流，融入他的骨髓深处。
    周阳缓缓攥紧了拳头。
    指骨发出清脆的爆鸣。
    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穿一堵墙，能將一头腐狼生生砸成肉泥！
    这就是【国运回馈】！
    个人苦修十年，不如为国立功一件！
    带领一个文明崛起，所能获得的回报，是无限！
    就在此时，沙盘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个人实力达到c级，满足权限解锁条件！】
    【神级文明沙盘新功能——【资源勘探】，正式解锁！】
    【您现在可以洞察沙盘覆盖范围內，所有未被发现的战略资源、强大生物、特殊个体与隱藏机缘！】
    周阳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指挥中心，而是一幅覆盖了整个神州大地的浩瀚光影地图！
    下一秒。
    地图之上，万千光点，骤然亮起！
    一片片璀璨的金色光晕，代表著未被发现的庞大矿脉和战略资源！
    有的是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深红色光斑，標记著盘踞在深山大泽中，足以威胁到城市安危的强大凶兽！
    有的是一缕缕不协调的灰色雾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某些城市的特定区域，那代表著潜伏的间谍与特工！
    更有甚者，在华夏广袤的土地上，几个特殊的地点，正散发著与眾不同的光晕！
    湘南索溪界区域，一座悬浮的山脉轮廓，正散发著幽幽的蓝色光芒！
    ——s级秘境：悬浮天门山！
    东海深处，一座巨大的海底宫殿虚影，它被混沌的迷雾笼罩，即便是沙盘也无法解析，只在上面標註出三个古老的文字。
    ——龙王宫！
    还有崑崙山脉的尽头，一片被混沌笼罩，连沙盘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区域，其上標註著四个字。
    ——崑崙神域！
    周阳注视著这张全新的，充满了机遇与危机的“藏宝图”，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但他那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尖却死死抠住了裤缝，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著。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他，已经拿到了最详细的攻略。

 第07章 全军膜拜

    魔都，临时警戒线外。
    蒋柔拧开一瓶刚发的矿泉水，瓶盖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发出单调的“咔咔”声。
    她和几十个跟她一样刚刚觉醒的大学生，被临时编入“觉醒者预备队”，任务是在最外围协助武警，拦住那些伸长脖子、满脸好奇的普通市民。
    身边，一个刚觉醒了c级“硬化”异能的体育系男生，把胸膛挺得像只公鸡，压著嗓子，唾沫横飞。
    “看见没，这阵仗！我二舅的同学在市局，说漏嘴了，是最高级別的行动！”
    “那可不，不然能把咱们这些『宝贝』全叫出来？”另一个女生附和道，脸上带著几分自得。
    他们是天选之子。
    是这个即將改变的时代里，第一批踏上超凡之路的人。
    蒋柔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隔著那道黄色的警戒线，外面那些拿著手机拍照、吵吵嚷嚷的人群，声音模糊而遥远。
    她和他们不一样了。
    尤其，和周阳那样的人，不一样了。
    她没心思加入旁边那场廉价的吹嘘。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封锁，望向广场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没有警笛，没有枪声，没有尖叫。
    那片城市最繁华的心臟地带，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刚刚，密集如爆豆的枪响从那边传来，旋即又归於沉寂。
    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那根本不像是战斗，更像是一场排练好的演习。
    蒋柔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锐。她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跡，那是一种充满硫磺和腐臭味的混乱能量，暴虐，邪恶。
    可现在，那些能量都消失了。
    是被彻底抹除了。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时，每个觉醒者佩戴的战术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不是指挥部的统一通告。
    而是某个小队的內部频道，不知为何串了线。
    “……结束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嘶哑，发颤，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三十七个……狗娘养的，一个没跑掉……”
    紧接著，另一个更加激动的声音盖过了他。
    “零伤亡！你tm敢信吗！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种事！”
    短暂的沉默后，第三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失神的，朝圣者般的颤音。
    “那个代號『神瞳』的指挥……他到底是谁？他不是人……他是个神……”
    通讯器里仿佛炸开了锅。
    “我的位置，我的射击角度！那畜生爪子什么时候会挠地，他都算到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神附体了！”
    “我这边也是！他让我对著空地开枪，我当时还以为指令错了！结果一只怪物就像凭空长出来一样，一头撞我子弹上！我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神瞳！老子这辈子就认他！”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但蒋柔已经听不见了。
    神瞳。
    零伤亡。
    像被神附体。
    每一个词都想一根攻城锤，狠狠撞在她的心口上。
    蒋柔下意识地攥紧右拳，一簇橘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升腾而起。
    这是她引以为傲，让她敢於当眾甩掉周阳的底气。
    可此刻，这团火焰在她眼中，却显得那么可怜，那么微弱。
    就像一根在风暴中隨时会熄灭的火柴。
    她甚至连进入那片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而那个代號“神瞳”的人，却能在千里之外，滴水不漏地布局，將一群超凡者与普通人组合的队伍，变成一台台精密的、完美的、零失误的杀戮机器。
    这才是力量！
    凌驾於个人勇武之上，执掌全局，决定生死的真正力量！
    “神瞳……”
    蒋柔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极致嚮往、深深敬畏，还有源於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恐惧。
    “行动结束，各单位解除警戒，有序撤离。”
    官方的通告终於传来，宣告了这场虚惊的结束。
    周围的学生们彻底沸腾了。
    “臥槽！你们听到了吗？零伤亡！对面可是听都没听过的怪物啊！”
    “那个『神瞳』到底是谁？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跟『神瞳』一比，咱们这点异能算个屁啊！人家动动嘴皮子，比我们累死累活都强！”
    “我要变强！我一定要加入龙组！只有进入核心部队，才有机会见到『神瞳』这样的传奇！”
    议论声钻进蒋柔的耳朵，和她內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没错，要变强！
    变得更强！
    只有站到更高的地方，才有资格去接触“神瞳”那样的存在，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撤离的路上，蒋柔麻木地刷著手机。
    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此刻正被另一件事刷屏。
    置顶的热帖，標题鲜红刺目。
    《惊爆！校花蒋柔甩掉男友周阳！疑因觉醒b级异能，从此仙凡两別！》
    她点了进去。
    主楼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下午在阶梯教室的那一幕，將她的果决和周阳的“呆滯”写得淋漓尽致。
    下面的回帖，已经盖了上千楼。
    “臥槽！蒋柔觉醒了b级异能？牛逼啊！”
    “分得好！癩蛤蟆本来就配不上白天鹅。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分等著过年吗？”
    “心疼周阳三秒钟，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只是个普通人呢。这世道，没实力呼吸都是错的。”
    “哈哈哈，楼上真相了。估计周阳现在还在哪个角落哭呢吧？”
    “羡慕啊，我要是觉醒了异能，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舔狗男友踹了！”
    一条条评论，像是一剂剂强心针，抚平了蒋柔心中的烦躁。
    她看著那些吹捧她、羡慕她、贬低周阳的言论，一股病態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没错。
    他们说的都对。
    自己是天选的超凡者，註定要和“神瞳”那样的顶尖人物打交道。
    周阳？
    她脑海中闪过那个平静得有些异常的脸庞。
    一个连异能都无法觉醒的普通人。
    他甚至都没有资格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更无法理解“神瞳”这两个字代表著何等伟大的力量。
    我们，的確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蒋柔轻蔑地弯了弯嘴角，关掉了手机屏幕。
    那个叫周阳的，已经被她彻底拋在了身后。
    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客而已。
    她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战斗后的硝烟气息。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代號。
    神瞳。

 第08章 神瞳照山河

    龙巢基地。
    环形会议室里，激动的余温尚未散去。
    他们看著光柱中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里混杂著看怪物和看神祇的复杂情绪。
    “周……不，神瞳，”连烽火的声音依旧洪亮，但称呼的改变，代表著心態的彻底转变，“你为国家，为人民，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大手一挥，准备下令为周阳准备最高规格的嘉奖和休息环境。
    周阳却抬起了手，打断了他的话。
    “首长，庆祝，为时过早。”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台连接著基地中枢的头戴设备，脸上没有一丝胜利后的鬆弛。
    “魔都的腐狼，只是开胃菜。”
    他的动作和话语，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会议室里刚刚升起的燥热。
    所有人的脊背，下意识地再次挺直。
    周阳重新戴上设备，闭上双眼。
    “刚刚的国运回馈，解锁了沙盘的新权限。”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没有起伏，却让连烽火等人心臟猛地一跳。
    新权限！
    这个sss级异能，竟然还能进化！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周阳的意志沉入沙盘，低喝一声：“开启，资源勘探！”
    嗡——
    他脑海中那幅覆盖了整个华夏的浩瀚地图，光影流转，瞬间变了模样。
    “接入龙巢主控中心，请求权限。”
    “启动全息投影。”
    连烽火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通讯官猛一挥手！
    “授权！最高权限！”
    命令下达。
    整个环形会议室的灯光，在同一瞬间黯淡下来。
    唯有中央那道笼罩著周阳的光柱，骤然明亮了十倍！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数据流，如同璀璨的星河，从周阳头顶的设备中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团旋涡状的光球。
    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延展！
    这不是二维的图像，也不是简单的3d模型！
    一座巍峨的金色山脉轮廓率先被勾勒出来，那是崑崙的脊樑！
    紧接著，一条奔腾的光带横贯而过，那是长江的脉搏！
    山川，河流，平原，盆地……
    神州大地，以一种绝对真实的姿態，被等比例缩小，化作一幅长宽超过五十米的巨型悬浮光影沙盘，静静地呈现在会议室的中央！
    沙盘之上，城市是闪烁的金色光点，高速公路是流淌的光之脉络，甚至连每一条奔腾的江河，都散发著蔚蓝的能量光晕。
    它在呼吸，它在运转，它就是活著的！
    屏幕之上，那十几位镇国將星，在沙盘成型的瞬间，彻底失態了！
    他们看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寸肌理，每一条血脉。
    在这双“神瞳”面前，华夏，没有任何秘密！
    周阳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
    他缓缓抬起手，手臂的倒影投射在下方的光影山河之上，宛如神明之手。
    “首长们，请看。”
    那里，一团无比璀璨的金色光晕轰然亮起，庞大，厚重，几乎將半个西域版图都染成了金色！
    “崑崙山脉，坐標东经91.73，北纬35.66，地下八百米深处。”
    “存在一条超巨型灵石矿脉。”
    周阳的声音响起。
    “根据沙盘初步估算，其储量，足以支撑整个华夏文明，未来百年的灵气消耗与能量需求。”
    “嘶——”
    一位將军的椅子向后猛地滑出半米，他豁然起身，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前倾，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耀目的金色。
    百年消耗！
    在未来那个能源即命脉的时代，这就等於华夏手里攥著一张可以掀翻任何牌桌的王炸！
    连烽火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紧紧攥住扶手，生怕自己会失態地喊出声。
    周阳的手指没有停顿，顺著地图向东滑去，点在了波涛翻涌的东海海域。
    那里，一团被混沌迷雾笼罩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沙盘的解析力都无法完全穿透，只能在漩涡中心，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宏伟的宫殿轮廓。
    “东海，坐標东经128.05，北纬30.11，海床之下三千米。”
    “一座沉睡的上古遗蹟，沙盘標註代號——『龙王宫』。”
    上古遗蹟！
    龙王宫！
    这些只在民间传说和地摊文学里出现的词汇，此刻却以一种冰冷数据的形式，出现在了华夏的最高机密会议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然后被一种更疯狂，更宏伟的东西所重建。
    如果说灵石矿脉是“利”，那么这上古遗蹟，就代表著无限的“机缘”！
    它里面会有什么？功法？神器？还是更高级的文明传承？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然而，周阳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这份狂喜迅速冷却，转为一种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指，离开了那些代表机遇的金色与蓝色光点，开始在地图上飞速点动。
    龙城、魔都、江城、港岛……
    一个又一个繁华都市的中心区域，一缕缕极不协调的灰色雾气，突兀地浮现出来！
    它们如同附著在鲜活心臟上的霉斑，阴冷，诡异。
    “这些，是潜伏在国內的敌对势力，沙盘將其標记为『幽灵』。”
    “s级特工，七名。a级，三十四名。其余等级，一百七十二名。他们潜伏时间最短的五年，最长的，超过二十年。”
    “他们的身份分別是跨国集团总裁、知名大学教授、慈善基金会理事……”
    周阳每报出一个身份，在场將星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脾气火爆的雷姓將军，拳头已经砸在了桌上，低吼道：“查！给我查！把这些蛆虫一个个给我挖出来！”
    “別急，將军。”周阳的声音打断了他，“比起这些已经暴露的，更麻烦的，是这些。”
    周阳的手指划过一片广袤的山林区域，上百个或明或暗的红色光斑亮起，散发著嗜血和暴虐的气息。
    “潜伏在深山大泽中的强大异兽，目前都处於沉睡或蛰伏期。一个月后『神临』正式开启，它们就是悬在各大城市头顶的利剑。”
    金色的矿脉，蓝色的遗蹟，灰色的毒瘤，红色的凶兽……
    一张全新的，关係到整个文明生死存亡的战略地图，被周阳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了华夏权力之巔。
    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的喷发！
    “传我命令！”
    连烽火一掌拍在桌面上，那张身经百战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混杂著后怕的庆幸与嗜血的杀意！
    他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周阳展示的一切，已经超越了信任的范畴，是必须执行！
    “命！『崑崙』地质勘探总队，立刻成立『001號项目组』！不惜一切代价，秘密开赴目標区域！”
    “命！龙组『麒麟』中队，全员出动，提供最高级別护卫！任何胆敢窥探者，格杀勿论！”
    “命！东海舰队，第三、第五特混编队，即刻起航！以『龙腾-2032』联合军事演习为代號，封锁目標海域！『蛟龙』突击队，准备深潜！”
    “命！国安、总参、所有相关情报部门，联合启动『净网』行动！目標，代號『幽灵』！”
    “我要活的！”

 第09章 谍影入鹰巢

    一道军令传出。
    又一道紧隨其后。
    龙巢的量子通讯网络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运转，无数加密信息如赤色洪流，冲向神州各地的秘密单位。
    会议室外，整个龙巢基地內部，代表著不同行动序列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却毫无混乱。
    无数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飞奔，一道道数据流涌向全国。
    这头沉睡的东方巨龙，在世界毫不知情时，睁开了双眼，露出了它藏在鳞片下的獠牙。
    连烽火下达完所有指令，才重新坐下。
    他看著沙盘上那上百个光点，激动得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同样处在巨大震撼中的將星们，声音嘶哑，却振聋发聵。
    “都看到了吗！”
    “这不只是异能！”
    “这是国运！是上天赐予我华夏，一次踏上世界之巔，重铸民族辉煌的，唯一契机！”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到周阳身上，俯下身，对著麦克风问道。
    “神瞳同志，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周阳的目光，从那些宏伟的矿脉和遗蹟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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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需要长期布局的战略目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周阳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划。
    地图瞬间放大。
    山川与城市在眾人眼前飞速倒退。
    將星们看著那根手指划过雄鸡轮廓，跨过了蔚蓝的太平洋。
    最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重重地砸在了大洋彼岸，那片代表著鹰酱国度的版图之上。
    鹰鉤鼻將军眉头紧锁，下意识开口：“神瞳，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第一步，是海外？”
    为什么？
    放著家里的金山不挖，反而要远征海外？
    周阳没有解释。
    他的意志沉入沙盘，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权限提升，算力聚焦。”
    “勘探等级，提升至最高。”
    嗡——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意志，整座龙巢基地的能源供应，在瞬间向中央这台超级沙盘倾斜！
    会议室的灯光又黯淡了几分，只有那副悬浮的沙盘，光芒大盛！
    周阳的手指之下，鹰酱国度的版图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內华达州沙漠区域，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紫色光点，缓缓浮现。
    它很小，很黯淡，不像是崑崙灵脉那般恢弘，也不像东海龙宫那般神秘。
    但它散发出的紫色光晕，却带著一种古老而高贵的能量气息。
    【上古遗蹟：神话方舟（未开启）】
    【核心机缘：s级觉醒药剂『生命神液』完整配方及初代样本。】
    【开启倒计时：6天13小时04分……】
    一行行只有周阳能看见的数据流，在他视野中冰冷地划过。
    周阳的嘴角，勾起了一道细微到无人察觉的弧度。
    神话方舟。
    前一世，鹰酱的霸权基石。
    正是靠著从这里面发掘出的“生命神液”，他们才得以在灾难初期，批量製造出a级强者，甚至催生出了全球第一位ss级传奇，“利维坦”凯兰·普莱斯。
    他们以此为筹码，整合西方世界，组建了所谓的“地球联邦”，在末世中攫取了最大的利益。
    这一世……
    没机会了。
    当末日的起跑枪为所有人同时打响时，起跑线，必须由我来画。

 第10章 国运抽奖

    周阳再次闔上了双眼。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所有人都无法感知的意识层面，那座神级文明沙盘，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动！
    浩瀚的国运洪流，隨著“魔都战役”的完美收官，隨著“崑崙灵脉”的锁定，隨著“东海龙宫”的发现，隨著“神话方舟”截胡计划的启动……一项项决定华夏未来命运的战略布局被敲定，这股洪流终於匯聚到了一个临界点！
    【叮！】
    【检测到华夏国运迎来决定性跃升！】
    【您的贡献度已突破閾值！】
    【神级文明沙盘新功能——【国运抽奖】，正式解锁！】
    【基於您在『魔都裂隙』战役中的完美指挥，以及后续战略规划的巨大贡献，您已获得『战功点数』：1000点。】
    【是否消耗1000点战功，进行一次『青铜级国运抽奖』？】
    周阳的意识没有半分波动。
    “抽奖。”
    他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在环形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奇景。
    原本在半空中安静悬浮的华夏光影沙盘，突然光芒大盛！
    奔腾的长江黄河光影化作两条巨龙，轰然相撞；巍峨的崑崙泰山虚影层层解体，化作最纯粹的金色粒子！亿万道光流匯聚於中心一点，最终，铸成一尊仿佛由青铜与星光浇筑的巨大轮盘！
    轮盘的边缘，鐫刻著古老的山川鸟兽图腾，被分为几个大小不一的扇区，其上用流动的篆体金字標註著不同的类別。
    【科技蓝图】、【超凡功法】、【战略技能】、【特殊单位】……
    “这……这是什么？”
    雷將军失声叫道，他瞪圆了双眼，看著那仿佛只存在於神话中的轮盘。
    “是抽奖。”
    周阳的声音恰时响起，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沙盘的新功能。”
    “每一次对国家做出巨大贡献，获得战功，就可以进行国运抽奖。”
    国运抽奖！
    还能这样？
    他们看向周阳，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
    分明是在看一个连接著国运，能够从虚无中为这个民族掏来机缘的活神仙！
    在所有人紧张期待到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
    周阳的意识，在沙盘中伸出手，轻轻拨动了轮盘的指针。
    嗡——！
    轮盘转动，发出沉闷如古庙编钟被敲响的回音，那声音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指针化作一道耀目的金色流光，在轮盘上飞速旋转，美轮美奐。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道流光提到了嗓子眼！
    指针划过【科技蓝图】，一艘庞大星舰的虚影一闪而逝。
    划过【战略技能】，一颗燃烧的陨石虚影划破天际。
    每一片区域，都代表著一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无上可能！
    时间仿佛被拉长。
    轮盘的转速缓缓变慢，指针带著最后的惯性，晃晃悠悠地，最终越过了【战略技能】的边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它停稳的前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下一个区域。
    那片区域，散发著温润而厚重的光芒。
    【超凡功法】！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如同玉石相击。
    指针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这片区域的正中央！
    整个青铜轮盘，在指针停下的瞬间，轰然破碎，化作亿万点璀璨的金色光斑，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洒落下来。
    光斑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匯聚，盘旋，交织。
    最终，编织成了一本薄薄的，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的古朴线装书。
    书本静静悬浮著，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
    书的封面上，四个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烫金大字，一笔一划地，缓缓浮现。
    《万法归元》！
    更加详细的金色注释，如瀑布般在线装书下方流淌。
    【青铜级奖励：初始篇·万法归元经】
    【类型：根基功法（可成长）】
    【特性一：万法兼容。可作为任何能量体系的基础，无论是灵气、异能、科技改造，皆可纳入此功法框架，不会產生排异。】
    【特性二：全民普及。无任何修炼门槛，理论上，任何一名华夏子民皆可修炼，是开启『全民进化』时代唯一的钥匙。】
    【特性三：大道至简。功法共分九层，前三层只涉及最基础的呼吸吐纳与身体淬炼，简单易懂，可迅速形成战斗力。】
    【特性四：潜力无限。此功法为初始篇，未来可通过消耗国运与战功，持续推演后续篇章，直至通往『文明化身』的至高境界。】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连烽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铁水堵住。
    他想抬手，手臂却重若千钧。
    全民进化！
    人人如龙！
    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一条被铺到脚下的，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这不是一件兵器，不是一项技术。
    这是火种！
    是足以点燃整个神州，重铸文明脊樑的希望火种！
    这位戎马一生，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人，此刻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本薄薄的经书，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一滴滚烫的浊泪，终於挣脱了乾涩眼眶的束缚，沿著他脸上的沟壑，无声滑落。
    “好……好啊……”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猛地站起身。
    他身后，屏幕上，所有將星，有一个算一个，尽皆起立！
    他们不约而同地整理衣冠，抚平军装上的褶皱，神情肃穆，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对著光柱中那个年轻的身影，对著那本照亮了民族未来的经书。
    庄重地，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周阳没有回以军礼，那是独属於战士的语言。
    他只是在那本经书的光辉之下，对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著华夏脊樑的身影，缓缓俯身。
    这不是谦卑，而是一场无声的契约。
    他以这个动作，接过了他们赌上一切的信任，也接过了那份足以压垮神明的、一个文明的命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本功法的意义。
    当《万法归元经》的光影彻底融入他的意识，化作可以隨时查阅和传授的知识洪流后。
    周阳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巨大的光影沙盘之上。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鬼魅现形

    会议室里因为《万法归元》这本功法，气氛还没冷下来。
    十几个將星脸上都带著兴奋。
    全民进化，人人如龙！
    这前景太大了，大到这帮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將军们，都忍不住激动。
    连烽火胸口起伏，他看著周阳的目光，已经不只是在看一个国之重器，更像是在看一个能並肩作战的战友。
    “神瞳，这功法的事……”他正想討论怎么把这足以改变国运的东西推广开，周阳却抬手拦住了他。
    “首长，攘外必先安內。”
    周阳一句话，让会议室里刚起来的热乎劲儿瞬间就没了。
    將星们脸上的兴奋一下子没了，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立马就懂了周阳的意思。一艘要出远洋的大船，最怕的不是外面的风浪，而是船底啃木头的老鼠。
    周阳没再多说，注意力全回到了悬浮著的光影地图上。
    “沙盘，把所有『灰色』標记都標出来。”
    指令一下，地图上代表机会的金光和代表遗蹟的蓝光都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道阴冷的灰雾，跟一条条毒蛇似的，死死缠在各个大城市的上空。
    那灰色，透著一股子背叛和烂到根里的味儿，瞅著就让人犯噁心。
    “跟那些还没醒的怪物比，这些『幽灵』，才是悬在我们头顶上最快的刀。”
    周阳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来，听不出一点温度。
    “一个月后『神临』，天下大乱，规矩全完蛋。到时候，这些傢伙里任何一个在节骨眼上捣乱，造成的破坏都比一个整编师还大。”
    他的手指在光影地图上划过，最后重重戳在了首都的地图上。那地方，有一团灰雾特別浓，黏糊得都化不开了，活像长在华夏心臟上的一个毒瘤。
    “神瞳，这是……”一个鹰鉤鼻將军身体往前探，话里憋著一股杀气。
    周阳的注意力瞬间就锁定了那团“毒瘤”。
    沙盘视角飞速拉近，穿过一层层楼，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国家档案后勤部。
    一个清晰的人影被標了出来，他身上的灰雾浓得都快滴下来了。
    周阳懒得解释，直接把一串资料投到了大屏幕上。
    【姓名：魏寧】
    【职位：国家档案后勤部，副部长】
    【代號：鬼魅】
    【潜伏年限：21年】
    【危险等级：极高】
    【状態：已开始尝试通过职权，接触“龙巢”基地外围后勤供应链机密。】
    “魏寧，代號『鬼魅』。”
    “二十一年前，鹰酱最高情报机构『先知会』安插进来的。这个人藏得极深，做事滴水不漏，一路高升。他的位置看著不高，但能接触到大量看起来没用，却能拼出核心机密的后勤和人事档案。”
    周阳顿了顿，每个字都跟锤子一样砸在大家心口。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已经摸到龙巢的边了。”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空气都跟被抽乾了似的。
    一个潜伏了二十一年的顶级间谍！一把已经顶在他们喉咙上的刀！
    “狗杂种！”
    雷將军一拳捶在桌上，特供的杯子震裂了，滚烫的茶水流了他一手，他也没管，黑脸涨得通红。
    “老子亲自带队！现在就去把他给活剐了！”
    “我同意！必须马上抓人！”另一个將军也站了起来。
    “不行。”
    周阳的声音很平，但份量十足，把所有人的火气都压了下去。
    连烽火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询问。
    “魏寧是顶级的反抓捕专家，他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就是他的老巢。”
    周阳在沙盘上点了一下，魏寧办公室的结构图立刻放大，几个红点在上面跳著，都是致命的玩意儿。
    “办公桌下是微型炸药的引爆器，能把整层楼都炸了。左边袖扣里藏著氰化物，咬破半秒钟人就没了。就连他办公室的墙里，都埋了三公斤军用c4炸药。”
    周阳扫了一圈屏幕上那些气得不行的將星们，一字一句地宣布。
    “任何强攻，只有一个结果——楼毁，人亡，所有线索，全断。”
    雷將军刚站直的身子，又慢慢坐了回去，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咯响。他心里清楚，周阳说的没错。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狐狸，来硬的是最蠢的办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连烽火沉声问。
    “清理下水道，得让最专业的人来。”周阳转过身，“首长，我需要国家安全部『暗影』司负责人的最高指挥权。”
    暗影司！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几个管打仗的將军都皱了下眉头。那是国家最神秘的一把刀，专门藏在影子里干脏活累活的手术刀。
    连烽火一点没犹豫：“授权！”
    周阳点了点头，在沙盘上输了个新名字。
    很快，一个穿著黑色制服、身形笔挺的女人的光影模型，出现在沙盘一角。
    【姓名：韩菱】
    【身份：国家安全部，暗影司负责人】
    【异能：s级（精神系）】
    【生命等级：c级】
    【忠诚度：100%（对国家）】
    看到最后那100%的忠诚度，周阳才算彻底踏实了。
    “联繫韩菱。”连烽火对旁边的通讯官下令，“让她放下手头所有事，十五分钟內，到龙巢报到，接受『神瞳』同志的直接指令。”
    “是！”
    ……
    与此同时，江城。国安部某地下安全屋。
    韩菱刚结束一场持续了二十四小时的审讯，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睛里透著疲惫，但依旧锐利。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是代表最高指令的沉闷蜂鸣。
    韩菱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接了起来。
    “我是韩菱。”
    电话那头，是连烽火中气十足、不容反驳的声音。
    “韩菱同志，放下你手头所有工作。十五分钟內，抵达龙巢基地，a-1號会议室报到。”
    龙巢基地？
    韩菱一愣，那不是只有在战爭预警状態下才会启用的最高战备中心吗？
    “你將接受一位代號『神瞳』同志的直接指挥，他拥有与我同级別的最高战略指挥权。你的任务，是无条件配合他，执行『净网』行动。”
    神瞳？
    跟战神一个级別的指挥权？
    韩菱脑子一懵，足足三秒没反应过来。
    这人是谁？
    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敢打包票，全华夏將星和s级以上的人员档案她都背得滚瓜烂熟，可从来没听过这个代號。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强大的职业素养让她瞬间压下了心里的所有疑问，声音听不出一点起伏。
    掛了电话，她站起来，重新戴上眼镜。
    情报工作，讲究的是证据、逻辑和动机。
    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瞳”，一个从天而降的最高指令，这不符合她工作里的任何一条规矩。
    但命令就是命令，她必须执行。
    她倒想亲眼看看，这位“神瞳”，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在龙巢基地，等韩菱来的这点时间里，周阳已经把全部精力都投进了抓捕“鬼魅”魏寧的推演里。
    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堆由无数可能性组成的冰冷数据。
    【战略推演，启动！】
    【目標：活捉魏寧，並挖出他脑子里所有的情报。】
    周阳的额头，第一次冒了汗。
    沙盘上，上百次推演的画面飞快闪过。
    强攻、智取、下毒、催眠……能想到的法子都试遍了，可每一次都被魏寧那个变態的警觉和后手给破了局。
    这个“鬼魅”，在他经营了二十一年的老巢里，几乎没法对付。
    大屏幕前，连烽火和一眾將星，也从最开始的气愤，到现在的沉默。
    他们看著那一次次失败的模擬，后背直发凉。
    他们都意识到，要是没有周阳，要是他们真衝动地行动了，那上百次失败的模擬，就会变成一次次血淋淋的教训，得用他们最优秀的战士的命去填。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人很挺拔，气质也冷。
    韩菱到了。
    她第一眼就看见光柱里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背影，还有他面前大屏幕上刚停住的第127次推演结果。
    两个血红的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失败】

 第12章 谍影重重

    “报告！国家安全部，暗影司负责人韩菱，前来报到！”
    韩菱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打破了死寂。
    她身躯笔挺，目光如炬，直视著那个背影。
    周阳没有回头。
    他的意识刚刚从第127次失败的推演中抽离，精神力的消耗让他太阳穴微微刺痛。
    “第127次。”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刚才，我模擬了最新的方案：动用『烛龙』级空天战机，在临近空间发射一枚携带神经休眠毒素的次声波弹头，精准引爆在目標办公室上方0.1米处。理论上，可以在0.3秒內让魏寧陷入深度昏迷，不会触发任何物理警报。”
    听到“烛龙”的名字，在场几位將军的眼角都抽动了一下。那是华夏最顶级的战略威慑力量之一，现在居然被用来对付一个间谍。
    “结果呢？”韩菱冷静地问。
    她已经从沿途的简报中，知晓了目標——代號“鬼魅”的魏寧。
    “他死了。”周阳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次声波触发了他牙槽骨里植入的微型压力感应器，在他大脑失去意识的前0.1秒，感应器引爆了藏在舌根下的毒囊。”
    韩菱的金丝眼镜下，双瞳猛地收紧。
    牙槽骨植入压力感应器？
    这种只存在於理论设想中的顶级特工保险手段，竟然真的存在！
    她作为全国情报工作的总负责人，对自己部门的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如果由她来执行抓捕，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回收一具尸体和一栋被炸毁的大楼。
    “神瞳同志，”韩菱的语气依旧保持著职业化的冷静，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探究，“你的情报来源……非常特殊。我查阅了国安部过去三十年的所有档案，没有任何关於『鬼魅』的蛛丝马跡，更不用说他办公室的防御部署和身体改造的细节。”
    她的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我凭什么信你？
    情报工作，不是神话故事。你说的这一切，都超出了逻辑和现实的范畴。
    “所以，我才是最高战略顾问，而你，是执行者。”
    周阳终於转过身。
    韩菱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年轻，平静，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
    “我不需要你信，”周阳看著她，“我只需要你执行。”
    他抬起手，指向身前的光影沙盘。
    “127次失败，证明了一件事：任何试图在他巢穴里抓住他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那你的方案呢？”韩菱追问。
    “让他自己走出来。”
    周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让一条经营了二十一年，狡猾到骨子里的毒蛇，自己爬出最安全的洞穴？这怎么可能？
    周阳没有理会眾人的错愕，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一份新的行动方案，瞬间出现在主屏幕上。
    方案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鱼饵】。
    “魏寧潜伏二十一年，所图极大。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贪婪。”
    周阳的目光扫过韩菱，平静地布置任务。
    “韩菱同志，我需要你，动用你的最高权限，做一件事。”
    “製造一份『假情报』。”
    韩菱的眉头皱了起来。
    “情报內容是：华夏军方在东海的『龙腾-2032』军事演习中，意外发现了一处疑似史前文明的超高能量反应点，初步判定为『上古遗蹟』。目前，『蛟龙』突击队已经完成第一次深潜，带回了一块蕴含恐怖能量的金属碎片。”
    “这份情报，你必须用最高级別的加密渠道，单线传递给你麾下最信任的华东区情报站站长，代號『海东青』。”
    听到“海东青”这个名字，韩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心腹，掌管著整个华东沿海地区的情报网络，是“暗影”体系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阳接下来的话，让她浑身冰凉。
    “你的这位『海东青』他的真实身份，是『鬼魅』魏寧发展的下线，潜伏时间，七年。”
    轰！
    韩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失声反驳，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如此失態，“海东青通过了最严苛的七轮审查！他的忠诚度……”
    “他的忠诚度，在沙盘上，是刺眼的灰色。”
    周阳一句话，打断了她所有的辩解。
    他不需要证据，他本身，就是证据。
    会议室里，连烽火等一眾將星看著屏幕上那个叫“海东青”的档案，再看看脸色煞白的韩菱，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国安內部，竟然都被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所以，你让我把这份价值连城的假情报，亲手餵给一个已经暴露的叛徒？”韩菱的声音有些乾涩，她瞬间理解了这个计划的疯狂与歹毒。
    “对。”周阳点头。
    “『东海遗蹟』这个鱼饵，对魏寧来说，是足以让他赌上一切的诱惑。他会动用他潜伏二十一年都未曾动用过的紧急联络渠道，向他的上线，也就是鹰酱先知会，传递这份情报。”
    “而这份情报的价值太高，他绝不会信任任何电子渠道。他只会选择当面交付。”
    韩菱明白了。
    这是一个阳谋！
    用一个叛徒都无法拒绝的诱饵，逼迫那条最狡猾的毒蛇，自己爬出固若金汤的巢穴！
    “我明白了，”韩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仿佛那不是一道指令，而是一份至高的荣耀，“行动时间？地点？”
    “不急。”
    周阳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回到韩菱身上，说出了一句让她心臟骤停的话。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先去死一次。”

 第13章 净网行动

    死？
    这个字，对韩菱而言，只存在於敌人的档案和下属的阵亡报告里。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和自己联繫在一起。
    “什么意思？”
    韩菱开口，声音绷得很紧，逻辑模块在极度震惊后，开始强制重启。
    周阳没有卖关子。
    他转身，重新面向那巨大的光影沙盘，手指在上面飞速划过，一条条新的数据和推演模型，投射在主屏幕上。
    “魏寧是一条在阴沟里活了二十一年的老鼠。他相信利益，但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周阳的食指，点在了代表韩菱的光影模型上。
    “你是暗影的执掌者，是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只要你还活著，他就算再贪婪，也会多三分警惕。”
    “所以，你必须死。”
    “用一场看起来意外，却又处处透著『人为』痕跡的车祸。让魏寧相信，你是因为接触到了『东海遗蹟』这份绝密情报，而被更隱秘的力量……灭口了。”
    周阳的视线扫过韩菱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你的『死』，会成为这份情报最完美的背书。它会告诉魏寧，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他的想像，足以让华夏內部掀起腥风血雨。这会彻底摧毁他的理智，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情报送出去。”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將人心算计到极致的疯子！
    韩菱看著主屏幕上那份被命名为【净网】的行动计划，背部的肌肉猛然抽紧，指尖的触感一片冰凉。
    【行动代號：净网】
    【时间：今天下午17点24分11秒】
    【地点：首都三环辅路，国贸桥下第3根桥墩处】
    【执行方案：一辆偽装成运送建材的重型卡车（车牌號：江a·k9438），將在目標乘坐的红旗轿车通过时，以73公里的时速，呈45度角撞击轿车左后侧。】
    【结果预估：车辆侧翻，韩菱“当场死亡”，尸检报告死因『颅內出血』。】
    【细节补充：肇事司机血液酒精浓度超標；国安部高级官员意外身亡的加密简讯，送至魏寧……】
    ……
    这哪里是计划！
    这是一份已经写好的剧本！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
    韩菱终於切身体会到，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被授予“神瞳”的代號。
    在他的眼中，世界没有变量，只有可以计算和操控的数据。
    会议室里，连烽火看著屏幕上的计划，那双苍老的眼眸里，风雷激盪。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那场最惨烈的战役，为了骗过敌人的空中侦察，他亲手下令將一个团的战士偽装成尸体，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趴了整整一夜。
    那是战爭。
    而现在，周阳所做的，是將战爭的残酷与算计，运用到了一个全新的战场。
    “我同意。”
    连烽火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他看向韩菱，眼神如出鞘的利剑。
    “韩菱同志，这是命令！”
    “是！”
    韩菱猛地挺直身躯，声音鏗鏘有力，再无犹豫。
    她对著光柱中的周阳，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神瞳同志，请下达指令！”
    周阳点了点头。
    “第一步，给『海东青』发报。”
    “是！”
    韩菱快步走到保密通讯台前，指尖在加密键盘上敲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硝烟，没有炮火，但一道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指令，已然发出。
    ……
    东部沿海。茶馆。
    “海东青”手腕上的特製腕錶，发出蚊蚋般的轻微震动。
    刚泡好的大红袍，茶水溅出了一滴。
    他瞳孔缩了缩，旋即恢復儒雅。借著擦拭桌面的动作，指尖在錶盘上轻触。
    s级绝密指令涌入视网膜。
    【绝密：龙腾演习中发现疑似上古遗蹟高能反应……】
    【……『蛟龙』突击队已带回金属碎片……】
    【……能量级別远超已知范畴……】
    短短几行字，海东青却感觉自己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上古遗蹟！
    这个词，对他背后的组织而言，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强压心跳，指尖再次轻点，用另一条更隱秘的渠道，將这份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情报转发出去。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
    周阳正看著沙盘上，代表他的那个光点，其上缠绕的灰色雾气剧烈翻涌。
    【检测到目標“海东青”已接收並转发情报。】
    【目標心率：135次/分】
    【肾上腺素水平：峰值】
    “鱼饵已吞。”周阳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准备『开席』！”
    他的话音刚落，沙盘上的视角瞬间切换。
    一幅由江城上百个监控摄像头实时拼接而成的全景画面，出现在主屏幕上。
    画面中心，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不疾不徐地，驶向国贸桥下的阴影。
    车里，是刚刚离开国安总部的“韩菱”。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向那个被剧本写好的时刻。
    17点24分10秒。
    监控画面中，一辆满载著钢筋的重型卡车，从右侧匝道呼啸而出，速度明显超出了限速。
    “来了。”周阳的声音像死神的低语。
    17点24分11秒！
    轰——！
    监控画面无声，但那瞬间爆发的动能，却仿佛撞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重卡如同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
    钢筋撕裂空气。
    红旗轿车的车窗映出卡车狰狞的前脸。
    玻璃炸碎。
    车体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被揉成一团废铁，翻滚，横飞，最后重重砸在桥墩上！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
    暴力，精准，像是排演了无数次。
    雷將军闭上了眼。
    周阳平静地看著。
    看救护车的红蓝警灯由远及近。
    看医护人员从废铁中抬出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
    看一条加密简讯，被精准投送到城市另一端，某栋灰色办公楼的特定电脑屏幕上。
    沙盘之上，代表魏寧的那个“毒瘤”光点，在简讯抵达的瞬间，其上的灰色雾气，轰然炸开！
    浓郁，粘稠，状若疯魔！
    【检测到目標『鬼魅』情绪剧烈波动！】
    【目標正在启动最高级別反追踪程序……销毁硬碟……溶解物理介质……】
    【目標正在脱离物理藏匿点！】
    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周阳看著沙盘上，魏寧的光点在办公室內疯狂闪烁。画面拉近，能看到他將一个烧得焦黑的u盘扔进强酸溶剂里，动作没有停顿，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二十一年的偽装。
    当所有清理工作完成，那个光点，第一次，离开了它经营了二十一年的老巢。
    一个移动的箭头，匯入了首都傍晚拥堵的车流。
    周阳的目光追隨著那个逃离巢穴的箭头，一直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有了鬆动。
    他抬起手，按下了身前的麦克风。
    一道指令，传遍了布控在首都各处的“暗影”网络。
    “通知各单位，准备收网。”
    “鱼，上鉤了。”

 第14章 天罗地网

    会议室內，十几位將星全都挺直了腰杆。
    他们盯著那枚在城市光点中穿行的灰色箭头，那感觉，简直就是在看一场开了全图的猎杀。
    “神瞳，需要我们封锁全城吗？”
    雷將军性子最急，声音里压著兴奋，手指在桌上敲得“噠噠”响。
    周阳摇头。
    “封锁会打草惊蛇。这条鱼，要让他自己游到网里。”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现实，俯瞰著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目標『鬼魅』，已切断自身所有电子设备，目前乘坐一辆无牌照黑色桑塔纳，正沿西三环向南行驶。】
    【预计三分钟后，目標將在一號立交桥下，换乘一辆预先准备的灰色货运麵包车。】
    周阳抬起手，面前的虚擬键盘亮起。他的手指在上面飞速敲击，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一道道指令，通过龙巢的中枢系统，化作加密的量子信號，射向首都地下的“暗影”网络。
    “『夜鶯』小组，放弃跟踪。前往一號立交桥下c出口，那里停著一辆收废品的蓝色三轮车。控制住车主。”
    “『蝮蛇』小组，在目標前方两公里处的加油站待命。三分钟后，一辆灰色货运麵包车会进来加油。你们的任务，是在他油箱里加点『料』。”
    “收到。”
    “收到。”
    通讯频道里，回復简洁有力。
    屏幕前，连烽火看著这两条风马牛不相及的指令，眉头微动。
    放弃跟踪？去控制一个收废品的？
    他身边的將星们同样不解。
    只有周阳，平静地注视著沙盘。
    三分钟后。
    沙盘上，代表魏寧的灰色箭头果然在一號立交桥下停顿。
    几秒钟后，箭头熄灭。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百米外的另一个光点亮起，变成一个新的灰色箭头，继续向南移动。
    那是一辆灰色货运麵包车。
    “他换车了！”一名將军低呼。
    所有人都明白了周阳第一道指令的意义。
    这要是硬跟，早就被那老狐狸给甩飞了！
    而他，早已预知了魏寧的所有后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周阳，看著他如何戏耍这个潜伏了二十一年的顶级特工。
    【目標已进入『蝮蛇』小组所在加油站。】
    【示踪剂投放成功。】
    沙盘上，那枚灰色箭头的顏色，从纯粹的灰，变成了一种带著萤光粒子的灰色。它在周阳的视野里，如黑夜中的萤火虫，再也无法遁形。
    “他想去哪？”连烽火问。
    “南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那是他的紧急撤离点之一。”
    周阳的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跡。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地下供水管道，可以直通城外的燕山山脉。”
    “命令『剑鱼』小队封锁化工厂！”雷將军立刻起身。
    “不用。”周阳的声音打断了他，“那里，我给他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
    此时，首都街道上。
    灰色麵包车內，魏寧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他很不安。
    韩菱的“死”，像一块巨石，砸碎了他二十一年来的所有冷静。
    那份“东海遗蹟”的情报，是天大的功劳，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警报就越是刺耳。
    他换了三次车，走了五条备用路线，甚至在途中和一个流浪汉交换了外套。
    他確信，自己已经甩掉了所有尾巴。
    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跟见了鬼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不再犹豫，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狭窄的胡同，朝著他最后的安全屋——南郊化工厂，疾驰而去。
    ……
    龙巢基地。
    周阳看著那枚萤光灰色的箭头，一头扎进了他预设的终点。
    “神瞳，他进去了。”
    “嗯。”周阳应了一声，他的视线，却不在化工厂。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会议室中央。
    那是韩菱。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血跡。
    她的背景，正是那座废弃化工厂的地下管道入口。
    “韩菱同志，”周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该收网了。”
    “明白。”韩菱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
    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
    魏寧喘著粗气，打开了最后一道锈跡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圆形管道，满是铁锈和潮气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有任何人跟来。
    只要进入这里，他就安全了。
    他那张偽善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他一步踏入管道。
    就在他转身，准备关上铁门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管道深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个女人。
    黑色作战服，s级精神领域开启！
    魏寧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彻底凝固。
    不可能！
    这女人不是已经死透了吗？！他亲眼看过照片的！
    幻觉！
    这绝对是老子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觉！
    魏寧的大脑疯狂地告诉自己。
    他猛地伸手，摸向腰间那把军用匕首。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韩菱，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魏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迴响，清晰冰冷。
    “自我介绍一下。”
    “国家安全部，暗影司负责人，韩菱。”
    “我，没死！”
    魏寧的大脑，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全明白了！
    什么狗屁叛变，什么韩菱暴毙，什么惊天情报……全特么是个局！
    有一双眼睛，在天上看著他。
    看著他像个小丑一样，一步步，自己走进了坟墓！
    “啊——！”
    魏寧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最后的理智被彻底摧毁，拔出匕首，疯了一样冲向韩菱。
    韩菱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扑来的身影。
    就在那匕首即將触碰到她喉咙的前一秒。
    数道黑影，从她身后的黑暗中闪电般射出，如同捕食的毒蛇，精准地缠住了魏寧的四肢和脖颈。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管道里清脆作响。
    魏寧的身体一僵，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按倒在地，匕首脱手飞出，在墙壁上划出一串火星。
    暗影的特工们，將他彻底压制。
    韩菱缓缓走上前，蹲下身。
    她看著这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平静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鬼魅，你的时代，结束了。”
    龙巢基地。
    光影沙盘上，那枚萤光灰色的箭头，被十几枚绿色的光点彻底包围，最终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个静止的、代表“已抓捕”的红色囚笼图標。
    【目標『鬼魅』已成功抓获，生命体徵稳定。】
    【净网行动，首战告捷。】

 第15章 你的上帝，正在看著你

    龙巢基地，负一千二百米，特级审讯室。
    魏寧被固定在一张由特殊记忆金属打造的审讯椅上，四肢和头部都被牢牢锁住，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身上那套偽装了二十一年的和善外衣，已经被彻底撕碎。
    此刻的他，眼神阴鷙，嘴角甚至掛著嘲弄。
    他对面，韩菱端坐著，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初步审讯报告，目光冷冽如霜。
    “魏寧，你的心理防线很顽强，我承认。”
    韩菱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迴响，没有任何情绪。
    “但你的『常春藤』网络，保不住。”
    魏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
    “韩菱，抓住我，不过是你们走了狗屎运。”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华夏情报系统的蔑视。
    “一个靠著未知手段碰巧发现我的『神瞳』？呵，体系的漏洞，不是靠一个人的运气就能补上的。你永远也別想知道，『常春藤』的藤蔓，在你们这棵大树上，究竟扎得有多深。”
    他闭上了眼睛，一副拒不合作的姿態。
    “是吗？”韩菱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那是她刚刚发送给周阳的战术通讯：【目標拒不配合，请求下一步指示。】
    一秒钟后，终端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一句话，来自周阳。
    【把沙盘投影接进审讯室。】
    韩菱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咔噠。
    审讯室顶部的无影灯，瞬间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魏寧猛地睁开眼，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特工的直觉告诉他，有极度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
    嗡——
    一束金色的光柱，从天花板上投下，笼罩了整个审讯室。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数据流，在光柱中盘旋、交织。
    一座巍峨的金色山脉轮廓率先被勾勒出来，那是崑崙的脊樑。
    紧接著，一条奔腾的光带横贯而过，那是长江的脉搏。
    山川，河流，城市，村庄……
    一幅覆盖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光影沙盘，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態，在魏寧面前轰然展开！
    它悬浮在半空，精密，浩瀚，仿佛神明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这……这是什么……”
    魏寧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看著脚下那片缩小的国土，看著那些闪烁的城市光点，一种源於螻蚁仰望星辰的渺小感，扼住了他的心臟。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个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
    那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开始。”
    话音刚落，巨大的光影地图上。
    十七个灰色的点，猛地亮了起来！
    它们散落在神州大地的各个城市。
    魏寧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个声音，又响了。
    地图的画面瞬间拉近，死死锁定了首都燕京大学，其中一个灰点被放大。
    灰点旁边，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约翰·史密斯，代號『教授』，魔都大学经济学教授，你的上线。】
    “他中午在二號食堂吃的红烧茄子，嫌盐放多了。”
    地图画面一闪，从首都划过千里，落到东海边的魔都。
    另一个更亮的灰点被圈了出来。
    【山本樱，代號『虞美人』，魔都『希望之光』慈善基金会理事，你的下线之一。】
    “她正在淮海路跟人抢一个限量版手袋，准备送给她最新的目標，华东舰队后勤部的王副处长。”
    魏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锁著他手腕的镣銬，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他想喊，喉咙却堵住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像催命符。
    “张伟，代號『工蜂』，滨海核电站维修工程师。正在岗位上打瞌睡，抱怨昨晚看球赛没睡好。”
    “玛丽·简，代號『织女』，港岛某金融大鱷的秘书。刚餵完她的狗。”
    “李建国，代號『老农』……”
    “……”
    一个接著一个。
    十七个名字，十七个身份，十七个遍布全国的“常春藤”成员。
    他们在哪里，他们是谁，甚至他们这一刻在做什么……
    被那个声音，一件不落，全给抖了出来！
    魏寧脸上的嘲笑、蔑视、镇定，一寸寸地碎裂。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个全知全能的视角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彻底垮了！
    他终於懂了。
    抓住他的不是运气。
    是一个神！
    一个看著整个棋盘，把所有棋子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上帝！
    “啊——！！！”
    一声不像人叫的嘶吼，终於从他喉咙里爆了出来！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我说！我什么都说！”
    “別念了！求你別念了！”
    他像个疯子，哭著喊著，毫无条理地把他知道的一切，关於“常春藤”的机密、名单、联络方式……全都倒了出来。
    生怕慢了一秒，那个神的声音会再次响起。
    审讯室外，一堵单向玻璃墙后。
    韩菱静静地站著，看著里面彻底崩溃的男人。
    她腕上的终端，显示著周阳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净网行动，首战功成。】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的玻璃。
    墙上，映著她的身影，也映著那片正在慢慢消失的，浩瀚的星河地图。
    从这一刻起。
    “神瞳”这个代號，在整个华夏情报系统，成了一个传说。
    一个触摸不到，却又无处不在的神。

 第16章 S级战爭直觉

    “净网”行动首战告捷，审讯室里魏寧的哀嚎，並没有在龙巢核心会议室里，激起半点波澜。
    周阳抬了抬手。
    代表“鬼魅”魏寧的那个囚笼图標，连同整个首都的详细地图，瞬间隱去。
    光影流转。
    浩瀚的蔚蓝，取代了城市的钢筋水泥。
    一幅横跨了整个太平洋的巨型海域图，重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现在，看点有意思的。”周阳的声音很平淡。
    连烽火等一眾將星的精神，却再次绷紧。
    他们看到，在那片深邃的蓝色海域图上，一个代表著龙汐的蓝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恆定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著大洋彼岸移动。
    而在那个蓝色光点的周围，无数道巨大的红色扇形区域，如同探照灯一般，来回交错扫荡。
    那是鹰酱引以为傲的，號称连一只海豚都溜不过去的“天基-水下声吶联合反潜网络”！
    “这……这也太悬了吧！”
    雷將军瞪大了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就在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红色扫描区，即將覆盖龙汐所在位置的前一刻。
    那枚蓝色的光点，不快不慢，恰好钻入了这个扫描区和旁边另一个扫描区交错时，產生的一个不到三百米宽的短暂盲区。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密计算到毫秒的死亡之舞。
    再快一秒，就会一头撞进声吶阵列。
    再慢一秒，就会被天基雷达捕捉。
    可龙汐的移动，却像是握著秒表在散步。
    “神了！这简直是神了！”
    一位负责海军的將军，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鹰酱这套『海神之盾』，我们推演了不下上千次，每次都被它搞得灰头土脸。在神瞳面前，怎么跟个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
    连烽火也是看得嘖嘖称奇。
    他很清楚，那不是“海神之盾”有漏洞。
    而是周阳的沙盘，提前三十六小时，就预演出了对方所有扫描阵列的功率、角度和时间差。
    这根本不是在渗透。
    这是拿著標准答案在开卷考试！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
    地下掩体內，灯火通明。
    气氛，却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超自然战略联合司令部。
    一个掛著五颗星的上將，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身材魁梧如熊，面部线条硬朗得如同花岗岩雕塑，正是鹰酱军方的最高统帅，拥有s级异能【战爭直觉】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报告將军，太平洋防区一切正常。『海神之盾』系统运行稳定，过去二十四小时內，未发现任何异常目標。”
    一名金髮碧眼的情报官，匯报著枯燥的数据。
    “东亚方面，我们的『盟友』也很安静。”
    “南亚方面，印度象的航母还在港口里趴窝。”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麦克阿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情报官敬礼，转身离去。
    巨大的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主控电脑风扇的嗡鸣。
    麦克阿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他那s级的【战爭直觉】，却像一根看不见的针，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扎著。
    很微弱。
    但真实存在。
    那是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老鼠，正在他家最核心的粮仓里，大摇大摆地啃食著最重要的储备粮。
    而他，却连老鼠的影子都抓不到。
    “见鬼了……”
    麦克阿瑟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异能，曾在无数次模擬战和局部衝突中，救过他的命。
    “传我命令！”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
    “太平洋防区，所有单位，警戒等级上调一级！”
    “『海神之盾』系统，功率提升百分之三十，扫描频率加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们把太平洋的海底，给我翻过来！”
    “是！將军！”
    ……
    龙巢基地。
    周阳面前的光影沙盘上，那数百个红色的扇形扫描区，在麦克阿瑟命令下达的瞬间，顏色骤然加深，密度瞬间增加了不止三成！
    原本还清晰可见的扫描盲区，瞬间被密不透风的红色彻底覆盖。
    “糟了！”雷將军猛地站了起来。
    “鹰酱的反应不对劲！他们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连烽火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这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然而，光柱中央的周阳，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著沙盘上那片变得狂暴的红色，甚至轻笑了一声。
    “s级【战爭直觉】吗？有点意思。”
    他仿佛不是在看一场隨时可能暴露的危机，而是在欣赏对手垂死前的挣扎。
    “可惜，在绝对的算力面前，直觉，一文不值。”
    周阳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轻轻一点。
    一条全新的，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备用路线，瞬间在沙盘上生成。
    那条路线，不再走浅层洋流，而是直接指向了太平洋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
    “龙汐，”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在万里之外的深海中响起，“执行b计划。”
    沙盘上，那枚蓝色的光点，微微停顿了一下。
    旋即，它调转方向，如一颗坠落的流星，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代表著万米深海的黑暗之中。
    屏幕上的红色扫描波，在海沟上方一遍又一遍地扫过。
    却再也无法触及那片黑暗分毫。
    那里，是人类科技的禁区。
    却是周阳沙盘上，早已规划好的绝对安全通道。
    会议室里，重新归於寂静。
    將星们看著那片狂暴的红色，和那片静謐的黑暗，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流逝。
    四十八小时后。
    沙盘的视角，从深邃的海底，猛地切换到了阿拉斯加的海岸线。
    画面中，一场百年不遇的巨大风暴，正席捲著整个海岸。
    狂风卷著巨浪，狠狠拍打在礁石上。
    天地间，一片混沌。
    “报告將军！阿拉斯加沿岸风暴过大，我们的近海雷达和卫星监控，受到了严重干扰！”
    五角大楼里，匯报声此起彼伏。
    麦克阿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里！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也就在这狂风暴雨的掩护之下。
    龙巢的沙盘上，那枚失联了七十二小时的蓝色光点，悄无声息地，在那片混乱的海岸线上，重新亮起。
    它没有丝毫停顿，迅速与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绿色光点匯合。
    那是一辆偽装成运输鲜鱼的冷链货车。
    蓝色的光点，融入了货车。
    然后，开始沿著预设的公路，向著鹰酱的腹地，內华达州的方向，缓缓移动。
    龙巢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周阳平静地看著那枚移动的光点，直到它彻底匯入鹰酱密集的公路网，变成万千光点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他抬起手，关闭了眼前的全息投影。
    会议室恢復了明亮。
    连烽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周阳，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神瞳，我们成功了！”
    周阳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截胡，只是前奏。”
    “我要的，是让鹰酱捧著一个假货，把它当成未来的希望，然后，眼睁睁地看著我们，把它摔得粉碎。”

 第17章 夜不寐

    大洋彼岸，鹰酱国。
    內华达州，一个被风沙遗忘的小镇。
    龙汐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那张经过微调的脸，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疲惫的亚洲背包客。
    她走进汽车旅馆，前台昏昏欲睡的胖老板眼皮都没抬，隨手就把钥匙扔了过来。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
    东海岸。
    聚光灯下，一个金髮碧眼，笑容灿烂的年轻人正从一台最新款的跑车上走下。
    凯兰·普莱斯。
    鹰酱的“天选之子”，民眾眼里的新时代希望，天生的a级异能者。
    “普莱斯先生！请问您对即將到来的『神话方舟』之行有何期待？”
    “据说，您是唯一被选中进入遗蹟，接受神赐的人！”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凯兰整理了一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口，脸上掛著完美的笑容。
    “我，將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渴望与志在必得。
    ……
    五角大楼，地下掩体。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看著屏幕上关於凯兰·普莱斯的报导，面无表情。
    他关掉了屏幕。
    那股针扎般的预感，又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好像有一只狡猾的老鼠，已经溜进了他家的粮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啃食著最重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在巨大的指挥中心里来回踱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將军，內华达州的空军基地报告，一切正常。”
    “边境巡逻队也没有任何发现。”
    副官小心翼翼地匯报。
    麦克阿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偏执。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危险！”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巨大的力量让合金桌面都凹陷下去一个浅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理由！”
    “传我命令！”
    “国民警卫队內华达州第七师、fbi战术反应小组、海豹六队b分队，全部出动！”
    “以反恐为名，对內华达州沙漠区域，进行一次无预警、无死角的拉网式大搜查！”
    “重点排查所有外来人口、废弃设施、汽车旅馆！”
    “我要你们把每一粒沙子都给我翻过来！”
    副官被他嚇得一个哆嗦。
    “將军，这……这没有国会的授权，会引起巨大恐慌的……”
    “执行命令！”
    麦克阿瑟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在整个指挥中心里迴荡！
    ……
    龙巢基地。
    就在麦克阿瑟命令下达的瞬间。
    周阳面前的光影沙盘之上，代表著內华达州的广袤区域，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亮起，组成一张正在飞速收紧的巨网！
    【危机预警：高强度无差別排查即將在3小时后开始！】
    【目標『龙汐』已被锁定为高危排查对象，暴露风险：97.8%！】
    会议室里，连烽火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鹰酱疯了？！”雷將军豁然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种不计成本，近乎疯狂的举动，完全不符合常理！
    周阳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悬停在沙盘上方。
    他没想到，麦克阿瑟的s级直觉，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隔著万里重洋，硬生生嗅到了危险！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启动了与龙汐之间的通讯。
    “龙汐。”
    声音直接在龙汐的脑海深处响起。
    此时，龙汐正藏身於汽车旅馆那间破旧的房间里。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天际传来的，直升机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密集轰鸣声！
    她暴露了！
    龙汐的心沉了下去，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自毁装置。
    “別动。”
    周阳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
    “听我指挥。”
    他的意志，疯狂注入沙盘！
    算力全开！
    【正在推演最优规避路线……】
    【搜索敌方巡逻网络漏洞……】
    沙盘上，那张正在收缩的红色大网，在周阳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了每一个巡逻队的移动轨跡，每一架直升机的侦察范围，甚至每一个路口监控的转动角度。
    有了！
    周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搜查网边缘，一处几乎被忽略的角落。
    那是一个废弃的银矿矿洞。
    沙盘的標註信息显示：【地质结构不稳定，有塌方风险。】
    正因为如此，这片区域被列为了巡逻的末端，优先级最低。
    就是那里！
    一道道指令直接涌入龙汐的脑海。
    “出旅馆后门，向左。”
    “沿著墙根走，避开街角第二个监控。”
    “前方一百米，有一辆垃圾清运车，钻进它的阴影里。”
    “……”
    龙汐的身体，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像一个最精密的机器人，在周阳的指令下，开始在小镇复杂的街道和阴影中穿行。
    每一个转角。
    每一次停顿。
    都恰好避开了从天空中扫过的探照灯，和从街角呼啸而过的巡逻车队。
    有一次，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她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划过，她整个人贴在墙壁上，连呼吸都停止了。
    还有一次，一辆坐满了大兵的悍马车从巷口拐入，她在最后一秒闪身躲进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浓重的酸臭味几乎让她窒息。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幽灵。
    一个行走在现实世界，却不存在於敌人视野中的幽灵。
    十五分钟。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龙汐的身影，终於闪身躲进了那个散发著铁锈和尘土气息的废弃矿洞时，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著，后背的作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五分钟后。
    “砰！”
    一声巨响。
    她之前藏身的那间汽车旅馆的房门，被一队全副武装的海豹突击队员，用破门锤狠狠撞开！
    烟雾弹和闪光弹被扔了进去。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带队的队长摘下夜视仪，疑惑地环顾四周，最终按下了通讯器。
    “报告指挥中心，区域安全。”
    “未发现任何异常。”

 第18章 是错觉吗？

    五角大楼，地下掩体。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领带，那双眼睛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片已经恢復平静的內华达州地图。
    一个个“安全”的绿色標识，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a区，安全。”
    “b区，安全。”
    “c-3號汽车旅馆，目標房间清空，无打斗痕跡，无异常能量残留。”
    ……
    海豹六队、国民警卫队、fbi战术反应小组……数千精锐，將方圆百里的沙漠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一无所获。
    除了惊扰了一窝响尾蛇和几个倒霉的癮君子，这张他赌上自己权威撒下的大网，什么都没捞到。
    “將军……”副官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也许……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边境的那些傢伙最近闹得很凶，您已经连续72小时没有合眼了。”
    麦克阿瑟没有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俯瞰著那片广袤的国土模型。
    他闭上眼。
    那股被窥探、被入侵的不祥预感，已经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错觉吗？
    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他猛地睁开眼，拿起桌上一份印著“绝密”字样的档案，重重摔在桌面上。
    档案的第一页，就是一张被鲜红记號笔圈出的情报摘要：
    “常春藤”网络於24小时內被连根拔起，行动由代號“神瞳”的未知个体远程指挥。
    初步研判，该个体与此前魔都裂隙事件中，指挥华夏部队达成『完美战役』的神秘指挥官为同一人。
    “通知所有部队，撤回。”
    麦克阿瑟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排遣的疲惫与烦躁。
    “收队。”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过身，一个人走向指挥中心深处的休息室，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也许，真的是自己疯了。
    ……
    內华达州，废弃银矿。
    矿洞深处，一片死寂。
    只有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积水中的“滴答”声。
    龙汐靠在一块冰凉的岩石上，剧烈起伏的胸膛终於缓缓平復。
    她摘下棒球帽，一头乌黑的长髮散落下来，脸上那层偽装用的仿生皮肤，因为汗水的浸泡，边缘处已经有些捲起。
    她闭上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五分钟，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身体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就已行动。
    贴著粗糙的墙壁，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只壁虎，无声滑行。
    翻过恶臭的垃圾箱，在巡逻车探照灯扫来的前一秒，蜷缩进了卡车底盘投下的那片狭长黑暗中。
    ……
    周阳的计算都恰好踩在巡逻队视线的死角，和监控探头的转动间隙。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肌肉的酸痛。
    整个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绝对服从的机器人。
    而程序的编写者，远在万里之外。
    她执行过无数次渗透任务，深知战场的瞬息万变。
    再完美的预知，也无法应对敌人指挥官一次心血来潮的命令。
    龙汐睁开眼。
    她低头，看著手腕上那部黑色的军用贡献点终端。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映出她那张依旧沾著灰尘，却亮得惊人的眼眸。
    她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然后发送出去。
    【已安全。】
    【等候下一步指令。】
    发送完成，她靠回岩壁，彻底放鬆下来。
    从这一刻起，她的判断、她的经验、她引以为傲的s级实力，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只需要，也只愿意相信一件事。
    那个代號“神瞳”的青年传来的神諭。
    ……
    龙巢基地。
    周阳看著光影沙盘上，代表龙汐的那个蓝色光点，安静地待在矿洞的图標里，一动不动。
    而在矿洞的周围，那些之前密不透风的红色光点，正在潮水般退去。
    直升机图標返回基地。
    地面单位图標也开始沿著公路撤离。
    那张由麦克阿瑟凭著直觉撒下的天罗地网，彻底宣告失败。
    周阳的指尖，在代表龙汐的光点上轻轻一点。
    一个对话框弹出。
    周阳的脸上，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回復简洁明了。
    【原地休整。】
    【遗蹟开启时间，倒计时48小时。】
    发送完指令，他没有立刻切换沙盘。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动，调出了三小时前，麦克阿瑟下令全城搜捕那一刻的所有数据流。
    沙盘之上，代表“未来”的无数条推演轨跡，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轻微的，如同涟漪般的扰动。
    原本为龙汐规划的最优路线a，成功率从99.9%，骤降到了45%。
    备用路线b，成功率降到了31%。
    ……
    最终，是他在零点几秒內，重新推演出的第十三条备用路线，才让龙汐的生存率，重新拉回到了90%以上。
    s级异能者的【战爭直觉】。
    果然，能够对“既定未来”產生微小的扰动。
    这种扰动虽然不足以顛覆战局，但在关键时刻，却有可能造成致命的意外。
    周阳的食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敲。
    他將这条信息，默默记下。
    看来，以后的推演，必须將这些s级以上的“变量”，用更高的权重计算进去。
    沙盘並非万能。
    它只是一个能將胜率无限拔高到接近100%的工具。
    而他，就是使用这个工具的人。
    他必须比工具本身，更加谨慎，更加滴水不漏。
    会议室里，隨著鹰酱搜捕部队的撤离，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成功了！又成功了！”
    雷將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涨红的兴奋。
    “他娘的！隔著半个地球，把鹰酱的五星上將耍得团团转！痛快！太痛快了！”
    其余將星虽然没有他这么失態，但一个个也都喜形於色，看向周阳的目光，已经彻底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他们都是行家。
    他们太清楚，要在鹰酱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將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起来，这其中的难度，不亚於打一场局部战爭！
    而周阳，只是动了动手指。
    举重若轻，仿佛只是在下一盘最简单的围棋。
    连烽火看著光柱中那个年轻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通讯官，下达了一道命令。
    “传我指令。”
    “將《万法归元经》的初步推广方案，以及配套的资源分配、教官选拔、试点城市规划……所有相关工作，全部提升至最高优先级！”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第一批『全民进化』的种子，在神州大地上，生根发芽！”
    他看著周阳，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有神瞳在，我华夏何愁大业不成！”

 第19章 还有后手

    龙巢基地，地下指挥大厅。
    巨型光影沙盘之上，代表【神话方舟】的那个紫色光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晕一吞一吐，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开启倒计时：02小时47分11秒。】
    周阳刚刚结束了与龙汐的最后一次確认通讯，她状態已经恢復到巔峰，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名刀，只等出鞘。
    按照原计划，她將在遗蹟开启前一小时，通过一条预设的废弃公路，悄无声息地抵达加油站，完成最后的潜入。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此时！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单位靠近！】
    刺耳的红色警报，毫无徵兆地在周阳的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猛地一缩，视线死死锁定在沙盘之上。
    只见在內华达州那片广袤的沙漠地图上，以【神话方舟】为中心，十几个极其微弱的灰色动態標记，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它们的移动轨跡毫无规律，行动模式与之前鹰酱那些大张旗鼓的正规军，截然不同！
    “聚焦！推演力拉满！”周阳的意志狠狠砸进沙盘核心。
    嗡——
    沙盘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几秒钟后，分析结果弹出。
    【单位识別：鹰爪小队（非官方记录部队）】
    【装备配置：第三代光学迷彩、心跳抑制器、反热成像涂层……】
    【行动逻辑推演：基於指挥官s级异能【战爭直觉】的私人部署，已绕过官方指挥系统。】
    【指挥官判定：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烽火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全套顶级潜行装备……这帮人是来打黑枪的！”
    “这个麦克阿瑟，是条疯狗！”雷將军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青筋毕露。
    周阳没有理会將军们的惊怒，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沙盘上。
    他看到，原计划中为龙汐准备的三条备用路线，此刻，已经被那些神出鬼没的灰色“鹰爪”彻底封死。
    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制高点，每一个看似安全的藏身处，都有一个灰色的標记在静静潜伏。
    沙盘的系统提示在周阳视野中弹出：
    【渗透方案a，成功率：12.4%】
    【渗透方案b，成功率：7.1%】
    【渗透方案c，成功率：3.6%】
    暴露，几乎是必然！
    周阳的身体微微前倾，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变化。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独属於猎人的兴致。
    “有点意思。”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旋即启动了【高强度战略推演】。
    【推演开始！】
    一瞬间，沙盘上，亿万条代表著可能路径的金色光线，以毫秒级的速度疯狂闪烁、延伸、碰撞！
    【方案a，失败！】
    【方案b，失败！】
    【方案c-13，暴露！】
    【……】
    【方案f-89，失败！】
    一行接一行，冷酷到令人窒息的【失败】提示！
    上百条经过优化的路线，在生成的瞬间，就被沙盘无情地判了死刑。
    指挥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烽火等人屏住呼吸，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一张由灰色“鹰爪”编织的死亡之网，是如何將他们最后的希望，一点点绞杀殆尽。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之时。
    周阳的目光，却穿透了那无数失败的路径，死死锁定在了地图上一处被所有人都忽略的角落。
    那是一片在官方地图上被標记为【已坍塌】的区域。
    ——城市地下风暴排水系统。
    修建於上个世纪，早已废弃，並在三十年前的一场地震中被宣判了“死刑”。
    “沙盘，深度勘探！”
    周阳的意志，如同一枚无形的钻头，狠狠扎进了那片死寂的地下！
    【深度勘探中……地质结构扫描……管网完整度分析……】
    几秒后，一幅全新的，只有周阳能看到的地下3d结构图，在沙盘底层缓缓浮现。
    大部分管道確实已经损毁、堵塞。
    但是，其中一条直径三米的主管网，在地壳变动中被意外保留了下来！
    它像一条被遗忘在地底深处的动脉，依旧保持著畅通！
    “找到了。”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虚擬的沙盘上飞速划过，如同一位技艺超凡的画家，正在一张空白的画布上，勾勒出传世的杰作。
    一条全新的，散发著璀璨金光的导航路线，在死寂的地下被规划出来！
    它蜿蜒，曲折，穿过被遗忘百年的服务隧道，绕过塌方的碎石区，完美避开了地面上所有的灰色標记！
    这是一条，连这座城市的设计者都不知道的，绝密通道！
    【伽马方案，生成完毕。】
    【成功率：99.99%。】
    周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过量子通讯，將这幅包含了精確3d导航的路线图，直接投射到了龙汐的终端之上。
    “龙汐。”
    他的声音，在废弃矿洞的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计划变更。”
    “执行伽马方案，进入地下，保持绝对静默。”
    沙盘之上，代表著龙汐的那个蓝色光点，在指令下达的瞬间，毫不迟疑地，向著矿洞更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中移动。
    片刻之后，它从地面的沙盘上，彻底消失。
    而在下一秒，於沙盘的地下结构图层中，那枚蓝色的光点，在一个废弃的管道入口处，重新亮起。
    它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沿著那条金色的轨跡，向著最终的目標，缓缓潜行。
    地面上，那些装备精良的“鹰爪”们，依然像真正的鬼魂一样，徒劳地搜索著每一寸土地。
    他们对脚下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第20章 危机四伏

    龙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沙盘之上，代表龙汐的蓝色光点，正沿著一条漆黑的虚擬管道稳定移动。
    【生命体徵：平稳】
    【心率：62次/分】
    【肾上腺素水平：基准线】
    看到这一连串堪称恐怖的稳定数据，连烽火身边的几位將军，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不愧是“赤炎”的王牌，这心理素质，简直不像个人。
    周阳抬手，將沙盘切换至龙汐的第一人称视角。
    画面昏暗、压抑。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腕部终端投射的金色导航线，像一条救命的绳索在前方延伸。管道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死寂中迴响，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沙盘上，龙汐头顶正上方，一个代表鹰酱“鹰爪”小队的灰色標记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道淡红色的扇形区域，从灰色標记上向下延伸，如同探照灯一般，开始对地面进行扫描！
    【检测到敌方使用可携式声波探测仪！】
    “糟了！”雷將军低吼一声，手里的杯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那红色的扫描波，正一寸寸地，朝著龙汐所在的地下管道逼近！
    周阳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声音却依旧冷静。
    “停！”
    一个字的指令，瞬间跨越万里，直接在龙汐的脑海中炸响。
    “前方三十米，右侧管道壁，维修凹槽，进去！收敛全部生命气息！”
    指令下达的瞬间，龙汐的身体已化作一道残影。
    她像一尾滑脱的游鱼，脚尖在湿滑的管壁上轻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个满是铁锈的凹槽。
    作战服的“擬態”模式启动，她的呼吸与心跳几乎瞬间停滯，整个人与潮湿的管壁融为一体。
    沙盘上，代表她的蓝色光点骤然黯淡，几近消失。
    致命的红色声波，缓缓从她藏身的管道上方扫过。
    停顿了足足三秒。
    然后，继续向前移动。
    “呼……”
    会议室里，不知是谁，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比老子亲自上战场还刺激。”一个年轻参谋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小声嘀咕。
    “鹰爪”小队走远，危机暂时解除。
    可就在龙汐即將抵达目的地，也就是那座废弃加油站的地下出口时。
    沙盘的天气系统，突然疯狂闪烁起来，爆开一团刺眼的红色！
    【极端天气预警！规模空前的强沙尘暴正在目標区域上空形成！能量场紊乱，级別：最高！】
    几乎在预警出现的同时。
    周阳眼前的沙盘屏幕上，代表著与龙汐之间通讯的连接线，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
    信號强度，断崖式下跌！
    90%… 50%… 10%…
    “嘀——”
    一声冰冷的电子音后，连接线彻底变为红色，然后断开！
    【警告！因目標区域极端环境干扰，量子信道已中断！】
    周阳与龙汐之间的实时连结，断了！
    他再也无法像神明一样，为她规划好每一步，提醒她每一个危险！
    “神瞳！联繫不上她了！”
    “这可怎么办？马上就到最关键的地方了！”
    將星们“豁”地一下全站了起来，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周阳没有说话。
    他看著沙盘上，那个孤零零的、静止不动的蓝色光点，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慌乱，而是平静地敲了敲控制台，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攻略，已经给她了。”
    “她是国家的战士，相信她。”

 第21章 鹰酱开香檳

    沙盘之上，代表龙汐的第一人称视角画面骤然亮起！
    昏暗，压抑，狭窄。
    金属墙壁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史前纹路，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气息。
    龙汐已成功进入通风管道。
    “连接……恢復了！”一名技术军官激动地叫道。
    连烽火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他看了一眼光柱中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慌乱的年轻人。
    仿佛在他眼中，龙汐的成功，只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既定事实。
    周阳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新恢復的画面上。
    沙盘的算力，开始疯狂解析著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並与预存的攻略数据进行比对。
    【环境吻合度：99.8%】
    【正在校准实时路线……】
    画面在狭窄的管道中飞速前进。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空旷区域。
    沙盘的警报，在画面上投射出一片刺目的红光。
    【高危警告：前方三米，零点能量切割网！】
    【触发模式：动態感应。】
    【威胁等级：绝杀。s级强者触碰，將在0.01秒內被分子级分解。】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切割网无形无色，只有边缘被能量场扭曲的光线，泄露了它恐怖的存在。
    然而，龙汐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左壁，第三道铆钉上方，2.7公分。”
    周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龙汐在距离死亡之网不到一米处，身体以一个反物理学的角度扭曲，作战靴的脚尖精准地蹬在周阳提示的那处微小凸起上。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从雷射网顶部一个仅有二十厘米的缝隙中，悄然飘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身手！”
    一位负责特种作战的將军，忍不住低声喝彩。
    穿过雷射网，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通往未知的黑暗。
    沙盘的画面上，周阳预设的攻略，自动浮现。
    【岔路口机关：重力感应。序列：左三，右一，左五。】
    龙汐毫不犹豫，按照攻略的指示，步伐精准，一一踏过。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左侧通道深处后。
    周阳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將视角切换到了另外两条错误的通道上。
    他对著麦克风，平静地对身后的將军们说道。
    “各位，见识一下史前文明的待客之道。”
    他的话音刚落。
    被他选中的那几块错误踏板下方，猛地弹出了数十根尖锐的金属桩，紧接著，蓝紫色的高压电弧在金属桩之间疯狂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將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出刺鼻的焦臭味。
    那威力，足以將一辆主战坦克瞬间熔成铁水！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要是没有周阳的攻略，別说一个s级，就算一个加强团进去，也只够给这遗蹟刮痧的！
    就在指挥中心气氛凝重之时，副官走到连烽火身边，低声匯报。
    “首长，鹰酱那边开始作秀了。”
    他打开了会议室的副屏幕，接驳了全球公开的新闻信號。
    画面的主角，正是鹰酱国此刻光芒万丈的“天选之子”——凯兰·普莱斯。
    他身穿昂贵的昂贵定製西装，金头梳理得一丝不苟，俊朗的脸上掛著完美的自信笑容，正站在聚光灯下，进行著一场面向全世界的直播。
    他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人群，他们高举著凯兰的头像和鹰酱国旗，仿佛在迎接一位即將登基的神明。
    “今天，我，凯兰·普莱斯，將代表我们伟大的国度，踏入神的遗蹟！”
    “让鹰酱国再次伟大！”
    凯兰张开双臂，享受著千万人的顶礼膜拜，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內华达沙漠，也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金髮碧眼的新闻女主播，正用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语气，对著镜头解说：
    “我们看到，全世界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这里！在东方各国还在为一场海啸焦头烂额，在欧洲大陆还在为內部的混乱爭吵不休时，只有我们，只有伟大的鹰酱，再一次，站在了人类文明进化之路的最前沿！”
    “凯兰·普莱斯先生，他不仅仅是我国的英雄，他將成为这个星球的普罗米修斯！他將从神的遗蹟中，为这个混乱的世界，带来全新的秩序与希望的火种！”
    女主播的话音刚落，镜头切到了一位白髮苍苍的鹰酱国会议员脸上，他对著镜头，一脸庄重地宣布：
    “当然，我们从不吝於分享神的恩赐。在凯兰先生成功之后，我们会建立一个全新的、更加稳固的全球安全框架。在这个框架下，所有国家都將根据其贡献，获得相应的『恩赐』份额。而秩序的规则，將由我们来制定。”
    他话里的傲慢与施捨意味，几乎要透出屏幕。
    画面再次切回，凯兰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將为这个世界，带来神的恩赐！”
    “一个全新的时代，將由我开启！”
    强烈的对比，让会议室里的將军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跳樑小丑，还在搞个人崇拜那一套。”雷將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连烽火摆了摆手，关掉了副屏幕，重新將注意力投回沙盘。
    沙盘的画面，仍在继续。
    龙汐继续深入，来到了一处更宽阔的区域。
    一排足有三米高的机械守卫，如同雕塑般静立在通道两侧。
    它们通体由未知的黑色金属打造，充满了压迫感。
    【单位识別：史前净化者。】
    【状態：休眠中。】
    【激活条件：半径五十米內，能量波动超过e级（觉醒境）標准閾值。】
    周阳的攻略，早已將这些“拦路虎”的数据，標註得清清楚楚。
    龙汐停下脚步，开始调整自身的能量波动。
    她s级的庞大能量，被一点点地收敛，压缩，直至最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此刻的她，在能量感应中，与一块石头无异。
    她迈开脚步，如同一个幽灵，面无表情地从那一排排足以撕碎航母的机械守卫中间，缓缓穿过。
    最终，她抵达了遗蹟的中层大厅。
    这是一个无比空旷的环形空间。
    大厅的中央，一个巨大到如同小型太阳的能量核心，正在有规律地搏动，散发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而在能量核心的周围，三条巨大的通道，如同巨兽的喉管，深不见底。
    它们，通往【神话方舟】的核心区域。

 第22章 神液到手

    龙汐的脑海中周阳那份攻略的影像清晰浮现。
    【中路，唯一的生路】。
    她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向中间。
    踏入的瞬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龙汐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血液衝上大脑，眼球几乎要被这股压力挤出眼眶！
    可下一秒，压力又骤然消失。
    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只是一步跨出，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出了十几米远，差点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又化作粘稠的液体，將她的战术靴死死吸住。
    重力、空间、物质形態，这里的一切物理规则都彻底紊乱。
    足以让任何一个s级以下的强者在这里活活耗尽心力而死！
    龙汐咬著牙，在极度的不適中艰难前行。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几道半透明的扭曲影子，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们没有实体，散发著刺骨的阴冷，像是被困在此地万年的恶灵。
    【幽能魅影】！
    纯能量生物，免疫任何物理攻击。
    龙汐尝试性的一记手刀劈空，能量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们的身体，无效！
    她没有慌乱，攻略上的记载立刻浮现。
    【以血为引，以能为符。】
    她並指如刀，在自己左手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被s级的本源能量逼出。
    那滴血悬在空中，並未落下。
    龙汐以指代笔，牵引著自己的本源能量，在那滴血珠上飞速勾勒出一个玄奥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剎那，血珠不再是血珠，而是变成了一颗微型的、燃烧的太阳！
    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了整条通道！
    那些嘶吼著扑来的幽能魅影，在金光的照射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透明的身体就被点燃、撕裂，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彻底蒸发在空气中。
    通道里，瀰漫著一股臭氧的味道。
    ……
    內华达州的临时军事基地。
    凯兰·普莱斯的专机平稳降落，舷梯放下。
    他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走下飞机，享受著神明降世般的欢迎。
    “世界的新希望！凯兰·普莱斯！”
    “上帝赐予鹰酱的礼物！他將带领我们走向神话时代！”
    军方高层列队敬礼，无数媒体的闪光灯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凯兰意气风发，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即將开启新纪元的唯一主角。
    他全然不知，自己翘首以盼的加冕典礼上，那顶最重要的皇冠，就要被一只来自东方的纤细的手，悄然调包。
    ……
    遗蹟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由未知暗金色金属铸成的圆形巨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沧桑气息。
    龙汐抬起手腕，战术终端上早已预设好了周阳给出的开门序列。
    她將手掌按在金属门上，体內的s级能量经过精密调控，隨著指尖的移动，在门上开始一笔一划地復刻那个玄奥的符文。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整扇巨门上的纹路被唤醒，光芒大盛！
    “嗡——”
    厚重如山岳的巨门，在一阵低沉如古钟长鸣的嗡响中，无声地向著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生命能量，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只是一口，龙汐就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之前的疲惫与伤势一扫而空。
    她到了。
    门后，是一个宏伟的圆形核心舱室，墙壁、穹顶、地面，皆由同一种暗金色金属无缝构成。
    墙壁上，嵌著一根根巨型肋骨般的金属结构，表面流淌著微弱的光芒，发出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
    而在舱室的正中央，一个古朴的圆形池子，盛满了缓缓流淌的金色液体。
    那液体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辉，仿佛神祇的心头之血。
    【生命神液】！
    池子上方，一块黑色的石板静静悬浮，上面是一种未知的象形文字，详细鐫刻著神液的完整配方。
    龙汐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能批量製造a级强者，甚至有机率催生出ss级传奇的神物！
    是鹰酱霸权的基石！
    龙汐立刻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特殊晶体打造的存储瓶，將瓶口对准池子，启动了抽取程序。
    金色的生命神液被稳定地吸入其中。
    同时，她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已经启动了最高精度的扫描模式，对准那块配方石板，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信息採集。
    採集完成的剎那，终端的微型雷射埠同步激活。
    一道超高频雷射束，按照周阳计划中预设的修改方案，射向石板上的象形文字。
    从外部看，石板没有异样，但其鐫刻的配方核心，已被永久篡改。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舱室都为之一震！
    池边的地面上，一道道闭合的符文猛地亮起红光！
    墙壁上一块金属板无声滑开，一尊通体由岩石构成的三米高守卫，迈步走出，眼眶中燃起两团幽蓝的火焰！
    它感应到了圣池的能量正在流失。
    【符文傀儡，威胁等级：中】。
    龙汐临危不乱，抽取神液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她的另一只手，早已按照攻略上的【备用方案11】，在虚空中快速刻画出一枚小巧的引导符文。
    她屈指一弹。
    那枚符文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贴在了舱室另一端的墙壁上，並爆开一团微弱的能量波动。
    “吼！”
    那尊符文傀儡立刻被那股异样的能量波动所吸引，放弃了龙汐，调转方向，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那枚引导符文快速衝去。
    宝贵的几十秒，被爭取到了。
    “滴。”
    量子存储瓶发出一声轻响，提示初代样本已抽取完毕。
    战术终端也同步完成了对配方的扫描和加密传输。
    任务，完成！
    龙汐看著眼前那空了一半的池子，眼神锐利。
    按照周阳的计划，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从战术背包的最底层，拿出了另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瓶子。
    这是出发前，周阳特意交给她的“礼物”。
    她拧开瓶盖，一股略带刺激性的气味飘散出来。
    龙汐没有犹豫，將小瓶子里的透明液体，毫不客气地，全部倒入了那还剩一半的金色【生命神液】之中。
    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透明液体均匀地融入了金色的神液里。
    片刻之后，整池液体再次恢復了原本神圣、纯净的模样，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变化。
    做完这一切，龙汐將所有设备收好，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的通道之中。
    在她离开后不久。
    符文傀儡將那枚能量耗尽的引导符文捏得粉碎，重新回到池边，绕著池子巡视了一圈。
    它空洞的蓝色火焰眼眶扫过那池神液。
    古老的感知核心开始运转。
    【圣液……能量场……稳定。】
    【样本……数量……符合最低閾值。】
    【威胁……清除。】
    確认无误后，傀儡重新走回墙壁的凹槽，化作一尊岩石雕像。
    整个核心舱室，再次恢復了万年不变的死寂。
    它永远不会知道，这池决定著鹰酱未来国运的神物，其本质，已经被彻底改变。

 第23章 玩弄於股掌

    龙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光影沙盘上，代表【神话方舟】核心区域的能量读数，在龙汐倒入那瓶透明液体后，其內核结构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离。
    它依旧磅礴，依旧神圣，但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周阳抬手，在控制台上轻轻一敲。
    “神瞳，你让龙汐丫头倒进去的……是剧毒？”雷將军凑上前，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剧毒？太低级了，而且瞒不过他们的检测。”
    周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起手。
    沙盘中央，一个由金色数据流构成的虚擬人形被瞬间构建。
    “各位请看。”
    周阳的意志注入沙盘，模擬出一小份被污染的“生命神液”，直接注射进了那个人形模型的体內。
    嗡——！
    模型的金色光芒瞬间暴涨！
    体表的能量波动节节攀升，肌肉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隆起，数据强度眨眼间就突破了a级的界限，甚至还在向著更高的层级衝刺！
    “这……这效果怎么比预估的还强？！”一名负责生物工程的將军失声喊了出来。
    “对，更强。”
    周阳的手指在沙盘的时间轴上，轻轻向前一推。
    【时间流速：1000倍】
    只见那刚刚还强盛到极点的人形模型，光芒陡然一滯。
    紧接著，一场无声的崩溃开始了。
    金色的光芒从內而外迅速变得灰败、黯淡。构成身体的数据流开始像沙子一样剥落、瓦解消散。
    不过短短三秒，那个曾经强大的模型就彻底崩溃，化作一地无用的数据尘埃，飘散在空气中。
    整个指挥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將军都直勾勾地盯著那片消散的“尘埃”，后颈一片冰凉。
    “那是一种基因催化剂的『偽酶』。它不会破坏生命神液的能量，甚至在初期，会因为其特殊的结构，让神液的效果看起来更强，更容易被人体吸收。”
    “服用者变强的过程，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鹰酱得到的，將是一份效果大打折扣，且有巨大副作用的『阉割版』神液。他们投入的资源越多，批量製造出的『强者』越多，未来的隱患就越大。”
    周阳平静地陈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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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只觉得那里凉颼颼的。
    他看著光柱中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这不仅是国之重器，还是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凶器！
    这“神瞳”，比s级的武力还要可怕一万倍！
    ……
    与此同时，遗蹟之外。
    狂暴的沙尘暴终於有了停歇的跡象，昏黄的天空透出几缕光亮。
    在数千名精锐士兵的护卫和全球媒体的直播镜头前，一场盛大的“开启仪式”正在举行。
    鹰酱国旗迎风招展，军乐雄壮。
    “今天，我，凯兰·普莱斯，將代表我们伟大的国度，踏入神的遗蹟！”
    金髮碧眼的凯兰站在巨大的“神话方舟”残骸前，他身穿笔挺的军礼服，张开双臂，享受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身后，那艘半埋在岩层中的上古巨舰，舰体呈现出一种宛如象牙般的骨白色，充满了非人造物的生物美感。
    “通往神话的大门，即將为我们开启！”
    隨著一名鹰酱国会议员洪亮的声音，凯兰上前，將手掌按在了那扇古老的石门上。s级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那扇重达千吨的石门，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缓缓滑开。
    “开了！门开了！”
    “上帝！我们见证了歷史！”
    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闪光灯亮成一片。
    凯兰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尽情舒展双臂，享受著全世界的顶礼膜拜。
    他挺直胸膛，作为被选中的第一人，意气风发地，一步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他將在这里，获得神的力量，然后君临世界！
    五角大楼的地下掩体里，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盯著屏幕上凯兰踏入遗蹟的背影，那股针扎般的不祥预感再一次缠上了他。
    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这让他更加烦躁。
    而此刻，在狂风呼啸的沙漠边缘，一辆偽装成运输鲜鱼的冷链货车旁。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地下风暴排水系统的出口处悄然钻出，在风沙的掩护下，迅速闪身进入了货车车厢。
    正是龙汐。
    浓重的鱼腥味和柴油味扑面而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將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层层加密的箱子，郑重地交给了前来接应的暗影特工。
    箱子里，是真正的【生命神液】初代样本，以及那份完美无缺的配方。
    “任务，完成。”
    龙汐如释重负。
    当確认物品到手的信號传回龙巢基地的瞬间。
    “好！”
    雷將军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涨红！
    他身后，十几位將军，有一个算一个，尽皆起立！
    压抑了许久的激动再也控制不住，雷鸣般的掌声在指挥中心里轰然炸响！
    这掌声，为那个孤身闯龙潭的巾幗英雄。
    更为那个运筹帷幄，决胜於万里之外的年轻人！
    ……
    不知过了多久。
    神话方舟內部，死寂的通道中，迴荡著沉重的喘息声和能量爆炸的余波。
    凯兰·普莱斯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守卫残骸，他那身昂贵的定製礼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与血污，显得颇为狼狈。
    他身后，那支由鹰酱最精锐的s级异能者组成的护卫队，已经减员了近三分之一。
    “该死的！这些鬼东西怎么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强？！”一名断了手臂的护卫队员，靠在墙上，咬牙切齿地咒骂著。
    凯兰没有理会手下的抱怨，他的目光盯著通道的尽头。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神圣而磅礴的生命能量，越来越近了！
    他心中的那份骄傲，支撑著他推开所有挡路的残骸，踉蹌著向前衝去。
    终於，一扇圆形巨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是这里！核心舱室！”一名隨队的科学家看著门上的纹路，激动地大喊。
    凯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的衣领，再次將手掌按在门上。
    巨门，应声而开。
    门后，那如同神祇心血般的金色液体，以及那块悬浮在池子上方的黑色石板，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上帝……我的上帝啊！”
    队伍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科学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看著那池神液，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上帝的恩赐！是真正的神跡！”
    凯兰·普莱斯大步走到那圆形池子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著这股力量。
    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成神的门槛！
    “立刻！现场抽取样本！让语言学家团队进场，用最快的速度，破译石板上的配方！”凯兰转过头，对著身后的科研团队下达了命令。
    “是！普莱斯先生！”
    科研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各种精密的仪器被迅速架设。
    一管金色的液体样本被小心翼翼地抽取出来，送入了现场的移动分析仪中。
    半小时后。
    一份初步的检测报告，被激动地送到了凯兰的手中。
    “普莱斯先生！检测结果出来了！”
    那名负责分析的科学家，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尖锐得有些变调。
    “它的能量级別，超越了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质！更重要的是，它的能量结构，与我们人类的细胞，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完美兼容！”
    “这意味著，它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了五角大楼和白宫的指挥中心！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哈哈哈哈！从今天起，他们只配跟在我们的身后，乞求我们的施捨！”
    “总统阁下已经准备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宣布『鹰酱治世』的新纪元，正式到来！”
    鹰酱高层一片欢腾，香檳被打开，无数人拥抱在一起，庆祝著这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胜利。
    媒体更是將凯兰·普莱斯吹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普罗米修斯再世！”
    “为人类盗来神火的英雄！”
    “鹰酱新世纪的缔造者！”
    他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成为了全世界最耀眼的明星。

 第24章 鹰酱磕假药

    北太平洋。
    一艘偽装成远洋渔船的货轮，正破开幽暗的海水，全速驶向华夏领海。
    医务舱內，龙汐刚刚处理完身上的伤口，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作训服。她端著一杯温水走到舷窗边，看著窗外掠过的海鸟。
    她的脸上，没有任务完成后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
    五角大楼，超自然战略联合司令部。
    指挥中心里，充斥著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哈哈哈哈！完美的兼容性！上帝果然站在我们这边！”
    “一个星期我们就能组建起一支完全由b级强者构成的军团！”
    军官们拥抱在一起，高级文员们激动地將文件拋向空中，庆功的香檳已经提前打开。
    唯有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
    雪茄的烟雾繚绕著他那张坚毅的脸。
    屏幕上，凯兰·普莱斯正高举著那管金色的神液，享受著全世界的讚美。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一个写好的剧本。
    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因为这场巨大的胜利而消散，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掐灭了雪茄，闭上双眼，將全部精神力都沉入了自己的s级异能【战爭直觉】之中，试图在纷乱的信息洪流中，寻找到那股不安的源头。
    可那里，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威胁指向。
    他的直觉，仿佛变成了一口无风的枯井，死寂，压抑。
    这种未知的恐慌，比任何已知的敌人，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
    神话方舟，核心舱室。
    临时搭建的移动实验室內，气氛狂热。
    二十多岁的年轻科学家艾伦，麻省理工的天才，正盯著自己面前的质谱分析仪屏幕。
    在对神液样本进行第十七次深度分析时，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数据异常。
    在样本能量峰值的最末端，有一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衰变曲线，它的衰减速率，比理论值快了0.01个纳秒。
    这个数字太小了，小到任何一个急於求成的科学家，都会把它当成仪器误差。
    但艾伦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博士！”他拿著列印出来的图谱，衝到了项目负责人，大卫博士的面前，“博士，您看这里！这条衰变曲线不对劲！”
    大卫博士此刻正被一群高官和將领簇拥著，脸上洋溢著功成名就的红光。
    他瞥了一眼艾伦递过来的报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艾伦，不要在这种伟大的时刻，拿仪器误差来烦我！这是神的恩赐！神的造物，是完美的！你是在质疑神吗？”
    “可是博士，数据不会说谎……”
    “够了！”大卫博士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厉声呵斥道：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如果你再散播这种动摇军心的言论，我会立刻把你踢出项目组！”
    艾伦张著嘴，周围的同事、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学者们，此刻都向他投来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他仿佛一个试图戳破皇帝新衣的小丑。
    他失魂落魄地退了回来，看著手里那份可能关係到国家未来的报告，最终只能无奈地將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另一边，语言学家团队的“学术攻关”也取得了“巨大突破”。
    为了向上级邀功，也为了那份唾手可得的荣耀，他们强行用一种牵强的理论，“补全”了那几个无法破译的核心符文，递交上了一份看似完美无缺的配方。
    七十二小时后。
    第一批经过稀释的“生命神液”，被秘密注射进了一队由十名死囚组成的志愿者体內。
    实验室內，大卫博士和一眾高官，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玻璃墙后的景象。
    奇蹟，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上帝啊！快看！”
    在注射完成的短短几分钟內，那十名原本只是普通人身体素质的死囚，身体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脖子上青筋爆出，发出了痛苦又兴奋的嘶吼！
    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像脱韁的野马一样疯狂飆升！
    “f级……e级……还在涨！”
    “天哪！三號实验体突破b级了！力量指数还在攀升！”
    “五號直接衝到了a级！他的身体能量反应，已经超过了凯兰先生觉醒前的水平！”
    “咚！”的一声，五號实验体一拳砸在测试用的合金墙壁上，那面足以抵挡炮弹的墙壁，竟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凹陷的拳印！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鹰酱全国，再次沸腾！
    股市暴涨，民眾的支持率达到了歷史新高！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我们能组建起一支完全由a级强者构成的军团！”
    “一个军团？不！我们要组建十个！一百个！我们要让全世界都颤抖！”
    狂热的计划被迅速提上日程。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凯兰·普莱斯的名字，被媒体吹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就是鹰酱的“神之子”。
    没有人注意到，在实验室的角落里。
    年轻的科学家艾伦，正躲在自己的数据终端前，脸色惨白如纸。
    他通过秘密安装的传感器，记录下了那十名志愿者最底层的细胞数据。
    他看到，在他们实力疯狂暴涨的同时，他们的细胞端粒，正在以一种极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缩短、崩解。
    神液，没有赐予他们力量。
    它只是，点燃了他们的未来。
    而此刻，鹰酱的高层，正拿著一桶又一桶的汽油，浇在这场虚假的狂欢之火上。
    ……
    三天后，內华达州沙漠，新建的“神启基地”。
    这里，是“天启军团”的摇篮。
    今天，是第一批一千名强化士兵的成果展示日，鹰酱军方邀请了全球上百家媒体进行现场直播，旨在向全世界展示他们无可匹敌的力量。
    镜头前，一千名身材魁梧、气势彪悍的“天启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狂热与自信。
    凯兰·普莱斯作为计划的总负责人，身穿笔挺的將官服，意气风发地站在检阅台上。
    他对著镜头，用一种君临天下的语气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
    “今天，你们將亲眼见证歷史！”
    “见证一个由鹰酱国主导的，全新的超凡纪元！”
    隨著他一声令下，展示开始！
    “轰！轰！轰！”
    一名士兵出列，赤手空拳，仅仅三拳，就將一辆充作靶子的主战坦克装甲打得凹陷崩裂！
    另一边，一名速度型强化者，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十秒內连续突袭了五十个移动靶！
    全世界都失声了！
    直播画面前的无数外国將领和情报人员，脸色一片死灰。
    这种力量，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战爭的范畴！
    “怪物！他们製造了一支怪物军团！”
    “完了……战爭的规则，被彻底改变了。”
    “鹰酱的霸权，將无人可以撼动！”

 第25章 奖励颇丰

    龙巢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专用升降梯“叮”地一声，合金门无声滑开。
    一道纤细却笔挺的身影走出，是龙汐。
    她换了身乾净的黑色作训服，长途跋涉的疲惫掩不住眼里的光。她双手郑重地捧著一个特殊合金箱，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此的连烽火和十几位將星。
    这里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报告首长！幸不辱命！”
    龙汐走到连烽火面前，双脚併拢，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她將手中的箱子，双手递上。
    连烽火伸出手。
    那是一双布满旧伤与岁月痕跡的手，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签署过决定国家命运的文件。此刻，这只手在距离箱子几公分的地方，停顿了一瞬。
    一个微不足道的停顿，却仿佛承载了一个文明的全部重量。
    他稳稳地接过了箱子，动作轻柔，像是捧著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好……”
    连烽火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来就好。”
    就在箱子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
    周阳面前那座巨大的光影沙盘，毫无徵兆地，光芒暴涨！
    嗡——！
    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没了整个指挥大厅！
    所有仪器的屏幕，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唯有那座沙盘，亮如神阳！
    一行行恢弘浩瀚的金色大字，在周阳的视网膜前轰然展开！
    【叮！检测到您已完成任务——“方舟截胡”！】
    【任务评价：完美！】
    【您成功窃取了敌对文明的核心战略资源，並设下致命陷阱，为华夏文明的崛起，贏得了无可替代的战略先机！】
    【您对华夏国运，做出了决定性的巨大贡献！】
    【正在进行国运回馈……】
    话音落下的剎那，周阳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磅礴的金色能量洪流，凭空从虚无中诞生，狠狠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咔！咔咔！”
    周阳体內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又在疯狂重组的爆鸣！
    皮肤表面溢出的黑色杂质，刚一出现，就被金色的国运洪流冲刷、蒸发得一乾二净！
    c级巔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张纸都算不上，被瞬间衝破！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周阳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他脚下的合金地板，寸寸龟裂，向外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b级！成了！
    周阳缓缓抬手，五指握拢。
    “砰！”
    他掌心的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是肉身力量超越音速的证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筋骨皮膜，都被那股金色的国运之力重新淬炼了一遍，强度比之前提升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一股无形的“场”，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指挥中心里漂浮的尘埃，进入他周身一米范围，便会自动避开，仿佛那里存在著一个看不见的绝对领域。
    能量领域化！
    国运回馈的力量，还未停止。
    周阳面前，那座依旧璀璨的光影沙盘，再次发生剧烈的变化。
    【国运回馈持续……】
    【您的核心权限正在提升……】
    【沙盘功能“精神连结”已升级！当前覆盖范围：战区级！】
    话音落下，周阳眼前的沙盘地图，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外扩张！
    雄伟的山脉脊樑如巨龙般隆起！
    奔腾的江河光带横贯东西！
    一座座钢铁城市、一个个军事要塞、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交通网络，如同拼图般，在他眼前飞速拼接、成型！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华夏战区的完整版图，更加精细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大到山川走向，小到一条乡间小路上的车辙，尽收眼底！
    “这……”
    周阳看著眼前这片浩瀚的版图，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执掌山河”！
    如果说之前的城市级精神连结，让他能打一场漂亮的巷战。
    那么现在的战区级精神连结，足以让他指挥一场百万雄师的国运之战！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叮！恭喜您获得一次国运抽奖机会！】
    【抽奖等级已提升为：白银级！】
    一道比之前青铜轮盘，更加巨大、更加复杂的银色轮盘，在周阳的面前缓缓浮现。
    轮盘由纯粹的银色光辉构成，表面鐫刻著山川日月、星辰运转的古老纹路，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科技蓝图池】、【超凡功法池】、【战略技能池】、【特殊单位池】。
    每一个卡池的名字下方，都多出了“白银级”的后缀，散发著远比青铜级更加诱人的光芒。
    周阳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巨大的银色轮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动，开始旋转。
    “神瞳他……他在抽奖！”
    一位將军，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惊呼，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巨大的银色轮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动，开始旋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轮盘飞速旋转，上面的每一个分区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幻影。
    除了原有的几个选项，甚至还多出了两个全新的选项——【特殊建筑蓝图】和【唯一性天赋】！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最高层为之疯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轮盘的转速缓缓降低，那根由光芒构成的指针，在每一个分区上掠过，都牵动著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它越过了【超凡功法】，越过了【特殊单位】，最终，在无数道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坚定地，停在了【科技蓝图】那一片闪烁著银色光辉的区域！
    “嗡——！”
    一声仿佛来自星海深处的嗡鸣。
    巨大的白银轮盘，在一瞬间化作亿万点光屑，然后又在顷刻间重新匯聚。
    最终，一卷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色金属图纸，静静地悬浮在了周阳的面前。
    图纸缓缓展开，一行行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文字，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白银级奖励：可控核聚变微型化技术蓝图——『金乌之心』】
    【特性：稳定、高效、无污染的无限能源解决方案。可作为超级工程、星际战舰、大型城市护盾的核心能源……】
    无限能源！

 第26章 国之重器

    “无限能源！”
    这四个字，在指挥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我的老天爷……”
    一位负责国家工业体系的將军，猛地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使劲揉著眼睛，似乎要確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连烽火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身边的警卫员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首长！您没事吧？”
    连烽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光柱中那捲看似普通的图纸，一刻也挪不开。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薄薄的一卷蓝图，究竟意味著什么！
    能源！
    是一个文明的血液！
    是一切工业、一切军事、一切发展的基石！
    而现在，周阳手里捧著的，是这个基石的终极形態！
    拥有了它，华夏就能打造出横行深空的星际舰队！
    拥有了它，华夏的每一座城市，都能拥有笼罩一切的能量护盾！
    这不是国之重器，这是文明的钥匙！是通往神话时代的通行证！
    光柱之中，周阳的面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伸出手，將那捲名为“金乌之心”的蓝图，直接通过沙盘的权限，加密传输到了国家科学院的最高伺服器中。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激动到无以復加的连烽火。
    “《万法归元经》的全面推广，需要海量的能源。”
    “我们正在规划的超级工程，更是能源消耗的无底洞。”
    “现在，我们最后的短板，补上了。”
    ……
    五天后。
    华夏，十三座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地下基地內，十万名被精挑细选出的“火种”，正盘膝而坐。
    西北戈壁深处，训练基地。
    十九岁的年轻士兵李虎，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悬浮的终端屏幕。
    他只是一个来自偏远山村的普通青年，体能和各项成绩在集训队里都排在后面。但他有一股不服输的牛劲。
    屏幕里，一个金色小人正在演示一种古怪的呼吸法。
    他学著金色小人的样子，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
    起初，毫无感觉。
    但渐渐地，他觉得吸进来的空气不一样了。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喉咙钻进身体里，在他四肢百骸里乱窜。那股气流所过之处，因为高强度训练积累的暗伤和疲惫，竟然在一点点消失。
    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按照视频的指引，完成第三十六个循环的剎那。
    李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被狠狠挣断！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力量，从他丹田里炸开，瞬间冲向全身！
    “呃啊！”
    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睁开双眼，想都没想就一拳向前挥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他面前那块用来测试抗击打能力、厚达五厘米的特种钢板，竟被他硬生生打出了一个深陷的拳印！
    钢板的边缘，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而向后翻卷，甚至还在冒著青烟。
    李虎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块变形的钢板，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这是……”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训练场內，此起彼伏的怪叫和金属撞击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臥槽！我的手能放电了！你们看！”
    “三米！我他娘的能跳三米高了！”
    “变形了！钢板被我捏变形了！哈哈哈哈！”
    ……
    龙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周阳正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沙盘。
    在他的意志下，沙盘的视角正在华夏广袤的版图上飞速巡视。
    西北戈壁，那个叫李虎的士兵打凹了钢板，一个代表“力量觉醒”的白色光点，在他身上亮起。
    东南某大学的图书馆里，一个戴著眼镜的文静女孩，面前的杯子里的水突然自动悬浮起来，一个代表“精神力操控”的白色光点在她身上亮起。
    中州某重工集团的车间內，一个满身油污的青年技工，失手掉落的扳手在离地一厘米处停住，又被他用意念抓了回来。一个“金属操控”的光点亮起。
    ……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仅仅半天时间，沙盘之上，那片原本沉寂的华夏版图，如同被唤醒的星空！
    无数代表著“觉醒者”的白色光点，被一个接一个地点亮！从最初的星星之火，到此刻的燎原之势！
    周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无形的、磅礴的国运之力，正从九州四海，百川归海般地匯入沙盘的核心，再经过转化，源源不断地反馈到他的身上，滋养著他刚刚突破的b级境界。
    就在这时！
    【警告！敌方『锁眼-13』型间谍卫星过顶！高能反应已泄露！】
    几乎在沙盘发出警报的同时。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的地下掩体內。
    一名负责监控的鹰酱情报官，看著屏幕上突然爆开的大片红色警示区，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將军！快看！”
    屏幕上，整个华夏內陆，都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异常高频能量波动点！而且，那些波动点的数量，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增加！
    “这……这是什么？！华夏人疯了吗？！”
    “是某种新型的集束能量武器？不对！能量反应太分散了！”
    “难道他们也拿到了什么生命神液？”
    “快！把数据传给麦克阿瑟將军！”
    正在休息室闭目养神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被紧急通讯惊醒。
    当他看到那份来自华夏的能量监控图谱时，他那s级的【战爭直觉】，终於不再是模糊的不安！
    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在东方的万米高空之上，一头由无数光点匯聚而成的金色巨龙，正缓缓睁开它的双眼！

 第27章 镇守四方

    “不行！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
    龙巢基地，一份加急战报被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雷將军指著屏幕上一片混乱的监控画面，眼睛都红了。画面里，一个刚觉醒力量的青年，只因口角，就失手掀翻了一辆公交车，造成了十几人受伤。
    “这才几天？全国各地新生觉醒者失控事件，已经上报了一百多起！再放任下去，我们內部就要先乱了！”
    “人多了，人心就杂了。”
    周阳的声音很轻，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光影沙盘前，注视著那片浩瀚的华夏版图。
    版图之上，成千上万个微弱的白色光点，正在无序地闪烁，如同一片被风吹乱的萤火。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刚刚挣脱凡人枷锁的新生觉醒者。
    连烽火负手而立，看著沙盘上那片璀璨的“星海”，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万法归元经》的成功超乎想像，但如何驾驭这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成了新的难题。
    原有的“龙组”不过百人规模，面对这上万名新生力量，无异於杯水车薪。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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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烽火的眼神一凝，浑浊的老眼中闪过锐利。
    “扩编。”
    周阳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賅。
    他的手指在虚擬控制台上轻轻一划。
    嗡——
    沙盘上的所有光点瞬间隱去，再浮现的是一个充满了铁血与肃杀气息的全新军队构架图。
    “以原『龙组』成员为骨干，正式成立『华夏觉醒者军团』！”
    “军团下设四大战部。”
    他的指尖在版图的东部海岸线上划过，一头由数据流构成的青色巨龙图腾，咆哮著亮起。
    “东部战区，设【青龙战部】，主攻伐，以强攻型、范围打击型异能者为主。”
    指尖西移，落於巍峨高原，一头仰天长啸的白色猛虎图腾，隨之浮现。
    “西部高原，设【白虎战部】，主渗透与特种作战，以敏捷型、精神系、冰系异能者为主。”
    指尖南下，掠过万里海疆，一头燃烧著烈焰的朱红色飞鸟图腾，展翅高飞。
    “南部海疆，设【朱雀战部】，主空天支援与快速反应，以飞行类、火系、能量系异能者为主。”
    指尖最后落於北国雪原，一尊龟蛇共生的黑色神兽图腾，厚重而沉凝。
    “北部边境，设【玄武战部】，主镇守，以防御型、土系、金系异能者为主。”
    四大神兽图腾，如四根贯穿天地的神柱，钉在了华夏的四方边疆！
    “好！”连烽火一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就这么办！人员筛选……”
    “我已经挑好了。”
    周阳的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沙盘的算力核心，开始以亿万次每秒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十万“火种”之中，数千个表现最突出、潜力最大、忠诚度经过沙盘判定为“赤金”色的光点，被瞬间筛选出来。
    一份详细到包含每个人基因序列、性格评估、异能潜力的绝密名单，直接化作一道加密数据流，传输到了连烽火的个人终端上。
    “韩菱的『暗影司』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周阳再次操作。
    数百名精神天赋最为卓越的觉醒者，被单独划归出来。
    名单化作另一道数据流，无声无息地传送给了远在国安总部的韩菱。
    华夏最锋利的“剑”与最隱秘的“眼”，在这一刻，同时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升级！
    做完这一切，周阳並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份数据上。
    那是从【神话方舟】截胡来的，那份真正的【生命神液】的完整基因序列模型。
    “沙盘，开始推演。”
    嗡——！
    沙盘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万法归元经》的功法模型，与【生命神液】的基因序列模型，在他的意志操控下，开始进行亿万次的模擬碰撞、融合、优化！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用手挡住那刺目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缓缓收敛。
    一个全新的，专门为这支神话军团量身打造的速成功法，在周阳的手中，渐渐成型！
    沙盘之上，一行金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功法推演完毕——《万神归元诀》】
    【效果：修炼此功法者，吸收灵气与魔晶的效率，是普通修炼者的三倍！能大幅度激发人体潜能，加速进化！】
    【需求：修炼过程需消耗海量天材地宝与高纯度灵石，作为能量补充。】
    “消耗巨大？”
    雷將军看著屏幕上的说明，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们的战略储备，怕是撑不住这么烧啊。”
    “谁说要用战略储备了？”
    周阳轻笑一声，那是一种尽在掌握的淡然。
    他的手指，在战区级的沙盘地图上，漫不经心地轻轻划过。
    下一秒，奇蹟发生了！
    在华夏境內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大泽、荒漠戈壁之中。
    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金色光晕，和上百个散发著各色光芒的资源点，被一一精准地標註了出来！
    【崑崙山脉深处，未探明大型灵石矿脉，预估储量：三千万吨標准灵石。】
    【长白山天池之底，沉睡的千年冰莲，可大幅提升冰系异能者潜力。】
    【神农架无人区，地心火髓，火系异能者至宝。】
    一处处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洞天福地”，被毫不遮掩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雷將军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碾碎，又反覆重组。
    打仗，最愁的是什么？
    是后勤！是资源！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资源问题，仿佛就像是去自家后花园里，摘一棵大白菜一样简单！
    ……
    半个月后。
    江郊，西山秘密基地。
    第一支满编的“青龙突击队”，在此集结。
    一百名战士，身穿最新型的黑色作战服，身形笔挺如枪，静立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他们每一个人的体內，都蕴藏著如烘炉般炽热的气血。每一个人的能量波动，都稳稳地达到了c级！
    今天，前来检阅他们的，是华夏第一战神，有著“人间凶器”之称的s级强者徐刚！
    他身形魁梧如山，穿著一身简单的迷彩作训服，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不动如山的恐怖气场就笼罩了整个训练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徐刚迈著沉稳的步伐，从队伍前走过。他那双眼睛扫过每一个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花架子。”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下一秒，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狠狠地朝著那一百名新兵压了过去！
    他要看看，这些温室里催生出来的“天才”，成色到底如何！
    寻常c级觉醒者，在他这s级的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
    然而，预想中人仰马翻的场面，並未出现！
    “吼！”
    站在队首的李虎，就是那个第一个打凹钢板的农村小子，他双目赤红，爆喝一声，全身气血瞬间沸腾！
    以他为核心，一百名战士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瞬间结成一个简单的战阵！一百股c级的气血之力，通过《万神归元诀》的特殊法门，拧成了一股绳！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焰，从战阵上方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屏障，竟硬生生顶住了徐刚那山呼海啸般的威压！
    虽然屏障在剧烈地颤抖，虽然每个士兵的脸上都青筋暴起，双腿打颤，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他们，扛住了！
    徐刚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百个c级新兵，而是一头刚刚甦醒，还不懂如何控制力量的洪荒猛兽！
    “收！”
    他散去威压，背著手，沉默地走到训练场边，一言不发。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是震撼，是不解，甚至还有恐惧。
    他苦修四十年，歷经九死一生，才换来这一身s级的修为。
    而那个“神瞳”用半个月……
    “报告！神瞳急电！”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將一份最高等级的加密情报，递到了徐刚和基地负责人刘国栋的手中。
    情报內容只有一行字。
    “事关国运，一级战备。徐刚將军，速回龙巢。”

 第28章 樱花国自掘坟墓

    “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刚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秒，训练场上空狂风大作，一架外形狰狞的空天战机冲天而起，化作流光，直奔首都。
    刘国栋看向一脸茫然的李虎等人，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沉声喝道：
    “全体都有！”
    “一级战备，原地待命！”
    “恭喜你们，你们的毕业考核，提前了！”
    ……
    龙巢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专用的升降梯无声下潜，伴隨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徐刚一步踏出。
    然后，他如山岳般的身躯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他见过太多大场面，但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他身为一个s级强者的认知范畴。
    整个指挥大厅，就是一座“活”过来的华夏。
    巍峨的崑崙山脉，光影构成的峰峦上甚至能看到积雪的纹理和风化的痕跡。
    钢铁铸就的城市群落，在沙盘上如夜空中的繁星般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万家灯火。
    山川、河流、城市、道路……
    整个华夏的版图，以一种超脱人类想像的姿態，活生生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忽然明白，为何固若金汤的鹰酱防线会像纸一样被捅穿，为何那些埋藏亿万年的矿脉会被精准找出，为何华夏总能比灾难快上一步。
    因为在这片“领域”面前，世间万物，再无秘密。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向领域的中央。
    光柱里站著一个人。
    那一刻，徐刚全身的战斗细胞，非但没有因为处在“自己人”的地盘而放鬆，反而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嘶吼起来！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別的临战状態！
    那不是因为杀气。
    而是源於一种更高级的、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他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俯瞰棋盘的造物主。
    光柱中站著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面容清秀，神情平静，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大麦茶。
    这个认知，比刚才看到的整座沙盘，还要让这位s级的“人间凶器”感到震撼与荒谬。
    “徐將军，你好。”
    年轻人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將徐刚从震惊中唤醒。
    周阳没有寒暄，不等徐刚发问，便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看这里。”
    嗡——！
    整个沙盘的视角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疯狂拉伸，掠过万里山河，最终死死钉在了樱花国东部的某片海域。
    “切换至深海模式。”
    蔚蓝色的海面层层剥离，变得透明，海底山脉与洋流的走向一览无余。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沟。
    【高天原海沟】
    在海沟的最深处，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能量旋涡，正散发著不祥的红光，如同一颗搏动的魔鬼心臟。
    “这是……”徐刚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这是由我们『全民进化』的能量潮汐，提前催生出的一个麻烦。”周阳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沙盘上，关於旋涡的数据自动弹出。
    【灾难预演：八岐大蛇（幼年体）】
    【实力等级：a级巔峰（拥有成长至ss级的潜力）】
    【特殊能力：影分身、剧毒吐息、超速再生】
    【唤醒仪式倒计时：47小时18分33秒】
    看著那头在沙盘模擬影像中，缓缓舒展八颗狰狞头颅的巨蛇，徐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要是爬上岸，足以轻鬆摧毁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
    “樱花国高层，因为我国的突然崛起，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周阳继续解释著。
    “他们妄图唤醒这头上古魔物，作为与我们，以及鹰酱进行谈判的筹码，逼迫我们放缓脚步，逼迫鹰酱与他们分享『神话方舟』的机缘。”
    “够蠢的。”雷將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的確够蠢，”周阳放下茶杯，“但他们的愚蠢，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他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將负责唤醒仪式的区域无限放大。
    那是一支由十几名身穿狩衣的阴阳师组成的部队，他们正在一座海底祭坛上布置著什么。
    而在其中一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阴阳师身上，沙盘的標註，是代表著“摇摆不定”的橙色。
    【单位：藤原信长】
    【忠诚度评估：57%（橙色）】
    【內心活动分析（关键词）：家族荣誉、高层压迫、女儿、不甘……】
    “嘶……”
    徐刚看著那详细到令人髮指的个人信息，后背第一次冒出了冷汗。
    在“神瞳”面前，这世上还有秘密可言吗？
    “神瞳同志，”一位负责海军的王將军站了出来，他的观点沉稳而老练，“我认为，此事应以威慑为主。立刻派遣东海舰队前出至相关海域，並向樱花国高层发出最高级別外交警告。逼他们主动放弃这个疯狂的计划，这才是上策，能將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不战而屈人之兵，符合传统军事思想。
    然而，徐刚却摇了摇头。
    他看著沙盘里那头耀武扬威的八岐大蛇，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刚见识过青龙突击队那帮小子的成色。
    这头拥有“超速再生”能力的a级巔峰异兽，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毕业典礼！
    果然，周阳否定了王將军的提议。
    “威慑，只能让他们把这颗定时炸弹藏得更深，甚至引爆在公海，把我们拖进无休止的外交泥潭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周阳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將军，最后，落在了徐刚那张写满了战意的脸上。
    “不。”
    “我们的计划，不是防御。”
    “是猎杀！”

 第29章 剑锋所指

    “各位將军，请看推演。”
    他没有过多解释，事实，永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他的意志注入沙盘，沙盘的算力核心开始以亿万次每秒的速度疯狂运转。
    下一秒，沙盘一分为二。
    左边，是方案a——防御反击。
    画面中，华夏东海舰队倾巢而出，在樱花国领海之外排开阵势，强大的威慑力让樱花国高层惊慌失措。
    慌乱之下，唤醒仪式出现紕漏，八岐大蛇提前甦醒，但並未被完全控制。它衝出海沟，没有攻击华夏舰队，反而在公海上肆意破坏，击沉了数艘过往商船，造成了巨大的国际影响。
    沙盘上，伤亡数字和財產损失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刷新。
    紧接著，无数偽装成新闻媒体的窗口弹出，上面是各种触目惊心的標题：
    【震惊！东方巨龙的军事威慑，引发生態浩劫！】
    【天灾还是人祸？谁该为公海上的亡魂负责？】
    【樱花国首相含泪控诉：我们只是想保护自己……】
    最终，画面定格在华夏舰队付出了几艘战舰受损的代价后，成功將巨兽击退，但却彻底暴露了自己当前的真实战力。
    更麻烦的是，樱花国反咬一口，在国际上大肆哭诉，指责是华夏的军事威慑导致了这场“不受控制的灾难”。
    一场胜利，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无休止的口水仗和外交扯皮。
    “他娘的！憋屈！”雷將军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
    看得在场的將军们个个眉头紧锁，胸口堵著一口恶气。
    “再看方案b。”
    周阳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右边的沙盘上。
    画面中，没有万吨巨舰，没有遮天蔽日的战斗机群。
    只有一架最新型的“鯤龙”空天运输机，在沙盘规划出的，由无数个雷达盲区和侦查死角组成的“绝对安全航线”指引下，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樱花国的防空网络。
    沙盘视角瞬间切换，一百个代表著青龙突击队员的绿色光点，从高空精准投放。
    他们在那个名为“藤原信长”的內应，一次“无意”的巡逻调动所製造的空档里，如天降神兵，精准地降临在那座海底祭坛之上。
    紧接著，一场迅猛如雷的斩首行动，在沙盘上以秒为单位进行著推演。
    代表著阴阳师部队的红色光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接触的瞬间，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
    八岐大蛇的唤醒仪式被彻底中断，那颗搏动的魔鬼心臟，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失去了能量供给后，光芒迅速衰退，最终缓缓消散。
    一场足以动摇东亚格局的巨大灾难，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悄无声息。
    沙盘的右下角，清晰地標註著最终的推演结果。
    【方案b（主动猎杀），成功率：95.3%】
    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周阳平静的声音，在此时缓缓响起，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各位，沉睡的巨龙，不需要咆哮，那只会引来鬣狗的窥探。”
    “它只需要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不经意地，亮一亮自己最锋利的爪牙。”
    “这一战，不仅是青龙战部的毕业考核，更是我们向全世界，举办的一场新生力量的『阅兵式』！我们要让所有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宵小之徒都明白，时代，变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老將热血沸腾，胸中豪情万丈。
    “我同意！”
    徐刚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干他娘的！是龙是虫，就得拉出来遛遛！婆婆妈妈的，那不是我们华夏军人的风格！”

 第30章 恐慌蔓延

    龙巢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周阳的指尖从沙盘上那架已经消失在东海版图尽头的“鯤龙”运输机图標上移开，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沙盘的主视角並未切换，但侧面一个全息光幕无声亮起，层层穿透了地表、岩层、厚达数十米的钢筋混凝土，最终，画面锁定了位於樱花国首相官邸之下三百米的最高战略掩体。
    光幕之上，一份份关於樱花国內阁核心成员的详细资料自动浮现。
    每一个人的健康状况、心理弱点、深藏心底的贪婪与恐惧，都被沙盘用数值和色块，標註得一清二楚。
    此时，这间代表著樱花国最高权力的密室里，正上演著一出荒诞的闹剧。
    “八嘎！这不可能！”
    防卫大臣黑田东彦的拳头狠狠砸在会议桌上。
    他用力过猛，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起，翻倒下来，水浸湿了他的裤子，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被酒色掏空而虚胖的脸上，横肉剧烈地抽搐著。
    他盯著面前巨大的弧形主屏幕，那上面呈现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彻底崩溃。
    整个华夏版图，被一层不断扩散的乳白色能量光晕笼罩。
    光晕之下，成千上万个高亮度的白色能量点，如同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內阁大臣的脸上。
    “『天照』监控系统已经过载了……无法精確统计数量！”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声音嘶哑，几乎快要哭出来。
    他手中的雷射笔在屏幕上胡乱地画著圈，那道摇晃的红线，就像是生命监护仪上即將拉平的直线。
    “推演模型……崩溃了三次……最后一次的结果是……”
    他停下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
    他抬起头，环视著会议室里一张张煞白的脸，说出了那个足以压垮一个民族脊樑的结论。
    “华夏……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內，诞生了数量无法估算的e级以上觉醒者。”
    “我们与他们在超凡力量上的对比，已经从过去的100:1，断崖式下跌……”
    他闭上眼，仿佛不忍说出那个数字。
    “变成了……1:1000！”
    一比一千！
    这个数字，像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想干什么？是想报仇吗？”
    外务大臣柳生健瘫坐在椅子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面如死灰。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那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去抗衡？”一个年轻的官员扯掉了自己的领带，像是要让自己喘过气来。
    “他们只需要派遣一万名觉醒者……不，五千！就能踏平我们整个国域！”
    恐慌，如同看不见的病毒，在密闭的会议室內迅速感染了每一个人。
    “投靠鹰酱！”
    身材矮胖的財务大臣石原慎介，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领带歪斜，脸上满是油汗，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们別无选择！全面倒向鹰酱！”
    “开放我们所有的军事基地，將我们自卫队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他们！”
    “只要他们的『天启军团』进驻，我们的股市就能稳住！我的產业也能保住！”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附和。
    “没错！现在不是谈论主权的时候，是谈论生存的时候！”
    “住口！”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瞬间打断了会议室里的喧譁。
    一个面容阴鷙、眼神锐利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樱花国首相伊藤宗太郎。
    他环视著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慌乱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当然清楚，全面投靠鹰酱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樱花国將彻底沦为鹰酱的附庸，一个没有任何尊严的傀儡。
    大和民族数百年的骄傲，將被彻底踩进泥土里，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名始终沉默不语，代號“鬼面”的右翼军官——菅野义伟，也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首相阁下！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走到椭圆形会议桌前，向著首座，深深一躬。
    “启动【八岐计划】！”
    这几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都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那头怪物根本无法被控制！你这是在自取灭亡！”柳生健尖叫起来。
    “没错！”菅野义伟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得像一团燃烧的鬼火，“我们就是要赌！”
    “只要我们手里握著这头足以毁灭世界的神兽，华夏就不敢轻举妄动！鹰酱也必须重新审视我们的价值！我们就能在夹缝中，重新找到属於大和民族的位置！”
    “疯子！你这个疯子！”
    会议室里，爭吵变得愈发激烈，几乎要掀翻屋顶。
    伊藤宗太郎沉默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一张白纸，开始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將其撕成一个个大小完全相同的正方形。
    许久。
    他放下手中的纸片，抬起手，制止了所有的爭论。
    “先向鹰酱求援。”
    “以国家的名义，向他们请求生命神液的技术援助，以及天启军团的协防。”
    他顿了顿，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毒蛇般的狠厉。
    “如果……”
    “如果他们拒绝，或者提出任何羞辱性的条件……”
    “那就启动【八岐计划】！”

 第31章 彻底疯狂

    樱花国首相官邸，最高加密通讯室。
    伊藤宗太郎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亲手按下了连接鹰酱白宫的红色按钮。
    刺耳的电流声后，线路被接通。
    万里之外的龙巢基地。
    周阳面前的光影沙盘，一个加密通讯的实时转录窗口无声展开。
    两个当世大国之间的最高机密通话，被一字不差地同步直播。
    “总统阁下，晚上好。”
    首相的声音经过了多重加密处理，但那份刻意压抑的谦卑，那份近乎哀求的语调，依旧清晰可辨。
    “很抱歉在深夜打扰您，但东亚的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开始费尽口舌，用他毕生所学的外交辞令，渲染著华夏“能量爆发”所带来的恐怖威胁。
    他竭尽全力，试图挑动鹰酱那根最敏感的“东方威胁论”神经。
    “……那头沉睡的巨龙，已经甦醒了。”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东亚为之颤抖。”
    “我们，作为您在远东最忠诚的盟友，正首当其衝！”
    视频对面，一个金髮的老人，鹰酱总统，正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高尔夫球场上。
    他甚至没有看镜头，只是眯著眼，漫不经心地挥动球桿。
    “所以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伊藤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都堵死在喉咙里。
    伊藤咬碎了后槽牙，將一个国家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们愿意……开放国內所有的军事基地！”
    “甚至，我们可以让渡一部分经济主权，將其交由贵国指定的財团进行託管！”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们只求一样东西！”
    “生命神液！哪怕只是稀释版的配方！我们只需要拥有自保的力量！”
    这番话，无异於將整个国家的脖子，都套进了鹰酱的绳索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轻笑。
    鹰酱总统终於转过头，那张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
    “神明的光辉是用来敬仰的，不是用来分享的。”
    “想要得到恩赐，就先用行动，来证明你们的价值。”
    说完，他直接將通讯转接给了五角大楼。
    屏幕切换，麦克阿瑟那张冷硬的脸出现，声音比总统更加直接。
    “去吧。”
    “去挑衅那头东方巨龙，去用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试探一下它新生的爪牙有多锋利。”
    “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勇气，还剩下多少。”
    “用你们的行动，来证明你们的忠诚。”
    “嘟——”
    通讯被粗暴地掛断。
    沙盘上，一个新的对话框弹出，是鹰酱总统对他身边副官的低语。
    “让这群脚盆鸡去探探路，正好收集一下华夏那批新兵的实战数据。”
    “他们的牺牲，將为我们伟大的天启军团，提供最宝贵的情报。”
    指挥中心里，一位年轻將军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就是把樱花国当成了炮灰！用来消耗我们！”
    周阳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烂熟於心的电影。
    鹰酱的傲慢，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是点燃樱花国这颗炸弹的最佳催化剂。
    ……
    樱花国，首相官邸。
    通讯中断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迴响。
    伊藤僵硬地站在原地。
    “证明……忠诚？”
    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
    那份来自“主人”的、毫不掩饰的羞辱与蔑视，狠狠地刺入他的灵魂。
    “哈……”
    他忽然笑了一声，乾涩无比。
    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迴荡在密室里。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抓起身前的加密电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砰！”
    电话四分五裂。
    龙巢基地，周阳的沙盘上，代表伊藤宗太郎的那个灰色光点，其內部代表著“理智”的蓝色数值条，瞬间清零。
    那代表著“疯狂”的刺目红色，瞬间爆表！
    紧急秘密內阁会议。
    伊藤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脚踹开会议室大门。
    “八格！混蛋！那群高高在上的盎格鲁撒克逊人！”
    他咆哮著，將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他们把我们当成狗！一条可以隨时牺牲掉的看门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內阁大臣都噤若寒蝉地看著这个已经陷入癲狂的首相。
    “既然上帝拋弃了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创造一个神！”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下达了通往地狱的最终指令。
    “启动【八岐计划】！现在！”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只要八岐大蛇甦醒，在东亚海域造成既定的事实，形成巨大的、无法被忽视的破坏力，那么，无论是自詡为世界警察的鹰酱，还是那头刚刚甦醒的华夏巨龙，都不得不下场干预。
    到那时，樱花国便可利用这头他们亲手唤醒的魔物，作为与两个庞然大物进行谈判的资格，重新在夹缝中，为大和民族，博取一线生机！
    “首相阁下！请三思！”
    负责仪式的阴阳师家族当代家主，一个身穿古老狩衣的老者，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惶恐。
    “唤醒神兽，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和祭品。而且，以我们目前的能力，仪式有极可能会失控！”
    “失控？”首相发出一声冷笑，“那就让它失控好了！”
    他走到那名阴阳师家主伊东正光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几乎是脸贴著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於祭品……高天原海沟附近，不是还有一座十几万人的城市吗？”
    伊东正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您……您是想……”
    “没错！”伊藤的眼神里再无人类的情感，已经看不到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疯狂。
    “只要能换来大和民族的未来，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们，將为天皇尽忠，为帝国，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就在这道灭绝人性的命令下达的瞬间。
    龙巢基地，沙盘之上，异变陡生！
    在那片代表樱花国的版图上空，那团凝聚的国运金光，毫无徵兆地，猛然黯淡！
    紧接著，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开始在那片金光之上，无声地蔓延开来。
    衰败、腐朽、气数將尽！
    雷將军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指著那片正在被黑暗侵蚀的金光。
    “神瞳……那、那是什么？”
    周阳指著沙盘上的这道诡异变化，平静地对身边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將星们解释道。
    “国运！”
    “它看不见，摸不著，但它真实存在，它的根基，是民心，是文明的凝聚力。”
    “当一个政权的统治者，决定以牺牲自己的人民为代价，去换取所谓的『未来』时，它的根，就已经烂了。”
    “它的气数，也就尽了。”
    在场的將军们看著那片正在被黑色裂纹侵蚀的国运金光。
    这沙盘，不仅是战略神器，更是一面能洞察文明兴衰的天道之镜！
    ……
    命令，直达高天原海沟的海底基地。
    最后的仪式开始了。
    负责主持仪式的阴阳师部队，开始在巨大的海底祭坛上，刻画最后一道符文。
    藤原信长，那个被周阳的沙盘特別標註为“橙色”忠诚度的中年阴阳师，在接到牺牲数十万同胞的最终命令时，拿著符文刻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远在江户的女儿，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
    这细微的心理活动化作跳动的数据，清晰地反馈在了周阳的沙盘之上。
    周阳抬起手，接通了“鯤龙”空天运输机內部，青龙突击队的专用加密频道。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清晰地迴响在每一个年轻战士的耳边。
    “目標区域能量反应將在二十分钟后达到閾值。”
    “准备进入战场！”

 第32章 雷暴穿行

    东海，夜幕如铁。
    一架通体无痕的运输机，如幽灵般滑出云层。
    它没有常规飞机的引擎轰鸣，只有能量辉光在机翼边缘流转，將周围的空气排开。
    机舱內，暗红色的灯光映著一张张年轻的脸。
    一百名青龙战士，铁铸般坐在各自位置上。空气里，枪油和汗水的味道混合，是战爭独有的气息。
    李虎坐在靠前的位置，他反覆检查著自己手中的特製步枪，感受著枪身传来那令人安心的重量。
    这是他，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场实战。
    一场跨越国境，直插敌人心臟的雷霆行动。
    “全体注意，即將进入樱花国领空，开启光学与电磁双重隱身模式。”
    机械音落下。
    “鯤龙”的机身光线一扭，消失在夜色里。机体垂直爬升，无声无息地穿透音障，扎进万米高空的黑暗。
    十分钟后，变故陡生。
    “报告龙巢！前方出现超强电磁风暴与雷暴区！”
    机长的吼声撕裂了沉默。
    “导航失灵！护盾正在被侵蚀！请求指示！”
    机舱灯光爆闪，机身猛地一沉！几个没准备的新兵被狠狠摜在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惨白。
    舷窗外，夜空不见了。
    一片紫青色的雷电之海，无数电蛇狂舞，气流嘶吼，仿佛上古凶兽张开的巨口。
    樱花国阴阳师以国运布下的结界——天之怒。
    任何闯入的现代飞行器，都会被这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龙巢基地。
    周阳看著沙盘上那片刺目的红色，在他眼中掀不起半点波澜。
    “別慌。”
    他对著通讯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却压下了机舱內所有的心跳。
    他的精神力涌入脚下的光影沙盘。
    嗡——！
    沙盘光芒暴涨。
    周阳的大脑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那片雷暴，在他视野里被拆解成最原始的数据。
    每一道闪电的运动轨跡，每一个风眼的形成与消散，每一处能量最薄弱的节点。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被精准计算，无所遁形。
    一条宽度不足百米，在无数狂舞的雷电缝隙中曲折穿行的安全航线，被沙盘用耀眼的金色线条，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启动【精神连结】。”
    周阳的意志，在这一刻跨越了数千公里的空间。
    “鯤龙”运输机的机舱內。
    李虎和所有战士脑中一凉，那股因顛簸和恐惧而躁动的心火，瞬间被扑灭。
    一幅由金色线条构成的全新界面，覆盖了他们的视网膜。
    周阳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中响起。
    “放开手。”
    指令对机长和副驾驶下达。
    两人一颤，鬆开了死死攥著操纵杆的手。
    “左舵七度，推力降三成，侧倾……”
    神明在说话。
    机长忘了思考，身体成了最精密的零件，执行著脑海中的每一个字。
    机舱內，所有人都把脸贴在了舷窗上。
    奇蹟在他们眼前上演。
    “鯤龙”如游鱼，贴著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擦过，机身猛地侧翻，一个凭空出现的风眼就在它刚才的位置炸开！
    轰隆！
    一道毁灭性的球状闪电，在离李虎脑袋不到十米的窗外爆开！耀眼的白光吞噬一切，他甚至能感觉到玻璃传递过来的灼热！
    然而，下一秒，更剧烈的震动传来！
    “滋啦——！”
    一道分叉的闪电余波，狠狠抽在了“鯤龙”的左翼尖端！
    “砰！”
    整个机舱猛地一暗，所有灯光熄灭！备用电源启动前的半秒，是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一名新兵在剧烈的侧倾中惊叫著脱手，半个身子都被甩离了座位！
    “抓稳了！”
    周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重量！
    李虎想也不想，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那名战友的武装带，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扯了回来！
    灯光恢復。
    周阳的指令再次响起，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右舵十五度，引擎全开，垂直拉升三百米！”
    “鯤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几乎是擦著一片刚刚成型的连锁闪电网，向上空疯狂衝去！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规避，都像在刀尖上舞蹈。
    李虎张著嘴，盯著窗外，他看见飞机残破的左翼上，电火花还在滋滋作响。
    “鯤龙”衝出雷暴。
    前方重归平静，下方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涌动，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报告！所有探测设备全部失效！我们成瞎子了！”
    机长声音嘶哑。
    好不容易从雷暴地狱中闯出来，却一头扎进了另一片未知的深渊。
    这种感觉，足以让最坚韧的王牌飞行员崩溃。
    ……
    龙巢基地，周阳看著沙盘上那片浓厚的“式神之雾”。
    在【上帝视角】之下，这些足以让全世界最先进雷达都失灵的雾气，不过是一片稀薄的、可以被轻易看穿的数据流。
    下方那座作为阵法基点的礁石岛屿上，每一名阴阳师的实时位置，他们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甚至他们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都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周阳的面前。
    “探测设备是凡人的眼睛。”
    周阳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再一次清晰地迴响在“鯤龙”內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虎和他的战友们，视野中的景象，再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片浓厚到化不开的白雾，在他们的新视野中，迅速变得透明、稀薄，直至彻底消失！
    下方那片黑色海面，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海浪中的、被无数诡异符文环绕的礁石岛屿，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他们甚至能看到岛屿上，那十几名身穿狩衣的阴阳师，正围著一个巨大的祭坛，手舞足蹈地进行著某种诡异的仪式。
    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
    李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明明还坐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却仿佛已经化身上帝，在俯瞰著人间。
    机舱內，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如果说，刚才穿越雷暴，让他们对“神瞳”產生了敬畏。
    那么此刻，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则让他们心中最后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崇拜！
    “全体都有！”
    周阳的声音，將他们从震撼中唤醒。
    “三十秒后，万米空降。”
    “目標，正下方，那块被我標出来的黑礁石，是阵眼。”
    “鯤龙”的后舱门缓缓开启。
    “呜——！”
    冰冷刺骨的狂风，瞬间倒灌而入，发出尖锐的呼啸。
    李虎第一个起身，走到了开启的舱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稀薄的空气，低头看向下方。
    在他的视野中，那座岛屿上，一块被特別標记出来的的黑色礁石，正散发著耀眼夺目的金色光圈，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他脸上再无恐惧，只有奔赴战场的决绝。
    “倒计时。”
    “十，九，八……”
    ……
    高天原海沟，礁石岛屿。
    为首的大阴阳师伊东正光，正手持一柄由千年雷击木製成的法杖，口中吟诵著晦涩古老的咒文。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吟诵，都在引导著海沟深处那股庞大而邪恶的能量，一点点地注入祭坛。
    他对即將到来的死亡，毫无察觉。
    而在队伍的末尾，阴阳师藤原信长，正心不在焉地重复著仪式动作，脑海里全是女儿的笑脸。
    牺牲数十万同胞，换取疯子的野心……这就是大义？
    他恍惚间，似乎感觉头顶那片浓雾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却只看到一片涌动的白雾。
    是错觉吗？
    ……
    “三。”
    “二。”
    “一。”
    “跳！”
    李虎蹬碎了脚下的空气，第一个跃出舱门！
    他身后，九十九道黑影，如沉默的黑色流星雨，决绝地，刺向那片无知无觉的死亡之地！

 第33章 惊天一跳

    高空的气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疯狂地拉扯著李虎的身体。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只剩下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连保持身体的平衡都做不到，更別提精准地控制落点。
    但青龙战部的每一个战士，脑海中都异常的清明。
    “左肩下沉三度，调整风阻。”
    “核心收紧，双腿併拢，前倾五度。”
    周阳的指令，化作最精准的身体控制数据，不断地修正著每一个人的空降姿態。
    在【精神连结】的操控下，一百名高速下坠的战士，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被完美协调的整体。
    他们的队形在空中不断变换，时而成“一”字，时而成“人”字，总能以最小的阻力，穿透一层又一层的狂暴乱流，直刺阵法心臟！
    ……
    礁石岛屿上。
    伊东正光的声音变得愈发高亢，他手中的法杖顶端，已经凝聚出了一团令人心悸的暗紫色能量球。
    祭坛中央，血色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海沟深处那头庞然大物的甦醒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那个內心正在激烈挣扎的藤原信长，再一次下意识地抬起头。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浓雾的上方，一个微小的黑点，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速放大！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个人！
    不，是一百个！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惊呼都发不出来。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狠狠地砸在了岛屿中央！
    李虎第一个落地！
    他c级巔峰的肉体力量，加上从万米高空坠落积蓄的恐怖动能，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火山岩，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炸开！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坑轰然出现，无数碎石混合著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溅射！
    “噗！噗！”
    离得最近的两个阴阳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速飞溅的碎石直接洞穿了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这声巨响，如同拉开地狱序幕的钟鸣！
    还不等倖存的阴阳师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咚！咚！咚！……”
    如同最密集的鼓点，上百声沉闷的巨响，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內，连成了一片！
    黑衣神兵，从天而降！
    他们精准地降落在祭坛的四周，落地姿势与李虎如出一辙，瞬间在地面上砸出了一百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一个完美的、毫无死角的包围圈，在眨眼间，彻底形成！
    祭坛上，伊东正光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骇、错愕、荒谬、以及无法理解的极致扭曲。
    敌人？
    他们是怎么穿过“天之怒”雷暴的？
    他们是怎么看破“式神之雾”的？
    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无数个足以让他大脑宕机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疯狂闪过。
    他想举起法杖，想念动咒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开火！”
    周阳的指令，通过精神连结，化作最无情的杀意，在一百名青龙战士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不需要瞄准。
    在“临时上帝视角”的辅助下，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每一个可能躲避的路线，甚至他们即將施展的法术结印手势，都被金色的预判线標註得清清楚楚。
    一百名青龙战士，如同演练了千百遍的精密机器，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中的特製步枪。
    枪口，喷射出毁灭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由高强度灵能合金打造的特製子弹，以三倍音速出膛，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致命的火线，交织成一片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之网！
    一名阴阳师刚刚念出半句咒语，一面由苍白火焰组成的护盾在他面前升起。
    下一秒，护盾就像被扔进石子的水面，瞬间破碎，他整个人被子弹撕开，化作漫天血雾。
    伊东正光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阴阳师，眼中的惊骇欲绝永远定格。
    他身上刚刚亮起的、由符纸构成的防御结界，在密集的弹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连半秒都没能撑住，就被瞬间撕碎！
    他整个人，被至少三十发子弹同时命中，当场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战斗，在开始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十几名在樱花国地位尊崇的阴阳师，在这场降维打击般的突袭面前，连一个像样的法术都没能释放出来，就在惊骇与不甘中，被狂暴的火力撕成了碎片。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火药的硝烟味，迅速瀰漫了整个礁石岛屿。
    枪声停歇。
    李虎站直身体，枪口还在冒著裊裊的青烟。
    他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胃里一阵翻涌，但很快，就被一股完成任务的巨大自豪感所压下。
    这就是战爭。
    你死我活。
    整个战场上，唯一活著的敌人，只剩下了藤原信长。
    在看到那些黑衣神兵从天而降的剎那，这位內心饱受煎熬的阴阳师，就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双手抱头，以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趴在了地上。
    子弹，擦著他的头皮和身体飞过，他却毫髮无伤。
    此刻，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胯下流出，但他不敢动，连颤抖都尽力抑制。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第34章 自食其果

    “李虎，左前方十一点方向，目標，敌方首领！”
    周阳的指令在李虎脑中炸响。
    敌方首领？
    他不是已经被打成一滩烂肉了吗？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周阳的命令就是绝对真理。
    李虎爆喝一声，体內由《万神归元诀》催生的磅礴气血瞬间沸腾！
    他脚下的火山岩被合金作战靴踩得当场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眨眼间跨越二十米距离。蕴含著c级巔峰力量的一拳，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砸向那滩模糊的血肉！
    就在拳风触及目標的前一瞬，异变陡生！
    那滩烂肉之中，一颗焦黑的头颅猛然抬起，正是伊东正光！
    他骨骼尽碎，內臟被子弹搅成浆糊，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怨毒与疯狂，完全不像是濒死之人。
    他竟用邪术强行吊著最后一口气！
    面对李虎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他竟不闪不避，脸上反而露出一种得逞的诡异笑容。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生命力，挤出沙哑而尖利的诅咒。
    “以我血肉，献祭高天原之神！醒来吧——八岐大蛇！”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伊东正光却像感觉不到痛苦，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虎，嘴里还在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和断断续续的音节。
    同一时刻，整座礁石岛屿上所有阴阳师的尸体，无论完整还是残缺，都在此刻化作一道道浓稠的血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射向祭坛中央！
    那座黑色祭坛在吸收了庞大的血肉与灵魂后，表面的符文瞬间从血红转为刺目的暗紫！
    “嗡——！”
    一道粗壮的暗紫色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上空的浓雾，搅得万米高空风云变色！
    整个礁石岛屿开始剧烈地摇晃，脚下的地面传来一下又一下沉闷如心跳的撞击感！
    仿佛有什么无比巨大的恐怖之物，正在从海沟的最深处，奋力地向上钻出！
    龙巢基地。
    周阳面前的光影沙盘，那代表著“八岐大蛇”的巨大红色漩涡，旋转速度瞬间暴涨了百倍不止，核心区域的能量读数，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几何级数疯狂飆升！
    【灾难预演】模块中，那头巨蛇的影像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狂暴，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他娘的！这个老鬼子！”雷將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色铁青。
    周阳的面色依旧平静，似乎这一切，也只是某个备用方案中的一环。
    他通过精神连结，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全员撤退！立刻返回『鯤龙』！”
    战场之上，青龙战部的战士们没有半分迟疑。
    李虎一把抓起地上瘫软如泥、早已嚇破胆的藤原信长，扛在肩上。
    其他战士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回收索掛鉤，扣在身上。
    高空之上，“鯤龙”运输机早已放下上百条坚韧的合金缆绳。
    战士们动作熟练地扣上掛鉤，强劲的拉力传来，一百道黑影被迅速拉离这片即將化为地狱的死亡之地，消失在浓雾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礁石岛屿，连同那座闪烁著诡异紫光的祭坛，被一股从海底喷涌而出的巨大水柱，彻底吞噬、撕碎！
    “鯤龙”號紧急拉升，穿透云层，一口气爬升到了三万米的平流层。
    机舱內，一百名年轻的战士摘下了战术头盔，脸上兀自残留著未褪的煞气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虎將昏厥的藤原信长扔在角落，快步走到舷窗边，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那股威压冻结了。
    不只是他，机舱內所有靠近舷窗的战士，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永生难忘的一幕。
    下方，高天原海沟所在的海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恐怖漩涡。
    整个海面都凹陷了下去，直径超过十公里，亿万吨海水正发出雷鸣般的咆哮，疯狂地向著中心倒灌。
    漩涡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天空之上，乌云匯聚，紫青色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龙蛇，在云层中肆虐。
    “吼——！”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咆哮，从漩涡最深处猛然炸响！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直接將海面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一颗覆盖著暗青色厚重鳞片的狰狞蛇头，缓缓从那漆黑的漩涡中心，升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八颗！
    整整八颗大小、形態各异的巨大头颅，顶著滔天的巨浪，彻底出现在海平面之上。
    它的身躯是如此庞大，仅仅是露出海面的部分，就已经遮天蔽日。
    每一片鳞甲，都比最厚重的主战坦克装甲还要巨大，闪烁著冰冷的幽光。
    但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
    八双巨大的猩红色眼眸里，没有智慧，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疯狂与飢饿。
    它，不是神兽。
    它是一个纯粹的灾厄！
    龙巢基地指挥大厅。
    沙盘上代表“八岐大蛇”的数据疯狂刷新，红色的警报几乎要將整个投影染成血色。
    【目標：八岐大蛇（幼年体-狂暴）】
    【状態：唤醒仪式中断，血祭不完整，控制失败，已进入无差別吞噬模式】
    【威胁等级评估：a级巔峰（基础）→ s级（当前）】
    “s级！这东西居然直接飆到了s级！”一位负责战力评估的將军嗓音发颤。
    连烽火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看向光柱中的周阳，沉声问道：“神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阳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指著沙盘上那代表巨兽的庞大模型，向在场已经有些慌乱的將星们解释道：
    “血祭仪式，本就是一种邪恶的禁术，充满了不確定性。伊东正光临死前的反扑，只是强行催熟了它，让它提前降世，却没能赋予它任何『约束』。”
    “所以，现在出现的，不是樱花国想要的『护国神兽』，而是一头只遵循本能，只知道吞噬和破坏的纯粹天灾。”
    ……
    樱花国首相官邸。
    地下掩体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欢呼。
    “成功了！成功了！”
    伊藤宗太郎看著卫星传回来的，那头从海中升起的庞然大物，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大和民族的底牌！这就是神的力量！”
    他抓起身边的助理，疯狂摇晃著对方的肩膀。
    “马上接通白宫的电话！我要让那个傲慢的鹰酱总统哈里森·沃克，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神的恩赐！”
    然而，他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屏幕上，那头刚刚甦醒的庞然大物，在发泄般地咆哮了一阵后，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它並没有像伊藤计划的那样，朝著华夏东海的方向游去。
    而是猛地调转了方向！
    八颗狰狞的头颅，十六只猩红的巨眼，穿透了数千米的距离，贪婪地，盯住了离它最近的那片的陆地！
    樱花国，本土！
    龙巢基地，周阳看著沙盘上，那个代表著八岐大蛇的巨大红色標记，调转了箭头，指向樱花国版图上一个標註著军港符號的城市。
    【深江浦海军基地】！

 第35章 冥场面

    深江浦海军基地。
    刺耳的最高级別防空警报，像濒死的哀嚎，响彻了整个港口的上空。
    无数刚从营房和家中跑出的樱花国士兵，脸上还带著宿醉的茫然，他们衝到港口边，惊恐地望向海平面的尽头。
    那里，一道白色水线正无限扩张，那是被不可名状之物排开的滔天巨浪，正以一种碾碎视觉常识的速度疯狂逼近。
    水线之后，漫天紫电雷光之下，八颗如山岳般耸立的狰狞头颅，若隱若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年轻的海军中尉，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片惨白。
    同一时刻，首相官邸地下掩体。
    那阵病態的狂喜欢呼，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伊藤宗太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不……不对！方向错了！”
    “它为什么……为什么会朝著深江浦去？！它应该去东海！”
    他一把揪住身边情报负责人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掩体內的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滯地看著主屏幕上那不断放大的恐怖阴影。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每个人的尾椎骨升起，瞬间冻结了大脑。
    他们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而从门里爬出的第一个恶鬼，却狞笑著，回头找上了敲门人。
    ……
    三万米高空，“鯤龙”运输机內。
    李虎和他的战友们，正通过机舱內的全息投影，清晰地看著下方即將发生的一切。
    这画面由周阳的沙盘进行整合处理后，其清晰度和临场感，超越了世上任何一部灾难大片。
    “全体注意。”
    周阳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在眾人脑中响起，带著一种看戏般的悠然：
    “任务变更，原地待命，启动最高规格战场记录模式，將所有画面，同步传输至龙巢。”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岐大蛇那庞大到遮蔽天日的身躯，终於撞入了深江浦的港湾！
    “轰隆——！”
    巨兽那火车般粗壮的蛇尾，仅仅是隨意地一甩！
    由特种高標號水泥和复合钢筋浇筑的、绵延数百米的防波堤，便在一声巨响中，被拍成了漫天粉末，脆弱得像饼乾！
    港口內，残存的岸防炮系统，开始疯狂地朝著巨兽开火。
    “咚！咚！咚！”
    一枚枚大口径穿甲弹拖著赤红的尾焰，狠狠砸在八岐大蛇的鳞甲上，爆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然而，毫无作用。
    那些足以洞穿二战时期战列舰主装甲的炮弹，甚至没能在它那幽暗的鳞片上留下一丝白痕，就被悉数弹开，无力地坠入海中。
    这种程度的攻击，更像是一种冒犯。
    彻底激怒了这头只剩下吞噬与破坏本能的凶兽！
    其中一颗长著狰狞独角的蛇头，猛地昂起，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没有火焰，没有光束。
    一股浓稠到宛如墨汁的绿色毒雾，被它从喉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半个港口吞没。
    “滋啦——滋啦——”
    腐蚀声响成一片。
    一名站在码头边，正试图组织撤离的樱花国上尉，连半句命令都没喊出来，就被毒雾迎面扑上。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伸出的手臂，从作战服到皮肤，再到血肉和白骨，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內，迅速化为一滩冒著黑烟的黏液。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停泊在不远处的“金刚级”驱逐舰，那引以为傲的宙斯盾系统和高强度合金舰体，在毒雾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被泼了浓硫酸的塑料泡沫一样，扭曲、融化，最终变成一堆散发著恶臭的钢铁残骸。
    另一边，一颗头颅上长满尖锐骨刺的巨兽，则將猩红的目光锁定在了港口內那艘名为“出云”號的直升机航母。
    它猛地从水中窜起，带起万吨巨浪，张开那足以吞下一栋大楼的巨口，狠狠咬在了航母的舰岛之上！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天际。
    那座由高强度合金钢打造的舰岛，在它恐怖的咬合力面前，被轻易地撕裂、咬碎！
    紧接著，它那山峦般的躯体，直接压了上去！
    这艘满载排水量近三万吨的庞大战爭机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塑料玩具。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舰体龙骨被硬生生压断，无数火光与浓烟从断裂处喷涌而出，这艘航母在绝望的爆炸声中，被缓缓拖入深海。
    这一幕，通过无数个天基卫星，实时传遍了世界。
    五角大楼、克里姆林宫、唐寧街十號……
    全世界所有大国的情报中心和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各自卫星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上帝啊……这是……这是什么……”
    “樱花国人……他们从海里钓上来一个爹吗？”
    “他们妄图用来威慑世界的『护国神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家给拆了？！”
    一场灭顶之灾，在全球无数强权的眼中，变成了一场荒诞又令人不寒而慄的闹剧。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看著沙盘上，深江浦海军基地那片区域，被代表著“毁灭”的红色彻底覆盖。
    他抬起手，对著身后的技术部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打包所有『鯤龙』记录下来的高清视频和音频资料，进行最高级別加密，抹掉我方一切痕跡。”
    “然后，用我们控制的那些海外匿名伺服器，发给全球排名前一百的所有新闻媒体。”
    “標题就用——【神之怒火，还是自掘坟墓？樱花国不可告人的禁忌实验！】”
    “全球直播，正式开始。”
    命令下达，数据洪流奔涌而出。
    不到一分钟。
    从纽约时报广场的巨型屏幕，到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电子gg牌，再到全球亿万民眾家中的电视机和手机屏幕。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都被同一个景象所取代。
    一头来自神话传说中的八头魔蛇，正沐浴著雷电与烈火，在一个现代化的钢铁港口中，肆意破坏。
    那艘象徵著樱花国海上力量的直升机航母，被巨兽轻易折断、拖入深海的画面，被以最震撼的特写，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全球舆论，瞬间引爆！

 第36章 隔岸观火

    深江浦的毁灭只是一个开始。
    八岐大蛇在將整个海军基地彻底夷为废墟之后，並未停留在港口。
    那八颗狰狞的头颅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生灵的气息，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开始缓缓登陆。
    大地在它身下颤抖、开裂。
    九州岛，博多市。
    市中心的一间公寓里，一个穿著围裙的年轻母亲，正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对客厅里正在看动画片的六岁儿子喊道：“健太，吃水果了，別把眼睛看坏了。”
    突然，整栋楼剧烈地摇晃起来，桌上的水果滚落一地。
    男孩被嚇得大哭，母亲连忙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武装直升机群如愤怒的蜂群，从城市上空呼啸而过。
    “没事的，健太，是自卫队在保护我们。”母亲一边安抚著儿子，一边望向窗外。
    她看到，街道尽头，一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正沐浴著火光与浓烟，缓缓逼近。坦克的炮弹打在它身上，只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然后，她看到一颗蛇头低下，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一股浓稠的绿色毒雾，如瀑布般席捲而来。
    年轻母亲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对面的高楼如同蜡烛般融化，楼下的男人连尖叫都没发出，就在毒雾中化为了一具白骨。
    她下意识地用身体死死护住怀里的儿子。
    下一秒，毒雾穿透了玻璃。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
    万里之外，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看著沙盘上，博多市那片区域正在被灰色迅速覆盖。
    沙盘的侧面光幕上，正实时转播著樱花国首相官邸的画面。
    一台崭新的加密电话被飞速换上。
    伊藤宗太郎双手颤抖著，再一次拨通了白宫的专线。
    “总统阁下！求求您！救救我们！”
    他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恐惧，再无半点属於一国首相的体面。
    “八岐大蛇失控！它正在摧毁我们！博多……正在从地图上消失！”
    “求求您！派出『天启军团』吧！只要你们出兵，我立刻签署协议！”
    电话那头，哈里森总统的声音依旧悠然：
    “伊藤首相，对於贵国正在遭受的苦难，我代表鹰酱人民，表示最深切的同情与哀悼。”
    “不！我不要哀悼！我要援助！”
    伊藤状若疯魔，他抬起头，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筹码。
    “我们愿意！立刻签署《特別安全保障条约》！將自卫队的所有指挥权，全部移交给贵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足以被钉上民族耻辱柱的话。
    “我们……甚至可以启动公投，申请成为……贵国伟大的，第五十一个州！”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阳的沙盘之上，一行血色大字在金光旁浮现：
    【文明状態变更：大和民族脊樑已彻底折断。】
    【国运评级：由c-级，断崖式下跌至e级（濒临崩溃）。】
    沙盘的视角，切换到了鹰酱的五角大楼。
    麦克阿瑟將军正站在哈里森总统的身旁。
    麦克阿瑟將军正站在哈里森总统身旁。
    总统掛断电话，看向他：“將军，你的意见？”
    “一枚弃子，如果能在被吃掉前，为我们换来这头s级巨兽和华夏新兵的全部实战数据，那它的牺牲就是值得的。”麦克阿瑟的分析冷酷到极点。
    “我的【战爭直觉】告诉我，这头巨兽的出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著。华夏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我建议，按兵不动，全程记录。”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头巨兽的影像上画了一个圈。
    “让我们的『全球鹰』无人机靠得再近一些，这种s级的活体生物数据，可是千载难逢。”
    哈里森总统点了点头。
    他再次拿起电话，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对那头的伊藤宗太郎说道：
    “伊藤首相，我们决定立刻派遣第七舰队主力，组成『人道主义观察舰队』，前往相关海域，近距离评估威胁等级。”
    “请务必坚持住，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砰！”
    伊藤宗太郎狠狠地將听筒砸回了电话上。
    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助理及时扶住。
    “观察？”
    “评估？”
    他呆呆地重复著这两个词，听懂了。
    他们被拋弃了。
    被他们视若神明、甘愿献上一切的“主人”，毫不留情地，当成了一条用来试探敌人深浅的狗。
    “完了……我们被当成弃子了……”黑田东彦嘴里喃喃自语。
    外务大臣柳生健，更是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地颤抖。
    主屏幕上，博多市已经化为一片火海，无数生命的哀嚎，仿佛穿透了屏幕，迴响在死寂的地下掩体里。
    伊藤宗太郎死死地盯著那片人间地狱，他看到惊慌失措的孩童，看到在绝望中拥抱在一起的年轻情侣……然后，这一切，都被那片毁灭的阴影彻底吞没。
    “啊——”
    伊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猛地向后一仰，双眼翻白，当场昏死了过去。
    恐慌，彻底引爆。
    整个指挥中心乱成了一锅粥。
    “快！叫医生！”
    “首相阁下！首相阁下！”
    就在这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混乱之中，那个一直主张投降的財务大臣石原慎介，突然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衝到墙边。
    他的眼神越过那片已经化为血色的樱花国本土，越过那片隔绝希望的蔚蓝海洋，最终，停在了西边那片广袤无垠的陆地上。
    “向他们求援！”
    石原慎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向华夏求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生健挣扎著站起身，看著昏死过去的首相，又看著屏幕上那头正在將他们的家园彻底变成地狱的怪物，那份所谓的“屈辱”，在亡国灭种的巨大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现在……能救我们的……”
    “……或许，只剩下华夏了。”

 第37章 城下之盟

    樱花国首相官邸，地下战略掩体。
    那条连接著华夏外交部的红色专线，不知通往天堂还是地狱。
    死寂的空气中，只有微弱的电流“滋滋”声，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凌迟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当话务员用哭腔確认线路接通时，掩体內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柳生健挣扎著站起身，代替已经形同槁木的伊藤宗太郎，拿起了听筒，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里是……樱花国……內阁。”
    “我们……请求……援助……”
    ……
    龙巢基地。
    当樱花国正式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求援信號，被转呈至指挥中心时，指挥中心內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操！这帮矮子也有今天！”
    雷將军一拍大腿，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求到我们头上了？早他娘干嘛去了！”
    “鹰酱不管了？活该！一群白眼狼养的狗！”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场的將星们，脸上神色各异，有解气，有快意，也有对国际局势剧烈变化的深思。
    连烽火在短暂的沉默后，將视线投向了光柱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连烽火沉声开口：“神瞳，你怎么看？”
    周阳在身前的光影沙盘上，用指尖隨意地画了一个圈。
    下一秒，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全息文件，无声地在沙盘中央展开，每一个字，都由金色光芒构成，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关於受理樱花国人道主义救援申请的前提条件】
    看著那份文件，连烽火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先是微微一凝，隨即，一抹深深的震撼，从他的眼底浮现。
    这份文件竟是早就准备好的！
    甚至连条款的措辞、可能引起的国际反应、以及对方的心理底线，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仿佛樱花国会来求援，八岐大蛇会失控，鹰酱会袖手旁观……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本就是他剧本中的一环！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將对自己征战多年的经验，產生了怀疑。
    “授权外交部。”
    周阳的声音平静无波。
    “向全球，公布我们的条件。”
    命令下达，数据洪流涌向世界。
    不到三分钟。
    一场史无前例的外交风暴，以华夏为中心，瞬间席捲了全球！
    各国广场。
    所有正在播放著八岐大蛇肆虐画面的巨型屏幕，突然被强制切断。
    华夏外交部发言人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鲜红的国旗。
    “……中方对樱花国正在遭受的人道主义灾难表示严重关切。本著负责任大国的担当，我方愿意提供必要的援助，但前提是，樱花国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洪亮的声音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樱花国政府，必须在全球所有主流媒体平台，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循环直播，就其秘密研发、唤醒禁忌生物武器，严重威胁东亚乃至全球和平安全的行为，向华夏及全世界人民，进行深刻的谢罪道歉！”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球譁然！
    还没等各国的评论员和政治家们从这第一条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第二条紧隨而至。
    “第二：樱花国必须永久性割让鸟礁、硫磺及周边附属合计七座岛屿的全部主权！並承认华夏在上述地区建立『前线威胁观察哨』与『深海战略资源联合开採基地』的合法性！”
    最狠的，还在后面。
    “第三：樱花国必须向华夏支付此次因其疯狂行径而导致我方进行军事戒备的全部开支，以及对我方造成的严重『精神损失』，共计折合一千亿美金的等价物资！支付清单由我方擬定，包括但不限於稀有金属、高精度工业母机、以及三十七项核心专利技术的无条件转让！”
    三条！
    条条诛心！条条割肉！
    所有收看直播的国际观察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华夏人疯了！这是现代版的《凡尔赛条约》！”
    “城下之盟！这是赤裸裸的城下之盟！樱花国寧可被怪物吞噬，也绝不可能答应！”
    “这是要把一个主权国家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啊！”
    ……
    樱花国首相官邸。
    当华夏的条件，被一字一句地翻译出来时，刚刚甦醒的伊藤宗太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將身前的会议桌染得一片猩红。
    “八嘎呀路——！！”
    那个代號“鬼面”的右翼军官菅野义伟，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状若疯魔地咆哮著。
    “玉碎！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大和民族的荣耀，不容玷污！”
    “我反对！我寧愿与八岐大蛇同归於尽！也绝不接受这种屈辱的条件！”
    激烈的爭吵，再一次爆发。
    然而，这一次，附和的声音，却寥寥无几。
    財务大臣石原慎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著主屏幕。
    那上面，八岐大蛇的一颗头颅，刚刚张开巨口，刚刚將一栋掛著他家族產业logo的百货大楼，连同里面上百名来不及逃生的平民，一口吞下。
    “荣耀？荣耀能值几个钱？！”
    “我的船运公司！我的钢铁厂！我的银行！都在那里！都变成废墟了！”
    “你们的荣耀，能让外面那些正在被怪物吃掉的国民活过来吗？！能让我的股票不变成废纸吗？！”
    “答应！必须答应！现在就答应！！”
    所有的叫囂，所有的强硬，都在那血淋淋的、正在发生的屠杀画面前，变得苍白、可笑。
    屏幕里传来的，民眾绝望的哭喊声，和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一遍又一遍地，凌迟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伊藤宗太郎缓缓地抬起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他看著天花板，仿佛能穿透数百米的岩层，看到自己民族的命运，正在被那头自己亲手唤醒的怪物，一口口地吞噬。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乾枯的眼角滑落。
    时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回復……华夏……”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们……全部……接受……”
    消息传出，全球震动。
    无数媒体的镜头，在这一刻，诡异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依旧对著那头在城市中肆虐的八岐大蛇，直播著末日般的毁灭。
    另一半，则齐刷刷地，对准了樱花国首相官邸前，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演讲台。

 第38章 玉碎计划

    鹰酱，白宫。
    巨型弧形屏幕上，同样分割成两个画面。
    左边，是八岐大蛇在城市废墟中狂暴肆虐，每一次嘶吼都伴隨著楼宇的坍塌与生命的消逝。
    右边，是樱花国首相官邸前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镜头如同禿鷲的眼睛，等待著一场国家尊严的葬礼。
    “哈，看看他们，就像一群被主人拋弃后，又跑去向邻居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哈里森总统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出好戏。”
    站在他身旁的麦克阿瑟將军，双手背在身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总统阁下，这不止是一场戏。”
    “这是华夏人在向全世界展示他们新的肌肉。”
    “肌肉？”
    哈里森总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不过是些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仗著手里有几块好钢，就以为自己能和大人掰手腕了。”
    “將军，你太紧张了。”
    麦克阿瑟没有反驳总统的傲慢，只是指著屏幕右下角，那个即將走上台的瘦弱身影。
    “华夏人开出的条件，不是为了那点资源和几座破岛。”
    “他们要的是这个。”
    “当著全世界的面，彻底打断一个国家的脊樑。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时代变了，我，才是新的规矩。”
    哈里森总统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那又如何？”
    “就让这群脚盆鸡去承受好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华夏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麦克阿瑟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头正在城市里肆虐的巨兽。
    “我的【战爭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群樱花国的疯子，骨子里流淌著自毁的血液。”
    “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低下头颅。”
    ……
    樱花国，首相官邸附近，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污浊的空气里，混杂著浓烈的汗臭、火药味。
    “都准备好了吗？”
    右翼军官菅野义伟，正用一块雪白的缠头布，一遍遍擦拭著手中的武士短刀。
    他的身旁，十几个同样眼神疯狂的男人，正在往身上捆绑著最后几圈炸药。
    “哈伊！”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用力拉紧了胸前的引线，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光。
    “为了天皇！为了大和民族最后的荣耀！”
    菅野义伟站起身，將短刀插回腰间。
    他环视著眼前这些人，声音嘶哑，却带著点燃人心的亢奋。
    “柳生健那个国贼，他要去向华夏人谢罪，他要把我们大和民族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们，绝不容许！”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邪教的教主。
    “我们不需要屈辱的苟活！我们需要的是一场华丽的死亡！”
    “当柳生健那个叛徒，在全世界面前鞠躬的瞬间，我们就引爆！”
    “让我们的鲜血，和那些傲慢的华夏人的震惊，一起，化为帝国重生的圣火！”
    “用我们的玉碎，来向全世界宣告——大和魂，永不磨灭！”
    “玉碎！！”
    “玉碎！！”
    地下室里，响起了压抑而疯狂的低吼。
    ……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脚下的光影沙盘。
    代表著樱花国首都的区域图景上，十几枚微小的红色光点，其內部代表“极端情绪”的红色数值条，早已突破了閾值！
    一条由系统自动规划出的红色攻击路线，从那间拉麵馆的地下室延伸而出，穿过三条街道，最终的终点，直指演讲台！
    【风险预警：『玉碎』事件触发概率：98.7%】
    【推演结果：若事件触发，现场將造成超过三百人死亡，华夏將陷入『逼迫盟友自杀』的国际舆论漩涡，樱花国国內民族主义情绪將彻底引爆，后续协议履行將面临巨大阻力。】
    周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在身前的虚擬操作界面上轻轻一点。
    沙盘的视角瞬间切换，锁定了那十几个红到发紫的光点。
    周阳的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金色的能量流光跟隨著他的意志，在沙盘上勾勒出数条精准的拦截路径。
    一个加密通讯频道被接通。
    光幕上，出现了一张气质知性而干练的女性面孔。
    华夏安全部“暗影”司负责人，韩菱。
    “『暗影』b组已就位。”
    韩菱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目標已全部锁定，请指示。”
    周阳看著沙盘上那十几个即將引爆的红色光点，就像看著几个即將跳出棋盘的错误代码。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净声。”
    韩菱微微頷首：“是。”
    通讯切断的瞬间，她对著耳麦，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净声。”
    ……
    首相官邸前的广场，人潮涌动，闪光灯匯成一片刺眼的海洋。
    一名扛著摄像机的西方记者，正挤在人群的最前排，他看似在调整焦距，镜头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斜后方一个偽装成普通民眾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菅野义伟。
    另一边，一名负责外围安保的华夏特工，正低著头，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
    在一个拐角，他与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不经意地擦肩而过。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有些微麻。
    他没有在意，继续向前挤去。
    他是菅野义伟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三秒后，他的脚步开始踉蹌，视线迅速模糊。
    他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悄无声息地倒下，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一枚微型神经毒素注射器，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广场的不同角落，相似的一幕接连上演。
    一个兜售热狗的小贩，在递过热狗的瞬间，指尖在一名极端分子的手腕上一抹而过。
    一名推著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在孩子哭闹时，假装弯腰安抚，手肘却精准地撞在另一名目標人物的肋下。
    行动乾净、利落、高效。
    一场针对性的“净声”行动，在全世界的镜头下，无声无息地进行著。
    演讲台上。
    柳生健在两名助理的搀扶下，终於挪到了演讲台前。
    他的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台下，黑压压的镜头，像上千只眼睛盯著他。
    每一次快门的闪光，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人群中。
    菅野义伟看著台上那个丟尽了民族脸面的国贼，眼中闪烁著为帝国尽忠的狂热光芒。
    快了……
    再等一下……
    等他开口……等他鞠躬……
    那就是自己，和所有帝国武士，走向荣耀的时刻！

 第39章 罪己书

    菅野义伟的手已经探入怀中，引爆器紧贴著他的掌心。
    他准备发出那句点燃帝国荣耀的最后指令，让全世界看看大和民族不屈的灵魂！
    就在这时，后颈传来一下轻微的刺痛，像被一只蚊子叮了。
    他没当回事。
    他张开嘴，喉结滚动，准备对身边偽装成民眾的同伴，吼出那句蓄谋已久的口號。
    “天闹……”
    他想喊，用尽全力去喊。
    可下一秒，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只有微弱的气流在声带间徒劳地摩擦。
    怎么回事？！
    一股针扎般的麻痹感，以脖颈那点刺痛为中心，瞬间窜上了他的大脑，沿著他的脊髓疯狂扩散！
    他眼中的狂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挣扎，想抬手，想转头，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水泥，僵硬地立在原地。
    只有一双眼球，还能在恐惧的驱使下狂乱转动。
    然后，他看到了。
    那些和他一样准备好为帝国“玉碎”的武士，遭遇了各种离奇的“意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得可怕。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围那些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那些伸长了脖子的围观民眾，依旧全神贯注地盯著演讲台上那个即將上演世纪谢罪的柳生健。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可菅野义伟全都看到了！
    这不是意外！
    在我们行动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
    甚至知道我们所有人的位置！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但一切都晚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
    龙巢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沙盘之上，代表樱花国首都的区域图景中，那十几个闪烁著刺目红光的极端分子光点，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为死灰色。
    这些灰点被一道数据流打包，归入了“已处理风险事件”的档案。
    那条代表著“玉碎”袭击的红色攻击路线，也隨之黯淡、消散。
    【风险预警：『玉碎』事件已清除。】
    【推演结果变更：现场骚乱风险降至0.01%，协议履行阻力大幅降低。】
    一行行数据流，在沙盘一侧无声刷新。
    在场所有的华夏將星们，都亲眼目睹了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暗影』现在的手段……”一名负责情报工作的將军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有些发凉。
    他们不知道，有了周阳亲自挑选的新鲜血液，有了沙盘的上帝视角加持，“暗影”这柄利刃，已经锋利到了何种地步。
    周阳看著沙盘上恢復平静的会场数据流，仿佛只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群神情复杂的將星们说：“处理掉了。”
    他顿了顿，將目光重新投向沙盘中央的全息投影。
    投影画面中，柳生健正颤抖著，准备开始他的演讲。
    ……
    演讲台上。
    柳生健颤抖著手，从助理手中接过了那份由华夏擬定的谢罪稿。
    稿件不厚，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但柳生健感觉，自己手里托著的，是整个大和民族崩塌的国运。
    全球的直播镜头，在这一刻，给他的手和那份稿件，来了一个长达十秒的超级大特写。
    全世界数十亿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的指尖。
    柳生健的视线，艰难地，落在了稿件的第一行字上。
    【罪己书】
    那是在古代，帝王在遭遇天灾人祸，自感德行有亏时，才会向天下颁布的文书！
    华夏人……他们竟然要让整个樱花国，当著全世界的面，向他们“罪己”！
    “噗——”
    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衝上来，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腥甜的味道，混合著无尽的屈辱，在他胸腔里疯狂衝撞。
    他双眼一黑，几乎要仰天摔倒。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台下，那成百上千的镜头，化作了上千只冷酷的眼睛，正在毫不留情地围观著一个国家尊严的公开处刑。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耳中，只剩下八岐大蛇那毁灭性的嘶吼，以及博多市上百万国民在毒雾与烈焰中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催促著他，鞭笞著他。
    柳生健胸口剧烈起伏，空气带著玻璃碴子，割得他肺叶生疼。
    他终於，艰难地，將那份稿件凑近了眼前的话筒。
    “我，樱花国外务大臣柳生健，代表樱花国政府……”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向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就我国秘密研髮禁忌生物武器，妄图危害世界和平的行为，向华夏人民，以及所有爱好和平的全世界人民，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柳生健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念诵著那份由胜利者撰写的、定义他们罪行的文书。
    稿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在“阐述”著八岐计划的“邪恶用心”。从窃取基因样本，到活体实验，再到妄图祸水东引……
    而他，这个樱花国的外务大臣，正在当著全世界的面，亲口承认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凌迟。
    ……
    龙巢基地。
    雷將军看著屏幕上那个近乎崩溃的身影，嘴里嘖嘖有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快。
    “他娘的，这稿子谁写的？太损了！我喜欢！”
    一名负责文宣工作的將军扶了扶眼镜，感慨道：
    “以后但凡有哪个国家想给樱花国翻案，咱们直接把这段录像甩他脸上就行了。”
    ……
    终於，柳生健念到了最后一句。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身体，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这具名为“柳生健”的皮囊，上演著一出荒诞的戏剧。
    “……以上，便是我们全部的罪行。”
    说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那份稿件从他指尖滑落，飘飘扬扬地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在无数闪光灯匯成的刺眼白昼中。
    柳生健缓缓地，转过身，面向了东方。
    那是华夏的方向。
    他那僵硬的身体，开始缓缓地，向下弯折。
    腰，弯了下去。
    脊樑，弯了下去。
    头，低了下去。
    最终，他的上半身，与双腿，形成了一个標准的、无可挑剔的九十度角。
    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的镜头，都疯狂地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这一拜，拜断的，是一个民族曾经引以为傲的所谓“荣耀”。
    这一拜，跪下的，是一个国家在旧时代最后的体面。
    龙巢基地。
    周阳脚下的光影沙盘之上。
    樱花国的那片版图，原本就已经裂纹密布的国运，在柳生健鞠躬的瞬间，在顷刻间尽数消散！
    一行血色大字，在沙盘上无声浮现。
    【目標：『大和』国运已彻底崩溃，进入『信仰真空』状態。】

 第40章 戏耍八岐

    “好！总算让这帮孙子低头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份罪己书，就是钉死在他们棺材板上的钉子！”
    “看以后谁还敢在东亚这片地方齜牙！”
    龙巢指挥中心里，將星们个个满面红光，压抑不住的笑意在会议室里迴荡。
    这份胜利，远比在战场上击沉一支舰队来得更解气。
    这是国运的交锋，是文明意志的碾压。
    连烽火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看向光柱中央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充满了欣慰与讚嘆。
    周阳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伸出手，在身前的投影上轻轻一划。
    那场举世瞩目的“世纪谢罪”，连同柳生健那张苍白屈辱的脸，被毫不留情地关闭。
    画面切换，是一片火海与废墟。
    沙盘的视角，被重新切换到了樱花国九州岛的上空。
    那头体型堪比山脉的八岐大蛇，依旧在城市中肆虐。
    它那八颗狰狞的头颅，每一次甩动，都带起大片的建筑坍塌；每一次吐息，都將数个街区化为腐蚀性的绿色沼泽。
    破坏与杀戮，仍在继续。
    指挥中心的欢腾气氛，被这地狱般的景象瞬间冷却。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那头s级的天灾巨兽身上。
    周阳接通了另一个通讯频道。
    画面中，出现了“鯤龙”空天运输机那充满了科幻感的內部机舱。
    s级强者徐刚，正率领著李虎等一百名青龙突击队的精锐，静静佇立。
    他们的背后，是缓缓开启的机舱大门。
    门外，是三万米高空的狂风，以及地面上那头正在咆哮的庞然巨物。
    “任务目標，猎杀，八岐大蛇！”
    周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
    嘶——
    舱门完全开启的瞬间，一股来自远古洪荒般的恐怖威压，如无形的惊涛骇浪，迎面扑来！
    c级巔峰的李虎，胸口像被一柄无形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心臟猛地一停！
    呼吸都断了。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身边的战友们，情况也大致相同。
    一些实力稍弱的战士，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这就是s级天灾的威压！
    仅仅是存在，就足以剥夺低阶生命的一切反抗意志。
    就在眾人即將崩溃的边缘。
    徐刚向前跨出一步。
    一股同样强大、但充满了铁血与刚猛气息的领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同一面无形的巨盾，稳稳地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被瞬间隔绝。
    李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被捞上岸的溺水者。
    他看向徐刚那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都看清楚了。”
    徐刚没有回头，他凝视著地面上那头正在毁灭一切的怪物，声音沉凝如铁。
    “这就是s级天灾的恐怖。”
    “不是我跟你们闹著玩！”
    “它的一口毒雾，就能融化一支装甲旅。”
    “它的一记甩尾，就能摧毁一座城市。”
    “而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它当成你们毕业的证书！”
    一句话，让一百名战士刚刚被压垮的战意，重新燃烧起来！
    热血，在血管里奔涌。
    但他们同样清楚，以他们c级的实力，正面抗衡这头怪物，无异於螳臂当车。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等待。
    等待那个代號“神瞳”的指令。
    ……
    万里之外，鹰酱本土。
    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掩体。
    麦克阿瑟將军烦躁地来回踱步，那双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头狂暴的巨兽。
    他身旁的哈里森总统早已离去，那场属於樱花国的屈辱表演，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观赏价值。
    但麦克阿瑟没有走。
    他的s级异能【战爭直觉】，正像一根钢针，在他的大脑皮层上疯狂跳动。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將军，华夏人真的会这么好心，去帮他们的世仇？”一名年轻的副官忍不住问道。
    “好心？”
    麦克阿瑟冷笑一声，停下脚步。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好心。华夏人付出了开启战备的代价，他们不可能只为了几座破岛和一纸空文。”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架悬停在战场边缘的“鯤龙”运输机上点了点。
    “他们一定准备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我绝不相信，他们会用那些刚觉醒不久的士兵，去做毫无意义的送死行为。”
    副官低声提醒道：“將军，我们的无人机群已经抵达指定空域，光学、热成像、能量波动侦测，全部开启了。”
    “不够！命令它们再靠近一些！我要看到华夏士兵脸上每一个毛孔的变化！我要记录下他们全部数据！”麦克阿瑟断然道。
    他有一种预感。
    今天，他或许能窥探到那个一直笼罩在华夏上空的“神瞳”，究竟是什么东西！
    ……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看著沙盘上，那几个代表著无人机的红色敌对光点，正鬼鬼祟祟地向战场靠拢。
    他没有理会。
    这些，不过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变量而已。
    他的全部算力，都集中在了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能量模型上。
    【目標：八岐大蛇（幼年体-狂暴）】
    【实力评估：s级（初阶）】
    【能力：影分身（未掌握）、剧毒吐息（高活性）、超速再生（不稳定）……】
    【状態：混乱、飢饿、暴怒……】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构筑著一个绝对真实的数字生命。
    周阳伸出手指，在身前的虚擬操作界面上，轻轻一点。
    “建立，精神连结。”
    ……
    “鯤龙”机舱內。
    李虎等一百名战士，脑中轰然一震。
    那股被徐刚挡在领域外的恐怖威压，並非消失了。
    而是被另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宏大的意志，彻底抚平、覆盖！
    如果说，八岐大蛇的威压是一场毁灭一切的海啸。
    那么这股意志，就是海啸之上，那片永恆不变、俯瞰一切的苍穹！
    在这股意志面前，s级天灾的威压，渺小得像孩童的啼哭。
    战士们的视网膜上，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作战界面，凭空浮现。
    左上角，是他们每个人的心跳、血压、能量储备值的实时数据。
    正中央，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被无数道流淌著数据的金色线条彻底解构。
    一个个醒目的红色圆圈，被精准地標记在了它身体的各个部位。
    【弱点標记：第三颗头颅左眼下方三十公分，鳞片闭合间隙0.3秒。】
    【弱点標记：第五节脊椎骨与第六节脊椎骨连接处，神经节点。】
    【弱点標记：……】
    上百个致命或非致命的弱点，被毫不留情地暴露在他们眼前。
    一道冷静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全员散开。”
    “以三人为一组，执行『游猎-十三號』方案。”
    “目標，不是击杀。”
    “是戏耍。”
    所有人都呆住了。
    戏耍？
    戏耍一头s级的天灾巨兽？
    这是何等的狂妄自信！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士兵。
    从这一刻起，他们是一百把被神握在手中的利剑！
    “这……”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徐刚，心头狠狠一跳。
    他感受得最清楚。
    那股降临在战士们身上的宏大意志，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东西！
    一种近似於“法则”的掌控力！
    这就是“神瞳”的力量？
    不亲临战场，仅凭精神连结，就將一百个独立的士兵，变成他意志延伸的完美棋子？！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强者的认知范畴！
    “行动。”
    周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秒。
    李虎动了。
    上百名青龙战部的战士，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如同上百只矫健的猎鹰，从三万米高空的“鯤龙”上一跃而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在半空中，他们迅速结成一个个完美的三人战斗小组，朝著地面上那头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庞然巨物，俯衝而去。
    一场在全世界镜头下的“狩猎表演”开始了。

 第41章 战爭艺术

    三万米高空。
    上百道身影如黑色的雨点，从鯤龙空天运输机的腹部坠下。
    狂风在耳边呼啸，李虎却听不到任何杂音。
    他的大脑，在跃出舱门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意志彻底接管。
    视网膜上，淡金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一个极简的作战界面自动生成。
    心率：78。
    能量储备：98.7%。
    武器状態：完好。
    他甚至能“看”到身边三十米范围內，所有战友的实时状態参数。
    他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
    他们成了一百个被精密串联起来的神经元。
    一道指令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结阵，游猎-十三號。”
    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李虎在坠落中自动调整姿態，双腿微屈，手臂张开，身边两名战友在同一时间做出分毫不差的动作。
    上百名战士分化重组，一个个完美的三人战斗小组在半空中悄然成型。
    目標，直指地面上那片正在蔓延的火海与废墟。
    ……
    “轰隆！”
    李虎双脚重重砸在地面，c级巔峰的肉体力量让他脚下的水泥地瞬间蛛网般龟裂。
    他和两名队友，呈標准的品字形，隱入一栋只剩下半截承重墙的写字楼阴影中。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一秒。
    那头正在城市中肆虐的庞然巨物——八岐大蛇，其中一颗硕大的蛇头猛地转了过来。
    猩红的竖瞳锁定了他们这几个微不足道的“虫子”。
    “嘶——”
    巨口张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喉间匯聚。
    李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他知道，自己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就在巨兽张口的零点五秒之前。
    周阳的指令，已然抵达。
    “李虎小组，左侧翻滚，进入三號楼废墟，高差七米。”
    李虎的身体，比他的思想更快。
    他甚至没去想三號楼废墟在哪，身体已经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向左侧猛地射出。
    翻滚，弹跳，手臂在断裂的钢筋上一撑。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宛如肌肉的本能。
    下一秒。
    一股足以融化钢铁的浓绿色毒雾，擦著他的后背席捲而过。
    他刚刚藏身的承重墙，在毒雾中连一秒都没撑住，就“滋滋”作响地化为了一滩冒著黑烟的脓水。
    李虎趴在一截断裂的楼板上，看著身后那个被腐蚀出的大洞，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躲过去了……
    不，不是他躲过去的。
    是“神瞳”预知了这一切！
    这种被神明操控著身体，在死亡边缘起舞的感觉，让他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还没等他从劫后余生的震撼中回过神。
    周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如同机器。
    “攻击窗口出现，倒计时：三、二、一……”
    李虎本能地抬起手中的特製步枪。
    在他的视野里，八岐大蛇左侧第三颗头颅的左眼，被一个不断闪烁的金色准星锁定。
    那颗山一样巨大的头颅，因为刚才的攻击落空，正在不耐烦地转动。
    准星標记的位置，正是它眼皮闭合的瞬间，会暴露出鳞片覆盖最薄弱的区域。
    “开火。”
    李虎扣动扳机。
    他身边的两名队友，也在同一时刻开火。
    三发由灵能合金打造的“破甲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呈品字形，撕裂空气。
    “噗！噗！噗！”
    三道血花，在巨蛇山丘般的头颅上爆开。
    子弹精准地射入那颗巨大的眼球，深深没入！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天空！
    受伤的蛇头疯狂地甩动，如同攻城锤一般，將周围的建筑撞得粉碎。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烟尘遮蔽了天空。
    但李虎三人，早已在周阳的下一道指令下，转移到了数百米外的另一个安全点。
    ……
    战场之上，相似的一幕，正在不同的角落同时上演。
    “尖刀二组，佯攻七號头颅，吸引其注意力。”
    “重火力四组，目標，二號头颅与颈部连接处，三发高爆火箭弹，饱和攻击！”
    “幽灵九组，释放高频声波手雷，干扰其感知！”
    一道道指令，通过精神连结，传递给每一个战斗小组。
    青龙突击队的战士们，像一群配合默契到极致的狼群。
    他们不断地在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上，製造著一个个微不足道，却又持续流血的伤口。
    八岐大蛇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一记甩尾就能夷平一个街区。
    可现在，它却连这些在它脚边乱窜的螻蚁的衣角都摸不到。
    每一次攻击，都被提前预判。
    每一次锁定，都扑向一处空地。
    这种空有力量却无处宣泄的无力感，让它的攻击变得愈发狂乱，愈发无序。
    它像一头髮疯的公牛，在瓷器店里横衝直撞，最终毁灭的，只有它自己。
    ……
    万里之外，鹰酱国，五角大楼地下掩体。
    麦克阿瑟和一眾高级分析师盯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高清画面。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屏幕上，那些华夏士兵的行动，已经不能用“战术”来形容了。
    那是艺术！是精准与死亡结合的暴力美学！
    每一个人的走位、每一次开火、每一次规避，都完美得像是用计算机演算了亿万次后得出的最优解。
    “我的上帝……”一名金髮碧眼的年轻分析师摘下眼镜，揉著自己酸痛的眼睛，仿佛在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他们的协同……是完美的。不，这已经超越了完美！这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出的协同！”
    麦克阿瑟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发白。
    他的s级异能【战爭直觉】感受到一种更高级的掌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整个战场当成了棋盘，將那些华夏士兵，將那头s级的巨兽，都当成了他的棋子。
    “慢放！给我慢放到0.1倍速！”麦克阿瑟忽然低吼道。
    画面骤然变慢。
    他指著屏幕上一个刚刚完成规避的华夏士兵，声音乾涩沙哑：
    “看这里！他的规避动作，开始於巨兽能量在喉咙匯聚的之前！这不是反应！这是预知！”
    ……
    战场上空。
    徐刚悬浮在云层之中，並未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群在他眼中，平均实力只有c级的“雏鸟”，在那个“神瞳”的指挥下，將一头连他都要全力以赴才能对抗的s级天灾，玩弄於股掌之间。
    “不亲临战场，仅凭精神连结，就將一百个独立的士兵，变成他意志的延伸……”
    徐刚喃喃自语，这位s级强者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顛覆。
    “神瞳……究竟是什么怪物？”
    ……
    龙巢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周阳平静地站在光柱中央，俯瞰著脚下那庞大的光影沙盘。
    代表八岐大蛇的能量模型上，代表“狂暴值”的红色读数，正在飞速攀升。
    【目標状態更新：狂暴值：87.4%，能量活性不稳定，出现无序波动。】
    【我方状態更新：青龙战部平均能量消耗：12.3%，全员状態良好。】
    【战场评估：我方已完全掌控战场节奏，目標已进入“非理性攻击”阶段。】
    雷將军看著屏幕上那头被耍得团团转的巨兽，又看了看那些如同鬼魅般穿梭的战士，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化为一句：
    “他娘的，仗还能这么打？”
    连烽火眼中也异彩连连。
    周阳平静的声音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战士的脑海，也迴荡在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热身结束。”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在身前的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
    光影沙盘之上，一道刺目的血色线条，被精准地標记在了八岐大蛇其中一颗头颅的脖颈之上。
    “现在，开始斩首！”

 第42章 將计就计

    鹰酱，五角大楼。
    巨型屏幕上，正多角度直播著九州岛的战场。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移动，每一次动作都引得大地颤动。
    但此刻，它却显得狼狈不堪。
    它的八颗头颅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暗青色的鳞片翻卷，黑紫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烟的坑洞。
    “將军，我们已经记录了超过三千个有效数据点。”
    一名情报官走到麦克阿瑟身后，低声匯报导。
    “这头s级巨兽的细胞再生速度、能量运转模式、神经反应弧……我们获得的数据，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麦克阿瑟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那群华夏士兵。
    这些士兵的动作冷静精准，不带多余的情感。
    他们不像人，更像是一台台被设定了最优程序的杀戮机器。
    而操纵这台机器的，应该就是那个代號“神瞳”的神秘存在。
    不能再等了！
    麦克阿瑟猛地转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战爭直觉】在疯狂示警，一种被算计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华夏人一定准备了某种底牌，准备给予八岐大蛇致命一击！
    “他们不会把这么一头完整的s级素材，留给我们。”麦克阿瑟的声音因为焦躁而有些沙哑。
    他绝不能让华夏独吞这头s级异兽身上所有的珍贵素材和战斗数据。那意味著华夏在对s级生物的研究上，將遥遥领先鹰酱。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通讯官！”
    “在！”
    “命令『天启第一联队』，立刻空降！”
    “名义是『协助』华夏部队，共同消灭威胁人类的天灾。”
    他停顿了一下。
    “实际任务是，在最后时刻，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战果！”
    “是！”
    通讯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去传达这道足以改变战局的命令。
    一道绝密的指令，跨越太平洋，抵达了位於樱花国的鹰酱秘密军事基地。
    ……
    龙巢基地，负一千米。
    周阳脚下的光影沙盘之上，代表著九州岛战场的区域，光影交错，数据流奔腾不息。
    一百个代表青龙战士的蓝色光点，正以一种完美的韵律，牵引著八岐大蛇那巨大的红色光团，在既定的战术路线上移动。
    就在这时。
    沙盘的东部边缘，代表著鹰酱基地的方向，数十个刺眼的红色光点，骤然亮起！
    它们组成一个標准的空降编队，正以极高的速度，向著九州岛战场飞来。
    “是鹰酱的飞机！”
    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將军，迅速调出了那批红色光点的详细数据。
    “识別码確认，是鹰酱部署在东亚的『大力神』空天运输机编队！”
    “根据其航线和速度判断，目標正是八岐大蛇所在的战场！”
    “他娘的！”雷將军一拳砸在身前的控制台上，“是鹰酱的『天启士兵』！他们想来抢人头！”
    周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倒映著沙盘上飞速接近的敌军光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下令，让青龙战部改变战术，甚至抢先击杀八岐大蛇时。
    周阳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响起，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鱼，终於上鉤了。”
    连烽火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那颗悬起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连鹰酱的反应，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周阳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虚擬界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新的指令，通过【精神连结】，跨越万里，精准地传达到了战场上每一名青龙战士的脑海深处。
    “所有单位，向变电站废墟区域，佯装败退。”
    “保持与目標的追击距离，在五百米至八百米之间。”
    ……
    九州岛，废墟上空。
    正在执行“游猎”方案的李虎，脑中接收到了新的指令。
    佯装败退？
    虽然不解，但他对“神瞳”的指令，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般的绝对服从。
    他和身边的两名队友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就在八岐大蛇其中一颗头颅再次喷吐出扇形的毒雾时，李虎的小队，故意慢了半拍。
    毒雾的边缘，擦著一名战士的能量护盾而过，发出了“滋啦”的腐蚀声。
    那名战士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蹌，仿佛受了不轻的伤。
    “撤！向东南方向撤退！”
    李虎大吼一声，三人组成的战斗小组，队形瞬间散乱，朝著指令中那个废弃变电站的方向，“狼狈”地逃窜而去。
    不止是他们。
    战场上，其他三十多个战斗小组，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失误”。
    有的被八岐大蛇甩尾带起的碎石击中，有的被音波震得护盾闪烁不定。
    原本游猎阵型，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上百名青龙战士，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朝著同一个方向四散奔逃。
    八岐大蛇被戏耍了这么久，早已是怒火衝天。
    它看到这些烦人的苍蝇终於露出了破绽，八颗头颅同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它终於打中了！
    狂暴的意志，瞬间压过了所剩无几的理智。
    它放弃了其他方向的敌人，锁定了那群正在“仓皇逃窜”的青龙战部，朝著变电站废墟的方向，狂追而去！
    一场追逐战，在全世界的镜头下，悍然上演。
    ……
    高空之上。
    鹰酱的“天启联队”运输机群，已经抵达了战场上空。
    机舱內，一名身材魁梧如熊，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白人上校，正通过战术屏幕，看著下方的战局。
    “呵，我还以为华夏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底牌。”
    上校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原来只是靠著某种特殊的指挥系统，打顺风仗还行。”
    “一旦被这头畜生抓住机会，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他身旁的一名副官也笑道：“长官，他们正在被那头怪物追得像一群没头苍蝇，这正是我们介入的最好时机！”
    刀疤上校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眼神冷漠的天启士兵。
    “准备空降！”
    他大吼一声，声音里满是贪婪。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那头畜生！”
    “至於那些正在逃跑的华夏人……如果他们不小心挡了我们的路……”
    上校发出一声冷笑。
    “那就让他们，和那头畜生，一起变成废墟里的尘土吧！”
    “是！长官！”
    机舱內，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冷酷回应。
    舱门，缓缓开启。
    狂风，呼啸而入。

 第43章 借刀杀人

    九州岛，战场废墟。
    李虎的小队正在断壁残垣间高速穿行，八岐大蛇的咆哮就在身后，音波震得能量护盾嗡嗡作响。
    “神瞳”的新指令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李虎眼角余光扫过身后那座追击的肉山，再看一眼不远处由扭曲钢架和水泥块构成的变电站废墟，瞬间瞭然。
    “走！”
    他低吼一声，速度再次提升。
    上百名青龙战部的战士，从四面八方“慌不择路”地朝著同一个终点匯聚！
    八岐大蛇被戏耍了太久，早已怒火攻心。
    它看著这些终於被自己逼入绝境的“螻蚁”，八颗头颅同时发出了一声狂暴的嘶吼！
    毁灭，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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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挟著万钧之势，失控的列车般狠狠撞入了变电站的废墟！
    无数粗大的高压电缆被瞬间扯断，在空中狂乱舞动。
    残存在变压器与输电网络中的工业高压电，与巨兽身上那狂暴的生物电流，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爬满八岐大蛇山脉般的躯体，形成一张活过来的巨大电网！
    下一秒，一场史无前例的剧烈爆炸发生了！
    一团蓝白色的巨大球状闪电，在变电站的中心轰然炸开！
    光芒吞噬了一切。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疯狂扩散！
    超强的电磁脉衝席捲了方圆数公里的空域。
    高空中。
    鹰酱十几架负责战场监视的无人机，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它们冒著黑烟，接二连三地失去控制，一头从万米高空栽向地面。
    ……
    鹰酱，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掩体。
    麦克阿瑟將军正看身前那面巨大的弧形主屏幕。
    就在刚才，所有从战场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在一瞬间全部黑屏。
    只有刺耳的“滋滋”声，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迴荡。
    “怎么回事？！恢復画面！我命令你们立刻恢復画面！”
    麦克阿瑟咆哮起来。
    一名技术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是死人般的苍白。
    “將军！战场中心区域，刚刚爆发了一场超高强度的电磁脉衝！强度是我们评估模型的上百倍！”
    “我们部署在那片空域的所有设备全部被烧毁了！”
    “我们瞎了！”
    麦克阿瑟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副官一把扶住。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在华夏战部的算计之內！
    他们是在利用这头怪物，亲手为自己製造了一个战场盲区！
    ……
    战场之上。
    强烈的电流穿透了八岐大蛇厚重的鳞甲，在它的神经系统中疯狂肆虐。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
    这头从远古甦醒的巨兽，彻底陷入了癲狂。
    理智，被狂怒彻底焚毁。
    “吼——！！！”
    它八颗山峰般的头颅同时昂起，猩红的竖瞳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暴戾。
    它不再去寻找那些让它陷入这个陷阱的螻蚁，而是对准天空，发动了无差別的覆盖式攻击！
    中央一颗蛇头，猛地张开深渊般的巨口。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深绿色能量，在它的喉间疯狂匯聚。
    s级天灾技能——【嘆息之雾】！
    下一秒，浓绿色的毒雾冲天而起，翻滚著淹没天空！毒雾扩散的速度快到极致，范围广到令人绝望。
    它恰好迎上了那群刚刚抵达战区上空，正准备实施空降的“天启联队”运输机群。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腐蚀性气体！”
    “机体正在被侵蚀！能量护盾失效！”
    “拉升！快拉升！”
    领头的运输机內，警报声悽厉地大作。
    刀疤上校脸上满是惊骇。
    他透过舷窗向外看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翻滚的不祥浓绿。
    太晚了。
    庞大的运输机群，像一头扎进硫酸池的飞蛾，一头衝进了那片死亡之雾中。
    一名坐在舱门边的天启士兵，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身旁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坚固机舱壁，像被泼上热水的黄油一般，迅速扭曲融化，露出了外面那片绿色的虚无。
    “啊——！”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
    绿色的毒雾瞬间將他吞噬，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传回五角大楼，隨即戛然而止。
    十几架满载著鹰酱最精锐天启士兵的空天运输机，在短短几秒钟內，就被那恐怖的毒雾腐蚀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悄无声息地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连一朵像样的火花都没能绽放。
    仅有几架飞在编队最后方，距离战场最远的运输机，因为飞行员在爆发的瞬间下意识地做出了规避动作，才侥倖逃过一劫。
    倖存的飞行员透过舷窗，亲眼目睹了前方地狱般的惨状。
    他们的战友，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启军团”编队，就在他们眼前，被那片绿色的死亡之雾无声地吞噬融化。
    连一个完整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魔鬼……那是魔鬼……”
    一名年轻的飞行员失魂落魄地抓著通讯器，向著基地语无伦次地报告著看到的一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信仰崩塌的迷茫。
    ……
    鹰酱，五角大楼。
    漆黑一片的指挥中心里，终於恢復了部分照明。
    麦克阿瑟盯著那些依旧漆黑如墨的巨型屏幕，耳朵里，还迴荡著通讯频道里传来的、那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
    “陷阱……”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是一个陷阱！！！”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为他提神用的特浓咖啡，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啪嚓！”
    精致的骨瓷杯，碎裂成无数片。
    “是陷阱！是那个『神瞳』乾的！他算计了我们！”
    麦克阿瑟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指挥中心里疯狂地咆哮。
    他的s级异能【战爭直觉】，在这一刻，疯狂地向他传递著一个信息——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华夏士兵的“败退”，八岐大蛇的“追击”，甚至那场突如其来的电磁脉衝……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是一个为他，为他麾下最精锐的天启联队，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啊啊啊——！！！”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五星上將，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的狂怒，迴荡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显得那么的无力。
    ……
    龙巢基地。
    指挥中心內的气氛，与五角大楼的末日景象，截然相反。
    “哈哈哈哈！漂亮！他娘的太漂亮了！”
    雷將军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但他却毫不在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借刀杀人！借刀杀人啊！不费咱们一兵一卒，就让鹰酱一个满编的天启联队，直接去见了上帝！”
    “神了！真是神了！连鹰酱那帮孙子什么时候会来抢人头都算得一清二楚！这仗打得，比看戏还过癮！”
    其他的將星们，也是个个面露喜色，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口恶气，憋得太久了！
    从前，都是鹰酱仗著科技优势，在他们家门口耀武扬威。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也能用这种降维打击，把不可一世的鹰酱耍得团团转！
    连烽火看著光影沙盘上，那几个正狼狈逃窜的、代表著鹰酱倖存运输机的红色光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欣赏与深深的感慨。
    他看向光柱中央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的智慧，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军事理论的范畴。
    那不是战术，不是谋略。
    那是一种近似於全知全能的、对整个世界运行规律的掌控！
    周阳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鹰酱的“搅局”，非但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恰到好处地，帮助华夏进一步削弱了八岐大蛇的力量，並彻底激怒了它。
    为接下来的总攻，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重新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沙盘中央，那头因为释放了大范围技能而陷入短暂能量衰弱期的巨兽模型上。
    在庞大的数据流冲刷下，代表八岐大蛇的能量模型上，代表“虚弱时间”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周阳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时机，已到。
    他平静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再次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名青龙战士的脑海。
    “准备总攻！”

 第44章 八岐献祭

    “就该这样！趁他病要他命！把这头畜生彻底宰了！”
    指挥中心內的其他將星，也是个个神情振奋，紧紧盯著沙盘中央的画面。
    戏耍和遛狗的环节已经足够精彩。
    现在他们更想看到的，是华夏力量的正面斩杀！
    然而，周阳脚下的光影沙盘之上，局势並未如他们想像的那般发展。
    那头被电磁脉衝麻痹，又刚刚释放了【嘆息之雾】的八岐大蛇，在短暂的虚弱后，並未继续追击。
    它那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停止了移动。
    八颗布满了伤口、流淌著黑紫色血液的头颅，缓缓垂下，不再发出任何咆哮。
    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战场。
    “它……它怎么不动了？”
    一名负责战术分析的將军，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能量耗尽了吗？”
    周阳没有回答。
    他盯著沙盘上代表八岐大蛇的能量模型，脑海中的沙盘核心第一次发出了尖锐的过载蜂鸣。
    亿万兆的数据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刷著代表八岐大蛇的模型，试图解析那不祥的寂静。
    模型之上，代表“狂暴值”的读数早已爆表。
    而此刻，一个新的状態栏，无声地浮现。
    【目標状態变更：进入『最终献祭』模式。】
    下一秒，沙盘上的巨兽模型，开始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甚至让它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仿佛那片区域，正在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去。
    “不好！”
    连烽火的脸色变了，他戎马一生，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这畜生要拼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一侧的光幕上。
    那上面，代表著八岐大蛇的能量读数正疯狂飆升！
    一万！
    十万！
    一百万！
    数值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在场所有將星的心臟，跟著狠狠抽动一下。
    “这……这是什么级別的能量反应？！”
    一名负责数据监测的技术军官，声音都在发抖。
    “已经……已经超过了我们资料库里，对s级威胁评估模型的最高閾值！”
    “还在涨！天啊，它还在涨！”
    周阳面无表情地看著那疯狂跳动的数字。
    他的权限更高。
    他能看到，那光幕之上，一个由沙盘自动推演出的、更为恐怖的模块，正在自动弹出。
    【灾难预演】模块。
    一段模擬影像，在所有人的面前强制播放。
    影像的视角，是从外太空俯瞰整个星球。
    樱花国九州岛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成型。
    漩涡的中心，紫黑色的雷光闪耀。
    下一秒。
    八道粗壮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紫色雷电光柱，从天而降！
    没有声音。
    画面中，只有一片足以灼伤视网膜的极致白光。
    白光过后，模擬影像的视角拉近。
    原本九州岛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整个岛屿，连同其上的一切，都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影像的末尾，一行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终极技能：八雷天葬】
    【技能评估：超s级范围性毁灭打击。】
    【结果推演：该技能一旦释放，目標区域內，生灵灭绝，地壳崩解，无可抵挡。】
    指挥中心內，彻底安静了下来。
    雷將军张著嘴，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这不是常规武器能够对抗的范畴了。
    这是真正的天灾！
    “神瞳！”
    一名负责前线指挥的將军，第一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他焦急地衝著周阳喊道：
    “快！快让徐刚將军撤退！还有青龙战部的小伙子们！快让他们撤离！”
    “来不及了！”另一名將军面如死灰地指著沙盘，“能量已经锁定了整个区域！现在撤，也跑不出攻击范围！”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
    “撤退？”
    周阳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种决然。
    “不。”
    “这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面对这种足以將一个岛屿从地图上抹去的灭世天罚，他竟然说，这是机会？
    周阳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光影沙盘上轻轻一点。
    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能量模型，被瞬间放大到极致。
    在它那疯狂燃烧的能量核心深处，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著纯粹金色光芒的数据奇点，因为此刻能量的高度集中，而第一次暴露了出来！
    【唯一性结构缺陷：命门（未完成的血祭仪式导致）】
    【状態：蓄力期间，能量高度集中，防御降至最低点，持续暴露时间17.3秒。】
    周阳的眼中，倒映著那疯狂跳动的倒计时。
    他知道。
    这是八岐大蛇最强的时刻，也是它最弱的时刻。
    要么，被它连同整个九州岛一同抹去。
    要么，就在这十七秒內，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给予它致命一击！
    没有第三个选项。
    这是一场用一个岛屿，乃至东亚的未来做赌注的豪赌！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灌入沙盘，强行压下那过载的蜂鸣。
    他的意志，跨越万里，化作一道无法抗拒的洪流，涌入战场上每一个角落，涌入徐刚和一百名青龙战士的脑海深处。
    “全员，放弃规避！”
    “向我標记的坐標点，全速匯合！”
    沙盘之上，一个位於八岐大蛇身下，那片扭曲空间正中央的坐標点，被醒目的金色光芒標记！
    那是最危险的地方！是风暴的中心！
    “徐刚將军！李虎！”
    周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接下来，將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全部能量，毫无保留地交给我！”
    高空中，s级强者徐刚瞳孔一缩。
    地面上，李虎等一百名战士心头剧震。
    但没有一个人，產生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在精神连结中轰然响起。
    周阳的指尖，在沙盘上，划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那是一道贯穿了所有蓝色光点，最终指向那个金色“命门”的，决死衝锋的指令！
    “全员准备！”
    “结战阵！”

 第45章 贯穿天地

    散落在废墟各处的青龙战士们，在同一瞬间调转方向。
    他们化作一百道迅猛的残影，从断壁残垣间，从扭曲的钢筋丛林之中，如百川归海，朝著战场中央的徐刚，全速衝去！
    然而，越是靠近中心，阻力越大。
    八岐大蛇积蓄【八雷天葬】所產生的恐怖威压，已经將它周身的整片空间，变得粘稠如深海的泥沼。
    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每一步都像在碾碎自己的骨头。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刚刚踏入那片扭曲的空间领域，速度便骤然锐减，他整个人仿佛被浇筑在无形的混凝土里，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他的能量护盾，在无处不在的重压下剧烈闪烁，隨时可能崩溃。
    这，就是超s级天灾的领域！
    仅仅是前奏，就足以让c级巔峰的强者寸步难行！
    “徐將军！”
    周阳的指令，精准地在徐刚的脑海中响起。
    “撑开你的领域！为他们，爭取十秒！”
    徐刚一直悬浮在半空，古铜色的脸庞上，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听到指令，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那魁梧的身躯之上，一股纯粹刚猛的金色气血轰然炸开，如同一轮太阳强行在深渊中升起！
    金色的光芒向四周疯狂扩散，硬生生地將那粘稠、扭曲的紫黑色空间排开，强行在巨兽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中，撑开了一片直径百米的“绝对安全区”！
    他一步踏出，稳稳地落在地面。
    大地一震。
    他独自一人，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正面硬扛住了八岐大蛇那足以抹平岛屿的威压，为身后那一百名战士，创造出了结阵的唯一机会！
    压力骤减！
    刚刚还步履维艰的李虎等人，只觉得身上那座无形的山岳被瞬间移开。
    他们没有任何喘息，立刻在徐刚的身后，按照周阳早已烙印在他们脑海中的阵图，站定了各自的方位。
    “运转，《万神归元诀》！”
    指令再次降临。
    李虎与身边的战友们，双目闭合，体內的气血之力，按照一种玄奥至极的路线，疯狂运转起来。
    下一秒，奇景出现。
    一百名战士的头顶天灵盖处，一道道粗壮的血色气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们体內硬生生抽出，冲霄而起！
    一百道血色气柱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纠缠、融合，最终，在徐刚撑起的金色领域穹顶之下，匯聚成一条长达百米，栩栩如生的血色巨龙虚影！
    那巨龙的每一片鳞甲，都由最精纯的气血之力构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昂——！”
    巨龙虚影盘旋一周，朝著天空那正在匯聚的紫黑色雷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紧接著，它猛地一个俯衝，巨大的龙头，对准了站在阵法最核心位置的李虎，狠狠地灌了进去！
    “唔——！”
    李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闷哼。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扔进了一座沸腾的火山！
    一百名c级巔峰强者的毕生修为与气血，毫无保留地，在短短一秒之內，全部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奇经八脉！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扭曲成狰狞的血色蚯蚓，滚烫的蒸汽从他的毛孔中蒸腾而出。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隨时都会被这股过於庞大的力量，撑得四分五裂！
    然而，周阳的意志，如同一道最坚固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他即將崩溃的精神。
    “举起你的右手！”
    李虎凭藉著最后一点意志，艰难地、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指令，他体內那股即將失控的庞大力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血，都疯狂地朝著他的拳锋匯聚、压缩、凝聚！
    最终，一道刺目到极点的红光，从他的拳锋之上爆发！
    红光之中，一柄长达十米，造型古朴狰狞，完全由最纯粹的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血色长矛，破体而出！
    长矛的矛锋之上，血光流转，散发著一股足以刺穿苍穹的恐怖锋芒！
    百人合一！
    以身为阵，化身为矛！
    ……
    龙巢基地。
    指挥中心內，所有的將星都屏住了呼吸，盯著沙盘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雷將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著那柄在战场上凝聚成型的血色神矛，喃喃自语：
    “战阵！这是……神话传说里的战阵！他……他竟然把传说变成了现实！”
    一名负责科研的將军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写满了顛覆：
    “一百个c级的能量，几乎无损耗地叠加在一个人身上……这违反了能量守恆定律！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他们看到了华夏军队的未来。
    一种全新的，足以顛覆整个世界战爭形態的未来！
    周阳俯瞰著沙盘，那代表著“命门”暴露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三秒。
    他的意志，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的一次，灌入了李虎的脑海。
    那声音，如同天帝降下的法旨，响彻在李虎的整个灵魂世界！
    “李虎！”
    “刺穿它！”
    李虎的拳头，携著百名袍泽的全部气血，凝聚成那柄狰狞的血色长矛，悍然递出。
    然后，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撕裂空间的轰鸣。
    连风声都消失了。
    时间与空间，在矛锋与鳞甲接触的那一点，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停滯。
    八岐大蛇那八颗即將完成最终献祭的头颅，在同一时间僵住。
    十六只山洞般巨大的猩红竖瞳里，那股焚尽八荒的狂怒与暴戾，第一次被困惑和恐惧所取代。
    它积蓄了的灭世神罚，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闸口。
    但这闸口，却通往了它自己的身体內部！
    能量，开始失控！
    倒灌！
    刺入它命门的那柄血色长矛，像一个撬动了宇宙法则的奇点，强行在八岐大蛇的能量循环中，开闢了一个通往虚无的缺口。
    所有为八雷天葬准备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个小小的伤口！

 第46章 屠神

    那柄贯穿天地的血色长矛，静静地钉在八岐大蛇的命门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成了一条凝固的河流。
    三秒。
    仅仅三秒的寂静。
    突然，八岐大蛇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无法抑制的崩解。
    “噗——！”
    没有任何徵兆。
    它最左侧的一颗头颅，那颗刚刚还在凝聚灭世雷罚的狰狞蛇首，在没有受到任何外部攻击的情况下，从內部轰然炸裂！
    黑紫色的血肉与碎骨，混合著狂暴的能量乱流，化作一场倾盆血雨，泼洒向天空与大地。
    紧接著，是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爆炸声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时最密集的一串鞭炮，在这片末日般的废墟上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每一颗头颅的炸裂，都代表著一部分失控能量的宣泄，都像是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撕开一个无法癒合的巨大伤口。
    能量的倒灌，从內部將它坚不可摧的神话之躯，彻底摧毁！
    “吼……嗬……”
    一声不甘而悽厉的悲鸣，从它最后一颗尚且完好的头颅中发出。
    那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狂怒与暴戾，只剩下一种对生命的无限留恋，以及对自身力量失控的巨大恐惧。
    它不明白。
    它不懂，为什么自己积蓄了全部生命本源，准备施展的灭世天罚，最终会成为埋葬自己的坟墓。
    这声悲鸣，成了它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痕跡。
    “轰——！”
    最后一颗蛇头，也隨之炸裂。
    那座支撑著天空的黑色山脉，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的姿態，轰然倒塌。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庞大的尸身砸入废墟与近海，激起了百米高的烟尘与滔天巨浪，那浪潮混合著黑紫色的毒血，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结束了。
    一尊活生生的、足以抹平一座岛屿的s级天灾巨兽，就这么死了。
    被一百名平均实力只有c级的华夏战士，在一名s级强者的护航下，在一位神秘“神瞳”的精確指挥下，乾净利落地，当场屠戮！
    这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屠神”壮举，通过华夏早已布置在战场各个角落，偽装成碎石与残骸的高清无人机镜头，被完美地记录下来。
    没有电磁脉衝的干扰，没有视觉的死角。
    画面被实时剪辑，以最震撼、最清晰的姿態，传遍了整个世界。
    ……
    鹰酱，五角大楼。
    当那片漆黑的屏幕，终於被备用线路重新点亮时，麦克阿瑟將军和他的幕僚们看到的，就是八岐大蛇最后一颗头颅爆裂，庞大身躯轰然倒塌的画面。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有人手里的咖啡杯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却没有人去看一眼。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魔法。
    麦克阿瑟將军的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瘫坐在身后的指挥官座椅上。
    “不可能……”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质问这个已经彻底失控的世界。
    “这不符合战爭逻辑……”
    “一百个c级……怎么可能……这不符合任何一条已知的战斗准则……”
    他的信仰，他穷其一生建立起来的，那套以数据、科技、兵力优势为基础的现代战爭理论，在这一刻，被屏幕上那具庞大的尸体，无情地碾得粉碎。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精心策划的抢人头行动，变成了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他麾下最精锐的天启联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当成炮灰，无声无息地融化在那片毒雾之中。
    而他原本想要坐收渔利的“猎物”，却被他最看不起的对手，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著全世界的面，轻鬆猎杀。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自以为是的，在舞台上上躥下跳，最终却被真正的玩家，连同舞台一起掀翻的小丑。
    ……
    华达州沙漠深处，秘密基地。
    医疗舱內，凯兰·普莱斯正承受著力量失控带来的巨大痛苦。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啃食著他的肌肉和神经。
    这是注射了那份被周阳动过手脚的“假药”版生命神液后，必然出现的副作用。
    他面前的屏幕上，同样在播放著那场“世纪猎杀”。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华夏士兵，如同神明手中的棋子，精准地执行著匪夷所思的战术。
    看到了那柄贯穿天地的血色长矛，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终结了一切。
    “啊啊啊——！！！”
    嫉妒与狂怒，如火山般从他的胸腔里喷发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个天命所归的“神选之子”，要在这里承受炼狱般的折磨？！
    而那群在他眼中的东亚病夫，却能沐浴在屠神的荣耀之中，享受全世界的讚美？！
    他猛地抬起手臂，一拳狠狠砸在了医疗舱的强化玻璃上！
    “砰！”
    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凯兰·普莱斯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与嫉妒，彻底扭曲，变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屏幕上，那场教科书般的“完美猎杀”，与他记忆中，鹰酱的天启士兵因为力量失控而自相残杀的惨状，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
    这场屠神直播，在全球范围內，造成了顛覆性的认知衝击！
    那些之前还在吹捧鹰酱“天启军团”不可战胜的西方媒体，此刻集体失声。
    网际网路上，更是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討论。
    “神跡！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东方的神跡！”
    “我的上帝！一百个c级士兵，杀了一头s级的天灾？开什么国际玩笑？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那个指挥官！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瞳』！他究竟是人是神？！”
    ……
    龙巢基地。
    当八岐大蛇倒下的那一刻，持续了数小时的压抑气氛，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彻底引爆！
    “贏了！我们贏了！”
    雷將军激动地一拍桌子，满脸通红，那爽朗的大笑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指挥中心的天花板。
    “他娘的！太漂亮了！贏得太漂亮了！”
    在场的將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著掌。
    一些年纪大的老將军，眼角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光。
    连一向沉稳如山的连烽火，此刻也难以自持，他看著光柱中央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讚嘆与欣慰。
    他们贏了！
    以一百名士兵零伤亡的代价，贏得了一场足以奠定未来世界格局的辉煌胜利！
    听著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周阳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鬆弛了下来。
    他靠在身后的高背椅上，疲惫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大脑。
    刚才为了锁定“命门”，並且强行將一百名战士的气血凝聚成阵，他对【神级文明沙盘】的催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47章 国运回馈

    九州岛，焦黑的废墟之上。
    数十架造型充满科幻感的巨型运输机，引擎喷射出淡蓝色的光焰，精准无误地悬停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投下道道牵引光束。
    无数身穿白色全封闭防护服的华夏工程兵和科研人员，如同最高效的工蚁，从机舱內迅速涌出。
    他们没有丝毫的敬畏或恐惧，目標明確地扑向八岐大蛇那如山脉般倒塌的庞大尸体。
    高能粒子切割光束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低鸣，曾经连炮弹都无法击穿的幽暗鳞甲，此刻却像是热刀下的黄油，被轻易地整齐切开。
    “不……不要……”
    封锁线外，一名被华夏战士“客气”拦住的樱花国观察员，看著一块篮球场大小、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完整背部鳞片被吊装进运输机，他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本该是他们大和民族復兴的希望，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唤醒的“护国神兽”！
    可现在，它却被华夏人像处理一头待宰的牲畜，进行著专业、熟练的分割。
    “噗——”
    悔恨与绝望如同毒蛇，瞬间啃噬了他最后的理智，这名观察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幕，通过一个被刻意留下的民用频道，实时传回了龙巢基地。
    “嘖嘖，看把那孩子给气的。”
    雷將军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同情心地说道。
    “这畜生的血抽了多少了？老张，你们材料院那边算出来没有，这一头s级的畜生，够我们造几台机甲？”
    周阳没有理会將军们的討论，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光影沙盘之中。
    沙盘的一侧，一道道数据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將前线传回的战利品信息，转化为最直观的国运资源。
    【s级雷属性魔晶（八岐核心）x1 已回收！能量波动已併入国家能源储备库！】
    【a级蛇心（剧毒）x1，a级蛇心（幻雾）x1……共计七颗a级蛇心已封存！】
    【八岐之鳞x37450片，完整率98%，硬度分析报告已生成……】
    【s级凶兽之血x1200吨，已採集完毕，活性保持99.7%！】
    ……
    看著那海量的数据流最终匯聚成一个个具体的资源符號，融入华夏的版图模型，周阳能清晰感受到，整个文明的战爭潜力，正在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就在此时，整个指挥中心的光线，猛地一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沙盘中央。
    那根代表著华夏国运的、原本已经无比璀璨的金色光柱，在吸收了这场史诗级胜利的“养分”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粗壮，金色的光芒中，甚至开始带上了紫色的神韵！
    与此同时，周阳的面前，一行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大字，瀑布般刷屏而下！
    【叮！恭喜您指挥华夏完成史诗级战役——『八岐之殤』！获得战功点数：1000000点！】
    【叮！您已达成『完美猎杀』、『全球震慑』、『城下之盟』、『借刀杀人』等多项隱藏成就，文明评级获得巨额提升！】
    【国运回馈已启动！】
    【检测到宿主对文明做出『史诗级』贡献，正在进行个人实力反哺……】
    下一秒。
    周阳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精纯能量，凭空出现在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源於沙盘之上那根暴涨的国运光柱，是整个文明意志最纯粹的回馈！
    他原本就已经抵达b级巔峰的瓶颈，在这股来自整个文明意志的伟力面前，甚至连一张纸都算不上，被瞬间碾过、衝破！
    【叮！个人实力等级提升！a级初期！】
    【叮！个人实力等级提升！a级中期！】
    【叮！个人实力等级提升！a级巔峰！】
    光柱之中，周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漂浮起来。
    金色的光焰將他彻底包裹，在场的將军们已经完全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感受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怖威压，从光柱中瀰漫开来。
    一名a级巔峰的赤炎小队战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在微微发颤。
    “这股气息……已经不是a级能有的了！”
    金光散去，周阳重新落回地面，双脚触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轻易打穿一艘航母的甲板！
    肉身硬撼常规飞弹，也绝不成问题。
    正当他感受著新生的力量时，沙盘的界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新的系统模块，被彻底点亮。
    那是一个由黄金齿轮和星辰构成的华丽轮盘！
    【黄金级国运抽奖系统已激活！】
    【是否消耗一百万战功点数，进行一次『黄金级国运抽奖』？】
    系统的提示音在周阳耳边响起。
    周阳毫不犹豫。
    “是。”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龙巢指挥中心，中央那巨大的光影沙盘之上，风云变幻！
    一个由亿万金色光点构成的、华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轮盘虚影，轰然浮现，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轮盘缓缓转动，上面划分出了数个散发著不同神光的区域。
    【科技蓝图池】、【超凡功法池】、【战略技能池】、【特殊单位池】……
    每一个区域的名字，都让在场的將星们，心臟狂跳不止。
    周阳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再次响起。
    “开始抽奖。”

 第48章 南天门计划

    嗡——！
    巨大的黄金轮盘，便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拨动。
    轮盘的转动，不再是青铜级时的古庙编钟，也不是白银级时的星海嗡鸣。
    那声音，像是从华夏文明源头传来，是无数先民祭天的祷言，是金戈铁马的奔腾，是刻在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雷將军的呼吸粗重如牛，一双虎目瞪得滚圆，盯著那片流光溢彩的幻影。
    在场的將星们，此刻忘记了肩上的將星，忘记了过往的赫赫战功。他们像一群第一次仰望星空的孩子，仰望著那决定著民族未来的命运轮盘。
    指针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飞速旋转。
    它掠过【超凡功法池】，一本比《万法归元经》更加古老、更加深奥的经文虚影一闪而逝。
    它掠过【特殊单位池】，一尊尊身披金甲、手持天戈的神將虚影傲然而立。
    每一个区域，都代表著一种足以让华夏文明再次腾飞的无上可能！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地下掩体的行军床上，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猛地睁开双眼，从噩梦中惊坐而起！
    冷汗浸透了他的背心。
    他的s级异能【战爭直觉】在疯狂示警！
    一种心悸的感觉再次笼罩著他，他感到在遥远的东方，有一股足以彻底改变世界格局的庞大能量正在凝聚。
    “来人！”他衝著门外大吼。
    一名金髮副官匆忙跑进：“將军？”
    “动用所有的卫星！立刻！我要知道华夏境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將军！”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加大海神之盾的扫描功率，如何调动系列卫星进行重点侦查，传回的画面都是一片正常。
    之前被“神瞳”一网打尽的常春藤间谍网，更是没有半点回音。
    麦克阿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屏幕上倒映出他因为无能狂怒的脸。
    他又一次，成了瞎子。
    ……
    龙巢基地。
    轮盘的转速，开始缓缓降低。
    那道金色的指针，带著最后的惯性，在无数道紧张的注视下，悠悠地越过了【战略技能池】的边界……
    然后，它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片散发著厚重与苍茫气息的全新区域！
    【特殊建筑蓝图】！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如同天界仙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指针停稳的瞬间，整个黄金轮盘轰然破碎！
    亿万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斑，不再是之前的流星雨，而是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金色星河，倒灌而下！
    光河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匯聚、盘旋、交织，最终，在所有人的面前，编织成了一幅巨大、繁复到了极点，仿佛蕴含著宇宙星辰运行至理的全息蓝图！
    蓝图的最上方，五个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威的烫金大字，缓缓浮现。
    【南天门计划】！
    更加详细的金色注释，如同瀑布般在蓝图下方流淌。
    【黄金级奖励：南天门计划（第一阶段）】
    【核心建筑：太昊·高能粒子护盾阵列（全境版）】
    【特性一：绝对守护。此阵列由三百六十座地基节点构成，遍布神州大地，一旦启动，可形成覆盖华夏全境的球形能量护盾，理论上可抵御s级以上，乃至灭世级天灾的正面衝击。】
    【特性二：能源需求。启动与维持此阵列，需要海量的能源支持，『金乌之心』可作为核心能源模块。】
    【特性三：天人合一。此阵列与华夏国运及地脉相连，国运越强，护盾强度越高。在华夏境內，可由最高指挥官周阳隨心操控。】
    ……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只剩下十几位镇国將星，那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呼吸。
    “天哪！”
    负责国家基建，一生主持过各种超级工程的陈振华院士，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份全息蓝图，手指却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样子。
    他指著屏幕上那繁复如星河的结构图，声音嘶哑地喊了出来：
    “这哪里还是什么基建？”
    南天门！太昊！
    这不是科技，不是武器！
    这是神话！是足以守护整个文明的终极堡垒！
    “有了它……有了它！我们华夏，就等於有了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一名负责战略防御的將军，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然而，就在所有人为这神话般的奖励而心潮澎湃之际。
    周阳脚下的光影沙盘，毫无徵兆地，被染上了一层刺目的血红！
    【灾难预演自动启动！】
    一段模擬影像，不经周阳允许，便强行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面前，轰然展开！
    视角从宇宙深空俯瞰著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突然，在星球的引力范围之外，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一道道巨大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裂隙，被强行撕开！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燃烧陨石，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裂隙中疯狂涌出，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地球，暴雨般地砸落下来！
    沙盘视角极速拉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颗陨石的內部，都包裹著一头头造型狰狞、散发著硫磺与毁灭气息的异界魔物！
    它们在陨石的外壳保护下，穿过大气层，发出悽厉的咆哮，精准地砸向地表上每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画面中，没有【太昊护盾】的城市，在陨石落下的瞬间，便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
    高楼倾塌，大地开裂，无数生命在第一波衝击中就化为飞灰！
    倖存的人们，还没从天降神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就被那些从陨石坑中爬出的，饥渴的异界魔物所淹没。
    那是一场毫无希望的屠杀。
    影像的最后，整个星球的表面，都变成了一片暗红。
    一个血红色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浮现在画面的正中央。
    【倒计时：119:59:58】
    五天！
    仅仅只有五天！
    指挥中心里，刚刚还因为“南天门计划”而沸腾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將星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
    “五……五天？”陈振华院士看著那张复杂到极致的【太昊护盾】蓝图，嘴唇哆嗦著，几乎站立不稳。
    他颤抖著指著蓝图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这上面……这上面標註的，常规工期是……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
    而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百二十个小时！
    “一百二十个小时……別说建成三百六十座基站，连地基都打不好一个啊！”
    “这……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光是让军方、科学院、工业部、国土资源部……按照现有流程，审批、立项、拨款、招標……走完这一套，最快一个月都过去了！”
    神跡般的蓝图，终究要凡人来造。
    而凡人的世界，充满了流程、规则。
    末日，不会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主位上沉默不语的最高统帅，连烽火。
    另一个，就是光柱下，那个平静得仿佛与此世隔绝的年轻人，周阳。
    周阳没有说话，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神级文明沙盘】可以推演出最优解，但无法改变人性。
    他看向全息屏幕中的连烽火，等待著这位老帅的决断。
    连烽火的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反而燃烧起一股决绝的烈焰。
    这是华夏文明唯一的生路！
    他缓缓站起身，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躯，像一根撑起天空的脊樑。
    “常规时期，用常规手段。”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金石之声，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是战爭！是灭国灭种的战爭！就必须有雷霆之举！”

 第49章 补天

    “总长，您的意思是……”一名气质儒雅的將军下意识地开口。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所有不服务於战爭的规则，都是废纸！”
    连烽火转身，对著身旁的通讯官下达了命令。
    “立刻接通最高保密等级的『將星会议』频道！所有镇国级將领，三分钟內，我要看到他们！”
    “是！”
    周阳的沙盘上，代表著华夏各大战区、镇守一方的十几个a级光点，同时收到了来自龙巢的最高指令。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被迅速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
    一张张或威严、或儒雅、或铁血的面孔出现，他们是华夏真正的擎天之柱。
    “总长！”
    所有將领同时起立敬礼，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召开这种最高级別的紧急会议。
    连烽火抬手回礼，直接將南天门计划的简报，通过加密渠道，瞬间发送给了所有与会者。
    一分钟的绝对寂静。
    一分钟后，那些远程接入的將星脸上，无一例外，全都浮现出混杂著震撼与狂热的表情。
    不等他们发问，连烽火斩钉截铁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只有五天！为確保『南天门计划』及后续所有『国运』级项目的绝对执行效率，我们必须打破现有的一切部门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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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宣布：从即刻起，成立华夏文明战时最高决策机构——【天枢院】！”
    “天枢院，將拥有超越军、政、科研等一切部门的最高权限，可统一调配全国所有资源！”
    “它的所有决策，具有绝对优先执行权！无需任何部门审批，无需向任何部门解释！”
    此言一出，雷將军等人瞬间明白了连烽火的意图。
    这是要熔炼整个国家，將所有的力量匯於一处，以举国之力，铸此一柄开天闢地的神剑！
    “总长，这……这权力是否过於集中？”一名远程接入的老將军，犹豫著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担忧，“一旦决策失误……”
    “没有一旦！”连烽火直接打断了他，“在瞬息万变的末日战场上，民主与商议，都是在给文明挖坟！我们输不起，哪怕一次都输不起！”
    “天枢院，只需要一个大脑。一个绝对理智，绝对正確的大脑！”
    连烽火的目光，穿过现实与虚擬的界限，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凡人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託付。
    “我宣布，神瞳同志，为天枢院首任院长，也是核心决策者！”
    此言一出，偌大的指挥中心，静得能听见心跳。
    雷將军的嘴巴微微张开，看著连烽火，又看看周阳，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高战略顾问和天枢院核心决策者，这之间，是一道天堑！
    前者是献策，后者是执政！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意志，將成为这个国家的意志！
    面对这份足以让歷史上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滔天权柄，周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权力，对他而言，只是更方便执行计划的工具。
    他平静地，对著全息屏幕中的连烽火，以及会议室里所有不约而同起立、向他致以最高军礼的將星们，吐出三个字。
    “我接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级文明沙盘】的系统界面，传来提示：
    【身份变更：天枢院核心决策者。】
    【权限提升：解锁国家级资源调配权限！】
    剎那间，周阳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整个华夏大地的脉搏连接在了一起。
    无数关於人口、资源、工业、军事部署的信息流，如银河倒灌涌入他的脑海，又在沙盘的辅助下，被瞬间整理得井井有条。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通过任何人去层层下达指令。
    他的意志，可以如臂使指，直达这个国家机器的每一个末梢！
    “常规工期，是针对普通人的。”
    周阳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足以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在场的一位老院士，嘴唇哆嗦著，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是……一百二十个小时，这违背了物理规律……”
    “不。”周阳直接打断了他，“违背规律的，是你们的思维。”
    “对於一个已经开启全民进化，並且由我指挥的文明而言。”
    “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话音落下，周阳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注入脚下的文明沙盘！
    【全境统筹推演】模式，开启！
    整个华夏的版图模型，在他面前瞬间变得纤毫毕现！
    不再是模糊的城市轮廓，而是精確到了每一座工厂的生產线，每一条铁路的运力，甚至精確到了国內超过数百万名，刚刚觉醒还处在懵懂中的进化者！
    “大家请看！”
    一段由沙盘加速推演的全新影像，呈现在眾人的面前。
    画面中，一名刚刚觉醒的土系异能者，站在一片荒地之上，他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发出一声低吼。他面前的土地如同拥有了生命，疯狂翻涌，一座高达百米的坚固地基，在短短十几分钟內完成！
    另一边，一名金系异能者面对著堆积如山的钢材，他双手虚握，万吨钢樑在他的意念操控下自动熔炼、焊接、塑形，变成一个个精密复杂的阵列核心。其效率，是世界最顶尖工业流水线的千百倍！
    水系异能者提供冷却，火系异能者提供熔炼能源，木系异能者催生特殊绝缘材料……
    无数的觉醒者，在沙盘的统一调配下，化身为最高效的“超级工程兵”！
    运输、建造、能源调配……所有环节，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看著画面中那堪称神跡的建造速度，看著那些曾经只存在於理论中的可能性，被一一实现，所有將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希望火焰！
    周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激动的將星。
    他平静地，下达了自他执掌沙盘以来最高等级的指令。
    “现在，我以天枢院的名义，发布001號行动指令：【补天】！”
    “目標：一百一十九小时內，在全国三百六十个预设节点，建立起【太昊护盾】的全部基站！”
    指令下达的瞬间，光影沙盘之上，代表华夏的庞大版图，三百六十个坐標点，同时被金色的光柱点亮！
    “所有单位，工程总图已下发。”
    “补天行动，现在开始！”

 第50章 天灾倒计时

    “天枢院001號指令已確认！”
    “【太昊护盾】全境蓝图已经下发！”
    “加密信道开启，优先级：最高级！”
    嗡——
    沙盘核心，三百六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数据流，悍然衝出，瞬间穿透了万米地层，如天河倒灌，涌向神州大地的四面八方。
    紧接著，代表著华夏四大战部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图腾，在沙盘上轰然亮起！
    周阳的意志流转，四道洪流被拆分、重组，化作三百六十股钢铁般的支流，注入到每一个被点亮的基站之中！
    东部【青龙战部】，数千名以攻坚著称的战士登上鯤龙运输机，奔赴东部沿海百余个基站点，他们將是破开最坚固地质的矛！
    西部【白虎战部】，擅长特种渗透的战士们化整为零，如一道道白色闪电，朝著地形最复杂、环境最恶劣的內陆山区基站点疾驰而去！
    南部【朱雀战部】，一艘艘空天战舰腾空，他们將负责最高难度的高空与悬崖基站点施工，以及对全国范围的快速机动支援！
    北部【玄武战部】，厚重如山的战士们，沉默地登上重型装甲列车，奔赴广袤的北境，他们將为每一个基站筑起第一道防线！
    这一刻，整个华夏文明开始了它有史以来最极限的战时运转！
    所有壁垒，打破！
    所有流程，简化！
    所有资源，开放！
    西北戈壁，特种钢铁冶炼基地內。
    年近花甲的总工程师冯国栋正盯著一炉即將成型的常规合金，他的加密终端突然亮起，一份结构复杂到极致的蓝图轰然展开。
    “所有常规订单，全部作废！”
    冯国栋对著全基地的广播系统发出嘶吼。
    “所有生產线，立刻转產『辰金-零號』！图纸，已经下发！”
    华夏科技大学，量子物理实验室。
    十几位国宝级院士正为八岐之血的某个数据爭得面红耳赤。
    突然，整个实验室所有屏幕被切换，一份加密庞大数据包开始下载，標题为【南天门计划】。
    从繁华都市到边陲哨所，从科研中枢到工业巨擘……数以万计的加密指令，裹挟著那足以让任何超级计算机宕机的海量数据，如水银泻地，瞬间下达到了所有相关的单位与个人！
    一小时后。
    一则“华夏文明战时最高决策机构——天枢院”署名的公告，通过所有官方渠道，推送到了每一位华夏公民的个人终端上。
    【告华夏同胞书】
    內容简单，却字字泣血。
    “……经天枢院確认，源自异次元的灭世级天灾【天陨】，將於119小时后降临……”
    “……为守护文明火种，最高决策机构『天枢院』已启动终极国土防御计划——【南天门计划】，望全体国民，万眾一心，共渡此劫！”
    內容的最后，是一个不断跳动的、血红色的倒计时。
    【118:57:54】
    如果说之前屠神八岐是往平静的湖里扔了一颗炸弹，那这则公告，就是直接往湖里倾倒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刚刚还在为胜利而举国欢腾的网络，瞬间凝固，然后以千百倍的烈度，彻底引爆！
    “臥槽？！五天后世界末日？！真的假的啊！我刚还完房贷啊！”
    “南天门计划？听名字好屌！国家终於要摊牌，带我们全民修仙了吗？”
    “楼上的別做梦了，你们没看懂吗？这是最高级別的战时动员！刚打完樱花国，马上就要硬抗陨石雨了！”
    “假新闻吧？我怎么不信呢，是不是哪个黑客搞的鬼？”
    短暂的震惊与喧囂过后，是无法遏制的恐慌、质疑、不解。光影沙盘之上，代表著华夏版图的区域里，一缕代表著“质疑”与“动摇”的灰色雾气，开始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
    ……
    江城，某觉醒者预备役训练基地。
    训练场上，蒋柔指尖环绕著橙色的火焰，精准地穿过標靶，引来周围一片喝彩。
    作为江城基地预备役中最出色的天才，b级巔峰的她，是所有年轻觉醒者追捧的明星。
    就在这时，基地內所有人的个人终端同时震动。
    一条来自【天枢院】的集体调配指令，强制弹出。
    【001號【补天】行动徵召令：】
    【所有预备役觉醒者，请於一小时內，至江郊3號『太昊』基站工地报导，任务內容：协助101工程局，进行地基挖掘、材料搬运……】
    “……”
    整个训练场，落针可闻。
    几秒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桀驁的青年看著终端上的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爆了句粗口：
    “我tm没看错吧？让我们，去工地……搬砖？！”
    说话的是高鹏，江城基地的另一个天才，觉醒的是b级潜力【风刃领域】，向来与蒋柔齐名，但性子却狂傲得多。
    他这一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搞什么飞机！我老子的风刃能切割凶兽，让我去工地上吹土？”
    “就是啊！我觉醒的是控火能力，不让我去准备对抗天灾，让我去烧铁块吗？”
    “这是对我们的侮辱！我们是觉醒者，是天选之人，是文明对抗天灾的希望！”
    高鹏振臂一呼，周围立刻聚集起一大群人，他走到蒋柔面前，脸上带著讥讽的笑意。
    “蒋柔，你怎么看？这个『天枢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还有那个『神瞳』！他懂不懂什么叫战略资源？让一群拥有超凡力量的未来战神去干苦力，他的脑子被驴踢了吗？有本事他自己来搬一块砖试试！”
    不满、愤怒、羞辱……种种情绪在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中迅速发酵。
    他们是时代的主角，是刚刚被全民吹捧上天的英雄预备役，转眼间却被下放到尘土飞扬的工地去干“粗活”，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无法接受。
    蒋柔没有理会高鹏的挑衅，她看著终端上的指令，秀眉紧蹙。
    她同样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那位神秘的“神瞳”……这次真的做错了。
    觉醒者是宝贵的战斗力？难道不应该集中起来，磨练战技，为五天后的天陨做最后的准备吗？
    让一群未来的將军、战神去做建筑工人的活，这简直是本末倒置，是资源浪费！
    她心目中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完美偶像，第一次出现了瑕疵。
    “我们必须抗议！”高鹏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去內部论坛发帖，联名上书！要求天枢院撤回这个荒谬的命令！”
    觉醒者专属的內部论坛，早已彻底炸锅。各种抱怨、质疑的帖子如同雪片般刷屏，高鹏振臂一呼，很快就拉起了一支准备集体抗命的队伍。
    ……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俯瞰著沙盘，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从各大觉醒者基地升腾而起，並迅速蔓延的灰色雾气。
    “他娘的！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雷將军看著沙盘上的变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刚得了点力量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总长，要我说，直接启动战时纪律，谁敢不服从命令，就地革除觉醒者资格！”
    “老雷，现在用强，只会適得其反。”连烽火摇了摇头，眉宇间也带著凝重，他看向周阳，“神瞳，你怎么看……”
    周阳的手指停下，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信仰不统一，力量就是一盘散沙。”周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强压，解决不了根源问题。他们缺的不是纪律，而是一剂能击碎他们所有幻想和骄傲的猛药。”
    周阳伸手在沙盘上轻轻一划，他的意志通过天枢院的权限，直接连通了宣传部门和网络作战部门。
    “堵，不如疏。”
    “以天枢院的名义，向所有公民的个人终端，推送『神瞳』过往战绩的精简版合集，让他们知道，胜利从何而来。”
    “同时，向所有觉醒者，公布『国运贡献点』系统的详细兑换列表。”
    指令下达。
    全国所有人的终端，无论是正在抱怨的觉醒者，还是正在恐慌的普通人，屏幕都弹出了一段全新的视频窗口。
    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终端。
    视频的封面，是八岐大蛇那颗狰狞、巨大、燃烧著幽暗火焰的头颅，特写镜头下，连鳞片上沾染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標题更是触目惊心：
    【你所谓的“天赋”，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一文不值！】

 第51章 国运贡献点

    江城觉醒者基地，训练场。
    高鹏、蒋柔等一群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们正围在一起，看著终端上那段强制推送的视频，脸上写满了不屑。
    “神瞳？零伤亡？吹牛吧，真把我们当傻子？”
    “就是，让我们去工地搬砖，他怎么不让那些拍视频的去？”
    视频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只有战场最原始的风声、爆炸声，以及那头s级巨兽穿透灵魂的咆哮。
    俯瞰视角下，一百名青龙战士如黑色流星，砸入九州岛的废墟战场。
    蒋柔撇了撇嘴，觉得这阵仗不过如此。
    下一秒，她脸上的不屑就僵住了。
    画面中，一个三人小组，在毒雾喷发前的零点五秒，近乎本能地向侧后方翻滚，堪堪躲入一栋残破建筑的阴影中。紧接著，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就被浓绿的毒雾腐蚀成一片滋滋作响的脓水。
    零点五秒！
    这是预知！这绝对是预知！
    蒋柔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很清楚，换做是自己，在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下，別说闪避，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但这只是开始。
    三发特製的灵能合金子弹，划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诡异弧线，从一片比硬幣还小的鳞甲缝隙中，灌入巨兽的眼球！
    整个战场，在上百名战士的配合下，化作了一场持续了数十分钟的、戏耍天灾的暴力艺术！
    佯攻、牵制、集火、救援……所有行动衔接得天衣无缝，每个人都像是被一只无所不能的手操控的棋子，在棋盘上疯狂起舞。
    之前还在论坛上叫囂著“我上我也行”的觉醒者们，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视频的高潮，轰然降临。
    【八雷天葬】的灭世之威下，百名战士结成战阵，百道气血冲天，匯聚成一柄贯穿天地的血色长矛！
    当那柄长矛以撕裂一切的姿態，钉入八岐大蛇命门，最终引得天灾自爆而亡时，蒋柔只觉得一阵窒息！
    她脑海中那份属於天才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巨兽崩解的残骸之上。
    一行行由数据和战果构成的烫金大字，缓缓浮现。
    【此战，华夏觉醒者军团『青龙战部』，参战一百零一人，伤亡：零。】
    【此战，由天枢院院长『神瞳』，於万里之外，全程推演，实时指挥完成。】
    【另：全民进化基础功法《万法归元经》，及其进阶版《万神归元诀》，均由『神瞳』推演、创製，並无偿上交国家。】
    全网失声！
    之前所有质疑、嘲讽、分析的言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无数人默默地刪除了自己刚刚发表的帖子。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零伤亡？！指挥一帮c级，跨级宰了s级天灾，自己这边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这是人能打出来的仗？！”
    “我错了！我懺悔！我不该抱怨让我去搬砖！”
    “等等，公告上说，《万神归元诀》也是神瞳推演出来的？！臥槽！我们练的是神创的功法？！”
    觉醒者內部论坛上，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傲慢与牢骚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近乎癲狂的崇拜与狂热。
    就在这股狂热达到顶峰时，所有人的终端，再次弹出一条新的推送。
    【即日起，所有参与南天门计划的觉醒者和普通人，將根据其在工程中的实际贡献，实时获得『国运贡献点』！所有数据由天枢终端自动採集，绝对公正！】
    【国运贡献点，兑换列表（第一批）公布】
    一个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如神跡画卷般展开。
    列表顶端，几行闪烁著刺目金光的物品名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万神归元诀》第二卷：100,000贡献点】
    【s级凶兽『八岐大蛇』心头血淬炼药剂x1：50,000贡献点/颗】
    【『神瞳』亲自进行一次异能指导（剩余名额：10）：500,000贡献点。】
    【特级基因优化医疗服务：10,000贡献点】
    从神功秘法，到天材地宝，再到最现实的住房、医疗……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未来的时代，贡献点，就是一切！
    而获取贡献点的唯一途径，就是完成天枢院发布的任务！
    列表的最下方，还有一行不断滚动的小字。
    【国运贡献点榜（实时刷新）】
    【第一名：王大锤（土系），已於五分钟前开始构筑一號基站地基，现贡献点：121。】
    【第二名：李建军（金系），已开始熔炼首批合金，现贡献点：109。】
    【第三名：……】
    寂静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疯狂！
    “臥槽！《万神归元诀》的第二卷！老子要把第二卷肝出来！”
    “神瞳亲自指导！那可是屠了八岐大蛇的神人啊！被他指点一下，我tm能直接起飞！”
    “王大锤是谁？tmd！这狗东西居然偷跑！”
    “別说了！贡献点！老子要贡献点！！”
    “都別拦著我！老子要去补天！谁跟我抢名额我跟谁拼命！”
    全国上下，彻底沸腾！
    前一秒还在质疑抱怨的年轻人们，这一刻全都疯了。他们爭先恐后地冲向报名点，唯恐自己落后於人，抢不到一个“搬砖”的名额。
    整个华夏，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变成了一座由信仰和利益双重驱动的，史无前例的巨大工地！
    ……
    岳山之巔，太昊001號基站建设现场。
    这里地势险峻，云雾繚绕，任何重型机械都难以抵达。
    但在数千名觉醒者的协同之下，神跡正在发生。
    “吼！”
    一名身高两米、肌肉虬结的b级土系军官暴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岩壁之上。
    他脚下的山体发出隆隆巨响，坚硬的岩石如同麵团般被重塑，一条宽阔平坦的盘山公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山顶延伸！
    半空中，十几名风系觉醒者合力製造出稳定的上升气流，將数吨重的特种钢材，稳稳地吊装至预定位置。
    更多的金系觉醒者，双手虚握，钢筋在他们的意念下自动弯曲、焊接，效率是过去老师傅的百倍千倍！
    负责指挥现场的，正是贡献点排行榜第一的a级强者，王大锤。
    他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所有人注意！核心阵列准备吊装！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王大锤用他那大嗓门吼道。
    山巔之上，一座重达数百吨，结构精密无比的巨大银色阵列，在数十名强者的合力托举下，缓缓升空，准备嵌入刚刚建好的地基之中。
    这是001號基站的心臟！
    只要它成功安装，【补天】计划就完成了一大半！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阵列即將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来自天空，而是从所有人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整座岳山，毫无徵兆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王大锤脚下一个踉蹌，骇然地低头看去。
    那座由他亲手塑造，足以承受航母衝击的坚固地基，中央竟然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与此同时。
    龙巢基地。
    周阳面前的光影沙盘，猛地爆发出一片刺目的血光！
    代表岳山之巔的001號坐標点，疯狂闪烁！
    一行猩红的大字，在沙盘正中央轰然弹出！
    【灾难预警：目標区域发生超预期微型地质沉降！基站结构受损27%！存在连锁崩溃风险！】

 第52章 基建狂魔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王大锤双目赤红，这位a级土系强者將异能催动到了极限，嘶吼声在山巔迴荡。
    他脚下坚实的岩层疯狂翻涌，化作十几只山岩巨臂，从四面八方死死箍住那座正在缓缓倾斜的核心阵列。
    然而，没用！
    咔嚓——！
    一只岩石巨臂应声碎裂，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股来自大地深处的蛮横伟力面前，脆弱得像是几根饼乾。
    那座由他亲手塑造，號称能硬抗航母衝击的坚固地基，中央的裂缝正在狰狞扩大！
    重达数百吨的核心阵列，每倾斜一分，都发出金属的扭曲声。它就像一头被割喉的巨兽，正在无可挽回地滑向万丈深渊！
    一旦坠落，不只是数百亿的投入化为泡影，更代表著补天计划001號基站的失败！
    而现在，距离天灾降临，只剩下不到一百个小时！
    “顶住啊！”
    一名年轻的觉醒者嘶吼著，將自己微弱的土系异能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试图帮助王大锤。但他刚出力的瞬间，就被那股庞大的地质伟力反震得吐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绝望，如同山巔的寒雾，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可以对抗凶兽，可以摧毁敌人，但如何与脚下这片生养他们的大地为敌？
    就在所有人都眼睁睁看著那座银色阵列即將彻底失控的瞬间，一个平静到不似凡人的声音，直接在王大锤的脑海中响起。
    “王大锤，我是神瞳！”
    “放弃支撑！”
    什么？！
    王大锤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放弃支撑？那这基站不就……
    然而，下一道指令，紧隨而至。
    “將你的全部土系能量，以27.3赫兹的固定频率，立刻注入你左脚下东南方位三米深的地脉节点！”
    频率？地脉节点？
    王大锤完全听不懂。这些名词，超出了他身为一名纯粹战士的理解范畴。
    可是，这道指令来自“神瞳”！
    那个创造了屠神神话，一手缔造了《万神归元诀》，开启了全民进化时代的男人！
    王大锤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扫过周围一张张绝望的脸，最终，他咬碎了后槽牙。
    “是！”
    一声怒吼，他竟真的撤去了所有托举著阵列的岩石巨手！
    “指挥！”
    “不要啊！”
    周围一片惊骇的呼喊声中，王大锤双眼一闭，將自己a级的庞大能量，按照那个匪夷所思的指令，一股脑地灌入了左脚下方那片虚无的土地之中！
    奇蹟，发生了！
    那股庞大的土系能量，仿佛触动了某种深藏於大地脉络中的古老开关。
    整座岳山剧烈的摇晃，戛然而止。
    那道狰狞的地基裂缝，停止了蔓延。
    以王大锤的左脚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质结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在短短五秒內，强行扭转、重塑、夯实！
    先前那鬆动下沉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几乎忘记了呼吸。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神跡般的伟力中回过神来，一名负责检测的技术员，声音发颤地指著核心阵列。
    “王……王指挥，阵列的接口……错位了！”
    刚才的震动虽然被中止，但已经导致核心阵列与地基之间的数千个精密接口，出现了微米级的错位。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种精度的误差，足以让整个护盾阵列在启动的瞬间，因为能量传导不畅而自我烧毁！
    眾人的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张子涵，我是神瞳！”
    周阳的第二道指令，再次降临。
    这次的目標，是一名刚刚还在外围打杂，因为实力只有d级而根本插不上手的金系觉醒者。
    那名叫张子涵的年轻人一个激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瞳……在叫我？
    “双手虚引，將你的精神力，完全覆盖编號s-7到s-93的所有焊点！”
    “以我投射给你的三维模型为基准，进行校准！”
    话音未落，张子涵的眼前，一个由无数金色数据流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三维结构模型，凭空浮现！
    那是核心阵列接口的完美形態！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焊点，每一条线路，应该处於什么位置。
    张子涵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他的精神力，已经在本能地执行那道神圣的指令。
    他双手抬起，在胸前虚虚一握。
    下一秒，那座重达数百吨的巨大阵列之上，数百个闪烁著红光的焊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自动归位、融合、校准！
    张子涵的双手在半空中舞动，速度快到带起了一片残影。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集中！
    不到一分钟。
    当张子涵的双手猛地停下时，控制台上的数千个红色警报，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为代表著“完美”的绿色！
    “咔噠——”
    一声清脆悦耳的合拢声响起。
    太昊001號基站，核心阵列，安装成功！
    隨行的战地记者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镜头，嘶吼出了那句他早已准备好的口號：
    “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基建狂魔的速度！这就是奇蹟！”
    这则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粗糙却充满了原始衝击力的画面，瞬间引爆了网络。
    无数刚刚还在质疑补天计划可行性的网民，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看著光影沙盘之上。
    那三百六十个代表著基站坐標的光点，建设进度条，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向前推进！
    5%……10%……15%……
    代表著华夏版图的区域，那片璀璨的国运金光，隨著每一个基站的落成，都变得愈发璀璨！
    “太昊·玉山017號基站，能源核心接入成功！”
    “太昊·九江009號基站，阵列模块自检完毕，全功率运行无异常！”
    “太昊·岳山001號主基站，与『金乌之心』完成初步连结，护盾强度预估提升12%！”
    ……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数据流从前线匯聚而来，实时刷新著每一个基站的建设进度。
    17%……18%……19%……
    每一次跳动，都让在场的將星们心臟隨之振奋。
    负责基建的陈振华院士，这位七旬老人已经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嚇人。他盯著进度条，仿佛在欣赏一件旷世的艺术品。
    按照这个神跡般的速度，【补天】计划，甚至有可能提前一天完成！
    “神瞳同志，你又一次创造了属於华夏的奇蹟。”
    连烽火看著那片还未闭合的能量天幕，由衷地感嘆道。
    周阳的目光从沙盘上那飞速跳动的进度条上移开，平静地看向连烽火，微微摇头：
    “总长，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那即將完成的护盾。
    “时间不多了。现在，是时候给全世界发一份通知了。”

 第53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鹰酱，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哈里森总统將杯中的冰可乐一饮而尽，愜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情报部门刚刚递交的报告让他心情极佳。
    那支新注射了生命神液的天启军团，虽然出现了某些轻微的“情绪不稳”的副作用，但他们的力量数据每天都在暴涨。
    “用不了多久，我將再次拥有一支由a级强者组成的军团。”哈里森得意地想著，“到时候，那个东方的『神瞳』，还有他那些小把戏，都將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一名幕僚神色慌张地敲门而入。
    “总统先生！华夏人疯了！”
    哈里森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事这么慌张？”
    “您……您自己看吧！”幕僚的脸色有些古怪，他將手里的加密文件递了过去。
    哈里森接过，隨意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里森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用力地拍著桌子，將手里的文件甩给其他幕僚。
    “瞧瞧！都瞧瞧！这就是我们东方的对手！他们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灭世级陨石雨？高等文明清理？哈哈哈哈！”
    他指著文件，对著满屋子的智囊团成员，用一种极度轻蔑的语气说道：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东方笑话！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上帝吗？！”
    一名年轻的金髮情报分析师站了起来，他鼓起勇气，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总统先生，华夏方面这次的態度非常严肃，並且是全球同步通告……『八岐之战』已经证明，他们拥有一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能力！我们不应该……”
    “够了！”
    哈里森粗暴地打断了他，湛蓝的眼珠里燃烧著怒火。
    “在八岐大蛇事件后，他们尝到了一点甜头，现在想用製造全球恐慌的方式，来动摇我们的金融霸权！这种幼稚的把戏，我三岁的时候就不玩了！”
    很快，正在五角大楼分析“八岐之殤”战斗录像的麦克阿瑟將军，也被紧急接入了视频会议。
    当他听完哈里森带著嘲讽语气的复述后，这位五星上將沉默了片刻。
    “將军，你的直觉呢？”哈里森问道。
    麦克阿瑟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
    他的s级异能【战爭直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的认知里，这代表著没有战爭威胁，没有针对鹰酱的阴谋。
    他再一次，完美地误判了局势。
    这並非“战爭”，而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被他现有能力感知的“天灾”。
    麦克阿瑟睁开眼，摇了摇头：“我的直觉没有任何示警。总统先生，我同意您的判断。他们在虚张声势！”
    他隨即展示了一份通过间谍卫星拍摄的、关於华夏全境的秘密报告。
    报告显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华夏正在进行史无前例的全国性资源调动和工程建设。
    无数物资和大型工程设备，如同蚂蚁搬家，从四面八方匯聚向一些秘密地点。
    “他们想用一个虚假的、危言耸听的末日预言，来掩盖他们真正的战略意图！”
    “也许，他们的目標，是我们在东亚的盟友！”
    得到了麦克阿瑟的確认，哈里森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没错！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原始人，也想对宇宙的运行规律指手画脚？”
    他站起身，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容，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立刻！动用我们掌控的所有媒体渠道！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让全世界都看到这个东方的谎言有多么可笑！”
    “所有我们在欧洲、亚洲的盟友，让他们公开谴责这种製造恐慌的行为！”
    “告诉华尔街的那些饿狼，我给了他们一个做空东方市场的绝佳机会！”
    “我要让华夏为他们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命令下达，鹰酱掌控的全球舆论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世纪谎言：一个东方古国的末日幻想！》
    《从胜利到癲狂：我们该如何看待华夏的“恐慌外交”？》
    《权威专家分析：陨石雨概率低於万亿分之一，华夏正在自导自演一场譁眾取宠的闹剧！》
    一篇篇充满著辛辣嘲讽与所谓“科学分析”的报导，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占领了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无数鹰酱扶持的“专家”、“学者”走上电视，痛心疾首地分析著华夏此举背后“险恶的用心”。
    网际网路上，更是掀起了一场针对华夏的狂欢式嘲讽。
    “哈哈哈，笑死我了，是不是打贏了一头畜生，就真以为自己是地球球长了？”
    “陨石雨？我还说哥斯拉明天就要登陆江户呢！”
    在舆论的煽动下，鹰酱国內乃至亚洲、欧洲多国，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
    无数民眾举著“要和平，不要恐慌”、“拒绝末日谣言”的牌子走上街头，將空无一人的华夏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
    ……
    龙巢基地。
    外交部的负责人韩伟，向连烽火匯报著全球各地的糟糕情况。
    “总长！我们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球超过四十个国家，已经联合向我们发出了外交抗议，要求我们立刻撤回预警，並公开道歉！”
    雷將军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这群蠢货！等死到临头，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连烽火沉默著，最终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的年轻人。
    周阳的手指在光影沙盘上轻轻划过，沙盘视角锁定在鹰酱的版图之上。
    那片代表著鹰酱国运的金色光芒上，一道因“神液假药”而產生的细微黑色裂痕，在这一片全球狂欢的氛围中，非但没有癒合，反而又加深了一丝。
    愚昧与傲慢，正在加速他们的死亡。
    他没有多言，只是通过天枢院的权限，向华夏官方帐號下达了一个指令。
    一分钟后。
    全球所有关注著这场“世纪闹剧”的人，都看到华夏的官方帐號，更新了一条动態。
    那是一句古老的华夏语。
    当这条动態被翻译软体翻译成各国语言时，全世界的网民都愣住了。
    “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54章 涇渭分明

    鹰酱，兰德战略研究机构。
    一位专研华夏战爭史近五十年的老教授，看到“勿谓言之不预也”这七个字从翻译软体里跳出来时，老教授像触电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巨大的动作將椅子向后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他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如纸，嘴里不断念叨著：
    “完了……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他想起了那几次，这七个字在歷史长河中出现时的场景。
    每一次，都伴隨著雷霆万钧的军事行动，血与火的洗礼。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交辞令，这是一份战书！一份对“天”宣战的战书！
    老教授疯了一般衝出办公室，不顾保安的阻拦，动用所有关係，半小时后，终於获得了一次与五角大楼紧急通话的机会。
    视频那头，正是麦克阿瑟將军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
    “教授，我希望你真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將军！是华夏！是他们那条公告！”老教授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地吼道，“那句话……是最后的警告！他们歷史上只用过几次，每一次都意味著……”
    “够了，教授。”麦克阿瑟冷漠地打断了他，“我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不过是一群神棍在虚张声势。你应该去休息了，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不！將军！你不明白！”老教授几乎是在哀求，“他们的『神瞳』……他们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用常规逻辑来解释！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麦克阿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最坏的打算？我就是最坏的打算。”
    他毫不留情地切断了通讯，对著身旁的副官摇了摇头。
    “把这位可敬的教授，列入需要心理干预的观察名单。”
    副官低头应是。
    麦克阿瑟转身，看著身后巨型屏幕上显示的，关於“天启军团”的实时数据。
    “他们递过来一把刀，我们没有理由不接。”他对副官吩咐，“华夏人想演一出末日大戏，我们就来当这个导演，亲自把这齣戏推向高潮。”
    “然后，在全世界的面前，把他们自导自演的舞台，连同他们的尊严，一起踩得粉碎！”
    他眼中闪动著兴奋的光芒。
    “这不只是一场闹剧，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一次重新整合盟友，彻底孤立东方，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经济和政治双重代价的机会！”
    “通知白宫，我要召开一场全球新闻发布会。”
    “主题就是：鹰酱，將如何引领世界，戳穿这场世纪骗局！”
    ……
    十二小时后。
    五角大楼，新闻发布厅。
    这里匯聚了来自全球上百家主流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发布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面对华夏发出的“末日预言”，世界霸主將会如何回应。
    麦克阿瑟將军身著笔挺的军装，在一片闪光灯的簇拥下，走上发布台。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对著身后的巨型屏幕，做了一个手势。
    嗡——
    屏幕亮起，画面中出现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丛林！
    数以万计的士兵整齐划一地佇立在华达州沙漠的烈日之下。
    他们的队列如同用电脑特效画出来一般，肃杀之气透过屏幕，让在场的每一位记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的上帝……”
    “这是……这是『天启军团』！可是……这个数量……这至少有十万！”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记者们彻底疯狂了，拼命向前挤去。
    麦克阿瑟很满意现场的反应，他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向了全世界。
    “女士们，先生们。”
    “正如你们所见，在我的身后，是扩编完成的，一支由整整十万名精英战士组成的『天启军团』！”
    十万！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麦克阿瑟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最近，有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在製造全球性的恐慌。他们用一个可笑的谎言，试图动摇世界的稳定。”
    他顿了顿，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身为“世界警察”的傲慢与责任感。
    “我在此宣布，鹰酱，將一如既往地履行我们对世界的承诺！我们將保护我们的盟友，免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包括，那些来自东方的，所谓的『末日谎言』！”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华夏官方公布的【补天】计划宣传图。
    那覆盖神州大地的护盾光幕，显得宏伟而壮丽。
    但在麦克阿瑟的口中，却变成了另一番味道。
    “看看这个所谓的『补天计划』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挑战来临之际，真正的勇士，选择的是铸造更锋利的剑！而懦夫，却只想著躲在更厚的龟壳里！”
    “这是一种典型的逃避主义！是面对未来时，自掘坟墓的闭关锁国！是劳民伤財的、愚蠢至极的行为！”
    “他们想用一座脆弱的能量罩，来抵挡整个宇宙？可笑！”
    发布会现场，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在鹰酱强大的舆论机器引导下，几乎所有西方民眾，都加入了这场针对华夏的狂欢。
    网络上，充斥著各种嘲笑华夏愚昧和落后的段子和图片。
    然而，在世界的另一些角落，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脚下的光影沙盘。
    代表著鹰酱国运的金色光芒，在麦克阿瑟召开全球发布会后，变得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几乎要溢出沙盘的边界。
    民心、舆论、金融市场的信心……这一切，都让他们的国运，在短期內达到了一个虚假的顶峰。
    而在那片璀璨之下，一道因“神液假药”而產生的黑色裂痕，却在角落又加深了一丝。
    在他的沙盘上，巴铁等少数几个国家，代表他们国运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无比稳定，正缓缓地向著华夏的金色光柱靠拢。
    愚蠢者的狂欢，与智者的自救，在沙盘上涇渭分明。

 第55章 天幕之上

    两天后。
    鹰酱总统哈里森的个人社交媒体帐號，更新了一条动態。
    照片里，他站在一片绿茵如毯的高尔夫球场上，笑容灿烂，背景是加州明媚的阳光。
    配文更是极尽嘲讽：
    “享受阳光，远离谎言。或许，我们遥远的东方朋友需要的，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而不是一位蹩脚的战略家。”
    这条动態，瞬间引爆了全球舆论场。
    短短一个小时，点讚数突破百万。
    评论区彻底变成了一场针对华夏的狂欢盛宴。
    “总统先生太幽默了！说得对，他们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哈哈哈，我正在欧洲度假，阳光明媚，哪有什么陨石？东方人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什么都不会发生时，他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了！”
    “我赌一百刀，明天华夏会宣布，他们用神力把陨石消灭在了宇宙里！”
    “哈哈哈哈！东方人最会的就是找台阶下！”
    ……
    龙巢基地。
    “欺人太甚！这帮混蛋简直欺人太甚！”
    雷將军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连烽火面前，双目赤红，指著屏幕上那张刺眼的高尔夫球场照片，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总长！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那副嘴脸！”
    “我们的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干了四天四夜，不眠不休！他们呢？打高尔夫！还他妈在嘲笑我们是疯子！”
    “下令吧！让宣传部开足马力，跟他们对骂！老子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还在开派对庆祝，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明天就要被从地球上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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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中心里，瀰漫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身经百战的將军到年轻的参谋，看著外界铺天盖地的嘲讽，都感到一种巨大的憋屈和愤懣。
    我们为人类爭取生路，你们却在嘲笑我们是疯子？
    连烽火的眉头也紧紧锁著，没有说话，而是將视线投向了光柱下的周阳。
    周阳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雷將军，不必理会。”
    “跟一群即將消失在歷史尘埃里的数据爭论，没有意义。”
    说完，他便不再关注外界的喧囂，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將全部心神沉浸在脚下那片浩瀚的文明沙盘之中。
    雷將军的怒火，被这句话浇得一滯。
    他怔怔地看著周阳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
    跟一群死人，有什么好吵的？
    周阳的指尖划过，沙盘的视角瞬间锁定在了鹰酱的白宫与五角大楼。
    在他的“上帝视角”下，哈里森总统和麦克阿瑟將军的头顶上，各自悬浮著一团代表个人气运的金色光环，几乎要沸腾起来。
    那是因全球舆论追捧和金融市场虚假繁荣而催生的虚火。
    然而，在那耀眼的金光之下，一道道因傲慢与愚蠢而產生的灰色裂痕，已经密布如蛛网。
    那些裂痕很细微，却在不断地、悄无声息地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让整个光环彻底碎裂。
    周阳的视线从这两人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世界的版图。
    沙盘之上，代表著全球绝大多数国家的区域，都已经被一层不祥的血色雾气所笼罩，粘稠，翻滚，预示著灾难即將降临。
    唯有华夏的版图，依旧闪烁著纯净的金色光芒，圣洁而不可侵犯。那翻滚的血雾在靠近华夏边境线时，竟然主动退避，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
    在华夏版图的旁边，还有几个零星的小光点，那是巴铁等少数几个选择相信並跟从华夏部署的盟友区域。他们就像是依偎在巨人身边的孩子，同样被这层金光所庇护。
    周阳收回视线，最后看了一眼代表【补天】计划的总进度条。
    屏幕上的数字，正在进行最后的跳动。
    【99%】
    三百六十座太昊基站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完工。
    无数身穿全覆式防护服的工程师和觉醒者，正在进行最后的能源管网並联作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龙巢基地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个即將抵达终点的进度条。
    ……
    与此同时，太昊珠峰329號基站。
    海拔八千米之上的世界，是死寂的纯白。
    寒风如利刃刮过，捲起冰晶碎屑，敲打著银灰色基站外壳。
    工程师周卫国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靠在一块被冰霜覆盖的巨大岩石上，喘息都带著白色的冰雾，氧气面罩下的脸，被冻得毫无血色，嘴唇乾裂起皮。
    他从怀里摸索著掏出一支高能营养液，缓缓地拧开盖子。
    就在他准备將那没有味道的糊状物挤进嘴里时。
    “周……周工……”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因为缺氧和极度的震惊，变得结结巴巴。
    “您……您快看天上！”
    周卫国艰难地转动著自己僵硬的脖颈，顺著那名年轻觉醒者颤抖的手指，抬起头，望向深邃如墨的东方天际。
    夜幕与地平线的交界处，一道纤细的金色光弧，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不是在移动，而是在生长。
    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向著苍穹的两端疯狂延伸，瞬间划破了亘古的黑暗！
    周卫国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营养液滑落，掉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从这神跡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南方，一道同样的金色神弧冲天而起！
    西方，金光划破了夜空！
    北方，浩瀚的光带横贯天际！
    一道，十道，百道……
    三百六十道代表著华夏大地三百六十座太昊基站的金色光弧，在同一瞬间，从神州的四面八方，呼啸著升腾！
    它们在万米高空之上交匯，盘旋，编织！
    原本漆黑一片的夜幕，被彻底点亮，亮如白昼！
    不，比白昼更加辉煌，更加神圣！
    那光芒带著温度，驱散了珠峰之巔那足以冻裂钢铁的严寒。
    周卫国不再发抖。
    他呆呆地站著，任由温热的泪水从布满血丝的眼中滚落，瞬间在脸颊上凝结成冰。
    一种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从他们脚下的大地，从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三百六十座基站能量核心同步共振的交响！
    是整个文明意志的怒吼与宣告！
    最终，所有的金色光弧在天穹的顶点完美合拢。
    一张笼罩了整个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半透明金色天幕，轰然成型！
    天幕之上，无数玄奥复杂的金色纹路如江河般缓缓流淌，构成了一幅旷世的星图。
    ……
    龙巢基地。
    一名通讯员猛地站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报告！全国三百六十座太昊基站，已全部併入国家地脉能源网络！自检程序完成！”
    话音未落，周阳脚下的光影沙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进度条，终於跳动到了最后的数字。
    【100%】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沙盘之上，代表著华夏版图的庞大区域，三百六十个坐標点，在同一时间，轰然亮起！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在万米高空彼此连结，交织成一张覆盖了神州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天罗地网！
    苍穹之上，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球形光幕，自虚空中浮现，然后又缓缓隱去，与天地融为一体！
    它存在著，却又仿佛不存在。
    “成功了！”
    雷將军一跃而起，激动地挥舞著拳头，眼角泛起了泪光。
    指挥中心里，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他们用四天左右的时间，完成了这个本该耗时一年的神话工程！
    周阳抬起头。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万米地层，穿透了那层刚刚形成的能量天幕，望向了深邃无垠的宇宙。
    在他的记忆里，太阳系之外的漆黑虚空中，一道道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巨大空间裂隙，已经不再是模糊的线条。
    它们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野蛮地撕开！
    裂隙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毁灭！
    他平静地，对著指挥中心里所有热泪盈眶的同胞，也对著这个即將迎来最终审判的世界，宣布：
    “【补天】行动，圆满成功！”

 第56章 空间涟漪

    “法克！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卫星瞎了！”
    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一名负责监控亚太区的四星上將，看著眼前骤然爆开的满屏雪花，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咖啡泼洒了一地。
    “报告！东方大陆出现无法解析的超级能量反应！能量级別……已超出我们所有测量上限！”
    “报告！『锁眼-13』失联！『长曲棍球』失联！所有在轨卫星信號中断！”
    “上帝……那是什么……”
    在这一刻，全球所有能够窥探东方的眼睛，无论是天基卫星，还是深海声吶，全部变成了瞎子、聋子！
    恐慌在全世界所有情报中心里疯狂蔓延。
    ……
    魔都，浦江畔的总统套房。
    一位华尔街的金融巨鱷正端著酒杯，对著视频电话那头的同僚们高声谈笑，言语间满是对东方“末日闹剧”的轻蔑。
    “看著吧，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的股市会跌得连裤衩都……”
    话音未落，他举杯的动作，僵住了。
    “叮零噹啷——”
    价值不菲的水晶杯从他指尖滑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凝固成了一片呆滯，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落地窗外，那片他嘲弄了无数次的东方夜幕，此刻正被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所浸染。
    一道横贯天地的宏伟光幕，如神跡般铺开，將整片大陆笼罩其中。
    视频那头，嘈杂的派对音乐里传来同僚不耐烦的催促：“嘿，约翰，你怎么了？哑巴了？”
    约翰没有回答。
    他只是痴痴地望著那片被神光浸染的苍穹，一股凉意渗透脊背。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我们……到底在嘲笑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
    江城，太昊163號基站。
    曾经满腹怨言的高鹏，此刻正和数千名觉醒者一样，脖子仰到极限，呆滯地看著天空那张正在缓缓隱去的神圣光网。
    “我……我们……我们参与建造了它……”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
    能为这样伟大的工程贡献一份力量，哪怕只是搬一块砖，也是足以吹嘘一辈子的荣耀！
    他为自己之前的抱怨和短视，感到无地自容。
    蒋柔站在他身边，引以为傲的b级火焰异能在体內瑟瑟发抖。
    在这片连接了天地伟力的金色天幕面前，她的那点力量，渺小得像一粒隨时会被碾碎的尘埃。
    她攥紧拳头，野心与渴望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她要站到那个俯瞰眾生的位置！她要亲眼看看，这位代號“神瞳”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网络上，早已彻底沸腾。
    “臥槽！这就是【补天】吗？我tm直接跪下！这是人类能搞出来的工程？”
    “神瞳！这绝对是神瞳的手笔！除了他，谁还有这种通天彻地的伟力！”
    “之前还抱怨去工地是浪费天赋，我现在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我错了！神瞳，让我再去搬两天砖吧！求您了！”
    对“神瞳”的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这个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只存在於最高指令中的代號，在所有华夏人的心中，化作了无所不能的“守护神”。
    ……
    龙巢基地。
    指挥中心里，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层。
    然而，周阳只是静静地靠在光柱中央的指挥椅上，眼神古井无波。
    连续一个月，不，是算上前世的记忆，他已经绷紧了太久的神经。
    高强度的推演，对他而言消耗同样巨大，但a级巔峰的体魄与国运加持让他只是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惫。
    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抽痛的太阳穴。
    “去休息一下吧。”
    连烽火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周阳身边，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是长辈的命令，“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承担了何等沉重的压力，这一个月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文明的未来。
    雷將军也大步走了过来，粗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是啊，小子！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帮老骨头顶著！你赶紧去睡一觉！这是命令！”
    周阳缓缓摇了摇头。
    “不，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雷將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太昊护盾】已经启动，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那陨石还能砸穿不成？”
    “砸不穿。”
    周阳平静地回答，隨即抬起手，在虚空中一划。
    光影沙盘的画面瞬间切换。模擬画面中，无数陨石在金色天幕外炸成绚烂的烟火。
    但与此同时，天幕之內的华夏版图上，毫无徵兆地，凭空撕开了几道漆黑的空间裂隙！
    狰狞可怖的异界魔物从里面蜂拥而出！
    “护盾可以抵挡所有的物理衝击，但会转化为空间涟漪，在我们內部隨机生成小型裂隙。任何一个裂隙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后果都不堪设想！”
    上一世，他见过这样的惨剧。一座安全的城市，在庆祝的欢呼声中，被突然出现的裂隙屠戮成了人间炼狱。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悲剧，在自己眼前重演！
    “这……”雷將军看著模擬画面中，那些被魔物扑倒的平民，额头渗出了冷汗，“这他娘的怎么防？完全是隨机的啊！”
    “可以预测。”
    周阳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神级文明沙盘】可以推演出它们的具体坐標和出现时间。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揉了揉眉心。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龙汐，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但又立刻站得笔直。
    周阳继续说道：“但是，这需要进行最后一次的全境统筹推演。在最后这二十四小时里，我的精神力，必须和整个沙盘完全同步，不间断地运算。”
    这意味著，周阳將要以自己战区级的精神连结，去驾驭整个华夏国运级別的庞大信息流！
    “不行！”连烽火断然拒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我命令，全国所有战备部队分区警戒！绝不能让你……”
    “来不及了。”
    周阳打断了他。
    沙盘上推演出结果：全国三百多座城市，至少有十三座会因反应不及时。
    【预估伤亡：127万】
    连烽火所有劝阻的话，都被这个数字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周阳那双略带疲惫，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背负著文明前行方向的孤独神明，正在做出最后的裁决。
    周阳不再多言，他重新站直身体，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的意识沉入沙盘，浩瀚的指令如洪流般涌出，他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指挥中心：
    “天枢院002號指令！”
    “命令！朱雀战部，第一、第三、第七空中快速反应大队，放弃休整，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命令！国安部暗影司，协同玄武战部，立刻对以下三十七座城市，进行无声封锁！”
    “命令！所有参与【补天】行动的土系、金系、空间系觉醒者，组成三百六十支『补天人』特遣队，原地待命！”
    一道道指令发出，沙盘上的光点再次疯狂闪动起来。雷將军等人完全跟不上周阳的思路，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道道他们无法理解的命令，传达到神州各地。
    周阳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倒映著整个星河的运转。
    最后，他抬起手指，篤定地点在了沙盘中心区域的一座城市上。
    “命令！白虎战部第一突击队，一小时內，空降蜀都！”

 第57章 防空洞

    “砰！”
    一声脆响，那颗象徵著昔日霸权的地球仪模型，被哈里森总统狠狠摜在地上，四分五裂。
    “还没有接通吗？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条线路！”
    哈里森的咆哮声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迴荡，他的领带被扯得歪斜，精心打理的金髮被他自己抓得像个鸟窝。
    情报主管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乾涩：
    “总统先生，所有通往华夏的官方通讯……无论是军事热线、外交频道还是民用网络，全部被切断了。对方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废物！一群废物！”
    哈里森抓起一份印著满屏雪花图案的卫星报告，狠狠砸在桌上。
    那道覆盖了整个东方大陆的金色天幕，不是科幻电影，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真实不虚的神跡。
    他们耗费万亿打造的全球监控系统，在东方大陆的上空，变成了一堆昂贵的太空垃圾。
    他转向视频中的麦克阿瑟，双眼通红。
    “將军！你不是有【战爭直觉】吗？！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视频那头，麦克阿瑟將军的脸色铁青。
    他的s级异能，那份让他引以为傲、在无数次战爭中洞察先机的直觉，此刻一片死寂。
    没有敌人，没有杀气，没有阴谋。
    “我……我不知道……”
    麦克阿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对他而言，比承认战败还要耻辱。
    这种死一般的安静，比任何疯狂的警报都让他感到恐惧。
    这代表著，对方根本没把他，没把整个鹰酱，当成一场对等的战爭的对手。
    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视！
    “將军！”一名金髮副官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华夏大使馆……空了！”
    “什么叫空了？”哈里森烦躁地吼道。
    “字面意义上的空了，总统先生。”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止是人，所有的文件、设备……全都被搬空或者销毁了！他们在一个月前就分批撤离了！”
    一个月前？
    那不是在神话方舟遗蹟开启之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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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眾人消化这个信息，中情局局长的加密通讯强行接入，他的脸在屏幕上扭曲著。
    “总统先生！將军！我们……我们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根据全球出入境数据的不完全统计……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有记录的，全球超过九百万的华夏侨民，以探亲、旅游、工作调动等各种看似正常的理由，井然有序地返回了华夏！”
    “九百万？！”麦克阿瑟猛地睁开双眼。
    这不是撤侨！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横跨全球的迁徙！
    华夏，以一种最强硬、最决绝的方式，切断了与整个旧世界的所有联繫！
    他们把自己，彻底锁进了一座孤岛！
    这种前所未有的姿態，让哈里森总统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以及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恐惧。
    事情，好像真的脱离掌控了。
    “疯子！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哈里森在办公室里暴躁地来回踱步，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
    麦克阿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倾尽国力，建造神话护盾，然后完全自闭。
    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只是虚张声势，他们现在应该大肆宣扬，享受全世界的震惊和恐慌才对。
    除非……那个所谓的“末日预言”，是真的？
    不！不可能！
    麦克阿瑟甩了甩头，將这个荒谬的念头驱逐出脑海。他还有最后的、也是最可靠的依仗。
    “接通防空司令部！我要最高指挥官琼斯，立刻向我匯报！”
    “我要知道，那该死的陨石雨，到底在哪！”
    视频信號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位佩戴著空军上將军衔的白人老者。
    “麦克阿瑟將军。”老者敬了个礼，脸色却无比凝重。
    “琼斯將军，告诉我，我们的深空雷达，我们的哈勃望远镜，我们部署的观测阵列，到底有没有发现那所谓的『灭世级天灾』？”
    琼斯將军沉默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连鹰酱最顶级的太空观测系统都发现了陨石，那就证明华夏人没有说谎。
    那么，他们这些天来的所有嘲讽、打压、制裁，都將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琼斯將军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將军……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所有设备，七十二小时不间断扫描太阳系附近，除了正常的星际尘埃，没有任何异常目標接近地球。”
    “没有陨石。”
    “一颗都没有。”
    哈里森总统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他们就是一群譁眾取宠的小丑！”
    “耗尽国力造了个龟壳，结果……结果敌人根本不存在！哈哈哈哈！”
    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鬨笑。
    然而，麦克阿瑟却没有笑。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轻鬆。那份引以为傲的、建立在数据和逻辑之上的战爭哲学，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没有敌人。
    华夏人却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这两种极端矛盾的信息，像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著他的理智。
    ……
    蜀都，夜幕初垂。
    这座以悠閒和美食闻名於世的內陆城市，丝毫没有末日降临前的紧张气息。
    宽窄巷子里，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火锅底料那霸道的牛油香气和辣椒的辛烈。
    茶馆里，搓麻將的声音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夹杂著贏牌后的得意笑声和输牌后的扼腕嘆息。
    没有人抬头去看那片被【太昊护盾】保护得固若金汤的天空。
    对他们来说，那道偶尔在云层中流转的金色神光，和城市夜晚的霓虹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
    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別。
    城南，一处由旧防空洞改造而成的“洞子火锅”店外，却与周围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
    几十名身穿白虎战部最新式作战服的战士，沉默地拉起了一道警戒线，將整条小巷封锁。
    他们没有表情，动作利落，直接將几个试图凑近看热闹的醉汉推了出去，目光却始终锁定著前方。
    “搞啥子哦？恁个大阵仗，吃个火锅还要封路嗦？”
    一个穿著拖鞋、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大哥，好奇地探著脑袋。
    “你懂个铲铲！”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看到他们衣服上的脑斧没有？白虎战部！西部战区的王牌！肯定是『神瞳』又有啥子大计划了！”
    “神瞳？哦哟！就是那个把八岐大蛇脑壳都打爆的那个神仙？他要来我们这吃火锅？”
    “格局小了噻！我跟你说，我二舅的娃儿的同学在基地里头当预备役，他说神瞳这次的计划，叫『补天』！我们头顶上的那个罩罩，就是他带人弄出来的！现在肯定是在为最后的大场面做准备！”
    一些被拦在外面的好吃嘴们，一边抱怨，一边好奇地踮著脚朝里张望，用他们独有的乐天精神调侃著。
    人群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惊慌。
    这一个月来，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
    大家早就习惯了，只要看到这身衣服，就代表著绝对的安全。
    这是我们的子弟兵，这是我们的守护神。
    在他们身后，那家防空洞火锅店里，依旧热气腾腾。
    白虎战部第一突击队的队长，孟阔，正亲自守在防空洞最深处的一个入口前。
    他身边，所有的队员都已经按照神瞳的预定方案，在防空洞內错综复杂的通道里，部署下了一个个闪烁著微光的探测仪器。
    “队长，都搞定了，就等神瞳的命令了。”
    一名年轻的队员过来报告，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孟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那个属於“神瞳”的精神连结，安静得可怕。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参与魔都腐狼的那一战，也是这样，在寂静之后，便是神明降下的指令！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战术终端上显示的血红色的倒计时。
    【倒计时：00:59:48】
    还有最后一小时！

 第58章 神临

    龙巢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安静里，只有核心主机散热风扇单调的嗡鸣，压过所有人沉重压抑的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光影沙盘中央。
    那血红色的倒计时，是整个空间里唯一跳动的存在。
    【00:09:59】
    【00:09:58】
    周阳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脚下浩瀚的文明沙盘彻底融为一体。
    他的视角不再局限於这个地下万米的基地，而是覆盖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
    高原上空稀薄的氧气，东部沿海湿润的海风，西南盆地辛辣的空气……亿万信息流冲刷著他的意识，最终化作一道道穿透空间的指令。
    直接下达到神州大地每一个角落，每一支“补天人”特遣队的个人终端之上。
    “太昊117號基站，地脉能源输出功率上调0.3%。”
    “补天人-崑崙分队，向预定坐標a-3移动，应对空间涟漪。”
    “……”
    他就像一个最精密的棋手，在终局到来前的最后一刻，微调著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
    ……
    鹰酱，五角大楼。
    世界霸权的心臟，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麦克阿瑟將军僵硬地站在主控台前，双眼布满血丝，死盯著那片代表东方版图的全息投影。
    那里被一层不可解析的金色光幕笼罩，隔绝了內部的一切。
    “將军……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所有设备……没有任何异常目標接近地球。”
    “没有陨石。”
    “一颗都没有。”
    空军司令琼斯的报告，像一道魔咒在他耳边迴响。这报告非但没让他轻鬆，反而让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顶点。
    太安静了。
    这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安静。
    “加大功率！把所有备用能源都给我接上！”麦克阿瑟对著身边的技术主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算把卫星烧了，我也要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將军……我们已经过载运行了，再加大功率，整个系统会崩溃的……”
    “那就让它崩溃！”
    麦克阿瑟的理智，正在被这种未知的恐惧一寸寸地撕碎。
    他寧愿自毁双目，也不愿再继续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瞎子。
    他要一个答案。
    无论代价！
    ……
    全球网络上，针对华夏的嘲讽狂欢，已经达到了高潮。
    哈里森总统那张在高尔夫球场上笑容灿烂的照片，被製作成了无数个版本的表情包，在全球的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嘿，东方的朋友，你们的陨石快递是不是迷路了？需不需要我们鹰酱帮你们催一下单？”
    “距离世纪大骗局结束还有五分钟，让我们一起为小丑的表演鼓掌！”
    “我已经开了香檳，就等时间一到，看东方股市崩盘！”
    鹰酱，一所著名大学的兄弟会，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末日主题派对”。
    年轻人们头戴著可笑的锡纸帽，身上画著滑稽的陨石涂鸦，隨著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扭动。
    派对的背景墙上，巨大的投影仪正播放著各大新闻台对华夏的嘲讽集锦，每当有“专家”痛心疾首地分析华夏的“闭关锁国”行为时，人群中就爆发出哄堂大笑。
    “为骗子乾杯！”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生举起酒杯，跳上桌子，大声嘶吼。
    “为我们自由的世界乾杯！”
    “乾杯！”
    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在日不落国的街头，巨大的屏幕上，一个综艺节目正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主持人穿著太空衣，用夸张的语气对著镜头大喊：“还有最后一分钟！让我们一起见证，一个谎言是如何破灭的！如果一分钟后世界没有毁灭，所有参与我们节目的观眾，都將获得一份『地球和平』纪念章哦！”
    街头的人们发出笑声，纷纷拿出手机，对准了屏幕。
    这一刻，地球是平的。
    嘲笑，成为了唯一的通用语言。
    ……
    【00:01:00】
    龙巢基地內，连烽火和在场的所有將星，都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雷將军额角青筋暴起，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水。他想吼点什么来壮胆，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光柱之下，周阳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持续高强度的精神连结，让他的脸色透出苍白，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下达了，这二十四小时以来的，最后一道指令。
    “全员，准备迎接衝击。”
    【00:00:30】
    末日派对上的年轻人开始跟著倒计时大声呼喊。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00:00:10】
    新闻台的主持人脸上掛著胜利的微笑，准备说出早已备好的结束语。
    【00:00:09】
    哈里森总统將香檳杯举到唇边，准备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一饮而尽。
    【00:00:08】
    全球天文台，同步失声。
    一瞬间，人类仰望星空的眼睛，被同时蒙上了。
    “警报！警报！侦测到到超大规模空间扭曲！”
    “数据异常！所有图表爆红！这不是自然现象！”
    “上帝！那是什么鬼东西！”
    悽厉的警报声，在阿罗哈州的冒纳凯阿火山山顶，在丝带国的阿塔卡马沙漠深处，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此起彼伏地疯狂响起！
    但这声音，太迟了。
    它被彻底淹没在了全球的狂欢里。
    【00:00:03】
    宇宙的黑幕仿佛一张绷紧到极限的画布，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野蛮地撕开！
    一道道狰狞的口子豁然洞开，背后不是虚无，而是流淌著暗红色毁灭光芒的狰狞伤口。
    十道！
    百道！
    成千上万道横跨了数百公里的暗红色空间裂隙，如同宇宙睁开的狰狞眼眸，在地球的外层空间，无声地显现！
    它们是宇宙的伤疤，流淌著毁灭的岩浆！
    【00:00:01】
    下一秒。
    无穷无尽！包裹著暗红色地狱烈焰的燃烧陨石，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那成千上万道裂隙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目標，精准无比！
    正是那颗在黑暗宇宙中，散发著诱人光芒的蔚蓝色星球！
    【00:00:00】
    倒计时，归零！
    末日主题派对上，跳上桌子狂吼的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特拉法加广场，准备拍摄“和平瞬间”的少女，高举的手机从手中滑落。
    电视机前，等著看华夏出丑的全球观眾，嘴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这一刻。
    全球所有国家的上空。
    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
    那片他们看了几万年的蔚蓝色或漆黑色的天穹，在同一时刻，被无穷无尽的火光，彻底点燃！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天空，烧了起来。
    一道道橘红色的巨大火流星，拖著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尾焰，占据了所有人的全部视野。
    那景象，壮丽如神话，恐怖如神罚。
    狂欢的音乐停了。
    喧囂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全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抬著头，呆呆地看著这幅末日画卷，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

 第59章 哀鸿遍野

    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倒计时归零的剎那，那片代表著绝对安全的、乾净的深空扫描图，被无穷无尽的红色光点彻底淹没！
    “上帝啊！”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指著屏幕，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它们……它们……”
    他想说“它们出现了”，但他发现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眼前的景象。
    不是出现。
    不是从宇宙深处飞来。
    而是凭空生成！
    就像一个恶毒的神明，在地球的画卷上，用蘸满了毁灭顏料的画笔，隨性地、密集地，泼洒下了亿万个致命的笔触！
    “拦截！给我拦截！”
    麦克阿瑟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终於从那份s级异能失效的巨大衝击中挣脱出来，对著通讯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启动『天盾』系统！所有『爱国者』阵地，无限制开火！”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什么战略，什么阴谋，什么华夏的骗局……全都不重要了！
    天，真的塌了。
    ……
    鹰酱，曼岛。
    兄弟会的“末日主题派对”上，狂躁的音乐戛然而止。
    那个刚刚还在桌子上狂吼“为骗子乾杯”的男生，脸上的醉意和狂热瞬间褪去，只剩下凝固的呆滯。
    他手里的酒杯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没有人理会。
    所有人都抬著头，透过落地窗，痴痴地望著那片被彻底点燃的夜空。
    一道道橘红色的火流星，拖著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尾焰，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
    悽厉的防空警报声，在这一刻才迟钝地响彻整座城市，刺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人被惊醒，衝到窗前，衝上街头，然后和派对上的年轻人一样，陷入了同样的呆滯。
    英格兰，法兰西，纽德里……
    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
    只剩下绝望，在全球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快看！是我们的飞弹！”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带著哭腔的欢呼。
    只见地面上，一道道白色的烟跡冲天而起，拖著长长的尾焰，那是鹰酱最先进的“爱国者”飞弹防御系统。
    它们精准地撞上了一颗颗火流星，在万米高空炸开一团团小小的焰火。
    然而，没用。
    天空中那无穷无尽的火雨，根本没有丝毫的减少。
    那零星的拦截，就像是想用几个杯子，去接住一场倾盆而下的瀑布。
    可笑，又可悲。
    世贸中心一號楼，一位金融巨鱷痴痴地望著窗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颗格外巨大的火流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暗红色的恐怖光芒，甚至盖过了整座城市的霓虹。
    它的目標，正是这座城市的標誌——自由女神像。
    “轰——！！！！！”
    没有声音传来。
    只有一道亮到极致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接著，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夹杂著亿万吨的海水，在哈德逊河口冲天而起！
    那尊高举著火炬、象徵了鹰酱百年荣光的女神像，在席捲而来的衝击波中，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先是从基座被拦腰截断，隨即被后续的恐怖能量，瞬间碾成了齏粉！
    全球所有正在直播这场“世纪闹剧”的电视台，屏幕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那朵在曼岛上空升腾的蘑菇云之上。
    世界，安静了。
    ……
    龙巢基地。
    指挥中心里，再也没有人能安稳地坐著。
    连烽火双目赤红地看著光影沙盘上那急剧变化的景象。
    代表著华夏之外的庞大版图，在短短十几秒內，就被一层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色彻底覆盖。
    新约克、大伦敦、花都、江户……一个个他们熟悉的地標，在沙盘上，接连不断地熄灭。
    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卫星信號，一阵阵夹杂著电流杂音的、悽厉的惨叫声和爆炸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衝击著在场每一位將星的心灵。
    那是旧时代的文明在哀嚎。
    “他娘的……这帮蠢货！”
    雷將军的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台面都凹陷下去一块。
    “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复杂难明的悲哀。
    他们是军人，但他们首先是人类。
    眼睁睁看著亿万生灵在自己眼前被毁灭，哪怕这些人刚刚还在嘲笑自己，那种衝击力，也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动容。
    连烽火的嘴唇紧紧抿著，布满皱纹的脸庞上，肌肉在微微抽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视线，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身影。
    周阳，依旧站在光柱之下。
    他没有去看沙盘上那片惨烈的血色，也没有去听耳边那些来自地狱的哀嚎。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瞳孔里，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飞速运转、生灭！
    他的视线穿透了沙盘，穿透了万米地层，锁定在华夏大气层之外，那第一颗即將越过边界的燃烧陨石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陨石表面翻滚的暗红色烈焰，能感受到它携带的那股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能量。
    就在那颗陨石即將与华夏大气层发生摩擦，绽放出第一缕死亡光芒的前一秒。
    周阳抬起手，按下了总控台上那个代表著整个文明意志的红色按钮。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指挥系统，响彻在龙巢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神州大地三百六十个基站的核心控制室，响彻在每一个“补天人”的耳中。
    “【太昊护盾】，起！”
    命令，下达！
    早已蓄势待发的华夏大地，在这一刻，甦醒了！
    “嗡——！！！！！”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来自大地脉络最深处的、沉闷到极致的轰鸣！
    从东部沿海的滩涂，到西部高原的雪山之巔！
    从北境冰封的森林，到南海炙热的岛礁！
    三百六十座静默的太昊基站，它们的核心阵列，在同一瞬间，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三百六十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如同三百六十柄刺破天穹的神剑，撕裂云层，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冲天而起！
    它们在万米高空之上的平流层，交匯、连结、盘旋、编织！
    一张覆盖了整整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天穹巨网，在末日降临的最终时刻，骤然展开！
    无数玄奥复杂的金色神纹在光幕之上缓缓流淌，构成了一幅旷世的星图！
    “嗡————”
    隨著一声宏大悠远的合拢声，半透明的金色天幕，彻底成型！
    就在它成型的瞬间，第一波密密麻麻的火流星，也终於抵达！
    它们拖著毁灭一切的尾焰，狠狠地撞了上来！

 第60章 绚烂烟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並非预想中那撕裂耳膜的爆鸣，反倒像一场旷世庆典开启时，被敲响的第一声礼炮！
    第一颗直径超过百米，足以將一座小城从地图上抹去的燃烧陨石，拖拽著长长的暗红色尾焰，一头撞在了那张刚刚成型的金色巨网之上！
    没有天崩地裂。
    撞击的瞬间，那颗毁灭的星辰竟如一朵无声绽放的金色花蕾。
    它所携带的亿万吨动能，仿佛被转化成了最纯粹的燃料，点燃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绚烂烟花！
    暗红色的地狱之火被瞬间净化，爆开成亿万点璀璨的金色光屑，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无害地洒落在光幕之上，缓缓消弭。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第一万颗……
    无穷无尽的火流星，前仆后继地撞了上来。
    一朵又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华夏的天穹之上，静默而又疯狂地绚烂绽放！
    整个夜空，变成了一场只为华夏而上演的，神圣而壮丽的烟火节。
    然而，就在这份诡异壮丽的景象下，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警报声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警报！警报！东南沿海十二號至三十七號阵列区，护盾能量波动超出閾值！”
    “金乌之心能量输出速率已超出预估37.5%！护盾整体稳定性正在快速下降！”
    光影沙盘之上，那片原本璀璨安定的金色光幕，像是被投入了无数巨石的湖面，剧烈地动盪起来。
    在神州版图的边缘地带，护盾的顏色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黯淡！
    刚刚才鬆了一口气的雷將军，心臟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扭头，看向周阳，声音都有些变调：
    “小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连烽火的拳头也悄然攥紧，掌心满是汗水。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无穷无尽的陨石雨，其规模和能量级別，远比沙盘最初预演的还要恐怖！
    唯有光柱之下，周阳的脸上，找不到半分意外。
    他平静地注视著沙盘上那急剧跳动的红色数据，在所有人陷入慌乱之际，一语道破天机。
    “它们在寻找。”
    “用饱和式的能量衝击，来测试我们护盾系统里最薄弱的那个节点。它们想用蛮力，撕开一个口子。”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直接在光影沙盘的虚擬总控按键上重重拍下！
    “【金乌之心】，超负荷运转！”
    “功率上调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指令下达！
    作为整个【太昊护盾】能量心臟的“金乌之心”，和那颗在八岐之战中缴获的s级雷属性魔晶，瞬间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海量的、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纯能源，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奔腾咆哮的金色长江大河，顺著遍布神州大地的地脉网络，疯狂地涌入三百六十座太昊基站！
    嗡——！！！
    一声悠远的嗡鸣响彻神州！
    得到了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能源补充，那张原本还在剧烈波动的金色光幕，瞬间由虚化实！
    原本半透明的能量网格，在短短一秒內，凝固成了一层宛如实质的黄金天幕！
    天幕之上，无数玄奥复杂的上古星图纹路被彻底点亮，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神圣、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
    也在这一刻，全球所有倖存的卫星和无人机，將有史以来最震撼、最割裂、最荒诞的一幕，传向了还没变为废墟的世界。
    画面的左边。
    新约克的自由女神像早已化为齏粉，曼岛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和滔天巨浪吞噬。
    大伦敦的大本钟在第一波衝击中就拦腰折断，泰晤士河被陨石砸出的沸水染成了灰黑色。
    花都的铁塔被融化成一滩扭曲的铁水，昔日繁华的街头，只剩下哀嚎与火海。
    那是人间炼狱。
    画面的右边。
    华夏上空，那无穷无尽的、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足以带来灭顶之灾的火流星，撞在那层坚不可摧的黄金天幕之上。
    然后……
    炸开了。
    炸成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璀璨的、五光十色的烟花。
    亿万朵烟花，在同一时间，点亮了整个华夏的夜空。
    那景象，瑰丽得不似人间。
    龙巢基地里，雷將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涇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骂一句“他娘的”，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
    东北，鹤城，某个普通的居民小区。
    刚结束高考的邓小帅，在防空警报响起时嚇得躲进了床底。
    他戴著耳机，手机直播间里还是之前录播的国外脱口秀名嘴嘲笑“华夏末日闹剧”的滑稽片段。
    外面，忽明忽暗，不时传来沉闷的响声。
    他壮著胆子，摘下耳机，爬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整个夜空，都被一层金色光罩笼罩著。
    而在那光罩之外，无数道巨大的火流星，正拖著长长的尾焰砸落下来，撞在光罩上，绽放出一朵朵比过年时盛大百倍的烟花。
    年轻人的嘴巴，缓缓张成了“o”型。
    “我的……妈呀……”
    恐惧、不安、惶恐……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猛地推开窗户，拿起手机，对准窗外那神跡般的景象，直播间里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刷满了屏幕。
    他带著哭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手机，也对著整个寂静的小区，嘶吼起来：
    “瞅著没？！都tm瞅著没？！”
    “全世界都在下刀子！就咱搁这儿看烟花呢！！！”
    这一声嘶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牛逼！！！”
    “华夏牛逼！！！”
    “神瞳牛逼！！！”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魔都的浦江畔，到江城的大桥，从北境的冰雪哨所，到南疆的椰林海岛……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人们笑著，跳著，拥抱著身边的陌生人，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这一刻，他们不是在庆祝一场胜利。
    他们是在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龙巢基地內，听著通讯频道里传回的、来自全国各地的狂热欢呼，连烽火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帅，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他转过身，看著光柱下那个平静的年轻人。
    周阳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屏幕上那绚烂的烟火上，而是重新落回了光影沙盘。
    在那片金色的华夏版图之上，隨著全国民眾信仰和自豪感的空前凝聚，代表著国运的金色光柱，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
    但同时，在那黄金天幕的內部，华夏版图的几个区域，几个不起眼的红色光点，开始无声无息地，闪烁起来。
    雷將军还沉浸在那壮丽的烟火之中，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周阳的肩膀上，粗著嗓子大笑：
    “小子！你乾的！这他娘的……真漂亮啊！”
    话音未落，光影沙盘上，一行血红色的警报文字弹出！
    【灾难预警：监测多处到异常高频空间涟漪！预计三十秒后，將生成不稳定空间裂隙！】

 第61章 瓮中捉鱉

    蜀都，宽窄巷子。
    无数市民举著手机，对准了天穹之上那场盛大而瑰丽的“烟花秀”，脸上洋溢著混杂了自豪、激动的笑容。
    “乖乖！快看那个大的！炸开是紫色的！”
    “快看快看，天上又炸了一个大的！金色的！赶紧拍下来发朋友圈！”
    “安逸！实在是太安逸了！一边涮火锅，一边看烟花，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噻！”
    市民们几乎人手一部手机，仰著脖子，將镜头对准了天穹之上那场旷世的烟火盛宴。他们的脸上洋溢著的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片热闹景象之外，城南一处由旧防空洞改造而成的“洞子火锅”店，气氛却与周围格格不入。
    几十名身穿白虎战部最新式幽能作战服的战士，沉默地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將整条小巷彻底封锁。
    他们的面甲遮蔽了所有表情，动作利落，目光却始终锁定著前方那个黑黢黢的防空洞入口。
    火锅店最深处，白虎战部第一突击队队长，孟阔，亲自守在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门口。
    这里原是火锅店堆放杂物的库房，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他低头看著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是由“神瞳”亲自规划的立体伏击阵图。
    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条射击线路，甚至每一个队员的呼吸频率，都清晰地標註其上。
    而在阵图的正中央，一个猩红色的光点，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著，下面標註著一行小字：【裂隙生成预警点，误差范围：0.01毫米】。
    孟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参加过魔都腐狼之战，亲身体验过那种被神明操控的感觉。可眼前的这份预案，比那一战还要恐怖，还要匪夷所思！
    就在他心神激盪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无声地降临。
    不是声音，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连结。
    孟阔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接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网络，他能看到自己身后每一名队员的视角，能感受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跳与呼吸。
    他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一尊战爭神明的无数只眼睛，无数双手。
    孟阔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来了。
    那个代號“神瞳”的男人，跨越了千里之遥，他的意志，在此刻，降临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杂物间內，那片被预警点標记的空地上，空气开始无声地扭曲，盪开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著，一道仅有髮丝粗细的漆黑裂痕，凭空出现，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野蛮地向两侧撕开！
    裂隙，生成了！
    “行动！”
    “神瞳”的指令直接在孟阔和所有队员的脑海中响起。
    孟阔身侧，一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年轻队员，甚至没有去看那道正在扩大的裂隙。
    他的身体完全遵从於脑海中的神圣指令，手臂肌肉猛地发力，將一枚闪光震撼弹，朝著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奋力投掷了出去！
    下一瞬！
    “吱——！”
    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刚刚响起，一只通体漆黑，翼展超过一米，形如蝙蝠的狰狞魔物，猛地从那道漆黑的裂隙中窜了出来！
    b级魔物，【暗穴影蝠】！
    它擅长在黑暗中高速突袭，並能进行声波攻击！
    然而，它那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第一声嘶鸣，才刚刚出口。
    那枚被提前投掷出的闪光震撼弹，就在它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引爆！
    砰！
    强光！巨响！
    影蝠那对用来进行声波定位的巨大耳朵瞬间被震得鲜血淋漓，复眼被强光刺得一片煞白，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它还没来得及坠落。
    “开火。”
    周阳的第二道指令，无缝衔接！
    噠噠噠噠噠——！
    杂物间四周，早已预设好的十几个射击孔中，由特製合金弹头组成的交叉火网，爆射而出！
    每一道火舌喷吐的轨跡，都並非指向影蝠现在的位置。
    每一颗子弹的飞行轨跡，都精准地预判了影蝠在混乱中可能做出的每一个闪避动作！
    一张由死亡弹道编织而成的大网，將这只刚刚降临的魔物，连同它身后紧隨而出的数十只同类，彻底笼罩！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第一只影蝠甚至没能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就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筛子，化作一团血雾爆开！
    “吱吱吱！！！”
    后续衝出的数十只影蝠悍不畏死，它们在半空中强行改变方向，张开了那足以撕裂金属的巨口，准备发动精神声波攻击！
    然而，在它们张嘴的前一刻。
    “次声波干扰，启动。”
    周阳那古井无波的指令，再次降临。
    所有队员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按下了早已准备好的程序。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以后发先至的姿態，瞬间在整个杂物间內成型。
    那些足以让c级强者都头痛欲裂的精神声波，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被消弭於无形。
    整个战斗过程，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高效的流水线屠宰。
    从第一只影蝠出现，到最后一只被射杀，用时，两分四十七秒。
    上百只【暗穴影蝠】，无一漏网，甚至没能踏出这个小小的杂物间一步。
    战斗结束，那股笼罩著所有人的神圣意志，悄然退去。
    杂物间里恢復了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证明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隨队的战地记者，用颤抖的手记录下了一切。他放下摄像机，看向孟阔等人，像是在看一群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战爭之神。
    孟阔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別说受伤，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到。
    零伤亡……
    不！
    这根本不叫零伤亡！
    这叫……零风险！
    他们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一个！
    “清理战场！检查战损！快！”
    孟阔压下心中的震撼，大声下达了命令。
    队员们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集魔物素材。
    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
    队员们开始清理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太牛了！神瞳简直神了！”
    “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那怪物的叫声一点用都没有！”
    “队长，咱们这算不算是零伤亡完美通关？”一个名叫刘浪的年轻队员，一边用工兵铲將影蝠的尸体装进特製的尸袋，一边兴奋地对孟阔说道。
    他因为刚刚的完美胜利而有些得意忘形，动作也隨意了许多。
    就在他將一只看似已经死透的影蝠尸体挑起来的瞬间。
    那只影蝠的爪子，毫无徵兆地弹动了一下！
    “嗤啦——”一声！
    锋利的爪尖划破了刘浪的作战服，在他的右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操！还tm会动！”
    刘浪骂了一句，一脚將那尸体踹开，並没有太在意。
    然而，下一秒，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一行血红色的字体弹出！
    【警告！检测到未知精神毒素侵入！神经传导速率正以每秒0.5%的速度下降！】
    刘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骇然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被划破的右臂，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僵硬麻木！
    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了！
    “队长！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了！”

 第62章 守护黎明

    孟阔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起刘浪的右臂。
    入手处，一片僵硬，像是摸著一块石头！
    皮肤之下，青黑色的诡异纹路正顺著血管，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向上蔓延！
    “妈的！”孟阔低吼一声，体內的能量涌向手臂，试图驱散那股邪异的力量。
    没用！他的能量刚一接触到那青黑纹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后退！离尸体远点！”
    孟阔当机立断，对著通讯器就准备咆哮：“医疗……”
    话音未落，他脑海深处那个如同神明般存在的精神连结，让他浑身一僵。
    几乎是出於本能，孟阔將到了嘴边的所有指令都咽了回去，转而用最急促、最简练的语言，將眼前的突发状况上报。
    “报告神瞳！队员刘浪被影蝠尸体划伤，出现未知中毒！右臂正快速蔓延，我的能量无法阻止！”
    ……
    龙巢基地。
    周阳正俯瞰著光影沙盘。
    沙盘之上，蜀都那间小小的火锅店杂物间內，一场完美的瓮中捉鱉刚刚结束。每一个弹道，每一次配合，都与他的推演分毫不差。
    然而，就在战局结束的下一秒，代表著队员“刘浪”的那个蓝色光点，他的状態栏，骤然从健康的绿色，跳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光点旁边，弹出一行沙盘从未有过標註的猩红小字。
    【警告：遭受未知『精神毒素』侵袭，神经系统麻痹中，生命体徵正快速下降……】
    未知！
    周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预知到完美战役的结果，却预测到战役结束后，那只死去的影蝠，为什么还能伤人。
    这是一次提醒。
    提醒他，哪怕拥有神级沙盘，未来的道路，依旧充满了无数的未知。
    站在他身旁的雷將军和连烽火也看到了沙盘上的变化，两人的心臟同时咯噔一下。
    “这……怎么回事？”雷將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沙盘不是能……”
    周阳没有回答。
    未知的出现，並不代表失败。
    它只代表，资料库里，需要增添一个新的条目。
    仅此而已。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划过，速度快到带起一片残影。新的数据流被瞬间捕捉，关於“精神毒素”的无数种可能性，在沙盘核心处，以恐怖速度开始进行模擬推演！
    同时，他的意志化作一道指令，降临在蜀都那间小小的杂物间里。
    “孟阔，封锁现场！”
    “將伤员立刻送往崑崙科研基地！最高优先级！”
    “是！”
    孟阔没有丝毫犹豫。
    指令响起的瞬间，他已经將几乎站立不稳的刘浪一把扛在肩上，衝著身后还在发愣的队员们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所有人，別碰影蝠的尸体！”
    ……
    北海7號钻井平台。
    深夜的海面，狂风捲起滔天巨浪，狠狠拍打著平台的钢铁支架。
    一队身著朱雀战部赤红色作战服的战士，在风暴中稳如磐石。
    在他们头顶，一道漆黑的裂隙缓缓张开，腥臭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目標確认，c级飞行魔物【深海石像鬼】。”
    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数十只长著腐烂肉翼，通体覆盖著湿滑鳞片的怪物，尖啸著从裂隙中俯衝而下！
    它们的目標，是钻井平台下方的能源核心！
    “开火。”
    赤红的火焰与炽白的闪电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一只只石像鬼如下饺子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焦炭，坠入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一名年轻的战士看著一只掛在栏杆上的怪物残骸，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扯下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焦黑鳞片的前一秒，脑海突兀响起“神瞳”的警告：別碰尸体！
    嚇得他猛地缩回了手，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
    大鲜卑山无人区。
    夜色如墨，雪林死寂。
    一支玄武战部的“补天人”小队，正静静等待著。
    他们的脚下，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
    地面，开始轻微地颤动。
    下一秒，一道裂隙在他们防御圈的正中央轰然撕开！
    “吼——！”
    伴隨著愤怒的咆哮，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浑身覆盖著冰晶与岩石的巨熊，从裂隙中猛地探出了头颅！
    c级巔峰魔物【霜岩暴熊】！
    在它身后，是数十只体型稍小的同类。
    “土系，起阵！”
    队长按照神瞳的指令，发出低吼。
    早已待命的五名土系觉醒者同时將手按在地面上。
    轰隆隆——
    以裂隙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瞬间化作流沙陷阱！
    刚刚衝出的霜岩暴熊群，脚下一空，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大半个身子都陷入了鬆软的泥土之中。
    “金系，绞杀！”
    森林四周，数十棵高大的松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坚硬的树干瞬间金属化，化作一根根闪烁著寒芒的巨大金属尖刺，从四面八方，朝著深陷泥潭的熊群，狠狠穿刺而去！
    噗嗤！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在寂静的雪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头最强壮的c级巔峰暴熊发出不甘的咆哮，坚硬的岩石皮肤竟挡住了大部分金属尖刺。
    它正欲发动最后的反扑。
    一支早已在暗处待命的狙击小组，扣动了扳机。
    三发幽能穿甲弹，划出三道肉眼不可见的幽蓝色弧线，精准地从它眼眶、口中、耳道三个最脆弱的部位，钻了进去。
    巨大的头颅，轰然炸开。
    战斗结束，用时四分十五秒。
    看著满地被穿刺的魔物尸体，队长刚想下令清理。
    一道指令直接投射在他的战术目镜上：
    【天枢院001號作战条例补充：所有魔物尸体，均视为a级潜在威胁。命令：与尸体保持二十米安全距离，启用『工蜂』无人机与机械臂进行样本採集。】
    他深吸一口沾著血腥味的空气，沉声下令：
    “所有人，与尸体保持二十米安全距离！启用无人机与机械臂，收集样本！其余原地警戒！”
    ……
    一夜之间，从魔都上空的【音波飞蛛】，到南疆雨林的【沼泽九头蛇】，超过数千个大小不一的空间裂隙，在华夏境內隨机生成。
    超过三万只来自异次元的狰狞魔物，踏入了这片土地。
    然后，被屠戮殆尽。
    这场无声的国土保卫战，在天亮之前，便已宣告胜利。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民眾，只是经歷了一个伴隨著绚烂“烟花”和整夜欢呼的不眠之夜，对此，一无所知。

 第63章 烟花之下

    崑崙山脉，科研基地。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中，一架朱雀战部的垂直起降运输机，砸在灯火通明的停机坪上，掀起的气流吹得周围人站立不稳。
    舱门甚至没等完全滑开，一道人影就扛著另一个人，疯了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医生！医生呢！”
    孟阔双眼布满血丝，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怀里扛著的刘浪已经没了声息，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那条受伤的右臂，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僵硬得如同岩石。
    “病人在这！”
    早已等候在此的白色防护服人潮立刻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將刘浪转移到自动悬浮担架上。
    “快！送去一號隔离观察室！”
    整个崑崙科研基地，这座匯聚了华夏最顶尖大脑的科学圣殿，像一台瞬间上满了发条的精密仪器，高速运转起来！
    观察室內，灯火通明。
    “生命体徵报告！”
    华夏生物学界的泰斗，年近七旬的杜彭院士，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厚厚的隔离玻璃上，盯著刘浪身上那不断蔓延的青黑色诡异纹路。
    “院士！心率掉到34了！还在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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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压快没了！神经电流反应正在被格式化！我们的生命维持系统……对他完全无效！”
    一个年轻的助手看著监护仪上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把血液样本放大一万倍！”杜彭院士对著通讯器咆哮。
    主屏幕上，离心处理后的血液样本被投射出来。正常的血红细胞之间，一种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粒子，正在疯狂啃食、同化著周围的一切。
    “这是什么鬼东西……”实验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杜彭院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常理的生命形態。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中传来。
    “杜院士，我是神瞳。”
    杜彭身躯一震，他知道“神瞳”，也知道他的传奇事跡。
    “神瞳！情况非常不乐观！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物毒素，它在直接格式化人体的神经系统！按照目前的速度，伤员……恐怕撑不过半个小时！”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然而，通讯器那头，周阳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不要慌。”
    “我已经將几种备选方案模型发给你了。”
    “根据沙盘初步推演，用b级以上的光明系异能，以固定频率进行照射，有87.3%的概率，可以中和毒素。”
    话音未落，杜彭面前的主屏幕上，十几个由天文数字般的数据构成的复杂治疗方案凭空弹出。
    排在最顶端的，赫然便是【光明系异能照射方案】！
    杜彭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来不及细想，大脑还在嗡嗡作响，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对著通讯系统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快！通知觉醒者管理处！立刻调一名b级以上的光明系过来！要最快的！快！”
    十分钟后。
    一名年轻的光明系女战士被运输机火速送达。在周阳的指导下，她將柔和的圣光按照特定的频率，小心翼翼地照射在刘浪僵硬的手臂上。
    奇蹟，发生了！
    “滋——滋滋——”
    如同滚油浇在冰雪上，那狰狞的青黑色纹路在光芒的照射下，发出一阵刺耳的轻响，竟肉眼可见地开始消退！
    观察室外，所有人盯著监护仪。
    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在跌至谷底后，开始顽强地、一下一下地向上攀升！
    “活了！活过来了！”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地喊了出来。
    杜彭院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上被中和后的毒素样本数据，眼中却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抢过旁边助手的数据板，手指在上面疯狂划动，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这不只是毒素……这种能量结构……”
    ……
    清晨。
    华夏的网络，还沉浸在昨夜那场旷世“烟花秀”的狂欢余韵之中。
    直到，一条由最高宣传部门审核后，置顶推送的视频，弹送到了每一个人的个人终端上。
    《烟花之下，你看不见的战爭！》
    视频没有煽情的配乐，只有战斗最原始的记录。
    从空气扭曲、裂隙生成，到神乎其技的提前预判投掷闪光弹；从交叉火网的完美覆盖，到次声波干扰的精准释放……
    最后，画面定格在满地狰狞的魔物尸骸，和各个战部队员身上。
    整个视频，两分四十七秒。
    却让刚刚还沉浸在“烟花盛宴”中的全国民眾，集体失声。
    他们终於明白了。
    原来，昨夜那漫天绚烂的烟花，並非没有代价。
    原来，就在他们涮著火锅唱著歌，为“风景这边独好”而举杯欢庆的时候，有一群人，正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替他们挡住了来自地狱的爪牙。
    “我……我tm昨天还在抱怨封路……我就是个纯傻逼！”
    “我哭了，兄弟们，我们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啊！”
    “向人民子弟兵致敬！向神瞳致敬！”
    网络上，狂欢的情绪迅速发酵，最终升华为一种对守护者的无限崇敬。
    “神瞳！又是神瞳！他不仅算到了天上的陨石，连地下的耗子都算得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神！是我们华夏的守护神！”
    “神瞳”这个名字，再一次被推上了神坛。
    ……
    崑崙山脉，监护室內。
    孟阔和他的队员们，正看著回放视频。
    “队长……这……这是我？”
    刚刚脱离危险的刘浪，脸色苍白地指著屏幕里那个在本能反应之前，就按下次声波干扰按钮的“自己”，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做出了最完美的动作。
    “是我们，但也不全是。”
    孟阔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对著遥远的东方，那个他只在梦里幻想过的方向，庄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知道，这份足以载入军事教科书的荣耀，都只属於那个端坐於万里之外，俯瞰整个棋盘的神秘男人。
    就在整个华夏都沉浸在这种劫后余生的崇敬与狂热之中时。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脚下的光影沙盘。
    代表著华夏国运的金色光柱，因为这一夜的完美守护和民眾信仰的空前凝聚，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甚至隱隱有突破a级巔峰的跡象。
    【检测到“完美战役：国土无声防御战”达成！】
    【检测到国民信仰值达到閾值！】
    【国运回馈正在结算中……】
    【恭喜您获得一次“国运抽奖”机会！】
    【恭喜您，个人实力正在突破……】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周阳眼前刷过，他却没有过多关注。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沙盘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代表著崑崙科研基地的一个数据模型，正在以亿万次每秒的速度疯狂闪烁、推演。
    关於“精神毒素”的一切，正在被解析。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通讯器响起。
    是杜彭院士。
    这位七旬老人的声音不再焦急，反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神瞳同志！”
    “那个毒素……它不只是毒素！”
    杜彭院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段从未见过的高度加密的基因序列！”
    “它不是为了杀人！它是在筛选！……在寻找適配者！”

 第64章 诺亚方舟

    鹰酱，夏延山地堡。
    这里是冷战时期鹰酱为了应对灭国核战而建造的终极堡垒。
    然而此刻，堡垒內的气氛，比外面的毁灭更加绝望。
    巨大的主屏幕上，上百个代表著全球军事基地的窗口，超过九成，只剩下代表信號中断的红色“offline”字样和永恆的雪花点。
    新约克，失联。
    华都，失联。
    芝城，失联。
    ……
    哈里森·沃克总统瘫坐在指挥席上，那张曾经在无数镜头前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蜡一般的惨白。他的金髮凌乱不堪，领带被扯开，西装上沾满了灰渍。
    他的白宫，恐怕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站在他身旁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这位一生都与胜利为伍的五星上將，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军装依旧笔挺，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出卖了他內心的崩溃。
    凭藉这座最坚固的堡垒，和不计代价地投入“天启军团”那些以生命为代价催生出的超能者，他们勉强守住了夏延山周围的几个市，形成了一个孤岛。
    可孤岛之外，已是人间炼狱。
    “接通北约联合司令部！”麦克阿瑟对著身旁的技术军官发出了指令，“接通樱花国奈川基地！我要知道他们的情况！”
    “將军……接不通……”一名通讯官颤抖著回答，“所有的卫星频道，不是被强电磁干扰，就是……就是只剩下惨叫声……”
    旧世界的秩序，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土崩瓦解。
    麦克阿瑟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穷尽一生维护的全球霸权体系，引以为傲的盟友网络，在真正的末日天灾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再次下令：“启动『赫尔墨斯』紧急频道！连接全球所有盟国的最高军事通讯网络！我要知道，还有谁活著！”
    “滋——”
    只见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原本播放著卫星残骸画面的主屏幕，在一阵闪烁后，雪花消失了。
    然后，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台標，华夏国家电视台。
    “fuck！”一名年轻的幕僚下意识地骂出了声，“这些该死的华夏人！他们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这是一种比军事打击更具侮辱性的行为。
    在鹰酱最引以为傲的指挥中枢，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敌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夺取了话语权。
    不等麦克阿瑟下令切断信號，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对比鲜明到残忍的画面，通过这个被强行激活的公共紧急频道，在全球所有倖存的、还能接收到信號的设备上，循环播放。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鹰酱的航母战斗群。
    海面上，成千上万只飞行魔物，如同蝗虫过境，遮蔽了天空，疯狂地扑向那些钢铁巨兽。密集的“密集阵”火炮喷吐著火舌，却显得如此无力。甲板上，一架架f-35战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俯衝而下的魔物撕成碎片，引发一连串的殉爆。
    画面一转，新约克街头。
    一颗陨石砸出的巨坑中，无数通体漆黑、形如蝗虫的魔物喷涌而出，匯成黑色的死亡洪流，淹没了整条街道。城市上空，一只翼展超过千米的恐怖巨兽盘踞在乌云里，它那覆盖著漆黑鳞甲的利爪，一把抓起了那尊象徵著“牛市”的华尔街铜牛！
    地堡內，所有鹰酱高层睚眥欲裂。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尊铜牛，被巨兽如同投掷一枚炮弹般，狠狠地砸向了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大门！
    “轰隆——！”
    那面掛著星条旗的宏伟外墙，连同背后象徵著全球资本心臟的交易大厅，被这尊代表他们自身贪婪与欲望的偶像，砸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是地狱。
    地堡內，哈里森总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移到画面右边时，他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尽。
    画面的右边。
    是华夏。
    璀璨的金色天幕笼罩神州，天幕之外，是同样密集的火流星。
    可它们撞在天幕上，却只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无害的烟花。
    就在这神跡般的烟花之下。
    城市的广场上，无数华夏民眾非但没有躲藏，反而走出了家门。
    他们竟然在广场上摆起了桌子！
    一口口热气腾腾的火锅，在人群中翻滚著白色的蒸汽。
    人们举著啤酒，唱著歌，脸上洋溢著的是发自內心的笑容和自豪。
    无数的手机高高举起，记录著头顶那场旷世的烟火盛宴。
    一个穿著背心的大汉，甚至直接站到了桌子上，一手夹著毛肚，一手指著天空，对著周围的镜头兴奋地咆哮著什么。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每一个人都能读懂他的口型。
    “new bee！”
    极致荒诞的对比！
    一边是家园破碎，文明沦陷的人间地狱。
    一边是吃著火锅唱著歌，悠閒欣赏末日烟花的人间天堂。
    “不……不可能……”
    哈里森总统身边的一位高级经济顾问，他先是瞪著屏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突然，他像是彻底疯了，一把抓起桌上印著股市模型的报告，疯狂地撕扯，嘴里发出悽厉的尖笑：
    “模型不会错！算法是完美的！这是故障！是黑客入侵！我们的华尔街不会倒！我们的航母是无敌的！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最后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没有人去管他。
    因为所有人的精神，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麦克阿瑟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一把扶住控制台才没有倒下。他感觉自己穷尽一生去捍卫的、那套“鹰酱至上”的信仰体系，正在一寸寸地崩裂粉碎。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还在嘲笑的“华夏末日闹剧”。
    他想起了自己信誓旦旦的“s级异能失效”。
    凭什么？
    这到底是凭什么？！
    同样的末日，同样的灾难，凭什么他们就要在地狱里苦苦挣扎，而华夏人却能把它当成一场庆典？！
    这段残酷的对比视频，通过周阳的沙盘，利用华夏的技术，在全球每一个还能接收到信號的设备上播放。
    欧罗巴大陆，一座古老的城堡地下酒窖里，一群衣著华贵的贵族，望著手机屏幕上那悠閒吃著火锅的场景，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江户的废墟下，一名自卫队军官看著战术终端上传来的影像，手中的短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跪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无数个角落，无数个倖存者，看著卫星云图上，那片被金色光芒守护的，地球上唯一一片安寧祥和的金色版图，眼神中充满了嚮往与渴望的光。
    那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那是溺水之人，望向唯一一艘诺亚方舟的眼神。
    一个躲在避难所里的女孩，紧紧抱著自己的双腿，看著屏幕上华夏人欢庆的场面，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此刻全球倖存者，心中共同的疑问：
    “为什么……诺亚方舟会在东方？”

 第65章 脸都不要了

    哈里森再次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画面。
    那是华夏转播的来自全球各地的末日景象。
    江户塔在烈焰中扭曲成麻花，高卢的凯旋门被陨石砸得粉碎，泰晤士河上升腾著灰黑色的蒸汽……
    每一帧画面，都在刺激著他傲慢的神经。
    那个东方的古国，用一场绚烂到极致的烟花，和一场涇渭分明的末日，將鹰酱百年来建立的尊严，踩进了无底深渊。
    “总统先生……”一名幕僚颤颤巍巍地递上一杯水，“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哈里森的大脑一片空白。
    军队、武器、金融霸权……所有他引以为傲的工具，在这场来自宇宙的神罚面前，都变成了可笑的玩具。
    就在他即將被绝望吞噬的瞬间，屏幕右侧的画面，像一道光刺入他的眼球。
    那片被黄金天幕笼罩的神州大地上，无数民眾正走出家门，对著天空那场壮丽的“烟花”举杯欢庆。
    哈里森总统身体猛地一颤，挣扎著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指著屏幕，声音嘶哑而亢奋：
    “对！他们！他们都活著！他们有办法！”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麦克阿瑟皱起眉头，不解地看著他。
    “立刻！接通华夏！”
    哈里森瞬间活了过来，他像一头髮狂的野兽，衝到早已嚇傻的情报主管面前咆哮：
    “用全球紧急公共频道！我要和他们通话！现在！马上！”
    情报主管哆哆嗦嗦地回答：“总统先生……所有的通讯都被切断了……”
    “那就用紧急备用线路！用卫星转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哈里森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双眼通红，“三分钟內，我要让我的声音，出现在他们的屏幕上！”
    麦克阿瑟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僵硬：“总统先生，我们现在以什么身份和他们对话？乞求者吗？”
    “乞求者？”
    哈里森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鬆开情报主管，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歪斜的领带和凌乱的金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焰。
    “不，將军。”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们，以『人类文明拯救者』的身份，去『號召』他们！”
    麦克阿瑟沉默了。
    无耻！
    这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三分钟后。
    依靠著某颗通讯卫星的最后微光，一道信號，被转接到了华夏的官方网络。
    龙巢基地內，主屏幕上正在播放各地“补天人”小队完美收尾的战斗录像，画面突然一闪，切换成了一张布满雪花点、扭曲变形的脸。
    正是鹰酱总统哈里森。
    他整理了仪容，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双眼，依旧掩饰不住他的狼狈。
    “马上掐断……”一名参谋下意识地就要下令。
    “等等。”
    连烽火抬手制止了他，他想看看，这位昔日的霸主，在穷途末路之际，还能唱出怎样一齣戏。
    屏幕上，哈里森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沉重。
    “我亲爱的华夏同胞们，我的人类同胞们。”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杂音传来，带著刻意营造的沙哑和颤抖。
    “我是鹰酱总统，哈里森·沃克。此刻，我以一个人类，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身份，向你们发出这最沉痛的呼吁。”
    “我承认，在灾难降临之前，我们犯下了傲慢的、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嘲笑、误解甚至敌视了你们善意的警告。对此，我代表所有在灾难中消逝的无辜生命，向你们，向伟大的华夏文明，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说著，他竟真的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龙巢基地里，不少年轻参谋都愣住了。
    然而，雷將军和连烽火等一眾將星，却只是冷冷地看著，嘴角掛著不加掩饰的讥讽。
    果然，在短暂的“懺悔”之后，哈里森抬起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慷慨激昂，充满了“大义凛然”！
    “但是！我的人类同胞们！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是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放眼望去，旧日的文明之火正在熄灭！唯有你们，华夏，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希望！那道金色的天幕，是神跡，更是我们文明得以延续的最后方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请求，不！我代表这颗星球上所有倖存的人类，我代表那些在废墟中哭喊的孩童，我代表那些在绝望中祈祷的母亲，我们共同呼吁！”
    “作为人类文明最后的灯塔，华夏，有责任、有义务，向我们共享你们的护盾技术！开放你们神圣的领空，接纳来自全世界无家可归的难民！”
    “我们是同类！我们拥有同一个祖先！在这场灭世天灾面前，我们不应该再分彼此！我们应该组成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打开门吧！华夏！”
    “打开门！让你的兄弟姐妹进去！”
    “不要让伟大的科技，成为隔绝人类的壁垒！让它成为拥抱所有倖存者的温暖港湾！”
    “全世界，都在看著你们！”
    哈里森的演讲，声泪俱下，充满了煽动性。
    他巧妙地將自己从一个犯下致命错误的罪人，包装成了一个为全人类奔走呼號的“圣人”，然后用“人道主义”和“人类命运”这两面最大、最无耻的旗帜，来对华夏进行道德绑架！
    他想让华夏，为全世界的灾难，买单！
    他想让无数的难民涌入华夏，去衝击、去消耗、去拖垮这个最后的倖存者！
    龙巢基地內，雷將军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杂碎！！！”

 第66章 歷史的耳光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雷將军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屏幕上哈里森那张脸，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掐断！马上给我掐断！老子听他多放一个屁都嫌脏了耳朵！”
    “无耻！卑鄙！我从军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將捶著胸口，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的人在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他们在开派对！在骂我们是疯子！现在死到临头了，想起我们是『人类同胞』了？八艘航母堵我们家门口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我们是同胞？！”
    指挥中心內，群情激愤。
    每一位將星的记忆深处，都有一道被这个霸权国家刻下的伤疤。哈里森的这番话，就像一把盐，撒在了所有人的旧伤口上。
    然而，周阳视线没有停留在哈里森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外界的一切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哈里森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在他耳中，和窗外的风声没有任何区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干扰判断。
    他需要的是，用最有效的方式，一劳永逸地，让所有噪音闭嘴。
    不知何时，指挥中心內的怒吼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分毫的身影上。
    在眾人的注视下，周阳的意识早已沉入脚下的光影沙盘。
    他的视角瞬间拔高，穿过云层，越过山川与河流，悬停在华夏那长达数万公里的边境线上。
    沙盘画面被瞬间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副真正的末日炼狱图。
    距离金色天幕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一颗陨石砸出的巨坑还在冒著黑烟。坑洞的中心，一团暗红色的血肉组织正在疯狂蠕动，如一个不断分娩的子宫，一只只前肢如镰刀般闪烁著金属寒芒的巨型螳螂魔物，正源源不断地从中爬出，发出飢饿的嘶鸣。
    不远处，一群浑身覆盖著黑色甲壳的狼形魔物，正为了爭夺一具刚刚死去的b级强者的尸体，与那群螳螂魔物疯狂地撕咬在一起！
    血肉横飞，能量爆散！
    更远处的天空，几名身上闪烁著各色异能光芒的外国士兵，正被一群翼展超过十米的飞行魔物追杀。他们绝望地反击，射出的子弹却只能在魔物坚硬的鳞甲，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
    其中一名士兵，在被魔物利爪撕碎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那道遥不可及的、宛如神国边界的金色天幕，伸出了手。
    而在地面上，黑压压的人潮正在形成。
    无数倖存者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正从四面八方，朝著华夏的边境线匯聚。
    他们衣衫襤褸，甚至不惜对同类刀剑相向。
    周阳的意识从沙盘中抽离，重新站在指挥中心里。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他没有切断哈里森的信號，而是调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平静地对身旁的通讯官下令：
    “接入全球紧急公共频道，替换掉他的画面。”
    “用这个。”
    ……
    夏延山地堡。
    哈里森总统的演讲正进行到高潮，他张开双臂，脸上带著圣徒般的光辉，准备说出最后那句最煽动人心的结语。
    然而，屏幕，黑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被无情地切断。
    “怎……怎么回事？”哈里森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那块漆黑的屏幕，重新亮起。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张清单。
    一张密密麻麻、正以匀速无限向下滚动的黑白清单截图。
    《关於限制向华夏出口集成电路的法案》、《考克斯报告》、《出口管制条例》……
    银河號事件、大使馆被炸、南海的航母恫嚇……
    从上个世纪开始，鹰酱对华夏发起的，每一次技术封锁、每一次经济制裁、每一次不公正法案的记录，一条条，一款款，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跨越了时空，狠狠地抽在鹰酱高层的脸上！
    “啪——！”
    地堡內仿佛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耳光，虽然並无实体。
    这张截图，通过全球紧急公共频道，出现在了欧罗巴大陆倖存贵族的手机上，出现在了江户废墟下自卫队员的战术终端上，出现在了每一个刚刚还在为哈里森的“大义”而动容，准备附和著向华夏施压的倖存者眼前。
    全球网络，陷入了死寂。
    那些刚刚打出来的“华夏应该打开大门”、“拯救人类是你们的责任”的字句，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人们呆呆地看著那份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黑歷史清单，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所谓的傲慢的错误，不是一次，而是持续了整整一个世纪。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忘了，而是一笔一笔，全都给你记著呢！
    夏延山地堡內，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哈里森总统盯著那张清单，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火辣辣地疼。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所有的愤怒、羞辱、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深的无力。
    华夏甚至没有用一个字来反驳他。
    只是用他自己，用他的国家亲手写下的歷史，將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个霸权，钉在了耻辱柱上，供全世界围观。
    麦克阿瑟將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名为“鹰酱”的灯塔，那套他们引以为傲的价值观，彻底熄灭了。
    不是被陨石砸灭的。
    而是被他们自己的傲慢与愚蠢，亲手扑灭的。
    地堡外，无数倖存者聚集的临时避难所里，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著手机上那份清单，又看了看远处废墟上升起的黑烟，喃喃自语：
    “我们……好像真的错了……”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可很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一个衣衫襤褸的男人攥著手机，看著屏幕里，那片被金色天幕笼罩的、宛如天堂的土地，眼中闪烁著痴迷的光。
    “既然……上帝的方舟在东方……”
    “那我就去东方！”
    “爬，也要爬过去！”

 第67章 一文不值

    当道德绑架的遮羞布被无情撕碎，当昔日的霸主沦为全球的笑柄，倖存的人类终於从虚幻的美梦中惊醒，直面最残酷的现实。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活到那片被金色光芒守护的土地上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横跨全球的大迁徙，开始了。
    ……
    华夏，西境，崑崙山防线。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原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暴风雪裹挟著足以撕裂钢铁的尖啸，冲刷著天地间的一切。
    然而，当它们撞上万米高空那层缓缓流淌的金色光幕时，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便被无声地消弭。
    光幕之下，是一座沉默的钢铁雄关。
    一名代號“磐石-73”的年轻哨兵，如同一尊雕塑，矗立在哨塔之上。他身著最新式的外骨骼装甲，厚重的装甲完美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只留下一道目镜注视著防线外的世界。
    那里是地狱。
    异兽尸体、废弃的车辆、以及在雪地里挣扎蠕动的人影，构成了一副混乱的末日景象。
    忽然，一阵引擎轰鸣声刺破了风雪。
    一支由数十辆顶级防弹越野车组成的车队，碾过异兽的尸体，蛮横地衝到了关隘前。
    车门打开，一群衣著华贵、神情倨傲的男男女女走了下来。哪怕衣衫上沾染著尘土，他们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也与这片废土格格不入。
    “让你们的负责人出来！”
    一个裹著头巾、大腹便便的中东男子，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队簇拥下，走到了阵前。他正是沙阿王室的某位王子，此刻正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呼喊。
    “我带来了王室一半的黄金储备！只要让我的人进去，这些，全都是你们的！”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卫队立刻抬上十几只沉重的箱子，在雪地里“砰”地一声排开。
    箱盖掀起，满箱的金砖在天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惊呼，也不是敬畏。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名代號“磐石-73”的年轻哨兵，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哨塔。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黄金一眼，手中的电磁步枪枪托，带著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砸在了王子的脸上。
    王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满嘴的牙混著血沫吐了一地，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他带来的卫队本能地举枪，可下一秒，迎接他们的，是钢铁雄关上瞬间亮起的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声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声。
    年轻哨兵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不带任何情感：
    “根据天枢院003號指令，任何未经许可的目標，禁止入境。任何试图衝击防线的行为，均视为敌对，授权就地格杀！”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不远处，一名穿著手工定製西装的男人，看著这一幕，嘴角闪过不屑。他叫马克·斯坦利，华尔街最顶级的操盘手，他认为这些士兵只是没见过真正的財富。
    他排开人群，走到阵前，没有亮出黄金，而是掏出了一张由特殊材质製成的、象徵著百亿身家的黑金卡。
    “我是马克·斯坦利，我想你们的指挥官会对我感兴趣。我能为你们建造工厂，提供……”
    “滚。”
    回答他的，是玄武战部一名正在操作战术平板的军官。那名军官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在处理数据的间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马克·斯坦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片土地面前，在这群钢铁般的战士面前，一文不值。
    財富、地位、权力……这些在旧世界里无往不利的通行证，在这里，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混乱在边境线上不断加剧。
    绝望，开始在这些昔日的人上人之间蔓延。
    ……
    龙巢基地。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脚下巨大的光影沙盘。
    边境线上那一幕幕混乱的闹剧，在他眼中，並非画面，而是一行行高速闪烁的数据流。
    沙盘的【信息全知】功能，早已將每一个人的身份背景、所携带的资產，解析得一清二楚。
    【目標：哈立德·本·萨勒曼，身份：沙阿王室成员，携带实体黄金约12吨，另掌握三支a级精锐僱佣兵……评估价值：中等。】
    【目標：马克·斯坦利，身份：黑石集团高级合伙人，掌握全球超过30%的粮食期货，携带大量高价值债券……评估价值：较低。】
    【目標：克里斯·安德森，身份：硅谷科技公司创始人，掌握17项人工智慧核心专利……】
    【目標：伊万诺夫，身份：前克格勃將军，掌握一支s级僱佣兵团……】
    一个又一个名字，代表著旧世界最顶尖的智慧、財富和力量。
    连烽火走到周阳身边，看著沙盘上的景象，眉头微皱：“神瞳，就让他们这么在边境耗著？这些可都是各国精英，时间长了，恐怕会联合起来衝击防线，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周阳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缓缓开口：“总长，您说的没错。”
    “混乱，代表著低效。而低效的资源整合，是对华夏利益的浪费。”
    他抬起手，指向沙盘上那些闪烁著不同顏色光芒的数据点。
    “他们不是难民，总长。他们是旧时代文明最后的遗產。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我们没有理由不收下。”
    雷將军有些不解：“收下？可这帮傢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放进来不是引狼入室吗？”
    周阳转过身，平静地注视著两位老將军。
    “所以，要给他们立一个新的规矩。”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一道加密指令，瞬间通过天枢院，传达到了华夏所有的边境战区。
    “通知下去。”周阳的声音迴荡在指挥中心，“告诉他们，华夏，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国家。”
    “既然他们想进这艘方舟。”
    “那就，拿出门票来买吧！”

 第68章 崑崙雄关

    华夏，崑崙山防线。
    金色光幕之外，是真正的末日炼狱，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在野蛮生长。
    “吼——！”
    一头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巨蜥，钢鞭似的巨尾裹挟著撕裂空气的音爆，横扫而过。
    一刚才还在高谈阔论、试图组织“倖存者联盟”的银行家，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瞬间抽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救命！救我！”
    一个金髮碧眼的女明星，花容失色，脚下的奢侈品高跟鞋深陷雪泥，根本跑不动。
    下一秒，一只从雪地里钻出的、通体惨白的冰原蠕虫，张开长满锋利冰晶的环状口器，將她整个人活生生拖入了积雪之下。
    只留下一声被积雪瞬间闷住的、戛然而止的惨叫。
    混乱！杀戮！血腥！
    这群在旧世界里呼风唤雨的人上人，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他们带来的保鏢和一些零散的异能者，正拼死抵抗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异兽。
    一名火系异能者双手喷出烈焰，烧焦了三五头扑上来的雪狼，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心就被一只迅捷如电的魔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著自己的心臟被那畜生叼走。
    另一边，一个能操控金属的异能者，用扭曲的汽车残骸筑起了一道简陋的防线，护住了几个瑟瑟发抖的富豪。
    可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各自为战，毫无章法，能量被白白消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活动空间，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异兽一点点蚕食、压缩。
    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道隔绝了生与死的金色光幕。
    那里，是唯一的希望，是神国的天堂。
    就在这时，那座沉默的雄关，发生了变化。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笼罩著整座雄关的“太昊护盾”表面泛起阵阵能量涟漪。
    原本纯粹的金色光华开始流动、重组，那片能量之墙，赫然变成了一块覆盖天地的巨型光幕！
    一行行巨大醒目的金色文字，以中、英、俄、法、阿等数十种语言，同步浮现在所有边境线的光幕之上。
    【华夏临时准入条例】
    混乱的战场，突然陷入了死寂。
    不只是绝望的人群，就连那些嗜血狂暴的异兽，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杀戮与奔逃，齐齐抬起头，望向那片横亘於天地间的金色光幕。
    条例的內容简单粗暴到近乎侮辱。
    第一条：华夏不接收任何形式的“难民”。
    第二条：旧世界所有主权货幣、金融资產、贵金属，在此地均视为无效。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譁然。
    “什么？！刀乐没用了？！”
    “这不可能！他们疯了吗？！”
    哈立德王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屏幕上的黄金破口大骂：“混蛋！这是黄金！是硬通货！他们凭什么不认！”
    没人理会他的咆哮。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向下滚动。
    第三条：以下物品，可作为兑换“入境资格”的唯一“门票”：
    （一）【顶尖技术】：包括但不限於人工智慧、量子计算、生物工程等领域，必须提供完整的技术图纸、核心专利，相关领域top10级別的科学家团队，必须隨同入境，接受“贡献度”评估。
    （二）【稀有资源】：清单由天枢院每日更新，包括但不限於超固態储氢材料、高纯度精金矿石、深海元磁水晶……
    （三）【文明瑰宝】：各国流失在外的、源自华夏的顶级文物。每件文物將由专家团进行鑑定，兑换相应“贡献点”。
    （四）【异兽魔晶】：根据魔晶等级、属性、完整度，兑换相应“贡献点”。
    这几条规定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根本不是在接纳倖存者！
    这是在明码標价地筛选！
    筛选出对华夏有用的“资產”！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线上拍卖会的界面，取代了条例文字。
    【华夏永久居住权（s级贡献度）：名额10个。】
    【华夏临时居住权（a级贡献度）：名额100个。】
    【华夏特殊工作签证（b级贡献度）：名额1000个。】
    而在界面中央，第一个被拍卖的“商品”，已经出现在倒计时牌下。
    【拍卖品：临时居住权（a级贡献度）*1】
    【起拍价：1000贡献点】
    【倒计时：00:59】
    “这……这是在拍卖活下去的机会？”一名来自欧罗巴的银行家，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这种將人的生存权，赤裸地摆上货架进行拍卖的行为，彻底顛覆了他们自詡“文明”的认知。
    这比直接拒绝，还要残忍百倍！
    “我出！我出1000贡献点！”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第一个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正是硅谷的科技新贵克里斯·安德森。
    他指著屏幕，对著雄关上的摄像头疯狂大吼：“我用17项人工智慧核心专利，兑换贡献点！马上给我评估！”
    “我！我用克格勃最后一支s级僱佣兵团的效忠，换一个名额！”前克格勃將军伊万诺夫，这位满身血腥气的梟雄，咆哮著加入了竞价。
    “滚开！我的实验室里有完整的基因编辑技术！”
    刚刚还同病相怜的各国精英，此刻为了一个名额，彻底撕下了偽装，互相推搡、怒骂，甚至拔枪对峙。
    旧世界的秩序，在生存的欲望面前，轰然崩塌。
    就在这片疯狂的竞价声中，那个被一枪托砸懵的沙阿王子哈立德，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不再有半分倨傲，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疯狂。
    他看著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西方精英，此刻却像一群疯狗般爭抢著骨头，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护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衝到阵前。
    “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咆哮，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黄金！你们不要！权力！你们不认！”
    “那这个呢？！这个够不够分量！”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卫队立刻抬上一个被层层保护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特製密码箱。
    哈立德颤抖著输入一连串密码。
    “咔——”
    箱盖弹开。
    没有金光，没有珠宝。
    只有一件被黑色天鹅绒包裹的青铜器，静静地躺在里面。
    哈立德小心翼翼地，双手將它捧了出来。
    在无数道错愕、不解、震惊的视线中。
    一颗工艺精湛的青铜蛇首，暴露在崑崙山凛冽的寒风之下！
    雄关之上，代號“磐石-73”的年轻哨兵，在看到那颗蛇首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滯。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如標枪般的脊樑！
    ……
    龙巢基地。
    青铜蛇首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光影沙盘捕捉得一清二楚。
    刚刚还在为周阳拍案叫绝的雷將军，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屏幕前，双眼死死地盯著那颗流失海外百余年的国之瑰宝。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百年国耻的愤怒，是物归原主的激动……
    “他娘的……这帮狗东西……”
    雷將军眼眶泛红，声音都在颤抖。
    “竟然在他们手上！”

 第69章 十二生肖

    龙巢基地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动作僵硬，视线被那件流浪百年的国宝牢牢钉住。
    连烽火那双总是深沉如海的眼眸里，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波澜。
    他想起了博物馆里那些空荡荡的展柜，想起了史书上那些屈辱的篇章。
    那不仅仅是一件青铜器，它是一道横亘在民族记忆里，从未癒合的伤疤。
    是那段百年沉沦史中，最屈辱的见证之一。
    “神瞳，这个必须拿下！”
    周阳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沙盘之中，关於那颗青铜蛇首的所有信息，正以亿万次每秒的速度被解析、重构。
    【物品：十二生肖兽首-巳蛇】
    【材质：红铜（合金）】
    【年代：清·乾隆年间】
    【状態：內部蕴含稀薄的『龙脉气运』，因长期脱离本土，气运处於沉寂状態。】
    【沙盘评估：可兑换『国运贡献点』3000点。】
    【註：若集齐十二兽首，可激活特殊效果『生肖聚首』，大幅度增强华夏国运。】
    原来如此。
    周阳心中瞭然。
    这些兽首，远不止是文物那么简单。
    它们是承载著国运的特殊媒介，是这片土地龙脉气运的外在显化。
    他的视线从评估数据上移开，重新落回崑崙山防线那混乱的竞价现场。
    哈立德王子高举著蛇首，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用这件来自东方的瑰宝，作为自己活下去的最后筹码。这一幕，充满了极致的讽刺。
    “怎么样？！”
    “这个分量！到底够不够！”
    “一个a级居住权！现在就给我！”
    哈立德的咆哮，让周围那些还在为专利和技术爭吵的西方精英们，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哈立德，完全无法理解一颗青铜兽首的价值。
    然而，雄关之上，那名代號“磐石-73”的年轻哨兵，已经通过加密频道，將现场的画面和自己的请示，以最高优先级上报。
    “报告指挥中心！发现疑似国宝级文物！请求指示！”
    同一时间，周阳平静的指令，通过天枢院，传达到了崑崙防线指挥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崑崙雄关的每一个角落，自金色光幕中骤然响起！
    那並非单纯的声音，更像是一股来自大地深处、磅礴浩瀚的意志甦醒。
    矗立於万米高空，原本只是作为一道坚不可摧屏障的【太昊护盾】，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构成光幕的纯粹能量不再是静止的，它们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高速流转，亿万金色神纹如同被激活的星辰，在天幕之上疯狂奔走、交织、重构。
    “轰——！”
    一道无形的衝击波以雄关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正在疯狂廝杀的异兽群，在这股无形的衝击波扫过的瞬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向外推开，不受控制地翻滚著倒飞出去，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被远远地排斥在光幕笼罩的范围之外。
    而那些正为了一个名额爭得面红耳赤、甚至拔枪对峙的各国精英们，呼吸瞬间停滯。
    他们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那块仅仅显示著文字的光幕，在能量的重构下，向著两侧无限延伸，向著天穹无限拔高。
    光幕的边缘与天地相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金色穹顶，將整个崑崙防线，连同防线外方圆数十公里的混乱战场，全部笼罩了进去。
    仅仅数秒之间，原本血腥混乱的末日战场，竟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个露天的拍卖会场！
    “这……这是……”
    马克·斯坦利，那位华尔街的金融巨鱷，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分崩离析。
    他们不是在用科技建造，而是在用能量，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则，直接创造！
    哈立德王子也停止了咆哮，他手中的青铜蛇首，与穹顶之上的金色光幕相比，显得如此渺小。
    金色光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那颗青铜蛇首被无限放大的高清投影。
    每一个锈跡，每一处纹理，都清晰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紧接著，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覆盖了蛇首的投影。
    【凡持有流失海外的华夏国宝者，凭文物价值，可直接兑换『贡献点』，参与『居住权』竞拍。】
    【评估开始……】
    【物品：十二生肖兽首-巳蛇。】
    【评估价值：3000贡献点。】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譁然！
    “三千点？！一个破铜蛇头值三千点？”
    “我的上帝！我的人工智慧专利，评估下来也才一千五百点！”
    “疯了！华夏人彻底疯了！”
    那些自詡掌握著人类未来的科技精英和金融巨头们，感觉自己的价值观被彻底顛覆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智慧和財富，在华夏人眼中，竟然还不如一个几百年前的古董！
    哈立德王子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三千点！三千点！我贏了！我贏了！”
    他立刻对著雄关上的摄像头嘶吼：“我出价三千点！我要一个a级居住权！”
    然而，光幕上的文字，再次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当前拍卖品：临时居住权（a级贡献度）*1】
    【当前出价：3000贡献点（来自『哈立德·本·萨勒曼』）】
    【距离竞拍结束还有：10分钟。】
    拍卖，还没有结束！
    这三千点，只是给了他参与这场游戏的最高入场券，而不是直接的胜利。
    “我加价！”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削的白人老者排眾而出，他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中亚的代理人之一，雅各布。
    他身后的人抬上几个密封的箱子。
    “我用『永乐大典』残卷四册，兑换贡献点！”

 第70章 欢迎回家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这个名字本身，在旧世界，就代表著一种隱藏在幕后的绝对权柄。
    当他从人群中走出，当那四册被精心保存、书页泛黄的《永乐大典》残卷被抬出来时，整个崑崙山下的混乱战场，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哈立德王子那癲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盯著雅各布，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看起来隨时会咽气的老傢伙，手上竟然也握著这种级別的“王牌”！
    “嗡——”
    天穹之上的金色光幕再次发生变化。
    那四册残卷被扫描、投影，每一个字跡，每一处破损，都在天地间清晰呈现。
    紧接著，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出现在投影旁边。
    【物品：《永乐大典》残卷四册。】
    【评估价值：6500贡献点。】
    六千五百点！
    比哈立德的青铜蛇首，还要高出整整一倍多！
    “不！这不可能！”
    哈立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珍藏的国之瑰宝，竟然输给了一堆破纸！
    而他身后的那些西方精英，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一个青铜头也就罢了，现在连几本几百年前的破书，价值都超过了人工智慧专利？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文明？他们衡量的標准究竟是什么？！
    “我出价六千五百点。”
    雅各布的声音平静而苍老，他甚至没有看哈立德一眼，只是对著雄关的方向，微微躬身。
    “罗斯柴尔德家族，请求获得一个a级居住权。”
    光幕上的数字，瞬间刷新。
    【当前出价：6500贡献点（来自『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我加！我再加！”
    哈立德状若疯魔，他衝著自己的卫队嘶吼，“去！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所有的！一件不留！”
    卫队成员面面相覷，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很快，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珠宝、一幅幅来自西方文艺復兴时期的名画、甚至还有几根纯金打造的权杖，被摆在了雪地之上。
    这些东西在旧世界，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然而，雄关之上的金色光幕，毫无反应。
    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在沙盘的评估系统里，连一个贡献点都换不来。
    【评估价值：1530贡献点】
    “为什么？！为什么！”
    哈立德跪倒在雪地里，抱著那堆“垃圾”，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终於明白了。
    华夏人要的，从来都不是財富。
    他们要的，是他们自己的东西！是那些被掠夺、被遗忘在外的，属於他们文明的碎片！
    这场拍卖，从一开始，就是为他们自己准备的！
    ……
    相似的一幕，正在华夏数万公里的边境线上，同时上演。
    南部海疆，朱雀战部的防区。
    一艘极尽奢华的超级游艇，搁浅在距离海岸线不远处的浅滩上。
    一群来自欧罗巴大陆的旧贵族，正狼狈不堪地抵御著从海水中衝出的鱼人魔物。
    “够了！我受够了！”
    一名顶著“公爵”头衔的中年男人，浑身湿透，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鏢，衝著不远处的海岸防线，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乃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直系后裔！我要求与你们的指挥官对话！我们拥有欧洲最古老的血统！”
    回应他的，是海岸防线上，一门电磁炮缓缓调转炮口。
    那足以瞬间汽化一艘驱逐舰的幽蓝色炮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公爵的叫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忽然开口。
    “父亲，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那个。”
    她指向游艇船长室里，一个被层层保护的画筒。
    半小时后。
    当那幅已经泛黄破损的画卷，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展开时。
    一幅《捣练图》的唐代摹本，出现在了朱雀战部指挥官的屏幕前。
    【物品：《捣练图》摹本（唐·张萱）】
    【评估价值：2800贡献点。】
    ……
    北境，玄武战部的防区。
    冰封的黑土地上，一个来自樱花国的財团代表，正与一群来自西伯利亚的寡头们，为了爭夺一处由玄武战部临时开闢的“安全交易区”入口，而拔刀相向。
    “八嘎！这块『圣武天皇』的御笔，是我们大和民族的国宝！”
    “放屁！你们那也配叫国宝？我这有哥萨克英雄的佩刀！”
    双方爭执不下，眼看就要火併。
    就在这时，那个樱花国代表，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指令，脸色数变。
    最终，他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紫檀木精心雕刻的盒子，双手呈上。
    “我们……愿意用这件东西，换取十个b级工作签证。”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著的，是一卷古朴的经书。
    【物品：《东征传绘图》残卷（鎌仓时代）】
    【评估价值：1500贡献点。】
    这件记录了鉴真东渡的无价之宝，被它的后人，当作了苟活下去的“门票”。
    ……
    龙巢基地。
    指挥中心內，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
    雷將军和一眾將星们，看著光影沙盘上，那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段屈辱的歷史。
    这位铁塔般的汉子转过身，背对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却压抑著，从牙缝里挤出来。
    “……接他们回家。”
    “欢迎国宝回家！”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將摘下军帽，对著屏幕，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不仅仅是文物的回归。
    这是一个古老文明，正在拿回原本属於自己的一切！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在他的视角里，隨著每一件国宝被沙盘“认证”，一道道金色气运，正从那些文物中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沙盘中央那根代表华夏的金色光柱之中！
    国运，在暴涨！
    它们不止是文物，还是这片土地龙脉气运的外在显化。每一件国宝的回归，都是在校准【神级文明沙盘】与这片土地的连结。
    “命令各边境战区，拍卖流程结束后。”
    “a级权限者，由『青龙战部』派专人接入，进行资產和人员的全面甄別、监管。”
    “b级权限者，统一安排进入『新世界劳动营』，根据贡献和表现，重新评定价值。”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沙盘上那些在竞拍中失败，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灰色光点。
    “至於那些失败者……让他们继续在外面猎杀异兽吧，凑够了贡献点，再来参加下一轮拍卖。”
    指令下达。
    崑崙雄关之上，那笼罩著整个战场的金色穹顶，开始缓缓收缩。
    刚刚还在为竞拍失败而懊恼、不甘的各国精英们，骇然发现，那道代表著天堂和地狱分界线的光幕，正在离他们远去！
    在他们身后，那些被暂时驱离的异兽，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一双双猩红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
    “不！不要！”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我还有钱！我还有很多钱！”
    马克?斯坦利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正在收缩的光幕，可他伸出的手，只触碰到了一片虚空。
    迎接他的，是一头刚刚从雪地里爬出来的冰原蠕虫，那张开的、布满狰狞冰晶的口器。
    而在另一边，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在两名全副武装的青龙战部战士“护送”下，第一个踏入了这片神圣的土地。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片哀嚎的地狱，只是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向雄关深处，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第71章 突破S级

    龙巢基地，专属休息室內。
    周阳罕见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一个月，他紧绷的神经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直到【太昊护盾】彻底笼罩神州的那一刻，才终於得到片刻的鬆弛。
    连烽火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將他“请”进了这间专门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然而，即便是沉睡，周阳的意识也未曾停歇，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意志，悬浮於浩瀚的文明沙盘之上，俯瞰著这片由他亲手守护的土地。
    “轰隆！”
    一声现实中听不见的雷鸣，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炸响！
    隨著一件件承载著民族气运的国宝回归华夏，隨著“完美防御战”的功成，那根代表华夏文明的璀璨金色光柱，此刻已然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磅礴的国运洪流如九天银河倒灌，根本不给周阳任何准备的机会，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疯狂冲刷著他的肉身与灵魂！
    “呃……”
    休息室的床上，周阳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金色神纹自行浮现、游走，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文明伟力的冲刷下哀嚎、破碎、然后以一种更完美的形態重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烙印上玄奥的金色纹路。
    原本坚不可摧的a级巔峰的壁垒，在这股浩瀚的文明伟力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撕碎！
    s级！传奇境！
    瓶颈，不復存在！
    当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终於平息，周阳紧绷的身体缓缓舒展。
    他睁开眼。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已经彻底不同。
    在他的视野中，房间里飘浮的尘埃不再是无序运动，他能看到作用於每一粒微尘上的重力、气流、以及更深层次的微观力场，它们如同一张张无形的网，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他侧耳倾听，甚至能听到光线穿透空气时，那以太层面发出的、如潮汐般的细微声响。
    时间，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概念。
    他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有了厚度，每一秒都由无数个更为细微的“瞬间”堆叠而成。
    这，就是法则具象。
    一人，即为天灾！
    也就在此时，一行行淡金色的字幕，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恭喜您，个人实力突破至s级（传奇境）！】
    【神级文明沙盘权限升级！】
    【沙盘功能解锁：跨位面勘探（初级），可对已发现的空间裂隙进行初步溯源追踪！】
    周阳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新解锁的功能上。
    【跨位面勘探】。
    “未知，才是我最大的敌人。”
    他低声自语。
    纵使【神级文明沙盘】能推演万物，可蜀都那位白虎战部队员刘浪所中的“精神毒素”，却是天陨事件中唯一没能被沙盘当场完全解析的“变量”。
    对於將一切掌控在手的周阳而言，这个“未知”，就像一根尖刺，如鯁在喉。
    他心念一动，那份关於“精神毒素”的样本数据被瞬间调取。
    在沙盘的微观视角下，那段蠕动的黑色基因序列被放大了亿万倍。
    “沙盘，启动【跨位面勘探】，追踪此能量信號源头。”
    【指令確认。】
    【正在解析能量標记……解析完毕。】
    【时空溯源开启……】
    嗡——！
    周阳眼前的沙盘视角猛然猛然扭曲、拉长，化作一道流光！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抽离，化作了一粒看不见的尘埃，附著在了那段黑色基因序列之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拽著，一头扎进了时空的深渊！
    视线瞬间穿透了龙巢基地的万米岩层，抵达了蜀都那家早已废弃的“洞子火锅”店。
    那个曾被野蛮撕开的空间裂隙，在现实中早已闭合。
    但在沙盘的法则视角下，一道尚未癒合的“时空伤疤”依旧清晰可见。
    没有丝毫犹豫，周阳的视角沿著那道疤痕，一头撞了进去！
    眼前不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世界。
    这是一片由破碎法则、狂暴能量和无数文明残骸构成的混沌之海。
    “……救我……造物主拋弃了我们……”
    “……屠宰场……快逃……这里是屠宰场……”
    “……新鲜的灵魂……杀了你……”
    无数文明在毁灭前最后的哀嚎与诅咒，化作实质般的精神噪音，疯狂衝击著他的意识，试图將他这个外来者彻底撕碎、同化。
    【警告：正在穿越高维风暴区，能量消耗速度提升300%！】
    周阳强行稳住心神，s级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利剑，將这些信息噪音尽数斩碎，任由沙盘的能量疯狂消耗，也要看清这幕后的真相。
    不知在这片混沌中穿行了多久，就在他的精神力也感到阵阵虚弱的前一刻。
    前方，一抹极不协调的暗紫色光芒，穿透了无尽的混沌。
    视角猛然加速，衝破了最后的混沌迷雾！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周阳这样古井无波的心境，也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一片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空间，由活体血肉与黑色金属交织而成。
    放眼望去，是一座座山脉般高耸的暗红色“孵化塔”，蠕动的粗大血管爬满了塔身，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一颗颗邪异的心臟在跳动。
    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正被一根根粗大的肉质管道，从孵化塔中“生產”出来，然后如同倾倒垃圾一般，被投入下方一个个正在成型的空间裂隙之中。
    暗穴影蝠、深海石像鬼、霜岩暴熊……
    赫然就是之前入侵华夏、造成全球浩劫的那些魔物！
    这里……竟然是敌人的兵工厂！一个量產天灾的位面！
    就在周阳准备进一步探查，试图找到这个位面核心的瞬间，他勘探的视角，似乎触动了某种至高级別的警报！
    整个血肉空间，猛地一震！
    一座最大、最古老，宛如世界中心的孵化塔顶端，那片如同黑色金属构成的“天穹”，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眼睛。
    无法形容其大小，因为“大小”这个概念在它面前毫无意义。
    眼瞳中流淌著亿万星辰的诞生与幻灭，漠然，不带任何情感。
    它从那道缝隙中，缓缓睁开。
    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维度，跨越了混沌之海，与周阳通过沙盘投射而来的“视线”，对上了！
    从运筹帷幄的执棋者，从一人即天灾的传奇境强者，他的存在被强行降维，打回了那个在废墟中挣扎求生，最终被异兽撕碎的凡人！
    “唔！”
    龙巢基地，专属休息室內。
    原本盘膝而坐的周阳身体猛地一颤。
    一缕缕鲜血，竟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鼻孔、耳中缓缓渗出！
    他那刚刚凝聚成型、浩瀚如海的s级精神海，在那道目光下，竟被瞬间冻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灵魂深处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警告！警告！您已被高维存在『监察者』锁定！】
    【跨位面勘探强制中断！】

 第72章 镇国神器

    重生以来，周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死亡。
    不是上一世被异兽撕碎时血肉模糊的痛楚，而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之上的碾压！
    “噗——！”
    周阳的身体像是从万米高空狠狠砸落，猛地一弓，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洒在地板上！
    他双眼圆瞪，瞳孔中倒映的世界正在扭曲、剥离！
    坚固的墙壁不再是直线，而是变成了无数蠕动的线条；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拖拽著诡异的灰色尾跡。
    他那刚刚晋升s级、足以俯瞰眾生的感知，此刻被强行降维！世界像是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所有的物理规则都在他眼前扭曲、剥离！
    他从一个运筹帷幄的执棋者，硬生生被打回了那个在废墟中仰望天灾，瑟瑟发抖的凡人！
    【警告！警告！您已被高维存在『监察者』锁定！】
    【跨位面勘探强制中断！】
    沙盘的提示音如同丧钟，在几乎崩裂的精神海中迴荡。
    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灵魂深处，一个无法磨灭的森冷印记被烙了上去，像一个坐標，將他钉在原地，再也无所遁形！
    “咳……咳咳！”
    周阳扶著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看著镜中那个脸色惨白、七窍渗血的狼狈倒影，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戾。
    “监察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词，声音嘶哑，仿佛要將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敌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龙汐那清冷，但此刻却遏制不住颤抖的声音。
    “周阳！你怎么样？我感应到你的能量波动……”
    周阳撑著墙壁站直，s级的力量在体內疯狂运转，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震盪。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用儘可能平稳的声线回道：
    “没事，推演消耗过度。”
    门外，声音戛然而止。
    静得可怕。
    龙汐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s级的超强感知，让她闻到了房间里那股根本无法掩盖的浓重血腥味！更別提周阳那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像风中残烛般紊乱的生命磁场！
    消耗过度？骗鬼呢！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周阳的气息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了一秒！
    那种彻底的、归於虚无的“空”，让她心臟都骤然停跳！
    “请开门。”
    龙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关切。
    周阳沉默了片刻，知道瞒不过这个女人。
    他拉开了房门。
    龙汐一身黑色作战服，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当她看到周阳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未来得及擦净的血痕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骤然结冰！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杀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地下万米的合金通道，都因她失控的气息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空气被瞬间冻结，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色寒霜！
    “你受伤了！谁干的？！”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每一个字都带著能將灵魂冻碎的寒意。
    在她心中，“神瞳”是华夏的定海神针！他的安全，超越一切！
    周阳看著她那副仿佛要將天地都撕碎的模样，心中竟莫名地划过一丝暖流。
    他摆了摆手，示意龙汐冷静。
    “我说过，没事。只是……看到了些没见过的东西。”
    他侧身让龙汐走进房间，没有关门。
    他没有隱瞒，用最简洁的语言，將窥探到“兵工厂位面”和遭遇“监察者”注视的事情，概括了一遍。当然，他省略了自己差点当场神魂俱灭的细节，只说是被对方发现踪跡，精神受到了衝击。
    即便如此，龙汐听完后，脸色依旧变得一片煞白。
    量產天灾的位面？
    一道目光就能跨越无尽维度，重创s级强者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所以……那个『监察者』，能隨时攻击你？”龙汐抓住了最要命的问题，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没那么容易。”周阳坦然承认，“我在他那里，虽然已经被打上了標记，但是，这种跨位面的攻击，对他而言也必然有著巨大的限制和消耗。否则，他一个眼神就能灭了整个地球，根本用不著搞什么陨石雨。”
    分析利弊，是周阳的本能。
    短暂的衝击过后，他的大脑重新被理智占据。
    被锁定，是危机，也是一种“资格”。
    这说明，他已经真正威胁到了对方！
    “我需要变得更强，华夏也需要。”周阳看向龙汐，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在对方下一次出手之前，我们必须拥有掀桌子的能力。”
    龙汐默默点头。
    她看著周阳强撑著分析局势的模样，从战术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走到他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你先別动。”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嘴角的血渍。
    做完这一切，龙汐退后一步，重新恢復了那副冰山护卫的模样，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却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不动声色地向连烽火总长发送了一份简短的报告。
    周阳並未理会这些。他重新坐下，意识沉入了光影沙盘。
    他需要力量！
    而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您有一次黄金级国运抽奖机会，是否立即使用？】
    之前因为实力突破和勘探敌情的紧迫，他甚至没来得及查看这次最大的战役奖励。
    “使用！”周阳毫不犹豫。
    嗡——！
    一座巨大的黄金轮盘，在他精神世界中轰然浮现！
    轮盘之上浮现出一个个由大道符文构成的古老图腾。
    黄金轮盘在他的意志拨动下，疯狂旋转！
    每一格的虚影都化作流光，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周阳的精神海都为之震颤。
    指针飞速划过，掠过【特殊单位】，掠过【超凡功法】……
    周阳的心跳，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需要能直接对抗“监察者”的力量！
    指针的速度开始变慢，它缓缓地地移向了【特殊建筑】区域。
    最终，在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鸣声中，指针稳稳地停了下来！
    咔嚓——
    黄金轮盘应声破碎，亿万道璀璨的金光在周阳面前匯聚，最终凝聚成一份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宏大蓝图！
    【恭喜您！获得黄金级奖励——特殊建筑蓝图：乾坤鼎！】
    【建筑名称：乾坤鼎】
    【核心功能一：铸魂。可消耗国运、特殊矿物、s级以上魔物核心，为华夏顶级强者（s级以上）量身打造专属『镇国神器』。神器与国运相连，持有者在华夏境內，可获得国运加持，战力大幅提升。】
    【核心功能二：敕令。神鼎与华夏龙脉相连，可汲取大地之力，对『太昊护盾』进行升级。消耗国运，可凝聚『龙脉敕令』，在护盾之上，发动一次覆盖全境的超s级打击！】
    【核心功能三：庇护。建成后，乾坤鼎將自动与华夏文明气运深度绑定，形成结界，可一定程度上屏蔽、干扰来自高维度的窥探与锁定，削弱针对性诅咒与因果律攻击。】
    看著蓝图上的三条核心功能，特別是最后一条，周阳的呼吸猛然一窒！
    屏蔽高维度窥探！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乾坤鼎】，就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也是华夏文明的第二块盾牌！
    周阳压抑著激动，下达指令：
    “立即开始推演建造方案！”

 第73章 晒晒太阳

    “你管这个叫消耗过度？”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龙巢基地的医疗中心嗡嗡作响。
    雷將军双眼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他一把抢过旁边院士手中的报告，狠狠摔在桌子上，指著医疗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精神海濒临崩碎！生命磁场紊乱到差点从s级跌落！七窍流血！你他娘的管这叫『消耗过度』？！”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沙哑得如同破锣。
    医疗床边，另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想上前说点什么，蒲扇般的大手抬了又放，最后只能恨恨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阳！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老將军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你不是一个人！你是整个华夏的脑子！是十几亿人活下去的指望！”
    “你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老子这条命赔进去都不够！我拿什么跟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交代？！”
    周阳沉默地听著，感受著空气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心和后怕。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既陌生，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温暖。
    连烽火没有咆哮，他只是站在那里，这位一生戎马、连面对鹰酱航母压境都未曾变色的老帅，此刻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敌人的老巢，你就敢自己一个人闯进去？”
    周阳的视线从几位老將军焦急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还有一丝未来得及擦净的血痕。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
    “我只是想……把所有未知，都变成已知。”
    这句话，让整个医疗中心瞬间死寂。
    咆哮的雷將军愣住了，捶墙的老將军也僵住了。
    是啊，这个年轻人，从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做这件事。
    他把未知的灾难，变成可以规避的预警。
    把未知的敌人，变成沙盘上可以计算的数据。
    把未知的未来，变成一场可以推演胜利的棋局。
    他一个人，扛起了整个文明的“全知”，也理所当然地，扛下了所有看不见的风险。
    唉……”
    连烽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所有的怒火和后怕，最终都化作了这一声沉重的嘆息。他走上前，语气前所未有地软了下来。
    “孩子，我们知道你的压力大。但是，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著！还有华夏千千万万的战士！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扛所有事！”
    “对！”雷將军立刻接话，声音依旧洪亮，却柔和了许多，“以后再有这种捅穿天的事，必须提前报备！老子陪你一起去捅！”
    周阳看著他们，心中那根因为窥探到无上存在而绷紧的弦，似乎鬆动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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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这笑容让他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生气。
    “好，我答应你们。”
    “说到这个，”周阳话锋一转，看向连烽火，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我又有一件，需要大家一起去做的大事。”
    他没有卖关子，心念一动，直接將那份刚刚获得的金色蓝图，投影在了医疗中心的空气中。
    嗡——！
    一尊造型古朴、仿佛承载了华夏五千年厚重歷史的青铜巨鼎虚影，凭空浮现。
    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若隱若现，每一个细节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大道至理。仅仅是看著蓝图，一股镇压天地、扭转乾坤的磅礴气势便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所有將星都感到一阵心神激盪。
    “这是……”连烽火瞳孔骤缩。
    “【乾坤鼎】。”
    周阳平静地解释著它的三大核心功能。
    “第一，铸魂。可为s级以上强者，量身打造专属的镇国神器。”
    “第二，敕令。与华夏龙脉相连，可发动覆盖全境的超s级打击……”
    当周阳说到第三个功能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第三，庇护。建成后，可屏蔽、干扰来自高维度的窥探与锁定。”
    屏蔽高维度窥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连烽火和雷將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明白了周阳这次身受重创的根源，也明白了这尊【乾坤鼎】的意义！
    这不只是一件战略武器！
    这是华夏文明的第二面护国神盾！
    是一张能让华夏在更高维度的战场上，彻底隱去身形、积蓄力量的底牌！
    “建！”
    连烽火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將星。
    “我命令，【乾坤鼎】建造计划，列为最高优先级！”
    “所有资源，无条件倾斜！所有部门，全力配合！”
    “不管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它矗立在崑崙之巔！”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动著整个地下万米的龙巢基地。
    这时，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一位白髮苍苍的院士，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激动。
    “报告总长！周阳同志身体机能一切正常，除了精神力有轻微震盪外，生命体徵稳定，甚至比一般的s级的觉醒者还要强健！最重要的是，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能量残留！”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连烽火的脸色也终於缓和下来，他走到周阳床边，亲自给他倒了杯温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阳双手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他的视线越过眾人，投向了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擬態光屏。光屏上，正模擬著外界黄昏的景象，金红色的夕阳染红了舒捲的云霞。
    很美，但终究是假的。
    从重生到现在，他不是在危机四伏的大学城，就是在不见天日的龙巢基地。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太阳了。
    “总长。”周阳忽然开口。
    “嗯？你说。”
    “我想……出去走走。”周阳指了指那块光屏，“我想看看真正的太阳。”
    连烽火和雷將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不行！”雷將军想也不想就拒绝，“外面刚刚稳定，谁知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危险！”
    周阳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
    “雷將军，现在整个蓝星，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们华夏。有【太昊护盾】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看著几位老人，语气里带著请求。
    “我就是想在太阳底下，晒晒太阳，当一条咸鱼。”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一句话，让两位铁血將星的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扛起整个国家命运的那一刻起，连睡一个安稳觉都是奢望。
    他要的，不是权力，不是地位，只是片刻的安寧。
    连烽火沉默了很久，久到雷將军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才终於沉声开口。
    “好。”
    “我批准了。”
    他转头看向龙汐，看向一直静立在角落，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龙汐，下达了命令，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龙汐，你亲自带队！从现在起，你的唯一任务，就是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他想去哪，就去哪。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龙汐的身形在阴影中微微一动，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是！保证完成任务！”
    连烽火这才重新看向周阳，问道：“你想去哪？”
    周阳的视线从光屏上收回，望向一个遥远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想回一趟江城大学。”

 第74章 重回校园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地下龙巢的秘密出口，悄无声息地匯入江城的车流。
    车窗摇下。
    阳光不再是擬態光屏上的数据，而是带著真实温度的金色光尘，泼洒在周阳的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那久违的暖意。
    从重生到现在，他不是在面对灭世天灾的倒计时，就是在直面高维存在的死亡凝视。
    他已经忘了，原来阳光晒在身上是这种感觉。
    懒洋洋的，让人想就这么睡过去。
    坐在副驾驶的龙汐，透过后视镜，默默观察著周阳。他靠在后座上，神情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鬆弛，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终於有了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气。
    那个一念定国运、执掌亿万人生死的“神瞳”，好像暂时消失了。
    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终於能喘口气的，名叫周阳的年轻人。
    车，在江城大学门口停下。
    暑假的校园褪去了喧闹，格外寧静。
    周阳推门下车，龙汐紧隨其后，另外几名偽装成路人的暗影成员，则不远不近地散开，构筑成一张无形的保护网。
    周阳抬头。
    碧蓝天空中，一道道极淡的金色纹路，若隱若现，正是这道【太昊护盾】，將整个华夏拥在怀里。
    他守护的东西，安然无恙。
    这感觉不错。
    他沿著记忆，走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宿舍楼下。
    “我上去一趟。”
    “我跟你去。”龙汐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周阳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脚步声清晰可闻。
    406寢室。
    周阳停下，手掌轻轻抚过门上那张已经褪色的动漫贴纸。
    前世，他就是从这扇门后衝出去，迎向了一个血与火的世界。
    “哈哈哈！王磊你个憨批！让你別用全力，你看！墙皮都给你捶下来一块！”
    “滚蛋！老子这是d级力量系觉醒！控制不住你懂个屁！倒是你，陈斌，你那小火苗除了点菸还能干嘛？”
    楼梯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骂，三个勾肩搭背的身影拐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406门口的周阳和龙汐时，笑声戛然而止。
    三人的视线，先是被龙汐那张脸和清冷的气质所吸引，愣了足足三秒，才落到了周阳身上。
    “臥槽？”
    一个身材壮硕得像头小牛犊的男生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周……周阳？！”
    王磊鬆开同伴，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搂住周阳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玩失踪呢？听说你病得不轻，直接休学了，发微信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他凑近了些，上下打量著周阳：“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看著比我还虚，病没好利索？”
    周阳摇了摇头：“没事，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磊咧嘴一笑，隨即又兴奋起来，一拍大腿，“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啊！去琴岛！”
    “琴岛？”
    周阳念出这个地名的瞬间，脑海中的【神级文明沙盘】微微一闪！
    整个华夏版图上，东部沿海的琴岛区域被瞬间放大，海岸线外，一片深红色区域正缓缓旋转，三个狰狞的古篆大字散发著不祥的血光——【龙王宫】！
    无数代表“小型灾难”的红色光点正在不断变大。
    旅游旺季？
    周阳的意识从沙盘中抽离，不动声色。
    “对啊！琴岛那边现在可火了！”另一个瘦高个，叫刘凯的室友立马凑上来推销，“自从天上有了那个金色大罩子，晚上能看到特漂亮的『极光』！琴岛是东海沿岸最佳观测点，现在的酒店都订疯了！”
    周阳沉默地听著。
    他当然清楚那所谓的“极光”是什么，那是【太昊护盾】在净化、分解来自外太空的狂暴能量时，逸散出的无害粒子流。
    但东海……
    上一世，在天陨浩劫之后，全球海洋魔物暴动，源头，就直指那片神秘的海域！
    “一起去唄，就当散散心了！”叫陈斌的室友也热情地邀请，“正好你回来了，咱们兄弟几个，去东海边，喝啤酒，看比基尼……”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周阳，挤眉弄眼地朝龙汐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位美女谁啊……你新女友？可以啊阳子，不声不响搞了波大的！”
    “一个朋友。”周阳回了句。
    “切，还装。”
    刘凯一脸“我懂”的表情，他自认长得还算帅气，胆子也大，便主动朝龙汐伸出手，脸上掛著自以为瀟洒的笑容。
    “美女你好，我叫刘凯，是周阳的死党。我们准备去琴岛玩，要不要一……”
    他的话没能说完。
    龙汐只是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刘凯脸上的笑僵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边，脚下是翻涌的无尽深渊！
    “咕咚。”
    刘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结结巴巴地对周阳说道：“阳、阳子……你、你这朋友……有点內向啊！”
    王磊和陈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嬉皮笑脸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她？”周阳瞥了一眼瞬间老实下来的室友们，隨口说道，“是有点內向。”
    周阳没理会他们，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你们说，要去琴岛？”
    “啊？对、对啊……”刘凯已经被嚇破了胆，结结巴巴地回道，“现在全国的预备役觉醒者都在那边集训，说是上面要组织第一次大规模的猎杀异兽行动，有机会跟著大部队捞战功，我们寻思著去碰碰运气……”
    猎杀异兽？
    周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高层已经开始练兵了，这步棋是对的。只是他们不知道，那片海域，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危险。
    “我劝你们，最好別去。”周阳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王磊下意识地问。
    “不为什么。”
    周阳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整个楼道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王磊和陈斌面面相覷，他们从周阳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阳子，你……”王磊还想再问。
    周阳却已经转过身，朝宿舍外走去。
    “我东西拿完了，先走了。”
    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三人，扔下最后一句话。
    “风浪太大，你们把握不住。”
    说完，他便带著龙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口。
    只留下三个室友在原地，面面相覷，背脊发凉。
    “他……他什么意思啊？”刘凯哆哆嗦嗦地问。
    “谁知道，神神叨叨的。”王磊皱著眉，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却不服软，“不就是休学一段时间嘛，搞得跟个神棍一样。”
    他掏出手机，点开订票软体，嘟囔道：
    “我偏要去看看！琴岛还能有鬼不成？再说了，那么多觉醒者都在，怕个毛！”

 第75章 舆论战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江城大学，车內气氛却不復之前的鬆弛。
    龙汐坐在副驾驶，后视镜里，周阳那张刚刚还带著几分少年鬆弛的脸，此刻已然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那双眼睛穿透了车窗，掠过街道上洋溢著幸福与自豪的民眾，最终，落在了极东之处，那片汹涌的东海之上。
    “需要通知中止集训吗？”龙汐低声问。
    “不必。”周阳摇了摇头，“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让他们去，正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爭。”
    轿车重新驶入地下龙巢基地的秘密通道。
    周阳回到指挥中心，便重新变回了那个执掌华夏命运的“神瞳”。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琴岛的风波，而是將意识沉入沙盘，查看起了另一件事。
    崑崙山防线外，拍卖会已经落幕。
    以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为首的，用国宝或顶尖技术换取到居住权的一批人，已经被青龙战部的精锐“护送”进入华夏境內，正在接受最严格的甄別与监管。
    而那些失败者，则被无情地拋弃在关外，与嗜血的异兽为伴，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整个过程，通过战地记者的镜头，毫不遮掩地传遍了华夏全网。
    网络上，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干得漂亮！这才是大国风范！想进来？拿东西来换！”
    “看到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精英，像狗一样被撵出去，我tm直接爽哭了！”
    “欢迎国宝回家！”
    民族自豪感如火山般喷发，凝聚成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匯入沙盘中央的国运光柱，让其愈发璀璨夺目。
    然而，就在这一片山呼海啸的讚歌之中，一些不和谐的杂音，开始悄然滋生。
    一段採访视频，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网络上。
    视频的主角，正是之前被华夏“拯救”进来的，雅各布的隨行人员之一，一个名叫安东尼的白人男子。
    此刻，他待在为他们安排、乾净整洁的临时安置点里，对著手机镜头，一脸悲悯。
    “是的，我很感激华夏能收留我们，这里的食物和水，都让我感受到了人道的温暖。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无法认同他们在边境线的做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护盾，本应无条件地拯救全人类，而不是去拍卖那些古董和技术！”
    “这是人性的沦丧！是文明的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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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的最后，他对著镜头，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呼吁道：“我请求华夏的高层，立刻开放边境，让所有还在挣扎的倖存者，都能进入这片人类最后的净土。我们是同类，我们应该团结！”
    “混蛋！”龙汐气得浑身发抖，周身寒气四溢，“我们救了他，给他吃给他喝，他扭头就骂我们是刽子手！我现在就去把他从关外扔出去！”
    周阳静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段极具煽动性的视频，就像一滴污水滴进了清澈的湖水。
    虽然大部分网友都在评论区对其口诛笔伐，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论调，还是在一些涉世未深、被保护得太好的年轻人群中，找到了一片小小的市场。
    很快，一些过去就以“理中客”自居的公知大v，仿佛嗅到了腥味的苍蝇，纷纷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这样做是不是太冷血了？大家都是人类，我们已经有了『诺亚方舟』，为什么不能打开门，救救那些可怜人？”
    一篇署名为“王芳教授”的帖子，突兀地出现在一个流量巨大的论坛上。
    她痛心疾首地表示，华夏在边境线的行为，是在背弃人类命运的理念，是在纵容极端民族主义的滋生，长此以往，就算贏了末日，也输掉了文明的良知。
    一时间，网络上乌烟瘴气。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光影沙盘。
    在他的【信息全知】视角下，华夏版图上，一个个代表著普通民眾的白色光点，都散发著纯净而炙热的光芒。
    但其中，却夹杂著一些极其碍眼的、闪烁著微弱灰色气息的光点。
    这些人，正是网络上那些跳得最欢的“圣母”和“公知”。
    沙盘清晰地標註著，这不协调的灰色气息，代表著他们与境外某些残余势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有的是收了黑钱，奉命搅乱舆论，更多的是愚蠢和天真。
    “神瞳。”
    一道清冷干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暗影司负责人韩菱迈著沉稳的脚步走了进来。
    她面无表情，双手呈上一份加密文件。
    “这是我们对近期网络上煽动性言论源头的监控报告。以安东尼为首的境外人员共计十三人，在內部安置点通过隱蔽手段向外传递信息。境內共计抓取到三百七十一个主要煽动帐號，相关人员的身份、资金往来、以及与境外势力的联繫方式，都已查明。请您示下，如何处理。”
    周呈阳没有去接那份文件。
    因为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早已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沙盘之上。
    他的视线，落在报告最顶端的一个名字上。
    王芳，传媒大学社会学教授，之前的那个发帖人。
    沙盘標註，她在天灾来临的前三天，曾收到一笔来自海外某基金会的五十万美金“学术赞助”。
    “全部抓捕，公开审判？”韩菱声音平静，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不。”
    周阳摇了摇头。
    “堵，是堵不住的。人性的愚蠢和虚偽，比魔物更难清除。”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韩菱和龙汐都感到一阵寒意。
    “既然他们这么有爱心，这么想普渡眾生，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韩菱抬起头，等待著下文。
    周阳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王芳、安东尼等十几个叫囂得最厉害的人的资料，被瞬间放大，並列成一排。
    “通知下去，成立一支『国际人道主义救援先遣队』。”
    周阳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吹来的寒风。
    “把名单上的这些人，从安全区里『请』出来，任命他们为先遣队成员，派专机送到崑崙山关外。”
    “让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和博爱，去亲身向全世界展示一下，什么叫『拯救人类』。”

 第76章 现原形

    韩菱的办事效率堪称恐怖。
    周阳的命令刚刚下达，不到半小时，一场无声的风暴就席捲了华夏境內所有还在鼓譟的角落。
    传媒大学，教职工专属公寓楼。
    王芳教授刚刚结束了一场慷慨激昂的线上讲座，主题是《后末日时代的全球伦理与人道主义重建》。
    她端起一杯浓茶，愜意地看著自己刚刚发布的那篇呼吁“开放国门”的帖子下面，又多出了几百条支持者的评论，脸上浮现出智者独有的悲悯微笑。
    愚昧的民眾需要启蒙，而她，就是那个手持火炬的人。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
    王芳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她打开门，门外站著两名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气质干练，眼神锐利得让她有些不舒服。
    “王芳教授？”
    “是我，你们是？”
    “天枢院特別行动组。收到指令，特来邀请您参与一项重要的人道主义实践项目。”
    天枢院？
    王芳心头一跳，这个最高机构，怎么会找到自己？
    她本能地想拒绝，但对方那平静的眼神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很抱歉，我没有时间，我还有很重要的学术研究……”
    “您的研究，我们很欣赏。”年轻人打断了她，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微笑，“天枢院认为，像您这样充满慈悲心肠的学者，不应该只停留在理论层面。现在，有一个让您亲身实践理想的机会。”
    “我们成立了一支『国际人道主义救援先遣队』。”
    “请吧，王教授，专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另一名年轻人侧开身，楼道里另外几名同样装束的特工，和他们手中那份无法拒绝的“邀请函”，让王芳的脸色瞬间煞白。
    ……
    与此同时，境外人员临时安置点。
    安东尼刚刚结束了与海外某个“人权组织”的秘密通讯，对方高度讚扬了他勇敢的发声，並承诺会发动所有舆论力量，向华夏施压。
    他感觉自己就是行走在东方的普罗米修斯，正在为这个古老国度带来文明与人性的火种。
    “安东尼先生。”
    房门被推开，几名黑衣人走了进来。
    “根据您的意愿，我们將为您提供一个亲身实践您伟大理想的机会，请跟我们走一趟。”
    安东尼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看吧，压力起作用了。他们终於要妥协了。
    ……
    几小时后。
    崑崙山防线，缓衝区。
    王芳、安东尼等三百多个“意见领袖”，此刻像一群鵪鶉，瑟瑟发抖地被“请”到了这里。
    脚下，是荒芜的冻土。
    身后，是那道隔绝天地的宏伟金色光幕，【太昊护盾】的能量余波在空气中震盪，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温暖。
    而身前，则是真正的末日废土。破碎的岩石，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从地缝里冒出的硫磺黑烟，构成了一幅地狱画卷。
    几名暗影特工动作麻利地架设好了数台高清直播设备，对准了这群脸色发青的“先遣队”成员。
    为首的特工走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用中英双语宣布：
    “各位先生，女士。从现在开始，天枢院將通过全球公共频道，向全世界直播你们的义举。”
    “你们可以在这里，尽情地向世人展示你们的博爱与慈悲，去拯救那些还在废土中挣扎的生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请放心，我们会在这里確保你们的安全。毕竟，你们是宝贵的『道德標杆』。”
    这话里的嘲讽，傻子都听得出来。
    国际友人那队里，安东尼强压下恐惧，认为这是扩大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他第一个抢到镜头前，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朋友们！全世界正在看著我们的同胞们！”
    “你们看到了吗？我身后，就是这道冷酷的、將人类文明一分为二的屏障！”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感染力。
    “我们不应该躲在温暖的『诺亚方舟』里，看著同胞在外受苦！我们应该走出去，张开双臂，去拥抱他们，去亲吻他们的伤口，用我们的爱，去感化那些迷失的灵魂……”
    另一个金髮男人立刻附和道：“是的！这位先生说得对！文明的意义不在於自我保护，而在於普渡眾生！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全世界，人性的光辉，是任何护盾都无法阻挡的……”
    直播间里，无数刚刚涌入的观眾，看著这堪比影帝的表演，弹幕一时间竟然有些凝滯。
    然而，意外总在最戏剧性的时刻降临。
    安东尼的话还没说完。
    远处，一片坍塌的废墟之后，一个身影挣扎著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生物。
    一只断了一条后腿的d级魔物——【腐化疫狼】。
    它浑身覆盖著烂疮，流淌著腥臭的黄绿色脓液，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一瘸一拐，茫然地朝著有光亮和声音的方向挪动。
    它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又如此的“恰到好处”。
    上一秒还在激情演讲，呼吁拥抱苦难的安东尼，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悲悯表情，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水泥，寸寸龟裂。
    他的瞳孔，在看清那只腐化疫狼狰狞造型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股混杂著腐肉和硫磺的恶臭，顺著风飘了过来，钻进他的鼻腔。
    腐化疫狼因为腿部的剧痛，烦躁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眼眶转向了直播点这边。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比女高音还要尖锐的惨叫，从安东尼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整个人屁滚尿流地摔倒在地。
    紧接著，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手脚並用地、连滚带爬地朝著暗影特工们的方向疯了似的逃窜，嘴里发出语无伦次的哭喊：
    “monster！monster！”
    “救命！杀了它！快开枪杀了它！”
    他那身名贵的西装在地上拖行，沾满了泥土和自己失禁的秽物，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丑態百出的一幕，被高清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无比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向著全世界，实时直播。
    网络上，瞬间爆笑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我tm直接笑到邻居报警！这就是『拥抱苦难』？】
    【亲吻伤口？他倒是去啊！去亲啊！脓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是热乎的！】
    【前一秒普渡眾生，下一秒屁滚尿流，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早就想看这帮狗东西的下场了！太解气了！】
    【这就是你们信的『公知』？这就是你们捧的『圣母』？笑死，狗都比他有种！】
    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和嘲讽，瞬间淹没了整个网络。
    安东尼的信徒们集体失声，之前那些支持王芳的评论，被愤怒的网友们一个个挖出来，掛在耻辱柱上反覆鞭尸。
    现场，王芳和其他“先遣队”成员，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面无表情的暗影特工，动了。
    他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將还在地上哭嚎的安东尼给拎了起来，拖回到镜头前。
    安东尼双腿乱蹬，哭得涕泗横流。
    特工对著镜头，用那毫无波动的声音，陈述事实。
    “看来，这位先生的拯救行动，今天到此为止了。”

 第77章 龙王宫

    那只瘸腿的d级【腐化疫狼】，似乎是被安东尼的尖叫声所吸引，又或许是被他身上失禁散发出的浓烈气味所刺激，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
    “嗬……嗬……”
    疫狼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一瘸一拐地开始加速。
    “啊啊啊！別过来！別过来！”
    安东尼被那名暗影特工像拎死狗一样提在半空，双腿疯狂乱蹬，裤襠处湿了一大片，散发著恶臭。
    他哪还有半分“人权斗士”的悲悯，活脱脱一个嚇破了胆的小丑。
    那名特工纹丝不动，甚至还贴心地將安东尼的脸转向镜头，確保他每一丝丑態，都被完美记录。
    全球网络，早已不是爆笑，而是彻底的狂欢。
    【臥槽！谁录屏了？赶紧的！我要做成传世经典表情包！】
    【这哥们儿用生命在给我们表演行为艺术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圣母的诞生与尿崩》！】
    【年度最佳喜剧片，没有之一！神瞳导演，永远的神！】
    舆论的洪流，在这一刻彻底逆转。所有之前对华夏的质疑，对“王芳教授”之流的同情，都变成了对自身愚蠢的愤怒和对这些偽善者最恶毒的嘲讽。
    眼看那只疫狼就要扑到近前。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特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手举枪向后一指。一颗高速旋转的电磁弹丸，精准地贯穿了疫狼的眼球，在它脑后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疫狼的身体在惯性下向前踉蹌了几步，最终无力地栽倒在地，腥臭的脓血溅了一地。
    世界，安静了。
    那名特工鬆开手，任由安东尼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走到镜头前，对著全球观眾，用那平铺直敘的语调，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人道主义实践，到此结束。”
    说完，他衝著身后那些早已嚇得大小便失禁的“先遣队”成员们挥了挥手。
    “收队，打扫卫生。”
    ……
    龙巢基地，指挥中心。
    当直播画面定格在安东尼那张沾满泥土和泪水的脸上时，雷將军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雷將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阳，你这招好使！比毙了他们还解气！”
    旁边的几位副官也是忍俊不禁。
    用敌人最推崇的“道德”，把他们的脸皮活生生撕下来，再踩在脚底下，反覆碾压。
    这一手，確实漂亮。
    “韩菱。”周阳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笑声。
    “在。”一直站在阴影中的韩菱立刻应声。
    “把这些人送去『新世界劳动营』，按照贡献度重新评估他们的价值。”周阳的指令高效，“另外，將暗影司掌握的，他们收受境外资金、煽动舆论的全部证据链，整理打包，同步向全球公共频道循环播放。”
    “是。”韩菱领命而去。
    周阳的注意力，从这些跳樑小丑的身上移开。
    隨著安东尼等人的丑闻发酵，华夏网络上，民眾对天枢院的信仰与崇拜，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种凝聚力，是真实不虚的力量。
    在周阳的文明沙盘上，原本覆盖在华夏版图上，那些代表著动摇、质疑、和被煽动的灰色杂质，此刻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取代的是纯粹、璀璨、炙热的金色光芒！
    它们匯聚成洪流，疯狂地涌入沙盘中央那根代表华夏国运的金色光柱之中！
    周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经歷重创、布满裂痕的精神海，在这股纯粹信仰之力的滋养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癒合。
    他与整个华夏国运的连结，也变得更加紧密、圆融。
    人心，亦是国运。
    处理完这些杂音，周阳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新的危机预警之中。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光影沙盘的视角，瞬间从崑崙山防线，切换到了万里之外的东部沿海，最终锁定在了琴岛。
    沙盘上，琴岛的近海区域，与之前周阳在江城大学宿舍楼下瞥见时，已经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那个標註著【龙王宫】的深红色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其散发出的不祥血光，几乎將整个胶州湾的海域都染成了暗红色。
    更让周阳眉头紧锁的是，在漩涡的周围，那些代表著魔物的细小红色光点，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增殖、扩大！
    其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八岐大蛇甦醒前的高天原海沟！
    【检测到高烈度能量异常……】
    【灾难预演功能自动触发……】
    沙盘的提示音响起。
    周阳立刻凝神，准备观看即將到来的未来影像。
    然而，预想中的清晰画面並未出现。
    那依然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浓雾！
    浓雾之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嘶吼、在咆哮，却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象。
    紧接著，一行猩红刺目的警告，在沙盘中央骤然弹出！
    【警告：目標区域存在高强度空间能量干扰，时空法则紊乱，无法生成有效未来影像……预演失败！】
    预演……失败？！
    周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神级文明沙盘】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无论是s级的天灾八岐大蛇，还是灭世级的【天陨】浩劫，沙盘都能推演出每一个细节。
    可现在，它却在【龙王宫】面前，失效了！
    未知，才是最大的敌人。
    这一刻，周阳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久违的危机感。
    这【龙王宫】的危险等级，恐怕远在八岐大蛇之上！它背后所隱藏的东西，甚至已经触及到了现阶段沙盘推演的上限！
    就在此时。
    “嗡……”
    他放在桌上的私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周阳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消息是王磊发来的，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王磊、刘凯、陈斌三人赤著上身，站在金色的沙滩上，背后是碧蓝的大海和嬉笑打闹的人群，远处还能看到几个穿著比基尼的身影。
    三个人都笑得像个憨皮。
    王磊：“阳子，我们到琴岛了！臥槽！这儿简直是天堂啊！到处都是比基尼大长腿！还有觉醒者派对！你小子没来，真是亏大了！”
    周阳看著那张洋溢著青春荷尔蒙的照片，看著王磊那张兴奋到有些变形的脸。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屏幕上那片碧蓝的大海。
    沙盘中，同样的位置，却是正在疯狂旋转、散发著无尽血光的死亡漩涡。
    所谓的“天堂”，不过是风暴来临前，最致命的寧静。
    周阳的眼神，一瞬间，寒冽如渊。

 第78章 醉生梦死

    琴岛，黄金海岸。
    重低音电音的鼓点野蛮地捶打著耳膜，成千上万具年轻的身体在沙滩上扭动，酒精和汗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场末日庇护下的狂欢。
    不远处的浅海，是官方划分出的“试炼场”。
    绚烂的异能光华此起彼伏，火球拖著尾焰砸进海里，炸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冰锥呼啸著將一些行动迟缓的d级海兽冻成冰雕，引来岸边阵阵喝彩。
    篝火旁，王磊正满嘴流油地撕扯著一只烤鸡腿，而陈斌则抱著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著什么。
    他们的室友刘凯，则是全场的中心。
    他被七八个穿著比基尼的辣妹围在中央，亢奋的脸在火光下泛著油光。
    “看见没，美女们！”
    刘凯一口吹掉半瓶冰镇啤酒，粗鲁地打了个酒嗝，麦色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涨得通红。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那个毫无杀伤力的e级异能【微弱亲和】。
    “我这能力，可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別看等级低，讲究的是一个『优雅』！万物皆有灵，懂吗？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用蛮力，傻大黑粗的。”
    他说话时，眼睛还故意瞟了王磊一眼。
    一个画著烟燻妆，身材最惹火的女孩痴痴地笑，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刘凯胳膊上，紧绷的比基尼带子在皮肤上勒出一道诱人的红痕。
    “哇，凯哥你好厉害啊！那你岂不是能跟动物聊天？”
    “聊天？那是低端玩法！”
    刘凯被这声“凯哥”和温软的触感刺激得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我现在主要是精神层面的交流！以前在学校，那些野猫野狗，见了我都得主动过来蹭我，服服帖帖！”
    “切~光说不练嘴把式！”另一个染著粉色头髮的女孩跟著起鬨，“你倒是给我们表演一个看看呀！”
    “对啊对啊！我们要看！”
    女孩们的娇笑声和怂恿，让刘凯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那必须的！”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指向几十米外。
    那里，有一处脱离了官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孤零零矗立在浅海中的黑色礁石。
    礁石之上，正趴著一只巴掌大的彩色“螃蟹”，外壳在夕阳余暉下闪著宝石般的光泽，漂亮又无害。
    “哥哥今天就给你们表演个绝活！”
    刘凯一脸自得地大声宣布，確保周围所有羡慕嫉妒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看见那只小可爱了吗？等我把它『请』过来，送给咱们这最最靚的妹妹当宠物！”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个烟燻妆女孩，引得对方一阵惊喜的尖叫。
    “瞧好了！”
    在一眾女孩的欢呼中，刘凯大摇大摆地站起身，一脚跨过了那条被沙子半埋的黄色警戒线。
    “哎！刘凯，你tm疯了！那黄线是拉著玩的？！”
    王磊嘴里的肉都来不及咽，猛地站起来，一把没拉住，急得脸都红了。
    “公告上写了，严禁跨越，出了事救援队都不管！”
    “怕个毛！”
    刘凯头也不回地比了个中指，脸上是自以为瀟洒的微笑。
    “就几步路，能有啥事？官方就是小题大做，怕我们淹死！等著哥凯旋归来！”
    冰凉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踝，让他因酒精而发热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但身后传来的，女孩们崇拜的尖叫声，又让他重新飘了起来。
    “来，小宝贝，別怕。”
    他对著那只一动不动的“小螃蟹”，远远地发动了自己那微弱的异能，嘴里还念念有词。
    “跟哥走，带你去看大长腿，吃香的喝辣的……”
    他已经开始幻想，当他捧著这只独一无二的“宠物”回到篝火边时，將会收穫何等崇拜的目光。
    今晚，那个烟燻妆的女孩，肯定会主动钻进自己的帐篷。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派对的音乐声被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盖过，那震耳欲聋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俯下身，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礁石就在眼前。
    那只“小螃蟹”看得更清楚了。
    外壳流光溢彩，像是用无数细小的彩色钻石拼接而成，每一片都反射著不同的光泽。
    两只小小的眼柄探出，顶著两颗黑豆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看起来有些呆萌。
    刘凯彻底放下了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慢慢靠近那片绚烂华美的外壳。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龙巢指挥中心。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面前巨大的光影沙盘，沙盘上清晰呈现的，正是琴岛那片喧闹的海岸。
    每一个嬉笑打闹的年轻人，在他眼中，都只是一个闪烁著生命光芒的白色光点。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指令无声无息地通过天枢院，传达到东部沿海的各个战区。
    “青龙战部，第三、第五舰队，前出至琴岛外海三百公里，构筑封锁线，开启深海雷达，监控等级提至最高。”
    “朱雀战部，『红莲』特种空降师，一级战备。所有成员登机待命。”
    “后勤部，s级战地医疗队，携带『生命摇篮』维生系统，秘密进驻琴岛第一军用机场。”
    站在他身旁的雷將军，看著沙盘上那派对般的景象，又听到周阳这几乎是准备打一场国战的部署，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这帮兔崽子！”老將军终於忍不住，低声咆哮，“把战场当派对吗？！徐刚怎么带的兵！就这么由著他们胡闹？！”
    “將军，这应该是徐刚將军故意的。”
    周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视线依旧锁定在沙盘上那个越过警戒线，正走向死亡陷阱的微弱光点。
    “安全，只会滋生傲慢。”
    “不让他们亲眼看到鲜血，闻到死亡的气味，他们永远学不会敬畏。”
    雷將军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心痛和不忍。
    周阳不再言语。
    教训，必须是血的教训，是足以將所有天真幻想彻底碾碎的痛，才能让这群孩子，真正蜕变成战士。
    沙盘上，刘凯的光点，已经与那个代表著“危险”的红色標记，重叠在了一起。

 第79章 末日从不温柔

    刘凯的手指，距离那五彩斑斕的蟹壳，只剩下不到一公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抓住这只漂亮的小东西后，该用怎样帅气的姿势转身，接受女孩们的欢呼和崇拜。
    然而，没有然后了。
    “砰——！”
    他眼前的“礁石”毫无徵兆地炸开！
    不是活了过来，是整片沙土混合著海水向上爆裂！
    漫天沙水之中，一只覆盖著厚重石质甲壳、大小堪比小型货车的恐怖巨物，破沙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礁石，而是一头將自己完美偽装起来的c级巔峰魔物——【礁岩恐蟹】！
    两只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猩红眼柄，锁定著近在咫尺的刘凯。
    那只被刘凯当成“宠物”的小螃蟹，赫然只是这头巨兽甲壳上的一块擬態诱饵！
    “呃……”
    刘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一道黑影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从沙土下弹射而出！
    那是一只比他人还粗的恐怖巨钳！
    “咔嚓——！”
    巨钳合拢的瞬间，刘凯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右臂骨头被硬生生压碎的脆响！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却又被涌入的海水瞬间堵住！
    剧痛贯穿大脑！臂骨被恐怖压力碾成碎渣的触感，和血肉被强行撕开的痛楚，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理智。
    在周围所有人惊恐到呆滯的注视下，刘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死死钳住，在一声绝望的呜咽中，被硬生生拖进了翻涌著血沫的海水里！
    死寂。
    震耳欲聋的音乐停了，烧烤摊的滋啦声没了，女孩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消失了。
    一个上一秒还在吹牛的女孩，手里的啤酒瓶“啪”地一声摔在沙滩上，碎裂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天堂，在这一秒，变成了地狱。
    “刘……凯……”
    王磊和陈斌两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啊啊啊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剧烈的恐慌爆发！人群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尖叫著、哭喊著，手脚並用地向后方逃窜，场面瞬间失控！
    “刘凯——！！！”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声悲愤的怒吼炸响！
    王磊双眼血红，d级力量系异能【蛮牛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浑身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爬满脖颈！
    他没有逃，反而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怒吼著朝著那片翻涌著血沫的海水冲了过去！
    “磊子！別去！”
    陈斌嚇得几乎瘫软在地，但看著王磊的背影，又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他们是兄弟！
    然而，就在王磊一脚踏入海水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他前方，那片原本平静的浅水区里。
    一块……两块……十块……
    上百块原本静静躺在水底的、形状各异的黑色“礁石”，在同一时间，缓缓地……
    动了。
    一双双猩红的、散发著残忍与飢饿的眼睛，从水下，悄然升起。
    ……
    刘凯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液压机死死夹住，剧痛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海水疯狂涌入他的口鼻，窒息的恐惧与骨骼碎裂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將他还充斥著酒精与荷尔蒙的大脑，瞬间拉入了死亡的深渊。
    他看到那只偽装成礁石的怪物，近在咫尺。
    那双豆大的、毫无感情的复眼，正冷漠地注视著他，仿佛在看一块即將被送入口中的食物。
    完了！
    这是刘凯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恐怖的巨钳正在缓缓发力，臂骨的碎裂处传来更剧烈的刺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断！
    “畜生！给老子鬆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狂怒的咆哮从水面上传来。
    王磊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头扎进水里，【蛮牛之力】在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他浑身肌肉坟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在手臂上，死死抱住了【礁岩恐蟹】的另一只正在挥舞的巨钳。
    恐怖的力量顺著蟹钳传来，王磊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要被活生生撕裂，但他牙关紧咬，硬是一声不吭，用尽全身的蛮力，阻止著巨钳的合拢。
    他知道，只要自己鬆手一秒，刘凯就没了！
    平时最懦弱的陈斌，此刻也嚇得脸色惨白，但他看著在水中痛苦挣扎的刘凯，看著拼死抵抗的王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涌上心头。
    他跳下礁石，趟著齐腰深的海水冲了过来。
    他那一直被嘲笑只能点菸的e级异能【小火苗】，在指尖燃起。
    这点火焰在海风中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更別提对付一只c级的魔物。
    但陈斌此刻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没有去烧那坚硬的甲壳，而是对准了【礁岩恐蟹】那暴露在外的、柔软的眼睛！
    “噗嗤——”
    微弱的火苗触碰到湿滑的眼球，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瀰漫开来。
    “唧——！！！”
    剧烈的刺痛让【礁岩恐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吃痛之下，夹著刘凯的巨钳猛然一松！
    就是现在！
    王磊抓住这宝贵的时机，暴喝一声，用尽全力將刘凯从蟹钳下拉了出来，向后猛地一甩，甩向了岸边。
    但c级魔物的强大与凶残，远非他们这些d级、e级的菜鸟所能想像。
    短暂的吃痛过后，是无尽的暴怒！
    【礁岩恐蟹】彻底狂化，剩余的八条节肢宛如八柄锋利的钢铁长矛，破开水面，裹挟著死亡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刺向水中的王磊和陈斌！
    那迅捷如电的速度，那撕裂空气的尖啸，让他们连闪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死亡，再一次降临！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咻！咻！咻！”
    数道快到模糊的湛蓝色流光，从他们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他们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听到几声尖锐的破空声！
    “咔嚓！咔嚓！”
    节肢应声而断！那凶狠的攻势瞬间瓦解。
    紧接著，一道人影踏波而来，稳稳地落在三人面前的礁石上。
    来人身著青龙战部的蓝色作战服，面容冷峻，他甚至没有看王磊和陈斌一眼，只是抬起手，对著海中那只还在疯狂挣扎的【礁岩恐蟹】虚虚一握。
    “束！”
    一声低喝。
    【礁岩恐蟹】周围的海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数十条粗大的水鞭，將其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斩！”
    男人手掌猛然下劈。一道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半月形水刃，一闪而过！
    “噗——”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c级魔物，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將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浑浊。
    一队身著同样制服的青龙战部巡逻兵迅速赶到，將那具巨大的尸体拖上岸，同时將已经嚇傻的王磊和陈斌，以及痛得昏死过去的刘凯，一起带回了沙滩。
    三人瘫在沙滩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刘凯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鲜血淋漓，虽然整条手臂还在，但那副惨状已经足够骇人。
    周围的音乐停了，派对散了。
    无数年轻的觉醒者围了上来，看著眼前那血腥的魔物尸体，再看看面如死灰的王磊三人，脸上的轻浮与笑容荡然无存。
    王磊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他看著不远处那片碧蓝的大海，那里不再是比基尼和衝浪板，而是一片隨时可能吞噬生命的深渊。
    就在这时，那个救了他们的冷峻军官，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声音像他脚下的海水一样冰冷。
    “死了吗？”
    王磊和陈斌都愣住了。
    “回答我！”
    “刚才，如果我没来，你们凭什么活下来？”

 第80章 血的教训

    王磊的胸膛剧烈起伏，后怕与愤怒烧得他双眼血红。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樑，用嘶哑的喉咙吼了回去：
    “我们是兄弟！我不可能看著他死！”
    “兄弟？”
    军官脸上露出几近残忍的讥誚。
    他不再看王磊，而是缓步走向那具还在流淌著墨绿色血液的【礁岩恐蟹】尸体。
    军靴踩在坚硬的甲壳上，发出“咯嘣”一声脆响，让沙滩上每个人的心臟都跟著一紧。
    “就因为你这句兄弟，”他转过身，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王磊脸上，“你，刚才差点死了。”
    他抬手，指向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陈斌。
    “他，也差点死了。”
    军官的下巴，朝著医疗兵刚刚离开的方向点了点，那里，一串血跡延伸向远处的临时医疗站。
    “而你那个被拖下水的兄弟，如果不是我出手，现在已经成了这畜生消化道里的一坨肉糜，明天早上被拉出来。”
    他一字一顿，用最粗俗的话，描述著最残酷的现实。
    “三个连异能都控制不好的菜鸟，自以为是地挑战一头c级巔峰魔物。”
    “你管这个叫救人？我管这个叫送死！”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年轻觉醒者，脸上的轻浮与幸灾乐祸早已消失。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刚才和王磊有著同样的想法。
    可现在，他们只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几名医疗兵抬著担架，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当他们將昏迷的刘凯抬上担架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条被鲜血和海沙糊住的右臂，以一个极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无力地耷拉著。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昏黄的暮色中。
    那伤口，像一张狰狞的嘴，无声地嘲笑著沙滩上不久前的狂欢。
    这血淋淋的一幕，成了压垮所有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呕——！”
    之前还紧紧贴在刘凯身上，娇笑著让他表演的那个烟燻妆女孩，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她扶著一旁的椰子树，剧烈地呕吐起来，將胃里的酒精和晚餐吐了一地。
    她看著担架上那个悽惨的身影，再也没有半分爱慕。
    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像是要逃离这个沾染了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地狱。
    军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本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小册子，走上前，將册子劈头盖脸地砸在王磊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琴岛临时集训区安全守则》，第三条第七款：黄色警戒线为高危区域分界，严禁任何人员以任何理由跨越，违者后果自负！
    “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用你们这种蠢货的血写的！”
    “你们当这是儿戏吗？！”
    王磊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和不甘让他依旧梗著脖子反驳：“可我们救回来了！我们没放弃兄弟！”
    “救回来？”
    军官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猛地抬起一脚，军靴狠狠踹在王磊的小腹上。
    “唔！”
    王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踹得向后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
    他重重摔在沙滩上，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呛出一口带著咸味的海沙。
    大脑嗡嗡作响，小腹的剧痛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匹夫之勇，是战场上最愚蠢，也是最廉价的东西！”
    军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一只螃蟹？你以为你很勇猛？”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片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的大海。
    那景色美不胜收，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
    “就在刚才，你们在沙滩上饮酒作乐的时候，琴岛防区的深海声吶阵列，监测到了至少一千四百个c级以上的能量信號，在海面下被同时激活！”
    “一千四百个！”
    军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道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派对的音乐声早已停止。
    此刻，整个黄金海岸，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片蔚蓝的大海。
    那里仿佛不再是浪漫的象徵，而是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等待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王磊也彻底懵了。
    一千四百个c级以上？
    那是什么概念？
    刚才仅仅一只，就差点让他们三个全部交代在这里。
    一千四百只……
    一股寒意从他的背后袭来。
    “你们以为，灾难结束了？不！”
    “派对结束了。”
    军官的声音，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而战爭，才刚刚开始！”
    ……
    龙巢基地。
    雷將军看著光影沙盘上，那片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渐渐包围的琴岛。
    他沉默了许久，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这帮小兔崽子……是该给他们好好上上课了。”
    他虽然心痛，但也明白，温室里永远长不出能为国家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周阳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没有开口。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沙盘之中，犹如一位冷漠的棋手。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喧闹的沙滩，穿透了那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年轻生命。
    径直落在了那片深海之下，那个缓缓旋转的，名为【龙王宫】的血色漩涡之上。
    观察著它的每一次能量脉动，计算著它喷吐出的每一个危险信號。
    ……
    琴岛临时指挥部。
    负责此次集训的总指挥，青龙战部副將徐刚，看著刚刚传来的战地报告。
    一张国字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胡闹！”
    “把所有跨越警戒线，参与沙滩派对的预备役学员名单，都给我记下来！”
    “全部取消本次集训资格！”
    “是！”
    命令被迅速下达，冷酷而无情。
    黄金海岸边，那个救了王磊等人的冷峻军官，在接到命令后，深深地看了王磊和陈斌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看待废品的漠然。
    “你们很幸运，捡回了一条命。”
    “但你们也很不幸，失去了成为一名真正战士的机会。”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只留下王磊和陈斌两人，瘫在沙滩上。
    海风吹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血腥味。
    王磊感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大海，看著远处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城市灯火，脑海里一遍遍迴响著军官的话。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力量和义气，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他什么都不是。

 第81章 风暴来临

    龙巢基地，指挥中心。
    周阳端坐於光影沙盘前，整个意识沉入那片浩瀚的星河。
    他再一次尝试启动【灾难预演】。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精神力，眼前依旧是那片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浓雾。
    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其中咆哮嘶吼，却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象。
    终於，一行猩红的警告，无情地在沙盘中央弹出。
    【指令確认……正在尝试连结目標区域时空法则……连结失败！】
    【警告：目標区域存在超高强度空间能量干扰，时空法则已紊乱，无法生成有效未来影像……预演失败！】
    又是失败！
    周阳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张他赖以运筹帷幄，带领华夏步步为营的最大底牌，在那个名为【龙王宫】的恐怖存在面前，失效了！
    他强行將意识从沙盘中抽离，抬手在虚空中划过。
    沙盘视角瞬间切换，整座琴岛的实时动態数据流，如瀑布般展现在他眼前。
    在他的视角下，整座琴岛，像一个被狠狠捅了一下的马蜂窝，彻底炸了。
    沙盘上，代表城市交通的能量脉络，已经堵塞成了无数个暗红色的死结。成千上万代表著平民的白色光点，正匯聚成一股股混乱的洪流，疯狂涌向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彼此衝撞。
    代表“社会秩序稳定度”的绿色数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代表崩溃的红色警戒线断崖式跌落。
    城市交通的能量脉络，堵塞成了无数个暗红色的死结。成千上万代表著平民的白色光点，匯聚成混乱的洪流，疯狂地衝撞。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一条消息的扩散。
    他的视线，在一个临时禁闭室的角落短暂停留。
    两个黯淡的白色光点蜷缩在那里，其中一个，属於王磊。
    那张总是充满衝动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颓败。
    匹夫之勇，在真正的末日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真正的敌人，是那个让沙盘都束手无策的巨大漩涡。
    被动等待，就等於將琴岛数百万民眾和数十万驻军的性命，交到未知的命运手中。
    这不是他的风格。
    周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中心的最高军事会议室。
    连烽火和雷將军等一眾將星，正在激烈地商討著琴岛的应对方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周阳的到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神瞳。”
    连烽火的脸上带著几分忧色。
    “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总长，我需要去一趟琴岛。”
    周阳开口了，语气平静。
    但他的话，让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表情凝固。
    “不行！”
    雷將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霍然起身。
    “你小子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琴岛现在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
    “我同意雷將军的意见。”另一位白髮苍苍，肩扛將星的稳重老將军也立刻附和，“神瞳的安全，是华夏的最高优先级，绝不容许任何闪失！前线的事情，我们这些老骨头去处理就够了！”
    “对！绝对不行！”
    “神瞳必须坐镇龙巢！”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激烈无比。
    在他们心中，周阳就是华夏的定海神针，是大脑，是未来。
    让他亲赴前线，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周阳没有爭辩，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去说服这些关心则乱的將军们。
    他只是抬起手，將自己面前那块光影沙盘的景象，同步到了会议室中央的椭圆长桌上。
    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那片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渐渐包围的琴岛市，和那个在深海之下缓缓旋转、散发著无尽不祥血光的巨大漩涡，让在场的每一位铁血將星，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那画面带来的压迫感，远比任何报告上的数字都来得直观，来得恐怖！
    “【神级文明沙盘】的预演功能，在【龙王宫】面前失效了。”
    周阳平静地陈述著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遍体生寒的事实。
    “这说明，它內部存在的，是一个超出我们目前认知和处理能力的『变量』。我需要近距离接触灾难源头，才有可能推演出灾难的全貌。”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否则，一旦【龙王宫】內的存在完全甦醒，我们將对它一无所知。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会以何种方式攻击，不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
    “我们，將要面对一场看不见的战爭。”
    周阳扫视著会议室里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若推演失败，我们现在所有的防御预案，都將是笑话。整个琴岛防线，乃至半个东部沿海，都可能在第一波衝击下彻底崩溃。”
    “预估伤亡，將是千万级別。”
    千万级別！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刚刚还激烈反对的雷將军，此刻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填，可以拿整个战区的兵力去拼，但面对一个连敌人都看不见的战场，他没有任何把握。
    周阳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而坚定：
    “我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
    “龙汐会全程护卫，我本人也已突破s级，拥有自保之力。这不是衝动，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连烽火桌下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著周阳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內心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的，是沙盘上那“千万级別”的数字，是无数个可能会破碎的家庭。
    再睁开时，他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化作了决然。
    “好。”
    一个字，重如泰山。
    “我批准。”
    雷將军猛地抬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连烽火一个手势制止。
    这位华夏的定海神针，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决心。
    “命令！”
    连烽火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龙巢基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战部，抽调最顶尖的s级强者，即刻启程，前往琴岛！”
    “唯一任务，確保『神瞳』的绝对安全！”
    “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下达的瞬间，周阳面前的光影沙盘上，一份绝密的行动名单自动展开。
    【护龙特別行动队·名单】
    【总指挥：龙汐（代號：玄女）】
    【队员：秦伟瀚（代號：武神）】
    【队员：李建东（代號：苍龙）】
    【队员：宋卫国（代號：麒麟）】
    ……
    一个个在军中被奉为神话的代號，接连亮起，散发出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周阳看了一眼名单，转身，迈出会议室。
    风暴將至，他將亲临风暴的中心。

 第82章 破晓时分

    一架通体漆黑的隱形战机，撕裂夜幕。它像一柄融入黑暗的利刃，以数倍音速，向著杀机四伏的东部沿海疾驰而去。
    机舱內。
    龙汐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她那张绝美无瑕的脸上，此刻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半跪在周阳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著他身上的单兵维生系统。每一个卡扣，每一条线路，都检查得无比仔细。她又检查了一遍那件由她亲自挑选，能抵御s级强者全力一击的战甲，確认它完美贴合在周阳的作战服內。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专注到了极点。
    但那抿住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周阳睁开眼，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得地扯了扯嘴角。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龙汐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绝对安全，以我的生命为代价。”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周阳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早已跨越千里，通过文明沙盘，与整座琴岛的能量场域连接在了一起。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名为【龙王宫】的血色漩涡，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缓缓律动著。
    每一次律动，都像是一颗埋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大心臟在搏动。整个东部海域的能量场，都在隨著它的搏动而潮起潮落。
    这股气息，比当初那头几乎將樱花国沉入海底的八岐大蛇，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邪异！
    一个小时后。
    战机平稳地降落在琴岛第一军用机场。
    这里已经全面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青龙战部副將，徐刚，早已带著一眾核心將领，在停机坪上肃立等候。
    当舱门打开，將领们看到在龙汐和一队气息恐怖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s级亲卫簇拥下，缓缓走下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时，所有人闪过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凭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华夏的“神瞳”？
    也太年轻了吧！
    但这份错愕只持续了一秒，便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因为他们知道，能让天枢院下达最高指令，让四大战部最顶尖的s级强者甘为护卫的人，绝对不是他能用“年轻”二字去衡量的存在。
    徐刚快步上前，对著周阳，庄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神瞳！好久不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徐將军，好久不见。”
    周阳与他握了握手，直接开门见山，“时间紧迫，带我去地下指挥中心。”
    “好！”
    一行人，在数十名顶尖强者的护卫下，快步走向基地的核心区域。
    在前往指挥中心的路上，他们恰好经过一处正在进行清扫作业的广场。
    一群被取消了集训资格的预备役学员，正垂头丧气地拿著各种工具，打扫著昨天派对混乱中留下的狼藉。
    其中，就有王磊和陈斌。
    王磊正费力地將一辆被掀翻的汽车残骸往垃圾车上拖，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嘟囔著什么。他浑身沾满了泥污，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样子狼狈不堪。
    他看到了那支队伍。
    一支被无数铁血军人眾星捧月般护卫著的队伍。
    他看到了被护卫在最中心，那个与徐刚將军並肩而行的年轻人。
    那个人穿著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他周围的將军们，每一个都是王磊只能在新闻上仰望的存在，此刻却都隱隱落后他半个身位，神情恭敬。
    那张脸……
    怎么那么眼熟？
    “臥槽……”王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累出了幻觉，“那……那不是……阳子吗？”
    那个在宿舍里不声不响的室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跟一群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將军走在一起？
    “磊子，你看啥呢？”一旁的陈斌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人已经走远。
    “你看错了吧……”
    “也对！”王磊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声音都有些变调，“应该是看错了，长得像而已！他怎么可能……”
    是啊，他怎么可能。
    王磊想不出任何理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在一群他连接触资格都没有的大人物的簇拥下，消失在基地最核心的合金闸门之后。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在他心底疯狂升起，几乎要將他的理智衝垮。
    ……
    琴岛外海，千米之下的深渊。
    一艘代號“潜龙”的特种深海潜航器，正无声地悬停在漆黑冰冷的海水中。舱內，只有仪器的幽幽微光。
    “深度1200米，已抵达预定坐標。”
    龙汐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冷静而稳定。她紧盯著声吶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血红色能量漩涡，神情凝重如冰。
    周阳坐在她身后，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扣。
    “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上浮，也別让任何东西靠近。”
    他走到潜航器尾部的观察窗前，那里正对著那片令人心悸的血红。
    “在我回来之前，这里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
    龙汐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一股属於s级强者的恐怖威压，从她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化作无形的屏障，將整个“潜龙”號笼罩，隔绝著外界那足以扭曲钢铁的恐怖水压与混乱能量。
    她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这片死亡深海宣告，谁敢打扰她的君主，就要先承受她的雷霆之怒！
    周阳將外界的一切干扰全部屏蔽。
    他闭上眼睛，將自己全部的意识、全部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与【神级文明沙盘】连结！
    以自身为坐標！
    对那片连沙盘都无法解析的、被浓雾笼罩的未知，发起最强硬的衝锋！
    这一次，他不是在千里之外遥控观察，而是將自己的灵魂，亲自送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嗡——！”
    周阳的意识穿透冰冷的海水，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瞬间降临到了那片死亡漩涡的正中央。
    他的精神，与他s级的肉身，与龙巢基地的文明沙盘本体，三位一体，达到了共鸣！
    下一秒，文明沙盘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强度已达临界值！】
    【权限已確认！】
    【强制推演模式……启动！】
    周阳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不再进行任何试探，而是裹挟著整个华夏国运的加持，狠狠地、野蛮地，一头撞进了那个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之中！
    “【灾难预演】，给我开！”
    隨著他灵魂深处一声咆哮，潜航器內的周阳，身体猛地一颤。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失重的海水压力下化作一团血雾，染红了面前的观察窗。
    驾驶位上的龙汐身体骤然紧绷，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就在同一时间，周阳那撞入血色漩涡的意识，穿透了无穷无尽的混沌迷雾！

 第83章 外来者

    周阳的意识被撕碎了。
    在撞入血色漩涡的瞬间，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的思想、他的记忆、他两世为人的所有经歷，都被捲入一场由破碎时空法则组成的风暴中。
    无数尖锐、混乱、充满了恶意的精神噪音，疯狂扎进他的灵魂。
    【警告！高维信息流冲刷！宿主精神连结正在被污染……】
    【警告！遭遇未知法则侵蚀……】
    天旋地转！
    当周阳的意识终於从无尽的翻滚中勉强挣脱，重新凝聚时，他看到了。
    而是一座城市的遗骸，一座埋葬在海底，早已死亡的巨型城市！
    城市的风格蛮荒而宏伟，每一座建筑都由整座山脉雕琢而成，充满了原始而磅礴的力量感。一座断裂的拱门，甚至比地面上的摩天大楼还要高耸。
    但此刻，这里是龙的墓场。
    断壁残垣间，铺满了难以计数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
    那是龙骨！
    千米长的白色龙骨，如同一条条倾塌的山脉，横亘在死寂的城市废墟之中。
    有的龙骨依旧保持著昂首向天、无声咆哮的姿態，却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色泽，变成了灰白的化石。有的龙骨则被无情地斩断，巨大的头颅滚落在街道中央，无声地诉说著一场史诗级的末日惨剧。
    周阳的意识漂浮在这片龙之墓地的上空，被这股苍凉、悲壮的景象所震撼。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座用整块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破碎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具比所有龙骨加起来还要庞大十倍的黄金龙骨，静静地盘踞著。
    它就是这座城市的君王。
    即便死去万年，那股君临天下、镇压四海的威严，依旧烙印在时空的每一个角落，让周阳的意识都为之凝滯。
    这就是【龙王宫】！
    一个上古龙族文明的埋骨之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嗬——”
    一股浩瀚、苍凉、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意志，从四面八方那成千上万的龙骨中，猛然甦醒！
    嗡！嗡！嗡！
    每一具龙骨的眼眶中，都燃起了猩红的鬼火！
    它们动了！
    不是肉体的移动，而是残存的意志化作无形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向著周阳这个唯一的“生者”，疯狂碾压而来！
    那不是智慧，而是纯粹烙印在血脉与骸骨中的本能。
    ——【非我族类，皆为死敌！】
    周阳的s级精神海，在这一瞬间，连“惊涛骇浪”都算不上，直接被蒸发了！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无间地狱。
    耳边，是亿万巨龙临死前最悽厉的悲鸣，那声音足以撕裂神魂。
    眼前，是文明崩塌、族群灭绝的末日幻象，不断衝击著他的理智。
    他的意识体上，仿佛有无数只龙爪，正在拉扯、撕咬他的意识，要將他这个外来者，彻底同化为这片墓地的一部分！
    【警告！宿主精神连结濒临崩溃……】
    【警告！国运能量流失……】
    【神级文明沙盘】的提示音疯狂拉响，又瞬间被更狂暴的龙魂意志淹没。
    周阳的意识体，在这股由万龙残魂匯聚而成的恐怖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开始寸寸崩裂！
    完了！
    这种等级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对抗的极限！强行对抗，只有神魂俱灭一个下场！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彻底碾碎的前一秒，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种，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对抗？
    不！拿什么去对抗一个已经灭绝的文明，那跨越了万古的怨念？
    唯一的生路，是让它们认可我！
    “以华夏之名！”
    周阳的灵魂，发出了穿越生死的咆哮！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而是选择將自己仅存的意识，与脑海中【神级文明沙盘】最深处，那根代表著整个华夏文明气运的金色光柱，彻底融合！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后，站著的是一个传承了五千年，以“龙”为图腾的伟大文明！
    剎那间！
    一股同样古老、同样尊贵、却充满了生机与威严的意志，从周阳的意识深处冲天而起！
    吟——！
    一声高亢、清越、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在周阳的精神海中，不，是在这整座死寂的龙王宫中，震耳欲聋！
    只见那根原本只是纯粹能量体的金色国运光柱，在这一刻，竟活了过来！
    它舒展身躯，鳞爪飞扬，金光万丈！
    一条与那些骸骨巨龙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神圣威严的东方五爪金龙，降临於此！
    它的龙鳞上，流淌的不是光，而是五千年文明的薪火，是九州大地的山川脉络！它的双眼中，燃烧的不是愤怒，而是生生不息的文明之光！
    那股原本要將周阳彻底碾碎的万龙残魂意志，在接触到这条东方神龙的瞬间，猛然一滯！
    所有龙骨眼眶中的猩红鬼火，剧烈地闪烁起来。
    毁天灭地的愤怒与暴戾，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士兵，竟缓缓褪去。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困惑、审视，与极其复杂的亲近。
    它们能感觉到，这条神龙虽然不是它们的同类，但那股气息，那股作为“龙”的骄傲与尊贵，是相同的！甚至，更为古老，更为纯粹！
    他赌对了！
    【连结稳定……目標意志已从『敌对』转为『中立』……正在进行【跨位面勘探】源头分析……】
    周阳那几近崩溃的意识，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可还没等他鬆一口气。
    一股比刚才万龙残魂匯聚起来还要恐怖千百倍的威压，从正前方那座破碎的王座之上降临！
    那具庞大的黄金龙骨的眼眶中，缓缓燃起了两团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火焰！
    整个龙王宫，都在这道目光下颤抖。
    一个宏大、苍老、不辨男女的声音，跨越了万古岁月，如同天宪圣旨，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意义的直接传达。
    “外来者……”
    “你，凭什么承载『龙』的传承？”

 第84章 东海兽潮

    凭什么？
    这来自万古之前的质问，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镇压在周阳的意识之上。
    他平静地看著那具黄金龙骨，没有用任何言语回答。
    在这样一个伟大文明的遗骸面前，任何个体的名號，都轻如鸿毛。
    心念一动。
    周阳背后，那条由华夏国运化作的金色神龙，仰天发出一声清越长吟。
    神龙的鳞片之上，不再是闪烁的面孔，而是一幅幅活过来的画卷！是大禹治水，江河归道的壮阔；是先民筑城，抵御凶兽的坚韧；是万里长城拔地而起，守护苍生的不屈！
    这是无声的回答，也是最响亮的宣言。
    “凭我身后，这片土地，这个文明。”
    周阳的声音，通过国运神龙的意志，传递了出去。
    “它们，就是『龙』在这颗星球上，最后的延续。”
    黄金龙骨的眼睛，光芒微闪。
    万龙残魂的意志再次沸腾，不再是纯粹的敌意，而是一种更为严苛的审判。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证明，你的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刚才那股残魂意志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威压，从黄金龙骨之上轰然爆发！
    龙威！
    属於上古龙王的无上龙威！
    这股威压不是为了毁灭，而是考验！它要亲眼看看，这个自称“传承者”的文明，究竟有没有资格扛起“龙”的旗帜！
    周阳的意识体在这股龙威之下，瞬间开始扭曲、撕裂！
    他背后的国运神龙，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寸寸下沉。龙鳞上“大禹治水”的画卷瞬间崩碎，“万里长城”的虚影也浮现出无数裂痕！
    “不够！”
    周阳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能感觉到，这还不是龙王的全部力量，仅仅是一点考验的力量。
    若连这都扛不住，一切都將化为泡影！
    “【神级文明沙盘】！国运增幅，开到极限！”
    s级的精神力被他榨乾，毫无保留地灌入文明沙盘！
    嗡——！
    那座庞大的光影沙盘，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所有与国运相关的项目、【太昊护盾】、【乾坤鼎】蓝图、回家的国宝……
    它们所凝聚的每一分气运，在这一刻都被周阳强行抽取，跨越时空，灌注到他身后的国运神龙体內！
    吟——！
    国运神龙的体型暴涨一倍！它不再被动承受，而是迎著无上龙威，发出了属於东方文明的怒吼！
    那是一种更为坚韧、更为厚重的力量！是守护，是传承，是五千年生生不息！
    两股截然不同的龙威，在海底龙城中无声衝撞！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恐怖龙威缓缓退去。
    宏大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认可，与一丝欣慰。
    “资格……足够了。”
    话音落下，黄金龙骨王座之下，那座城市的核心，一个如同心臟般缓缓跳动的巨大水晶，骤然亮起。
    【物品：龙之心臟（已枯竭）】
    【描述：上古龙王陨落后，一身精血与力量所化的核心，是维持龙王宫存在的能源中枢。】
    文明沙盘的提示音响起。
    只见那颗巨大的龙之心臟表面，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滴，仅仅一滴，宛如融化黄金般的液体，从缝隙中缓缓渗出。
    它一出现，整个龙王宫废墟中残存的所有能量，都仿佛被它吸引，疯狂地向它匯聚！
    这滴液体，凝聚了整个龙族文明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丝本源！
    是为——【龙之本源精血】！
    它没有飞向国运神龙，而是跨越了维度，精准地锁定了周阳的意识体，瞬间没入其中！
    ……
    “潜龙”號內。
    龙汐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声吶屏幕，s级的能量如蛛网般散布开来，警惕著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周阳，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痛苦，而是蜕变！
    一滴金色的血液，穿透了潜航器的外壳，穿透了周阳身上的单兵维生系统，凭空出现在他胸前，而后瞬间融入了他的心臟！
    轰——！
    周阳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熔炉的虾米！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龙汐闪身来到周阳面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狠狠推开！
    她没有被嚇到，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倒映出的，是让她这位s级强者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
    她看到了！
    周阳的身体正在发生一场她无法理解的进化！
    他身体里的骨头，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那是碎裂又重组的声音！他皮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金色岩浆！
    最恐怖的是，他那因为对抗“监察者”而布满裂痕的精神海，正在被这股力量以一种极为野蛮的方式修復、拓宽、加固！
    一片片虚幻的金色龙鳞，在他的皮肤表面若隱若现！
    古老而玄奥的龙族符文，在他的骨骼上疯狂烙印！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进化！
    从人类，向著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野蛮地跃迁！
    然而，这场神圣的蜕变，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后果。
    那滴【龙之本源精血】所散发出的纯粹能量波动，就像黑夜中的太阳，瞬间穿透了【龙王宫】的能量屏蔽，向著整片东部海域辐射开去！
    对於那些被吸引而来的无数海兽而言，这股气息，就是唐僧肉，就是无上的至宝！是能让它们打破血脉桎梏的唐僧肉！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终於姍姍来迟！
    龙汐猛地回头。
    只见声吶屏幕上，原本还游弋在远处的无数红色光点，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群，从四面八方，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朝著“潜龙”號的位置，疯狂涌来！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其中，甚至夹杂著数十个代表著s级存在的，巨大无比的深红色光团！
    龙巢基地的支援，最快还需要八分钟才能抵达！
    而这片死亡之海，將在三十秒內，將他们彻底吞没！

 第85章 龙威浩荡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像是死神的指甲狠狠刮在耳膜上。
    特种潜航器“潜龙”號的合金外壳，在足以压扁主战坦克的恐怖水压与海兽的第一波撞击下，终於撑不住了。
    一道狰狞的裂痕，从焊缝处蛛网般蔓延开来，海水“呲”地一声激射进来，在驾驶舱內瞬间化作灼热的白汽。
    红色警报灯疯狂爆闪，將龙汐那张决然的脸映照得一片血色。
    逃不掉了。
    声吶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光点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望巨网，將他们死死锁死在中央。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头足以撕碎装甲车的嗜血怪物。
    別说一艘潜航器，就是一支航母编队，也会在这无穷无尽的兽潮中被瞬间撕成碎片！
    身后，是正在蜕变的周阳，是华夏的未来。
    身前，是死亡。
    龙汐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龙牙短刃。
    “嗡——”
    属於s级强者的气息再无半分保留，轰然释放！精纯的能量化作最后一道屏障，强行撑开了即將被压垮的潜航器外壳。
    她的任务，是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以她的生命为代价，为他爭取时间！
    龙汐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就在她准备强行破开舱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冲入那片死亡兽潮的瞬间。
    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去送死。”
    龙汐的身体猛然绷紧，豁然回头！
    周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恐怖的能量风暴已经平息，脸上还带著蜕变后的不正常潮红，神情却平静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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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汐注意到，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偶尔会有一道狭长的、宛如神祇般的金色竖瞳，一闪而过，带著俯瞰眾生的冷漠。
    仅仅是一瞥，就让她这个s级强者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颤慄。
    他……完成了。
    “可是兽潮……”龙汐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一群畜生而已。”
    周阳走到观察窗前，看著外面那些因为爭抢位置而互相撕咬，状若疯狂的庞大黑影，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伸出手，將手掌轻轻贴在了观察窗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君王般的威严，以他为中心，砰然扩散！
    龙威！
    不是之前面对龙王残魂时的被动承受，而是主动释放！是属於“龙”这一食物链最顶端掠食者，对一切低等生命，最绝对的支配！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深海中，正在疯狂衝撞潜航器的兽潮，在接触到这股龙威的瞬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噗！噗！噗！”
    那些冲在最前面、实力较弱的海兽，连反应的资格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就在这股霸道的意志下被活活压爆，瞬间化作一团团血雾，染红了漆黑的海水！
    而那些b级、a级的强大海兽，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灵魂的最深处，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惧所淹没！它们的嗜血本能，在疯狂地尖叫，在警告它们！
    前方不是猎物！
    是王！是神！是足以將它们碾成齏粉的上位者！
    原本狂暴混乱、足以吞噬一切的兽潮，在这一瞬间，竟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所有海兽都停了下来，用它们那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眼睛，恐惧地注视著那艘小小的潜航器，匍匐颤慄。
    龙汐彻底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让她这位s级强者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正是从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然而，周阳並未就此罢手。
    他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精神连结瞬间建立。
    “徐將军，是我。”
    琴岛临时指挥中心內，正在来回踱步、焦急等待支援消息的徐刚，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神瞳！你还活著！”
    “我没事，听我指令。”周阳的声音平静，“让你的人，全部待命，不要插手。”
    “可是兽潮已经彻底失控了……”
    “它们，翻不起浪。”
    周阳平静地打断了他。
    他的意识沉入文明沙盘，那张將整个琴岛海域数据化的实时地图，在他脑海中瞬间展开。
    在那片密密麻麻、代表著死亡的红色光点中，一条条代表著生机的绿色线条，被他瞬间推演了出来！
    “龙汐。”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龙汐。
    “左舵37度，全功率输出，持续12.5秒。”
    “然后以45度角下潜，目標深度1800米。”
    “……”
    一道道精准到毫秒、刁钻到极致的指令，从周阳口中不断下达。
    龙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坐回驾驶位，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一片残影。她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判断，將自己变成了一台最精密的执行机器。
    “潜龙”號在周阳的“龙威”震慑与神级推演下，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鬼魅，开始在这片死亡兽潮的缝隙中，进行著一次匪夷所思的死亡之舞！
    每一次转向，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头s级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每一次下潜，都恰好穿过兽潮阵型中最薄弱的区域。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著“潜龙”號的那个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铺天盖地的红色海洋中，划出一条通往生天的希望之路！
    徐刚和一眾將领看得目瞪口呆，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种操作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战爭智慧的范畴。
    这不是指挥，这是神明在执子！
    然而，就在“潜龙”號即將衝出包围圈核心区域的瞬间。
    一个巨大到將声吶屏幕几乎完全占据的恐怖阴影，无声无息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头s级巔峰深海巨兽，【深渊帝鱷】！
    它之前一直在兽潮外围冷眼旁观，现在，终於露出了它那足以咬碎山脉的獠牙！周阳的龙威，对它仅仅是造成了困扰，却不足以让它真正畏惧。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深海中化作毁灭性的次声波，狠狠撞在“潜龙”號的护盾上。
    “噗！”
    龙汐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潜航器狂震欲碎，护盾能量值瞬间暴跌20%！
    “我来！”
    龙汐再次拔出短刃，她知道，真正的死战来了！
    “等等。”
    周阳却再一次按住了她。
    他看著屏幕上那狰狞无比的巨兽，脸上反而露出了玩味。
    “它不是敌人。”
    “什么？”龙汐一愣。
    周阳没有解释。他將那从【龙王宫】黄金龙骨处获得的、属於龙王认可的本源气息，悄然融入自己的声音中。
    他走上前，启动了潜航器的外部扩音系统。
    然后，在龙汐和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对著麦克风，发出了一声无比古老、无比简短的音节。
    那音节不属於任何人类语言，充满了蛮荒与尊贵的气息。
    那是……龙语！
    “臣。”
    一个字。
    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深海中传递出去。
    那头即將发起致命一击的【深渊帝鱷】，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
    它那双比汽车还大的浑浊眼球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困惑，与更深层次的敬畏。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头称霸东部海域的s级深海霸主，那颗山峦般高傲而巨大的头颅，顶著万钧水压，开始一寸，一寸地，艰难地，缓缓地……
    低垂了下去。

 第86章 万兽来朝

    “潜龙”號內。
    声吶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龙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s级巔峰【深渊帝鱷】！是天灾降临后，盘踞东海的绝对霸主，是青龙战部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的恐怖存在！
    可现在，它却像一个覲见神明的卑微信徒，低下了它那从未向任何存在低垂过的，山峦般巨大的头颅。
    仅仅因为……他一个字？
    龙汐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周阳。
    男人依旧平静地站立著，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淡漠。
    在他漆黑的瞳孔最深处，一道狭长的金色竖瞳，若隱若现。
    光影流转间，仿佛倒映著星辰的诞生与宇宙的寂灭。
    周阳没有理会龙汐的惊骇，也没有在意那头【深渊帝鱷】的臣服。
    他的意识，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君临这片黑暗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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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融合了那滴【龙之本源精血】之后，他的精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s级精神力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现在，就是一片深不见底，蕴藏著无尽威严的金色海洋。
    他选择了掌控。
    就在刚才，他將自己那融合了龙王本源气息的至高意志，化作一枚微缩到极致，却又复杂到无法描述的金色龙形符文。
    符文无视了物理距离，穿透了能量屏障，直接烙印进了【深渊帝鱷】那混沌而庞大的灵魂核心！
    这不是征服，而是“册封”！
    是更高阶的生命，对低阶生命的一次钦点，一次赐予！
    他赐予了这头【深渊帝鱷】一丝真正龙族的气息，也等於在它的灵魂最深处，打上了属於自己的烙印。
    从这一刻起，这头深海霸主，便是他麾下的第一位“战將”。
    “吼——！！！”
    一声震彻深海的咆哮，从【深渊帝鱷】的喉咙深处猛然爆发！
    恐怖的次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不好！”
    龙汐脸色剧变，以为这头巨兽是在召集同伴，发起最后的总攻！
    她体內s级的能量再次毫无保留地爆发，短刃横於胸前，准备用自己的生命，为周阳挡下这毁灭性的一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顛覆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那咆哮並非宣战，而是在整队！
    原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群，疯狂混乱、自相残杀的兽潮大军，在这声咆哮之下，竟奇蹟般地，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所有的衝锋与撕咬！
    紧接著，在【深渊帝鱷】的带领下，数十头体型同样庞大无比的s级巨兽，率先调转了方向。
    它们庞大的身躯不再散发著嗜血与狂暴，而是收敛了所有的爪牙，恭敬地，向著“潜龙”號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然后，是成千上万的a级海兽！
    它们紧隨其后，组成一道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在那些s级巨兽的身后，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声吶屏幕上，那片铺天盖地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神跡般的方式，重组、排列。
    从“四面楚歌”的混乱包围，变成了一场规模宏大到无法想像的，“万兽来朝”的盛大巡礼！
    “潜龙”號，不再是风暴中心的孤舟。
    它成了这场巡礼的唯一核心，是这支由无数天灾组成的恐怖军队，所拱卫的至高君王！
    ……
    与此同时，琴岛临时指挥中心。
    负责监控全局声吶阵列的年轻技术员，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完全变调。
    “將……將军！你快看！”
    徐刚豁然转头！
    只见主屏幕上，那片之前还混乱不堪，代表著兽潮彻底失控的红色海洋，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那些红点，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衝撞，而是以一种充满了秩序感的姿態，飞速重组，排列！
    s级为锋，a级为阵，b级为翼……
    短短一分钟！
    一张混乱的涂鸦，变成了一幅整齐划一的军阵图！
    而在那军阵图的最中央，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熄灭的绿色光点，重新亮起！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它被无数个更大、更密集的红色光点层层叠叠地拱卫在中央，那画面，与其说是被包围，不如说是在护驾！
    “这……这是……”
    一位跟在徐刚身边的少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地几乎听不见。
    “他……他一个人，收服了整个东海兽潮？”
    这个结论太过荒谬，太过疯狂，以至於没有人敢去相信。
    可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画面，又在无声地告诉他们，这就是事实！
    徐刚怔怔地看著屏幕，他那四十年来，通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九死一生才换来的s级修为和战斗经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一人，即成一国之军！
    ……
    深海之下，“潜龙”號內。
    龙汐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阵列图，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曾经让他们陷入绝境，此刻却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狰狞巨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看向周阳，声音乾涩。
    “你……做了什么？”
    周阳的目光，落在外面那支由无数狰狞巨兽组成的，沉默而恭顺的大军身上。
    他没有回答龙汐的问题，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
    “它们，现在是我的军队。”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对著驾驶位上的龙汐，下达了新的指令。
    “上浮。”
    龙汐下意识地开始操作。
    “潜龙”號在一片漆黑的深海中，在万兽的拱卫下，开始缓缓上升。
    周阳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神级文明沙盘】。
    沙盘上，琴岛的地图清晰无比，而在琴岛之外，樱花国、棒子国，乃至更远处的鹰酱西海岸，一个个坐標被他用精神力缓缓点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整片深海都为之臣服的威严，在寂静的驾驶舱內响起。
    “龙汐，连接龙巢，替我转告连烽火总长。”
    “东海，该洗牌了。”

 第87章 潜龙出海

    “唰——！”
    特种潜航器“潜龙”號的黑色舰桥，如同一柄破海而出的利剑，撕开蔚蓝色的水面，带起漫天雪白的浪花。
    紧接著，在它周围，一个又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相继撞破海面。
    最先出现的，是那头s级巔峰的【深渊帝鱷】！它那堪比一艘驱逐舰的庞大身躯，仅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投下了山峦般的阴影。粗糙的黑色鳞甲上，还残留著狰狞伤痕，但那股君临东海的霸主气息，此刻却收敛得乾乾净净。
    隨后，是数十头体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s级恐怖威压的深海巨兽。
    如移动岛屿般的【山海玄龟】，体长千米、生有利刃般鰭片的【裂空魔鰭鯊】，还有通体幽蓝、触手能覆盖数里海域的【幽冥巨章】……
    数十头s级，成千上万的a级、b级海兽，相继浮出。
    它们是这片海域旧日的支配者。
    如今，它们是新王的仪仗队。
    空气中，那股混杂著海盐与远古洪荒的腥气，浓烈到让人无法呼吸。
    舱门缓缓开启。
    周阳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
    海风吹拂著他的黑髮，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那头【深渊帝鱷】的头顶。
    他站在舰桥之上，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龙汐紧隨其后，脸色复杂地看著周阳的背影，那双眸子里，除了震撼，更有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仰。
    “吼——”
    【深渊帝鱷】感受到了君主的意志，它那山峦般巨大的头颅，再次缓缓低下，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低沉咆哮。
    这是效忠的吼声。
    隨著它的咆哮，万千巨兽，在同一时间，向著那个站在舰桥上的年轻身影，低下了它们高傲的头颅。
    海面上，浪潮平息。
    这一刻，仿佛整个东海，都在向它的新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是一场，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加冕典礼。
    ……
    “我的天……”
    琴岛临时指挥中心內，一名负责监控全局声吶阵列的年轻技术员，手里的耳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指著卫星实时传回的画面，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徐刚那张国字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
    作为青龙战部的副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屏幕上出现的任何一头巨兽，都足以被列为a级以上的灾难警报，需要战部出动主力舰队才能勉强驱逐。
    可现在，它们组成了一支军队。
    “咕咚。”
    徐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他盯著画面中央，那艘在万兽拱卫下，显得无比渺小的潜航器，和他舰桥上站立的身影。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龙巢基地。
    连烽火、雷將军等一眾身经百战的將星，也通过加密线路看到了这离奇到荒诞的一幕。
    指挥中心內，落针可闻。
    雷將军嘴唇开合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个不久前还因为擅自行动被他劈头盖脸痛骂的年轻人，现在，正君临於一片由天灾组成的军队之上。
    这不是神话，这是正在发生的，比神话更离奇的现实！
    ……
    琴岛，黄金海岸。
    狂欢早已散场，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刺鼻的酒精味。
    王磊正和陈斌一起，费力地將一台被掀翻的烧烤车往垃圾处理站拖。他的脸上、身上全是油污和汗水，眼神黯淡，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被取消集训资格，对他而言，是比死亡更难受的羞辱。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勇气，在真正的灾难面前，被证明一文不值。
    “磊子，你……你看那是什么？”陈斌忽然停下脚步，指著远方的海平面，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王磊不耐烦地抬起头，顺著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天交界处，海水仿佛在沸腾。一个个巨大到超出现实范畴的轮廓，正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做不了假。
    王磊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昨天那位冷峻军官的话。
    “琴岛防区的深海声吶阵列，监测到了至少一千四百个c级以上的能量信號！”
    原来，那不是恐嚇。
    一股无力感与恐惧感，瞬间席捲了他全身。这就是他们曾经想要挑战的世界？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旁边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正通过高倍军用望远镜观察著远方，那名哨兵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怪物……好多的怪物……”他喃喃自语，嘴唇发白，“不……不对……它们在……它们在护送一艘潜航器？”
    “潜航器上……有个人！”
    听到这话，王磊浑身一震。
    他像一头髮疯的公牛，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抢过那名哨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望远镜，按在自己眼前。
    镜头剧烈晃动。
    当他终於將焦距对准那艘潜航器时，他的呼吸，连同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舰桥上，被万兽拱卫的身影。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是在宿舍里永远沉默寡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室友。
    是那个在分別前，告诫他们的周阳。
    王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而不真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和汗水的手，又看了看望远镜里，那个被无数山峦般的巨兽簇拥著，宛如神祇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站在那里？
    “哐当！”
    望远镜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沙滩上。
    王磊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就在他世界观被彻底碾碎，陷入无尽的混乱中时。
    远方的海面上，那个被他注视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著无上的威严。
    原本还在低声咆哮、搅动海水的万千巨兽，在这一瞬间，竟齐齐噤声！
    整片东海，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周阳平静地扫视著脚下这支由天灾组成的无敌舰队，通过龙汐的通讯设备，清晰地传回了琴岛指挥中心，传回了龙巢基地。
    “传我命令。”
    “目標，樱花国沉没海域。”
    周阳的手，猛然挥下，直指东方。
    “狩猎，开始！”
    “吼——！！！！”
    万兽，齐吼！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冲天而起，將天边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以【深渊帝鱷】为首的兽潮大军，不再停留，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掀起滔天巨浪，如同一支黑色的死亡舰队，朝著樱花国的方向，发起了势不可挡的衝锋！

 第88章 踏浪而来

    唰唰唰——！
    黑色的死亡舰队，以无可阻挡的姿態，向著东方碾压而去。
    那不是自然界的风暴。
    那是一支由无数移动天灾组成的军队，在它们新王的意志下，发起了第一次征伐！
    这恐怖的景象，通过军用卫星的加密频道，被实时传输到了全世界每一个还残存著秩序的角落。
    夏延山地堡，最高作战指挥室。
    主屏幕上，那模糊却又带著毁天灭地气息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啪嗒。”
    麦克阿瑟將军手中的压缩饼乾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那张脸上出现了茫然。
    “法克……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参谋官终於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嗓音发颤地打破了沉寂。
    “闭嘴！”
    麦克阿瑟豁然回头，一声暴喝嚇得那名参谋官一个哆嗦。
    他盯著屏幕，那从无数次生死危机中锤炼出的【战爭直觉】在疯狂报警，那是一种足以將他信仰都彻底吞噬的恐怖预感！
    兽潮？
    不！
    如果只是单纯的兽潮，他的直觉反应不会是这样！
    那不是混乱的野兽，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比鹰酱最精锐的第七舰队还要庞大、还要恐怖、还要整齐的军队！
    它们的阵型，它们的航向，都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目的性！
    “是谁……到底是谁……在指挥它们？！”麦克阿瑟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布满了血丝。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在整个地堡都陷入绝望与恐慌的氛围中时，一名情报分析官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呼。
    “先生们！快看华夏的官方频道！”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华夏官方战时新闻频道的画面，取代了主屏幕上的末日景象。
    一位面容端庄、神情严肃的女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播报著一条最新快讯。
    “本台最新消息，由天枢院主导的『驭兽计划』取得重大突破。我国在生物基因感应与跨物种信息传导领域，已实现第一阶段实验目標。”
    “目前，我国已初步具备引导、约束、並指挥部分特定海洋生物的能力。”
    播报的同时，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中，一艘华夏的驱逐舰正在破浪前行。
    在它周围，数头体型庞大的海兽，正以一种极其有序的姿態，护卫著驱逐舰航行，画面充满了科幻电影般的质感。
    这条新闻很短，信息量却堪比核弹！
    “生物基因感应？”
    “引导、约束、指挥？！”
    麦克阿瑟將这几个关键词在嘴里反覆咀嚼，大脑在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神跡，而是科技！
    是华夏掌握了一种他们还未曾触及的，能够控制怪兽的超级科技！
    这个结论，虽然依旧让他感到无比震惊和挫败，但至少，將事情拉回到了他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哈里森总统此刻领带歪斜，衬衫的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他抓著办公桌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华夏……又是华夏！”他喃喃自语，眼中爬满了血丝与无法遏制的疯狂嫉妒，“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凭什么能做到？！”
    他想不通！
    那个被他们封锁、制裁、打压了近一个世纪的国度，怎么会在末日降临之后，一次又一次地，拿出让他们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底牌？
    先是笼罩全境的金色天幕，现在又是这支能被指挥的怪兽军队！
    “总统先生，我们……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国务卿的声音都在打颤，“如果任由这支『军队』横行，全球的海洋都將成为华夏的后花园！”
    “做点什么？”哈里森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咆哮道，“你告诉我，我们能做什么？去给它们当点心吗？！”
    国务卿被吼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能做什么？
    面对这样一支由天灾组成的军队，人类现有的任何武器，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战爭了。
    “该死的！”麦克阿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终於“想通”了！
    从杀掉八岐开始，到太昊护盾，再到现在的驭兽技术……
    华夏根本不是出了什么天才，他们是获得了一个更高维度的文明传承！一定是这样！
    “立刻！给我找到先知会，联繫雅各布那个老狐狸！”麦克阿瑟对著下属咆哮，“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华夏到底得到了什么！”
    “是！將军！”
    整个夏延山地堡，因为华夏这则主动拋出的“烟雾弹”，再次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们就像一群看到了標准答案，却怎么也想不通解题过程的学生，开始投入全部的资源，去追赶一个他们根本看不见背影的对手。
    ……
    与此同时，樱花国。
    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圈之一。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血与尘埃染成暗红色的废墟。无数摩天大楼像被啃食过的骨架，在死寂的都市中矗立，仿佛一座座绝望的墓碑。
    在其中一栋最高的建筑顶端，岩野健介正站在天台边缘，狂风吹得他那身从华夏换来的廉价西装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倖存的樱花国异能者。
    他们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一群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
    岩野健介的脸上，也看不到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深入骨髓的阴沉与怨毒。
    “岩野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异能者颤巍巍地走上前，声音里充满了迷茫，“没有食物，没有淡水，而且……那些怪物隨时可能再次出现……”
    “闭嘴！”岩野健介头也不回地呵斥。
    就在这时，一名下属连滚带爬地跑上天台，手里捧著一台靠备用电源勉强启动的平板电脑，脸上带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岩野君！希望！是希望啊！”
    平板上，正在播放的，正是华夏那条关於“驭兽计划”的新闻。
    天台上的死寂被打破了。
    所有倖存者都围了过来，看著视频里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原来……原来那些怪物是可以被控制的！”
    “我们也能做到！我们大和民族的智慧，绝不输给华夏人！”
    “对！只要我们能掌握这项技术，我们就能重建家园！”
    岩野健介也盯著屏幕，心臟疯狂跳动。
    他脸上那深入骨髓的怨毒，被一股狂热的野心所取代。
    他转身面对眾人，张开双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听到了吗！看到了吗！神没有拋弃我们！华夏人能做到的，我们大和民族，一定也能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
    “只要我们还活著，就一定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噢噢噢——！”
    倖存者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岩野健介遥望著满目疮痍的废墟，幻想著自己带领大和民族东山再起的画面，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时候。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卷著漫天烟尘，铺天盖地而来！那是异兽群移动时独有的徵兆！
    天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岩野健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抓起身旁的望远镜。
    下一秒。
    他的手，僵住了。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被“引导、约束”的兽群。
    那是遮天蔽日，由无数山峦般巨大的怪物组成的黑色浪潮！一道百米高的海啸，仅仅是它们行进时掀起的余波！
    而在那支恐怖军队的最前方，一艘黑色的潜航器上。
    一个年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著，俯瞰著他们这群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螻蚁。

 第89章 神明降世

    岩野健介的瞳孔，剧烈收缩。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站在黑色潜航器舰桥上的年轻人，平静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隔著数十公里的遥远距离，岩野健介却感觉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甚至穿透了他的皮肉，审视著他那颗充满怨毒与野心的心臟。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著脚下正在搬家的蚂蚁，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决定了这窝蚂蚁的命运。
    “呃……”
    岩野健介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乾呕，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天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
    “他……他是谁？”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
    那个眼神……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神明在俯瞰螻蚁，是造物主在审视自己隨手捏出来的玩偶！
    他身后的倖存者们，也终於从对“驭兽技术”的狂热幻想中惊醒。
    他们看不到那么远，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威压，和那道仅仅是余波就高达百米，足以吞噬一切的海啸，已经將他们所有的希望与侥倖，碾得粉碎！
    “那……那不是『驭兽』……”一名异能者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覲见……”
    “神……降临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彻底的崩溃。
    “啊啊啊啊——！”
    倖存者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丟下手里的一切，转身就想逃。可在这片早已沦为孤岛的废墟上，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岩野健介没有动。
    他只是瘫坐在地上，仰著头，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所谓的“隱忍”，所谓的“下克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华夏……根本不是掌握了什么超级科技。
    他们，是拥有了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
    黑色的死亡舰队，停在了樱花国沉没的海岸线外。
    周阳甚至没有再分出半点心神给那些废墟里的螻蚁。
    他的意识，早已与【神级文明沙盘】深度连结。融合了【龙之本源精血】后的精神力，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化作亿万道无形的金色“神经触鬚”，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整片樱花国残存的陆地与海域。
    沙盘之上，巨细无遗。
    他无视了那些闪烁著微光的稀有矿脉和超凡物品，他在寻找一种特定的“频率”。
    一种与他身后国运金龙同根同源的，属於华夏文明的气运波动！
    隨后，精神触鬚在数百个同样材质的古物中穿梭。
    “嗡！”
    一个微弱的金色光晕，在周阳的意识中被瞬间点亮！
    它隱藏在昔日江户城的一片核心废墟之下，被厚厚的瓦砾和扭曲的钢筋所掩盖。
    【物品：十二生肖兽首-戌狗】
    【材质：红铜（合金）】
    【年代：清·乾隆年间】
    【蕴含国运：4500点】
    很好。
    周阳转过身，对著身后那头山峦般巨大的【深渊帝鱷】，下达了作为君王的命令。
    没有语言。
    只是一道蕴含著龙威的意志，將一副由坐標、废墟外观和地下密室结构组成的立体画面，直接烙印进了巨兽的灵魂！
    “吼——！”
    【深渊帝鱷】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从海中直立而起！
    它那比楼房还大的恐怖头颅，转向了江户城的方向。
    在岩野健介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头s级巔峰的恐怖巨兽，迈开了它那足以踩碎山峦的巨足，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陆地！
    隆！隆！隆！
    大地在它脚下哀鸣，每一次落足，都像是一场小规模的地震，让本就脆弱的建筑废墟成片成片地倒塌。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岩野健介眼睁睁地看著这头巨兽，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他身后的倖存者们已经彻底崩溃，哭喊著四散奔逃。
    只有岩野健介还瘫坐在原地，他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看懂了。
    这不是无差別的破坏。
    这头巨兽的目標，就是那个在末日降临前，由皇室和各大財阀秘密建造的，存放著所有最重要国宝与文物的地下堡垒！
    那个年轻人要的不是毁灭。
    他是在拿回属於他的东西！
    想到这里，一股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的屈辱感，瞬间衝垮了岩野健介的理智。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衝到天台边缘，对著那艘远在海上的潜航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八嘎！八嘎呀路——！！”
    “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们大和民族的……”
    然而，他的声音，在巨兽那撼天动地的脚步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周阳没有理会那只螻蚁的无能狂怒。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沙盘上，那代表著【深渊帝鱷】的巨大红色光点，精准地，覆盖在了那个他標记出的金色光晕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深渊帝鱷】扬起了它那足以咬碎航母的恐怖巨口，狠狠地撞向了那片废墟！
    钢筋混凝土的建筑残骸，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饼乾。
    只一下！
    整个地表被硬生生掀开，露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一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厚重闸门，暴露在空气中。
    【深渊帝鱷】没有丝毫停顿，布满了狰狞獠牙的巨口再次张开，对著那扇號称能抵御核爆的特殊合金闸门，狠狠咬了下去！
    “嘎——吱——！！”
    无数道刺眼的火花从獠牙与闸门的咬合处迸射而出，如同绚烂的死亡烟火！
    那扇足以让任何武器都绝望的闸门，在s级巔峰巨兽的蛮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后，是幽深黑暗的地下空间。
    【深渊帝鱷】那比探照灯还亮的猩红巨眼朝里面扫了一眼，然后，缓缓地，將它那颗山峦般的头颅，伸了进去。
    片刻之后。
    当它再次抬起头时，它的巨口之中，正叼著一个青铜兽首。
    那兽首造型威严，栩栩如生，正是一只仰天长啸的中华田园犬的模样。
    【深渊帝鱷】迈动沉重的步伐，回到海边，恭敬地，將那颗青铜狗首，轻轻放在了“潜龙”號的舰桥前。
    做完这一切，它再次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静静地匍匐在周阳脚下。
    龙汐走上前，看著眼前这颗在阳光下闪烁著古朴光泽的国宝，又看了看旁边那头温顺得像一条哈巴狗的s级巔峰巨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她能感觉到，那头帝鱷体內蕴藏的力量，足以在三招之內將自己重创。可这样恐怖的存在，在周阳面前，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就是它的君主。
    一言，可令万兽臣服。
    一念，可使国宝回家！
    而周阳，只是平静地看著那颗青铜狗首，在他的沙盘上，一道璀璨的金色气运，正从樱花国废墟的上空升起，跨越海洋，匯入了他身后那条越发凝实的国运金龙之中！

 第90章 寻宝队

    废墟之上，岩野健介的咆哮声被淹没在万兽的低吼与海浪的咆哮之中。
    他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僵立在天台边缘。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颗青铜狗首，被一头他们需要仰望的s级巔峰巨兽，恭恭敬敬地献给了那个年轻人。
    那画面，荒诞、离奇！
    他身后的那些倖存者，早已被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震慑得魂飞魄散。那头將他们赖以生存的最后堡垒撕成碎片的恐怖巨兽，在那个年轻人面前，温顺得像一条等待主人抚摸的家犬。
    他们终於理解了岩野健介之前那句喃喃自语。
    “是……覲见……”
    这哪里是什么“驭兽技术”！
    这是神明，在检阅他的信徒！
    岩野健介崩溃的注视中，周阳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头山峦般的【深渊帝鱷】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再次沉入海中，重新归队。
    万兽噤声，等待著它们君王的下一个指令。
    周阳转身走入“潜龙”號的舰桥，龙汐紧隨其后，顺手將那颗青铜狗首带了进来。舱门缓缓合拢，隔绝外界。
    “潜龙”號內，龙汐將兽首小心翼翼地放在固定架上，动作虔诚。
    她看向周阳的侧脸，男人依旧平静。可龙汐却能感觉到，在他体內，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的力量正在沉淀。他的生命层次，已发生了她无法理解的跃迁。
    周阳的意识，则完全沉浸在【神级文明沙盘】之中。
    青铜狗首回归，磅礴的国运洪流再次涌入，让他身后的国运金龙更加璀璨。
    更重要的是，沙盘的权限再次拓宽。
    【叮！检测到国运大幅度提升……】
    【沙盘功能“精神连结”已升级！当前覆盖范围：全境级！】
    【当前可连结单位上限：一百万！】
    【解锁新功能：战术技能——【龙威震慑】（初级）】
    【【龙威震慑】：消耗国运，可在沙盘指定区域释放一次龙威衝击，对c级及以下魔物造成精神碾压，对b级及以上魔物造成短暂威慑与混乱。】
    这意味著，即便他不在前线，也能通过沙盘，对数百万规模的大军进行神级微操，甚至直接干预战场！
    很好。
    周阳的意识触鬚，再次散开，覆盖了整片樱花国。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寻找，而是一位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个闪烁著微弱金光的坐標，在他的沙盘上被接连点亮！
    它们或深埋於倒塌的神社之下，或沉没在被海水淹没的博物馆废墟里，或隱藏在某些財阀家族的秘密金库中。在末日降临前，它们是这个国家从华夏掠夺而去的“战利品”。
    现在，物归原主！
    周阳的意志，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指令，烙印进了那数十头s级巨兽的灵魂之中。
    “吼——！！！”
    “轰——！！！”
    死寂的东海，再次沸腾！
    以【深渊帝鱷】为首的数千头两棲巨兽，仿佛接到了圣旨的將军，咆哮著，从军阵中衝出，奔赴向不同的方向！
    一场史无前例的“寻宝”行动，在周阳的意志下，以一种最野蛮的方式展开了！
    ……
    夏延山地堡。
    麦克阿瑟和哈里森等人正盯著屏幕。
    那支刚刚还排列整齐的怪兽军队，突然分兵了！
    数千头体型最庞大的巨兽，朝著樱花国废墟的不同地点，发起了衝锋！
    “它们在做什么？！”一名参谋官失声惊呼，“自相残杀吗？”
    “不！”麦克阿瑟的瞳孔紧缩，他看懂了！
    那些巨兽的目標，不是地面上的异兽群！而是那些废墟！
    它们在挖掘！
    伴隨著地动山摇的巨响和卫星画面上传来的剧烈震动，一处又一处废墟被夷为平地。
    紧接著，那些巨兽叼著、或者用触手卷著一些东西，重新回到了海里，回到了那艘黑色的潜航器周围，像是在献上自己的战利品。
    “不对！”麦克阿瑟的脸色，比哈里森还要难看，因为他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是……是国宝！”
    他想起了震惊全球的“拍卖会”！
    华夏对那些流失在外的顶级国宝，展现出了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们在……回收国宝！”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他们连人家在干什么都没看懂！
    这支由天灾组成的军队，不是侵略者。
    它们，是华夏的討债人！
    ……
    龙巢基地。
    连烽火和雷將军等一眾將星，也看到了这离奇的一幕。
    看著一头头s级巨兽，將一件件他们只在歷史卷宗里见过的国宝，从废墟中“请”出来，恭恭敬敬地献给周阳，饶是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小子……”雷將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小子是把这些异兽，当成考古队在用了啊！”
    这番话，让指挥室里响起了一片笑声。
    连烽火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华夏失去的，会一件一件亲手拿回来！
    ……
    琴岛，黄金海岸。
    王磊还瘫坐在沙滩上，双目无神地看著远方。
    他身旁的陈斌攥著那台军用望远镜，嘴巴张得老大。
    “磊……磊子……”陈斌的声音都在打颤，“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天上的异兽没有少，但海面上的异兽少了好多！”
    王磊没有反应，他只是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著那个站在舰桥上的身影。
    他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名青龙战部军官接到了指挥部的最新命令。他扫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大步流星地朝著王磊和陈斌的方向走了过来。
    “王磊！陈斌！”
    军官的声音严肃。
    两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还有你们！所有被取消集训资格的学员，立刻到广场集合！”
    军官扫视著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天枢院最新指令！”
    “青龙战部將组建『国宝护送特遣队』，即刻启程，前往东部海域，接收神瞳找到的所有国宝！”
    军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磊的脸上。
    “而你们，將作为隨行人员，负责搬运工作。”
    “让你们亲眼看看，当你们在沙滩上开派对的时候，你们的同龄人，在做什么！”

 第91章 海上危机

    琴岛港口，柴油和海盐的味道混在空气里。
    三艘大型运输船和两艘护航的驱逐舰已经集结完毕，引擎的低沉轰鸣让整个码头都在微微发颤。
    王磊、陈斌，还有几十个同样被刷下来的学员，都换上了灰扑扑的连体工作服，在一片沉默中登上了运输船。他们不再是预备役的精英，只是负责搬运的苦力。
    舰队启航，劈开灰蓝色的海面，朝著茫茫深处驶去。
    甲板上，海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王磊靠在船舷边，望著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叼著没点燃的菸捲的老兵走到他旁边，用手肘顶了顶他。
    “小子，还拧巴著呢？”老兵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想开点。能去接国宝回家，是荣耀。哪怕只是搬个箱子，也够你吹到孙子那辈了。”
    “我……我不是不服气。”王磊闷声闷气地回答，“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啥？”
    “想不通……他怎么能……”王磊说不下去了，他脑子里全是那万兽臣服的画面，那个站在舰桥上的背影，和他宿舍里沉默寡言的周阳，两个影子不断重叠、撕裂。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想不通神瞳为什么这么神？嘿，我也想不通。我要是能想通，现在就该去天枢院了，还在这吹海风？你看看这海面。”
    他指了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
    “看到了吗？这一路上，连个c级海兽的影子都见不著。它们啊，都躲起来了，不敢冒头。”
    王磊看著那镜子一样的海面，只有舰队划开的白色尾浪在延伸。他心里那股憋闷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舰队！
    “——空中警报！西北方向发现大规模高速移动目標！確认为飞行异兽群！重复，空中警报！”
    王磊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
    遥远的天际，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那根本不是乌云，而是由成千上万只飞行异兽组成的死亡潮！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船舱！”
    甲板上的广播发出严厉的命令。
    学员们脸色煞白，本能地就想往船舱里躲。
    王磊也跟著跑了两步，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停住了。他回头，看到那两艘驱逐舰上的近防炮已经开始旋转，密集的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天空。青龙战部的所有人也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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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冲向甲板角落的临时武器架，一把抄起了最重的那把电磁步枪。
    “磊子！”陈斌惊呼。
    “去船舱里待著！”王磊头也不回地咆哮，把步枪的能源匣狠狠拍到位，“老子就算是搬运工，也是华夏的兵！”
    陈斌咬了咬牙，没有再劝，而是转身跑向了另一侧的通讯室。
    “轰！轰！轰！轰！”
    驱逐舰上的防空炮率先开火，一道道橘红色的火舌喷吐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飞行异兽当场被撕成碎片，黑色的血雨和残骸如下雨般坠落。
    但异兽群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地衝破了第一轮火力网，发出刺耳的尖啸，俯衝下来！
    王磊架起步枪，瞄准一只形似翼龙的d级【利爪撕裂者】，怒吼著扣动扳机。
    “砰！”
    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但那只异兽的翅膀也被高斯子弹撕开一个大洞，惨叫著翻滚著坠入海中。
    更多的异兽扑了上来！
    甲板上的士兵和异能者们都在嘶吼著还击，但兽群的数量太多了，无穷无尽！火力网出现了缺口！
    一只【利爪撕裂者】如同黑色的闪电，躲过炮火，带著撕裂空气的腥风，直扑王磊的面门！那闪著寒光的利爪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完了！
    王磊脑中一片空白，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从舰队中央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中，仿佛蕴含著来自远古洪荒的无上威严！
    “——吼！！！”
    一声龙吟，仿佛直接在所有生物的灵魂深处炸响！
    【龙威震慑】！
    一瞬间，天地失声！
    所有喧囂、炮火、嘶吼，全部消失！
    正疯狂俯衝的飞行异兽群，像是集体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成千上万的d级、e级异兽，双眼中的凶光瞬间熄灭，变成了死鱼般的灰白，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从空中直挺挺地坠入大海。
    而那些更强的b级和c级怪物，也全身僵直，在空中停滯了那致命的一瞬，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混乱！僵直！破绽百出！
    “全体开火！把它们给我轰下来！！！”
    驱逐舰的指挥官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密集的火力网再次覆盖了天空。
    天空下起了一场持续数十秒的“黑雨”。
    当最后一只异兽被凌空打爆，天空，重新恢復了乾净的蔚蓝。海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漂浮的尸骸。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王磊还保持著射击的姿势，但他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里还在冒著青烟的步枪，又看了看舰队群。
    是“他”出手了？
    ……
    当特遣舰队最终抵达目的地时，甲板上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那艘黑色的潜航器，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在它周围，上百头山峦般巨大的s级海兽，如同最忠诚的卫兵，一动不动地拱卫著它们的君王。
    而在它们用巨爪、触手和宽阔的脊背托举的海面上，是一片由无数国宝组成的“陆地”！
    青铜鼎、羊脂玉、汝窑瓷、唐三彩、失传的古籍字画……每一件，都承载著一段屈辱的歷史。此刻，它们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而庄严的光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百年的等待。
    王磊和陈斌等人踩著临时浮桥，踏上这片由文明瑰宝铺就的“大陆”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走在圣殿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一件件国宝搬运上运输船，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王磊亲手捧起一只青花瓷瓶，入手温润冰凉，他仿佛能隔著几百年的时光，触摸到当年工匠指尖的温度。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那艘黑色潜航器的舰桥。
    他知道，周阳，就在那里。
    那个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室友，正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想起了歷史课本上那些黑白的旧照片，那些被掠走的国宝清单，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楚涌上心头。
    “他们……那些死在废墟里的樱花国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会愧疚吗？”旁边的陈斌喃喃自语。
    “愧疚？”
    一直沉默搬运的王磊，动作一顿，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抱著瓷瓶，转过身，看著远处那片被海水和废墟吞没的土地。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的清晰。
    “加害者针对受害者，就是有意为之。”
    “他们，怎么可能会愧疚？”

 第92章 金色雨露

    天色近晚，琴岛港口却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数万军民自发聚集在码头，黑压压的一片，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眺望海天交接的那个方向。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
    三艘巨大的运输船，在两艘驱逐舰的护航下，正破开海浪，缓缓驶入港湾。
    但这並不是让所有人失声的原因。
    在舰队后方，那片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海面上，一个又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色轮廓，如最忠诚的骑士，默默地跟隨。
    【深渊帝鱷】那堪比驱逐舰的头颅，【山海玄龟】那如同岛屿的背甲……任何一个，都是能被列入最高等级天灾档案的恐怖存在。
    此刻，它们却温顺得像一群被驯化的牲畜。
    它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徘徊在【太昊护盾】那金色的光幕之外，用它们的方式，恭送华夏的舰队回家。
    这无声的一幕，比任何炮火轰鸣都更具衝击力。
    “我去……这是仪仗队吗？”一名年轻的哨兵喃喃自语，手里的望远镜险些没拿稳。
    这支由天灾组成的无敌舰队，仅仅是展露了冰山一角，就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
    而现在，它们，在恭送华夏的舰队回家！
    “呜——”
    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响起，运输船缓缓靠港。
    王磊站在甲板上，看著码头上那人山人海，看著他们眼中那震撼与狂热的光，他胸口那股持续了许久的憋闷与不甘，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不再去想为什么是周阳，他只知道，自己参与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伟业。
    “所有人员准备！”
    青龙战部的军官一声令下，打破了港口的寂静。
    王磊和陈斌，还有所有被罚作搬运工的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虔诚和小心。
    当第一个覆盖著防震材料的特製货箱被抬下船，稳稳地放在码头的地面上时，一个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嗡——！”
    笼罩在整个琴岛上空的【太昊护盾】，那淡金色的光幕，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港口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每一个人。
    “吼——！！！”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下，又仿佛从华夏大地最深处升起，在天地间轰然迴荡！
    王磊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脚底涌入，瞬间冲刷了四肢百骸。他在之前对抗飞行异兽时消耗的、尚未完全恢復的气血，在这一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暴涨、充盈！
    不止是他！
    码头上所有参与搬运的人，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觉醒者，都在这声龙吟中，感到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力凭空暴涨一截！
    这是国运的回归！
    是文明根基的补全，对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子民最直接的馈赠！
    ……
    与此同时，一艘毫不起眼的黑色快艇上，正准备悄然离去的周阳，身体猛地一顿。
    他的意识空间內，【神级文明沙盘】的星空图景，正掀起一场恐怖的数据风暴！
    【叮！检测到国宝『皿方罍』回归华夏本土……】
    【国运+8800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当一件件流落在外百余年的国宝，被小心翼翼地从船上请下，重新踏上华夏的土地时。
    【太昊护盾】的光芒，便强盛一分！
    天际的龙吟，便高亢一分！
    周阳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如同最华美的交响乐，疯狂刷屏！
    【叮！国宝『永乐大典·卷三千七百九十九』已回归……】
    【国运+3200点！】
    【叮！国宝『十二生肖兽首-戌狗』已回归……】
    【国运+4500点！】
    ……
    “扑通！”
    码头上，一名白髮苍苍、被特许前来迎接国宝的歷史学老教授，看著那一件件只在黑白照片里见过的瑰宝重现眼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回来了……都回来了啊！！”
    他的哭声，像一个信號。
    码头上，数万军民，自发地，向著那些承载著屈辱与荣耀的国宝，向著那支归来的舰队，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人群中，王磊挺直了腰板。
    他看著那个老教授，看著黑压压的人群，看著光芒万丈的金色天幕，眼泪混合著汗水，止不住地滑落。
    这一刻，他终於彻底明白了周阳在做什么。
    那不是炫耀武力，也不是简单的寻宝。
    他是在为这个在末日中苦苦挣扎的民族，寻回被掠夺的尊严，补全断裂的灵魂！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那艘快艇上。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正准备踏上舷梯。
    宿舍里那个平凡的影子，与万兽朝拜的神祇身影，终於在他脑海中完美重叠，再无裂痕。
    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周阳的身影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便匯入前来接应的暗影司特勤之中，没有停留，迅速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港口的夜色里。
    从始至终，周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这片因他而沸腾的港口。
    王磊收回目光，將所有的震撼与疑惑都压回心底，重新迈开沉重的步伐，將怀里的国宝，稳稳地送入了指定的区域。
    ……
    龙巢基地，天枢院指挥中心。
    连烽火和雷將军等人，正盯著主屏幕上那条疯狂飆升的金色曲线！
    代表【太昊护盾】能量储备的数值，突然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总长！雷將军！【太昊护盾】的能量储备……满了！而且……还在溢出！”
    “什么？！”
    眾人大惊。
    只见屏幕上，那道代表华夏全境的地图上，无数金色的光点，正从【太昊护盾】的阵列节点中逸散出来，如同金色的雨丝，洒向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国宝回归带来的国运太过庞大，甚至超出了【太昊护盾】现阶段的承载上限，多余的能量，正在以最纯粹的形式，反哺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这一刻，无论是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还是在工厂里挥汗如雨的工人，无论是在研究所里苦苦钻研的科学家，还是在街头巡逻的士兵……
    所有华夏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无数卡在觉醒边缘的普通人，在这一刻突破！
    无数觉醒者，在这场金色甘霖的洗礼下，精神力暴涨，迈入了下一个门槛！

 第93章 乾坤將铸

    夜色深沉。
    琴岛临时安置点的学员宿舍里，王磊仰面躺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动不动地盯著泛黄的天花板。
    他的身体累得像散了架，可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码头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国宝回归时那声响彻天地的龙吟，还有那股冲刷全身、让他力量凭空暴涨一截的金色暖流……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定格在了那个即將离去的、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
    周阳。
    神瞳。
    两个身份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碰撞、撕扯，然后又诡异地融合。
    他想起了周阳在宿舍里永远的沉默寡言，想起了出发前的告诫，想起了自己当时的不屑一顾。
    可笑自己当时还觉得他是个不合群的书呆子。
    陈斌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抱著他那台宝贝改装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磊子，你別挺尸了，看这个！”
    陈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这小子正抱著他那台宝贝改装笔记本，镜片上反射著一串串飞速刷新的绿色数据流，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我监测到华夏全境公开的灵气监测站数据流，做了一个实时对比模型！你看这条曲线！从第一件国宝在码头落地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全境的平均灵气浓度，整体暴涨了至少百分之十二！而且还在持续稳定地上浮！”
    “个人终端也提示了，我们所有参与护送任务的人，贡献点都凭空多了三百！磊子，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神瞳他这是在改造整个华夏的根基！”
    听著陈斌的议论，王磊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再也压不住了。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太大，把吱呀作响的床板震得一声哀鸣。
    陈斌嚇了一跳，看向他。
    “磊子，你又发什么疯？”
    王磊没有说话。
    他几步衝过去，抬手“咔噠”一声，把宿舍的门给反锁了。
    然后，他又跑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像做贼一样探头往外飞快地扫了一眼，確认走廊里空无一人，才重新拉上窗帘。
    陈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合上了笔记本。
    “王磊，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王磊转过身，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走到陈斌床边，蹲下身子，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他一字一顿：
    “我……可能知道神瞳是谁了。”
    一瞬间，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陈斌敲击键盘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以为自己听错了。
    “別开玩笑了，磊子，”陈斌扶了扶眼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神瞳的身份是国家最高机密！sss级的！你怎么可能……”
    “我没开玩笑！”王磊低吼一声，他顾不上许多，伸手一把抓住陈斌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对方直咧嘴。
    “今天在码头，我看见他了！”
    “我看见了那个从『潜龙』號上的身影！虽然他很快就混进了人群，但我绝对不会认错！那个背影，那个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陈斌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王磊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是……周阳！”
    “是我们的室友，周阳啊！！”
    “啪嗒！”
    陈斌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滑落在床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都没发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阳？
    那个永远安安静静，在宿舍里存在感低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室友？
    那个提醒他们不要来琴岛，被他们当成耳旁风的周阳？
    神瞳？！
    这怎么可能！
    这比让他相信自己明天就能徒手捏爆一颗星球还要荒谬！
    “不可能！”
    陈斌的反应很激烈，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惊骇完全无法掩饰。
    “磊子！你是不是疯了？！你看错了吧！一定是你看错了！”
    “周阳他……他怎么可能是神瞳？他就是个普通学生！天灾来临前，他连觉醒者都不是！”
    陈斌的慌乱，源於他引以为傲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一股寒意让他浑身发抖。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王磊抓住自己的头髮，痛苦地低吼，“可你忘了没有？！是谁！是谁在出发前就跟我们说琴岛有危险？！”
    陈斌浑身一震，他猛地想起了那个画面。
    周阳平静的脸，还有那句话。
    当时他们只当是句玩笑。
    现在回想起来，那平静的眼神背后，藏著的是洞悉一切的淡漠！
    “还有！”王磊的眼睛都红了，“他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月，真的是生了重病吗？”
    “还有在沙滩上，我们被那只大螃蟹袭击！是青龙战部的人救了我们！可你记不记得，那军官劈头盖脸把我们骂了一顿，说如果他没来，我们凭什么活下来？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救援来得太巧了！”
    “在运输船上，我们遇到飞行异兽群！眼看就要顶不住了，那一声龙吟！不早不晚，正好是在我们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这根本不是巧合！”
    王磊的话將他所有的侥倖和怀疑砸得粉碎。
    一条条线索，被强行串联了起来。
    那个看似平凡的室友，他身上的一切不合理，在“神瞳”这个身份的加持下，瞬间都变得无比合理！
    “那……那我们怎么办？”陈斌颤声问。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王磊咬著牙，斩钉截铁地说。
    “从现在开始，周阳就是周阳，我们的室友！神瞳是神瞳，华夏的守护神！这是两码事！我们是什么东西？我们只是两个差点被淘汰的学员兵！这个秘密，我们没有资格知道！”
    陈斌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们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以后……以后见到周阳，还跟以前一样。”
    就在两人达成“攻守同盟”，心情复杂到极点的时候。
    “滴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王磊和陈斌下意识地抬起手腕。
    两人的个人终端亮起光芒。
    一条被最高权限加密的信息，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发信方：天枢院】
    【指令下达：原江城大学学员王磊、陈斌，即刻前往琴岛第一军用机场b-5区报到。】
    【任务：加入觉醒者基建预备队，执行s级建造任务。】
    【任务目標：铸造乾坤鼎。】

 第94章 昔日同窗

    翌日清晨，琴岛第一军区医院。
    独立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呛人得很。
    刘凯半靠在床上，面色苍白，望著窗外。
    他的右臂被固定在一种复杂的医疗支架上，从肩膀到手腕都缠著厚厚的绷带，只露出几根苍白的手指头，一动不动，仿佛不属於他自己。
    一个护士刚刚帮他检查完生命体徵离开，临走前还安慰他，骨头已经完美接续，最重要的神经也都保住了，只要坚持康復训练，以后有很大机会恢復如初。
    可这些，都无法冲淡他內心的颓败。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
    刘凯不耐烦地转过头，以为又是护士，刚想发火，却看到了王磊和陈斌。
    “你们……怎么来了？”他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玩世不恭的笑，但失败了。
    “来看看你。”王磊把手里提著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些乾涩。
    陈斌推了推眼镜，也跟著说：“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出院？”刘凯自嘲地笑了笑，动了动完好的左手，瞥了一眼被包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右臂，“是啊，医生说骨头接回去了，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样子，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现在跟废了有什么两样？”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王磊拉了张椅子坐下，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他看了一眼陈斌，陈斌会意，走过去把病房的门给反锁了，还拉上了窗帘。
    刘凯看著他们这副做贼般的举动，皱起了眉头：“你们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王磊没回答，而是將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举到他面前，屏幕上，那条被最高权限加密的幽蓝色指令，刺得刘凯眼睛生疼。
    【任务：加入觉醒者基建预备队，执行s级建造任务。】
    【任务目標：铸造乾坤鼎。】
    “s级任务……”刘凯喃喃自语，隨即自嘲地笑了，“怎么？来我这儿炫耀？恭喜啊，以后你们就是人上人了，我呢，就是个躺在床上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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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放屁了！”王磊低吼一声，他压抑了一夜的情绪差点爆发，“你以为我们是来炫耀的？你动动你那被妞掏空的脑子想想！为什么是我们？！”
    王磊一把抓住自己的作训服衣领，双眼布满血丝：“那么多觉醒者，那么多比我们强的，凭什么这个s级任务会砸在我们两个差点被淘汰的菜鸟头上？！”
    刘凯愣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愿意去想。
    “因为……”陈斌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在发颤，“因为，有人在关照我们。那个救了我们所有人的人……”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刘凯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他当然知道陈斌说的是谁。
    那个挽救了整个华夏的神秘存在，神瞳！
    “神瞳？”刘凯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嚮往，“那可是活著的传奇，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你还认识他不成？”
    王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我说……神瞳，我们不仅认识，还跟他……当了三年室友呢？”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刘凯脸上的自嘲和嫉妒，慢慢地，一点点地消失，最后，化为了荒谬和可笑。
    “噗……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右臂的伤势，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毫不在意，笑声反而更加癲狂。
    “磊子，你是不是搬砖把脑子搬坏了？你说神瞳是咱们室友？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们宿舍就四个人，除了我们仨，就剩……就剩……周……”
    说到那个名字，刘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王磊没有笑，陈斌也没有。
    他们就这么定定地看著他。
    刘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不可能！”他猛地从床上坐直，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完全顾不上。
    “绝对不可能！周阳？就他？那个在宿舍里闷得像个葫芦，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书呆子？他是神瞳？王磊你疯了吧！”
    他的反应比陈斌昨晚激烈一百倍！
    “我没疯！”王磊低吼道，“出发来琴岛前，是谁警告我们这里有危险？！”
    “在沙滩上，我们被那只破螃蟹拖下水，青龙战部的人为什么来得那么巧？！”
    “还有！你看看这个！”
    王磊一把擼起袖子，將自己的个人终端懟到刘凯面前。
    上面，那条来自天枢院的s级任务指令，清晰无比！
    “看到了吗？！s级任务！铸造乾坤鼎！我和陈斌，都被选中了！为什么是我们？那么多比我们强的觉醒者，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两个差点被淘汰的菜鸟？！”
    刘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珠子盯著王磊终端上的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斌在旁边补充道：“我已经分析过了，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从逻辑上讲，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神瞳……或者说周阳，他在暗中关照我们。”
    “够了！”
    刘凯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他用仅剩的左手，狠狠一拳砸在病床的铁栏杆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你们俩是不是嫌我还不够惨，非要编出这种鬼话来刺激我？！”
    他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承认！周阳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他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国家某个秘密部门看上了！成了什么特工，或者研究员！”
    “但这跟神瞳有半毛钱关係？！”
    “神瞳是谁？那是站在整个华夏，不，是站在整个世界之巔的男人！他一句话能调动千军万马，一个念头能让s级巨兽低头！周阳他凭什么？！”
    “就凭他考试回回拿第一？还是凭他在宿舍里从来不打呼嚕？！”
    刘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不信，他是不敢信，也不愿意信！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可以接受自己沦为废人。
    但他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和自己在一个屋檐下，被自己若有若无看不起的普通室友，竟然一步登天，成了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看著状若疯魔的刘凯，王磊和陈斌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除非周阳亲自站在这里，否则，刘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王磊站起身，拍了拍刘凯的肩膀，“就当我们什么都没说。”
    他和陈斌转身，走出了病房。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凯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颤抖著，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走廊里，王磊和陈斌一路无话。
    直到快走到宿舍楼下，陈斌才嘆了口气：“看来，他一时半会儿是接受不了了。”
    “隨他去吧。”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咱们的任务要紧。”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肩膀上扛著少校军衔的军官，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军官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两人。
    “王磊，陈斌。”
    “到！”两人下意识地立正。
    军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马上收拾你们的个人物品，十分钟后，在楼下集合。”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前往崑崙的专机，已经提前了。”

 第95章 神秘访客

    稀薄的空气冰冷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当王磊和陈斌从运输机的机腹中走下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的呼吸瞬间停滯。
    “臥……槽……”
    王磊仰著头，一句国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里是崑崙，世界的屋脊。
    苍穹之下，一座庞大到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超级工程，正在野蛮生长。
    地面上，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环形地基深不见底，中央，一尊高达千米的金属巨鼎雏形已然矗立，无数能量管道如巨蟒般缠绕著鼎身，每一次能量脉衝，都让鼎身上的管道亮起一瞬间的金色华光。
    万米高空，无数身著外骨骼装甲的觉醒者在其上穿梭。
    这就是【乾坤鼎】。
    未来的镇国神器，华夏文明的第二面盾牌！
    “这……这……”陈斌也彻底呆住了，他扶著不断滑落的眼镜，喃喃自语，“它的驱动核心是什么？能量技术已经成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个身穿雪白色作战服，手臂上印著白虎图腾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身上的气息冷冽如崑崙的寒风。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军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威严，“这里是基建项目，不是旅游景点！你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参观的！”
    王磊和陈斌浑身一颤，立刻立正站好，挺直了腰板。
    “报告长官！觉醒者基建预备队，王磊、陈斌，前来报到！”
    军官扫了他们一眼，似乎对他们的反应还算满意。
    “跟我来。”
    两人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半露天工棚。这里堆放著山一样高的各种超凡材料，每一块都散发著惊人的能量波动。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智脑的调度下，將这些材料运送到指定的施工平台。
    工作枯燥而繁重，但王磊和陈斌却干得起劲。
    能亲手参与这座神跡的建造，哪怕只是拧一颗螺丝，也足以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自豪。
    然而，三天后，整个工地热火朝天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股压抑的焦虑，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原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施工，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停滯。那些负责核心区域的高级工程师们，一个个眉头紧锁，行色匆匆，连说话的火气都大了不少。
    这天下午，王磊和陈斌正將一块磨盘大小的“深海沉银”装上反重力运输板，两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工程师就在不远处激烈地爭吵。
    “……羲和之金的备用金属储备已经彻底用完了！最后一批也在昨晚消耗殆尽！”
    “没有『羲和之金』作为核心阵纹的稳定剂，乾坤鼎的能量迴路根本无法闭合！强行启动只会导致连锁爆炸！这会炸掉半个崑崙山！”
    “我已经把报告提交给天枢院了！神瞳的蓝图是完美的，可他要的材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这让我们上哪去找？！”
    “军方那边怎么说？海底勘探呢？”
    “没用！白虎战部和暗影司把华夏周围翻了个底朝天，连一克都没找到！”
    爭吵声渐渐远去。
    羲和之金的备用金属……没有了？
    工程……停滯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即便是强盛如斯的华夏，即便是有神瞳那样的存在，在面对这末日天灾时，也並非无所不能。
    就在整个崑崙基地都笼罩在这股压抑氛围中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基地的寧静。
    他们看到，一支由三辆黑色“猛虎”突击车组成的特殊车队，在数队白虎战部精英战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车队停稳，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考究手工西装，拄著一根银质手杖的瘦削老者，在两名战士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是他？！”
    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老头，他见过！
    正是在崑崙山防线外，用《永乐大典》残卷，拍下了一个a级居住权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代理人，雅各布！
    他怎么会在这里？！
    雅各布的出现，在基地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审视和警惕的目光，只是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远处那尊尚未完工的钢铁巨鼎，那双深陷的蓝色眼眸里，闪烁著混杂著惊嘆与算计的复杂光芒。
    “真是……伟大的造物。”
    他用一种咏嘆般的语气，发出一声感慨。
    ……
    半小时后，崑崙基地最高指挥室。
    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脸上纵贯著一道狰狞伤疤的將军，正坐在主位上，冷冷地注视著眼前的客人。
    他就是西部白虎战部的总指挥，s级巔峰强者，石破天。
    “罗斯柴尔德先生，”石破天那只完好的手，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声音如同磨砂的金属，“你说你有关於乾坤计划的紧急情报。我的时间很宝贵。”
    “当然，將军阁下。”
    雅各布微微欠身，脸上带著商人特有的温和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想，贵方目前应该正为一种名为『羲和之金』的特殊材料而苦恼吧？”
    石破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情报，是基地內的最高机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雅各布仿佛没有看到他神情的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將军，信息，是新时代最宝贵的財富。而我，恰好有一些你们急需的信息。”
    他將手杖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一个地方，不仅有『羲和之金』，而且储量足以让你们完成这件伟大的艺术品。”
    石破天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盯著雅各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在哪里？”
    雅各布笑了。
    “那是我们先知会最重要的一个秘密据点。”
    先知会！
    石破天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过，”雅各布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重新恢復了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將军阁下，这个情报，可不是免费的。”
    他看著石破天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轻轻摇了摇手指。
    “而且，我不想和您谈。”
    “我要见的，是能够决定这笔交易的人。”
    雅各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指挥室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那尊屹立於天地间的巨鼎。
    “我要和那个画出这张蓝图的人谈。”
    “我要见……神瞳！”

 第96章 神瞳现身

    室內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
    石破天，这位西部战区的总指挥，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此刻微微抽搐，如同盘踞的蜈蚣活了过来。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从他魁梧的身躯中瀰漫而出。
    指挥室內的办公桌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你说……你要见谁？”
    石破天缓缓站起，身高超过两米的他，投下的阴影几乎將雅各布整个人笼罩。
    他每站起一寸，那股恐怖的威压就厚重一分。
    寻常a级觉醒者在这股威压下，精神会当场崩溃。
    然而，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感觉到的不是足以撕裂钢铁的杀气，而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空调冷风。
    他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那双深陷的蓝色眼眸平静地与石破天对视。
    “將军阁下，我想我的表达已经足够清晰。”雅各布慢条斯理地开口，“这笔交易的价值，超出了您的权限。我需要和能做决定的那个人谈。”
    石破天放在桌面上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桌面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眼前这个被他们安置在监管区內的“外人”，竟然知道乾坤鼎计划遇到了瓶颈！
    他真的动了杀心。
    只要他愿意，有超过一百种方法，让眼前这个老头在零点一秒內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可他不能。
    这个老头手里，握著能让乾坤鼎继续下去的命脉。
    雅各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脸上的笑意更浓。
    “將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轻轻晃了晃手指，“时间，我想对於贵方来说，应该很宝贵。”
    石破天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气还是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一眼雅各布，一言不发地走到指挥室另一侧的加密通讯终端前。
    这场博弈，已经不是他能主导的了。
    ……
    龙巢基地。
    周阳的意识，悬浮在【神级文明沙盘】的星空图景之上。
    代表崑崙山脉的区域，那尊【乾坤鼎】的能量模型光芒黯淡。
    构成鼎身核心阵纹的一条关键能量迴路，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一个猩红的【警告】符號，在迴路的断点处不断闪烁。
    【警告：核心材料“羲和之金”储备耗尽，能量循环阵列无法闭合，项目已停滯。】
    【沙盘推演：替代材料方案失败率99.8%……】
    【沙盘推演：本土资源勘探方案失败率100%……】
    周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结果，他三天前就知道了。
    从拿到【乾坤鼎】蓝图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件镇国神器所需的某些材料，已经超出了华夏的物產范畴。
    他在等。
    等一个破局的变量。
    这时，一道最高权限加密的通讯请求，在沙盘界面上弹出。
    发信方：西部战区，石破天。
    周阳意念轻点，石破天那张写满憋屈和愤怒的脸，以及他与雅各布之间的对话，便以数据流的形式，一字不差地呈现在他面前。
    先知会。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果然是他们。
    周阳的视线移开，落在了沙盘中，那个正安然坐在崑崙指挥室里、代表著雅各布的橙色光点上。
    他的意念，再次沉入沙盘。
    【目標：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生命等级：a级（基因药物延缓衰老）】
    【天赋：s级谈判专家】
    【携带物品：微型高维信息屏蔽器（先知会特製，可扰乱常规精神力窥探）】
    【沙盘评估：潜在合作者，危险等级：高。其诉求为：以“羲和之金”的情报，换取先知会在华夏內部的合法地位，並寻求与“神瞳”的直接对话，以评估华夏的真正价值。】
    一切，尽在掌握。
    与雅各布，或者说与他背后的先知会做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现在，他需要这块虎皮。
    他必须儘快铸成【乾坤鼎】，屏蔽自身坐標。
    这是最高优先级。
    至於先知会的那些算计和野心……
    周阳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指令，跨越万里，直接发送到了石破天面前的终端上。
    ……
    崑崙指挥室。
    石破天正焦躁地等待回復，他身后的雅各布则优哉游哉地端起热茶，轻轻吹著气，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滴——”
    一声轻响，石破天面前的终端屏幕亮了。
    看清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指令后，石破天那张紧绷的脸，变得古怪和释然，甚至带著同情的复杂神情。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雅各布。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自以为是的跳樑小丑。
    “罗斯柴尔德先生，”石破天大马金刀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声音里的火气全没了，反而透著一股子懒洋洋的腔调，“你的请求，被批准了。”
    雅各布放下茶杯，脸上露出计划通的笑容：“我就知道，这是一次愉快的合作。那么，我何时可以见到神……”
    “別急。”石破天抬手打断他，“神瞳阁下有他自己的规矩。”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指挥室的门无声滑开，两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白虎战部特种兵走了进来。
    “带罗斯柴尔德先生，去密室。”
    雅各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密室？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拄起手杖，跟著两名士兵走了出去。
    他自信，只要能见到神瞳，一切主动权，就都会回到他的手上。
    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金属门，雅各布被带到了一个约莫只有十平米、完全封闭的房间。
    房间里空空如也，四壁都是一种泛著铅灰色光泽的特殊金属，看不到任何缝隙。
    中央，只摆放著一张同样材质的椅子。
    正对著椅子的墙壁，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屏幕。
    “请。”一名士兵做了个手势。
    雅各布从容地走进去，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內心评价：这种铅化金属能有效隔绝大部分精神力探查，看来，这位神瞳先生的戒备心很强。
    “轰——”
    他身后的金属门带著沉重的闷响，缓缓合拢。
    房间內的灯光，隨之黯淡。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雅各布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从容的微笑。
    这是对方的下马威，想从心理上对他进行压迫。
    可笑。
    他这一生，见过的帝王將相、梟雄巨擘，比这个房间里的灰尘都多。
    他静静地等待著。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他开始觉得这种沉默有些无聊的时候。
    “嗡……”
    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
    没有出现人脸，没有出现任何画面。
    出现的，是亿万道不断流动、生灭、重组的金色数据流！
    它们仿佛是宇宙间最本源的法则具象，深邃、浩瀚、神秘，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雅各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被那些数据彻底分解、格式化！
    雅各布脸上的笑容，终於，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一个房间里，而是被拋入了一片由数据组成的宇宙！
    紧接著。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男女，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是由无数代码运算出来的理性之音。
    它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也不是通过耳朵听到。
    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在他的灵魂之中，轰然响起！
    “先知会，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你，想见我？”

 第97章 高维交锋

    雅各布那张掛了八十多年的从容笑脸，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s级谈判技巧，他那在无数次博弈中锤炼出的意志，在这一片由数据构成的宇宙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与一个人对话，而是在与一个文明，甚至是一种宇宙法则本身对话！
    恐惧！
    一种源於生命最原始的恐惧！
    他带来的那个，由先知会最顶尖科技製造的【微型高维信息屏蔽器】，此刻就像个可笑的玩具。对方根本不是用精神力窥探，而是直接將他拉入了一个更高维度的领域！
    “我……”
    雅各布张了张嘴，喉咙乾涩，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屏幕上那亿万道金色数据流，仿佛化作了亿万只眼睛，冷漠地注视著他，审视著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
    他所谓的“交易”，所谓的“筹码”，所谓的“评估华夏的价值”，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评估？
    一只蚂蚁，如何评估巨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神……神瞳阁下，”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乾涩而沙哑，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带来了您需要的东西，以及……先知会的诚意。”
    那浩瀚的声音没有立即回应。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多了玩味。
    “羲和之金。”
    “在南极冰盖之下，坐標，东经112度，南纬80度，冰下三千米深处的一座史前地热空腔內。”
    轰！！！
    雅各布的大脑，像是被一颗核弹直接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最大的筹码！
    他用来与这位神秘存在博弈的唯一底牌！
    对方……竟然……一清二楚！
    而且，连精確到经纬度和深度的坐標，都说得丝毫不差！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的寒意，瞬间席捲了他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你……”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你怎么会……”
    “嘘。”
    那个声音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
    “告诉我，罗斯柴尔德。”
    “你的价值，是什么？”
    雅各布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像一个自作聪明的赌徒，满怀信心地掀开自己的底牌，却发现对方早已將整副牌局，连同赌场，都握在了手中！
    他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他只是一个前来覲见，等待宣判的小丑。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活了八十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完全碾压、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的滋味。
    他颓然地，重新跌坐回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
    他想说，先知会还掌握著其他上古遗蹟的情报，掌握著旧世界的庞大资源。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对方下一秒就能把那些遗蹟的坐標，连同里面藏著什么，都一字不差地报出来。
    他，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看来，你还没想好。”
    那个浩瀚的声音似乎失去了耐心。
    “那么，这次会面，就到此为止。”
    屏幕上那亿万道金色数据流，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旋转、收缩，仿佛即將熄灭。
    不！
    不能就这么结束！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不仅什么都得不到，罗斯柴尔德家族，乃至整个先知会，在华夏眼中，都將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组织，在新世界的下场，只有被清除！
    “等等！”雅各布几乎是嘶吼出声，他那维持了一辈子的优雅和风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有价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疯狂运转，榨乾了每一个脑细胞。
    “情报！是的！情报！”
    “先知会的本质，是一个情报组织！我们花了数百年时间，渗透了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有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我们有最顶尖的情报分析师！我们可以成为您……成为华夏的眼睛和耳朵！”
    他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神瞳阁下！您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覆盖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您能看到南极，但您能看到北美地堡里的阴谋吗？您能看到欧洲那些古老家族的秘密集会吗？”
    “这些，我们都能！”
    “我们可以为您监控全球所有势力的动向！我们可以为您甄別出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我们可以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情报之刃！”
    金色数据流的收缩，停住了。
    雅各布的心，也跟著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良久。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没什么用，但也可以。”
    仅仅几个字，却让雅各布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整个人都虚脱了。
    “將先知会所有s级情报权限，对华夏开放。”
    “作为交换，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以在华夏，获得一个b级居住区，以及优先劳动的权力。”
    雅各布的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优先劳动……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敲打他。
    但，他认了。
    能活下来，能为家族爭取到一张进入新世界的门票，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多谢……阁下。”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最后。”
    那个声音的语调，是一种森然的警告。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记住，你在跟谁说话。”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雅各布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被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那亿万道金色数据流瞬间化作了一条横亘宇宙的东方五爪金龙！
    龙首低垂，那双比恆星还要璀璨的金色竖瞳，冷漠地注视著他！
    “吼——！！！”
    一声龙吟，直接在他的灵魂中炸响！
    雅各布双眼一翻，嘴巴微张，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他最后的念头是：
    那不是神瞳。
    那是……神！

 第98章 全员集结

    “呲——”
    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西部战区总指挥石破天负手而立，他那张纵贯著刀疤的脸庞冷硬如铁，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白虎战部特种兵没有丝毫迟疑，在门开的剎那，如同两头猎豹般窜入密室。
    然而，下一秒，这两个见惯了尸山血海、意志坚如钢铁的顶级战士，动作齐齐僵住。
    一股混杂著骚臭与秽物酸腐的刺鼻气味，从密室里扑面而来。
    密室之內，那个几分钟前还以旧世界金融巨擘自居，谈笑间搅动风云的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此刻正以一种毫无尊严的姿態，瘫在地面上。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昂贵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裤襠处一片深色的水渍格外醒目。他双眼翻白，嘴角掛著晶莹的涎水，身体像离了水的鱼一样，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副掛了八十多年、象徵著古老贵族荣耀的从容面具，此刻早已碎成了渣。
    石破天沉著脸迈步走入。
    一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意志余波迎面撞来，那不是单纯的精神威压，更像是一种高维信息风暴的残响。
    嗡！
    石破天的身体猛地一震，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仿佛有无形的洪荒猛兽在耳边咆哮。他脸上的那道狰狞刀疤，竟也像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
    仅仅是这丝丝缕缕的余韵，就让他这个s级巔峰的强者，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慄！
    他无法想像，刚才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何等恐怖的对决！
    “抬出去。”
    石破天挥了挥手，声音里压著一股子惊骇，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找最好的医生过来，別让他死了。这条老狗……暂时还有点用处。”
    两名士兵不敢多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烂泥般的雅各布，將他拖了出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可耻的湿痕。
    当人被拖走后，石破天独自站在空旷的密室中央。
    他伸出手，触摸那面已经恢復死寂的巨大黑色屏幕，触感冰凉。
    可他一闭上眼，那响彻灵魂的龙吟，那由亿万金色数据流匯聚成的宇宙，便再次浮现！
    “这……”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就是『神瞳』真正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神瞳的强大，在於那洞悉未来的布局与神鬼莫测的推演。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乃至整个华夏高层，都错得离谱！
    那根本不是什么智谋！
    那是神威！
    是生命位阶之上，无可辩驳、无可反抗的碾压！
    这一刻，石破天心中身为顶级强者的傲慢，被碾得粉碎。
    庆幸，这样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在华夏这一边！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龙巢基地。
    周阳的意识，从那片浩瀚的金色数据海洋中缓缓抽离。
    与雅各布的交锋，对他而言，不过是確认一个坐標时顺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甚至懒得动用【神级文明沙盘】的推演功能，仅仅是借用国运金龙的一丝意志投影，就足以让那个自作聪明的老狐狸神魂失守。
    目的已经达到，先知会这把双刃剑暂时被敲打老实，而【羲和之金】的坐標也已確认。
    周阳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光影沙盘之上。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个代表“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橙色中立光点，被他隨意地划拨到了一个標记为“待观察”的角落。
    紧接著，一个全新的战略推演界面被他瞬间调出。
    目標：南极。
    地形：冰下三千米，未知史前地热空腔。
    敌人：未知。沙盘上的標註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这意味著，那片区域至少存在一头s级巔峰，甚至更恐怖的守护生物。
    任务：获取【羲和之金】，完成【乾坤鼎】的最后铸造！
    周阳的思维，如同一台解开了所有限制的量子计算机，在零点零一秒內，完成了数亿次战术模擬。
    最终，一个成功率高达97.3%的最优方案被锁定。
    他没有丝毫停顿，意念一动，天枢院的最高指令下达界面在他面前展开，幽蓝色的光幕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直接转化为无法被任何手段拦截的指令文本。
    “天枢院004號指令。”
    “目標：南极洲，东经112度，南纬80度。”
    “任务：获取战略级超凡材料『羲和之金』。”
    “指令下达！”
    最后一个字落下，这道承载著华夏最高意志的指令，化作一道金色的数据洪流，瞬间冲向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精准地送达到所有s级权限持有者的个人终端！
    ……
    东海，某秘密海军基地。
    正在检查一座最新型电磁炮的方远山，手腕上的终端猛然震动，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
    他低头看清指令內容，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传我命令！”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控制台上，咆哮声响彻整个机库，“『祝融』號，解除最高等级封存！所有工程部特级专家，三十分钟內，全部登舰！谁敢迟到一秒，老子亲自把他扔海里餵鱼！”
    西部，崑崙基地。
    石破天刚刚走出密室，便收到了这条指令。
    他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笑声震得整个指挥室的合金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好！”他一把抓起通讯器，“白虎战部听令！除必要守备部队外，所有a级以上战力，立刻於一號停机坪集结！目標，南极！”
    东海深处。
    正在万米海沟中沉睡的【深渊帝鱷】，那堪比探照灯的巨大眼瞳猛然睁开。
    一道蕴含著无上龙威的意志，跨越万里，直接烙印在它的灵魂深处！
    “吼——！！！”
    一声压抑而沉闷的咆哮，在黑暗的海底炸响。
    它山脉般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紧接著，【山海玄龟】、【裂空魔鰭鯊】、【幽冥巨章】……一头又一头臣服於周阳的s级海兽，仿佛接到了君王血脉深处的召唤，纷纷从沉睡中甦醒，匯聚成一股涌向南方的黑色死亡洋流！
    而在华夏最南端，一座被列为sss级最高禁区的秘密船坞內。
    大地在颤抖，海水在咆哮！
    一座长达五公里，宽达两公里，宛如移动钢铁大陆的恐怖造物，正缓缓从深海船坞中升起！
    它，就是华夏基建狂魔的最高杰作，集建造、科研、採矿、居住於一体的灭世级超级工程船“祝融”號！
    ……
    与此同时，崑崙山脉，乾坤鼎建造基地。
    “都別愣著了！快干活！”
    王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陈斌一起，將最后一块备用材料吃力地搬运到仓库里。
    整个工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关键材料耗尽，这个倾注了举国之力的神话工程，停滯了。
    一种压抑的氛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对他们不假辞色的白虎战部军官，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很奇怪，既有军人的严肃，又带著一种无法掩饰的兴奋和狂热。
    “王磊！陈斌！”
    “到！”
    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军官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这一次，那视线里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扔过来一个数据板。
    “你们的调令。”
    王磊疑惑地接过，低头一看，瞳孔剧烈收缩！
    屏幕上，幽蓝色的字体清晰无比。
    【调令】
    【兹调遣觉醒者基建预备队队员王磊、陈斌，即刻加入“祝融”號工程支援大队，参与行动。】
    【目的地：南极。】
    南极？！
    王磊和陈斌猛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远方的天空，数十架“鯤鹏”大型运输机已经呼啸著开始降落。
    从机舱里走下的，是一队队气息强悍到让他们几乎要窒息的觉醒者。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贴身作战服，身姿挺拔，容顏绝美，气质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女人。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是……是她！周阳的朋友！”陈斌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都在发颤。
    王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一切，都如同无数条线索，最终匯集到了一个让他振奋的答案上。
    是周阳！
    又是他！
    那个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时，那名白虎战部的军官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著羡慕。
    “小子，別傻站著了。”
    军官的下巴朝著五號停机坪的方向扬了扬。
    “你们的专机，在那儿等著呢。”

 第99章 南征

    夏延山地堡。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將军布满血丝的双眼，盯著面前主屏幕上那片被数据黑洞的东方版图。
    自从那道该死的金色天幕升起，这片区域就成了他情报生涯中的耻辱。
    “报告！”
    一名年轻的情报参谋打破了压抑，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深海声吶和全球地震波监测网络，同时侦测到超大规模的异常能量反应！”
    麦克阿瑟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
    “异常？什么异常！陨石又来了吗？”
    “不……不是……”参谋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调出了两张並列的实时动態图。
    左边的屏幕上，代表深海声吶的扫描图几乎被一片移动的深红色完全覆盖。那不是一个信號，不是一个编队，而是一堵墙！一堵由无数庞大生命体组成的，正在缓缓南移的血肉之墙！
    “根据模型初步测算，这股生物能量的总和超过了过去一百年我们记录到的全球海洋生物总和的三十倍。”参谋的声音在颤抖，“將军，这就像圣经里的大洪水，只不过洪水本身，是由无穷无尽的巨兽组成的。”
    指挥中心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右边的屏幕。
    那是全球地震波监测网络传回的画面。一道清晰的、有规律的震波源，正以稳定的速度，沿著与那堵“血肉之墙”完全相同的轨跡，向著南方移动。
    这道震波的强度，堪比一场持续不断的里氏七级地震！
    “这是……一支舰队。”
    一名头髮花白的资深战略分析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语气乾涩地吐出结论。
    “只有成建制的万吨级以上舰艇编队，以特定阵型航行时，才会產生如此稳定且强大的低频地震波……而且，看这个规模，至少是两支满编的航母战斗群。”
    整个指挥中心彻底炸了锅！
    “一支移动的天灾军团……外加两支航母战斗群？”
    “他们疯了吗！华夏人是要干什么？”
    “这个航向……是南极洲！他们要去世界的尽头！去跟企鹅宣战吗？！”
    麦克阿瑟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戎马一生，研究过人类歷史上所有的经典战役，推演过未来战场的无数种可能。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將一支代表现代工业文明巔峰的航母舰队，和一支代表蛮荒与毁灭的怪兽军团，混编在一起？
    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术？
    “战略意图！”麦克阿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衝著他的智囊团们咆哮，“我需要他们的战略意图！別跟我说他们是去南极度假！”
    分析师们噤若寒蝉，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几分钟后，一份紧急生成的分析报告被投影在屏幕上。
    【关於东方联合舰队南下行动的战略意图推测】
    【推测一：战略威慑。通过展示其足以毁灭世界的海上力量，对全球所有倖存者势力进行终极武力恫嚇。可能性：45%】
    【推测二：寻找新型战略资源或上古遗蹟。根据其对【神话方舟】与【八岐大蛇】的处理方式，东方对超凡资源的渴求度极高。南极洲作为未被完全开发的处女地，可能存在他们需要的物品。可能性：70%】
    【推测三：执行某种高维文明下达的『清理』任务。其行动逻辑已完全脱离人类范畴，可能是在为其背后更高维度的存在服务。可能性：无法评估。】
    麦克阿瑟死死盯著第二条推测。
    “遗蹟……资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渴望的力量！
    华夏人就像一个贪婪的寻宝猎人，在全世界搜刮著那些本该属於全人类的宝藏，然后用这些宝藏铸造起一堵高墙，將其他人死死地关在门外！
    “不对！”麦克阿瑟猛地摇头，他的战爭直觉在疯狂报警，却又抓不住那关键的一点，“如果只是为了寻宝，为什么要带上航母编队？那些怪兽的战斗力，足以踏平我们任何一个军事基地！现代武器在它们面前根本没有意义！”
    他想起了八岐之殤那一战，天启联队如同飞蛾扑火，而华夏战士却在戏耍天灾。
    他想起了那道金色天幕，天盾系统在其面前就像个可笑的玩具。
    华夏……早已不需要常规武力了。
    那他们带上航母，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对付谁？
    难道南极……除了企鹅和冰雪，还有什么连天灾巨兽都无法对抗的存在？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无数只蚂蚁，疯狂啃噬著麦克阿瑟的理智。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国家、一个领袖博弈。
    他是在和一个幽灵，一个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所不在的恐怖存在对抗！
    “神瞳……”
    麦克阿瑟几乎是呻吟著念出了这个代號。
    他现在无比確信，华夏所有匪夷所思的行动背后，都指向这个神秘的存在。
    这个人，才是所有谜团的核心！
    “立刻！联繫所有部门！我要知道华夏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遗蹟？还是能源？南极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做？！”
    “还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双眼布满了血丝，“先知会！给我联繫先知会！让他们给我一个解释！”
    一名情报官脸色难看地走上前来，低声报告：
    “將军……我们刚刚收到消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先生，在崑崙山基地……突发恶疾，陷入了重度昏迷，目前正在抢救。”
    “什么？！”
    麦克阿瑟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早不昏迷，晚不昏迷，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昏迷？
    他看著屏幕上那支正在远去的黑色舰队，感觉到了无力。
    他完全看不懂。
    就像一个站在棋盘外的傻子，眼睁睁地看著对手走了一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棋，却只能在原地急得跳脚，做著无意义的猜测。
    “他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第100章 玄冰低语

    “祝融”號科考船的舰艏，切开了南极圈最后一片薄薄的浮冰。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竟成了这片天地间最后一道声响。
    前一秒还呼啸的极地寒风，消失了。
    下一秒，翻涌的海浪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化作一整块巨大而光滑的黑色镜面，死气沉沉地倒映著铅灰色的天空。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旗舰“崑崙”號的舰桥上，龙汐站在周阳身后半步的位置，眉头紧锁。
    她的s级感知在疯狂地发出警报，那並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一种闯入高等猎食者领地后，源自灵魂本能的颤慄。
    “这里的空间……有问题。”
    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所有能量粒子都停止了流动，像是……死了。”
    周阳没有回头，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了文明沙盘之中。
    可那片往日里洞悉万物的上帝视角，此刻却被一层不断跳跃的灰色静电所覆盖。
    代表整个南极大陆的板块，已然不是清晰的三维模型。
    那是一片被浓郁灰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区域中心，【冰下邪都】四个猩红的大字，正以心臟般不祥的频率，缓缓脉动。
    “不是死了。”周阳的声音很平静，“是被同化了。”
    “【冰下邪都】的天然精神污染力场，正在將这片区域的一切，都格式化成它自己的延伸。”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舰桥上响起了一片惊呼。
    “报告！所有电子罗盘失灵！指针开始无规律旋转！”
    “惯性导航系统读数异常！我们正在偏离预定航线！”
    “量子通讯被干扰！无法连接龙巢基地！”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让舰桥內刚刚还算平稳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死死盯著面前的屏幕，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看著代表舰队位置的光点在海图上疯狂跳动，仿佛陷入了一片看不见的迷宫。
    “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
    恐慌，正通过冷空气，无声地在船员中蔓延。
    甲板上，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却感觉手背一片冰凉黏腻，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身边的战友，则不停地揉著太阳穴，抱怨著脑子里总有一阵挥之不去的嗡鸣。
    周阳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命令全舰队，关闭所有主动探测设备。”
    “切换至『玄武』號的亚空间道標，进行被动导航。”
    “全员佩戴精神防护单元。”
    一道道简短而清晰的指令，通过他面前的控制台，瞬间传达到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混乱的场面奇蹟般地平息下来。
    所有舰船的雷达和声吶都停止了转动，一种更加深沉的安静笼罩了舰队。
    唯有那艘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特种运输舰“玄武”號，其舰体中央缓缓升起一座三十米高的黑色方尖碑，碑体表面亮起复杂的金色纹路，向著虚空中投射出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稳定航標。
    偏离的舰队重新被拉回了正確的轨道，继续向著那片灰雾的中心驶去。
    龙汐看著周阳的侧脸，这个年轻人的镇定，仿佛一根定海神针，轻易就稳住了整支舰队的军心。
    仿佛从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又航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愈发浓重。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片死寂逼疯的时候，领航的“祝融”號发回了最新的图像。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崑崙”號舰桥中央展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堵墙。
    一堵延绵不绝、仿佛將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黑色玄冰之墙。
    它高达千米，比人类歷史上最高的建筑还要宏伟，左右两侧延伸至视线的尽头，与灰色的天幕融为一体。
    冰墙的表面异常光滑，却又不是纯粹的黑色，在舰船探照灯的照射下，能看到冰层深处仿佛冻结著无数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
    它们就像是沉睡在琥珀中的远古巨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舰队在这堵墙面前，渺小得如同几片漂浮在浴缸里的树叶。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一名將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即便是s级的强者，在亲眼目睹这等超自然的伟力后，也感到了自身的渺非。
    周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堵冰墙，瞳孔深处，金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奔涌。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精神力场屏障。】
    【目標评估：？？？】
    【解析失败……正在尝试二次建模……建模失败……】
    就在这时，那堵死寂的玄冰之墙，活了过来。
    並非物理层面的活动，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甦醒。
    一阵低语。
    它並非通过空气与耳膜传播，而是直接在旗舰“崑崙”號每一个船员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混沌、粘稠，充满了无法被任何已知语言解读的疯狂几何。
    仿佛无数个破碎的音节，被强行灌入大脑的每一个褶皱。
    铅灰色的天幕下，海面那死寂的黑色镜面倒影，开始出现一丝丝无法捕捉的涟
    漪。
    舰桥內，原本已经適应了死寂的眾人，神经陡然绷紧。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撕裂了舰桥內压抑的沉默。
    声音来自角落里一名负责数据记录的年轻士兵。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头颅。
    指甲深深嵌进头皮，仿佛要將那可怕的低语从脑中生生剜出。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混杂著冷汗，蜿蜒流下。
    他的双眼暴突，瞳孔涣散，只剩下被彻底淹没的恐惧。
    “眼睛……眼睛……”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击贯穿，剧烈地抽搐著。
    “好多眼睛……在看著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被窥探、被解剖的赤裸惊恐。
    “別看我！求求你……別看我！”
    这绝望的哀嚎在针落可闻的舰桥內，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瞬，他的理智防线彻底崩塌。
    士兵的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头髮疯的野兽，毫无徵兆地转身，朝著最近的舷窗撞了过去。

 第101章 濒临瘫痪

    砰！
    一声闷响。
    但不是骨骼与玻璃的撞击声。
    一道残影在士兵撞上舷窗的前一剎那闪过，龙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掌按在他的后颈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按。
    那名狂暴的士兵浑身肌肉瞬间鬆弛，像一滩烂泥般软倒下去，彻底昏死。
    “医疗组！”
    龙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两名医疗兵立刻上前，用特製的磁力束缚带將士兵牢牢固定在担架上，动作飞快地抬离了舰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道来自冰墙深处的疯狂囈语，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正以恐怖的速度在整支舰队所有船员的脑海中扩散。
    “滚开！別碰我！我的脸……我的脸上长出了眼睛！”
    “妈……你怎么从海里出来了？別对我笑……別过来啊！”
    “它在我的脑子里筑巢！救命！我的头要裂开了！”
    通讯频道里，来自不同舰船的恐慌报告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即便是佩戴了精神防护单元，许多意志不够坚定的低阶觉醒者，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各种恐怖的幻觉之中。
    有的看见无数滑腻的触手从甲板的缝隙里钻出，將自己拖入深渊；有的则感觉有无数只眼睛在自己背后睁开，冰冷地注视著自己的灵魂。
    恐慌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启动清心阵列！功率开到最大！”
    方远山从另一艘指挥舰“泰山”號传来的咆哮，通过加密频道在各舰舰桥响起。
    霎时间，舰队中数十艘辅助舰船的顶部，同时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晕。
    这些光晕彼此连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精神防护网，將所有舰船都笼罩在內。
    那疯狂的囈语被削弱了九成以上，陷入幻觉的士兵们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的惊恐渐渐褪去。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那堵冰墙还在，精神污染的源头就永远不会消失。
    “看来，它不欢迎我们。”
    周阳凝视著那堵巨大的黑色冰墙，仿佛能穿透万古玄冰，看到其后隱藏的恶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问向身旁的工程部总指挥。
    “王老，『祝融』號准备得怎么样了？”
    白髮苍苍的王燁院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镜片下，一双老眼里闪动著科研人员独有的光芒。
    “隨时可以开始。”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正好让老头子我看看，是这块破冰硬，还是我们华夏的钻头硬！”
    得到肯定的答覆，周阳点了点头。
    “命令，『祝融』號上前，执行『开门』计划。”
    指令下达。
    庞大的舰队阵型应声而变，如同一头听话的巨兽，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中央航道。
    那艘舰体上印著巨大“祝融”二字，吨位堪比航母的巨型工程船，从舰队后方缓缓驶出。
    它的舰艏並非传统的水滴形，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布满了复杂机械结构的狰狞巨口。
    隨著“祝融”號的靠近，那巨口缓缓张开，露出了內部的核心部件——一根长达三百米，顶端呈螺旋状的暗金色巨型钻头。
    钻头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能量迴路，在启动的瞬间，所有迴路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共鸣粒子钻头】，华夏当前工业科技的最高结晶之一。
    它並非依靠蛮力，而是通过释放出与目標物质结构完全相反的共振粒子波，从原子层面將其瓦解。
    理论上，它可以钻开这个星球上任何已知的物质。
    在万眾瞩目之下，“祝融”號的舰艏死死抵住了那堵万年不化的玄冰。
    “共鸣粒子钻头，启动！”
    伴隨著陈振华院士一声令下，暗金色的巨钻开始高速旋转，顶端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嗡——滋滋滋——！”
    一阵尖啸声，通过水和空气，传遍了方圆数十公里。
    钻头与冰墙接触的地方，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黑色的玄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气化，一个巨大的洞口正在被强行撕开。
    看到这一幕，舰队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周阳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鬆。
    因为在他的【神级文明沙盘】上，“祝融”號的能量消耗条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下降，其消耗速率是正常预估的三倍以上。
    这堵冰墙，在主动抵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隨著钻探的深入，那股精神囈语的强度陡然提升了十倍！
    “啊——！”
    “它在对我说话！它在对我说话！”
    刚刚被清心阵列安抚下去的恐慌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这一次，连一些b级的觉醒者军官都受到了影响，他们脸色惨白，死死咬著牙，抵抗著脑海中不断响起的疯狂嘶吼。
    整个冰盖仿佛都被激怒了。
    甚至连舰队脚下的海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祝融”號。
    “报告！钻头共振频率失调！遭遇未知能量反衝！”
    “警告！核心能源炉过载！过载210%！”
    “钻头……钻头卡住了！”
    王燁院士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他盯著屏幕上瞬间飆红的各项参数，难以置信地咆哮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在钻头停转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大百倍的能量，猛地从那个被钻开一半的洞口里爆发出来！
    “噗——！”
    负责维持清心阵列的数十名精神系觉醒者，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阵列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舰桥上，超过一半的参谋和军官，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股衝击直接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厥过去。
    就连站在周阳身边的龙汐，也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整个舰队的指挥系统，在这一瞬间，濒临瘫痪。

 第102章 国运化龙

    “崑崙”號舰桥內，警报声已经变了调，不再是急促的蜂鸣，而是某种濒死的拉长音。
    “噗嗤！”
    一名年轻的操作员指甲抠进防爆键盘的缝隙，硬生生掀翻了面板，十指血肉模糊，嘴里却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別看我……妈的別看我！把眼睛闭上！”
    血顺著控制台滴落，还没落地就被极寒的空气冻成了红色的冰渣。
    不是一两个人。
    整个指挥大厅，一半人跪在地上乾呕，另一半人正在用头猛撞墙壁。精神污染像强酸一样腐蚀著每一个人的理智防线。
    “祝融”號的钻探行动已经失败，那根代表人类工业巔峰的共鸣粒子钻头，卡在黑色冰墙深处。钻头表面不再旋转，而是冒著滚滚黑烟，甚至因为过度的高频震动，和冰层焊死在了一起。
    物理规则失效。
    科技手段归零。
    这就是凡人踏足神之领域的代价。
    龙汐强忍著精神海传来的针刺剧痛，第一时间挡在周阳身前，s级的气场毫不保留地释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后续的衝击波尽数挡下。
    “这里太危险，必须马上撤退！”她声音急促，这是她第一次对周阳的决定提出反对。
    然而，周阳只是轻轻拨开她护在身前的手臂，向前踏出了一步。
    整个舰桥的混乱与嘈杂，仿佛都被这一步踩在了脚下，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撤退？”
    周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堵散发著无尽恶意的黑色冰墙，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然科技无法讲通道理，那就用神话来跟它对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阳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毫无保留地涌入了【神级文明沙盘】的中央。
    那里，代表著整个华夏文明气运的金色光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以我之名，国运归一！”
    s级的浩瀚精神海，在这一刻与承载了五千年薪火的文明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吼——！！！”
    一声源自血脉、响彻灵魂的龙吟，从周阳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一条由最纯粹的国运能量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虚影，咆哮著衝出他的天灵盖，盘踞在“崑崙”號的上空。
    龙躯长达万米，金色的龙鳞上，流淌著的是大禹治水、秦皇筑城、汉武拓疆……一幕幕属於华夏文明的史诗画卷。
    磅礴、浩瀚、煌煌天威般的龙威，化作无形的净化领域，瞬间笼罩了整支舰队！
    那些疯狂、混乱、令人作呕的囈语，在接触到龙威的剎那，如同积雪遇上烈阳，被瞬间蒸发得一乾二净。
    舰桥上，昏迷的军官悠悠转醒，捂著剧痛的头颅，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甲板上，陷入幻觉的士兵们眼神恢復了清明，他们脸上的恐惧，在看到天空那条威严神圣的金色巨龙时，迅速转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所有人的精神压力，骤然一清。
    痛苦消失了。
    恐惧也消失了。
    他们看著舰桥之上，那个被金色龙影所笼罩的青年背影，感觉自己不再是仰望一位指挥官，而是在朝拜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在龙威的庇护下，舰队的秩序迅速恢復。
    然而，周阳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就在他的龙威与那股精神污染激烈对冲的瞬间，他的意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冰墙深处的、充满愤怒与惊愕的反击意志。
    下一秒，一幅破碎、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在无尽的冰层之下。
    一片无法用人类几何学理解的黑暗空间里，矗立著一座由无数黑色巨石搭建而成的、充满了褻瀆意味的宏伟城市。
    城市的轮廓在不断地变化，时而扭曲，时而摺叠，仿佛一个活著的噩梦。
    而在那座黑色邪城的正中央……
    一只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只无法形容其大小的眼睛，眼瞳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如同宇宙黑洞般的冰冷与死寂，倒映著星辰的生灭。
    仅仅是惊鸿一瞥，周阳就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只眼睛吸进去，彻底冻结、粉碎。
    远古邪神！
    周阳猛地收回心神，强行压下那股来自生命位阶碾压的战慄。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每多耽搁一秒，这个沉睡的古神甦醒的程度就会更深一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祝融”號。
    “王老！”
    周阳的声音，通过龙威的加持，直接在王燁院士的脑海中响起。
    “还能再来一次吗？”
    王燁院士扶著控制台，大口喘著气，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报废的警示灯，苦笑著摇了摇头。
    “钻头已经和冰层发生了『法则性粘连』，除非……除非能有s级以上的能量源，强行把它激活……”
    “s级以上的能量源么……”
    周阳低声自语。
    他看向盘踞在天空的国运金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那么，就用我来当能源！”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祝融”號的方向。
    “吼！”
    盘踞天际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骤然缩小，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跨越数公里的距离，灌入了那根已经熄火的暗金色钻头之中！
    “嗡——！！！”
    已经报废的【共鸣粒子钻头】，在海量国运的注入下，发出了比之前启动时还要响亮十倍的轰鸣！
    暗金色的钻体上，浮现出无数游走的金色龙纹，整根钻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周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此庞大的国运消耗，即便是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堵冰墙，用尽全力，吐出了最后的指令：
    “给我……钻开它！”
    话音落下，被龙威附魔的钻头，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神枪，再次狠狠地撞向了那堵黑色的玄冰之墙。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那种摩擦声。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以钻头为中心，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布满了整堵高达千米、延绵不绝的冰墙！
    在整支舰队数万官兵震撼的注视下，这堵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万古冰墙，开始寸寸碎裂、崩塌。
    一阵古老、深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呻吟，从那无尽的黑暗深处，缓缓传来。
    通往【冰下邪都】的大门，被强行轰开了。

 第103章 伊甸园

    轰隆隆的余音在冰原上滚过，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隨著那堵横亘万古的玄冰墙彻底崩塌，一股夹杂著湿热、腐甜气息的狂风，从那个直径百米的幽深洞口喷涌而出，狠狠撞在“祝融”號的钢铁外壳上。
    舰桥內的温度计读数疯狂跳动，短短几秒钟，就从零下四十度飆升到了零上二十度。
    周阳身形微晃。
    刚才那一击，抽乾了他体內积蓄的所有国运值。那种灵魂被掏空的虚浮感，比肉体的疼痛更难熬。
    一只带著皮手套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肘。
    没有多余的废话，龙汐只是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肩膀绷得很紧，替他挡住了前方所有探究的视线。
    “谢了。”周阳声音有些哑。
    他借力站稳，目光越过破碎的冰层。
    前方，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出现在了舰队面前。
    与洞口外那被精神污染扭曲的死寂世界截然不同，一股温暖湿润的芬芳香气，从洞內缓缓流淌而出。
    “祝融”號的探照灯光柱射入其中，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雾所吞噬，只能照亮洞口边缘的景象。
    那里的岩壁並非冰冷粗糙的岩石，而是覆盖著一层散发著柔和蓝紫色微光的奇异苔蘚，將整个洞口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秘境入口。
    “备用能源接续成功！『祝融』號主引擎恢復百分之三十！”
    “生命探测仪有反应！洞穴內部存在大规模的植物群落！空气成分检测……氧气浓度百分之二十八！我的天，这简直就是个天然氧吧！”
    “未检测到有害物质，未检测到强辐射……”
    舰桥內，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技术人员们激动地相互拥抱，將领们紧绷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们成功了。
    在“神瞳”的带领下，他们用人类的智慧与勇气，硬生生敲开了一座神魔禁区的大门。
    “命令，无人机先行，工程部、地质勘探组、生物研究组，组成第一批先遣队，进驻洞口，建立前进基地。”
    周阳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很快，数百架小型无人机如同蜂群般飞入洞口。
    一幅幅堪称神跡的画面，被实时传输回了“崑崙”號的舰桥主屏幕上。
    这是一个庞大的，超乎想像的地下世界。
    穹顶高不见顶，无数巨大的、如同水母般的植物悬浮在半空中，它们柔软的伞盖一张一合，洒落如梦似幻的萤光孢子，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
    地面上，长满了高达百米的巨型蘑菇，它们的菌盖上流淌著五彩斑斕的纹路。
    一条散发著磷光的地下河，从远处蜿蜒而来，河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一些通体透明的奇特鱼类在其中游弋。
    整个地下空腔温暖如春，生机盎然，宛如一座被造物主遗忘在南极冰盖之下的伊甸园。
    先遣队很快在洞口內侧一片开阔地带建立起了临时基地。
    当士兵们踏上那片鬆软的、由发光苔蘚铺就的土地时，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脱离了南极那足以冻裂灵魂的严寒，这里的温暖简直让人想要落泪。
    以王燁院士为首的科研团队，此刻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们就像是闯进了糖果店的孩子，看著眼前的一切，双眼放光。
    “快！样本！採集这里的空气样本！还有这种发光苔，这完全顛覆了我们对光合作用的理解！”
    “那条河！河里的生物！立刻进行无害化捕捞！这可能是全新的生命谱系！”
    就连被徵召而来的王磊和陈斌，在后勤区域搬运著设备时，也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老……老王，这地方……也太他妈科幻了吧？”陈斌看著一株比他还高的、会隨著人靠近而害羞般蜷缩起叶片的蕨类植物，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將一箱探测仪器从运输车上扛下，但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片瑰丽的地下丛林深处。
    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嚮往，油然而生。
    似乎，末日也並非只有血与火。
    周阳通过沙盘的上帝视角，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先遣队的入驻，基地的建立，科研的展开……一切都在按照最优的方案进行。
    但他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因为在沙盘之上，这片名为“伊甸园”的地下空腔，只是整个南极板块那片深不见底的灰雾中，最外围的一小圈。
    而在它的核心，【冰下邪都】那四个血红大字，依旧如同心臟般不祥地跳动著。
    美丽，往往是致命危险最好的偽装。
    “报告！a3区域勘探小组已深入丛林五公里，未发现任何危险生物，请求继续深入。”
    “批准。”
    “报告！地质钻探已完成，初步分析，地底岩层与我们先前推测的『羲和之金』矿脉结构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我们可能找对地方了！”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让整个前进基地的气氛变得愈发轻鬆热烈。
    似乎，这一次的南极远征，將会以一场意想不到的巨大收穫而告终。
    然而，就在a3区域勘探小组的通讯员，准备匯报他们发现一株巨大发光蘑菇下的奇特水晶簇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a3小组？听到请回答！a3小组！”通讯频道里，指挥中心在急切地呼叫。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沙沙”声。
    主屏幕上，属於a3小组的无人机实时画面，在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之后，猛地一黑。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道一闪而过的苍白色修长残影。
    紧接著。
    “嘰——！！！”
    一声无比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撕裂灵魂的悽厉嘶鸣，猛地从丛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与飢饿，让整个前进基地內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霎时间，地下世界那无数如同水母般悬浮的发光植物，光芒齐齐一黯。
    整个伊甸园，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第104章 无眼之墙

    尖啸声撕破了地底的死寂。
    前进基地那些原本沉浸在勘探喜悦中的士兵，瞬间被拽回了冰冷的现实。没有多余的废话，所有人凭本能抓起武器，灵能的光辉在他们的体表骤然亮起。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照明弹！向a3区域发射照明弹！”指挥官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迴荡。
    几发惨白的镁光弹升空，將地底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光影交错间，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
    就在那些数十米高的巨型蘑菇伞盖下，在湿滑的岩壁缝隙里，密密麻麻地趴伏著数不清的人形生物。它们通体苍白，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噁心的粘液，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光禿禿的脑袋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里面全是锯齿状的尖牙。
    光芒亮起的那一刻，成千上万个光头同时转动，朝向了洞口的方向。
    明明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无数把刀子刮过皮肤的触感，让在场每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都汗毛倒竖。
    幽影潜伏者。
    “全员战斗状態！异能解放！”
    不仅仅是枪械的轰鸣，五顏六色的元素光辉在防线上瞬间爆发。
    火舌喷吐，一名c级火焰系觉醒者双手猛推，两条粗壮的火蛇咆哮而出，在这个富氧环境下瞬间膨胀成巨大的火浪。旁边的土系异能者怒吼一声，双拳砸地，一排尖锐的地刺从岩层中突刺而起。
    但这群怪物的反应快得离谱。
    攻势刚起，它们就已经动了。不是那种笨拙的衝锋，而是贴著地面、贴著岩壁，甚至倒吊在蘑菇顶端高速移动。白色的残影在复杂的障碍物之间折射、穿插。
    火浪烧空，只燎焦了几块岩石；地刺突起，却被它们灵活地踩著尖端借力跳跃，反而成了它们的跳板。
    常规的火力覆盖网，变得漏洞百出。
    “右翼！它们速度太快！冰墙挡不住了！”
    “那是残影！別把大招丟给残影！啊——！”
    防线在崩溃。
    这些潜伏者悍不畏死，仿佛没有痛觉，即便被子弹击中，只要不是命中要害，依旧能拖著残躯发起自杀式的攻击。
    战线，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压缩。
    “崑崙”號舰桥內。
    全息投影上，代表己方的绿色光点正在被红色的浪潮迅速吞没。几个参谋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抓著通讯器嘶吼著调动预备队。
    即便是最精锐的华夏战士，在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怪物时，也陷入了苦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阳，终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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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跨越数公里的距离，与那数万名正在苦战的华夏战部队员，建立了精神连结。
    上帝视角，开启。
    ……
    战场左翼。
    代號“孤狼”的老兵刚刚打空了一发爆裂火球。
    冷却间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两道白影从视线死角的岩壁上扑了下来。
    距离不到三米。
    来不及凝聚新的火球了。
    孤狼绝望地闭眼，准备用肩膀硬扛这一击，希望能给身后的队友爭取两秒钟。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灵力流向左腿气海穴，横移0.4米，右手並指，向右上方75度释放风锥。】
    脑海中甚至没有出现声音，那是一股直接作用於神经末梢的电流。
    孤狼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背叛”了大脑。
    在那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的双腿已经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横移，紧接著右手食指猛地一点。
    甚至不是他原本擅长的火系，而是那道一直练不好、此时却被那股意志强行引导出来的辅助风系异能！
    噗！噗！
    两朵黑血在半空炸开。
    那两只扑在半空的潜伏者，像是主动把脑袋撞上了那枚细小的风锥，眉心正中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尸体擦著孤狼的鼻尖砸在地上。
    “这是……”孤狼愣住了，指尖残留的风元素还在欢快跳动。
    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秒，他的视网膜上，世界变了。
    昏暗嘈杂的战场消失，取代的是一个由线条和数据构成的三维模型。
    每一只高速移动的潜伏者身上，都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圈。
    那是弱点。
    无数条金色的虚线在空中交织，预判了所有怪物下一秒、下三秒甚至十秒后的运动轨跡。
    脚下的碎石、身侧的钟乳石、甚至空气的湿度和风向，全部变成了绿色的可利用数据。
    【a组火系，坐標(12,45)，仰角30度，覆盖射击。】
    【b组风系，不要攻击，向a组火焰中心释放『狂风术』增压。】
    【c组土系，前方十米，升起『重力力场』，不用管后面。】
    一道道神鬼莫测的指令，在所有华夏战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然后，一场堪称战爭艺术的表演，开始了。
    数万名华夏战部成员，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化作了一个精密到极致的杀戮整体。
    “轰——！”
    a组的烈焰刚刚喷出，b组的狂风恰到好处地捲入，原本散乱的火焰瞬间化作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青色火龙捲！
    那些试图凭藉速度闪避的潜伏者，一头撞进了c组预设的重力力场，身形猛地一滯。
    就在这一滯的瞬间，青色火龙捲呼啸而过，將数百只潜伏者瞬间碳化！
    “爽！太爽了！”一名土系异能者大吼著，他从未想过自己笨重的土墙还能这么用——
    【石王，撤销土墙，下蹲。】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本能地撤掉防御蹲下。
    一道悽厉的雷光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地轰在他身后一只准备偷袭的精英级潜伏者身上。那是后方五百米外一名雷系狙击手的杰作，而他刚才的站位，正好挡住了弹道。
    一切，都严丝合缝，仿佛排练了千百遍。
    原本岌岌可危的战线，瞬间稳固。
    然后，开始了反推。
    华夏战部成员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了潜伏者组成的白色浪潮之中，高效而冷静地收割著生命。
    冰系觉醒者冻结地面限制移动，金系觉醒者操控飞刃收割头颅，光系觉醒者释放闪光致盲……所有的异能都在周阳的统筹下，爆发出了1+1大於10的恐怖效果。
    在后方负责运输物资的王磊和陈斌，已经彻底看傻了。
    几只漏网的潜伏者尖叫著衝过防线，扑向后勤区。
    “妈的，拼了！”王磊怒吼一声，d级【蛮牛之力】发动，浑身肌肉隆起，抓起一块几百斤重的合金箱子就要砸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一道金色的拋物线轨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左转三十度，砸！】
    王磊下意识地照做。
    “砰！”
    那只潜伏者竟然在高速移动中鬼使神差地变向，正好把脑袋送到了箱子底下，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旁边，陈斌手中的e级小火苗原本只能点菸，此刻却在脑海中指令的引导下，丟向了一株看似无害的巨型孢子植物。
    “轰！”
    孢子被引燃，引发了连锁粉尘爆炸，气浪直接將另外两只潜伏者掀飞到了岩壁上，摔成重伤。
    “磊子……”陈斌看著自己还在冒烟的手指，喉咙无比乾涩，“这……这是他在指挥，对不对？”
    王磊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攥著拳头，看著那道在战场上空仿佛无所不在的、看不见的意志，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將成千上万个不同的异能，像弹钢琴一样编织成死亡的旋律。
    原来，这就是“神瞳”。
    隨著最后一只潜伏者被一根突然隆起的地刺贯穿胸膛，整个地下空腔，再次恢復了死寂。
    华夏战部成员，除了最初遭遇战时的轻伤，全员零阵亡。
    他们静静地站在由怪物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之上，身上的灵光未散，宛如群星璀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时。
    “嗡——”
    一阵低沉、宏大的嗡鸣，突然从空腔的最深处传来。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片勘探队標记出的的区域，地面缓缓裂开。
    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將整个地底世界映照得亮如白昼。

 第105章 羲和之金

    光芒散去，是一截从地底升起的金色水晶。
    磅礴、纯粹、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气息的能量波动，从中扩散开来，让在场的每一个觉醒者，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和细胞活性，在以一个微弱但確切的速度提升著。
    “是『羲和之金』！绝对是『羲和之金』！”
    前进基地內，王燁院士看著仪器上瞬间爆表的能量读数，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警卫，踉踉蹌蹌地朝著那座金色水晶山跑去。
    “老王！危险！”陈华院士在后面急得大喊。
    但王燁院士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跑到水晶山下，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凉而光滑的晶体表面。
    “太美了……这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危机解除，又发现了储量如此惊人的战略资源，整个前进基地再次沸腾了。
    士兵们欢呼著，將刚刚立下奇功的成员们高高拋起。
    然而，成员们却丝毫没有喜悦，他们只是沉默地站著，目光齐齐望向了洞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他们真正神明的下一个指令。
    在“崑崙”號的舰桥上，周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死死地盯著文明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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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那座巨大的“羲和之金”矿脉的出现，沙盘之上，一个全新的、让他遍体生寒的模擬推演，自动浮现了出来。
    “命令，工程部立刻进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进行开採！”
    他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这个与他內心警示完全相反的命令。
    “是！”
    得到了天枢院的最高指令，庞大的工程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数十台经过特殊改造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採矿车，轰鸣著驶向那座金色的水晶山。
    王磊和陈斌所在的后勤小组，也在此列。
    “快快快！把高频共振钻头运过去！a组负责切割，b组负责搬运！”
    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机械臂架设起来，顶端那堪比房屋大小的钻头，开始高速旋转，对准了水晶山的一角。
    “滋——！”
    大块的金色水晶被从山体上切割下来，发出耀眼的光芒。
    每一块，都代表著足以让一个国家疯狂的巨大財富与战爭潜力。
    就在第一块重达数十吨的“羲和之金”原矿，被起重机缓缓吊起，准备装车的瞬间。
    “轰隆——！！！”
    整个地下空腔，猛地向下一沉！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採矿车直接侧翻在地，刚刚吊起的巨大矿石也轰然坠落，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稳住！所有人稳住！检查设备损伤！”
    指挥官的咆哮声中，夹杂著惊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隨著越来越多的矿石被强行开採下来，整个地下世界的震动，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穹顶之上，那些如同水母般的发光植物，开始成片成片地熄灭、枯萎，坠落下来。
    巨大的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网，在穹顶之上疯狂蔓延，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那条美丽的地下河，河水开始变得浑浊、翻滚，最后甚至开始倒流！
    温暖的空气，正在迅速变得冰冷、潮湿。
    这座地下伊甸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毁灭！
    “崑崙”號舰桥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周阳身旁的龙汐，看著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终於忍不住开口：“周阳，不能再继续了！这里要塌了！”
    周阳没有回答她。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文明沙盘那恐怖的推演画面之中。
    在沙盘的模擬里，这片南极大陆的地壳之下，並非是常规的岩层与地幔。
    那里，蛰伏著一个无比庞大、超越人类想像极限的活物。
    而那座所谓的“羲和之金”矿脉，根本不是什么矿！
    那是一根钉子！
    一根不知道在多少万年前，由某个未知的存在，打入地心，用以镇压、封印这头恐怖邪神的铆钉！
    他们正在做的，不是在开採宝藏。
    他们是在拔除封印！
    “报告！a7区域出现大规模地陷！我们的两台採矿车掉下去了！”
    “报告！穹顶结构正在崩塌！请求立刻撤离！重复！请求立刻撤离！”
    恐慌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恐怖的嘶鸣，猛地从那座被挖得千疮百孔的金色水晶山之下，传了上来！
    那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愤怒，与挣脱束缚的狂喜！
    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神明，终於要甦醒了！
    龙巢基地的指挥中心內，周阳面前的文明沙盘，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一行猩红的的大字，浮现在沙盘中央。
    【警告：地心封印完整度下降至临界值……『冰下邪都』甦醒倒计时……开始！】
    几乎就在警告出现的同一时刻，南极前进基地內，那座水晶山的底部，被挖空了一大半的地面，猛地炸裂开来！
    “轰——！！！”
    一条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黏滑液体与诡异符文的巨大触手，猛地从地底深渊中抽出！
    那触手仅仅是直径，就超过了一艘驱逐舰的宽度！
    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地面上那些还在惊慌失措、试图逃离的工程部队！
    “所有人，撤退！立刻！”
    周阳的双眼布满血丝，他通过精神连结，对著战场上的每一个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第106章 冰下邪神

    那根漆黑的触手，抽碎了人类的认知。
    它不是生物。
    那是浓缩的从地狱最深处满溢而出的恶意。
    触手表面那些诡异的符文，並非雕刻，而是活的。
    它们在黏滑的液体下游走，每一次蠕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发生著细微的摺叠与错位。
    一名距离最近的b级金系觉醒者，试图用金刃切割，但那锋利无匹的能量在接触到触手的一瞬间，就像泥牛入海，被那些活著的符文直接吞噬，连一丝涟和波澜都未曾掀起。
    “撤！撤退！！”
    “重火力压制！掩护工程部队撤离！”
    前进基地內，军官们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变了调。
    数十台重型外骨骼装甲顶了上去，肩扛式的高斯炮与灵能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组成了一道钢铁与能量的弹幕，狠狠地轰在了那根巨型触手之上。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將整个地下空腔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尘与碎石瀰漫。
    然而，当烟尘散去。
    那根触手依旧矗立在那里，毫髮无损。
    刚才那足以將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饱和式打击，甚至没能在它黏滑的表皮上，留下一丝焦痕。
    它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產物，免疫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物理与能量定律。
    “崑崙”號舰桥上，所有人手脚冰凉，看著全息投影中那超现实的一幕。
    “周阳！”
    龙汐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她一把抓住周阳的肩膀，s级的气场已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我们必须走了！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周阳没有回应。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那象徵著【神级文明沙盘】的金色数据流，已经运转到了一个濒临烧毁的极限。
    眼前的恐怖景象，在他的视网膜上被迅速分解、建模、推演。
    【目標：未知邪神触腕（部分）。】
    【能量结构：无法解析。】
    【物理抗性：无法解析。】
    【法则干涉度：ex级。】
    【推演结果：以当前地球文明所有武力，包括核武器在內，命中后，对其造成伤害的可能性为……0.0001%。】
    一连串数据，比那根恐怖的触手本身，更让人绝望。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周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在以超越超算的速度运转。
    敌人无法战胜，那就只能寻找其他的破局点。
    他的意识，猛地沉入了另一个庞大的信息海洋。
    那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脑海中，【先知会】传承了数千年的全球情报网络。
    海量的数据，如同银河系的星辰，在他的精神海中一一闪过。
    从各个上古遗蹟的隱秘传说，到旧世界各国首脑不可告人的秘密，再到对“神临”事件的各种猜测与分析……
    周阳的目標非常明確。
    他直接锁定了所有与【南极】、【冰下】、【邪神】相关的关键词。
    瞬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信息被过滤。
    剩下的，只有几十条残缺不全、语焉不详的记载。
    【……大团长笔记，公元1789年：追踪异端至世界尽头，见玄冰之墙，墙后有大恐怖，闻其低语者皆疯。疑为古神沉睡之地，不可唤醒……】
    【……沃森博士私人日记，公元1962年：『尤里』从南极带回的冰芯样本中，检测到一种无法理解的基因片段，它……在『编辑』周围的一切……】
    这些零散的记载，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冰墙之后的存在，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周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条被標记为“最高机密·仅內环议会可阅”的、用一种古老象形文字记载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解读中……】
    沙盘的算力被催动到极致，那些扭曲的符號被飞速破译、重组。
    【……神非神，魔非魔，皆为宇宙之迴响。冰下之主，乃旧日星辰之梦囈。其甦醒，非为毁灭，乃为飢饿……若惊其好梦，需以同源之血，献上安魂之祭，方可平其怒火……】
    【……祭品：蕴含高维生物气息的『被污染的血脉』。】
    高维生物气息？被污染的血脉？
    周阳的思维瞬间串联起了一切。
    所谓“被污染的血脉”，在【先知会】內部，能被贴上这个標籤，又与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代表的“合作派”敌对的，只有另一支传承自中世纪，以血脉纯净为荣，將一切外来超凡力量视为“污染”的极端保守势力，“清除派”！
    欧洲圣殿骑士团！
    好一招借刀杀人！
    雅各布这是算准了，在全军覆没的压力下，自己为了平息邪神的怒火，唯一的选择，就是將那些“清除派”的成员，抓来当做祭品！
    届时，他不仅能通过华夏这把最锋利的刀，剷除异己，还能让华夏与【先知会】的保守势力彻底结下死仇，从而让他自己和罗斯柴尔德家族，成为华夏唯一的、不可或缺的“盟友”。
    “呵呵……”
    周阳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低笑。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棋盘所有变化的、令人心悸的森然。
    “想让我当你的刀？”
    “你还不够格。”
    他无视了龙汐焦急的催促，无视了那根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的恐怖触手。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沙盘。
    这一次，他调取的目標，是那段关於“安魂之祭”的古老仪式。
    在他的沙盘之上，整个仪式被瞬间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结构模型。
    那所谓的“血脉祭品”，在模型的能量流中，只是一个提供特定高维信息的引子。
    它的作用，是与邪神建立一种同频共振，从而將安抚的意志传递过去。
    【重新建模……开始寻找替代能源……】
    【替代方案一：神话级生物核心。成功率：12%。】
    【替代方案二：七大上古遗蹟核心奇物。成功率：35%。】
    【替代方案三：『监察者议会』的能量碎片。成功率：未知。】
    一个个方案被生成，又被周阳瞬间否决。
    这些东西，他现在一个都拿不出来！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巨大的触手，已经高高扬起！
    就在这时，沙盘的推演，给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方案。
    【替代方案四：调用『文明国运』。以纯粹的文明意志，模擬高维信息频率，强行与目標建立连结。】
    【警告：此方案极度危险！国运能量与邪神意志直接对冲，宿主將承受双方的全部反噬！成功率……91%！】
    百分之九十一！
    周阳看著这个数字，笑了。
    这就够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通讯器，下达了一个让整个“崑崙”號舰桥都陷入死寂的命令。
    “所有部队，停止攻击。”
    “工程部，继续开採。”
    他的声音平静威严。
    “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前方指挥官难以置信的惊呼。
    “神瞳阁下！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那东西……”
    周阳直接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
    他转过头，看向龙汐，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与自信，让这位s级强者都为之心悸。
    “既然他要祭品……”
    “那我就送他一份，这个世界上，最盛大的祭品！”

 第107章 安魂之祭

    当周阳说出要送上一份盛大祭品时，龙汐全身的肌肉绷紧。
    一种源自本能的危险感，让她甚至想立刻出手，强行打晕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青年，带他离开这片死亡禁区。
    但下一秒，她就僵住了。
    周阳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她无法理解，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那不是s级强者的威压，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承载著一片土地、一个文明所有重量的意志。
    周阳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挣脱了肉体的束缚，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跨越万里冰洋，跨越无尽山脉，瞬间连结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
    华夏，西境，崑崙山。
    这里是华夏龙脉的起点，也是镇国神器【乾坤鼎】的建造基地。
    高达千米的巨鼎雏形，已经矗立在冰封的雪山之巔，数万名觉醒者组成的基建部队，正在这庞然大物之上，如同勤劳的工蚁，进行著最后的能量迴路铺设。
    老兵张铁山，正带著他的新兵蛋子李浩，负责將一块经过初步提炼的特殊合金，运送到鼎身三百米高的平台上。
    零下五十度的严寒，让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晶。
    “班长，你说……这大傢伙，到底有啥用啊？光是站在这儿，我这b级的精神力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李浩一边费力地操控著反重力运输板，一边哈著白气问道。
    “不该问的別问，服从命令，干好你手里的活。”
    张铁山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座散发著苍茫古意的巨鼎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嗡鸣，毫无徵兆地响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茫然地四处张望。
    紧接著，他们每个人的个人终端，都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一行用最高权限加密的指令，浮现在屏幕上。
    【全体人员，立刻撤离『乾坤鼎』主体一公里外！重复！立刻撤离！】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数万名基建人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如同潮水般向著安全区域撤离。
    张铁山一把拉著还在发愣的李浩，混在人流中，玩命地向山下跑去。
    当他们撤到安全距离，回头望去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巴。
    那座还未完工的巨鼎，活了！
    它表面那些复杂而玄奥的纹路，开始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金色的光芒。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鸟兽鱼虫……仿佛整个世界的缩影，都在那鼎身之上缓缓流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从鼎內散发出来，让天空的风雪都为之一滯。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李浩指著鼎口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只见在巨鼎的正上方，虚空之中，一个由纯粹金色光芒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法阵，正在缓缓成型。
    法阵的中央，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距离，从一个未知的维度投射下来，灌入了乾坤鼎的內部！
    “轰——！！！”
    整座崑崙山，都为之剧烈震动！
    【乾坤鼎】，这座尚未完工的镇国神器，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了！
    它变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增幅器！
    ……
    南极，“崑崙”號舰桥。
    那根漆黑的触手，已经挥落到了舰队的头顶。
    阴影笼罩之下，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並未到来。
    一首歌。
    不，那不是歌。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旋律，它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旋律古老、悠远，带著摇篮曲般的温柔与寧静。
    仿佛母亲在安抚啼哭的婴孩，仿佛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
    那根已经挥至半空的、充满了毁灭与暴虐意志的恐怖触手，在接触到这股旋律的瞬间，猛地一滯。
    它那漆黑黏滑的表面，那些活著的诡异符文，蠕动的速度第一次变慢了。
    它的意志中，那股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飢饿与愤怒，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海水包裹，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开了眼。
    他们看见，在周阳的身后，一条万米长的、由最纯粹的金色气运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正盘踞在半空之中。
    而那首安魂的“摇篮曲”，正是从这条国运金龙的口中发出！
    它没有歌词，只有最纯粹的、属於华夏文明五千年生生不息的意志。
    是大禹治水的坚韧，是精卫填海的执著，是夸父逐日的勇毅，是神农尝草的慈悲。
    这些传承在血脉里的精神烙印，通过【乾坤鼎】的增幅，通过周阳这个独一无二的导体，被编织成了一首独属於东方文明的安魂曲！
    金色的国运能量，化作无数柔和的音符，如同金色的雨点，轻轻地洒落在邪神的触手之上。
    那根恐怖的触手，竟然缓缓地、缓缓地，开始向后退缩。
    它不再攻击，而是像一个好奇的孩童，小心翼翼地触碰著那些金色的音符，感受著其中那股它从未接触过的、温暖而磅礴的善意。
    舰桥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著这神话般的一幕。
    用一个文明的意志，去安抚另一个维度的邪神。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浪漫的手笔！
    龙汐站在周阳身后，看著他那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苍白如纸的侧脸，看著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中悄然发酵。
    “就是现在！”
    周阳猛地睁开双眼，对著通讯器发出了咆哮！
    “工程部！不计代价！给我挖！”
    这声咆哮，惊醒了所有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人。
    前进基地內，那些劫后余生的工程部队，看著那根缓缓缩回地底深渊的触手，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然后，是更加狂热的行动！
    “快！快快快！”
    “一號机组重启！二號机组跟上！”
    “把高频共振钻头给我开到最大功率！老子今天要把这座金山给它搬空！”
    劫后余生的狂喜，转化为了无穷的动力。
    一台台巨大的採矿车，再次轰鸣著冲向了那座金色的水晶山。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那些怪物的骚扰，再也没有了那恐怖的触手。
    巨大的金色水晶，被一块块地从山体上切割下来，然后被迅速地运往运输舰。
    整个地下伊甸园，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而在万里之外的夏延山地堡。
    麦克阿瑟和他的智囊团们，已经彻底傻了。
    在他们的卫星监控画面上，整个南极大陆的能量读数，都变成了一片无法理解的乱码。
    而就在刚才，他们的地震波监测网络，捕捉到了一股从华夏崑崙山脉发出，以超光速传递到南极，最后消失在地心深处的强大震波。
    “那是什么？”
    麦克阿瑟指著屏幕上那道一闪而逝的金色轨跡，声音乾涩。
    “將军……”一名分析师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根据我们的模型分析……那股能量的性质，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它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武器。”
    “概念性武器？”
    “是的，它攻击的，似乎不是物质，而是某种意识。”
    麦克阿瑟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片被数据黑洞笼罩的东方版图，发自內心的无力。
    他现在连对手用什么方式打牌，都看不懂了。

 第108章 邪神的注视

    舰队，正在返航。
    浩瀚无垠的冰海之上，以“崑崙”號为首的庞大舰队，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劈开万古不化的寒冰。
    舰桥之上，周阳静静佇立，海风卷著冰屑，吹拂著他苍白的脸颊。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只有身旁寸步不离的龙汐，才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的状態有多么糟糕。
    他的精神力，就像一个被彻底抽乾了水的蓄水池，只剩下龟裂的池底，散发著枯竭的气息。
    那首以国运为引，强行谱写的安魂曲，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突破至s级的全部心神。
    “去休息一下吧。”
    龙汐的声音里，带著恳求。她看著周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揪痛。
    “还不能。”周阳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他的视线，始终凝视著后方那片幽深的，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黑暗海域。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道黏稠而贪婪的注视，从未离开。
    就像附骨之疽，跗骨之蛆。
    就在此时，那股一直縈绕在所有人心头的、温柔而浩大的安魂曲旋律，突兀地中断了。
    仿佛有人在宇宙的另一端，强行掐断了琴弦。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失去了某种庇护。
    而站在舰桥上的周阳，身体猛地一震。
    “噗——”
    一口鲜血，再也无法抑制，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將面前冰冷的甲板，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猩红。
    “周阳！”
    龙汐的惊呼声中，周阳的视野，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不，那不是单纯的黑暗。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去描述，无法用几何学去理解的，充满了褻瀆与疯狂的混沌。
    无数长满了扭曲符文的漆黑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根触手之上，都睁开著亿万只毫无情感的复眼，倒映著宇宙生灭，星辰凋零的可怖景象。
    冰下邪神竟然违背了交易的规则！
    不，这並非违背。
    这更像是一场品尝了无上美味之后，意犹未尽的“回味”。
    那股贪婪、飢饿、渴望的意志，跨越了遥远的空间，穿透了物质的维度，如同最精准的捕鯨叉，直接轰入周阳那片本就枯竭的精神海！
    【警告！遭遇超维意志侵袭！精神海遭受污染，正在被强行拖拽……】
    【神级文明沙盘】的猩红警报疯狂闪烁，但在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这是来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
    邪神的意志，化作无穷无尽的触手，要將周阳的灵魂彻底撕碎，拖入那片永恆沉沦的黑暗深渊。
    “滚出去！”
    在意识即將被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周阳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他的精神海中，那条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国运金龙，再次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防御。
    这是属於一个文明的尊严与反抗！
    被一个连生命形態都无法理解的怪物，当做餐后甜点一样“回味”，这是周阳，更是他所承载的华夏文明，绝对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他强行压榨著自己最后一丝精神力，融合那滴来自上古龙王的【龙之本源精血】，在自己的精神海中，观想出华夏的山川河流，观想出那座即將铸成的【乾坤鼎】！
    他要让这个只知道沉睡与吞噬的古老存在明白一件事。
    这片土地，有自己的主人！
    这份国运，有自己的意志！
    精神海內，风暴骤起。
    代表华夏文明的万丈金龙，与那布满褻瀆符文的漆黑触手，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廝杀。
    每一寸精神海都在沸腾，每一次碰撞，都让周阳的灵魂承受著被反覆撕裂的剧痛。
    龙汐紧紧地抱著周阳摇摇欲坠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看著他的七窍之中，缓缓渗出殷红的血跡。
    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她寧愿独自面对十头s级巔峰的巨兽，也不愿看到眼前这一幕。
    就在这时，夏延山地堡。
    麦克阿瑟正对著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咆哮。
    屏幕上，是一张从高轨道卫星冒著被烧毁的风险，强行拍摄下来的模糊影像。
    影像中，一支庞大的东方舰队，正满载著某种散发著金色光芒的神秘物质，从南极的冰封大陆全身而退。
    “法克！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南极，那个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死亡禁区，到底挖到了什么？！”
    “雅各布！那个该死的老狐狸，他到底跟东方人做了什么交易？！”
    他的质问，在地堡內迴荡，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
    所有的情报渠道，在面对那个东方古国时，都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这种被彻底无视，被完全排除在游戏规则之外的感觉，让这位鹰酱的五星上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狂怒。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世界的天平，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发生著不可逆转的倾斜。
    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旧世界霸权，正在被毫不留情地甩下牌桌。
    几乎是同一时间。
    周阳的精神海內。
    “斩！”
    伴隨著一声决绝的怒喝，那条由国运凝聚的五爪金龙，龙爪之上燃烧起文明的薪火，悍然撕裂了那无穷无尽的黑暗触手。
    周阳强行斩断了这一次的精神连结。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被龙汐扶著，半跪在了地上。
    精神海內一片狼藉，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但那双重新恢復清明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退缩，只有愈发浓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跡，望向南极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的时空，与那片黑暗深渊中的庞大意志对视。
    在【乾坤鼎】铸成，彻底屏蔽自身坐標之前，这种来自高维存在的“骚扰”，恐怕將无休无止。
    很好。
    这样才更有趣。
    他缓缓地，对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露出了一个笑容。
    “想吃？”
    “那就来看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第109章 投名状

    崑崙山巔。
    冰海的腥咸被高原的凛冽寒风吹散。
    当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特种运输舰饕餮號，在数道反重力引擎的轰鸣中，缓缓降落在崑崙山基地那经过特殊加固的停机坪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静止了一瞬。
    数万名早已在此等候的基建战士，仰头望著那艘如同山岳般的钢铁巨兽，呼吸都停滯了。
    “开舱——！”
    伴隨著一声响彻云霄的指令，特种运输舰號的腹部，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巨大舱门，带著沉重而庄严的轰鸣，缓缓开启。
    没有想像中的钢铁与机械。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座连绵起伏的、纯粹由金色水晶构成的“山脉”。
    那磅礴、神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能量，在舱门开启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出。
    整个崑崙山巔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秒钟內，暴涨了三倍不止！
    “天啊……”
    一名年轻的觉醒者战士，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著那座金色的山，喃喃自语。
    “这就是从世界尽头带回来的羲和之金吗？”
    不需要任何动员。
    当第一块重达百吨的“羲和之金”原矿，被巨大的机械臂从舱內吊出，稳稳地安放在特製的地脉节点上时，整个基地，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苍穹的山呼海啸！
    “华夏！！”
    “神瞳！！”
    “铸我长城！扬我国威！”
    狂热的呼喊声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与发自肺腑的崇拜。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跡。
    周阳没有出现在这份狂热之中。
    龙巢基地，地下万米。
    医疗休养舱內，周阳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精神海中那挥之不去的、被撕裂般的剧痛。
    那邪神的意志，就像一种无法清除的病毒，即便被他强行斩断了连结，依旧留下了丝丝缕缕的污染，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断蠕动，散发著贪婪的气息。
    “你的精神力消耗过度，而且……沾染上了一些不乾净的东西。”
    龙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著简单的作训服，手中端著一杯散发著清香的特製营养液。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藏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周阳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营养液，一饮而尽。
    温暖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修补著他几近枯竭的身体，但对於灵魂层面的损伤，却收效甚微。
    “我没事。”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最新的情报给我。”
    龙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他再休息一下，但看到他那不容拒绝的神情，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將一份加密文件投射到周阳面前的空气中。
    “『暗影司』负责人，韩菱刚刚送来的。”
    周阳的视线落在文件上。
    文件的標题，是【先知会內部情报网络访问权限】。
    雅各布的投名状，到了。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老狐狸，倒是识趣。
    他没有丝毫客气，意识直接沉入了那片由无穷数据构成的虚擬网络之中。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从鹰酱夏延山地堡的最新兵力部署，到欧罗巴倖存者联盟的权力內斗，再到旧世界各大財阀的秘密仓库坐標……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绝密情报，此刻就像是摊位上的货物，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周阳面前。
    但周阳对这些东西，只是匆匆一瞥。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
    “检索关键词：【清除派】、【崑崙】、【乾坤鼎】、【羲和之金】。”
    一道无声的指令，在数据海洋中掀起惊涛骇浪。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信息被瞬间过滤。
    最终，只剩下几条加密等级最高的、用古老暗语写成的情报，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文明沙盘解析中……】
    暗语被飞速破译。
    【……“圣枪”已就位，潜伏於巨鼎之侧，待神器铸成，龙脉共鸣的瞬间，便是吾等夺取东方天命之时……】
    【……祭品『羲和』，其本质乃镇压旧神之锁，亦是唤醒旧神之钥。『圣枪』將以华夏之血为引，逆转其能量属性，引动地心之怒……】
    【……届时，神器自毁，龙脉崩断，东方將沦为邪神温床。而我等，则可坐收渔翁之利，接收其国运遗產……】
    一条条阴狠毒辣的计划，在周阳的脑海中清晰呈现。
    清除派的这群疯子，竟然想在他铸鼎成功的瞬间，引爆邪神，毁掉乾坤鼎，截断华夏龙脉！
    好一个釜底抽薪！
    他们不仅要抢夺胜利的果实，更要將整个华夏，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有点意思。”
    周阳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龙汐被他看得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周阳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看得龙汐后背发凉。
    “只是发现了一些想从龙嘴里抢食的鬣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模擬出的蓝天白云，但在周阳眼中，那片蓝天之上，却正有一张无形的、布满了阴谋与杀机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阳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玩味。
    他重新將意识沉入【神级文明沙盘】，调出了崑崙山乾坤鼎工程的所有人员名单，密密麻麻数万个名字，在他眼前如瀑布般流过。
    同时，他將刚刚从数据之海中捕捉到的，关於那个代號“圣枪”的执行者的所有行为特徵、能量波动频率、精神侧写……一切信息碎片，全部输入了沙盘的推演模块。
    “通知崑崙基地，『铸鼎』计划，提前十二个小时。”

 第110章 请君入瓮

    崑崙山之巔，乾坤鼎建造基地。
    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数万名觉醒者却干得热火朝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崇拜与使命感。
    人群中，偽装成“李伟”的圣枪，正默默地搬运著一块经过初步提炼的羲和之金。
    他感受著周围那股眾志成城的炽热氛围，心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一群被洗脑的可怜虫。
    你们倾尽国力，铸造的不过是为我们“清除派”登上世界之巔的阶梯。
    你们的血肉，你们的信仰，最终都將成为唤醒旧日支配者的最佳祭品。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贡献点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天枢院的最高指令，被同步推送给了所有基建人员。
    【为应对未知威胁，『铸鼎』计划最终阶段，提前十二个小时。所有人员，即刻进入最终衝刺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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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提前十二个小时？
    圣枪的动作微微一滯，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巧合吗？还是东方的“神瞳”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所有人都因为这条指令而变得更加亢奋，没有任何异常。
    他隨即释然。
    无所谓。
    不过是让你们早死十二个小时而已。
    他对自己s级的空间掌控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只要给他零点一秒，他就能撕裂空间，引动法则，完成任务並从容脱身。
    在这个星球上，还没有什么力量能困住一个顶级的空间系强者。
    他低下头，继续扮演著那个勤勤恳恳的“李伟”，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银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十二个小时，转瞬即逝。
    “嗡——”
    当最后一块，也是最核心的一块、重达三百吨的羲和之金核心，被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吊起，准备嵌入乾坤鼎顶端的凹槽时，整个崑崙山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成败，在此一举！
    圣枪混在人群中，抬头仰望著那即將合拢的神器，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就是现在！
    当核心嵌入，神器与龙脉共鸣的那一瞬间，能量的潮汐將达到顶峰，也是防御最脆弱的时刻！
    他体內的空间之力，已经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开始疯狂涌动。
    他的指尖，一缕肉眼无法看见的银灰色法则丝线，已经悄然蔓延出去，缠绕向那块巨大的羲和之金核心。
    三！
    二！
    一！
    “轰隆——！”
    羲和之金核心，与乾坤鼎的凹槽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剎那间，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浩瀚龙吟，自崑崙山的地脉最深处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整座乾坤鼎，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鼎身上雕刻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逐一亮起，亿万道金色的神纹交织流转，与苍穹之上若隱若现的【太昊护盾】遥相呼应！
    “就是现在！逆转！”
    圣枪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指尖的法则丝线猛然收紧，就要將这股冲天的国运，逆转为毁灭的深渊！
    然而，就在他即將成功的零点零一秒。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没有任何徵兆地，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演得不错。”
    “现在，该落幕了。”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明，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魔鬼！
    圣枪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几乎被活生生嚇得魂飞魄散！
    神瞳？！
    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计划？！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为s级强者的战斗本能让他放弃了任务，第一反应就是撕裂身前的空间，逃离此地！
    可是，他惊骇欲绝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得比中子星的內核还要坚固！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之力，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水泥，別说撕裂空间，就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不……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只见四面八方，数十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
    西部战区总指挥，s级土系强者石破天，双脚深深扎根大地，他脚下的岩石化作金色的流质，將方圆千米的空间彻底“固化”！
    一名平日里负责后勤维修的a级金系老者，双手一合，无数金属粒子凭空出现，化作一个布满了符文的巨大囚笼，將圣枪死死罩住！
    一名负责医疗的a级水系女军官，屈指一弹，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道无形的锁链，缠绕住圣枪的四肢百骸！
    东、南、西、北……
    足足三十六名a级以上的强者，在三十六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出手！
    他们的力量，没有丝毫的衝突与浪费，反而通过一个玄奥的阵势，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罗地网般的“法则囚笼”！
    圣枪彻底绝望了。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对抗三十六个强者。
    他是在对抗一个意志！
    一个將三十六名强者的力量，完美调度，运用到极致，甚至能预判他所有反应的，神一般的恐怖意志！
    在被彻底锁死的前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想要强行引爆自己的空间核心，与这群东方人同归於尽！
    “还想自爆？”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屑。
    一股更精纯、更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精神海，直接压制住了他那即將暴动的能量核心！
    连自杀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噗通！”
    在数万道混杂著震惊、愤怒与鄙夷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来自“先知会”清除派、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s级空间系强者，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彻底崩溃了。
    龙巢基地。
    周阳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白得像纸。
    同时指挥三十六名a-s级强者，进行如此精密的法则构筑，对他本就重创的精神海，是巨大的负荷。
    “周阳！”
    龙汐一把扶住他，声音里带著哭腔。
    周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著光影沙盘上，那座已经彻底激活，开始吞吐天地灵气、沟通华夏龙脉的乾坤巨鼎，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铸我长城，镇我山河。”
    他低声自语，对著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乾坤鼎，启！”
    指令下达的瞬间，崑崙山巔的巨鼎，爆发出万丈金光，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彻底將华夏与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

 第111章 问候

    欧罗巴，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圣殿骑士团最后的堡垒。
    这里是“先知会”清除派的核心中枢，一座將古老信仰与超前科技诡异融合的地下要塞。
    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內，墙壁上雕刻著十字军东征的古老壁画，壁画的缝隙间却流淌著幽蓝色的能量线路。大厅中央，並非圆桌，而是一尊由陨铁打造的巨大十字架。
    十字架下，一名身穿白色镶金边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闭目站立。
    他就是圣殿骑士团现任大团长，清除派的最高领袖——康斯坦丁。
    他的身后，十数名身穿同样服饰的核心成员，神情狂热而紧张，死死地盯著大厅前方那面由完整光子水晶构成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正以多角度实时显示著华夏崑崙山巔的景象，画面的清晰度，甚至超越了鹰酱最顶级的军事卫星。
    “大团长，距离『圣枪』预计的动手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一名神情焦躁的成员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
    “华夏的『乾坤鼎』已经铸成，那冲天的金色光柱，几乎要刺穿整个星球的灵气层！可……可我们预想中的爆炸和龙脉崩断，都没有发生……”
    “安静！”
    康斯坦丁没有睁眼，声音苍老却带著威严。
    “神在考验我们的耐心。『圣枪』是主最锋利的矛，他的空间法则无人可挡。东方那个所谓的『神瞳』，不过是窃取了神之权柄的窃贼，他怎么可能预料到，一把插在他心臟上的匕首？”
    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大厅內躁动的气氛瞬间平復下来。
    所有人都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態的狂热。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毁灭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下一秒，那座巍峨的青铜巨鼎就会轰然炸裂，华夏的国运金龙就会哀嚎著被地心深处的旧日支配者撕成碎片。
    而他们，將踏著东方的尸骸，迎接属於他们的“天命”！
    又过了五分钟。
    屏幕上的昆-仑山巔依旧风平浪静，甚至能看到那些渺小的华夏人，正在那座巨鼎之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不对劲……”康斯坦丁终於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立刻联繫『圣枪』！我要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是！”
    负责通讯的成员立刻操作起来，然而，无论他如何调用最高权限的加密频道，得到的回应都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代號“圣枪”的那个男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名核心成员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圣枪』阁下可是s级空间系强者，就算任务失败，他也绝对能从容退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困住他！”
    “除非……”另一人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他被瞬间……秒杀了？”
    这个猜测一出，整个指挥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康斯坦丁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盯著屏幕上那座散发著无尽神威的乾坤巨鼎，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
    “嘀——”
    一声刺耳的警报，在大厅內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
    “报告大团长！我们的最高情报网络被入侵了！”
    “什么？！”康斯坦丁勃然大怒，“我们『先知会』的网络，继承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最顶级的防火墙，怎么可能被……”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见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光子水晶屏幕，画面猛地一黑。
    紧接著，一行用鲜血般猩红的字体写成的古老希伯来文，缓缓浮现。
    【——汝等，在寻此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这是他们內部最高级別的加密暗语！
    入侵者，不仅突破了他们的防火墙，甚至连他们最核心的秘密都知道！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屏幕再次变幻。
    画面不再是崑崙山的全景，而是一个封闭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金属房间。
    房间中央，一个男人双膝跪地，四肢和脖颈上，缠绕著由无数金属符文构成的沉重镣銬，他浑身浴血，披头散髮，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当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了绝望与恐惧的脸时，整个指挥大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圣……圣枪？！”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屏幕上那个如同阶下囚的男人，赫然正是他们寄予厚望，被誉为“神之利矛”的s级强者——圣枪！
    画面中，一名身形魁梧如山、气息厚重如大地的华夏將军，走到圣枪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通过某种技术，被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姓名。”
    圣枪浑身一颤，眼神空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回答：“清除派，执行者，代號圣枪。”
    “任务。”
    “潜入崑崙，於乾坤鼎铸成之刻，逆转羲和之金能量属性，引动地心邪神甦醒，摧毁华夏龙脉……”
    一问一答。
    没有酷刑，没有逼供。
    圣枪就像一个最虔诚的懺悔者，將他们那阴狠毒辣的“釜底抽薪”计划，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当著所有清除派核心成员的面，全部吐了出来！
    “噗——”
    康斯坦丁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著，几乎要站立不稳。
    羞辱！
    对方根本没有杀掉圣枪，而是將他生擒，然后用他们自己的情报网络，將这场审判，现场直播给他们看！
    这就像是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清除派成员的脸上！
    他们的阴谋，他们的计划，他们自以为是的“天命”，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魔鬼……这是魔鬼的手段！！”
    “我们的网络……我们的情报……他全都知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
    “是谁？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恐慌与猜忌，如同瘟疫般在大厅內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著彼此，原本牢不可破的同盟，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狰狞的裂痕。
    ……
    与此同时。
    龙巢基地，地下万米，医疗休养舱內。
    周阳面色苍白地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著面前光影沙盘上，同步直播的混乱景象。
    “周阳！你的精神力……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
    龙汐扶著他的手臂，声音里带著哭腔。
    刚刚那场跨越半个地球的“网络入侵”和“精神审判”，几乎將周阳刚刚恢復一丝的精神海，再次抽乾。
    “无妨。”
    周阳抬起手，擦去从鼻腔渗出的一缕鲜血，动作平静得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
    “利息，才刚刚开始收。”
    他的眼神幽暗而深邃，看著屏幕里那个气急败坏的白袍老者，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通讯器，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沙哑却清晰。
    “接通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告诉他，我送他的这份『见面礼』，还满意吗？”
    “另外……也该是他展现更多诚意的时候了。”
    周阳的视线，从屏幕上清除派那些惊慌失措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指挥大厅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上。
    他对著通讯器，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对他收藏在阿尔卑斯山下的兽首，很感兴趣。”

 第112章 彻底跪了

    通讯接通的瞬间，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猛地从医疗舱的深度昏迷中惊醒。
    仿佛被无形的巨手从噩梦深渊中揪出，他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服，紧紧贴著他衰老的皮肤。
    眼前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一片深邃的数据之海。
    在那片数据的中央，一个由亿万光流构成的人形轮廓静静地悬浮著，淡漠，威严。
    是“神瞳”。
    仅仅是看到这个轮廓，雅各布便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不受控制地颤慄。那种源自生命维度的绝对压制，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恐惧。
    他挣扎著坐直身体，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声音因脱水而沙哑：“尊敬的……『神瞳』阁下。您……您还满意我送上的这份见面礼吗？”
    他指的是“圣枪”被审判的直播。
    那份“礼物”，不仅击溃了清除派的士气，也让雅各布彻底明白了自己与“神瞳”之间的差距，那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天堑。
    周阳没有回答。
    或者说，那数据人影並未作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
    沉默，是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的压力。
    雅各布的心臟狂跳，他知道，对方在等他拿出更多的价值。
    他不敢再有任何试探，姿態放得更低，几乎是匍匐在病床上，恭敬地开口：“阁下，为了表达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诚意，我愿献上我所知的，最后一个由『先知会』掌控的华夏兽首【未羊兽首】的情报！”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筹码。
    他本想用这个情报，为家族在华夏换取一个a级，不，哪怕是b+级的核心居住区。
    但现在，他只求能平息这位存在的注视。
    “【未羊兽首】，现存放於阿尔卑斯山脉，圣殿骑士团最后的堡垒，『圣佑所』的第三层密室之中。”
    雅各保语速极快，唯恐说慢了半秒，“我可以为您的部下，提供最详尽的潜入路线和安保系统的漏洞！”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著那道数据人影，等待著“神”的恩赐。
    然而，周阳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著洞穿一切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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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各布，你是否知道，在那尊【未羊兽首】的基座下方，还有一个用古希伯来文加密的暗格？”
    轰！
    雅各布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暗格……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暗格？！
    那是圣殿骑士团的最高机密！存放著他们早期关於【南极·冰下邪都】的研究报告，那是连他都只在最核心的密报中瞥见过一鳞半爪的禁忌！
    “神瞳”……他不仅知道兽首的位置，甚至连旁边的秘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雅各布浑身冰凉，一种被完全看透的赤裸感，让他无所遁形。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周阳直接在他的面前，用光影沙盘，將整座阿尔卑斯山的“圣佑所”以1:1的比例，完美地还原了出来。
    从地表的偽装教堂，到地下一千米的指挥中心，再到存放兽首的第三层密室……所有结构，所有防御部署，所有暗道，都以淡蓝色的线条清晰地標註著。
    最终，画面定格在那个【未羊兽首】的基座上。
    周阳的意念微动，基座的3d模型被放大，那个暗格的结构被层层解剖，旁边甚至还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古希伯来文密码。
    “我本可以自己去取。”
    周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联繫你，只是给你一个……展现忠诚的机会。”
    “扑通！”
    雅各布再也支撑不住，从病床上滚了下来，双膝跪地，额头死死地贴著冰冷的地板。
    所有的侥倖、算计、博弈，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他彻底放弃了。
    “阁下……阁下！我有罪！”雅各布的声音带著哭腔，再无半分旧世界巨擘的风度，“康斯坦丁那群疯子，很可能在兽首上设下了陷令！我……我愿意献出先知会內部，一个隱藏更深的通讯秘钥，用它可以监控清除派的一切动向！只求阁下能庇护我的家族！”
    “可。”
    周阳只回了一个字。
    一道金色的数据流从沙盘中飞出，没入雅各布的眉心。
    雅各布浑身一颤，脑海中已经多了一段无法理解，却能清晰感知的秘钥信息。
    “获取兽首，是你忠诚度的最终考核。”周阳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带著的威严，“成功，罗斯柴尔德家族將获得华夏a级居住区的完整权限。”
    “谢……谢阁下恩赐！”雅各布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另外，”周阳似乎准备结束通讯，他隨口“恩赐”了最后一条信息，“作为你提前贡献秘钥的奖励，我告诉你最后一个兽首的线索。”
    雅各布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亥猪兽首】，不在地球。”
    周阳的声音幽幽传来。
    “它在【巴別通天塔】的第七层，是开启更高层空间的钥匙。”
    话音落下，数据人影与沙盘一同消散。
    医疗舱內恢復了寂静。
    雅各布跪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他脑海中迴荡著“巴別通天塔”这几个字，心臟几乎要炸裂开来！
    那是传说中能与“神”对话的地方！是所有“先知会”成员终其一生追求的终极！
    而“神瞳”，竟然连那里的秘密都知道！
    他……他根本不是什么窃取权柄的窃贼！
    他就是“神”！
    这一刻，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信仰，彻底崩塌，又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建立。

 第113章 定製葬礼

    阿尔卑斯山，圣佑所。
    地下一千五百米，古老的地下教堂內，气氛压抑。
    康斯坦丁身穿大团长祭祀长袍，站在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祭坛前。他的身后，是十几名清除派最核心的成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交织著屈辱、愤怒与疯狂。
    “圣枪”被擒，计划败露，审判直播……
    那一记响彻云霄的耳光，让这个传承数百年的高傲结社，沦为了整个“先知会”的笑柄。
    “神瞳……那个东方的窃贼，他必须用血与火，来偿还对吾主的褻瀆！”
    康斯坦丁的声音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嘶哑而怨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仪式短剑，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左手手掌。
    鲜血，顺著掌纹滴落在黑色的祭坛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烙铁落入冰水。
    “我，康斯坦丁，以圣殿骑士团第三十七任大团长的名义，在此立下血誓！”
    “吾等將以背叛者之血为引，以不洁之魂为祭，唤醒沉睡的灵魂，净化一切来犯之敌！”
    他的身后，所有核心成员同时割开手掌，將鲜血滴上祭坛。
    古老的仪式被激活，整个教堂开始微微震动，墙壁上那些描绘著十字军东征的古老壁画，缝隙间流淌的幽蓝色能量线路陡然亮起，散发出邪异的光芒。
    祭坛中央，缓缓升起一个由荆棘编织成的黑色王冠。
    【背叛者荆棘】！
    传说中，这是由出卖了“神”的那个门徒的悔恨与诅咒，凝聚而成的圣遗物。
    它被污染了。
    现在，它只有一个作用——释放出足以无视任何常规能量护盾，专门针对s级以下非圣殿血脉的生命体，进行概念性抹杀的【凋零】！
    “雅各布那个叛徒，必然会將兽首的情报出卖给『神瞳』。”康斯坦丁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而那个狂妄的东方人，也必然会派人前来夺取。”
    “他以为他贏了？不！他只是踏入了我们为他准备的坟墓！”
    “【背叛者荆棘】已经被安放在兽首密室的正下方。只要兽首被移动，『凋零』就会被瞬间激活！”
    一名核心成员狂热地问道：“大团长，华夏会派谁来？”
    “不管是谁，都將在『凋零』之下化为灰烬！连同那尊兽首一起！”康斯坦丁狂笑道，“吾等，將在此地，欣赏一场最绚烂的死亡烟花！”
    ……
    与此同时，龙巢基地。
    周阳看著沙盘上，同步直播的“血誓”仪式，苍白的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蠢货。”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神级文明沙盘】早已將【背叛者荆棘】的所有信息解析得一清二楚。
    那所谓的【凋零】，確实霸道无比。
    但它有一个隱藏得最深的特性，作为一件“惩戒叛徒”的圣遗物，它的攻击序列中，拥有最高优先级的目標，永远是离它最近的、拥有“圣殿骑士团”血脉印记的生命体！
    这根本不是陷阱。
    这是为清除派自己量身定做的自杀装置。
    “周阳，你……”龙汐端著一杯温热的营养液，看著他嘴角的冷笑，有些担忧。
    “无妨，”周阳摆摆手，接过营养液一饮而尽，“既然敌人已经搭好了舞台，我们总得去捧个场。”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一个行动方案，瞬间生成。
    “接通雅各布。”
    “是。”
    通讯很快接通，雅各布谦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雅各布，我需要你办一件事。”周阳淡淡地说道，“以『神瞳』的名义，向全欧洲所有倖存的旧贵族、財阀、超凡势力，发出一份邀请。”
    雅各布一愣：“邀请？”
    “就说，三日后，华夏將在阿尔卑斯山谷，举行一场小规模的『贡献点』资格拍卖会。”周阳的眼神幽深，“拍品……就是十个进入华夏c级居住区的名额。”
    雅各布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这是……要將所有人都引到“神罚”的现场？！
    “康斯坦丁那群人，为了亲眼见证华夏的失败，一定会偽装身份，混入其中。”周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给他们一个最近的、最好的观赏席位。”
    “遵……遵命！”雅各布的声音都在颤抖。
    掛断通讯，周阳的目光转向另一边，早已整装待发的龙汐。
    “龙汐。”
    “到！”龙汐立正敬礼。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周阳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古怪。
    “你不需要潜入，不需要战斗。”
    “你只需要……在所有宾客都到齐之后，走进『圣佑所』，走到兽首面前，把它拿起来。”
    “然后，转身离开。”
    龙汐的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不解。
    就这么简单？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沙盘上那件【背叛者荆棘】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但她没有问。
    “神瞳”的指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是！保证完成任务！”她挺直胸膛，眼神坚定地回答。
    看著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周阳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知道，当龙汐拿起兽首的那一刻，一场盛大的宴会，即將在阿尔卑斯山，拉开帷幕。

 第114章 灰飞烟灭

    三日后，阿尔卑斯山。
    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洞中，一个简易拍卖会场，已经座无虚席。
    来自欧罗巴各地的倖存精英们——旧世界的贵族、財阀首脑、隱世的超凡者……他们衣著光鲜，脸上掛著矜持的微笑，彼此虚偽地寒暄著。
    空气中，却瀰漫著猜忌与不安。
    华夏的“贡献点”，如今是全世界唯一的硬通货。一个进入c级居住区的名额，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人群的角落里，康斯坦丁和十几名清除派核心成员，偽装成了某个破落的德意志贵族，不动声色地坐著。
    他的手腕上，一个微型光幕正实时显示著“圣佑所”內部的监控画面。
    “大团长，华夏的使者到了。”一名手下低声提醒。
    康斯坦丁抬起头，只见一架涂著华夏军徽的垂直起降运输机，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走了下来。
    正是龙汐。
    康斯坦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果然是她。
    很好。
    就用这位东方最璀璨的s级新星，来为他们做最完美的献祭！
    在一名早已被雅各布收买的“圣佑所”成员的“引导”下，龙汐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堡垒深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將甦醒。
    但她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她的脑海中，只有周阳那句奇怪的指令。
    很快，她来到了存放兽首的密室。
    那尊栩栩如生的【未羊兽首】，就静静地安放在密室中央的基座上，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山谷拍卖会场。
    康斯坦丁盯著手腕上的光幕，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
    来了！
    她走到了兽首面前！
    她伸出了手！
    “就是现在！”
    在龙汐的手指，触碰到【未羊兽首】的瞬间，康斯坦丁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向著整个会场高声狂吼：
    “迎接吧！异教徒！”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惊恐地看著他。
    然而……
    预想中，那道清冷身影被灰色波纹吞噬、化为飞灰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光幕中的龙汐，只是平静地將兽首拿了起来，甚至还掂了掂，仿佛在估量它的重量。
    “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凋零与死寂！
    一道无形的、灰败的波纹，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脚下的大地深处，猛然喷涌而出！
    那波纹，绕过了会场边缘那些普通的倖存者。
    那波纹，甚至看都没看远在圣佑所內的龙汐一眼。
    它仿佛长了眼睛的飢饿鯊鱼，毫不犹豫地，瞬间笼罩了康斯坦丁，以及他身后那十几名清除派核心成员！
    “不……为什么……是我？”
    康斯坦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与不解之中。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皮肤，如同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迅速变得乾枯、龟裂，然后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从皮肤，到肌肉，到內臟，到骨骼……
    【凋零】的净化，快得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在全场数百名旧世界精英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圣殿骑士团的末代大团长，以及他最忠诚的部下们，就在原地，化作了一堆堆人形的灰烬。
    一阵山风吹过，骨灰飘散，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死寂。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恐怖、无法理解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
    运输机上，龙汐將兽首稳稳地放进特製的箱子里。
    周阳沙哑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在她的耳边响起：
    “【背叛者荆棘】，惩戒叛徒的圣遗物。对於拥有圣殿血脉的人来说，它就是最精准的追踪飞弹。”
    龙汐恍然大悟。
    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为敌人准备的必杀之局。
    与此同时，山谷中，一名身穿华夏外交部制服的发言人，不急不缓地走上拍卖台，对著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的精英们，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各位来宾，对於刚才发生的不幸意外，我们深表遗憾。”
    “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似乎是一个邪恶的秘密结社，试图在此地进行某种褻瀆神明的仪式，最终触怒了未知的存在，遭到了天谴。”
    “拍卖会……將照常举行。”
    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天谴？
    不！
    这是“神瞳”的警告！是“神瞳”的手段！
    他以一种清白无辜的方式，当著全世界的面，將一个古老的秘密结社，连根拔起！
    这比直接用武力摧毁，要恐怖一万倍！

 第115章 通天之塔

    崑崙山，乾坤鼎基地的上空。
    龙汐的身影从垂直起降运输机上一跃而下，她怀中捧著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箱子，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座已经与整片山脉融为一体的青铜巨鼎。
    当她亲手將箱子打开，取出那尊散发著温润光泽的【未羊兽首】时，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入鼎！”
    隨著总工程师一声令下，巨大的机械臂轻柔而精准地托起兽首，將其缓缓送入乾坤鼎顶端预留的第十一处凹槽之中。
    “嗡——！”
    就在兽首与鼎身完美契合的瞬间，整座乾坤鼎仿佛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浩瀚的嗡鸣！
    先前回归的十尊兽首烙印被瞬间激活，十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崑崙之巔交织成一幅玄奥无比的星图。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磅礴、都精纯的国运能量，自冥冥之中奔涌而来，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疯狂地灌入乾坤鼎內！
    龙巢基地，地下万米，医疗休养舱。
    周阳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折磨著他灵魂、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气息，在这股煌煌如大日的国运能量冲刷下，发出了不甘的嘶鸣，被寸寸净化、碾碎！
    精神海中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癒合。
    他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已经恢復清明，再无半分阴霾，只剩一片宛如星空的深邃。
    他没有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而是毫不犹豫地將意识沉入沙盘，对准了那尊刚刚归位的【未羊兽首】。
    “启动【跨位面勘探】！深度解析！”
    嗡！
    海量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信息呈现。周阳仿佛化身幽灵，穿越了时空的阻隔，亲身“经歷”了这尊兽首数百年来的顛沛流离。
    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光影。
    他“看到”了圣殿骑士团的成员，在昏暗的密室中，对著兽首进行著某种古老的研究，他们的討论中，频繁出现“巴別塔”、“钥匙”、“第七层”等关键词。
    紧接著，画面一转。
    周阳“看到”了一批又一批的“先知会”先驱者，满怀狂热地冲入一座在中东沙漠上若隱若现的螺旋巨塔。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神启。
    有人在踏上第一层台阶的瞬间，身体凭空化作了一滩血水。
    有人在第三层吟诵咒语，却被自己的咒语反噬，烧成了焦炭。
    更有一位实力达到s级的强大存在，在第六层试图强行破开壁障，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灰色光芒扫过，连同灵魂一起，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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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惨烈的死亡画面，证实了【巴別通天塔】的极端危险性！
    就在周阳准备退出解析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在所有圣殿骑士团的烙印之下，还隱藏著一个更古老、更微弱的精神印记。
    那印记不属於任何人，它就像一段残缺的、被遗忘的宇宙迴响。
    它在周阳的意识深处，反覆低语著一个词。
    “……欺骗……”
    周阳心神一凛，猛地从解析中脱离出来。
    欺骗？什么欺骗？
    他立刻將从烙印中解析出的“通天塔”部分法则模型，与雅各布提供的“先知会”情报数据，一同输入沙盘进行整合推演。
    片刻之后，沙盘中央，猩红色的警示框猛地弹出！
    【警告：目標『巴別通天塔』时空道標极不稳定，本次开启窗口期仅剩：7天！】
    【错过此次，下一次开启將在：3年后。】
    三年！
    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据他上一世的记忆，三年后，正是【监察者议会】对地球的第二次，也是更残酷的“期中考试”全面降临的时刻！
    如果不能在此之前，找到那把名为“亥猪兽首”的钥匙，登上更高层，获得与【反抗者同盟】联繫的资格，华夏將彻底失去所有的战略先机！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立刻召开天枢院最高级別会议！”周阳对著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
    半小时后，龙巢基地最高会议室。
    连烽火、雷將军，以及四大战部的总指挥官，神情肃穆地围坐一堂。
    当周阳提出远征【巴別通天塔】的计划时，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反对！”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西部白虎战部的总指挥，萧振国。
    他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刚毅的老將军，以稳健和保守著称。
    “神瞳，你的功绩，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你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和精神都处於极不稳定的状態！”
    萧振国声音洪亮，据理力爭：“而且，『巴別通天塔』的情报，我们知之甚少！只知道它位於中东，具体坐標、开启方式、內部情况，几乎一片空白！在这种情况下，调动国家最精锐的力量，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远征，这是拿国运在赌博！”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院长，监察者的威胁还没解除，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稳固国內……”
    “南极的邪神也只是暂时安抚，万一……”
    面对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周阳一言不发。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將刚刚推演出的沙盘景象，直接同步到了会议桌中央。
    那座扭曲、诡异的通天巨塔，那仅剩七天的血色倒计时，以及倒计时结束后，代表著【监察者议会】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降临的模擬画面……
    无可辩驳的视觉衝击，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萧振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颓然坐了回去。
    “我同意！”
    连烽火总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
    “畏首畏尾，等不来和平！既然只有七天，那我们就用七天的时间，为华夏，为人类，凿开一条通天之路！”
    他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
    “我宣布，启动【登天】计划！”
    “任命『神瞳』为此次远征计划总指挥官！授权其从四大战部、龙组、暗影司及所有可调动单位中，抽调最顶尖的强者，即刻组建华夏第一支跨位面远征军！”
    命令下达，整个华夏的战爭机器，再次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一道道加密指令，从龙巢发出。
    东海深处，刚刚收服了新地盘的【深渊帝鱷】，接到了龙王的召唤。
    北境雪原，正在闭关的战神赵擎天，猛然睁开了双眼。
    全球各地的暗影特工、龙组成员、战部精英，纷纷朝著中东某片被黄沙掩盖的区域，秘密集结。
    就在华夏的远征军即將整装待发之际。
    “滴滴滴——！”
    一道最紧急的通讯请求，接入了周阳的个人终端。
    屏幕上，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那张写满了惊惶与恐惧的脸。
    “『神瞳』阁下！出……出事了！”
    雅各布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我……我们的人，在『巴別塔』可能出现的区域，监测到了另一股强大势力的能量波动！”
    “不是鹰酱！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旧世界势力！”
    周阳神情一凝：“他们的徽记是什么？”
    雅各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著说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图案。
    “是一条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

 第116章 衔尾蛇

    中东，被黄沙覆盖的临时指挥中心內，气氛瞬间凝固。
    远征军的高级將领们齐齐看向主位上的周阳，等待著他的指令。
    周阳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敲击著面前光影沙盘的操作界面。
    【神级文明沙盘-信息检索模块】
    【关键词：衔尾蛇】
    【检索范围：地球现有资料库、先知会情报网络、截获之“鬼魅”情报网……】
    【检索中……】
    【……】
    【检索完毕。】
    一行字体浮现在沙盘中央。
    【结果：0】
    空白！
    这是沙盘自激活以来，第一次在检索地球本土组织时，得出了一个“无”的结果。
    这不是没有相关情报，而是仿佛这个组织存在的本身，就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现实层面、从信息层面，给彻底“抹除”了！
    它存在，但所有指向它的线索，都断了。
    “『神瞳』阁下……”雅各布的声音再次传来，更加绝望，“我刚刚动用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最高级別的权限，试图追溯这个徽记……但是，所有和它相关的记载，哪怕是数百年前的野史、手稿，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无法解读的乱码！它们……它们在自我销毁！它们把自己从歷史上抹掉了！”
    “命令所有部队，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周阳终於开口，指令清晰而迅速。
    “另外，切断和雅各布的通讯。”
    “是！”
    通讯官立刻执行。
    会议室內，西部战区总指挥萧振国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开口：“神瞳，这个『衔尾蛇』来歷不明，手段诡异，会不会是提前布下的棋子？我们这次的行动，是否要重新评估？”
    周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光影沙盘前，將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强攻？试探？
    不。
    在绝对的信息差面前，任何常规的军事行动都是愚蠢的。
    他要在开战之前，就先贏得这场战爭。
    “启动【未来预演】，目標：前方三十公里沙漠区域。”
    “模擬变量：『华夏远征军』与未知目標『衔尾蛇』。”
    “推演模式：高强度接触性模擬，启动！”
    嗡——
    周阳的眼前，整个世界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数据流。
    沙盘之上，代表著华夏远征军的金色光点，与代表著“衔尾蛇”的、一股无法被解析的混沌灰色气流，开始了上万次的碰撞！
    【第一次模擬：强行军突进……我方遭遇未知法则武器，空间扭曲，全军覆没。】
    【第二次模擬：远程火力覆盖……所有攻击被灰色气流吞噬，能量反馈造成我方阵地大爆炸。】
    【……】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次模擬：派出龙汐进行斩首……目標首领拥有s级精神防御，龙汐行动失败，陷入重围。】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在周阳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换做任何一个指挥官，面对这上千种血淋淋的败亡结局，恐怕早已精神崩溃。
    但周阳的內心，毫无波澜。
    他要的不是胜利，而是信息。
    他像一个最冷酷的猎人，在无数失败的尸骸中，寻找著敌人唯一的破绽。
    终於，在第一千七百次模擬推演中，当他下令让一支小队放弃所有攻击姿態，以“无害”模式靠近时，那股灰色的混沌气流，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反应！
    周阳的瞳孔骤然一凝。
    “切换推演方向！”
    “取消所有攻击性变量，模擬『衔尾蛇』组织自身行为轨跡！”
    沙盘的画面再次变幻。
    那股灰色的气流不再与华夏的力量碰撞，而是在沙漠中缓缓铺开，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古老的祭祀法阵。
    它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周阳的计算力提升到极致，沙盘上的时间流速被瞬间加快了一万倍！
    他清晰地“看到”，当仪式进行到最后一步时，整个法阵光芒大作，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缺少了某种核心的“能量源”而功亏一簣，黯淡下去。
    原来如此。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通知各单位，解除战备，全速前进。”
    將领们都愣住了。
    “神瞳，这……”
    “他们不是敌人。”周阳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洞穿一切的力量，“至少，现在不是。”
    ……
    半小时后，月光如水银般洒在广袤的沙漠上。
    华夏远征军的钢铁洪流，在一片巨大的沙丘前停下。
    沙丘的另一侧，数百名身穿统一黑色长袍、脸上戴著冰冷银色面具的人，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仿佛融入了夜色中的雕塑。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她的面具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她似乎並不意外华夏军队的到来，缓缓走上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张看不出年纪的、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庞，她的声音空灵而悦耳，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魔力。
    “欢迎你们，来自东方的强者。”
    “我的代號，『衔尾蛇之环』。”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我们等待各位，已经很久了。”
    “我们有召唤通天之塔降临的方法，而你们，拥有足以开启塔內空间、对抗法则守护者的实力。”
    “我代表『衔尾蛇』，正式邀请华夏，与我们合作。塔內的机缘，我们共享。如何？”
    她的话语逻辑严密，姿態恳切，充满了诱惑力。
    指挥频道內，连烽火和雷將军等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真能兵不血刃地达成合作，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阳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决断。
    然而，周阳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女人，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的意识，早已通过【精神连结】，向远征军阵列中的龙汐，下达了一道冰冷的指令。
    就在“衔尾蛇之环”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以为自己的说辞已经打动对方时。
    “动手。”
    周阳的意念，在龙汐的脑海中炸响！
    咻！
    一道由极致寒冰凝聚而成的矛矢，没有任何徵兆，以超越音爆的速度，撕裂空气，悍然射出！
    目標，不是女人的心臟，也不是她的头颅！
    而是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镶嵌著黑色宝石的戒指！
    “衔尾蛇之环”的脸色剧变！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更没想到，对方的目標竟然是那个戒指！
    她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冰矛精准地击碎了那枚戒指！
    戒指中爆开的，不是能量，也不是什么微型装置！
    而是一团由浓缩到极致的怨毒、疯狂、褻瀆构成的，宛如活物般的黑色污染源！
    那气息，与周阳在南极冰盖之下，感受到的邪神意志，同根同源！
    “合作登塔？不。”
    周阳的声音，响彻整个沙漠。
    “你们的目標，从来都不是登塔。”
    “而是『开门』！”
    他一字一顿地揭露了对方最深层的阴谋。
    “你们所谓的召唤仪式，根本就是以巴別塔降临时產生的空间薄弱点为坐標，將那头邪神的意志，投射到这个世界！”
    “你们想污染的，是整个中东！”
    阴谋被瞬间揭穿！
    “衔尾蛇之环”脸上的优雅与从容荡然无存，她毫不恋战，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向后疾退，同时尖啸一声！
    “引爆！”
    轰！轰！轰！
    她周围那些偽装成基地的沙丘，轰然炸裂！冲天的能量风暴，裹挟著沙尘，形成了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帷幕，朝著华夏的阵地席捲而来！
    这是她准备好的后手，用以在事败后製造混乱，掩护撤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周阳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平静地对著通讯器，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指令。
    “引爆。”
    “我们脚下。”
    什么？！
    没等將领们反应过来，早已得到指令的玄武战部成员，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他们脚下的大地，瞬间亮起了亿万道金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比“衔尾蛇”的法阵，更加庞大、更加玄奥百倍的超级阵图！
    阵图的中央，正是由【羲和之金】改造而成的能量引导装置！
    嗡——！
    金色的阵图化作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產生了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衔尾蛇”组织引爆的能量风暴，连同那团四散奔逃的精神污染源，就像是被巨鯨吸水的鱼虾，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尽数吸入了漩涡之中！
    “不——！”
    远处，传来“衔尾蛇之环”那夹杂著震惊与愤怒的尖叫。
    她终於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所有计划！
    对方，是来利用她的！利用她的能量，利用她的邪神祭品，来为自己强行开启仪式！
    在吸乾了所有能量后，金色阵图的光芒，达到了极致！
    一道粗壮到仿佛能支撑天地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地轰入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咔嚓……咔嚓……
    天空，仿佛一面镜子，被光柱轰击的地方，寸寸碎裂！
    整片沙漠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在一片巨大的、撕裂天穹的空间裂隙背后，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螺旋巨塔，带著镇压万古的无尽威压，缓缓从虚空中挤压出来，降临於世！
    巴別通天塔！
    降临了！

 第117章 血门献祭

    夜幕下的沙漠，连风都停了。
    那座自虚空中挤压而出的螺旋巨塔，彻底稳固在了现实世界，塔身光滑如镜，仿佛由一整块无法理解的物质雕琢而成，直插星河。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塔身上瀰漫开来，沉重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即便是萧振国这样的s级强者，也感到一阵阵心悸，体內的能量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华夏远征军的钢铁洪流在巨塔千米之外停驻，形成一个半月形的防御阵型，所有的武器系统都处於静默的激活状態。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几股鬼祟的气息若隱若现，那是闻讯赶来的其他势力探子，以及“衔尾蛇”组织不甘心失败的残部。
    各方势力，在通天塔的阴影下，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对峙。
    周阳端坐在“祝融”號移动指挥中心的主位上，面前的光影沙盘上，巨塔的模型散发著混沌的光芒，无法被彻底解析。
    他的神情平静，那股足以让s级强者窒息的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沙盘上不断跳动的一连串数据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午夜的钟声在每个人的战术终端上无声响起时，异变陡生！
    通天塔那光洁如镜的基座底部，一团血色的能量毫无徵兆地氤氳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迅速扩散，最终勾勒出一座高达百米的狰狞门扉。
    门楣之上，一行由火焰构成的古老象形文字缓缓浮现。
    那文字並非通过视觉，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注视者的灵魂深处，化作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神諭：
    “欲通天路，需献祭等价的血肉与灵魂。”
    指挥频道內，一片譁然。
    “献祭？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吗？”
    “邪魔外道！”西部战区总指挥萧振国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容。
    就在华夏一方还在为这残酷的规则而震惊时，远处的阴影中，几道身影按捺不住，率先有了动作。
    是“衔尾蛇”的残部。
    为首的，是一个断了条手臂的黑袍人，他眼中闪烁著疯狂与决绝。在“衔尾蛇之环”大人失踪后，他们已经成了丧家之犬，这通天塔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把他们推过去！”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名被俘虏的当地倖存者，在绝望的哭喊中，被狠狠地推向那座血色大门。
    “不——！”
    他们的身体刚一接触到血门的光晕，哭喊声便戛然而止。
    整个人，从皮肤到骨骼，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生命力，在一秒之內化作一蓬飞灰，被血门贪婪地吸收。
    然而，那巨大的血门，仅仅是表面的光芒亮了一丝，连一丝开启的跡象都没有。
    “不够……祭品的『价值』不够！”
    那断臂的黑袍人双眼血红，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边一名b级的组织成员。
    那名成员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首领，不要……”
    “为了组织！”
    黑袍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在那名成员的后心，將其也推入了血门。
    这一次，反应截然不同！
    那名b级强者在化为飞灰的瞬间，血门光芒大盛，整座门扉剧烈震动起来，伴隨著嘎吱声，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有效！规则是有效的！”
    “用强者的生命献祭，就能打开大门！”
    这一幕，如同在沸油中浇入一瓢凉水，瞬间引爆了所有窥探者的贪婪与疯狂。
    几支来自旧世界联盟的僱佣兵小队，毫不犹豫地將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抱歉了，你的那份，我们会替你拿的！”
    “啊！你敢！”
    惨叫声、枪声、咒骂声，在沙漠中此起彼伏。
    为了那一道通往“神跡”的门缝，人性的丑恶被展露无遗。
    更多的“祭品”被推入血门，那道缝隙也隨之越开越大。
    “神瞳！我们不能再等了！”萧振国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著无法压抑的愤怒，“这根本就是一个筛选畜生的仪式！我们再不动手，门就要被他们打开了！”
    “我建议，立刻对血门进行饱和式火力打击！强行破门！”
    不少將领纷纷附和，他们无法容忍这种用无辜者生命铺路的行径。
    然而，周阳只是静静地看著沙盘上那扇血色的大门，看著门后代表著“空间乱流”的红色警示区域。
    他的脑海中，从【未羊兽首】烙印深处获得的那段宇宙迴响，再次响起。
    “……欺骗……”
    原来，是这个意思。
    “所有单位，停止攻击意图。”周阳的声音通过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全军，后撤一百米，静观其变。”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看著门就要开了，別的势力都在疯狂抢夺先机，他们反而要后撤？
    “神瞳！你这是……”萧振国急了。
    “执行命令。”
    周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远征军虽然不解，但出於对“神瞳”绝对的信任，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庞大的钢铁军阵，在其他势力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向后平移了一百米。
    “哈哈哈，看到没有！华夏人怕了！他们被这神跡嚇破了胆！”
    “懦夫！等我们进去了，里面的宝藏就没你们的份了！”
    几声夹杂著不屑的嘲笑，从那些正在进行献祭的势力中传来。
    周阳对这些杂音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龙汐。
    “龙汐。”
    “到！”
    “看到血门左侧一百三十七米处的那块沙地了吗？”周阳在沙盘上標记出一个点。
    龙汐顺著指引看去，那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沙漠，没有任何异常。
    “对著那个点，注入一丝你用《万法归元经》修出的能量。”周阳的指令简单而古怪，“记住，一丝就够了。”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龙汐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起手，一缕精纯的、带著冰霜气息的能量，被她从指尖弹出，精准地没入那片沙地之中。
    下一秒，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被能量注入的沙地，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它只是……悄无声息地向下塌陷，仿佛那里本来就是一个空洞。
    紧接著，一束柔和的、圣洁的白光，从塌陷的空洞中冲天而起！
    白光散去，原地出现了一座全新的门扉！
    这座门由纯粹的白光构成，门框上铭刻著无数人类歷史上出现过的文明符號，从甲骨文到楔形文字，从古埃及圣书体到玛雅图腾……它们如流光般缓缓转动，散发著智慧与理性的光辉。
    一道全新的神諭，在所有人心中浮现：
    “唯有理解法则、而非屈从於恐惧者，方可入內。”
    整个沙漠，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血门前爭抢、杀戮的势力，动作全都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贪婪，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荒谬所取代。
    假的？
    那扇让他们付出了同伴生命、拋弃了人性的血腥之门竟然是假的？！
    而真正的入口，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华夏人找到了？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走吧。”
    周阳站起身，平静地迈出指挥中心。
    在无数道夹杂著悔恨、嫉妒、怨毒的目光注视下，华夏远征军的战士们，迈著整齐的步伐，安然步入了那座圣洁的“智慧之门”。
    就在最后一名华夏士兵进入光门的瞬间。
    那扇被无数鲜血浇灌的血色门扉，轰然崩溃！
    它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个猩红的、散发著无穷吸力的恐怖漩涡！
    “不！救命！”
    “啊——！”
    几支离得最近、还在进行献祭的队伍，连同他们周围的沙地，被漩涡一口吞没，连惨叫都未能传出，便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之中。
    踏入光门的瞬间，斗转星移，天旋地转。
    当周阳和远征军眾人再次站稳脚跟时，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他们並未身处高塔的內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空气中充满了潮湿、闷热的草木气息。
    远处，一座宏伟的玛雅金字塔，在林海的尽头若隱若现。
    一阵阵古老、诡异的祭祀歌声，伴隨著不知名野兽的咆哮，从雨林深处隱隱传来。
    周阳立刻看向光影沙盘的地图正在疯狂闪烁，重新校准。
    几秒后，地图稳定下来，一行全新的標註，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上，缓缓浮现。
    【第一层：失落之城·玛雅】。

 第118章 死亡游戏

    雨林深处，那座在林海尽头若隱若现的宏伟金字塔顶端，骤然亮起一道冲天的光柱。
    紧接著，一个由纯粹光影构成的、身穿繁复羽毛长袍、手持权杖的玛雅祭司虚影，凭空出现在了远征军的面前。
    他没有实体，却带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规则的化身。
    一道非男非女、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意念，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通天之塔第一层，迷途的挑战者们。”
    “在此地，力量与杀戮毫无意义。唯有遵循『胡纳普』的古老规则，贏得一场神圣的蹴球比赛，胜利者，方可获得晋升下一层的资格。”
    蹴球比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萧振国在內的將星们，脸上都露出了荒谬至极的神情。他们集结了国家最顶尖的武力，准备好迎接一场惨烈的廝杀，结果却被告知要踢一场球？
    “败者……”
    那光影祭司的意念顿了顿，一股彻骨的寒意隨之降临。
    “……其血肉与灵魂，將化为滋养此方世界永恆运转的养料。”
    话音刚落，眾人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眼前的原始雨林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座巨大无比、由青石铺就的宏伟球场，从地底缓缓升起！
    球场两侧是高耸的、呈斜坡状的墙壁，墙壁顶端镶嵌著两个垂直於地面的石环。
    而在球场之外，几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几支人数不多、衣著各异的小队被强行从隱藏的角落里拋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正是之前在塔外覬覦的那些其他势力探子，他们竟然也被一同卷了进来！
    “筛选已经开始。”
    光影祭司的意念再次响起，毫无怜悯。
    “在真正的挑战者登场前，请欣赏一场开胃的祭典。”
    他话音未落，那些被拋出的小队中，便有十几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选中，身上亮起血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被拖入了球场之內！
    “不！放开我！”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的哀嚎与挣扎，在法则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球场的另一端，地面上的石板浮现出无数光纹，十几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脸上涂著油彩的玛雅英灵战士，从光芒中凝聚成型！
    他们手持黑曜石短棍，身上散发著b级甚至a级的能量波动，眼神空洞，却充满了对胜利的原始渴望！
    “咚！”
    一颗由实心橡胶製成、重达十几斤的蹴球，从金字塔顶端被拋下，重重地砸在球场中央。
    比赛，开始了！
    不，那不是比赛，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被临时凑成的“杂牌军”，面对配合默契、力量强大的玛雅英灵战队，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攻击落在英灵身上，如同挠痒。而英灵们每一次凶悍的撞击，都能轻易撞断他们的骨头。
    更可怕的是，那颗沉重的橡胶球仿佛长了眼睛，每一次反弹都恰好落在玛雅英灵的控制范围。他们用臀部、大腿、肩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技巧控制著球，每一次撞击石环，都伴隨著一声震天的咆哮！
    “啊——！”
    一名僱佣兵试图用手去触碰球，他的手臂刚一接触到橡胶球，便瞬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点燃，整个人在惨叫中化为一团火炬。
    规则，在这里是绝对的。
    仅仅十分钟，那支由各方势力探子组成的临时队伍，便在一次次的衝撞与犯规惩罚中死伤殆尽。
    当最后一人被玛雅英灵用球狠狠砸中胸口，倒地气绝时，比赛结束的號角声响起。
    光影祭司毫无感情的意念，如同最终的审判。
    “败者，归於尘土。”
    一道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那些输掉比赛的尸体，以及场外那些倖存的同伴身上。
    “不——！”
    倖存者们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他们想要逃跑，身体却被法则牢牢禁錮在原地。
    在华夏远征军所有战士的注视下，那些人，无论死活，都在光柱中被迅速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被球场和周围的雨林贪婪地吸收。
    整个世界，仿佛都因此而鲜活了一分。
    死寂。
    华夏远征军的阵列中，一片死寂。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看到如此诡异而残酷的“规则抹杀”，也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下一个，轮到你们了。”
    光影祭司的虚影，转向了华夏远和军。
    无形的力量再次降临，这一次，被选中的是青龙战部的一支精英小队，包括他们的队长在內，共计十三人。
    被选中的战士们身体一僵，但没有一人发出惊叫或表现出恐惧。他们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然后齐齐转头，望向队伍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神瞳”。
    “有点意思。”
    周阳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在每一名被选中的战士，乃至所有指挥官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献祭，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神瞳！这根本就不是比赛！”萧振国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对方熟悉场地、熟悉规则，而且是不死的英灵！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我知道。”
    周阳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神级文明沙盘】。
    沙盘之上，那座诡异的蹴球场被完美復刻，无数道代表著蹴球反弹轨跡的红色线条，与代表著玛雅英灵跑动路线的蓝色线条，交织成一张复杂到让任何超级计算机都会瞬间宕机的蛛网。
    “华夏的战士们，准备上场吧！”

 第119章 羽蛇神

    周阳的意念，注入那十三名青龙战士的精神海。
    “记住，从现在开始，放弃你们自己的思考，忘记你们所学的一切战斗技巧。”
    “你们的身体，不再属於你们自己。”
    “成为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脚。”
    “我，將带领你们，贏得这场比赛。”
    这番话语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战士们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与不安。
    他们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入了那座刚刚吞噬了数十条生命的血腥球场。
    对面，新的一批玛雅英灵已经凝聚成型，他们捶打著胸膛，发出无声的咆哮，眼中燃烧著对血肉的渴望。
    “咚！”
    一颗由实心橡胶与某种未知骨粉混合製成的蹴球，重重砸在球场中央，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都为之一震。
    比赛开始！
    一名肌肉虬结的玛雅英灵如同出膛的炮弹，冲向落点，准备用他那足以撞碎坦克的肩膀，第一时间夺取球权。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球的瞬间，一道精神指令在青龙小队队长的脑海中炸响。
    【左前方，三步，右肩，顶！】
    队长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忠实地执行了指令。
    他向前踏出三步，右肩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向前猛地一顶！
    萧振国猛地站起，吼出声：“胡闹！那是送死！”
    在他看来，这种主动迎向衝击的姿態，无异於用血肉之躯硬撼飞弹。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那颗沉重的蹴球，轨跡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偏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队长顶出的肩膀上！
    “砰！”
    巨大的衝力让队长的身体微微一晃，但所有的力量都通过一个玄奥的角度被瞬间卸掉。
    蹴球则以一个诡异的路线，斜斜弹向另一名青龙战士的身前！
    而那名原本志在必得的玛雅英灵，则因为扑了个空，狼狈地衝出了好几米远。
    全场，一片寂静。
    远征军的將领们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是巧合吗？
    不！
    这不是巧合！
    因为表演，才刚刚开始！
    【队员甲，后退半步，身体左倾四十五度，臀部迎球！】
    【队员乙，向你三点钟方向衝刺七米，不必看球！】
    【队员丙，原地起跳，用你的后脑勺，把它磕回去！】
    一道道神諭般的指令，在十三个人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整个球场，变成了周阳一个人的舞台！
    华夏队的队员们，仿佛一群被神明操控的提线木偶，做著各种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们甚至全程闭著眼睛！
    可那颗该死的球，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人身体的某个部位上，然后被传递出去！
    一名玛雅英灵怒吼著飞身拦截，眼看就要抱住球，可一名华夏战士却以一个背对他的姿势，用后背將球稳稳停住，然后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球就从英灵的胯下钻了过去！
    另一名玛雅英灵挥舞著黑曜石棍，试图砸碎持球者的脑袋，可球却提前一步被传出，他扑了个空，而球在撞上墙壁后，反弹的落点，正好又回到了那名华夏战士前进的路线上！
    玛雅英灵们彻底懵了！
    他们空有一身蛮力，却连球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们疯狂地衝撞、拦截，却总是差之毫厘！每一次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抓到那该死的老鼠了，但每一次，老鼠都能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溜走。
    整场比赛，变成了一场华夏队对玛雅英灵的溜猴表演。
    而猴子，是那些自詡为神之战士的英灵。
    水银泻地般的进攻，密不透风的防守。
    “可以了，热身结束。”
    周阳的意念，带著一丝戏謔。
    【全员，执行一號战术！】
    下一秒，球场上的十三名青龙战士，仿佛化作一个整体！
    他们以一种玄奥无比的阵型跑动，每一次看似隨意的传球，都让整个阵型的气势拔高一分！一股无形的能量场，在他们之间流转、匯聚！
    最终，那颗饱饮了玛雅英灵怒火的蹴球，落在了队长的脚下。
    【目標：左侧石环，三十七度仰角，力量係数……】
    “喝！”
    队长一声暴喝，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周阳的最终指令下，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爆发状態，他用尽全力，一脚狠狠地抽在蹴球上！
    咻——！
    蹴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诡异弧线，绕过了所有封堵的玛雅英灵，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个垂直於地面的石环！
    “轰！”
    球在穿过石环后，余势不减，狠狠地撞在后方的金字塔墙壁上，竟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洞！
    一击，命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由法则构成的光影祭司，身上的光芒都出现了不正常的剧烈波动。
    他所执掌的、运行了数万年的古老规则，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比赛结束的號角声，带著一丝仓惶与茫然。
    光影祭司看著那十三名毫髮无损，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华夏战士，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胜……胜利者……华夏。”
    他艰难地吐出审判结果。
    通往第二层的光门，在金字塔的半山腰缓缓开启。
    然而，周阳却没有下令让部队前进。
    他的视线，越过球场，落在了那座宏伟的玛雅金字塔上。
    “这就完了？”
    周阳的声音在精神频道中响起，带著一种意犹未尽的玩味。
    “神圣的祭典，连一点彩头都没有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挑衅，光影祭司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股被触怒的威严。
    “胜利者，你们的勇气与智慧，贏得了取悦神明的资格。”
    “现在，你们將面对真正的守门人！”
    轰隆隆——！
    那座屹立了千年的玛雅金字塔，从中间轰然裂开！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浑身覆盖著翡翠般鳞甲，长著羽翼的巨蛇，从金字塔的废墟中缓缓抬起了它狰狞的头颅！
    s级巔峰！
    羽蛇神，库库尔坎！

 第120章 文明碎片

    羽蛇神库库尔坎的头颅，从破碎的金字塔废墟中抬起。
    远征军阵列中，所有c级以下的战士，都在这股威压下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仿佛胸口压著一座大山。
    就连萧振国、秦伟瀚这样的s级强者，也感到体內的能量运转一阵滯涩，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一道宏大而威严的意念，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击败我，或成为我腹中之食。”
    神諭降临，便是最终的审判。
    战斗，无可避免！
    “全员准备！”
    西部白虎战部的总指挥萧振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顶著威压，发出一声暴喝。
    “结【白虎庚金杀阵】！所有a级以上人员，准备集火它的左翼！力准备！”
    这位铁血老將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管它是什么神话生物，在华夏面前，都得给我趴下！
    然而，就在军令即將传达下去的瞬间，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在所有指挥官的加密频道中响起。
    “全部取消。”
    是周阳。
    “神瞳！你什么意思？”萧振国又急又怒，“这是s级巔峰的威压！你让我们放弃攻击，等於让战士们排队去送死！我不能拿几千条人命去赌你的一个猜测！”
    周阳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的意识，正完全沉浸在【神级文明沙盘】之中。
    沙盘上，羽蛇神的模型散发著夺目的红光，代表著无可匹敌的战力。
    但在能量解析模块中，周阳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这尊神话生物的能量核心，並非独立存在，而是像一颗跳动的心臟，通过亿万条看不见的能量丝线，与脚下这座巨大的蹴球场，与这片天地的法则，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它不是屠夫。
    它更像是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裁判。
    “所有战斗单位，立刻返回球场。”
    周阳的指令通过精神连结，清晰地传达到每一名战士的脑海。
    “保持刚才的十三人阵型，原地待命。”
    “不许有任何攻击性动作，不许激发能量，不许锁定目標。”
    “重复一遍，不许攻击！”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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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攻击？
    那不成待宰的羔羊了？
    “神瞳！你疯了？！”萧振国几乎是在咆哮。
    可这一次，周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执行。”
    一个字，却带著一股无可抗拒的威严。
    远征军的战士们虽然满心困惑，但对“神瞳”那深入骨髓的信任，还是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在对面那尊神话巨兽的注视下，华夏的钢铁军阵，竟然真的放下了武器，井然有序地退回了那座血腥的球场。
    羽蛇神金色的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它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如同一片绿色的云彩，朝著球场俯衝而来！
    “完了！”
    一名年轻战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毁灭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球场。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撕裂大地的攻击，並没有降临。
    一阵狂风颳过。
    “砰！”
    一声闷响。
    眾人愕然地睁开眼，只见羽蛇神已经重新盘旋於高空。
    而它那条如同山脉般粗壮的尾巴，轻轻一扫，竟將那颗沉重无比的实心橡胶蹴球，重新扫回了球场的正中央。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著场中央那颗滴溜溜滚动的球，又抬头看看天上那尊威严的神明，脑子彻底宕机。
    搞什么？
    “原来如此。”
    周阳的声音在精神频道中响起，带著一种恍然的笑意。
    “果然是欺骗。”
    最终的考验，根本就不是战斗。
    而是在这尊神明的监督下，完成一场献给它的，完美的祭祀之舞！
    “青龙小队，听我指令。”周阳的声音再次变得专注而清晰，“表演，继续。”
    球场上的十三名青龙战士，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了那种玄妙的“人偶”状態。
    高空中，羽蛇神盘旋著，每一次扇动羽翼，都会带起一阵阵能量的律动。
    而周阳，则像一个最顶尖的舞者，指挥著他的舞伴们，完美地迎合著神明的节奏！
    【前进，用胸口接住它，让球在你身上停留零点五秒，感受它翼尖带起的风！】
    【向右，侧身，让球沿著你的脊椎滚下去，与它吐息的频率保持一致！】
    十三名战士的身影，在球场上穿花绕蝶。
    那颗蹴球，仿佛化作了一只金色的蝴蝶，在他们之间，在神明的注视下，翩翩起舞。
    每一次传递，每一次触球，都妙到毫巔，仿佛与这片天地的呼吸融为了一体。
    羽蛇神金色的竖瞳中，那股漠然的神性，渐渐褪去，那一种近乎於享受的满足感。
    它不再发出威嚇的嘶鸣，而是缓缓降下身体，在球场上空低低地盘旋，用它的鼻息，去感受那颗球每一次跳动的韵律。
    “神瞳……这是……”
    指挥频道里，萧振国的声音都在发颤。
    眼前的一幕，已经彻底顛覆了他对战爭的理解。
    周阳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昂扬。
    “最后一球，献给神明！”
    【队长！目標，正前方，羽蛇神张开的巨口！】
    【用尽你全部的精气神，將我们对这个文明的理解，全部灌注进去！】
    什么？！
    听到指令的队长，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踢向它的嘴巴？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別！
    但零点一秒的犹豫之后，绝对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他看著那颗被队友们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態，传递到自己脚下的球，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喝！”
    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右脚之上，狠狠地抽中了那颗球！
    咻——！
    蹴球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献祭般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对著羽蛇神那张开的、足以吞下一辆坦克的狰狞巨口，飞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球要被吞噬，队长要被那股力量反噬而亡时。
    羽蛇神，动了。
    它没有吞噬。
    它只是微微扬起头，那覆盖著翡翠鳞片的额头，轻轻地，在蹴球上一点。
    动作轻柔得，就像情人间的吻。
    嗡——！
    被神明“赐福”的蹴球，瞬间改变了方向，速度暴增百倍！
    化作一道金色的慧星，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在了那早已破碎的金字塔顶端！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最终的，隱藏的石环。
    “轰！”
    石环被激活！
    整座金字塔，连同周围的原始雨林，在这一刻，都爆发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高空中，羽蛇神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缓缓消散，化作亿万点翡翠色的光点，融入了这片天地。
    【恭喜挑战者，完美通关第一层试炼：失落之城·玛雅】
    【通关评价：sss（完美）】
    【正在发放隱藏奖励……】
    光芒散去。
    球场中央，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华丽宝箱，缓缓浮现。
    箱盖打开，一枚散发著混沌气息，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生灭道理的菱形水晶，静静地躺在其中。
    【文明碎片·玛雅】
    “原来如此。”
    周阳看著那枚碎片，终於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从血门开始，就是一场骗局。通天塔筛选的，从来都不是蛮力，而是对不同文明法则的理解力。”
    他平静的声音，在每一个因劫后余生和巨大震撼而失神的將领耳边响起。
    “屈从於恐惧，用血肉献祭的，是野蛮。”
    “试图用暴力击败神明的，是傲慢。”
    “这两种，都是莽夫。”
    “只有理解规则，利用规则，甚至取悦规则，才是通关的钥匙。”
    一席话，让萧振国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和“神瞳”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维度可以形容。
    就在周阳下令，让部队准备踏入通往第二层的光门时。
    他的【神级文明沙盘】之上，陡然一震！
    一道最紧急的警示，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那代表著“衔尾蛇之环”的、无法被解析的灰色混沌气流，不知何时，竟已然出现在了那扇光门的另一侧！
    紧接著，一道带著戏謔笑意的精神传音，跨越空间，直接在周阳的意识深处响起。
    “恭喜你看穿了第一层的游戏。”
    “那么，第二层的迷宫，你准备好和我一起挑战了吗？”

 第121章 希腊神殿

    那道带著戏謔笑意的精神传音，如同鬼魅的余音，还在周阳的意识深处迴荡。
    华夏远征军的所有战士，已经踏入了通往第二层的光门。
    预想中的伏击並未出现。
    眼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失语的古希腊神殿。
    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廊柱上雕刻的英雄史诗。柔和的光线从穹顶洒落，空气中瀰漫著橄欖与月桂的清香，潺潺的流水声在耳边响起，仿佛能洗涤一切疲惫与杀戮。
    这里太过静謐，太过圣洁了。
    静謐到诡异，圣洁到虚假。
    “全员戒备！阵型不要乱！”
    萧振国厉声喝道，他紧握著腰间的战刀，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尊圣洁的神像。
    经歷过玛雅雨林的血腥，他绝不相信通天塔会如此好心。
    所有將士都绷紧了神经，体內的能量暗暗流转，隨时准备应对最猛烈的突袭。
    可他们的目光匯聚向指挥核心时，却发现周阳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闭著双眼，仿佛在与整个世界进行著无声的交流。但萧振国等核心將领却通过权限知道，光影沙盘，此刻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数据流转。
    这片区域，屏蔽了沙盘的推演！
    就在所有人心头一沉，不安开始蔓延的剎那，那个戏謔的声音再次在神殿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欢迎来到第二幕的剧场，来自东方的客人们。”
    “此地，乃是『米诺陶迷宫』的入口。很抱歉，我已经先行一步，並且稍微修改了一下游戏的规则。”
    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看到那扇主门了吗？它现在处於封闭状態。想要打开它，很简单。”
    “只需要献上足够份量的『过路费』。”
    “过路费”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带著毫不掩饰的血腥暗示。
    此言一出，远征军的阵列中顿时產生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未知的规则，被敌人掌控的场地，还有那“献祭”要求，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了每个战士的心头。
    难道，又要像那些愚蠢的势力一样，用同伴的生命去敲开前进的大门？
    就在这股恐慌即將扩散之际，周阳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平静如初，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一道清晰、沉稳的精神传音，响彻全军。
    “他错了。”
    “通天塔筛选的是『理解者』，而非『献祭者』。”
    话音未落，周阳抬起手，在他的掌心，那枚刚刚获得的【文明碎片·玛雅】悄然浮现。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能量波动，从碎片中瀰漫开来。
    神殿內，那些原本静默的希腊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开始微微发亮。一道道微弱的玛雅象形文字，从碎片中流淌而出，竟与那些希腊符文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符號，在空中交织、碰撞、解析，最终，在神殿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投射出了一幅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无比复杂的谜题。
    “这是……”萧振国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衔尾蛇的首领，同样理解了通天塔的规则，但他选择了用谎言来恐嚇我们，诱导我们自相残杀。”周阳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他想让我们屈从於恐惧，而真正的钥匙，是智慧。”
    他看了一眼那面墙壁。
    “克里特之王米诺斯，因何被困於冥府，永世担任亡者审判官？”
    周阳直接念出了谜题的核心。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极其偏门的古希腊神话分支，別说这些铁血战士，就算是旧世界的顶尖歷史学家，也需要翻阅大量古籍才能找到答案。
    然而，周阳只是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因其背弃了对海神波塞冬的誓言，將公牛献祭，却私藏了神赐的克里特公牛。其罪名为对神之契约的褻瀆。”
    嗡——！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座神殿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面鐫刻著谜题的墙壁，从中央轰然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阶梯入口。
    通往迷宫的真正大门，开了！
    “贏了！”
    “神瞳万岁！”
    远征军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一扫而空。
    他们再次见证了“神瞳”那超越维度的智慧，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便粉碎了敌人的心理攻势和致命陷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在刚刚开启的迷宫入口旁，一块古朴的石碑缓缓从地下升起。
    一滩鲜血，如同活物般在石碑上蠕动，迅速构成了一行刺目而狰狞的大字。
    【第一份祭品已由我代为支付，感谢华夏的慷慨。】
    字跡下方，鲜血再次变化，勾勒出了一个年轻士兵的面孔，旁边还標註著他的名字和编號。
    剎那间，全场的欢呼戛然而止。
    后勤部队的指挥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颤抖著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是小张！进入通天塔时，因为空间波动而失联的那个新兵！”
    敌人，在他们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抓走了他们的同胞，並用他的生命，作为了开启这扇门的“另一把钥匙”！
    轰！
    滔天的怒火，在每一个华夏战士的心中轰然引爆！
    “衔尾蛇！！”
    萧振国目眥欲裂，s级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將周围的大理石地面震出道道裂痕。
    所有的战士，双目赤红，手中的武器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嗡嗡作响。
    刚刚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深刻的羞辱和最锥心的痛苦。
    周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下一秒，一道不含任何情绪的精神指令，送入每一名將士的脑海。
    “全员，进入迷宫。”
    “目標，不只是通关。”
    “还有——”
    “復仇。”
    ……
    踏入迷宫的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统一的神殿阶梯，而是被瞬间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墙壁在移动，空间在摺叠。
    等所有人再次恢復视觉时，骇然发现，整支远征军，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分割成了数十个互不相连的小队，被隨机传送到了迷宫中结构完全不同的区域！
    周阳的身边，只剩下了龙汐，以及萧振国、秦伟瀚等寥寥数名s级强者。
    而其他数千名战士，已经不知所踪！
    就在这时，那戏謔的笑声，仿佛无处不在的魔鬼，在每一个被分割开的队伍成员耳边同时响起。
    “惊喜吗？这才是献祭的真正作用，获得迷宫的部分控制权。”
    “游戏，开始了。”
    “现在，猜猜看……”
    “是传说中的怪物米诺陶先找到你们，还是你们那些失散的队友，会成为它下一份新鲜的祭品？”

 第122章 迷宫心跳

    “惊喜吗？”
    那戏謔的笑声在迷宫每一条扭曲的甬道中迴荡，像无数只手，抓挠著所有人的神经。
    “游戏，开始了。”
    话音刚落，周阳的眉头便紧紧蹙起。
    他的意识空间內，那曾覆盖整个华夏、洞悉一切的【神级文明沙盘】，此刻被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法则之力死死压制。光芒暗淡，原本清晰的全球地图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混沌，只在中心处，勉强维持著一个半径不足百米的、摇摇欲坠的局部立体模型。
    他们被割裂成了信息孤岛！
    不仅如此，所有通讯频道都充斥著无意义的杂音，精神连结也被强行切断，无法覆盖到他身边的核心小队之外。
    “啊——！”
    就在此时，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从迷宫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传来，又被冰冷的石壁迅速吞噬。
    周阳眼前的沙盘上，一个代表著生命的绿色光点，突兀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彻底熄灭。
    紧接著，又是两声惨叫！
    又是两个光点，黯然消逝！
    猎杀，已经开始了！
    “混帐！”西部战神萧振国双目赤红，“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在未知的、无法预测的迷宫中，被一个看不见的怪物逐一猎杀，这是足以摧毁任何精锐部队意志的终极恐惧。
    “跟著我，保持安静。”
    周阳的声音打破了这股压抑。他没有丝毫慌乱，目光紧盯著沙盘上那片安全区，开始迈步。
    他的身边，只剩下了龙汐，以及萧振国、秦伟瀚等寥寥数名s级强者。
    眾人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两旁矗立著一尊尊与真人等高、栩栩如生的古希腊雕像。她们无一例外都是貌美的女子，只是那一头秀髮，却是由无数扭动的毒蛇构成。
    一股不祥的气息瀰漫开来。
    “是蛇髮女妖，美杜莎的神话变体！”一名將领低声惊呼，下意识地与雕像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他的半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灰败的岩石色泽从他的皮肤上迅速蔓延！
    “別看她们的眼睛！”秦伟瀚怒吼一声，一拳轰出，狂暴的气劲將那尊雕像震得粉碎。
    然而，没用！
    走廊两侧，所有的雕像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她们转动著僵硬的脖颈，一双双散发著惨绿色幽光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入侵者！
    “闭上眼睛！全部！”
    闭眼？在这群会动的石像鬼面前闭眼？
    这不是找死吗！
    但零点一秒的迟疑后，所有人，包括萧振国在內，都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这是源自灵魂深处，对“神瞳”两个字的绝对信任！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只剩下石像挥舞利剑带起的尖锐破空声，和自己那被无限放大的心跳。
    就在一名战士感到冰冷的剑锋已经贴近自己脖颈，准备等死的瞬间，周阳那不含任何情绪的指令，在他脑海中炸响。
    【左移半步，低头，出刀，斜劈右前方三十度！】
    那名战士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动作。
    “鐺！”
    火星四溅！
    他的战刀精准地格挡住了一柄从黑暗中刺来的石剑，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活下来了！
    【龙汐，冰封你正前方三米处，冻结它的脚步。】
    【萧振国，你右后方的雕像已经举剑，侧身，用刀柄撞击它的手腕！】
    【秦伟瀚，向前冲三步，全力直拳，打碎它们的核心！】
    一道道毫秒级的指令，在所有人的脑海中不断响起。
    周阳闭著双眼，却仿佛拥有著超越视觉的洞察力。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个小小的局部沙盘之中，將每一尊雕像的动作、每一个战士的位置、每一次攻击的轨跡，都计算到了极致。
    他们就像一群被神明操控的提线木偶，在这片必死的“凝视炼狱”之中，上演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盲战”之舞！
    “鏗！鏘！轰！”
    伴隨著最后一尊雕像被秦伟瀚狂暴的拳风轰成齏粉，走廊重归寂静。
    所有人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看著满地的碎石，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向周阳，那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如同仰望神跡。
    穿过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无比开阔的圆形中央广场，出现在眾人面前。广场的地面，鐫刻著一幅巨大而复杂的迷宫图腾，散发著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哞——！”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广场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有著人类的躯体，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它的头颅，却是一颗狰狞无比的公牛头颅，两只血红的眼睛里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暴虐与飢饿。
    它的手中，拖著一柄比门板还要巨大的黑色战斧！
    s级巔峰，米诺陶！
    它每踏出一步，周阳的沙盘系统就发出一阵剧烈的数据风暴，无数乱码疯狂闪烁。
    【警告！目標与当前空间法则高度融合，常规物理攻击无效！常规能量攻击无效！】
    “轰隆隆……”
    米诺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举起巨斧，狠狠地在地面一跺！
    整座广场的墙壁，竟然开始移动、旋转、拼接，將他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里，是它的主场，是它的猎场，是它的……餐盘！
    “准备战斗！”萧振国怒吼，明知不可为，但战士的荣耀让他绝不会后退一步！
    米诺陶血红的牛眼扫过这群渺小的“食物”，发出一声不屑的鼻息，隨即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毁灭巨斧，对准了周阳所在的位置，就要悍然劈下！
    那一瞬间，空间都被撕裂！
    然而，周阳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米诺陶在內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没有防御，没有闪避，而是猛地蹲下身，將那枚闪烁著微光的【文明碎片·玛雅】，狠狠地按在了地面迷宫图腾的最核心！
    嗡——！
    碎片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翡翠色光芒！
    一股与这片古希腊神殿格格不入的，蛮荒、古老、原始的法则之力，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广场的上空，空间被强行扭曲，一个由无数玛雅象形文字和羽蛇图腾构成的虚幻“蹴球石环”，凭空出现！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法则，在此刻发生了最激烈的对冲！
    米诺陶那足以开天闢地的毁灭性攻击，在半空中，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滯！
    它的逻辑，被扰乱了！
    它对这片区域的绝对控制权，出现了一丝无法弥补的裂痕！
    就是现在！
    “它不再是神，只是一个出界的球员！”
    周阳的神諭，如同一道惊雷，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结阵！”秦伟瀚第一个响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所有战士瞬间归位，体內的《万神归元诀》疯狂运转，將所有人的能量匯聚在一起，没有化作刀枪剑戟，而是凝聚成了一颗高速旋转的能量“蹴球”！
    “喝！”
    秦伟瀚飞身一脚，右腿如同一条出海的狂龙，狠狠地抽在了那颗能量球上！
    咻！
    能量球的目標，並非米诺陶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头颅或心臟。
    而是它的膝盖！
    “砰！”
    米诺陶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被精准命中的膝盖一软，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后退了一大步。
    而这一步，正好让它的一只脚，踏出了被玛雅法则之力覆盖的区域！
    脱离主场优势的瞬间，它身上那股与迷宫法则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衰退！
    它，从规则本身，变回了一头强大的怪物！
    “就是现在！”
    一道风暴，瞬间降临！
    一直蓄势待发的龙汐，眼中寒光爆射，s级的【冰霜掌控】毫无保留地全力释放！
    咔嚓！咔嚓！咔嚓！
    极寒的冰霜以米诺陶为中心疯狂蔓延，只是一瞬间，就將这头暴虐的巨兽，连同它那柄毁灭巨斧，一同冻结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呼……呼……”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可就在他们以为终於可以获得一丝喘息之机时。
    “啪，啪，啪。”
    一个充满讥讽意味的鼓掌声，从广场的另一端悠悠传来。
    只见一处原本平滑的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一个身穿绣著金色十字圣徽的华丽长袍的金髮男子，带领著一队气息同样强大的精锐战士，缓缓从中走出。
    他玩味地看著一脸戒备的华夏眾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周阳身上。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篡夺者。”
    “现在，把你窃取自神明的玩具，交出来吧！”

 第123章 顏面扫地

    “真是粗鲁的艺术，用东方的蛮力玷污了希腊神话的美感。不过，还算有效。”
    金髮男子微微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艺术品的损毁。
    “装神弄鬼的东西！”
    西部战神萧振国一声爆喝，s级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刃，直逼对方。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瞬间举起了武器，刚刚熄灭的战意再次被点燃。
    金髮男子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杀气，只是將视线从冰雕上移开，落在了周阳的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康斯坦丁的继承者，加百列。”
    他抚胸，行了一个古老的骑士礼，姿態优雅，言语间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你，应该就是那个窃取了神明之力的篡夺者，代號『神瞳』吧？”
    篡夺者！
    “放你娘的屁！”秦伟瀚脾气最是火爆，当即怒骂出声，“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也配谈『神明』？”
    加百列完全无视了秦伟瀚的怒火，依旧饶有兴致地看著周阳，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一些，竟然看穿了第一层的偽装。不过，那又如何？”
    他摊开双手，墙壁隨著他的动作开始发出轻微的轰鸣，缓缓移动，改变著整个广场的结构，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
    “如你所见，我，已经获得了这座米诺陶迷宫的部分控制权。在这里，我才是游戏的主宰者。”
    他营造出的强大掌控感，让刚刚经歷了一场死战的华夏眾人，心头再次一沉。
    敌人，竟然能控制这个诡异的空间！
    “不过，我向来尊重强者，哪怕是篡夺者。”
    加百列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诱惑的笑容。
    “不如，我们来一场真正的骑士对决如何？”
    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周阳手中那枚刚刚收起的【文明碎片·玛雅】。
    “赌注，就是它。”
    “你贏了，我告诉你们通往第三层的安全路径。你输了，把它和你的命，一起留下。”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群起而攻，不过……”他轻笑一声，“在我的主场，你们觉得，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阳谋！
    用所谓的骑士荣誉进行捆绑，逼迫周阳进行一场规则由他制定的赌局！
    萧振国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对方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们最难受的点上。
    进，是未知的陷阱。
    退，是无尽的羞辱。
    全场的焦点，都匯聚到了周阳身上。
    然而，周阳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加百列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双眼微闭，仿佛已经神游天外。
    只有龙汐和几位s级强者，通过特殊的权限感知到，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精神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周阳的意识深处疯狂运转。
    【神级文明沙盘】！
    虽然被迷宫的法则之力压製得只剩下一个不足百米的残缺模型，但它依然在忠实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在沙盘的能量解析模块中，代表加百列的能量模型，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高频闪烁状態。而在他的胸口，一枚散发著灰色混沌气息的蛇形信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那所谓的控制权，並非源於他自身，而是一个正在快速消耗的一次性道具！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神瞳的决断。
    就在加百列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以为已经將对方逼入绝境时。
    周阳，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你，错了。”
    加百列的笑容一僵。
    “第一，你不是迷宫的主人。”
    周阳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你只是衔尾蛇首领，丟出来试探我们深浅的另一颗棋子。”
    此言一出，加百列碧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周阳没有停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所谓的控制权，不过是衔尾蛇留给你的一把后门钥匙。根据我的计算，它的能量，还剩下不到三分钟。”
    加百列那副优雅从容的贵族偽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一种被完全看穿的震惊、羞辱，爬满了他的脸庞！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失声惊呼，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
    周阳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绝对理智下的冰冷嘲讽。
    “所以，你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
    “现在，带著你的无知，滚。”
    “噗——”
    加百列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喉头一甜，竟被气得险些吐出血来！
    偽装被彻底撕破，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恼羞成怒之下，他脸上所有的优雅都化为了狰狞的疯狂！
    “篡夺者！你找死！”
    他放弃了所有对决的念头，猛地催动了胸口那枚蛇形信物的最后能量！
    他要逃！
    但在逃走之前，他要让这群东方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在第三层，我会等著看你们全军覆没！”
    狞笑声中，加百列的身影和他带来的手下，迅速融入了背后的墙壁，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广场两侧走廊里，那上百尊美杜莎雕像，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
    圣洁的白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灵魂颤慄的紫黑色邪光！
    一双双原本只是散发著石化光芒的眼睛，此刻，却亮起了比黑洞还要深邃的、邪异的紫色漩涡！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灵魂被冻结、被晶化的恐怖气息！
    周阳的脑海中，【神级文明沙盘】陡然爆发出急促的警报！
    【警告！侦测到致命级灵魂诅咒——石化！】
    【任何形式的视觉接触，都將导致灵魂永久结晶，不可逆转！】

 第124章 神级代打

    “別看——”
    一名白虎战部的年轻战士刚刚吼出两个字，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出於战斗本能，他在危机爆发的瞬间，视线扫过了一尊雕像的脸。
    就是这一眼！
    他的身体猛地僵直，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片瑰丽而致命的水晶状纹路。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身体轮廓之內，一个代表著他灵魂的光影，正在迅速地黯淡、凝固、晶化！
    “小虎！”
    旁边一名老兵目眥欲裂，伸手就想去拉他。
    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对方的肩膀，一股冷到骨髓深处的寒意衝来！
    小虎脸上还保持著惊骇的表情，整个人却已经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闪烁著诡异紫光的艺术品。
    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
    不能看！
    只要看上一眼，灵魂就会被永久封印！
    可这里是战场，是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修罗场！不看，又该如何战斗？
    “吼！”
    西部战神萧振国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这位铁血老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双眼猛地闭上！
    “都给老子闭上眼！凭感觉，给老子砸了这群狗娘养的石头！”
    他身旁的东部战神秦伟瀚同样怒吼一声，闭眼的同时，狂暴的拳风已经呼啸而出，凭藉著之前对空间的记忆和声音的判断，狠狠轰向一尊雕像所在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然而，秦伟瀚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这一拳，打空了！
    那些雕像，竟然在移动！
    “小心！”
    另一边，萧振国凭藉著s级强者的战斗本能，感知到一股恶风袭来，他想也不想，手中的战刀横斩而出！
    鐺！
    火星四溅！
    他的刀，竟然被另一股狂暴的力量给架住了！
    是秦伟瀚！
    秦伟瀚为了躲避另一侧的攻击，身体横移，恰好闯入了萧振国的攻击范围！
    两人都闭著眼，在黑暗中，最顶尖的战士也变成了没头苍蝇，彼此干扰，险象环生！
    个人的勇武，在规则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啊！”
    又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
    又一个战士，因为躲避不及，或者是在混乱中不经意间睁开了眼，步了小虎的后尘，化作了一尊灵魂雕像。
    绝望的气息，开始在队伍中瀰漫。
    就在这股足以压垮任何钢铁意志的恐慌即將达到顶点的瞬间，一个平静到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惧，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全员，放弃抵抗，交出你们的身体！”
    萧振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我交给你！神瞳！”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毅然决然地，彻底放开了对自己精神海的防御。
    “我也同意。”
    龙汐的声音清冷，却无比坚定。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周阳下达指令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俺也一样！”秦伟瀚瓮声瓮气地吼道，同样敞开了心神。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倖存的s级强者，在见证了萧振国的决断后，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在这一刻，周阳的意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分化成十几道洪流，涌入了这些华夏最顶尖强者的精神海之中。
    嗡——！
    萧振国、龙汐、秦伟瀚等人身体猛地一颤。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正在观看一场以自己身体为主角的电影。
    他们的视觉依旧是一片黑暗。
    但在周阳的【神级文明沙盘】之中，整个世界，以一种全新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方式，被彻底重构！
    视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由声音的传播轨跡、气流的微妙变化、雕像移动时与地面摩擦產生的震动频率、每一个战士的心跳节奏、甚至空气中能量粒子流动的痕跡……所共同构成的一幅绝对真实、绝对精准的立体战场！
    上百尊美杜莎雕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剑，都化作了沙盘上清晰可见的数据流。
    下一秒。
    神明执子，舞蹈开始！
    站在最前方的龙汐，身体忽然动了。
    她玉手轻抬，一片冰霜向前蔓延开来。但这冰霜並非为了攻击，而是在她面前三米处凝结成一面薄薄的冰墙。
    左侧一尊雕像挥舞的石剑破空声，撞击在冰墙上，音波瞬间发生折射。
    就是这零点零一秒的音波变化，在周阳的沙盘中，勾勒出了那尊雕像的精確位置、攻击角度、乃至下一步的移动趋势！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伟瀚动了！
    他被周阳操控著，身体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侧转，右拳猛地轰出！
    这一拳，没有对准任何目標，而是打向了一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然而，他拳头带起的螺旋劲风，却精准无误地捲起地面的一块碎石，以比子弹还快的速度，狠狠撞击在右后方一尊刚刚举起武器的雕像手腕上！
    “鐺”的一声脆响，那尊雕像的攻击，被打断了！
    而萧振国，则成了战场上的鼓手。
    他手中的战刀，被周阳操控著，不断以特定的频率，重重劈砍在地面！
    每一次劈砍，都製造出一圈清晰的震波，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將周围所有雕像的坐標，毫无保留地反馈回沙盘！
    一场由神明指挥的、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盲战之舞，正式上演！
    龙汐的冰霜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改变战场声学环境的乐器。
    秦伟瀚的拳风不再是蛮横的破坏，而是引导连锁反应的指挥棒。
    萧振国的重斩不再是杀戮的手段，而是定位万物的节拍器。
    他们就像三个最顶尖的艺术家，在周阳这位总导演的指挥下，將这场原本必死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充满了超现实暴力美学的艺术表演！
    在广场外围，那些倖存的普通战士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紧闭著双眼，只能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行云流水、富有奇特韵律的撞击声和碎裂声。
    没有惨叫，没有怒吼，没有丝毫的慌乱。
    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鏗！鏘！轰！”
    伴隨著最后一记重拳將最后一尊美杜莎雕像的核心轰成齏粉，整个广场，重归寂静。
    那令人灵魂战慄的紫光，彻底消散。
    “可以了。”
    周阳平静的声音响起。
    萧振国等人缓缓睁开双眼，看著满地的碎石，感受著体內那几乎被榨乾的能量，背心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们看向周阳，那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仰望真正的神跡。
    周阳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些雕像的残骸上。
    每一座被摧毁的雕像，都在原地留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紫色液体，散发著精纯的灵魂能量。
    【神级文明沙盘】的提示，適时出现。
    【发现高阶灵魂塑材：美杜莎之泪】
    就在周阳示意战士们收集这些战利品时，前方那堵封死了他们去路的墙壁，在一阵轰鸣声中，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墙后，不再是扭曲的迷宫甬道。
    而是一座古朴的圆形祭坛。
    祭坛的正中央，一顶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古朴头盔，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无尽黑暗与虚无的气息。
    加百列那戏謔的、令人憎恶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整个空间。
    “恭喜胜出者，这是你们的奖品哈迪斯的隱身之盔。”
    “戴上它，便可无视一切探查，成为真正的阴影。”
    “现在，告诉我……”
    “你们之中，谁有资格，得到它？”

 第125章 钓鱼失败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目光，不受控制地匯聚向祭坛中央。
    那顶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暗物质构成的头盔【哈迪斯之盔】，正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作为身经百战的军人，萧振国第一时间就评估出了这件神器的战略价值。
    渗透、暗杀、情报刺探……
    戴上它，一个顶尖的s级强者，將化作行走於人间的死神！
    这不仅仅是一件装备，这是一件足以改变未来战爭走向的至宝！
    东部战神秦伟瀚那虬结的肌肉紧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若是戴上这头盔，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鹰酱的夏延山地堡，把麦克阿瑟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就连一向心如止水的龙汐，那双冰蓝色的美眸中，也泛起了难以察觉的波澜。
    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欲望的氛围，已经开始悄然瀰漫。
    加百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看到没有？这就是个人伟力的极致体现。当一个英雄强大到足以无视规则，他便是神！何须依靠什么集体，什么国运？”
    “想想看，成为那个唯一的、至高的影子……”
    军阵之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骚动。
    一些年轻的战士，眼中甚至流露出了迷茫和挣扎。
    是啊，成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传奇刺客，那是何等的荣耀与强大？
    萧振国和秦伟瀚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军心正在被动摇！
    就在他们准备开口怒斥，强行压下这股歪风的瞬间，周阳，动了。
    在全场复杂、火热、猜疑的目光注视下，他一步步走向祭坛。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做出选择了。
    是接受这份烫手的赠礼，还是为了集体荣誉而拒绝？
    然而，周阳的动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去碰那顶散发著无尽诱惑的头盔。
    而是將掌心那枚刚刚缴获的【文明碎片·玛雅】，轻轻地放在了头盔的旁边。
    下一秒，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从周阳身上狂涌而出，疯狂地注入那枚翡翠色的碎片之中！
    【神级文明沙盘】的界面，在他的意识深处强行亮起！
    “启动……跨文明法则……解析！”
    嗡——！
    祭坛之上，仿佛有两尊沉睡的远古神明被同时惊醒！
    代表著古希腊冥府法则的漆黑符文，从【哈迪斯之盔】上疯狂涌出，化作一条条吞噬光明的触手。
    而代表著玛雅祭祀文明的象形文字，则从【文明碎片】中爆发出璀璨的翡翠色光芒，凝聚成一尊振翅的羽蛇神虚影！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符號，在小小的祭坛上空，展开了最激烈、最原始的对冲与吞噬！
    沙盘的运算力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终於，在所有符文崩碎的前一秒，解析完成！
    一行由最纯粹的能量构成的、鲜血般刺目的汉字，在所有华夏將士的战术终端屏幕上，同步浮现！
    【警示：哈迪斯之盔，其隱身本质为切断个体与一切集体概念的连结，包括文明国运。佩戴者將永久脱离华夏国运体系，沦为无法被沙盘感知的孤魂野鬼！】
    不是奖励！
    这是最恶毒的诅咒！是最彻底的放逐！
    如果有人戴上它，他將不再属於华夏，不再被国运庇护，他的所有功绩都无法转化为国运，他的存在，將从整个文明的版图中，被彻底抹除！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军阵中此起彼伏。
    刚刚还心头火热的战士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哪里是赠送神器？
    这分明是想从內部瓦解他们的信仰，斩断华夏强者与文明的根！
    好恶毒的计策！
    萧振国和秦伟瀚的脸上，由后怕转为滔天的愤怒，看向那片虚空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阳缓缓收回了手。
    他转身，面向所有因真相而震撼、因后怕而颤慄的將士。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鏗鏘有力，振聋发聵！
    “个人伟力终有极限，而文明的意志，永存不朽！”
    “衔尾蛇想告诉我们，英雄是孤独的。”
    “而我们，要用事实告诉他们——”
    “在华夏，没有孤胆英雄，只有眾志成城！”
    一番话，所有的迷茫、动摇、猜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信仰的光芒！
    军心，前所未有的凝聚！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豪情感染之际，周阳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错愕万分的命令。
    “全员集火！”
    “目標——祭坛！”
    “给我，把它轰成渣！”
    什么？！
    摧毁祭坛？那件神器……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周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它不是奖励，也不是诅咒。”
    “它只是一个……塞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伟瀚第一个响应，这位暴躁的战神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给老子碎！”
    狂暴的拳风如同炮弹出膛，狠狠轰击在祭坛之上！
    紧接著，萧振国的刀芒、龙汐的冰霜风暴、以及数十名强者的集火攻击，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轰隆隆——！
    坚固的祭坛，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瞬间崩塌、瓦解、化为齏粉！
    那顶【哈迪斯之盔】，也在这场毁灭性的攻击中，被法则之力彻底湮灭。
    而就在祭坛崩碎的剎那，整座米诺陶迷宫，开始了剧烈地摇晃！
    “咔嚓……咔嚓……”
    眾人脚下的大地在开裂，头顶的穹顶在剥落！
    那些移动的墙壁，扭曲的走廊，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石膏板，纷纷破碎、坠落！
    墙壁之后，不是坚实的岩层。
    而是一片无比广阔、充斥著混沌星云的无垠虚空！
    他们，根本不在什么迷宫里！
    他们一直都身处在一个巨大生物的梦境，或者说，意识囚笼之中！
    就在所有人为这顛覆性的真相感到失神时，那片虚空的尽头，黑暗的最深处。
    一抹微光，亮了起来。
    不，那不是光。
    那是一只眼瞼。
    一只如同山脉般巨大的眼瞼，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中，是旋转的星河，是生灭的宇宙。
    华夏远征军数千人的身影，在其中，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一个古老、愤怒、仿佛来自时间源头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轰然炸响！
    “是谁……”
    “唤醒了……”
    “克洛诺斯？”

 第126章 克洛诺斯

    那道混杂著亿万年孤寂与愤怒的质问，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虚空在哀鸣。
    所谓的米诺陶迷宫，那移动的墙壁，扭曲的走廊，此刻如同被风化的沙画，彻底消散。展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混沌与扭曲星云的意识囚笼。
    囚笼的主宰，正在甦醒。
    那条如同山脉般横亘在虚空尽头的巨大眼瞼，在停滯了仿佛一个世纪后，终於在一阵摩擦声中，缓缓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光，没有色彩。
    缝隙之后，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可就在那眼瞼彻底睁开的剎那，整个世界，所有的顏色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化作了压抑的、单调的灰白。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郁的硫磺混合著古老尘埃的腐朽气息，呛得人几欲作呕。
    更恐怖的，是那只眼睛。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浩瀚的眼睛，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的瞳孔中，没有焦点，只有缓缓旋转的星河，有正在诞生又迅速走向灭亡的宇宙。华夏远征军数千人的身影，在其中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威压便轰然降临！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
    仿佛一只螻蚁，正在仰望一片无垠的苍穹。
    “呃……”
    一名意志稍弱的白虎战部战士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七窍中渗出细密的血珠，眼神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溃散。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绝命之境！
    在这股意志面前，s级强者的骄傲，百战余生的坚韧，都像是个可笑的、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顶住！”
    西部战神萧振国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跪下，可握刀的手却在剧烈颤抖，连佩刀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不是战斗，这是审判！
    “轰！”
    一声巨响，另一侧，那面封锁了加百列退路的墙壁轰然炸碎。
    曾经不可一世的金髮贵公子，此刻狼狈不堪地滚了出来，他带来的那些圣殿骑士团精英，更是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
    迷宫法则的崩溃，让他们被这个空间无情地吐了出来。
    “不……不……不可能……”
    加百列抬起头，当他看到那只横贯天际的巨眼时，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尽。那份优雅，那份从容，那份算计，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权，在真正的主人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彻底被纯粹的恐惧击溃，跪伏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蠕虫，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
    这一幕，清晰地映入了正在苦苦支撑的华夏眾人眼中。
    先前那股被阳谋算计的憋屈与愤怒，此刻竟诡异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直面天威的凝重。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即將被这股绝望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平静无波的精神指令，强行穿透了克洛诺斯的威压，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中响起。
    “抵抗侵蚀！”
    “勿攻！”
    “解析！”
    是周阳！
    在所有人都陷入灵魂风暴的时刻，他却异常地冷静。
    他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挺拔的身姿却如同一桿標枪，死死地钉在原地。
    在他的意识深处，【神级文明沙盘】的界面已经化作一片疯狂闪烁的乱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將他的精神海撕裂。但他却凭藉著超凡的意志，强行维持著核心运算模块的运转。
    他知道，面对这种超越了力量维度的存在，任何形式的物理攻击都毫无意义。
    唯一的生机，在於理解！在於解析对方存在的“规则”！
    周阳的神諭，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即將崩溃的战士心中。
    对神瞳的绝对信任，在这一刻，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吼！”
    秦伟瀚发出一声暴喝，不再徒劳地释放气血，而是將所有能量收缩回体內，按照《万神归元诀》的法门，死死护住自己的心神。
    龙汐周身的寒气也收敛了，化作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在自己和周阳的体表，隔绝著那股腐朽灵魂的能量侵蚀。
    看到这群虫豸竟然没有在自己的注视下立刻崩溃，克洛诺斯那古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怒意。
    “忤逆！”
    一声咆哮！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威压。
    一股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灰色海啸，从那只巨眼中喷薄而出，向著华夏远征军所在的位置，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扭曲、摺叠！
    这是要將他们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就是现在！”周阳的声音再次炸响，“以我为核心！结意志之盾！”
    无需更多言语！
    所有在周阳精神连结下的s级强者，瞬间响应！
    “喝！”
    秦伟瀚將毕生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连结之中！
    萧振国將自己那身经百战、百折不挠的铁血战意，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烙印，融入其中！
    龙汐则將s级的【冰霜掌控】催动到极致，那並非为了攻击，而是將所有人的精神意志，用极寒的法则之力“冻结”、“固化”成一个整体！
    以《万神归元诀》为功法骨架，以数十位顶尖强者的精气神为血肉，再以周阳那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为中枢神经！
    嗡——！
    一道由无数华夏图腾、英雄史诗、山川河流虚影构成的半透明金色护盾，在远征军前方凭空出现！
    它看起来很薄，很脆弱。
    但它却承载著一个文明五千年来，不屈不挠、薪火相传的磅礴意志！
    “在华夏，没有孤胆英雄，只有眾志成城！”
    周阳在精神连结中的低吼，化作了意志之盾上最璀璨的一道光！
    轰——！
    灰色的精神海啸，与金色的意志之盾，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无声的湮灭！
    护盾剧烈地颤抖著，表面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数华夏先贤的虚影在衝击中破碎，又在后方战士们疯狂的能量灌注下重新凝聚！
    所有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们终究是挡住了！
    在这尊古老泰坦甦醒后的第一波无差別攻击下，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而就在意志之盾承受著极限压力的同时，周阳脑海中那片狂乱的沙盘数据流中，突然，有几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目的红色字符，一闪而过！
    周阳的精神力瞬间捕捉到了它！
    【高危警示：检测到目標『克洛诺斯』能量波动与『歷史记忆』、『信念洪流』概念场高度关联……】
    【推演……关联度97.3%……】
    【初步结论：目標力量根源……並非个体……而是……】
    数据流到这里，戛然而止。
    沙盘的运算核心，在解析出这几个关键词后，终於不堪重负，彻底陷入了过载保护状態，光芒完全黯淡下去。
    但，足够了！
    这一线生机，被周阳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正当华夏远征军拼尽全力，抵御住第一波衝击，获得了一丝宝贵喘息之机的时刻。
    那只俯瞰眾生的巨眼，瞳孔中的星河猛地加速旋转。
    克洛诺斯那震耳欲聋的低语，再一次响彻虚空。
    “渺小的……文明……”
    “你们的记忆……將成为……我的食粮！”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阳的意识深处，那刚刚熄灭的沙盘，竟迴光返照般地爆发出最后一道、也是最悽厉的血色警报！
    【最终警告！最终警告！】
    【克洛诺斯正在激活巴別通天塔核心法则『文明掠夺』！】
    【警告！其力量將无视物理距离，开始快速汲取所有试炼层级之中，一切文明的歷史记忆！】

 第127章 何为不朽

    这才是巴別塔的真正核心，这才是克洛诺斯作为守关者的终极职能！它不是要杀死挑战者，而是要吞噬挑战者所代表的文明，將其化为巴別塔继续存在的养料！
    “嗡——！”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华夏远征军前方那面由磅礴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护盾，开始了剧烈的闪烁！
    构成护盾的不再是稳定的图腾与山河，而是变成了一幕幕飞速闪回的歷史片段！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坚毅身影，在克洛诺斯的注视下，开始变得模糊！
    万里长城，无数先民搬运巨石的雄壮场景，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画面变得透明！
    甚至连近代，那一声响彻东方的“我们成功了”的核爆之音，所凝聚的民族自信，都在被无情地剥离！
    “呃啊！”一名白虎战部的老兵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我忘了……我爷爷……他参加过……哪场战役？”
    恐惧，远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开始蔓延！
    这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根的消亡！一个文明，一旦失去了记忆，便等於失去了灵魂，沦为行尸走肉！
    “顶住！给老子顶住！”西部战神萧振国双目赤红如血，他疯狂地燃烧著自己的生命精气，试图稳固那面即將崩溃的意志之盾。
    但他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
    克洛诺斯就像一个无形的黑洞，你越是挣扎，你记忆中那些越是辉煌、越是坚韧的片段，就越是会被优先吸走！
    “愚蠢的抵抗……”
    克洛诺斯那古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满足的意味，仿佛正在享用一顿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你们的反抗意志越强，你们的记忆就越美味……”
    完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最深沉的绝望，眼睁睁看著那面承载著五千年荣耀的护盾即將彻底崩碎的瞬间。
    周阳，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如同黑夜中的两颗恆星！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精神连结，而是直接响彻了这片混沌虚空，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说得对，抵抗，是愚蠢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克洛诺斯那吞噬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滯。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所以，我们不抵抗了。”
    “连烽火总长曾教我，御敌之道，堵不如疏。”
    “既然你喜欢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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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员听令！”周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贯耳，“放弃防御！反向连结！以《万神归元诀》为炉，以我华夏五千年国运为薪，將我们的一切，尽数灌入它的意识！”
    什么？！
    萧振国、秦伟瀚等人全都懵了！
    放弃防御？主动送上去让它吃？这不是自杀吗？！
    “执行命令！”周阳的声音化作不容置疑的雷霆，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是身为『神瞳』的最高指令！”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解，都被神瞳二字所代表的信任碾得粉碎！
    “吼！”
    秦伟瀚第一个响应，这位暴躁的战神狂吼一声，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对自身能量的控制，將其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周阳构建的精神矩阵之中！
    “妈的！疯就疯一次！老子听你的！”萧振国咬碎钢牙，同样將自己那身经百战的铁血意志，化作洪流，匯入其中。
    龙汐、以及所有倖存的战士，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嗡——！
    那面即將破碎的金色护盾，在一瞬间，停止了闪烁。
    它不再防御，而是如同一个超新星般向內坍缩，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歷史片段，所有的英雄虚影，都疯狂地涌向最核心的周阳！
    下一秒，周阳仰天长啸！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到极致的五爪金龙虚影，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意志凝聚，那金龙的每一片鳞甲，都鐫刻著一段真实的歷史！它的龙目，是日月星辰！它的龙鬚，是山川江河！它的龙吟，是亿万人民从古至今，生生不息的吶喊！
    “去！”
    周阳指向那只横贯天际的巨眼！
    国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没有丝毫防御姿態，反而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光，主动冲向了那片灰色的精神海啸，一头扎进了克洛诺斯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瞳孔深处！
    “不错的食粮……”
    克洛诺斯发出一声满足的低语，开始贪婪地吞噬这条主动送上门来的“文明之魂”。
    然而，下一秒，它的声音就变了。
    它吞下了大禹治水的记忆，却发现这段记忆的结尾，不是臣服於天灾，而是“人定胜天”的意志烙印！
    它吞下了愚公移山的记忆，却发现那並非一个神话，而是一种“子子孙孙无穷匱也”的、近乎偏执的传承！
    它吞下了抗击洪水、抵御外辱、战胜贫穷……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它惊恐地发现，这个文明的记忆，充满了苦难、充满了牺牲、充满了近乎不可能的挑战！
    但每一段苦难的结尾，都不是毁灭与终结，而是“浴火重生”、“百折不挠”、“眾志成城”！
    这根本不是一份尘封的、冰冷的歷史档案！
    这是一部活著的、流淌著滚烫鲜血的、並且还在不断续写的史诗！
    它的记忆是断代的，是残缺的，是已经终结的！而华夏的记忆，是连续的，是完整的，是永不终结的！
    “不……”
    克洛诺斯那古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情绪。
    它试图消化这股意志，却发现这股意志如同附骨之蛆，在它的意识核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那条金龙在它的精神世界里肆意衝撞，不是为了破坏，而是在“建设”！
    它在建立属於华夏的秩序！
    “这是……什么……文明……”
    “为什么……永不……断绝……”
    轰！！！
    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质问后，克洛-诺斯那只横贯天际的巨眼，终於不堪重负！
    瞳孔中的星河崩塌，宇宙走向寂灭！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眼球上蔓延开来！
    砰——！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虚空。
    巨眼，连同那片灰色的精神海洋，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纷飞的混沌光点，消散於无形。
    “呼……呼……”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交织在一起，衝击著他们的灵魂。
    他们……战胜了一尊神！
    不，是他们的文明，战胜了一尊偽神！
    在那巨眼崩碎的核心处，一片闪烁著柔和圣洁光芒的、仿佛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橄欖叶，正静静地悬浮著。
    周阳伸出手，將其轻轻握住。
    【获得巴別塔第二层隱藏奖励，文明碎片·希腊！】
    【您已成功通关第二层，正在为您开启通往第三层的传送门……】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前方的混沌虚空开始稳定，光影匯聚，一座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充满了铁血与杀戮气息的宏伟建筑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圆形角斗场！
    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吶喊，与金铁交鸣的碰撞声，跨越时空，遥遥传来。
    周阳回头，看向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燃烧著前所未有光芒的战士们。
    他將那片橄欖叶收入怀中，声音平静而有力。
    “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三层——”
    “古罗马角斗场！”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迈开脚步，带领著这支刚刚弒神的百战之师，毅然踏入了那座象徵著荣耀与死亡的血腥门户之中。

 第128章 角斗场

    光门在身后闭合，最后一个战士的脚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狂热吶喊，便化作实质的音浪，狠狠拍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杀！杀！杀！”
    “撕碎他们！蛮族！”
    “为了罗马的荣耀！”
    眼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骨的圆形角斗场。
    层层叠叠的看台向上无限延伸，仿佛要与天空连接，上面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虚影。他们穿著古罗马时代的服饰，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上，都带著同一种嗜血的狂热。
    他们的吶喊匯聚成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戮意志，笼罩著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脚下，是浸透了不知多少鲜血的暗黄色沙土，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汗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妈的……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东部战神秦伟瀚环顾四周，感受著那股几乎要钻进骨子里的疯狂意志，只觉得一阵烦躁。刚刚与克洛诺斯进行的那场文明层面的意志对抗，几乎榨乾了所有人的精气神，此刻他们正处於最虚弱的状態。
    而就在这时，角斗场的另一端，几道光门同时闪现。
    一些在米诺陶迷宫中倖存下来的、来自其他国家的觉醒者队伍，被狼狈不堪地传送了进来。
    其中，为首的一队人马最为显眼，他们身穿残破但依旧能看出精致纹路的银色鎧甲，虽然人人带伤，但气息依然强大。领头的是一个金髮碧眼、面容冷峻的青年，他一进入角斗场，便敏锐地注意到了远处的华夏远征军，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正是圣殿骑士团的残部，他们的领袖，亚歷山大·奥古斯特。
    全场忽然一静。
    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向了角斗场最尊贵的王座。
    一个身穿华贵紫袍的虚影，缓缓浮现。他头戴橄欖叶桂冠，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
    凯撒大帝！
    他的声音，不似克洛诺斯那般源自灵魂的轰鸣，却同样宏大，带著一种裁决眾生命运的威严，响彻在每一个“蛮族”的耳边。
    “欢迎来到罗马，来自不同角落的挑战者。”
    “在这里，你们將为荣耀而战！”
    “规则很简单……”凯撒的虚影缓缓站起，俯瞰著场下所有渺小的身影，如同在审视一群等待被宰杀的牲畜。
    “你们之中，將决出一名唯一的冠军！”
    “冠军，將获得眾神的赏赐，並获得前往下一层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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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失败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將永远化为角斗士，你们的灵魂，將成为这座伟大角斗场永不枯竭的能量，为罗马的荣耀，献上永恆的喝彩！”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下的气氛陡然一变！
    刚刚还在彼此警惕的几支队伍，眼中瞬间充满了赤裸裸的敌意与杀机。
    唯一的冠军！
    这意味著，除了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一支来自南亚大陆的队伍中，一名觉醒者趁著同伴不备，从背后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臟。
    “你……”那名被背叛的战士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著昔日的队友。
    “对不起了，我不想永远留在这里！”那名偷袭者面目狰狞，抽出战刀，一脚將尸体踹开。
    杀戮的潘多拉魔盒，被彻底打开了！
    “杀了他们！抢先一步！”
    “欧洲人，去死吧！”
    混乱的嘶吼声中，几支队伍瞬间捉对廝杀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刚刚还是挑战者的他们，在残酷的规则下，眨眼间就变成了最原始的野兽。
    只有两支队伍，没有动。
    亚歷山大带领的圣殿骑士团，他们迅速结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冷眼旁观著这场丑陋的混战，如同等待鬣狗分食完毕的雄狮。
    而另一支，便是华夏远征军。
    在所有人都被杀戮冲昏头脑的时刻，周阳那平静到冰点的声音，在所有华夏战士的脑海中响起。
    “结防御圆阵，原地待命。”
    “是！”
    没有任何迟疑，所有战士瞬间归位，將周阳和龙汐护在最核心，如同一块沉默的磐石，任由周围血雨腥风，我自岿然不动。
    “嘘——”
    看台上，罗马公民的虚影们，对华夏远征军这种“怯战”的行为，发出了震天的嘘声。
    “懦夫！滚下去！”
    “罗马，不需要胆小鬼！”
    在他们的认知里，角斗士就应该用鲜血与死亡来取悦他们。
    周阳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
    他的意识深处，被角斗场法则压製得只剩下一个核心模块的【神级文明沙盘】，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运转著。
    一串串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解析角斗场法则……完成度12%……】
    【检测到特殊能量场：集体意志——认可度】
    【认可度：看台虚影的关注与认可，可转化为实质性能量加持，提升范围內友方单位全属性，並影响最终通关评价……】
    果然如此。
    周阳的眼底，闪过一抹瞭然。
    这场试炼，不是单纯的血腥乱斗。这依然是一场关於“规则”的游戏。
    就在这时，一直按兵不动的亚歷山大，动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亦或是单纯地不屑於和那些杂鱼纠缠。
    “为了主的荣光！碾碎他们！”
    亚歷山大高举手中的十字长剑，剑身上爆发出圣洁的光芒。他身后的圣殿骑士们齐声怒吼，组成一个锋锐的锥形衝锋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们的战斗力，显然比那些杂牌军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圣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亚歷山大更是身先士卒，s级的实力展露无遗，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花。
    这种强大而血腥的姿態，立刻贏得了看台上罗马公民的喝彩！
    “吼！这才叫战斗！”
    “那个金髮的，像个真正的罗马战士！”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从看台上飞出，如同萤火虫般，匯入亚歷山大的体內，让他的气势变得更加强盛！
    他正在快速收割“认可度”！
    “神瞳，我们再不动手，风头都要被那小子抢光了！”秦伟瀚有些急了。
    “不急。”周阳的声音依旧平静，“让他先表演。”

 第129章 首席之位

    秦伟瀚看了一眼远处，圣殿骑士团的亚歷山大正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圣光的爆裂与敌人的惨叫，看台上那些罗马虚影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匯聚向他的金色光点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点燃！
    再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这时，一小撮被亚歷山大衝散的、大约七八人的南亚队伍，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朝著华夏军阵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似乎想在临死前，拉上这些“怯战”的东方人当垫背。
    “杀了他们！”
    “反正都是死！”
    看著这群衝来的杂鱼，秦伟瀚刚要请战，周阳那平静无波的精神指令，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先一步响起。
    “演武。”
    仅仅两个字。
    下一秒，周阳的意识，如水银泻地，瞬间接管了秦伟瀚、萧振国等核心战力的身体控制权。
    面对那几个衝来的敌人，秦伟瀚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狂暴的拳风將敌人轰成血雾。
    在周阳的操控下，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平平推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带起一股奇异的螺旋劲风。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南亚觉醒者，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弯刀便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最后“鏘”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插回了他身后另一名同伴腰间的刀鞘里！
    全场，一静。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萧振国动了。
    他手中的战刀出鞘，却没有一丝杀气。
    刀光一闪，如同游龙戏水。
    他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用宽厚的刀背，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姿態，在那几人之间轻轻一拂！
    “鐺鐺鐺！”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剩下几人的武器，竟在同一时间被震飞，在空中翻滚著，最后整整齐齐地落在了萧振国的脚边，码成了一小堆。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优雅到极致！
    那几个南亚觉醒者全都傻了，赤手空拳地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未结束！
    数十名华夏战士，在周阳的统一调度下，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瞬间散开又合拢。
    他们没有攻击，只是用一种近乎舞蹈的步伐，穿插在那几人之间。
    一个简单的绊腿，一个巧妙的卸力，一个精准的擒拿。
    短短三秒钟。
    那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敌人，便被他们用自己的腰带，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扔在了一边。
    整个过程，未伤一人性命，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但那种绝对的掌控力，那种將暴力升华为艺术的从容，比任何血腥的屠杀，都更具衝击力！
    “噢——！！！”
    角斗场的看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热的吶喊！
    那不是对血腥的渴望，而是一种对更高层次“武勇之美”的欣赏与折服！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
    “优雅！强大！这才是罗马的艺术！”
    “金毛小子那是屠夫，这群东方人，才是角斗士！”
    无数道代表著认可度的金色光点，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疯狂地从亚歷山大的头顶剥离，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铺天盖地般涌向华夏远征军的阵列上空！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光芒万丈的亚歷山大，身上的圣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而华夏军阵，则被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金色光晕之中，每个战士都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消耗的体力与精神正在快速恢復！
    风头，被抢了！
    不，是被赤裸裸地夺走了！
    亚歷山大机械地停下了手中的杀戮，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刺目的金色洪流，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黯淡的光芒，那张英俊的脸庞，由错愕转为铁青，最终化为纯粹的暴怒！
    这是羞辱！
    这是对他，对圣殿骑士团，最赤裸裸的挑衅！
    “你们……在嘲笑我？”
    亚歷山大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碧蓝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衝锋！”
    “碾碎那群东方懦夫的龟壳！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爭！”
    他彻底放弃了收割那些杂鱼，集结起所有倖存的圣殿骑士，组成了一个最锋利的锥形衝锋阵，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滔天的怒火与圣光，直直地撞向华夏的防御阵型！
    然而，就在那柄足以撕裂钢铁的十字长剑即將触碰到华夏军阵的瞬间。
    周阳的指令，再次下达。
    “绽放。”
    原本如磐石般坚不可摧的圆形军阵，竟在这一刻，如同盛开的莲花，每一片“花瓣”都向外翻转、展开！
    军阵的中央，露出了一个致命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不是破绽，那是一个请君入瓮的优雅邀请。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亚歷山大和他的精锐前锋，根本来不及剎车，一头扎进了这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之中！
    莲花，瞬间合拢！
    “现在，轮到你了。”
    周阳的精神力，锁定了孤军深入的亚歷山大，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龙汐的精神海。
    “羞辱他。”
    龙汐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被围困的圣殿骑士之间穿梭。
    她没有用冰刃，也没有用冰锥。
    只是玉指轻弹。
    一片片光滑如镜的薄冰，悄无声息地在那些骑士衝锋的路径上蔓延开来。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士，脚下一滑，顿时人仰马翻，如同滚地葫芦般撞在了一起，阵型大乱。
    “该死！是冰！”
    “稳住！稳住！”
    一名骑士怒吼著，试图用手中的长剑刺向地面来稳住身形。
    可他的剑尖刚刚触碰到冰面，一股极寒的能量瞬间涌上，竟將他的长剑和他的金属鎧甲，牢牢地冻在了一起！他成了一个手握长剑，却无法挥舞的可笑雕像！
    最致命的，是针对亚歷山大的那一击。
    龙汐甚至没有靠近他。
    只是一道微不可察的寒气，在他的脚下，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带著弧度的冰制斜坡。
    正在全力衝锋的亚歷山大，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
    在一片惊呼声中，这位高傲的圣殿骑士团继承人，竟像一个初学滑冰的孩童，屁股著地，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最终狼狈不堪地停在了华夏军阵的最前方。
    他身上的圣光彻底熄灭，华丽的鎧甲沾满了尘土，金色的头髮凌乱不堪，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屈辱。
    “哈哈哈哈——！”
    看台上的罗马公民们，爆发出震天的鬨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骑士的荣耀，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全场，忽然一静。
    王座之上，那道威严的凯撒虚影，缓缓站了起来。
    整个角斗场，落针可闻。
    他看都未看一眼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亚歷山大，那双蕴含著无上威严的目光，穿过整个角斗场，精准地落在了被眾星拱月般护在中央的周阳身上。
    凯撒威严的手指，直指周阳。
    宏大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天地！
    “东方的挑战者，你以绝对的武勇与智慧，贏得了罗马的荣耀！吾，赐予你首席之位！”
    “现在，规则变更！”
    “所有蛮族，要么向首席献上你们的忠诚！”
    凯撒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要么，就將他的头颅，献给我！”

 第130章 仁者无敌

    整个角斗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压抑的死寂。
    所有倖存的挑战者，呼吸都停滯了。他们看向华夏军阵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敬畏、恐惧，以及被逼上绝路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癲狂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亚歷山大·奥古斯特从地上挣扎著爬起，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疯狂的扭曲。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尘土，碧蓝的眼眸中燃烧著最后，也是最炽烈的怨毒。
    “听到了吗？诸位！听到了吗！”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十字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向著那些同样陷入绝望的残兵败將嘶吼。
    “凯撒大帝给了我们选择！要么跪下当狗，要么为了自由与荣耀，战死！”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如同魔鬼的低语。
    “看看他们！那群东方的懦夫！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耍弄我们，他们想独吞所有的奖励，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晋升的垫脚石！”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暴君！”
    亚歷山大的嘶吼，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几支本已斗志全无的小队，眼中重新燃起了最后的光芒，那是被逼入绝境后，野兽般的凶性。
    “没错！跟他拼了！”
    “与其当狗，不如去死！”
    “为了荣耀！”
    在亚歷山大孤注一掷的蛊惑下，残存的数十名觉醒者，竟真的重新集结起来，形成了一个鬆散但充满了决死之意的联军，將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华夏的军阵。
    “神瞳！下令吧！”
    秦伟瀚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一群乌合之眾，交给我，三分钟內，让他们全部闭嘴！”
    萧振国也紧握刀柄，沉声请示：“对方已无理智，建议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以免节外生枝！”
    然而，周阳那平静到不带任何温度的精神指令，却在所有核心將领的脑海中响起。
    “结【玄武御敌阵】，收拢阵型。”
    “准备接收俘虏。”
    指令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紧接著的后半句，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不许主动伤人性命。”
    什么？！
    秦伟瀚和萧振国同时愣住了。
    不伤人性命？面对这群已经红了眼的疯子，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把自己的战士置於险地吗？
    不等他们追问，亚歷山大已经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圣战！”
    “衝锋！”
    数十名挑战者，裹挟著最后的勇气与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华夏那看似单薄的军阵，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可迎接他们的，並非想像中的刀剑与风暴。
    面对那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敌人，秦伟瀚的身影动了。
    在周阳的微操之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狂暴的拳风將敌人轰成血雾。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平平推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带起一股奇异的螺旋劲风。
    冲在最前的那名南亚觉醒者，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弯刀便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最后“鏘”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插回了他身后另一名同伴腰间的刀鞘里！
    全场，一静。
    紧接著，萧振国的刀光亮起。
    刀出如龙，却没有一丝杀气。
    宽厚的刀背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姿態，在那几人之间轻轻一拂！
    “鐺鐺鐺！”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剩下几人的武器竟在同一时间被震飞，在空中翻滚著，最后整整齐齐地落在了萧振国的脚边，码成了一小堆。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优雅到极致！
    战场，在这一刻，变成了华夏的表演舞台！
    龙汐的寒冰在地面蔓延，却巧妙地绕过了所有人的双脚，只是將他们丟掉的武器一一冻结在原地，仿佛在布置一件冰雕艺术品。
    而更多的华夏战士，则在周阳的统一调度下，如同一部精密的战爭机器。
    他们没有攻击，只是用一种近乎舞蹈的步伐，穿插在混乱的敌阵之中。
    一个简单的绊腿，一个巧妙的卸力，一个精准的擒拿。
    衝锋的联军，在华夏那“只缴械、不杀人”的强大压迫感下，斗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瓦解。
    “噢——！！！”
    角斗场的看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嘘声，早已变成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热的吶喊！
    那不再是对血腥的渴望，而是一种对更高层次武勇之美的欣赏与折服！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仁慈！这才是罗马的荣耀！”
    无数道代表著认可度的金色光点，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彻底拋弃了狼狈不堪的亚歷山大。
    它们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如同华盖，笼罩在华夏军阵的上空。
    每个华夏战士都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在迷宫中消耗的体力与精神正在快速恢復，伤势也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迅速痊癒！
    此消彼长之下，亚歷山大和他最后的联军，彻底沦为了角斗场上的小丑。
    隨著最后一名敌人被自己的腰带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这场可笑的“圣战”，终於画上了句號。
    周阳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响彻全场。
    “在华夏的规则里，跪下的敌人，不再是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俘虏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內心敬畏的挑战者们。
    “首席的恩赐，是活下去的权利。”
    王座之上，所有人都以为凯撒会为这场“仁慈”的胜利献上讚美。
    然而，那威严的虚影，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厌倦与失望的嘆息。
    “无趣的仁慈……”
    “真正的罗马，需要的是鲜血与野性！”
    “既然你们不愿互相取悦，那就由我，为你们带来真正的角斗士！”
    话音未落！
    角斗场中央那浸透了鲜血的沙土，猛地向下塌陷！
    一扇由纯粹黑铁铸造的、鐫刻著无数狰狞兽首的巨大闸门，在一阵嘎吱声中，轰然开启！
    一股浓郁的硫磺与焦臭气息，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喷涌而出。
    紧接著，一头体型堪比装甲车的庞大黑影，从中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它有三个头颅，分別是狼、狮、蛇，六只猩红的眼睛里燃烧著纯粹的飢饿与暴虐。
    它有六条粗壮的手臂，分別握著战斧、流星锤、锯齿长刀等六种截然不同的血腥兵刃。
    那，是一头来自地狱的，三头六臂的炼狱魔狼！

 第131章 才艺表演

    那头三头六臂的炼狱魔狼，从黑铁闸门后踏出的瞬间，整个角斗场的气温陡然飆升。
    灼热的硫磺气息混杂著焦炭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滯涩。它那三个头颅，六只猩红的眼眸，如同六个永不熄灭的火盆，燃烧著纯粹至极的飢饿与暴虐。
    s级巔峰！其气息之凶戾，远胜之前的米诺陶！
    “吼！”
    不等眾人反应，魔狼中间的狮首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红色烈焰吐息，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朝著华夏军阵所在的位置席捲而来！
    “畜生，找死！”
    东部战神秦伟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逆著火浪冲天而起，全身的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纹路，右拳之上，凝聚出一尊咆哮的金色龙头虚影！
    他要用最刚猛的姿態，將这头畜生，连同它那可怕的火焰，一拳打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秦伟瀚那足以轰碎合金装甲的拳头，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魔狼的胸膛，如同打在一团虚无的黑影之上。
    没有碰撞，没有衝击，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触感！
    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什么？！”秦伟瀚瞳孔骤然收缩，攻势已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整个人都暴露在了魔狼的身前。
    就在此时，魔狼左侧的狼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瞬间扩散，直衝秦伟瀚的脑海！
    精神衝击！
    与此同时，它右侧的蛇首，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一股阴毒的诅咒之力悄然降临！
    三位一体，配合无间！
    “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秦伟瀚身后，龙汐玉手一挥，一道晶莹的冰墙拔地而起，堪堪挡住了那道烈焰吐息。
    而另一边，西部战神萧振国的刀光已然出鞘！
    “【白虎·裂空斩】！”
    一道凝聚著无尽庚金之气的半月形刀芒，脱手而出，没有攻击魔狼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斩向了那释放音波的狼首！
    “轰！”
    能量攻击，奏效了！
    刀芒结结实实地斩在了狼首之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用！”一名战士兴奋地喊道。
    可他的话音未落，看台之上，那些罗马虚影的嗜血吶喊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杀！杀！杀！”
    隨著这股狂热的呼喊，一道道猩红色的能量从看台上飞出，没入魔狼体內。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眨眼间便完好如初！
    不仅如此，魔狼的气息，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了一分！
    “该死！”萧振国脸色一沉。
    龙汐的冰霜风暴隨之而至，试图將魔狼冻结，但那极寒的能量刚刚触碰到魔狼漆黑的皮毛，便如同被黑洞吞噬一般，消弭於无形。
    物理无效，能量削弱，还能吸收观眾的狂热意志进行恢復和强化！
    这根本就是一头打不死的怪物！
    周阳的双眼紧闭，脸色在烈焰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的意识深处，【神级文明沙盘】的核心模块，正以一种濒临过载的速度疯狂运转。
    “解析角斗场法则……完成度37%……”
    “检测到特殊能量场：集体负面情绪——认可度……”
    “数据关联……魔狼能量核心频率与『吶喊声』、『杀戮欲望』、『血腥期待』等负面情绪波动频率，同步率99.8%……”
    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最终，一个清晰无比的结论，在沙盘上浮现。
    【结论：炼狱魔狼的力量，並非源於自身，而是看台观眾负面情绪的具现化。杀戮越重，场面越血腥，观眾的欲望越强烈，魔狼就越强大。反之，则会衰弱。】
    原来如此。
    周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睁开双眼，一道清晰的指令，在所有核心战力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停止攻击。”
    “秦伟瀚，萧振国，龙汐，听我指挥。”
    “其余人，结防御阵，看戏。”
    看戏？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开始我们的表演。”周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下一秒，龙汐第一个动了。
    她双手轻扬，磅礴的寒气不再是化作致命的冰刃，而是在那片被烈焰烧成琉璃的沙地上，迅速铺开了一片广阔而光滑的冰面舞台。
    紧接著，秦伟瀚发出一声怒吼，没有冲向魔狼，反而转身抱起旁边一块被战斗波及而碎裂的、重达数吨的巨石，用他那虬结的肌肉，將其高高举过头顶，开始在冰面上表演起了单手托举！
    那笨拙而滑稽的模样，像极了马戏团里的大力士。
    而萧振国，则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中的战刀归鞘。他竟然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冰面上，一板一眼地演练起了一套他年轻时修炼的、用於强身健体的养生刀法。
    刀法缓慢柔和，没有一丝杀气，主打一个修身养性。
    血腥惨烈的生死搏杀，在一瞬间，画风突变，变成了一场荒诞无比的才艺表演！
    “吼？”
    炼狱魔狼显然也懵了。
    它那三个头颅，六只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它咆哮著，喷吐著烈焰，冲向那个正在玩石头的肌肉猛男。
    可秦伟瀚就在周阳的微操之下，踩著光滑的冰面，以一种极其笨拙却总能险之又险避开攻击的姿態，和魔狼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滑稽游戏。
    “这……这是在干什么？”
    看台上的罗马虚影们，也傻眼了。
    他们是来看血肉横飞，来看生死相搏的！不是来看杂耍的！
    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渐渐平息，转化成了此起彼伏的嘘声和困惑的议论。
    隨著负面情绪的供给被切断，炼狱魔狼身上的暗红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退。
    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气息也从s级巔峰一路狂跌，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在光滑的冰面上踉踉蹌蹌，如同喝醉了酒。
    就在此时！
    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里，亚歷山大·奥古斯特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决绝！
    他看著那头虚弱不堪的魔狼，又看了看场上那些正在“戏耍”它的华夏人，一股被羞辱的怒火与一个疯狂的念头，同时涌上心头。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体內仅存的所有圣光之力，毫无保留地凝聚於手中的十字长剑之上！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滑稽的表演吸引，趁著那头魔狼最虚弱、最茫然的瞬间！
    他如同捕食的毒蛇，从阴影中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一剑狠狠地刺入了魔狼那已经失去法则庇护的心臟！
    “噗嗤！”
    魔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轰然倒地，化作点点黑色的光芒，消散不见。
    亚歷山大拄著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態的、扭曲的笑容。
    他完成了这窃取来的一击，他以为自己夺回了最后的顏面。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看台的欢呼，而是一片死寂。
    以及，来自王座之上，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目光。
    凯撒缓缓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整个角斗场，都在他那被压抑的怒火之下，剧烈地颤抖！
    “篡夺者！你竟敢用这种杂耍来羞辱罗马的荣耀！”
    凯撒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你以为这就是胜利吗？不！”
    “这只是祭典的开始！”
    他那根象徵著无上权力的手指，没有指向周阳，而是指向了那个刚刚窃取了战果，还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亚歷山大·奥古斯特。
    “就用你这卑劣的胜利者，来开启真正的盛宴吧！”

 第132章 文明覆写

    凯撒那根象徵著无上权力的手指，指向了刚刚窃取了战果，还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亚歷山大·奥古斯特。
    “就用你这卑劣的胜利者，来开启真正的盛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亚歷山大脚下的沙土，毫无徵兆地亮起一片猩红！
    一个巨大而繁复的法阵，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鲜血，瞬间扩散开来，將整个角斗场染成一片不祥的赤色！
    “不……这是什么？！”
    亚歷山大脸上的病態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想逃，双腿却像是被灌注了铅块，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嗤！嗤！嗤！
    无数条由纯粹的杀戮意志与怨念构成的暗红色锁链，从法阵中猛地射出，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瞬间將他从头到脚捆绑得结结实实！
    “啊——！”
    亚歷山大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力量，正在从他的天灵盖，將他的灵魂，一寸寸地从躯壳里强行抽离！
    他所谓的胜利，他那孤注一掷的偷袭，正是触发这场血腥献祭的唯一钥匙！
    他不是胜利者，他从始至终，都只是那个被选中的、最肥美的祭品！
    “救……救我……”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华夏军阵的方向，伸出了求救的手。
    然而，更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角斗场上空，那层层叠叠的看台上，所有罗马公民的虚影，都在这一刻，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模糊的面孔，在一阵扭曲后，竟化作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贪婪漩涡！
    他们在等待！
    等待著享用这场由顶尖强者灵魂烹製而成的饕餮盛宴！
    凯撒的目標，从来就不只是亚歷山大一个！
    他要將在场所有挑战者，在经歷过惨烈廝杀，精神意志和荣耀感达到巔峰的瞬间，將他们的灵魂，全部收割！
    以此，来滋养他这不朽的荣耀，和他这永不陷落的角斗场！
    “混帐东西！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东部战神秦伟瀚勃然大怒，s级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却被那股猩红的法则之力死死压制，竟无法离体分毫。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亡降临。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口鼻。
    “原来如此……”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周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最荣耀的时刻，就是最完美的祭品。这才是角斗场的终极规则。”
    他瞬间明悟了一切。
    周阳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瞭然。
    他將手伸入怀中，轻轻触摸著那枚散发著柔和圣洁光芒的【文明碎片·希腊】——那片星光编织的橄欖叶。
    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准备好。”

 第133章 玛特之羽

    伴隨著凯撒虚影的最后一声咆哮，整个古罗马角斗场如同被抽去骨架的沙堡，轰然崩塌。
    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中，唯有一根顶端镶嵌著展翅雄鹰的黄金权杖，静静悬浮在虚空。
    【文明碎片·罗马】。
    周阳伸手，那根权杖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怀中，与另外两枚文明碎片紧紧依偎，散发出温润的光。
    然而，不等眾人从这场惊心动魄的文明覆写中喘过气来，脚下的混沌虚空猛地扭曲，一个散发著腐朽与死寂气息的巨大漩涡，將所有人一口吞下！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华夏远征军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截然不同的殿堂。
    这里空旷、死寂，巨大的石柱直插昏暗的穹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封了千年的味道。
    大殿的尽头，一尊高达百米的胡狼头人身神明雕像，正襟危坐於王座之上。祂手持生命之符与权杖，一双幽深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俯瞰著这群不速之客。
    阿努比斯。
    死亡与审判之神。
    不等任何人开口，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规则，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所有闯入者，汝之心魂將被依次称量。】
    【天平一端，为玛特之羽，象徵真理与秩序。】
    【天平另一端，为汝之心。】
    【心重於羽者，其魂將被献祭於深渊，由魔神阿米特吞噬。】
    【心轻於羽者，或与羽等重者，方可通过此间。】
    规则降临的瞬间，大殿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座巨大的黄金天平破土而出。在天平的一侧托盘上，一根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羽毛静静躺著。
    而在天平之下，一头由鱷鱼头、狮子上半身和河马下半身组成的怪物，正趴伏在地，猩红的舌头舔舐著嘴角，贪婪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魔神阿米特！
    所有战士的心头都是一沉。
    这不再是考验武力，不再是考验智慧，而是直接对灵魂的拷问！
    “装神弄鬼！”
    东部战神秦伟瀚怒喝一声，s级巔峰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一拳挥出，空气都被打出音爆。
    然而，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风，在距离黄金天平还有十米的地方，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地的法则，不容许任何物理层面的暴力。
    “我先来！”
    军阵中，一个满脸沧桑、肩膀上扛著三道伤疤的老兵排眾而出。
    他叫刘振邦，是第一批觉醒者，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战功赫赫。他坚信自己为国征战，杀敌无数，內心无愧於天地。
    他大步走上审判台。
    在阿努比斯雕像的注视下，一团柔和的光从刘振邦的胸口浮现，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一颗搏动的心臟形態。
    他將这颗心亲手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托盘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平开始缓缓倾斜。
    起初，心臟与羽毛还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很快，代表心臟的那一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
    一幅幅画面，如同烙铁，灼烧在刘振邦的灵魂里。
    是他在一场巷战中，为了击杀一个躲在民居里的c级魔物，一炮轰塌了整栋楼里，误伤了来不及撤离的平民。
    他杀敌无数，也间接导致了无辜者的死亡。
    这些记忆，这些他强迫自己忘记的“必要牺牲”，在审判的法则下，被无限放大，化作了无法承受的重量。
    “不……我是为了华夏！我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刘振邦双目赤红，发疯般地嘶吼。
    然而，天平无情。
    咚！
    心臟那一端，重重地砸在了底座上！
    审判，成立！
    “吼——！”
    天平下的魔神阿米特猛地扑起，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审判台上已经失魂落魄的刘振邦咬去！
    “休想！”
    一声暴喝，西部战神萧振国一步踏出，滔天的战意化作无形壁垒，硬生生挡在了阿米特面前。
    阿米特被这股纯粹的意志撞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虽然法则不容许物理攻击，但纯粹的意志碰撞，却在规则的边缘。
    趁著这千钧一髮的瞬间，几名战士衝上去，將灵魂已经受到重创、精神海出现裂痕的刘振邦拖了回来。
    第一个，就失败了。
    接下来，又有几名意志坚定的战士上前。
    可结果，无一例外。
    他们的心臟，全都比羽毛沉重。
    有人因为享受杀戮的快感而心有掛碍。
    有人因为嫉妒战友的功勋而灵魂蒙尘。
    甚至有人，仅仅是因为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抄近路而丟弃了一箱压缩饼乾，导致后方补给慢了半小时，心中一直存有愧疚。
    在这审判天平上，任何一点杂念，任何一丝悔恨，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压垮灵魂的万钧巨石。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每一次天平的下沉，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阿米特的咆哮声越来越兴奋，大殿里的绝望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连秦伟瀚、龙汐这样的s级强者，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比在场任何人都多。他们做出的冷酷抉择，足以让史书都为之颤抖。
    如果连刘振邦那样的百战英雄都通不过……
    他们呢？
    绝望，如同无形的绞索，勒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周阳平静地走出了军阵，独自一人，走向那座代表著终极审判的黄金天平。
    “神瞳！”
    “院长！”
    “你不能去！”连烽火和雷將军的虚影在周阳的意识中疯狂吶喊，“你背负的是整个文明！”
    作为幕后指挥官，周阳下达过无数的指令，牺牲过无数人。
    他的每一次推演，都建立在无数的伤亡数字之上。
    他，理应是罪孽最深重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这既是对周阳的审判。
    也是对整个华夏在末世中所有抉择的，终极审判！
    周阳站定在天平前，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一团光芒从他胸口浮现，那不是单纯的光，那是一个由亿万数据流、无数战略推演构成的璀璨星河。星河之中，无数光点沉浮，代表著一个个逝去的生命，也代表著一个个被拯救的未来。
    所有的一切，都环绕著一个理性的、坚不可摧的內核。
    他將这颗前所未有、复杂到极致的心，轻轻放在了天平的托盘上。
    所有人都以为，天平会瞬间崩塌。
    然而，天平纹丝不动。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代表著周阳心臟的那一端，非但没有下沉，反而缓缓上浮！
    它衝破了平衡，越升越高，仿佛自身没有任何重量，甚至比空气还要轻盈！
    比那根象徵著真理的羽毛，更加轻盈！
    “呜……”
    天平之下，原本兴奋不已的魔神阿米特，发出一声类似小狗般的呜咽，惊恐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感受到了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惧！
    周阳抬起头，直视著王座上那尊亘古不变的胡狼头神像，用一种平静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宣告道：
    “以己心，代天心。”
    “为文明之续存，一切抉择，皆为真理。”
    “何罪之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则共鸣！
    轰隆！
    整座审判大殿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尊高达百米的阿努比斯神像，脸上猛地崩开一道巨大的裂痕！祂那双幽深的石质眼眸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愕！

 第134章 时间长河

    “轰隆隆——”
    整座审判大殿都在这股无法理解的法则衝击下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会分崩离析。
    所有华夏战士都看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独自站在天平前的单薄背影，又看了看那尊开始龟裂的神明雕像，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也行？”东部战神秦伟瀚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戎马一生，自认意志如钢，结果心臟比羽毛重。
    可他们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院长，背负著整个文明的抉择与牺牲，他的心居然比象徵真理的羽毛还要轻盈？
    这已经不是唯心了，这是直接把別人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此时，那尊崩裂的阿努比斯神像中，传出了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规则宣判，反而带著一丝恭敬？
    “通过称量……完美的灵魂……”
    “您……有资格……面见法老。”
    话音刚落，那尊巨大的神像便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烟尘。
    但烟尘並未散去，反而在大殿的尽头，那原本属於阿努比斯的王座之上，重新匯聚。
    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由纯粹的黄金光芒构成的威严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祂头戴象徵上下埃及统一的红白双冠，手持弯鉤与连枷，一股远比阿努比斯更为古老、更为磅礴的君主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法老！
    真正的埃及神话之主！
    “完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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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老的虚影开口了，他的声音宏大而庄严，带著一种赐予万物荣耀的雍容，“在我的国度里，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承载著一个文明的罪与罚，却依旧纯净轻盈的灵魂。”
    他金色的目光落在周阳身上，充满了欣赏，就像一位君王在审视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凡人中的至高者，我认可你的存在。”
    法老微微頷首，颁下了他的神諭。
    “献出你的文明，將它融入我永恆的国度。我將赐予你神位，让你坐在我的身侧，获得真正的永生。”
    此言一出，所有华夏战士瞬间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屁！”秦伟瀚第一个破口大骂，“想让我们给你当奴才？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的文明，由我们自己守护！用不著你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来认可！”萧振国亦是战意升腾，厉声喝道。
    法老並未理会这些螻蚁的聒噪，他金色的目光，始终注视著周阳，等待著他的回答。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招安。
    是永生对短暂的诱惑。
    周阳抬起头，迎著那道神明般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你的永恆，太腐朽了。”
    一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法老那由光芒构成的脸上，雍容的微笑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威严。
    “傲慢的凡人，你拒绝了神的恩赐。”
    “不，”周阳平静地纠正道，“我只是拒绝了一个华丽的狗圈。”
    “找死！”
    法老彻底被激怒！
    他撕下了所有偽装，神王的怒火轰然爆发！
    “既然不愿成为我永恆国度的一部分，那你的文明，连同你的存在，就从时间中被彻底抹去吧！”
    轰——！！！
    整个审判大殿，连同那座黄金天平，在法老的怒吼中瞬间崩塌、消散！
    周围的场景急速变幻，化作了一片昏黄无光的幽冥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死寂，脚下是枯骨铺成的荒原。
    一条虚幻的、散发著腐朽气息的浑浊长河，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奔腾不息。
    河水里，翻涌著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哀嚎、沉沦。
    杜阿特，埃及神话的冥界！
    而这条河，是承载著万物存在概念的时间之河！
    “啊！”
    一名靠得最近的战士，脚下不稳，手掌不小心触碰到了河水。
    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变得半透明，一道道属於他个人记忆的光影，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出，融入了奔腾的河水之中！
    “我……我是谁……我忘了……”
    那名战士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的存在，正在被这条河从根源上抹除！
    “后退！所有人！不要接触河水！”萧振国怒吼著，將那名失魂落魄的战士一把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吸力，仿佛自己一生的经歷，所有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將被这条恐怖的长河无情吞噬！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直接从概念上，抹杀你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周阳却向前踏出一步，独自一人，站在了时间长河的岸边。
    “院长！”
    “神瞳！”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可周阳置若罔闻。
    他看著那条奔腾不息、能抹杀一切的长河，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伸出了手。
    在他的掌心，三枚形態各异的徽记，正散发著不屈的光芒。
    那是【文明碎片】！
    “想用时间来对付我们？”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巧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激活了第一枚碎片！
    嗡——！
    一片古朴的翡翠之光轰然爆发！那是属於玛雅的原始法则！
    光芒跨越虚空，直接投入时间长河之中，並非搭建桥樑，而是在汹涌的河面上，强行开闢出了一片绝对稳固的方形蹴球场地！
    任凭时间冲刷，这片由原始法则构筑的场地，纹丝不动！
    紧接著，第二枚碎片亮起！
    璀璨的星辰之光，化作一面雕刻著橄欖枝的雅典娜之盾，盾光洒下，中和了河水中那股抹除一切的混沌之力！
    最后，代表罗马的黄金鹰旗被激活！
    一股属於军团与征服的铁血意志，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鹰旗，被周阳狠狠插在了球场的中央！
    “定！”
    一声令下，整条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汹涌的波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息，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的镜湖！
    法老那由光芒构成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阳能用这种方式，破解他的神权！
    但，这还没完。
    “想玩？我陪你玩把更大的！”
    周阳抬起眼，文明沙盘的极致算力，已经穿透了静止的河面，洞悉了法老力量的真正根源。
    那河底，被奴役了亿万年，早已失去自我，只剩下盲目信仰的古埃及亡魂！
    “全军听令！”
    周阳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响彻在每一个华夏战士的脑海。
    “结《万神归元诀》战阵！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敌！”
    “用你们的意志，用你们的记忆，向这些沉睡了万年的亡魂，展示我们的世界！”
    “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活著的文明！”
    所有战士瞬间明悟！
    他们迅速结成战阵，將自身对文明的记忆与骄傲，那巍峨的万里长城、那直插云霄的东方明珠、那遨游天际的天宫空间站、那一次次战胜天灾人祸的人定胜天……
    一幅幅璀璨的、鲜活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画卷，被他们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精神洪流，投入了静止的时间长河之中！
    河底，那些麻木了亿万年的亡魂，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不属於金字塔与法老的光。
    他们看到了高楼拔地而起，看到了神舟飞船点火升空，看到了亿万民眾脸上洋溢的笑容！
    他们的眼神，从麻木，到困惑，到震惊，最终，迸发出了嚮往与质疑的火花！
    凭什么我们的世界只有黄沙与奴役？
    凭什么他们的世界如此精彩与自由？
    我们真的要永世供奉这位法老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第一缕质疑的念头產生，法老那伟岸的金色虚影，便猛地一颤，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的力量，正在从根基处，飞速瓦解！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古埃及大祭司服饰的亡魂，在彻底甦醒的瞬间，感激地望向周阳，並在消散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向他传递了一道破碎的意念。
    “真正的……看守者……非……法老……”
    “是……吞噬……太阳的……巨蛇……”
    “当心……时间尽头……那座倒立的……金字塔……”

 第135章 对弈神祇

    大祭司亡魂消散前的最后意念，深深鐫刻在周阳的精神海中。
    吞噬太阳的巨蛇……
    时间尽头的倒立金字塔……
    还没等他消化这惊人的信息，眼前的杜阿特冥界，那静止的时间长河，连同枯骨铺就的荒原，尽数化作齏粉。
    空间再度扭曲，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剧烈。
    当失重感消失时，眾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之分。
    绝对的黑暗，死一般的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悬浮著一轮太阳。
    但那並非散发光与热的恆星，而是一轮纯粹的黑日，它不发光，反而在贪婪地吞噬著一切概念，包括光明本身。
    仅仅是注视著那轮黑日，就有战士的精神开始涣散，仿佛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擦除。
    “戒备！”
    西部战神萧振国一声暴喝，滔天的战意化作屏障，勉强將队伍笼罩，抵抗著那股消解一切的诡异力量。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东部战神秦伟瀚脸上满是凝重，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s级巔峰气血，在这里如同无根的浮萍，正在快速流逝。
    周阳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苍白。
    他意识空间里的【神级文明沙盘】，出现了大面积的乱码！
    那张覆盖全球、甚至能勘探异位面的沙盘，此刻的显示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百米，並且还在不断闪烁，发出即將崩溃的刺耳警报。
    就在此时，那轮黑日，动了。
    它不是在移动，而是在融化。
    漆黑的太阳如墨汁般缓缓流淌，在虚空中蠕动、拉长，最终，凝聚成一条庞大到无法估量的巨蛇。
    它的鳞片是浓稠的黑暗，它的眼眸是吞噬一切的旋涡。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存在这一概念的终极否定。
    阿波菲斯。
    吞噬太阳的巨蛇。
    “装神弄鬼！”
    秦伟瀚忍无可忍，他不能坐视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一记足以轰塌山脉的重拳，携著音爆，狠狠砸向巨蛇的头颅！
    然而，那狂暴的拳力在靠近巨蛇百米范围时，没有爆炸，没有被格挡，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不是能量被中和，而是构成这一记攻击的“概念”，被抹去了。
    它，从未发生过。
    秦伟瀚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还怎么打？！
    连攻击这个行为本身，都无法成立！
    整个华夏远征军陷入了一片死寂，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巨蛇阿波菲斯並未趁机攻击。
    一道不属於任何语言，却能让所有灵魂直接理解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若我为终焉，何为我之起始？”
    “若我噬光明，阴影藏於何处？”
    这是一个问题。
    一个关乎哲学，而非力量的终极考验。
    没有人能回答。
    在绝对的混沌与虚无面前，任何逻辑、任何智慧，都显得苍白无力。
    战士们甚至发现，自己脑中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念头，都会被那股混沌之力悄然化解，让他们连反抗的意志都无法凝聚。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周阳的精神海在剧烈翻涌，沙盘的崩溃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他强行调动所有算力，试图解析眼前的终极存在，可得到的回馈只有一片空白和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遭遇不可解析之混沌法则！】
    【警告：存在概念正在被抹除！】
    【警告：系统即將崩溃！】
    就在沙盘界面即將彻底化作黑暗的最后一剎那。
    一道极其隱晦的徽记，在巨蛇阿生的鳞片间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自己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衔尾蛇！
    和之前在塔外，那个神秘组织的徽记，一模一样！
    轰！
    一道电光在周阳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巴別塔的终极试炼。
    这是那个神秘组织，对他的一次面试！或者说，一次警告！
    他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抓住了那根破局的唯一稻草。
    衔尾蛇，循环，永恆……
    它代表著毁灭，也代表著新生。
    周阳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另一幅图案——华夏传承数千年的太极图！
    黑与白，阴与阳，彼此纠缠，互为根基。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生生不息。
    原来如此！
    他懂了。
    在所有战士绝望的注视下，周阳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代表终极虚无的混沌巨蛇。
    他没有调动任何力量，只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声音，朗声开口。
    “你的起始，源於秩序诞生之刻！”
    此言一出，那混沌巨蛇吞噬概念的动作，微微一顿。
    周阳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如同在宣讲天地至理。
    “阴影，藏於光明最盛之心！”
    “混沌与秩序，本为一体双面！光明与黑暗，互为存续根基！你並非终焉，而是循环的一部分。你吞噬旧的秩序，是为了给新的秩序腾出空间。你存在的意义，便是让宇宙永远保持变化的活力！”
    “我华夏文明，敬畏混沌，却不畏惧混沌！”
    “因为我们深知，每一次毁灭的尽头，都孕育著新生的希望！这便是道，是宇宙的根本！”
    周阳的声音在虚无中迴响。
    那庞大的混沌巨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良久。
    它那双吞噬一切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满意？
    “嘶——”
    一声悠长的嘶鸣后，巨蛇庞大的身躯开始解体，不再是融化的墨汁，而是化作亿万点纯净的黑暗星光。
    这些星光在虚空中重新匯聚，最终，凝聚成一枚通体漆黑，仿佛由永恆的夜晚雕琢而成的，倒金字塔形状的徽记。
    【文明碎片·埃及】。
    通天塔第四层的试炼，通过了！

 第136章 海水倒戈

    虚无的黑暗与死寂被瞬间撕裂。
    周阳甚至来不及消化大祭司留下的那段破碎意念，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便作用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他们，身处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海底城市。
    无数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奇特鱼群，如同夜空中的流萤，在水晶般剔透的建筑群间穿梭。远方，一座比崑崙山还要巍峨的巨大神殿，静静矗立，散发著亘古的威严与死寂。
    这里是亚特兰蒂斯。
    然而，梦幻般的景象並未带来任何安全感。
    一层无形的、仿佛由整片海洋的重量凝聚而成的屏障，將整座城市与外界隔绝。那股无处不在的深海压力，如同神明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让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鬼地方……”
    东部战神秦伟瀚肌肉紧绷，s级巔峰的气血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红光，艰难地抵御著那股渗入骨髓的压力。
    他的话音未落，远方那座宏伟神殿的王座之上，光影匯聚。
    一个由纯粹海水构成的巍峨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祂手持三叉戟，头戴君王冠冕，一双由深海旋涡构成的眼眸，俯瞰著这群闯入者。
    波塞冬。
    海洋之神。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道威严的神諭直接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第五层试炼：证明汝对海洋的统治力。】
    神諭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哗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四周无穷无尽的海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化作六面晶莹剔透、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將整个华夏远征军的方阵，严丝合缝地笼罩在一个边长百米的立方体囚笼之中！
    “不好！”
    几乎是本能反应，秦伟瀚怒喝一声，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记足以轰塌山岳的重拳，携著恐怖的音爆，狠狠砸向囚笼的壁垒！
    然而，那狂暴的拳风，仅仅是在光滑的水壁上，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yi。
    连让它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什么？！”秦伟瀚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龙汐也动了。
    森然的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s级的冰霜法则试图將这片水域彻底冻结。
    可那足以冰封百里海疆的寒冰，在接触到水壁的剎那，就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迅速消磨、粉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消散无踪。
    更可怕的是，囚笼內部的压力，正在以几何级数疯狂飆升！
    咔嚓……咔嚓……
    一些修为稍弱的战士，体表的护体能量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他们的脸色涨得通红，骨骼都在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压力，活生生挤成一滩肉泥！
    “院长！”
    “神瞳！”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始终保持著平静的背影。
    周阳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意识空间里的【神级文明沙盘】正在飞速运转，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分析目標：法则造物·瀚海囚笼】
    【构成：纯粹的水元素法则与君主概念叠加】
    【破解方案一：以更高层级的法则进行对冲（例如：空间法则、时间法则）】
    【破解方案二：拥有超越当前法则强度的水元素亲和度与统治权柄】
    物理攻击和常规能量攻击，彻底无效。
    眼看著防御阵即將崩溃，战士们的护体能量摇摇欲坠，囚笼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压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绝望，如同这深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阳会再次动用某张底牌，例如那珍贵的文明碎片时。
    他却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有取出任何道具，也没有凝聚任何能量。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放弃了抵抗。
    “院长他……”萧振国心中一紧。
    可下一秒，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周阳的体內瀰漫开来。
    那不是属於人类的强悍气血，也不是属於异能者的法则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尊贵，源自生命位阶最顶端的君王威压！
    “昂——！”
    一声高亢、清越的龙吟，並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在每一个与他精神连结的战士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那滴来自东海【龙王宫】的龙之本源精血！
    在外界恐怖压力的刺激下，在周阳意志的主动催动下，这股潜藏在他生命最深处的力量，甦醒了！
    剎那间，整个瀚海囚笼內部，那原本狂暴、充满毁灭意志的海水，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平和。
    那股足以將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恐怖压力，消弭於无形。
    所有华夏战士都感觉身上一轻，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荡然无存，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阳，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海水……认怂了？”一个战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而神殿王座之上，那尊巍峨的波塞冬虚影，由旋涡构成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波动。
    周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抹淡金色的竖瞳，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没有像秦伟瀚那样去强行破壁，而是抬起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神级文明沙盘】的极致算力，已经为他找出了这个法则囚笼最脆弱的共振频率。
    而他的龙王意志，则让他成为了这片水域无可爭议的君主！
    他对著前方的水壁，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整个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著几分写意。
    然而，隨著他这一指点出。
    嗡——
    整个由超高压海水构成的巨大囚笼，仿佛多米诺骨牌发生了连锁反应，从他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瞬间发生剧烈的共振！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坚不可摧的瀚海囚笼，就在一片无声的震颤中，彻底分解，化作了最纯粹、最温和的水分子，消散在周围的深海之中。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战士，包括秦伟瀚、龙汐在內，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周阳。
    如果说之前周阳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计谋和底牌，展现的是智慧与算计的极致。
    那么这一次，他展现的，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血脉压制！
    用神话，去对抗神话！
    王座之上，波塞冬的虚影，那张由海水构成的脸上，清晰地流露出了一抹惊讶的情绪。
    这个凡人，居然拥有连他都感到陌生的、来自东方的海洋权柄！
    就在眾人以为试炼已经通过时，波塞冬那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郑重。
    “汝，有资格接受真正的挑战。”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远处那座宏伟神殿的深处，一扇雕刻著无数海洋巨兽的巨大闸门，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著铁血与混沌的气息，从闸门的黑暗深处，瀰漫而出。
    一个身披华丽无比的黄金甲冑、手持一桿海蓝色能量长枪的高大战士，迈著沉重如山的步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形与人类无异，但那双透过头盔缝隙露出的眼睛里，燃烧的却不是智慧的火焰，而是与之前米诺陶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欲望的混沌之火！
    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是s级巔峰！
    一个被污染的亚特兰蒂斯英灵！

 第137章 为我所用

    那名身披黄金甲冑的亚特兰蒂斯英灵，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將手中的海蓝色能量长枪，朝著华夏军阵的方向，轻轻一挥。
    哗啦——
    整个海底世界，无穷无尽的海水，在这一瞬间彻底暴动！
    数以万计的高压水矛，凭空凝聚成型，每一根都比最锋利的合金钻头更加致命，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下一秒，万矛齐发！
    那根本不是攻击，那是一场由海洋本身发动的，覆盖了每一寸空间的饱和式打击！
    “玄武御敌阵！”
    西部战神萧振国暴喝一声，所有战士的气息瞬间连接在一起，一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厚重盾墙在军阵前方凝聚成型。
    然而，第一波水矛攒射而至。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能量盾墙上瞬间激起无数涟yi，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妈的！这玩意儿比s级巔峰的全力一击还猛！”
    东部战神秦伟瀚顶在阵前，全身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盾墙之中，才勉强维持住阵型不散。
    可这只是开始。
    第一波水矛还未消散，第二波、第三波……无穷无尽的攻击接踵而至，仿佛整片海洋都成了敌人的弹药库。
    秦伟瀚与萧振国联手，竟被这纯粹的能量洪流轰得连连后退，体內的气血一阵翻涌，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完全落入了下风。
    更让他们感到憋屈的是，他们每一次格挡和反击所逸散的能量，都会被周围的海水吸收，然后转化为更凶猛的下一波攻击。
    敌人越打越强！
    “这根本就是个能量永动机！”
    秦伟瀚一拳轰碎了数十根袭来的水矛，感受著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再次被海水吞噬，忍不住破口大骂。
    军阵后方，周阳的双眼紧闭。
    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意识空间里的【神级文明沙盘】，已经將那名黄金英灵彻底数据化。
    一行行猩红的数据流疯狂刷过。
    【目標：混沌冠军·亚特兰蒂斯英灵】
    【能量模型：完美共鸣（与当前水元素环境）】
    【能量循环效率：100%】
    【外界能量汲取效率：100%】
    结论清晰无比。
    在这片海洋里，他就是神。
    任何试图用能量对抗他的行为，都只是在为他补充弹药。
    眼看著前方的能量盾墙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秦伟瀚和萧振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他们准备动用拼命的底牌了。
    就在这时，周阳那平静到不带任何温度的精神指令，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停止攻击。”
    “全员转为绝对防御，固守阵型。”
    “龙汐，收敛你的所有寒气，不要刺激水元素。”
    指令简单，却匪夷所思。
    “神瞳？”秦伟瀚在精神连结中发出了困惑的质问，“你想让我们当活靶子？”
    “执行命令。”
    周阳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秦伟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无条件服从。
    他怒吼一声，放弃了所有反击，將全部的气血之力都用在了加固盾墙之上。
    一时间，华夏军阵彻底变成了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龟壳”。
    王座之上，波塞冬那由海水构成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抹讥讽。
    然而，就在下一秒。
    军阵核心的周阳，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放弃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將全部的意志，沉入了自己生命的至深之处。
    在那里，一滴散发著淡淡金色光辉的血液，安静地悬浮著。
    龙之本源精血！
    “醒来。”
    周阳的意志，化作一道敕令，狠狠撞向那滴沉寂的龙血！
    昂——！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龙吟，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律动，直接在每一个华夏战士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无穷无尽、狂暴凶猛的万千水矛，在距离能量盾墙不足半米的地方，骤然静止。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復加的注视下。
    那数以万计的致命水矛，竟然调转了矛头。
    然后，微微下垂。
    如同最谦卑的臣子，在向它们至高无上的君王，献上迟来的朝拜！
    不只是这些水矛。
    整个亚特兰蒂斯，这片由波塞冬神力构筑的领域，所有的海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臣服了。
    那名黄金英灵战士，首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海洋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联繫，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权柄，强行切断了！
    他挥动手中的长枪，试图再次掀起波澜。
    海水，纹丝不动。
    他被剥夺了力量的根源。
    周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抹狭长的、带著无上威严的淡金色竖瞳，在他的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对著那名惊愕在原地的黄金英灵，遥遥一指。
    哗啦！
    周围那些温顺的海水，瞬间化作数百条粗壮无比的锁链，將那名英灵从头到脚捆绑得结结实实！
    失去了海洋的加持，他身上的黄金甲冑光芒迅速黯淡，一身恐怖的气息，从s级巔峰一路狂跌，最终掉落到了普通s级的水平。
    周阳，硬生生將一位海神之子，打回了陆地凡人！
    全场，一片死寂。
    秦伟瀚张著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来，在这片海里，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前提是，这片海，姓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已经结束时，王座之上，波塞冬的虚影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讶。
    “你证明了你的权柄。”
    “但，击败一个英雄，並非杀死他。”
    “下一个指令：”
    “剥夺他的荣耀。”

 第138章 诛神先诛心

    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黄金甲冑战士，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沉重，压抑。
    s级巔峰！
    混乱而毁灭的气息，与之前角斗场那头炼狱魔狼如出一辙，但压迫感却强了十倍不止！
    “又来一个大傢伙！”
    东部战神秦伟瀚全身肌肉瞬间賁张，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中的战意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他刚要请战，周阳那平静的精神指令，却在每一个核心战力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目標，非击杀。”
    “此战，攻心为上。”
    “所有人，准备……剥夺他的荣耀。”
    什么玩意儿？
    剥夺荣耀？
    秦伟瀚直接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搞这么文縐縐的干什么？
    不等他发问，那个被污染的亚特兰蒂斯英灵动了！
    他手中的海蓝色长枪猛地一振，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突刺！
    嗡——
    枪尖划破海水，竟带起一连串细密的气泡，形成一道真空的轨跡，直指华夏军阵的最前方！
    这一枪，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蕴含著撕裂一切的法则之力！
    “来得好！”
    秦伟瀚暴喝一声，正要硬撼，周阳的下一道指令已经到了。
    “龙汐，萧振国，左右钳制！”
    “记住，只缴械，不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汐和萧振国的身影一左一右，如同两道迅捷的流光，迎著那致命的枪尖冲了上去。
    “疯了吗？！”
    秦伟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龙汐没有凝聚冰霜风暴，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无数片比蝉翼还要纤薄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凭空出现，它们没有攻向英灵的身体，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手术刀群，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叮叮噹噹地切割在英灵那身华丽甲冑的每一个连接处、每一个铆钉上！
    另一边，萧振国手中的战刀发出清越的龙吟。
    他同样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將刀身一转，用宽厚的刀背，化作一柄最精巧的撬棍，沿著龙汐冰晶切开的缝隙，猛地一挑！
    “鐺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英灵覆盖著右肩的、雕刻著海龙图腾的黄金肩甲，竟被硬生生从他身上剥离了下来，在海水中翻滚著，沉向远方。
    “吼——！！！”
    英灵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海底城市的疯狂咆哮！
    那咆哮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尊严被践踏的、歇斯底里的暴怒！
    他放弃了对军阵的攻击，猛地迴转长枪，带著滔天的混沌火焰，扫向身侧的龙汐和萧振国。
    可两人的身影，在周阳的统一调度下，早已退开。
    他们就像是最高明的斗牛士，不断地挑衅、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从英灵身上卸下一片甲冑。
    臂甲、胸甲、脛甲……
    一片又一片代表著荣耀与地位的黄金甲冑，被无情地剥离。
    那个高大的战士，在疯狂的追逐与攻击中，变得越来越“赤裸”。
    他的挣扎也愈发疯狂，那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守护自己身为战士的，最后一点尊严。
    “妈的……这有点……太欺负人了。”
    秦伟瀚看著远处那如同困兽般嘶吼，却连对手衣角都碰不到的英灵，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寧可跟对方痛痛快快打一场，哪怕浑身是血，也比现在这种猫捉老鼠般的羞辱要好。
    然而，周阳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他意识深处的沙盘，清晰地显示出，隨著甲冑被一片片剥离，那英灵身上的混沌污染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污染的根源，与他的战斗意志，与他的荣耀感，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越是羞辱他，越是践踏他的尊严，他就越愤怒，体內的污染就越深重。
    “物理剥离，治標不本。”
    周阳瞬间明悟。
    这位远古英灵的荣耀，並非这身华丽的甲冑。
    而是根植於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停止剥离。”
    周阳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缓缓闭上双眼，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沉入了那些散落在海底的、破碎的黄金甲冑和那杆被缴下的海蓝色长枪之中。
    “【神级文明沙盘】启动！”
    嗡——
    周阳的大脑仿佛要被烧开的热水，沙盘的核心模块发出了濒临过载的刺耳蜂鸣！
    无数破碎的、充满了噪点的画面，如同数据洪流，在他精神海中疯狂闪过！
    【……民眾的欢呼……】
    【……加冕为守护者……】
    【……深渊裂隙……混沌魔物……】
    【……城市即將沦陷……】
    【……最后的衝锋……同归於尽的封印……】
    “原来……是这样。”
    周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瞭然。
    他睁开双眼，看著那个已经失去所有甲冑，只剩下一条破烂战裙，如同野兽般低吼的怪物。
    “现在，让你看清你自己。”
    周阳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力量。
    他將沙盘刚刚拼凑出的记忆片段，通过强大的精神力，转化为一幕幕无比清晰的光影，投射向四面八方！
    整个亚特兰蒂斯城，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光影剧院！
    所有华夏战士，包括王座上那尊波塞冬的虚影，都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一座无比辉煌的、沐浴在阳光下的海底城市。
    他们看到了一个名为阿克琉斯的年轻战士，在万眾拥戴中，接过了守护者的长枪，他的脸上洋溢著自信与骄傲。
    他们看到了深海的尽头，裂开了一道通往混沌深渊的裂隙，无数扭曲的魔物从中涌出。
    他们看到了阿克琉斯浴血奋战，身先士卒，用身躯为身后的民眾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最后一幕。
    当一头无法战胜的深渊领主即將摧毁整座城市时，阿克琉斯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部生命力注入长枪，带著决绝的微笑，主动与那头魔物一同坠入了封印裂隙之中！
    光影的最后，定格在他被混沌彻底吞噬前，那张依旧年轻、依旧充满荣耀的脸上。
    史诗般的英雄輓歌，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无声迴响。
    当光影中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与眼前这个被剥去甲冑、蜷缩在地上、如同野兽般嘶吼的怪物，缓缓重叠在一起时。
    “吼……？”
    阿克琉斯那疯狂的咆哮，停滯了。
    他眼中的混沌火焰剧烈地闪烁、摇晃，仿佛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著那幕属於自己的光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而丑陋的身躯。
    “啊……啊啊……”
    他发出了不成调的音节，那不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巨大悲鸣。
    终於。
    两行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水流，从他那双燃烧著混沌火焰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英雄的眼泪。
    在深海之中，划出了两道无比清晰的轨跡。
    那泪水，仿佛拥有著净化的力量。
    隨著英雄意志的甦醒，盘踞在他体內数千年的混沌污染，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被迅速地、不可逆转地净化、驱逐！
    阿克琉斯的身躯，不再扭曲，而是缓缓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阳的方向，那双已经恢復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感激与释然。
    他挺直了身躯，向著这位让他从数千年的沉沦中寻回荣耀的东方人，行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属於亚特兰蒂斯守护者的最高军礼。
    隨即，彻底消散。
    金色的光点如同蒲公英，唯美，而又带著一丝悲壮，飘散在整个海底城市。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王座之上，波塞冬的虚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复杂的嘆息。
    “你唤醒了我的英雄……”
    “也唤醒了……我们这个文明，最大的罪孽。”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整座亚特兰蒂斯城，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震动！
    远方那座宏伟神殿的正下方，大地猛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深渊，缓缓张开了它的大口！

 第139章 海洋君主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一个虚无缺口。
    一股比混沌污染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吸力，从中瀰漫开来，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抵挡。
    “呃啊！”
    军阵边缘，一名战士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体表的护体能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瞬间被抽乾、吞噬。
    紧接著，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仿佛成了一张即將被彻底擦除的铅笔画。
    “稳住！所有人！结阵自保！”
    西部战神萧振国目眥欲裂，战意狂飆，试图用自己的气势构筑屏障，护住身边的战士。
    可那股吸力无视了一切。
    王座之上，波塞冬的虚影剧烈地晃动著，祂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混杂著恐惧与悲哀的情绪，直接烙印在眾人灵魂之中。
    “【归墟之眼】……”
    “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文明，为追求永生而创造的终极失败品……一个活著的黑洞，它会將一切物质与能量，分解为最原始的信息……”
    “它的甦醒，意味著整座城市……都將成为它的养料……”
    话音未落，东部战神秦伟瀚已经动了！
    他不能坐视自己的士兵就这样被擦除！
    “给老子破！”
    s级巔峰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头咆哮的血色巨龙，狠狠冲向那片深渊。
    然而，那足以轰塌山脉的狂暴能量，在靠近深渊的瞬间，连一声爆炸都未能发出，就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非但如此，那深渊的吸力反而因为这股能量的投喂，变得更加凶猛！
    整个华夏军阵，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拉扯著，阵型开始鬆动，正不可逆转地朝著那片代表著终结的虚无滑去。
    “该死！”
    秦伟瀚脸色涨红，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正在疯狂流失。
    另一边，龙汐的冰霜法则也尝试著冻结空间，可那足以冰封汪洋的寒气，在接触到深渊的剎那，就被直接分解，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抹去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不是战斗。
    这是在对抗宇宙的熵增定律，是生命在向著最终的死寂滑落，一切抵抗都毫无意义。
    全员，都陷入了真正的生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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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束缚，连调动能量都变得无比艰难的时刻。
    军阵中央，那个始终沉默的背影，缓缓闭上了双眼。
    周阳没有抵抗那股吸力。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对自身能量的控制。
    “院长？”
    “神瞳！”
    秦伟瀚和萧振国在精神连结中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可周阳置若罔闻。
    他將全部的意志，沉入了自己生命的最深处，与那滴已经彻底融入他血脉的龙之本源精血，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没有对【归墟之眼】下达任何指令。
    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声波，瞬间扩散至整片亚特兰蒂斯海域，向这片由波塞冬神力构筑的世界，下达了至高无上的指令。
    “剥离。”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顷刻之间，异变陡生！
    构成这片神域的无穷无尽的海水，那支撑著【归墟之眼】运转的能量之源，集体背叛了它们的创造者！
    哗啦啦——
    整个海底世界，所有的水元素，不再向那深渊裂隙提供分毫能量。
    它们调转了方向！
    亿万道原本流向深渊的蓝色能量流，如同受到了君王號令的叛军，在同一时间，化作一个覆盖了整座城市的、逆向旋转的庞大漩涡！
    这个漩涡的中心，不再是【归墟之眼】。
    而是华夏远征军的军阵！
    是周阳！
    “这……这是……”
    王座之上，波塞冬那由海水构成的虚影，因为神权的被夺，剧烈地晃动起来，那双由旋涡构成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顛覆性的震撼！
    深渊的吸力，骤然减弱！
    秦伟瀚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拉扯著他们滑向死亡的力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无比精纯、无比磅礴的能量，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他们的体內！
    周阳，並没有就此停止。
    他的【神级文明沙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在那【归墟之眼】的能量循环被强行切断的瞬间，便解析出了其最根本的能量公式。
    “既然是分解，那就逆转过来。”
    周阳的意志，通过对整片海洋的绝对掌控，化作了最精密的指令。
    那些被逆向漩涡从【归墟之眼】中疯狂抽出的、积蓄了万年的精纯能量，没有狂暴地涌入，而是被无数道温和的水流包裹著，以一种最完美的“淬炼”频率，反馈给每一个华夏战士。
    “吼……”
    深渊，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它成了被榨取的对象。
    “我操……好爽！”
    秦伟瀚第一个感受到了这股变化，他那因为强行催动气血而有些亏空的身躯，在这股精纯能量的灌注下，非但瞬间恢復，甚至隱隱有要突破瓶颈的跡象！
    不只是他。
    所有华夏战士，都在这深渊的哀嚎中，接受了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的能量洗礼。
    每个人的气息都在稳步提升，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被抚平，根基被夯实得前所未有的牢固。
    眾人非但没被吞噬，反而在这场灭顶之灾中，获得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最终。
    隨著最后一丝能量被抽乾，那片漆黑的【归墟之眼】，因为能量循环被彻底逆转，其核心的法则悄然崩溃。
    所有的虚无都向著中心坍缩，最终，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仿佛內部蕴含著亿万星辰生灭的菱形水晶。
    【文明碎片·亚特兰蒂斯】。
    周阳抬手一招，那枚碎片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王座之上，波塞冬的虚影在神权被夺之后，並未显露出任何愤怒。
    祂那张由海水构成的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以及一抹浓浓的讚赏。
    这位海洋之神设下的试炼，其真正的目的，似乎並非考验，而是求助。
    第五层的试炼，通过了。
    波塞冬的虚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凝实。
    祂手持那柄代表著海洋至高权柄的三叉戟，缓缓从那张亘古不变的王座之上，走了下来。
    祂的动作不再带有神明的威压，祂的目光不再是俯瞰螻蚁。
    祂走到了周阳的面前，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郑重开口。
    “感谢你，来自东方的海洋君主。”
    “现在，作为回报，我將告诉你关於这座通天塔的一个秘密。”

 第140章 神座之前

    这位海洋之神的虚影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虽然宏伟、却早已失去生命力的水晶建筑。
    “这座城市，亚特兰蒂斯，它並非毁於外敌，而是腐朽於內部。”
    祂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悲哀与自嘲。
    “我们曾是海洋最璀璨的明珠，我们掌握了操控水元素的奥秘，我们甚至触碰到了永生的门槛。但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们踏上了歧途。”
    “我们开始过度追求个体的永恆，却遗忘了文明的根基在於延续。每一个亚特兰蒂斯的贵族，都渴望成为不死的神，为此，我们创造了【归墟之眼】，试图將整个文明的能量匯於一身，铸就唯一的不朽。”
    波塞冬的虚影自嘲地摇了摇头。
    “结果，我们创造了一个怪物，一个差点吞噬我们自己的黑洞。我设下这道试炼，並非为了寻找一个强大的个体英雄，我见过的英雄太多了……”
    祂的目光落在周阳身上，那由旋涡构成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是在寻找一个能够修正这个错误的文明，一个拥有集体意志，而非个体至上的文明。你的出现，证明了我没有等错。”
    所有华夏战士，通过精神连结，清晰地听到了这番话。
    他们看著周围宏伟的废墟，再联想到华夏那眾志成城的补天计划，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与使命感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光芒大盛！
    那並非攻击的徵兆，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展示。
    一股磅礴浩瀚、足以让s级巔峰强者都为之窒息的海洋权柄，从三叉戟上瀰漫开来。
    “你的血脉，让我看到了东方海洋的另一种可能。你的意志，让我看到了文明崛起的正確道路。”
    波塞冬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作为感谢，也作为一种传承。我可以將我仅存的全部神性，以及这片亚特兰蒂斯海域的最高权柄，全部赠予你。”
    “接受它，你將一步登天，成为s级巔峰，甚至触碰到半神门槛的新海神。你將拥有操控七海的力量，成为这个星球上无可爭议的海洋主宰。”
    一步成神！
    这是任何一个进化者都无法拒绝的终极诱惑！
    “我操……”
    东部战神秦伟瀚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看著那柄散发著无上神威的三叉叉戟，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在精神连结中喊道。
    “院长！这……这是天上掉馅饼啊！不对，是掉神位啊！”
    “若院长能成为海神，我华夏何愁不能君临天下！”西部战神萧振国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就连一向冰冷的龙汐，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都泛起了一丝波澜。
    所有战士的目光，都灼热地聚焦在周阳的背影上。
    期待、激动、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谁能拒绝成为一尊活生生的神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的诱惑，周阳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柄三叉戟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迎著波塞冬的视线，缓缓地、清晰地摇了摇头。
    “我拒绝。”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整个华夏军阵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伟瀚脸上的激动僵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为什么？”波塞冬的虚影也愣住了，祂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因为华夏的强大，不依赖於任何一个神。”
    周阳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战士的灵魂深处，如同黄钟大吕，振聋发聵。
    “它源於长城上每一块浸透血汗的砖石，源於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奉献，源於亿万人民在每一次天灾面前，选择眾志成城，而非跪地祈祷！”
    “我追求的，是整个文明的崛起，是人人如龙的未来。而不是高坐於神座之上，享受信徒供奉的、个人的不朽。”
    “那样的永生，与亚特兰蒂斯又有何异？”
    话音落下。
    所有华夏战士，都感觉一股电流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之前因为神位诱惑而產生的种种杂念，在这一刻被涤盪一空！
    他们的院长，他们的“神瞳”，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个人的伟大！
    他背负的，是整个文明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
    王座之下，波塞冬的虚影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由衷的讚赏。
    “好！说得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波塞冬笑著，將手中的三叉戟收回，其上的神光也缓缓內敛。
    “你知道吗？这座通天塔，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神格筛选器，或者说，一个遍布陷阱的神格加工厂！”
    “它的每一层，都会提供一份看似无法拒绝的馈赠。第一层的玛雅，是原始的图腾之力；第二层的希腊，是英雄的个人伟力；第三层的罗马，是征服的铁血荣耀；第四层的埃及，是永恆的君主神权……”
    “一旦你接受了任何一种外来神权的馈赠，虽然能获得一时的强大，但你的文明，也將从根源上，被烙印上其他文明的印记。你的根，会被彻底斩断！”
    “你將永远失去带领你的文明，登顶塔尖的资格！”
    “之前那些失败者，无论是圣殿骑士团，还是衔尾蛇的棋子，他们都倒在了这份诱惑之下，成为了某一层神祇的傀儡，或者被同化成了养料。”
    听完这番话，秦伟瀚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在鬼门关前走了几遭。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这是你的奖励，你应得的。”
    波塞冬虚影一挥手，那枚晶莹剔透的【文明碎片·亚特兰蒂斯】，便稳稳地飞到了周阳的面前。
    紧接著，祂又看向所有华夏战士，眼中充满了讚许。
    “作为对一支拥有如此伟大意志的军队的敬意。”
    波塞冬的三叉戟轻轻一点。
    一缕缕比之前能量洗礼更为精纯的、蔚蓝色的海洋本源之力，从三叉戟的尖端飞出，融入了每一个华夏战士的体內。
    “这是海洋的祝福，从今往后，深海將不再是你们的禁区。”
    所有战士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他们不再需要依靠能量护罩，就能在万米深海中自由呼吸，那恐怖的压力也变得如同微风拂面。
    这是永久性的体质改变！
    做完这一切，波塞冬的虚影变得暗淡了许多。
    祂最后指向前方，那里，一扇通往第六层的、闪烁著璀璨星光的传送门，正在缓缓开启。
    “去吧，来自东方的文明。”
    “但是，小心巴比伦。”
    波塞冬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里的王，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他试图用万千文明的语言和智慧，为自己编织一件华美的外衣……”
    “一件，足以欺骗神上之神的偽装。”
    话音未落，传送门的吸力传来，將华夏远征军全员吸入。
    失重感褪去。
    脚下，是坚实无比的、由纯粹黄金铺就的砖石。
    耳边，是无数种听不懂的语言交织成的、嘈杂而狂热的祈祷声。
    眾人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空中花园，正在他们的眼前被建造著。
    它已经高耸入云，看不到顶，但明显还只是个半成品。
    无数散发著各色光芒的、形態各异的智慧生命，如同工蚁一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塔身上，狂热地进行著建造工作。
    就在此时，巨塔的顶端，光影匯聚。
    一个身穿星辰般华丽长袍、头戴璀璨金冠的威严虚影，缓缓浮现。
    他俯瞰著刚刚抵达的华夏眾人，脸上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如同神祇般的微笑。
    他用一种能够穿透所有语言隔阂、直达灵魂深处的声音，蛊惑般地宣布：
    “欢迎来到古巴比伦，迷途的智者们！”
    “帮助我，完成这通天之塔的最后部分，你们的文明，將获得与神直接对话的至高资格。”
    “现在，向我展现你们的智慧吧……”
    “献上，属於你们文明的基石！”

 第141章 一念化棋

    那身穿星辰长袍的威严虚影，古巴比伦之王，尼布甲尼撒，声音宏大，仿佛蕴含著宇宙的真理。
    “献上，属於你们文明的基石！”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方，一支由数十名狼头人组成的队伍，领头者高举著一根雕刻著狰狞狼图腾的骨杖，狂热地嘶吼著。
    “为了不朽！为了乌鲁克之王的荣光！”
    它將骨杖高高拋起。
    那骨杖在飞向空中花园的途中，瞬间化作一道纯粹的信仰之光，融入了那看不到顶的巨塔之中。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名狼头人战士，身体齐齐一颤，脸上露出了近乎扭曲的幸福笑容。他们的身躯在瞬间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被牵引的萤火，爭先恐后地飞向巨塔，成为了建造材料的一部分。
    “飞升了！他们与神同在了！”
    “看！他们获得了永生！”
    周围那些麻木建造的异族工蚁们，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祈祷与欢呼。
    这神圣而又恐怖的景象，让华夏远征军中不少年轻战士心神剧震，甚至有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迷茫与嚮往。
    毕竟，那是永生。
    “院长！这他妈是邪术！”
    东部战神秦伟瀚一声暴喝，將那些心神动摇的战士震醒，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尊悲天悯人的神王虚影，滔天的气血已经开始在体表翻涌。
    “请您下令！末將愿为先锋，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砸个稀巴烂！”
    “对！干他娘的！”西部战神萧振国手中的战刀也发出嗡鸣，战意凛然。
    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眼就看穿了那永生背后的邪门。
    然而，周阳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衝动。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两位s级巔峰的战神瞬间冷静下来。
    此刻，周阳的意识空间里，【神级文明沙盘】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光，一道道警告如同瀑布般刷下。
    【警告：检测到最高级別概念陷阱！】
    【陷阱类型：文明基石篡夺！】
    【效果：一旦献上真实文明核心（例如：图腾、信仰、核心思想），该文明的独立概念將被瞬间抽离、同化，所有文明成员將沦为傀儡，其歷史与未来將成为对方的养料！】
    【破解建议：……无法推演！对方已设下不可违逆的规则场！武力反抗將直接触发规则抹杀！】
    阳谋。
    一个摆在檯面上的，无法用武力拒绝的阳谋。
    尼布甲尼撒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筛选併吞噬所有进入第六层的文明。要么，乖乖献上一切，成为他空中花园的一部分；要么，就在反抗中被规则直接抹除。
    周阳的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好大的手笔。
    “不必紧张。”
    周阳平静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安抚著每一个战士。
    他向前踏出一步，独自一人，面对著那尊俯瞰眾生的神王虚影。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那並不算魁梧的背影上。
    尼布甲尼撒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个唯一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凡人，微笑著开口，声音依旧充满了神圣的蛊惑力。
    “弱小的智者，你为何迟疑？”
    “难道，你的文明，连一块值得称道的基石都没有吗？”
    周阳抬起头，迎著那神祇般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华夏的基石，並非一块固化的物件，也不是一种僵死的思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祈祷与喧囂，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它本身，就是一种流动的道，是一种永恆的变化。”
    “哦？”尼布甲尼撒的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变化？一个连形態都没有的东西，也配称之为基石？它如何支撑起一座文明的重量？”
    “正因为它无形，所以它能承载万物。”
    周阳平静地回答，“正因为它变化，所以它能包容一切可能，永不僵化，生生不息。”
    他说著，缓缓伸出手。
    他的掌心空无一物，却仿佛托举著一个看不见的世界。
    “我可以向你展示这份基我，但它玄妙无比，非言语所能形容。”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需要……王上您，亲自来品鑑一番，看看它，是否够资格。”
    这话一出，別说尼布甲尼撒，就连身后的秦伟瀚等人都听傻了。
    啥玩意儿？
    听不懂，但感觉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周阳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將磅礴的国运能量与精神力结合，在自己的掌心上方，模擬出了一幅浩瀚无比的动態图景。
    那是由无数黑白线条构成的，六十四个形態各异的、不断流转生灭的复杂符號。
    它们时而化作山川，时而化作雷火，时而化作江河，时而又归於虚无。仿佛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一切奥秘，都被浓缩在了这六十四个卦象的无穷变化之中。
    一股古老、深邃、包容万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尼布甲尼撒那由光芒构成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祂能感觉到，这东西里面，蕴含著一种与他包罗万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至高法则！
    “此乃易，万物变化之总纲。”
    周阳的声音，如同古老的祭司，在宣讲天地至理。
    “它既是我华夏文明的起点，也代表著我们无穷无尽的未来。”
    “王上，你若能在这无穷变化中，勘破其万分之一的奥妙。我，便承认你的智慧，心甘情愿地，献上华夏真正的基石。”
    狂妄！
    这是何等的狂妄！
    一个凡人，竟然敢向一尊神祇，发起智慧的挑战！
    然而，尼布甲尼撒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的凡人！”
    祂被周阳成功地勾起了兴趣。
    对於祂这种早已站在力量顶端的存在而言，一个有趣的游戏，远比单纯地吞噬一个文明要有吸引力得多。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尼布甲尼撒笑著，大手一挥。
    “就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变化之道，究竟是真正的宇宙至理，还是东方人一贯的、华而不实的骗局！”
    隨著祂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空中花园、黄金地面、无数异族工蚁……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
    空间急速变幻。
    当眾人再次站稳时，已经身处一个纯粹由光线构成的、无限延伸的巨大棋盘之上。
    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黑白分明的格子，以及法则碰撞时发出的细微电弧声。
    周阳成功了。
    他將战场，从那个规则由对方一手制定的空中花园，强行拖入了这个相对公平的对弈空间！
    华夏远征军的战士们，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到了棋盘的边缘，成为了这场对弈的观眾。
    而棋盘的中央，只剩下周阳，以及对面那尊依旧高高在上的神王虚影。
    “来吧，挑战者。”
    尼布甲尼撒的声音在整个棋盘空间中迴响，带著一丝玩味。
    “既然你的道在於变化，那么，就用它来解开我收藏品中的死结吧。”
    “作为你狂妄的代价，只要你输掉一局，你的一个部下，灵魂就將归我所有，成为我空中花园的基石。”
    “当然，如果你能连贏三局，我不仅放你们所有人通过，还会亲自赐予你的文明，一份来自神王的祝福。”
    周阳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所谓的对赌，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贏。
    “游戏开始。”
    尼布甲尼撒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仿佛在宣读神諭。
    “第一题：”
    “请用你的变化，来解开我收藏的第一个死结……”
    祂的话音在空间中激起层层涟漪，棋盘之上，光影匯聚。
    一个手持巨盾与长矛，浑身散发著不屈战意的斯巴达勇士虚影，出现在棋盘的一端。
    而在另一端，一座巍峨的特洛伊城墙，拔地而起。
    “一个绝对无法被战胜的英雄。”
    “和一座，永远无法被攻破的城邦。”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第142章 论道偽神

    尼布甲尼撒的声音在空间中迴响，带有一丝得意。
    秦伟瀚的声音急促地在精神连结中炸开：
    “院长，这根本无解啊！无论谁攻谁守，都会陷入僵局。斯巴达勇士杀不死，特洛伊城墙攻不破，难道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吗？”
    萧振国也紧跟著发问，语气里透著焦急：
    “尼布甲尼撒是想用这种绝境，逼我们献出所谓的基石吗？”
    周阳对此无动於衷。他仅仅是扫了一眼棋盘上的情景，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无解？並非如此。”
    他的话语平淡，却又带著一种篤定。
    他並未让两者直接交锋。
    隨著他的意念，掌心上方那由黑白线条构成的易之卦象开始流转。
    八卦的虚影在他身周浮现，隨后瞬间融合，化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时光洪流，冲向斯巴达勇士与特洛伊城墙。
    光影交错，棋盘上的场景开始剧烈变化。
    曾经锐不可当的斯巴达勇士，他的身形不再挺拔，金甲变得斑驳，手中的长矛和巨盾也锈跡斑驳，上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跡。
    他站在那里，仿佛经歷了漫长而疲惫的战斗，眼中的光芒黯淡，锐气尽失。
    他不再是那个永不言败的传奇，而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兵，迟暮的身影透著说不尽的疲惫。
    同一时间，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特洛伊城墙，也变得摇摇欲坠。风雨无情地侵蚀著它的每一块砖石，城墙上裂缝密布，部分地方甚至已经坍塌，露出了內部脆弱的结构。
    城头杂草丛生，战旗破烂，曾经的辉煌早已化为歷史的尘埃。
    棋盘上，英雄和城邦都失去了他们曾经的“永恆”。
    它们並没有被击败，也没有被攻破，只是被时间无情地改变了。
    周阳收回目光，声音平缓，却在尼布甲尼撒的意识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万物有时，无物永恆。所谓无敌，只是特定时间下的偽命题。当时间流逝，再强大的矛也会钝，再坚固的盾也会腐朽。无敌只是表象，变化才是本质。我的道，在於顺应变化。”
    话音落地，斯巴达勇士与特洛伊城墙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消逝。
    尼布甲尼撒的脸上，第一次收敛了那份神祇般的从容。他沉默了一会儿，隨后哼了一声：“有点意思。你没有击碎死结，却让它根本无法成立，投机取巧的凡人。”
    他的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反而带著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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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盘空间再次波动，光影再次匯聚。
    这一次，尼布甲尼撒具现化出了一艘华美精致的船只。
    它的船身由黄金打造，船帆是星辰丝线织成，散发著夺目的光芒。
    然而，隨著尼布甲尼撒的讲解，这艘船却开始经歷一场匪夷所思的变化。
    “这是我曾经优化过的一个文明。”
    尼布甲尼撒的声音变得宏大起来，带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们的文化曾经粗鄙，文字晦涩，习俗落后。我用更高级的法则替换了他们的文字，用更先进的礼仪取代了他们的习俗，甚至重塑了他们的神祇。你看，这艘船，每一个旧的部件都被替换成了更好的新部件。”
    隨著他的话语，船上的黄金船身逐渐替换为水晶，星辰帆替换为能量帆，船桨替换为喷射引擎。最终，一艘完全由高级部件构成，与初始形態截然不同的飞船，悬浮在棋盘中央。
    “现在，我问你，当所有的一切都被改变，它还是最初的那艘船吗？如果你的华夏文明也像这样，不断变化，当所有的文化、文字、习俗都被我的智慧所替换，它，还配称之为华夏吗？”
    尼布甲尼撒的神情变得异常冷厉，声音如同尖锐的刀锋，直刺周阳的灵魂深处：“你的道，不过是通往自我毁灭的虚无！它將让你的文明，在无尽的变化中，最终消亡，失去自我！”
    这番话，如同利剑，直指华夏文明的身份认同。
    秦伟瀚和萧振国等將领在精神连结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个问题，比任何武力威胁都更加歹毒，它试图从根本上否定华夏文明存在的价值。
    “荒谬！”秦伟瀚怒不可遏，气血在体內激盪，“我华夏文明岂是你能隨意替换的部件！”
    周阳抬起手，阻止了將领们的激动。他的目光平静，直视尼布甲尼撒那双看似悲天悯人的眼睛，意识空间中的【神级文明沙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光点闪烁，数据流急速刷新。
    “你在撒谎。”周阳的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尼布甲尼撒的脸色微变。
    “你並非在优化，而是在吞噬。”
    周阳一步踏前，他身周的卦象再次显化，却不再是流转的时光，而是化为一道道金色的数据洪流，直接冲向尼布甲尼撒那由光芒构成的虚影！
    【神级文明沙盘】的力量，在这一刻，强行解析了巴比伦之王的能量模型！
    “你用所谓的高级文明替换，將被替换掉的旧零件作为你维繫存在的食粮！你不是神，你只是一只靠食腐为生的文明寄生虫！”
    周阳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彻底撕裂了尼布甲尼撒那虚偽的神圣光环。
    隨著周阳的揭露，尼布甲尼撒虚影周身那层璀璨的神圣光芒，猛地一颤，瞬间黯淡了许多，仿佛被抽去了某种核心的力量。
    棋盘空间也剧烈晃动，不再稳定。
    “我的文明！”
    周阳的气势陡然拔高，磅礴的国运能量在他身后凝聚，化为两条奔腾不息的虚影，一道浩荡如长江，一道雄浑似黄河，它们交错盘旋，亘古而流，生生不息。
    “它的真諦，不在於一砖一瓦，不在於一字一句！”
    “而在於这奔流不息、百折不挠的传承精神！形可变，而神永存！这，就是华夏！”
    那浩瀚的国运洪流，直接冲刷向尼布甲尼撒的虚影，使其光芒再次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真相被点破，偽装被撕碎。
    尼布甲尼撒的脸上再也掛不住那悲天悯人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暴怒和扭曲的杀意。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面目变得狰狞。
    “该死的凡人！你竟敢窥探神的奥秘！”
    尼布甲尼撒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震得整个棋盘空间都开始崩塌。
    “既然你看穿了，那就成为我最新的藏品吧！”
    轰隆隆——！
    整个对弈空间瞬间分崩离析，黑白分明的棋盘、远方模糊的背景，所有的一切都扭曲、破碎，化作一片混沌。
    当眾人再次站稳时，他们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身处一个宏伟而又诡异的空间。
    无限高的书架直通黑暗的穹顶，每一层书架上都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和捲轴。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如同鬼魅的低语，匯聚成一股巨大的精神洪流。空气中充满了古老纸张的霉味和知识本身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这里，赫然是一座由无数知识构筑的“巴別图书馆”！
    周阳的精神海瞬间警铃大作。
    下一秒，图书馆中所有的书籍和捲轴，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数亿万计的文字、符號、公式、图像，从书页中飞出，它们在空中凝聚，化作千奇百怪的攻击形態。
    有锋利的符文利刃，有扭曲狰狞的异兽虚影，有无形无质的精神锁链，铺天盖地地向周阳的灵魂碾压而来！
    这是一场由亿万种异文明法则与知识匯聚而成的毁灭性精神风暴，目標直指周阳的意识！
    精神连结中，秦伟瀚和萧振国发出了一声声愤怒的咆哮，试图凝聚力量进行反击，但那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却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周阳的意识空间剧烈震盪，【神级文明沙盘】此刻被无数冲入的异文明法则衝击，数据流变得混乱不堪，沙盘核心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精神风暴几乎要撕碎他的意识，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彻底吞噬的瞬间，周阳怀中那枚刚刚获得的【文明碎片·亚特兰蒂斯】，突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蓝光。
    那蓝光不强，却如同黑暗中的火种，在图书馆深处，一本被无数黑色锁链捆绑、沉寂在最高书架顶端的古老法典，似乎被这微弱的光芒触动，发出了同样幽暗的共鸣。

 第143章 托特之书

    那枚来自亚特兰蒂斯的菱形水晶，在周阳怀中猛地一烫！
    下一瞬，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蔚蓝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周阳胸口悍然射出！
    它没有去抵挡那铺天盖地的精神风暴，而是无视了亿万文字利刃的切割，以一种近乎瞬移的姿態，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座无尽图书馆的最高处！
    在那里，一本由不知名金属打造、通体漆黑、被无数道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锁链死死捆绑的古老法典，正静静地悬浮著。
    嗡——！
    当那道蔚蓝光芒触碰到法典的瞬间，整座图书馆都为之一颤！
    那本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法典，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捆绑在它身上的黑色锁链，发出了如同钢缆被拉伸到极限时，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锁炼表面浮现！
    精神连结中，秦伟瀚和萧振国已经快要急疯了。
    “院长！您怎么样了？！”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攻击！老子有力气使不出啊！”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周阳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连站在那里的身形都开始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恐怖的精神洪流彻底衝垮。
    然而，周阳没有回应他们。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突如其来的异变之上！
    那不是收藏！
    是囚禁！
    是镇压！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將崩溃的意识海！
    这座所谓的巴別图书馆，根本不是尼布甲尼撒的创造物！他只是一个窃贼，一个狱卒！而那本被囚禁的古老法典，才是这座知识殿堂真正的核心，是它的作业系统！
    赌了！
    周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將自己仅存的所有精神力，连同国运能量，孤注一掷地全部灌入了胸前那枚亚特兰蒂斯碎片之中！
    “给我连上！”
    他以海洋法则那独一无二的包容与连结特性为桥樑，绕过了那些腐朽锁链的封锁，强行將自己的一缕精神，与那本正在剧烈挣扎的古老法典，建立了一丝微弱到了极致的连结！
    轰——！！！
    连结成功的剎那！
    一股比尼布甲尼撒那混乱驳杂的知识洪流，要古老、浩瀚、有序亿万倍的磅礴信息，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瞬间反向灌入周阳的脑海！
    他的大脑仿佛要被撑爆，但预想中的意识崩溃並未发生。
    这股信息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归纳，一种整理，一种制定规则的至高法则！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周阳眼前闪过，他看到了一个头戴智慧冠冕、手持纸莎草卷的鸟首人身神祇，正在为宇宙万物命名，为混乱的知识建立秩序。
    一个古老的名字，直接烙印在了周阳的灵魂深处。
    【托特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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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本能的，周阳领悟了它的用法。
    这本法典，不教你任何具体的知识。
    它教你的，是如何掌控知识！
    “原来……是这样。”
    周阳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停止了对那精神风暴的任何抵抗，张开了自己的精神海，仿佛一个飢饿了亿万年的黑洞，主动迎向了那场足以毁灭神明的知识洪流！
    “不自量力的凡人！你想被撑死吗？！”
    尼布甲尼撒的虚影发出了不屑的嘲笑，在他看来，这无异於自杀。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那亿万冲入周阳意识海的文字、符號、公式，並没有將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它们仿佛闯入了秩序最森严的档案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门別类，贴上了一个个清晰的標籤。
    【文明：克诺索斯，力量体系：精神具现化，等级：b+，已归档。】
    【文明：拜火古教，力量体系：信仰之火，等级：a-，已归档。】
    【文明：福佳斯，力量体系：血肉畸变，等级：c，已归档。】
    ……
    周阳的意识，在【托特之书】的法则加持下，化身为了这座图书馆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
    那些狂暴的精神攻击，那些致命的法则利刃，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世界上最丰盛、最美味的知识盛宴！
    他的意识空间里，那块濒临破碎的【神级文明沙盘】，在《托特之书》法则的梳理下，核心的裂痕不仅在飞速癒合，甚至开始疯狂地吞噬、解析这些被“整理”好的异种文明法则！
    一道道金色的提示，如同刷屏般在沙盘界面上疯狂弹出！
    【叮！解析『克诺索斯』文明精神具现化体系，沙盘技能精神连结获得微弱强化！】
    【叮！吞噬『拜火古教』信仰之力模型，解锁全新战略技能——『信仰燃烧』（未激活）！】
    【叮！解析『福佳斯』血肉畸变法则，获得兵种蓝图——『初级血肉傀儡』（未解锁）！】
    【叮！资料库容量扩充1%……5%……15%……】
    “不！不可能！”
    “你……你对我的图书馆做了什么？！”
    尼布甲尼撒那由光芒构成的虚影，惊骇欲绝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图书馆之间的控制权，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法则，强行剥夺！
    他引以为傲的攻击，他用来吞噬了无数文明的最终杀招，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资敌！
    那个凡人，正在吞噬他的力量，成长为他无法控制的怪物！
    “住手！那是我的！是我的收藏！”
    尼布甲尼撒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他试图切断知识洪流的输出。
    然而，已经晚了。
    获得了部分控制权的周阳，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你的？”
    周阳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那是瞬间消化了海量知识后，智慧高度凝聚的体现。
    “现在，它是我的了。”
    周阳抬起手，对著尼布赤尼撒的虚影，轻轻一握。
    嗡——！
    整座图书馆的法则都在响应他的號令！
    那股原本用来镇压【托特之书】的黑色锁链，瞬间调转方向，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狠狠地缠绕向了尼布甲尼撒的虚影，將他死死捆住！
    “啊啊啊！你这该死的窃贼！螻蚁！”
    尼布甲尼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他身上的神圣光芒被锁链疯狂吞噬，虚影变得忽明忽暗，隨时都有可能溃散。
    底牌被破，力量反被吞噬，连老巢都被人一锅端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古巴比伦之王，在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中，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狰狞。
    “既然我无法拥有……”
    他的声音，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响彻整个空间。
    “那就一起毁灭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引爆了自己作为这座图书馆“狱卒”的最高权限，也是唯一的权限——自毁！
    轰隆隆隆——！！！！
    整个巴別图书馆，这座由知识构筑的宏伟空间，开始从根基处分崩离析！
    无数巨大的书架如同坍塌的大楼，坠入无尽的虚空。一本本珍贵的典籍在空间乱流中化为齏粉。
    一个代表著终结与归零的毁灭符文构成的巨大漩涡，在周阳的脚下急速成型，散发出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恐怖吸力！
    它要將周阳，连同这座即將易主的图书馆，彻底埋葬，一同归於虚无！

 第144章 饕餮盛宴

    尼布甲尼撒自毁的意志，化作了撕裂整个空间的最终指令。
    这片由知识构筑的宏伟世界，正在从最基础的法则层面，开始分崩离析！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黄金，而是化作了无数扭曲的、燃烧著的数据流，朝著一个急速扩大的虚空黑洞坠落。
    一座座高不见顶的巨型书架，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坍塌。无数珍贵的典籍在坠落途中便燃烧起来，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隨后被黑洞无情吞噬。
    整个空间都在哀嚎！
    “阵型！稳住阵型！”
    东部战神秦伟瀚发出了嘶吼，他將s级巔峰的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赤色的屏障，死死护住身后的战士们，抵抗著那股几乎要將灵魂都撕碎的空间风暴。
    可这根本无济於事。
    他们的阵型就像是巨浪中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乱流拉扯著，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找到逃离的方向。
    “院长！我们被困住了！这鬼地方要完蛋了！”
    西部战神萧振国在精神连结中发出了焦急的呼喊，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法则正在归於零，任何能量和物质都將被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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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一起死吧！”
    尼布甲尼撒那由光芒构成的虚影，在毁灭的风暴中心狂笑著，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隨时都会融入这场盛大的毁灭之中。
    他已经將自己与这座图书馆的终结彻底绑定，他要拉著这个胆敢窥探他秘密的凡人，一同陪葬！
    所有华夏战士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背影，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周阳，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试图逃离，没有凝聚能量抵抗，甚至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无数道惊骇的视线中，他竟然就地盘膝而坐，稳稳地坐在了那毁灭漩涡的正中心！
    “院长！”
    “神瞳！您这是干什么？！”
    秦伟瀚和萧振国在精神连结中的呼喊，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
    在这种连空间都彻底崩碎的绝境里，放弃抵抗，盘膝而坐？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周阳没有回答。
    他平静得可怕，仿佛周围那毁天灭地的风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表演。
    他非但没有逃，反而主动张开了自己的精神海，將自己的意识，与整个图书馆那正在崩塌的法则，完全同步！
    这种超越了生死的、近乎于欣赏的姿態，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华夏战士，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震撼。
    而对面的尼布甲尼撒，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看著那个盘坐在风暴中心的凡人，一种比被夺走图书馆控制权时，更加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
    周阳终於睁开了双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清晰地在尼布甲尼撒的意识中响起，带著一种近乎於怜悯的嘲讽。
    “感谢你的馈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阳的意志化作了至高的指令！
    以他意识空间里那块濒临破碎的【神级文明沙盘】为硬碟！
    以那本刚刚建立连结的【托特之书】的归纳法则为下载器！
    “下载，开始。”
    嗡——！！！
    原本四散奔逃，坠入虚无的亿万数据洪流，仿佛受到了无上君王的號令，猛地调转了方向！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崩塌风暴，在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条最高效、最宽阔的传输通道！
    无数燃烧的书页，无数破碎的捲轴，无数异种文明的法则符號……
    所有的一切，不再坠向虚无的黑洞，而是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到了极致的七彩数据瀑布，朝著盘坐在中心的周阳，疯狂地倒灌而入！
    “不！！！”
    尼布甲尼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凡人，他根本不是要抵抗自毁，也不是要同归於尽！
    他是在趁著房子被拆的时候，把所有的砖瓦、钢筋、家具，连带著地基一起打包带走！
    【叮！检测到海量无主数据流涌入！】
    【叮！《托特之书》法则启动，开始自动归类、整理、压缩！】
    【叮！神级文明沙盘核心模块开始修復……修復完毕！开始吞噬、解析！】
    【叮！解析『星语者』文明灵能通讯体系，【精神连结】范围扩大10%！连结稳定性提升15%！】
    【叮！吞噬『千面之神』文明偽装法则，解锁全新战略技能——『完美偽装』（未激活）！】
    【叮！解析『虚空蠕虫』文明空间折跃模型，获得科技蓝图——『可携式空间锚』（未解锁）！】
    【叮！资料库容量扩充30%……50%……80%……】
    【叮！警告！数据量过载！沙盘即將迎来史诗级进化！进化准备中……】
    隨著数据被疯狂搬空，这座宏伟的巴別图书馆，露出了它最核心的本质。
    在那坍塌的废墟中心，一枚並非碎片的、完整的、散发著柔和智慧光芒的种子，静静地悬浮著。
    【文明基石·巴別】！
    周阳瞬间洞悉了一切。
    这座图书馆，它本身就是第六层的终极奖励。
    而不可一世的尼布甲尼撒，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负责看守並筛选继承者的程序管家。
    拥有了自我意识，並妄图鳩占鹊巢。
    “啊啊啊啊！”
    失去了整个图书馆作为能量源泉，尼布甲尼撒的虚影在瞬间跌落成了最普通的灵体状態，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对那个凡人，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最大的倚仗，现在成了对方最强大的武器。
    周阳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个在风中颤抖的、可悲的灵体，目光中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出现了bug的错误文件。
    他调用刚刚获得的、来自《托特之书》的图书馆最高权限，轻声吐出了三个字。
    “格式化。”
    嗡！
    尼布甲尼撒的灵体，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的存在，他的记忆，他那扭曲的野心，就在他自己建立的规则之中，被当做一个“冗余文件”，瞬间清除。
    彻底化作了一股最纯粹的数据流，被【神级文明沙盘】吸收，成为了促进其进化的最后一份养料。
    隨著尼布甲尼撒的彻底消亡，整个空间的崩塌也戛然而止。
    周围的废墟之上，一枚全新的、通体由黄金打造，鐫刻著无数语言符號，象徵著智慧与沟通的徽记，缓缓凝聚成型。
    【文明碎片·巴比伦】。
    周阳抬手一招，那枚徽记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就在这一刻！
    他怀中的【玛雅】、【希腊】、【罗马】、【埃及】、【亚特兰蒂斯】，连同刚刚到手的【巴比伦】，六枚文明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它们在他的身前自动排列，彼此之间光芒交织，似乎在构筑著某种神秘的阵列！
    然而，还没等周阳解析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轰——！！！”
    一声不属於这个空间的巨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眾人骇然抬头。
    只见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图书馆穹顶之上，一道横贯了整个天际的巨大漆黑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之后，不是星空，不是虚无。
    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更高维度的混沌。
    一个浩瀚的目光，从那裂缝的深处投下，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法则，锁定了手握六枚碎片的周阳。

 第145章 登顶塔尖

    那股不属於这个维度的拉扯力，瞬间作用在每一个华夏战士的灵魂之上！
    周阳眼前的一切，那正在崩塌的巴別图书馆，那气急败坏的尼布甲尼撒残影，尽数化作了扭曲的光线，隨后被彻底撕碎！
    当脚下再次传来实体触感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这是一片悬浮於无尽星海之中的纯白平台，无边无际，仿佛由最纯粹的概念构成。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绝对的死寂。
    眾人下意识地朝平台边缘走去，低头俯瞰。
    这一看，饶是秦伟瀚这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战神，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平台的下方，並非虚空。
    而是六个被无形力场串联在一起的、散发著不同光芒的微缩世界！
    最上方是生机盎然的玛雅雨林，往下是结构复杂的希腊迷宫，再往下是铁血肃杀的罗马角斗场……六层试炼世界，如同六颗被精心雕琢的盆景，静静地悬浮著，缓缓转动。
    他们，已经站在了巴別通天塔的真正顶端！
    “咕咚。”
    一名年轻的战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正从头顶传来。
    那道横贯了整个星海的漆黑裂缝，依旧存在。
    裂缝之后，那道浩瀚的目光，仿佛凝聚成了实质，让秦伟瀚和萧振国这等s级巔峰的强者，都感觉体內的能量运转变得滯涩，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慄。
    那是一种生命位阶上的绝对压制，如同蚂蚁仰望苍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就在这时，裂缝之中，光芒匯聚。
    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形態的、纯粹由光构成的威严虚影，缓缓从中降下。
    祂没有五官，没有肢体，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祂。
    一道不属於任何语言，却能让所有灵魂直接理解的意念，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终点，代理人们。】
    那意念宏大、漠然，仿佛是宇宙法则本身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所经歷的巴別塔，是议会用以筛选各个文明代理人的试炼场。你们所击败的，无论是羽蛇神，还是凯撒，都只不过是那些在试炼中失败的文明，其残存的规则与执念所化的可悲残响。】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秦伟瀚等人脑海中炸开！
    他们拼死战斗的对手，竟然只是一些失败者的迴响？那真正的敌人，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那道光影虚影，或者说，监察者似乎並未在意这些螻蚁的震撼。
    祂的目光穿透了一切，直接落在了周阳身上。
    【你，很特殊。】
    监察者的意念中，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类似於好奇的情绪。
    【你是无数纪元以来，第一个能够整合所有文明碎片，而非让它们彼此吞噬的异常变量。】
    【你的潜力，值得议会关注。】
    话音落下，监察者向周阳拋出了最终的橄欖枝。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交出你所获得的所有文明基石。作为回报，监察者议会將正式接纳华夏文明，使其成为议会麾下的次级文明，获得永久的庇护。】
    【而你，周阳，將被赐予次级监察者的神位，获得真正的永生，以及跨越位面、执法万界的至高权柄。】
    这个条件一出，就连一向冰冷的龙汐，呼吸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比波塞冬的神位，要高级无数倍！
    是直接从考生，一步登天成为考官！
    秦伟瀚和萧振国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热地看著周阳的背影。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们甚至觉得，这根本不存在拒绝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巨大诱惑面前。
    周阳，笑了。
    他抬起头，直视著那尊代表著更高维度文明的光影，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华夏文明的永生，需要靠吞噬其他文明的残骸，並向更高文明摇尾乞怜来换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战士的灵魂深处迴响。
    “那与巴比伦那个窃取知识的偽王，与亚特兰蒂斯那群追求个体不朽最终自取灭亡的蠢货，又有什么区別？”
    话音落下，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
    在他的掌心，【玛雅】、【希腊】、【罗马】、【埃及】、【亚特兰蒂斯】、【巴比伦】，六枚形態各异的文明徽记，正散发著璀璨而不屈的光芒！
    监察者的意念中，流露出一丝冰冷的警告。
    【凡人，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这是恩赐，不是交易。】
    “我华夏，不需要这种恩赐！”
    周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下一秒，在监察者那漠然的注视下，在所有华夏战士震撼的目光中！
    周阳，悍然握紧了拳头！
    咔嚓——！！！
    六枚代表著六种极致文明法则的徽记，被他同时捏碎！
    玛雅的原始与野性！
    希腊的英雄与思辨！
    罗马的征服与铁血！
    埃及的永恆与君权！
    亚特兰蒂斯的深海与权柄！
    巴比伦的智慧与沟通！
    六道顏色各异、代表著极致文明法则的璀璨洪流，从他指缝间爆射而出，没有消散，而是尽数灌入了他意识空间中，那块正在疯狂进化的【神级文明沙盘】之內！
    嗡——！！！
    沙盘发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周阳的身体，將整个纯白平台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沙盘上，所有繁杂的地图、数据、界面，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由华夏上古甲骨文构成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烫金大字！
    【检测到六大文明基石……权限满足……开始最终进化……】
    【神级文明沙盘，正式升级为——】
    【诸天文明沙盘！】
    这一刻，周阳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考生，而是真正拥有了与出题人对弈资格的棋手！
    “你……！”
    监察者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周阳的举动，无异於当著祂的面，將祂准备回收的考卷，全部撕碎，然后自己宣布毕业！
    这是最彻底的挑衅！是最严重的瀆神！
    【异常变量……清除程序启动。】
    监察者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宣判，响彻星海。
    那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缝，猛地扩张！
    一道匯聚了足以湮灭整个地球恐怖能量的纯白光柱，从裂缝的深处悍然射下，目標直指塔顶的周阳，以及整个华夏远征军！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法则都在寸寸崩解！
    末日，降临了！
    就在那毁灭光柱即將触及平台的瞬间！
    一道全新的、清冷而又充满磁性的女性声音，直接在周阳的脑海中响起。
    “坐標锁定：敌对势力【监察者议会】。”
    “正在为您检索最优规避方案……方案已生成。”
    “已锁定友善势力坐標：【反抗者同盟】。”
    “正在为您开启紧急跃迁通道……”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个比周围星海还要深邃的黑色虫洞，毫无徵兆地在华夏远征军所有人的脚下骤然展开，將他们连同那道即將降临的毁灭光柱，瞬间吞噬！

 第146章 诸天沙盘

    “噗通！”
    “操！”
    华夏远征军的战士们，如下饺子一般，七零八落地砸在了无垠的黄沙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东部战神秦伟瀚第一时间翻身而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回来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眼前是熟悉的中东沙漠废土，头顶是灼热的烈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粘稠感。
    战士们贪婪地呼吸著，却发现吸入肺里的不再是单纯的空气，而是一种精纯到近乎液化的能量！
    “这……这是灵气？！”
    西部战神萧振国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刚刚在巴別塔中消耗的能量，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復著。
    “不对劲！”秦伟瀚猛地抬头，他指向天空。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片蔚蓝的天穹之上，一道横贯了天际的巨大漆黑裂缝，正在缓缓癒合，如同苍天一道狰狞的伤疤。
    而那座曾经压得全世界都喘不过气的巴別通天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轻微而又持续的震颤，仿佛这颗星球的心臟，正在重新搏动。
    整个世界，都在发生著一场剧烈而又未知的蜕变！
    就在所有人都处于震撼与迷茫之中时，周阳却第一时间沉入了意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原本那块濒临破碎、布满裂痕的二维地图沙盘，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浩瀚，以无尽星辰为背景的立体宇宙模型！
    地球，就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宇宙模型的中央，如同一颗璀璨的蓝宝石。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地球模型表面，缠绕著亿万条以前从未见过的、代表著灵脉的金色丝线。它们如同星球的血管，正在疯狂地输送著磅礴的能量！
    一道清冷的女性电子音，直接在周阳的意识中响起。
    【“诸天文明沙盘”初始化完毕。】
    【解锁全新模块——“文明位格”。】
    【解锁全新功能——“法则视界”。】
    周阳心念一动，切换至“法则视界”。
    剎那间，整个地球在他眼中的形態彻底改变！
    不再是山川海洋，而是由无穷法则与能量构筑的精密图谱！每一条灵脉的走向，每一处能量节点的强弱，都以最直观的数据，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
    与此同时。
    华夏，龙巢基地，最高作战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万米的钢铁堡垒！
    “报告！监测到中东区域出现剧烈空间波动，巴別塔信號彻底消失！”
    “报告！全球灵气指数出现无法理解的几何级增长！多个地区能量读数已突破安全閾值！”
    “总长！快看大屏幕！”
    连烽火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指挥中心那块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电子沙盘。
    沙盘上，代表华夏版图的区域內，一个位於湘南索溪界的红色警报点，正在疯狂闪烁！
    “紧急战报！湘南索溪界区域，重力参数异常！根据卫星云图显示……整片……整片山脉正在脱离地表！”
    话音未落，一段由前线侦察机冒死传回的实时画面，被投放在大屏幕中央。
    画面剧烈地抖动著，伴隨著飞行员急促的喘息。
    镜头中，曾经风景秀丽的索溪界山脉，连带著方圆千里的无数地块，正在万眾瞩目之下，在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缓缓升空！
    无数吨的泥土和岩石从那悬浮地块的边缘剥落，如同瀑布般砸向大地。

 第147章 生肖兽首

    黄沙之上，华夏远征军的战士们依旧处於剧烈的震撼之中。
    整个世界都在改变。
    空气中精纯到近乎液化的能量，脚下大地持续的律动，以及天穹之上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巨大空间伤疤，无一不在宣告，一个全新的、更加狂野的时代，已经降临。
    “院长，我们现在……”
    东部战神秦伟瀚刚一开口，却发现周阳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剧变。
    周阳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意识空间內那片浩瀚的星图之上。
    【诸天文明沙盘】！
    他无视了全球范围內无数个因为灵气暴涨而新生的、闪烁著金色光晕的机缘之地，也忽略了那座正在缓缓升空的悬浮天门山。
    他心念一动，將沙盘的权限催动到了极致。
    “切换，法则视界！”
    嗡——！
    整个世界在周阳的眼中，瞬间被解构、重组！
    他的视线穿透了物质，直接锁定了巴別通天塔崩塌消失的原点坐標。
    那里，物质层面已经是一片虚无。
    但在法则的视界下，一团正在急剧收缩、闪烁著无数破碎规则电光的次元口袋，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即將熄灭的烛火，顽强地存在著。
    无数失败文明的残响，化作扭曲的规则符號，在其中疯狂对撞、湮灭，散发著末日般的气息。
    而在那片混乱与毁灭的核心，一枚散发著温润厚重光芒的兽首，静静悬浮。
    华夏十二生肖兽首，最后一件亥猪兽首！
    它就是这片次元口袋的镇物，也是其存在的最后根基。
    一旦次元口袋彻底湮灭，它也將被捲入未知的时空乱流，彻底失去踪跡！
    “那里有东西！”
    西部战神萧振国也察觉到了那片空间的异常，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正从中传来。
    “院长，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有对华夏至关重要的东西！”秦伟瀚上前一步，浑身气血翻涌，战意高昂，“我来！管它是什么龙潭虎穴，我给您把它撞出来！”
    “老秦，別衝动！”萧振国一把拉住他，眼神凝重地看向周阳，“院长，这片空间极不稳定，任何物理衝击都可能导致它瞬间爆炸。让我用战意锁定，进行远程切割剥离！”
    两位s级巔峰的战神，都看出了那件物品的重要性，毫不犹豫地准备以身犯险。
    周阳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一道光幕在他的面前展开，上面是【诸天文明沙盘】刚刚完成的推演结果。
    【方案一：秦伟瀚强行闯入，成功率：0%，瞬间被法则撕碎。】
    【方案二：萧振国远程切割，成功率：0%，战意被法则同化，灵魂湮灭。】
    两个血红的“0%”，让两位铁血战神瞬间哑火。
    “这……这怎么可能？”秦伟瀚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不是物理空间，而是一片正在崩塌的法则坟场。”
    周阳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冷静。
    “蛮力，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汐。
    “你们，为我护法。”
    话音落下，周阳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在黄沙之上盘膝而坐。
    下一秒，他的精神海彻底沸腾！
    嗡！
    以他眉心处的【诸天文明沙盘】为核心，无穷无尽的、由纯粹数据与法则符文构成的金色光流，从他体內疯狂涌出！
    这些光流在他的身前飞速匯聚、编织、凝实，最终，构筑成了一个与周阳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是一个完全由法则与数据构成的“周阳”，他的身形介於虚幻与真实之间，双眸中闪烁著亿万星辰生灭的景象。
    “法则化身！”
    龙汐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这是只有在神话传说中，神明才能掌握的手段！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个金色的“周阳”，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没入了那片闪烁著毁灭电光的次元口袋之中。
    “轰！”
    刚一进入，周阳的法则化身便感受到了无穷的恶意。
    这片空间残留著监察者那漠然、至高的意志。
    无数逻辑陷阱瞬间被触发！
    【定义：闯入者。】
    【判定：变量。】
    【执行：抹除！】
    一道意志扫过，周围破碎的规则瞬间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前方“存在”的法则，被扭曲成了“虚无”，只要向前一步，就会从概念上被彻底擦除！
    脚下“稳定”的法则，被改写成了“崩塌”，仅仅是站立，整个化身就在不断被分解！
    更可怕的是，监察者的意志，化作一个终极的逻辑悖论，直接轰向周阳的化身核心。
    【如果你存在，你便是不合理的。】
    【不合理，即应被清除。】
    这是从存在的基础层面上，进行的必杀攻击！
    然而，周阳的法则化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的化身，並非基於这个世界的法则，而是基於【诸天文明沙盘】与华夏国运！
    监察者的意志，对他无效！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陷阱与攻击，身形如电，穿过重重毁灭风暴，一把抓住了那枚散发著温润光芒的亥猪兽首！
    就在他握住兽首的瞬间！
    监察者残留的意志仿佛被彻底激怒，整个次元口袋轰然一震，所有的逻辑陷阱与破碎规则在这一刻总爆发，化作一张覆盖了一切的灰色大网，朝著周阳的法则化身当头罩下！
    这是最后的、同归於尽的杀招！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万里之外。
    华夏，崑崙神山之巔，那座刚刚铸成不久的镇国神器【乾坤鼎】，猛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嗡鸣！
    鼎內，早已归位的子鼠、丑牛、寅虎……十一个兽首，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昂——！”
    一股浩瀚、苍茫，凝聚了华夏五千年文明意志的国运之力，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无视任何物理规则的阻碍，瞬间降临！
    金色的国运洪流，在周阳的法则化身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文明守护光环！
    那张足以抹除一切的灰色大网，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发出一阵不甘的嘶鸣，寸寸崩解！
    周阳的法则化身，手握亥猪兽首，在那道金色光环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地从即將彻底湮灭的次元口袋中，一步跨出。
    ……
    中东沙漠。
    当法则化身重新融入周阳本体的瞬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周阳缓缓睁开双眼，造型古朴、气息厚重的亥猪兽首，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他没有多言，只是將兽首轻轻放在了面前的黄沙之上。
    下一秒，崑崙山巔的【乾坤鼎】再次发出感应。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自鼎口冲天而起，精准无比地撕裂空间，直接照射在亥猪兽首之上。
    光芒一闪，兽首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崑崙山【乾坤鼎】的內部，当被传送回来的亥猪兽首，稳稳落入那最后一个空缺位置。
    十二生肖，完美循环！
    一个完整的、代表著时间与守护的华夏图腾，彻底圆满！
    “轰——！！！！！”
    一股比之前庞大亿万倍的、宛如实质的金色国运洪流，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自乾坤鼎中轰然爆发！
    那道粗壮到无法想像的金色光柱，直衝九霄，甚至將天穹之上那道正在癒合的空间裂缝，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远在夏延山地堡的麦克阿瑟，看著卫星传回的画面，手中的咖啡杯无力地滑落，摔得粉碎。
    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源自东方的金色光柱，在升至顶点后，竟然划过一道横跨了整个亚欧大陆的、不可思议的宏伟弧线！
    它的目標，精准无比！
    正是那支刚刚从中东回归的，华夏远征军所在的沙漠！
    “院长！”
    秦伟瀚等人骇然地看著那道如同天神之矛般，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
    “退后！”
    周阳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灵魂中炸响！
    话音未落，那道横跨了万里的国运洪流，已经精准无误地，尽数灌入了他盘坐在沙漠中的本体！
    轰！！！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和顏色。
    在所有华夏战士的眼中，只剩下那片將周阳彻底吞噬的、无尽璀璨的金色海洋！
    周阳的身体，正在被那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国运之力，进行著最彻底的、从生命本源层面上的重塑与跃迁！
    他的皮肤，在金光中变得如同最完美的琉璃。
    他身下的黄沙，在逸散出的能量中，先是熔化为岩浆，隨后又在高压下凝结成了最纯净的水晶！
    他的存在，仿佛正在超脱这个维度！
    无尽的金光之中，周阳紧闭的双眸深处，他的意识空间里，【诸天文明沙盘】的系统提示音，冰冷而又清晰地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十二生肖兽首已集齐，国运图腾完整！】
    【叮！华夏文明位格提升！国运洪流灌顶开始……】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位格正在突破当前维度桎梏……】
    【叮！晋升成功！恭喜宿主，生命位格正式晋升至——ss级（神话境）！】
    【叮！神话境权限已解锁！】
    【叮！恭喜宿主，解锁全新抽奖权限——『文明奇观』！】

 第148章 钢铁长城

    笼罩天地的金色海洋缓缓褪去，如同潮水般退回周阳体內。
    沙漠之上，万籟俱寂。
    秦伟瀚和萧振国等一眾华夏强者，愣愣地看著盘坐在沙地中央的那道身影。
    此刻的周阳，皮肤莹润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光辉，身下的黄沙早已在逸散的能量中结晶，化作一片绚烂的琉璃镜面。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像。
    “院长！”
    秦伟瀚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就要衝上前去。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眾人这才惊骇地发现，以周阳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力场，隔绝了一切。
    就在这时，周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浩瀚，仿佛蕴藏著亿万星辰的生灭与轮迴。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秦伟瀚和萧振国这两位s级巔峰的战神，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彻底看穿，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
    这是生命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周阳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整个人的存在感，已经彻底超脱了凡俗的范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已经不再是海，而是一片真正的、无垠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道他所掌握的法则。
    而在那片星空的最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丝线，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
    监察者的印记。
    它被周阳体內磅礴如渊的国运之力和神话境的位格死死压制著，无法发作，但它就像一柄悬在整个华夏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可能落下。
    周阳站起身，身上那层无形的力场隨之消散。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开口。
    “全员，准备回归。”
    话音刚落，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步。
    周阳的身影，连带著他脚下的空间，盪开一圈涟漪，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
    华夏，龙巢基地，地下万米最高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从未停歇。
    总长连烽火、雷將军，以及十几位肩扛將星的华夏高层，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死死盯著中央那巨大的全息沙盘。
    “报告！全球灵气指数已突破閾值一百倍！各地异兽出现大规模狂暴化跡象！”
    “报告！湘南索溪界『悬浮天门山』已上升至海拔九千米，仍在持续升高！其周围形成强烈空间扭曲，我方朱雀战部侦察机无法靠近！”
    “报告！鹰酱夏延山基地检测到大规模舰队集结……！”
    一个个消息接踵而至，让指挥中心內的气氛压抑。
    巴別塔虽然消失了，但一个更加狂暴、更加未知的时代，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提前降临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中央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就那么平静地从涟漪的中心走了出来，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里。
    “神……神瞳？！”
    离得最近的一名参谋，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指著突然出现的周阳，声音都在发颤。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烽火猛地回头，当他看清来人正是周阳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先是愕然，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周阳！你回来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但又在距离周阳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去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需要他仰望的感觉。
    “总长。”周阳微微頷首，言简意賅。
    “我部已回归，正在返回战部驻地。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瞬间让所有激动的高层將领都冷静了下来。
    “太昊护盾，已经不够用了。”
    一句话，让连烽火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够用了？
    那可是集结了全国之力，足以抵御灭世天灾的【太昊护盾】！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底牌和依仗！
    周阳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一幅画面，直接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投射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巴別塔顶端，那尊监察者光影漠然宣判，降下毁灭光柱的景象。
    那股足以从概念上抹除一切的、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恐怖力量，哪怕只是看著影像，也让在场的所有將星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无力。
    “它们，是监察者议会，地球，只是它们麾下的一个试炼场。”
    “而我们，华夏，因为我的举动，已经被列入了清除名单。”
    周阳平静地陈述著一个足以让任何文明都为之绝望的事实。
    “太昊护盾，可以挡住陨石，但挡不住这种降维打击。”
    “我们需要一道真正的天关。”
    指挥中心內，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连烽火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希望刚刚升起，转瞬间又被更深的绝望所笼罩。
    就在这片凝重的寂静中，周阳缓缓抬起了头。
    “不过，我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他心念一动，意识空间內，那片浩瀚的【诸天文明沙盘】界面，瞬间切换。
    一个全新的、散发著古老而又恢弘气息的抽奖轮盘，在他面前展开。
    那轮盘的背景，不再是任何具体的卡池，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每一颗星辰，都仿佛代表著一个足以镇压万古的奇蹟。
    【文明奇观抽奖权限已激活！】
    “接下来，我要进行一次抽奖。”周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动用我们积攒的，全部国运点数。”
    全部！
    连烽火的心臟猛地一跳！
    从斩杀八岐大蛇，到收復十二生肖兽首，再到巴別塔之行……华夏如今积攒的国运点数，已经达到了一个堪称天文数字的级別！
    那是足以將一个普通人，瞬间堆成s级巔峰强者的恐怖財富！
    现在，周阳要將这一切，全部梭哈！
    赌一个未来！
    在所有將星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周阳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那片旋转的星河之上！
    “启动！”
    嗡——！！！！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亮著的屏幕，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唯有那片被周阳召唤出的星河轮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星河倒转，宇宙生灭！
    无数代表著【金字塔】、【空中花园】、【奥林匹斯神山】等奇观的符號在其中一闪而过，最终，所有的光芒都匯聚於一点！
    一张古朴、厚重，仿佛由不朽黄金铸就的蓝图，缓缓从星河的中心浮现！
    下一秒，龙巢基地的全息沙盘自动开启，將蓝图上的內容，以最直观的方式，具象化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指挥中心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忘记了呼吸。
    沙盘上，那颗蔚蓝色的地球，正在静静地旋转。
    而在地球之外，在月球轨道之內，一道由无数星港、巨炮、能量节点构筑而成的暗金色钢铁星环，如同一条守护著创世神祇的巨龙，庄严地、缓缓地环绕著整颗星球！
    它宏伟，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工业美感与史诗般的壮丽！
    它像是一顶加冕於人类文明头顶的荆棘王冠！
    更像是一道横亘於星海之间，守护著这颗蓝色星球的，永不陷落的雄关！
    “这……这是……”
    头髮花白的首席科学家秦錚，颤抖著摘下自己的老花镜，使劲地揉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两行浊泪，顺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连烽火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道虚幻的钢铁星环，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蓝图的名称，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行星级战略防御工事蓝图——“长城”计划！】
    “好……好！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连烽火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天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激动得像个孩子！
    南天门算什么？
    太昊护盾算什么？
    在这道横贯宇宙的钢铁长城面前，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这，才是足以让华夏文明，真正屹立於诸天万界的终极底气！
    然而，就在眾人陷入狂喜与震撼之时，周阳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建造『长城』的地基，需要一种核心材料。”
    沙盘自动放大了蓝图的一角，上面显示出一种散发著奇特光芒的金属，並標註出了它的名称。
    【核心材料：浮空石】
    “这种材料，密度、硬度、能量传导性，都远超地球已知的所有物质。根据沙盘显示，它的唯一產地……”
    周阳抬起手，指向指挥中心另一块正在播放实时画面的屏幕。
    画面中，那座刚刚从湘南大地上冉冉升起的悬浮山脉，正静静地悬浮在万米高空。
    “……就在那座悬浮天门山的最核心地带。”

 第149章 空间摺叠

    周阳的手指指向那块正在播放实时画面的屏幕。
    画面里，云雾繚绕的悬浮山脉如同一座空中神国，充满了神秘与壮丽。
    但在场所有將星的脸色，却在这一刻齐齐变得凝重。
    “报告！”
    一名负责全球动態监测的参谋猛地站起，声音急促。
    “监测到全球异动！鹰酱夏延山基地，『天启军团』残部正在快速集结，目標直指西伯利亚无人区！”
    “欧洲方向，自称『圣殿骑士团』的联合部队也已出动！”
    “另有至少十七个s级的强大个体觉醒者，正从世界各地赶往同一区域！”
    “根据轨跡预测，悬浮天门山的第一个全球漂浮落点，就在那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雷將军猛地一拍桌子，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这帮闻著味儿就来的狗东西！”
    总长连烽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快步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一个个从全球各地亮起，疯狂匯向同一点的箭头，一股巨大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朱雀战部呢？我们最快的空天母舰赶过去需要多久？”
    朱雀战部的总指挥方远山，脸色难看地给出了一个数字。
    “报告总长，即便我们启动最高战备，全速前进，抵达目標区域的时间，也只会和他们持平，甚至晚半个小时。”
    “到时候，面对全球各路牛鬼蛇神的围攻，必然是一场惨烈的混战！我们想独占天门山，几乎不可能！”
    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清楚，长城计划是华夏文明未来的唯一生路。
    而浮空石，就是这条生路的基石。
    基石若失，一切休提！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连烽火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他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周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在沙盘上那些代表著各方势力的箭头上扫过，然后缓缓摇头。
    “常规方式，太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们的敌人，早已不是地球上的这些残兵败將。”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蕴藏著星河的眼眸，望向了天花板，似乎穿透了万米岩层，看到了宇宙深处那漠然的窥视。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会给我们慢慢发育的时间。”
    说完，他无视了所有人错愕的表情，迈步走到了指挥中心最空旷的中央。
    “传我命令。”
    周阳的声音，通过精神连结，直接在朱雀总指挥方远山的脑海中响起。
    “朱雀战部，所有舰队，立刻於龙巢基地上空集结，等待指令。”
    “等待指令？”
    方远山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发问。
    集结在基地上空有什么用？难道要从地底钻出去不成？
    但出於对“神瞳”的绝对信任，她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是！”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著周阳。
    他们不明白，这位已经封神的“神瞳”，在眼下这种十万火急的关头，究竟想做什么。
    只见周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朝著虚空，轻轻一划。
    就像是用画笔，在画布上隨意地画下了一道直线。
    然后。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指挥中心內，所有的电子设备，所有的屏幕，在这一刻瞬间黑屏！
    唯有周阳面前的空气，盪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著，那道被他划出的直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裂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
    那裂缝的边缘，光滑得像是一面镜子，內部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条由稳定光流构筑而成的璀璨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赫然正是云雾繚绕、山峦倒悬的悬浮天门山上空！
    一条横跨了数千公里，从华夏腹地，直达西伯利亚无人区上空的……
    空间航道！
    “这……”
    “我的天……”
    “空间……空间门？”
    首席科学家秦錚，手里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扶著自己厚厚的老花镜，整个人如同石化。
    连烽火和雷將军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科技，不是异能，这是神话！
    这是创世神才拥有的手段！
    这就是ss级神话境的力量？！
    周阳没有理会身后的石化眾人，只是平静地对著虚空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朱雀战部，出征。”
    ……
    与此同时。
    鹰酱，夏延山地堡。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巨大的卫星监控屏幕。
    屏幕上，数支代表著地球残余顶尖战力的部队，正在从四面八方向著西伯利亚的广袤雪原疯狂推进。
    “將军！华夏的舰队没有动静！他们的卫星显示，他们的空天母舰群……正在龙巢基地上空盘旋！”
    一名情报官大声报告。
    麦克阿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来不及了！神瞳，就算你是神，也无法违背物理的规则！”
    “这一次，这座神山，是我们鹰酱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话音未落。
    监控屏幕上，异变陡生！
    只见那片西伯利亚的晴朗高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
    一艘！
    十艘！
    上百艘闪烁著华夏红色涂装的、造型科幻的银色战舰，如同鱼群般，井然有序地从那道空间裂缝中鱼贯而出！
    不过短短几十秒，一支庞大的、足以碾压在场所有势力的空天舰队，就这样……凭空出现，並完成了对悬浮天门山的包围！
    整个夏延山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麦克阿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不……它们不是飞过去的……”
    “它们是……出现的……”
    “我们……我们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怪物为敌……”
    那一刻，这位鹰酱最后的將星，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
    天门山上空。
    朱雀战部的指挥舰桥內，总指挥方远山看著下方那座只存在於神话中的山脉，强行压下內心的震撼，立刻下达指令。
    “第一、第二侦察编队，立刻对山体进行降落侦测！”
    “遵命！”
    数架小型的无人侦察机，脱离母舰，化作银色的流光，朝著下方云雾繚绕的山体俯衝而去。
    然而，就在它们即將接触到山体外围的云雾时。
    嗡——！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屏障，陡然亮起！
    那几架代表著华夏最顶尖科技的无人机，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连一丝火花都没能溅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分子层面被分解、气化！
    “什么？！”
    方远山瞳孔一缩。
    “所有单位，开火！试探性攻击！”
    一瞬间，数十道高能粒子光束从战舰轰击在能量屏障之上。
    然而，那些足以轻易洞穿航母甲板的光束，落在屏障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就在这时。
    一个威严、浩瀚、古老，不属於任何已知语言的意志，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所有朱雀战部战士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凡俗止步。”
    仅仅四个字，却带著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苍凉与霸道，让数万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齐齐感到一阵灵魂上的颤慄！
    龙巢指挥中心。
    周阳看著沙盘上，那座悬浮山模型外亮起的淡金色能量屏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正在解析目標屏障法则构成……】
    【正在比对远古意志语言模型……】
    一行行数据流，在沙盘上飞速闪过。
    就在这时！
    “嘀！”
    一声清脆的警报声响起。
    只见那座巨大的悬浮山模型，忽然被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內部彻底点亮！
    在山体的最核心处，一个全新的、非敌非友的生命標识，凭空浮现！
    一行加粗、標红的系统提示，在標识旁缓缓弹出。
    【警告：检测到未知守护者。】

 第150章 神山有主

    龙巢指挥中心。
    沙盘上，悬浮天门山模型最核心的位置，那枚凭空浮现的、代表著未知守护者的青色標识，正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光芒。
    “守护者？”雷將军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这算什么？辛辛苦苦打开了空间通道，第一个赶到，结果神山里头还有个房主？
    “凡俗止步……”连烽火嘴里咀嚼著这四个字，眉头紧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股横跨虚空，直接在数万战士灵魂中响起的意志，带著一股霸道。
    这意味著，常规的军事手段，恐怕已经失去了意义。
    “周阳，这……”连烽火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周阳已经动了。
    周阳没有理会周围將星们凝重的表情，只是伸出手，指尖在虚空沙盘上轻轻滑动。
    从前线朱雀战部传回的那段古老意志的波动，被他以精神力直接截取，化作一道复杂的数据流，灌入了【诸天文明沙盘】的运算核心。
    “指令：解析该意志模型。”
    “比对库：华夏古籍，《山海经》、《淮南子》、《搜神记》……所有神话类残篇。”
    “启动，亿万次模擬推演！”
    嗡——
    沙盘界面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在周阳的眼中，那段古老的意志不再是声音，而被解构成了一枚枚最基础的、跳动的法则符文。
    他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等待著结果。
    而就在这时，西伯利亚无人区的上空，风云突变！
    “报告！监测到大规模高能反应！一支未知舰队正在强行突破大气层！”
    一名情报官的吼声打破了指挥中心的寂静。
    沙盘画面瞬间切换。
    只见雪原上空，十几艘涂装著双头熊徽记的、风格粗獷的战舰，正拖著长长的烈焰尾跡，蛮横地冲向悬浮天门山。
    “是北联邦的暴熊僱佣兵团！领头的是s级强者暴君安德烈！”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將军！他们没有理会我方的警告，直接朝著能量屏障去了！”前线指挥官方远山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龙巢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屏幕。
    只见那支“暴熊”舰队，在距离天门山能量屏障还有数公里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旗舰上，一个身材魁梧如熊、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扛著一门造型夸张的肩扛式能量炮，出现在了舰首。
    “安德烈！”麦克阿瑟在夏延山地堡里，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末世前就臭名昭著的战爭疯子。
    “管你里面是什么东西！给老子开！”
    安德烈发出一声狂笑，他肩上的能量炮开始疯狂蓄能，炮口亮起一颗刺眼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球！
    “开火！”
    轰——！
    一道粗壮的猩红能量光柱，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气息，狠狠地轰击在了天门山那层看不见的能量屏障之上！
    整个空间，似乎都因为这一击而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然而，那道足以將一座山峰瞬间气化的能量光柱，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
    猩红的光芒在屏障表面疯狂扩散，却无法寸进分毫。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层能量屏障，猛地向內一缩，隨即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反弹了回来！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的衝击波，以百倍於之前的威势，悍然扫过！
    安德烈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恐，最后定格在绝望。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艘巨大的旗舰，连同他在內，如同被巨人的巴掌狠狠拍中的苍蝇，在接触到衝击波的瞬间，就从舰首开始，一寸寸地崩解、粉碎、气化！
    连带著他身后的整个“暴熊”舰队，十几艘战舰，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在雪原上空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连一块超过指甲盖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死寂。
    无论是龙巢指挥中心，还是夏延山地堡，亦或是其他正在窥探此地的各方势力，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北联邦一支足以排进全球前十的顶尖战力，就这么……没了？
    用自己的生命，为全世界展示了一个最清晰、最血腥的错误答案。
    “蠢货。”周阳看著沙盘上彻底消失的红色標识，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也就在这时，【诸天文明沙盘】的推演，终於有了结果。
    一行金色的结论，浮现在周阳的眼前。
    【结论：该守护者意志，並非恶意阻拦，其法则核心为『传承』与『守护』。正在执行古老的『资格筛选』协议。】
    原来如此。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抬起头，一道精神指令，跨越了数千公里的空间，直接在朱雀战部总指挥方远山的脑海中响起。
    “方指挥，强攻无效。”
    “现在，听我命令。”
    “全员，出舰，列阵。”
    “干什么？”方远山一愣，有些不解。
    周阳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演武，祭天。”
    ……
    天门山上空。
    方远山虽然满心困惑，但出於对“神瞳”的绝对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
    “朱雀战部，全体都有！”
    “出舰，列阵！”
    伴隨著一声令下，上百艘银色战舰的舱门同时开启。
    一名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华夏战士，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踏出战舰，井然有序地在虚空中结成一个个森严的方阵。
    s级的朱雀总指挥方远山，以及几位隨行的a级將领，立於阵前。
    这一幕，让所有正在通过各种手段窥探此地的势力，都看懵了。
    华夏人想干什么？
    在神山面前搞阅兵？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结阵！”方远山一声清喝。
    所有战士身上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按照《万神归元诀》的运转路线，彼此连结，形成一个巨大的整体。
    “演武！”
    隨著方远山手中战旗挥下。
    最前方的方阵，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竟然演化出上古时代，车轔轔、马萧萧的战车衝锋之景！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紧接著，第二个方阵跟上，气血变幻，演化出秦汉之时，强弓硬弩、箭雨遮天的强盛军威！
    第三个方阵，演化出盛唐陌刀如林、铁骑奔流的无敌之师！
    第四个方阵，演化出近代烽火，小米加步枪，於血与火中铸就不屈军魂的悲壮史诗！
    ……
    最后，所有的方阵，所有演化的歷史虚影，都合而为一！
    演变成了如今的空天母舰横空，机甲军团协同，粒子光束纵横的现代化协同作战体系！
    一部波澜壮阔，从茹毛饮血到纵横星海的华夏战爭史诗，一幅自强不息、百折不挠的文明画卷，就在这神山之前，被后辈子孙，以最庄严、最虔诚的方式，缓缓展开！
    演武结束。
    所有战士收敛气血，在虚空中站得笔直，如同一桿杆刺破天穹的长枪。
    以方远山为首，数万將士，齐齐面向那座云雾繚绕的悬浮神山，行以最標准的军礼！
    没有言语。
    但那股发自灵魂的，后辈对先祖篳路蓝缕、开创基业的崇高敬意，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真挚，更加磅礴！
    整个虚空，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古老、威严的意志，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霸道与漠然，反而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如释重负。
    “善。”
    “汝等，当承吾志。”
    话音落下。
    那层笼罩著天门山，让“暴君”安德烈舰队瞬间灰飞烟灭的能量屏障，如同被春风吹散的云雾，悄然消散。
    紧接著，一条完全由柔和光芒构筑而成的、仿佛通往神国天闕的阶梯，从云雾深处的山巔，缓缓垂落，一直延伸到了朱雀舰队的最前方。
    龙巢指挥中心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
    “太好了！”
    连烽火和雷將军激动地互相拥抱，眼眶泛红。
    这就是华夏！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文明！
    面对先祖的考验，他们交出了一份最完美的答卷！
    然而，就在朱雀战部准备沿著光之阶梯，进入天门山內部时。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沙盘之上，天门山的外围，一个又一个代表著敌对势力的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亮起，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以鹰酱“天启军团”残部为首，联合了死灰復燃的“新圣殿骑士团”，以及十几个国家的觉醒者势力……一支所谓的“地球联合军”，兵临城下！
    紧接著，一个加密的全球紧急通讯请求，强行接入了龙巢基地的指挥系统。
    屏幕上，出现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那张憔悴却又带著一丝疯狂的脸。
    他对著镜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东方的神瞳，我代表全世界的自由人民，向你发出最后的警告！”
    “立刻停止你的独占行为，开放神山，与全人类共享这份属於地球的遗產！”
    “否则，我们將代表全世界，对你，以及你背后的华夏，进行最严厉的制裁！”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些所谓的“联合军”代表们，纷纷发出叫囂。
    “共享！共享！”
    “这是全人类的財富！”
    整个龙巢指挥中心，瞬间被一股怒火所点燃。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周阳，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无视了麦克阿瑟的叫囂，甚至懒得去看屏幕一眼，只是对著前线的方远山，下达了一个平静到极点的命令。
    “按原计划进入，开採核心区。”
    “至於外面的鬣狗……”
    周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会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关门打狗。”

 第151章 手搓迷宫

    龙巢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麦克阿瑟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后，代表著十几个国家势力的“联合军”代表们，正挥舞著拳头，狂热地叫囂著。
    “共享！必须共享！”
    “这是属於全人类的財富！凭什么让华夏独吞！”
    “制裁！必须立刻对华夏进行最严厉的制裁！”
    嘈杂的声音，通过加密的全球通讯频道，迴荡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內。
    “这帮落水狗，还真把自己当世界警察了！”
    “共享？我共享他一脸！”
    曾几何时，这帮人高高在上，对华夏指手画脚。如今家都被偷了，沦为丧家之犬，竟然还敢用这种可笑的姿態，来威胁已经执掌新时代权柄的华夏。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那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身影上。
    周阳，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
    麦克阿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被无视的屈辱，他的音量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色厉內荏的疯狂。
    “神瞳！我给你最后十秒钟！立刻撤出你的舰队！否则，『地球联合军』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全球的公平与正义！”
    “十！”
    “九！”
    “八！”
    倒计时开始，指挥中心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烽火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周阳，声音低沉：“周阳，要不要我先跟他们虚与委蛇，拖延一下时间？朱雀战部刚进去……”
    “不必。”
    周阳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面前的【诸天文明沙盘】。
    “时间到了。”
    屏幕上，麦克阿瑟的倒计时刚好结束。
    他看到周阳毫无反应，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敬酒不吃吃罚酒！全军——”
    “开火”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周阳的手指，在沙盘上那座悬浮天门山的模型周围，轻轻画了一个圈。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ss级神话境的磅礴精神力，通过【诸天文明沙盘】的无限增幅，瞬间化作了至高无上的法则指令！
    “战略技能——『无间』，启动。”
    ……
    西伯利亚，万里雪原上空。
    麦克阿瑟乘坐的“自由灯塔”號空天母舰內，他正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突然，舰桥內所有的雷达屏幕，在一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蜂鸣，隨后所有的指针都开始疯狂地旋转！
    “將军！雷达失灵了！”
    “报告將军！全球定位系统信號中断！”
    “上帝！我们的罗盘……我们的罗盘在自己转圈！”
    一片混乱的报告声中，麦克阿瑟脸色一变，他衝到舷窗边，朝著外面望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远方那座云雾繚绕的悬浮神山，在他们的视野中，竟然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变得模糊、扭曲，最后……竟然像海市蜃楼一样，缓缓消失了！
    “怎么回事？！目標呢？”麦克阿瑟发出惊怒的咆哮。
    “將军！不止是我们，『圣殿骑士团』的舰队也失去了目標！”
    “该死！华夏人用了什么手段？战场迷雾吗？命令所有单位，保持现有阵型，进行地毯式搜索！”
    麦克阿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诡异。
    一支属於欧洲联合部队的驱逐舰，明明就在他左前方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可当他下达通讯指令时，对方却回復，他们在旗舰的右后方，相距三十公里。
    整个通讯频道，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我们在这里！”
    “不对！你们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左转！你们撞到我了！”
    一支支舰队，仿佛都陷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看不见的迷宫。他们能看到彼此，却永远无法靠近。他们朝著一个方向笔直飞行，却发现自己总是在原地打转。
    最恐怖的是，当一支樱花国的舰队试图强行加速，衝出这片诡异的空域时。
    他们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另一支属於新高卢的舰队，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航道上！
    “轰——！”
    两艘巨大的战舰，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剧烈的爆炸，在西伯利亚的晴空中，绽放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
    龙巢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那支所谓的“地球联合军”，像是一群没头苍蝇，正在悬浮天门山外围数千公里的空域內，疯狂地绕著圈。
    有的舰队在原地打转，有的在互相追逐，甚至有的……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这……这是……”首席科学家秦錚，扶著自己的老花镜，看著沙盘上那魔幻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空间……被摺叠了？”
    连烽火和雷將军等人，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终於明白，周阳之前说的“关门打狗”，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打狗。
    这分明是把一群狗，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滚筒洗衣机里，让它们自己把自己转晕，撞死！
    周阳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沙盘上那可笑的一幕。
    对於已经晋升ss神话境，並且执掌了【诸天文明沙盘】的他而言，在地球这个“新手村”里，他就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扭曲一片空间，製造一个无法被常规手段破解的法则迷宫，不过是举手之劳。
    “现在，鬣狗已经被关起来了。”
    周阳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外面那群小丑，他將沙盘的视角，重新聚焦於天门山內部。
    画面中，方远山率领的朱雀战部先遣队，已经沿著那条光之阶梯，成功登上了悬浮山。
    山体內，別有洞天。
    灵气浓郁得化作了实质的云雾，四处可见外界早已绝跡的奇花异草，散发著诱人的芬芳。
    周阳的目光，直接穿透了所有表象，锁定在了山体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遍布著一种散发著奇特光芒的、如同水晶般的矿石。
    浮空石！
    周阳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他对著前线指挥官方远山，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必理会外围的草药，朱雀战部所有工程机甲，全速前进，直奔核心矿区。”
    “开採，现在开始。”
    方远山领命，立刻指挥部队向核心区进发。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古老而威严的意志，再次在所有进入山体內部的战士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请求。
    “年轻的传承者……”
    “开採我的躯体之前，可否……帮吾一个忙？”

 第152章 神山託孤

    天门山上空，朱雀战部总指挥方远山瞳孔一缩，立刻挥手制止了准备向核心区进发的工程部队。
    他不敢擅作主张。
    一个能隨意抹除s级强者舰队的存在，它的“忙”，绝对不是递一杯水那么简单。
    “院长，山灵有请求。”
    方远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第一时间通过精神连结，將这意外的情况上报给了龙巢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內，刚刚还洋溢著欢庆的气氛瞬间凝固。
    连烽火和雷將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老傢伙，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等我们进去了才开口。”雷將军摸著自己的鬍子，低声嘟囔了一句，话语里满是警惕。
    连烽博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它的忙，恐怕才是这次真正的考验。”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周阳身上。
    周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那段由方远山截取，蕴含著“请求”的古老精神波动，瞬间被他从精神连结中抽离出来，化作一道复杂的数据流，直接灌入了【诸天文明沙盘】的运算核心。
    “解析。”
    冰冷的指令下达。
    沙盘界面上，光影变幻。
    那段“请求”，在沙盘中被解构成了一个复杂的意志模型。
    紧接著，这个模型与山体核心处，那株代表著【世界之树·幼苗】的金色生命模型，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下一秒，一条极其微弱，却又顽固无比的灰色线条，在两大模型的纠缠处，缓缓浮现。
    沙盘的標註，清晰地显示出它的属性。
    【法则类型：寄生/腐蚀/污染】
    果然。
    周阳心中瞭然，他抬起头，通过方远山，向那道古老的意志，传达了自己冷酷而理性的神念。
    “可以帮你。”
    仅仅四个字，让山灵那古老的意志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然而，周阳的下一句话，却让龙巢指挥中心內的连烽火等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作为交换，从这一刻起，这座天门山，必须与我华夏国运彻底绑定。”
    周阳的声音，通过方远山的口，不带任何感情地在天地间迴响。
    “它的所有权、使用权、改造权，尽归华夏。”
    “它將成为我华夏长城计划的基石，一座洞天福地！”
    “你，可愿？”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趁“山”之危，赤裸裸的豪夺！
    连烽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回答会激怒那尊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恐怖存在。
    古老的意志沉默了。
    整个天门山內部，连风都仿佛静止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谈判即將破裂，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时。
    那道古老的意志，再次响起，带著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
    “……可。”
    一个字，让连烽火等人悬著的心，重重地落了地。
    紧接著，一股宏大而悲凉的意念，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涌入了龙巢指挥中心，在周阳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幅精神画卷。
    画卷中，一棵只有巴掌大小，却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生命奥秘的树苗，正扎根於虚空。
    那是【世界之树·幼苗】。
    而在它那繁复如同星河的根须最深处，一团如同活体阴影般的黑色脓液，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著。
    它像是一颗恶性的肿瘤，死死地附著在世界树的主根之上，不断地吸食著那精纯的生命本源，同时散发著一种让周阳都感到极其不祥的腐朽气息。
    “吾，乃此山孕育的地脉之灵，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
    山灵的声音，在周阳的意识中缓缓响起，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暮气。
    “吾之寿命，已近终点。”
    “这株世界之树，是当年【监察者】洒向这片星域亿万种子中，唯一发芽的希望。但它们在播种之时，便在每一颗种子里，都留下了一道『规则污染』。”
    “这道污染，会扼杀一切可能诞生的希望，会將一切奇蹟，都拖入腐朽与毁灭。”
    “无数万年来，吾以自身本源镇压污染，才让这株幼苗勉强存活至今。可如今，吾已油尽灯枯……”
    “年轻的传承者，吾唯一的遗愿，便是请你出手，清除这道污染，保住这颗种子……这是这颗星球，唯一的希望……”
    山灵的意志，带著託付，带著恳求，更带著一丝对监察者深入骨髓的憎恨。
    听到这里，龙巢指挥中心內的將星们，无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在播种希望的同时，就埋下毁灭的种子。
    这就是高维文明的手段吗？何其歹毒！
    周阳的眼神里，那仅存的一丝温度，也骤然降至冰点。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请求。
    这是山灵，以整座神山为代价，对他，对华夏文明，进行的最后一次考验，与一次跨越了万古的託孤！
    这株世界之树，不仅仅是建造“长城”计划的材料產地。
    根据【诸天文明沙盘】的解析，它本身，更是一种天然的“文明圣域”！
    一旦它成长起来，它所散发的法则，足以屏蔽一切来自高维度的窥探！
    这不仅仅是防御，更是“战略隱身”！是让华夏文明，从监察者的棋盘上，暂时消失的机会！
    “我接受你的託付。”
    周阳的声音，无比郑重。
    他抬起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穿透了天门山亿万吨的岩层，直接锁定了世界树幼苗根部，那团蠕动的、代表著终极恶意的黑色脓液。
    他转过身，对著指挥中心內，所有屏息凝神的將星们，平静地开口。
    “准备好。”
    “观看一场在法则层面动刀的外科手术。”

 第153章 迷宫破碎

    天门山腹地，气氛凝固得如同灌了铅。
    方远山带著一眾朱雀战部的精锐，呈环形散开，枪口对外，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儘管这周围除了那些发光的奇花异草外连只蚊子都没有，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却让每个人手心冒汗。
    中央区域，周阳盘膝悬浮於虚空之中。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静静地闭著眼，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芒。但在周阳的视野中，世界早已被拆解成了无数条流动的线条与数据。
    【诸天文明沙盘】全功率运转。
    原本那株看起来枯黄萎靡的世界树幼苗，此刻在他的“法则视界”下，呈现出了骇人的真容。
    它的根系並不是扎在岩石里，而是探入了虚空深处，汲取著维度的养分。
    但在那主根的最核心处，一团漆黑如墨的物质正疯狂蠕动著。
    那不是什么病毒，也不是寄生虫，而是一段段错误的、充满了恶意的“乱码”。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鬣狗，撕咬著代表“生机”的法则链条，並將自身那种代表著“衰败”与“监察”的灰色数据，强行写入幼苗的基因序列。
    “不仅是吸血，还在篡改底层逻辑。”
    周阳心中冷笑。
    监察者这帮高维生物，手段確实脏。这就好比在一个婴儿的dna里刻下“奴隶”的思想钢印，等这孩子长大了，不管多强壮，只要主人一个响指，基因锁一开，瞬间就会变成听话的走狗或者一滩烂泥。
    这就是所谓的“规则污染”。
    似乎是察觉到了高维视角的窥探，那团死寂的黑色乱码猛地沸腾起来！
    “吱——！！！”
    一声根本不存在於物理世界的尖啸，顺著精神连结，毫无徵兆地在周阳的意识海中炸响！
    那团黑色乱码瞬间膨胀，化作亿万张扭曲、狰狞的面孔。那里面有长著三个脑袋的巨人，有浑身流淌岩浆的恶魔，还有无数周阳从未见过的异星生物。
    它们是曾经倒在“筛选试炼”中的失败者。文明被毁灭后，它们不甘的怨念被监察者收集起来，炼製成了这道最恶毒的防洪堤，专门用来污染任何敢於窥探真相的后来者。
    若是普通的s级强者，哪怕是精神系专精，此刻恐怕已经被这亿万年的怨念冲成了白痴。
    但周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华夏撒野？”
    他的意识海中，十二根通天彻地的图腾柱轰然亮起！
    位於正北方的那根柱子上，刚刚归位的亥猪法相猛地睁开双眼，獠牙森寒，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吼！”
    紧接著，子鼠、丑牛、寅虎……十二生肖的虚影齐齐显化，它们首尾相连，瞬间构筑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城墙。
    那铺天盖地的怨灵浪潮，撞在这道蕴含著五千年文明重量的城墙上，就像雪花落入了滚烫的铁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蒸发殆尽。
    “镇。”
    周阳意念一动。
    四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分別代表著华夏国运的四维，如同四颗钉死棺材板的长钉，狠狠地扎进了那团黑色乱码的四周！
    原本还在疯狂扩散、试图反扑的污染源，瞬间被锁死在一个狭小的立方体空间內，无论如何左突右冲，都无法越雷池半步。
    这就好比杀毒软体直接隔离了病毒文件。
    接下来，就是清理。
    现实世界中，周阳缓缓抬起右手。他的食指莹润如玉，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隨后向下一划。
    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切开一个熟透的西瓜。
    但在微观的法则层面，【诸天文明沙盘】却投射出了一道细如髮丝，却蕴含著至高权限的金色光束。
    这是法则手术刀。
    周阳没有动用蛮力去轰炸，那样会伤到脆弱的世界树幼苗。他做的是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也就是代码编辑。
    那道金色光束精准地切入幼苗的主根內部，像剔除腐肉一样，將那段黑色的乱码与健康的法则链条一点点剥离。
    每一次切割，那团黑色物质都会发出嘶鸣，仿佛它是活的。
    就在这团污染即將被完全剥离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团原本混乱无序的黑色乱码，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它所有的触手瞬间收缩，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內，凝聚成了一只灰色的、没有任何眼白的巨大眼球！
    那眼球甚至不是实体的，而是一种纯粹的、高维的意志投影。
    它没有去看周围的国运牢笼，也没有看那柄悬在头顶的法则手术刀，而是死死地盯著周阳。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看著培养皿中细菌般的冷漠。
    一段断断续续的、如同老旧收音机般的信號，直接强行插入了周阳的脑海。
    【编號89757考场……发现……逻辑漏洞……】
    【杀毒软体……失效……】
    【请求启动……格式化……程序……】
    这是后门程序的最后一道保险！
    它在向监察者议会发送坐標和错误报告！
    哪怕只发出去一个字节，等待华夏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龙巢指挥中心里，连烽火看著屏幕上周阳那平静的背影，心臟却莫名地狂跳起来，一股大祸临头的心悸感让他几乎窒息。
    “想摇人？”
    周阳看著那只正在疯狂闪烁发送信號的灰色眼球，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迟了。”
    他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掌，猛地一握！
    轰——！！！
    四根镇压四周的国运金柱轰然倒塌，向內挤压！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挤压，更是概念上的碾碎！
    磅礴的华夏国运，混合著周阳ss级神话境的意志，化作一尊无形的磨盘，在那只灰色眼球將信號发出去的前一秒，毫不留情地碾了下去！
    “噗。”
    一声轻响。
    那只代表著高维俯视的灰色眼球，瞬间像一颗被踩爆的葡萄，炸成了一团虚无的灰雾。
    连同那没来得及发出的半截信號，彻底湮灭在了时空乱流之中。
    【清除污染成功率：100%。】
    【世界树幼苗状態：復甦中……】
    隨著沙盘提示音响起，天门山腹地，陡然颳起了一阵狂风。
    那不是风。
    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的生命元气！
    原本枯黄萎靡的世界树幼苗，如同乾涸的沙漠迎来了暴雨，通体瞬间变得翠绿欲滴。它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抽芽，散发出亿万道柔和而神圣的碧绿光辉。
    “咔嚓……咔嚓……”
    周围岩壁上，那些原本只有普通品质的浮空石矿脉，在这股生命狂潮的冲刷下，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原本灰白色的石头，杂质被迅速排出，变得晶莹剔透，內部流淌著如同星空般的梦幻光泽。
    浮空石，进阶！
    虚空神晶！
    这是建造“长城”最完美的材料，哪怕是在宇宙高级文明中，也是足以引发战爭的硬通货！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激动，在空旷的山腹中迴荡。
    “这种感觉……这种自由的感觉……”
    “多少个纪元了……”
    “年轻的主人……吾，心服口服。”
    山灵的意志，这一次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傲慢，向著那个盘坐在虚空中的年轻人，低下了头颅。
    周阳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的眸光，比星辰还要璀璨。
    他隨手一招，一块刚刚蜕变完成的虚空神晶飞入掌心。感受著里面澎湃的空间能量，周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
    长城的基石，稳了。
    然而，还没等他稍作休息，旁边一直负责警戒的方远山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慌乱。
    “院长！出事了！”
    周阳侧目：“何事？”
    方远山指著从外界传回的全息投影，脸色苍白：“您刚才清除污染引发的能量潮汐太恐怖了……这股生命能量溢出之后，直接把外面的空间结构给撑爆了！”
    “您设下的那个空间摺叠迷宫……”
    方远山咽了口唾沫，艰涩地说道。
    “破了。”
    周阳微微一怔，隨即看向投影画面。
    画面中，原本在那片诡异空域里转圈撞墙的地球联合军舰队，此刻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破碎，露出了清晰的天门山全貌。
    那些被戏耍了半天、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正处於暴怒边缘的各国强者，就像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饿狼，眼珠子通红地盯著这边的朱雀舰队。
    尤其是麦克阿瑟旗舰上的主炮，此刻正好充能完毕，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神山大门。
    迷宫一破，疯狗出笼。

 第154章 暴力拆迁

    天门山外围的空间屏障像是个被吹爆的气球，啵的一声，彻底碎了。
    那些在里面转悠了半天、把燃油都要烧乾的各国舰队，猛地感觉眼前视野一开。原本怎么绕都在打转的鬼地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翠绿欲滴的悬浮神山，以及严阵以待的华夏朱雀战部。
    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狼，突然看见了没关门的羊圈。
    “机会！这是上帝赐予的机会！”
    麦克阿瑟那张憔悴的老脸瞬间涨红，甚至因为过度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抓著通讯器，唾沫星子喷得屏幕到处都是：“所有单位听令！把你们弹仓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打出去！別省钱！给我轰平那座山！”
    “那是全人类的財產，既然不给我们，那就谁也別想独吞！”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联合军”根本不需要动员。
    短短两秒钟。
    西伯利亚的苍穹被无数道刺目的亮光撕裂。那是数百枚携带著战术核弹头的巡航飞弹，夹杂著各色异能者轰出的能量光束，密密麻麻如同过境的蝗虫群，呼啸著扑向天门山。
    这动静太大了，连下方的雪原都被映照得一片惨白。
    全球无数正在通过卫星偷窥的眼睛，这一刻都嚇得闭上了眼。这种级別的火力覆盖，就算是s级强者硬扛，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周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神山之巔，身旁那株刚復甦的世界树幼苗正轻轻摇曳，散发出欢快的波动。
    “饿坏了吧？”
    周阳拍了拍幼苗翠绿的枝干，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正好，有人送外卖来了。”
    他抬起手，对著漫天袭来的毁灭性火力，虚虚一抓。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能量对撞。
    在所有飞弹进入神山十公里范围的那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拖著长长尾焰、气势汹汹的飞弹，像是突然断了电的玩具，齐刷刷地定格在半空。紧接著，飞弹內部装载的高浓缩核燃料、起爆装置里的化学能，甚至是飞弹蒙皮上附著的动能，在这一刻被某种霸道的法则强行抽取！
    咻——！
    肉眼可见的，那些飞弹原本鋥亮的金属外壳瞬间变得灰败、锈蚀，像是经歷了几百年的风化。
    而那些异能者轰出的火球、雷电光束，更是直接还没碰到山体，就当场溃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被神山像喝水一样，“咕咚”一口吞了个乾乾净净！
    噼里啪啦。
    几百枚变成了废铁壳子的飞弹，像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地从天上往下掉，砸在雪地上摔成了铁饼。
    死寂。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通讯频道里，瞬间安静得像是坟场。
    麦克阿瑟张著大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他看见自己旗舰主炮刚刚轰出的一发充能死光，连个响都没听著，就变成了人家神山的养料。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话境吗？”
    还没等这帮人回过神，周阳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下一秒，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网络直播平台，甚至是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画面强行切换。
    周阳的身影，背负著那座翠绿神山，出现在全世界几十亿人的面前。
    他脸上带著一种看財神爷般的和煦笑容，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此刻正瑟瑟发抖的麦克阿瑟身上。
    “首先，我要感谢各位国际友人。”
    周阳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球，“长城计划刚刚启动，正缺启动能源和稀有金属。没想到各位这么客气，不远万里，亲自送货上门。”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周阳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变得有些冰冷，“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话音刚落，早已得到指令的方远山大手一挥。
    “朱雀战部听令！全部切换工程作业模式！”
    “目標：敌方舰队反应堆、装甲板、武器系统！”
    “动作快点！拆！”
    这一刻，原本杀气腾腾的战场，画风突变。
    上百艘朱雀战舰並没有开火，而是舱门大开，无数台涂装著黄黑条纹、手持等离子切割刀和重力抓斗的工程机甲蜂拥而出！
    它们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还在天上飞著，衝上去就像是一群进了自助餐厅的饿死鬼。
    “这块鈦合金板不错，拆了！”
    “这主炮核心是氪金做的？拿来吧你！”
    “那是人家的引擎……算了，引擎也是好东西，给我撬下来！”
    一名鹰酱国的舰长看著趴在自己舷窗外，正用雷射切割器滋滋滋地锯著防护装甲的华夏机甲，整个人都崩溃了：“法克！那是我的船！你们这是抢劫！这是强盗行为！”
    他对面的华夏机甲师操作著机械臂，一把撕开了舰桥外壳，大喇叭里传出標准的普通话：“別动！再动把你逃生舱也拆了！老实点，这可是为了全人类的防御事业做贡献！”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一场全球直播的超大型暴力拆迁现场！
    麦克阿瑟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自由灯塔號，被十几台工程机甲像剥虾壳一样，硬生生把最值钱的反重力引擎给掏了出来。
    原本威风凛凛的空中堡垒，不到五分钟，就被拆成了一个飘在天上的铁骨架。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麦克阿瑟一口老血喷在控制台上，整个人都在哆嗦。
    但他不敢反抗。
    那个站在山顶的男人，哪怕不出手，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来，就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颤慄。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敢动一下，下场绝对比这艘船还惨。
    另一边，天门山上。
    周阳看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帮“联合军”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装备確实是下了血本的，简直就是现成的超级电池。
    “开启『长城』蓝图。”
    周阳意念一动，意识空间內的【诸天文明沙盘】轰然运转。
    【检测到核心材料：虚空神晶（已就位）】
    【检测到基础耗材：特种合金三万吨（已就位）】
    【前置条件满足。】
    【是否启动行星级防御工事·第一阶段·星环基座铸造？】
    “启动。”
    周阳没有丝毫犹豫。
    隨著指令下达，那些刚刚“缴获”来的反应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在神山四周，瞬间过载运行！
    轰轰轰！
    同时爆发出的恐怖能量，顺著周阳构建的法则迴路，疯狂灌入天门山的核心。
    整座神山开始剧烈震颤，岩石脱落，露出了內部那早已从概念蓝图转化为实体的金属基座。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场波动，以天门山为中心，向著地球大气层外扩散而去。
    那是未来那道钢铁长城，固定在地球轨道上的第一颗钉子！

 第155章 劳务派遣

    西伯利亚的寒风像刀子一样，顺著麦克阿瑟被扯烂的军大衣领口往里灌。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鹰酱五星上將，此刻正哆哆嗦嗦地站在雪地里，鼻涕冻成了一块冰棱掛在嘴边。在他身后，是一群同样狼狈不堪的“联合军”將领，那模样比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还要悽惨。
    头顶上，那些曾经代表著蓝星最高科技结晶的空天母舰，现在只剩下一副副光禿禿的金属骨架，淒凉地悬浮在半空。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被那群像蝗虫一样的朱雀工程机甲给卸走了。
    太乾净了。
    乾净得让人想哭。
    “那个……周……周院长。”麦克阿瑟牙齿打颤，还得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拆也拆了，气也出了。能不能……让我们先把剩下的壳子开回去？这天太冷了，我有风湿……”
    周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拋玩著那块刚到手的虚空神晶。听到这话，他眉毛都没抬一下。
    “开回去？”
    周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这群昔日的列强精英，“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麦克阿瑟心里咯噔一下：“你……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周阳指了指天上那些飘著的骨架，“但我也没说免费让你们滚啊。”
    方远山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厚厚文件，直接塞进麦克阿瑟怀里。
    封面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刺得麦克阿瑟眼睛生疼——《关於地球联合军参与“长城”计划一期工程劳务派遣协议》。
    “看看吧。”周阳漫不经心地说道，“刚才拆迁费挺贵的，我的机甲磨损费、能源消耗费，还有嚇坏我手下花花草草的精神损失费，都在里面了。”
    麦克阿瑟颤抖著翻开协议，只看了第一页，血压就直衝天灵盖。
    “我们需要在这个鬼地方义务劳动三个月？还要调遣国內最顶级的工程团队带资进组？负责熔炼刚才被你们抢……拆下来的那些废铁？！”
    “有意见？”
    周阳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轰！
    一股属於ss级神话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瞬间压在所有联合军將领的肩头。
    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悬念，几十个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大人物，齐刷刷地膝盖一软，整整齐齐地跪在了雪地里。膝盖骨磕在冻土上的脆响，听著都疼。
    “我觉得你们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周阳蹲下身，视线与麦克阿瑟平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现在的地球，不需要只会窝里横的废物。要么干活，体现你们的剩余价值；要么……”
    他指了指远处深不见底的雪谷，“那里缺几块填坑的肥料，你们看著办。”
    麦克阿瑟看著周阳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这不是恐嚇。
    这个疯子是真的会把他们全埋了！
    “签！我签！”麦克阿瑟抓起笔，哆哆嗦嗦地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字跡歪歪扭扭，仿佛是鹰酱国运最后的輓歌。
    “这就对了。”
    周阳拍了拍老麦那张冻得发紫的老脸，站起身，对著方远山挥了挥手，“给他们发个馒头，別饿死了。十分钟后，全员上岗，开始熔炼基座。”
    ……
    天门山巔。
    这里的画风与下面的悽惨截然不同。
    隨著世界树幼苗的復甦，整座悬浮神山都被一层淡淡的绿意笼罩，温暖如春。
    周阳盘膝坐在山顶的虚空之中，双目微闭，那枚篮球大小的虚空神晶悬浮在他胸前，正有节奏地律动著。
    而在神山周围，一场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超级工程正在上演。
    数千个从联合军战舰上强行拆解下来的聚变反应堆，被重新编写了运行逻辑，像一颗颗闪耀的星辰，环绕著天门山极速旋转。
    “沙盘，接管所有能量节点。”
    【指令確认。正在构建『星环』力场模型……】
    【能量源：3421个微型聚变堆（已过载）。】
    【核心锚点：虚空神晶。】
    【开始铸造！】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些反应堆同时喷射出刺目的等离子焰流，在周阳的精神力引导下，这些原本狂暴无比的能量並没有炸开，而是像温顺的水流一样，匯聚成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光河。
    而在光河中央，那些被拆解下来的特种合金板材、龙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重组。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地球科技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神跡。
    周阳就像是一个正在捏泥人的上帝，十指在虚空中飞速律动，每一次点击，都有数万吨的金属液体被塑造成型。
    “起！”
    伴隨著周阳的一声低喝。
    一座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型银色金属圆环，从滚滚热浪中缓缓升起！
    它通体流转著复杂的法则符文，內圈紧紧扣住悬浮的天门山，外圈则延伸出十二个巨大的力场发生器，像是一顶为地球戴上的皇冠。
    星环基座，成型！
    在基座彻底稳固的那一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横扫全球。大气层外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锁”住了，变得坚不可摧。
    “上帝啊……”
    正在搬砖的麦克阿瑟抬起头，看著那座遮天蔽日的宏伟造物，手里的板砖掉在脚面上都没感觉。
    这一刻，哪怕是再怎么仇视华夏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那个男人，真的在凭一己之力，把这地球文明硬生生拽进了星际时代。

 第156章 所谓神明

    视角拉升。
    脱离大气层，掠过月球，穿过死寂的柯伊伯带。
    银河系悬臂边缘，一处並不存在於三维空间的高维褶皱內。
    一座通体洁白、由无数流动几何体构成的空间站，正静静地俯瞰著这片星域。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有的只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洪流。
    圆形的会议桌前，悬浮著三个形態各异的光影。
    监察员003號，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完全是一团数据乱码的存在。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著面前的全息投影。
    画面里，正是周阳捏爆那只“灰色眼球”，以及隨后铸造星环基座的场景。
    “真有意思。”
    003號发出一阵类似电子合成的笑声，语气里充满了戏謔，“一只本来应该被踩死的蚂蚁，不仅咬伤了观察者的手指，还学会了用我们扔掉的垃圾，给自己搭了个窝。”
    “这不叫搭窝，这叫违章建筑。”
    旁边，一团不停变换形状的液態光球（监察员007號）冷漠地纠正道，“根据《低等文明管控法案》第732条，任何未通过筛选的文明，禁止掌握空间锚定技术。这个编號89757的考场，作弊嫌疑已经超过了閾值。”
    “那又如何？”
    003號耸了耸肩，虽然它可能並没有肩膀，“上一届地球文明，那个叫什么亚特兰蒂斯的，不也搞出了类似的玩意儿吗？结果呢？稍微调高一点重力参数，他们就自己把自己压成了肉饼。”
    对於这群高维生命来说，地球上的爱恨情仇、生死存亡，不过是一场用来打发时间的真人秀。
    周阳拼尽全力的反抗，在它们眼里，可能就像是看著培养皿里的细菌突然变异出了一根鞭毛，除了觉得“有点意思”，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威胁感。
    这就是维度的差距。
    绝对的傲慢，源於绝对的力量。
    “別玩了。”
    一直处於主座位置，始终沉默不语的那道光影突然开口。
    它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周围流动的数据流瞬间凝固。
    “变量会导致数据模型失真。上面对这期考场的容错率很不满意。”
    监察长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红色的立体方块，“既然常规的病毒投放已经失效，那就按照流程，执行『b类清除计划』。”
    “b类？”003號的数据乱码身体抖了一下，“那可是用来对付二级文明的『清理者』，用在一个还没走出母星的原始文明身上，是不是有点太浪费预算了？”
    “这不是浪费。”
    监察长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这是一场教学直播。让其他考场的考生看看，这就是『那个』的下场。”
    “更何况……”
    它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光年，死死锁定了正在天门山上闭目养神的周阳。
    “我有点討厌这只蚂蚁的眼神。太亮了。”
    “批准投放。”
    “投放物：『神之兵器』试作型——裁决者。”
    “坐標：地球，华夏，天门山正上方。”
    “倒计时：30秒。”
    ……
    地球，天门山。
    欢呼声还在持续。
    无数华夏战士正在往天上扔著帽子，庆祝这足以改变国运的基座落成。
    方远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正准备向周阳匯报各项参数指標完美达標的喜讯。
    “院长！我们成功了！能量输出稳定在……”
    “闭嘴。”
    周阳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平静如水的精神海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源自ss级神话境生物本能的疯狂预警！
    也是【诸天文明沙盘】有史以来发出的最尖锐警报！
    【警告！警告！】
    【监测到高维因果律打击锁定！】
    【能量级：无法估测！】
    【概念判定：毁灭！】
    【距离接触：3秒！】
    根本来不及解释。
    周阳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所有人！趴下！！”
    这声暴喝夹杂著龙吟般的精神衝击，瞬间將方远山和周围几百名还在傻乐的战士直接震翻在地，七窍流血。
    但这救了他们的命。
    几乎是在周阳喊出声的同一毫秒。
    刚刚铸成的星环基座正上方，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伤口。
    没有声音。
    没有前兆。
    那道伤口里，既没有外星舰队，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束。
    只有一只手。
    一只巨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天门山，通体呈现出惨白色，仿佛由无数陶瓷碎片拼凑而成的机械巨手。
    它就这么突兀地从高维空间探了出来，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甚至没有给地球物理法则任何反应的时间，对著那座刚刚完工、代表著人类希望的星环基座，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就像是在弹走一颗碍事的灰尘。
    崩！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周阳辛辛苦苦，融合了数千个反应堆、耗费了无数资源打造的力场护盾，在这根手指面前，就像是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点。
    那种力量，不是“强”，而是“不讲理”。
    “噗！”
    心神与基座相连的周阳，当场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被那股反震的力道狠狠砸进了下方的岩石层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从雪坑里爬出来的麦克阿瑟，看著天空中那只甚至没有完全显露出本体的巨手，眼珠子都要瞪裂了，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各种毁灭性的武器。
    但从未见过这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升不起来的绝望。
    烟尘瀰漫的深坑中。
    一只沾满金色血液的手，死死地扣住了坑边的岩石。
    周阳缓缓爬了出来。
    他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块，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亮得嚇人。
    他抬起头，看著那只正在缓缓收回、仿佛完成了任务准备离开的巨手，染血的嘴角竟然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森白而狰狞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的打招呼方式吗？”
    “监、察、者。”
    周阳猛地一拍胸口，强行震碎了淤积的血块，身后的世界树幼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暴怒，疯狂摇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神光。
    “既然伸手了，那就把手留下吧！”
    “老子这长城，正好还缺个看大门的装饰品！！”
    轰！
    一道金光，逆流而上，直衝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