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从邮轮开始打造海洋帝国》 第1章 「皇家礼讚號」豪华游轮 沪市,傍晚 夕阳的余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拥堵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洋一只手搭在路虎方向盘上。 修长手指隨著车载音乐的节奏轻敲,目光懒散地追隨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黑丝靚影。 片刻后,霸气的车身稳稳停在了一家名为“渡江人”的户外用品店门外。 “砰”地一声,车门合上。 墨绿色的polo衫勾勒出江洋挺拔的身形,手腕上带著一款多功能的运动手錶。 隨手將燃尽的菸蒂丟进路边的垃圾桶,江洋走到店门外,江洋脚步一顿。 透过玻璃门,眉头微皱。 摘下墨镜,推门而入。 店內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江洋走到收银台前。 目光迅速扫过收银台外面色不善的一男一女,隨后落在台內的店员李可可身上。 “怎么回事?” 李可可眼圈泛红,怀里紧紧抱著一只通体乌黑的黑猫,几缕髮丝散乱在耳边,却在江洋看过来时,飞快地对他眨了眨眼。 此时她怀里的黑猫“黑煤球”还炸著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哈气声。 不等李可可开口,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却先刺破空气: “儂个小赤佬,晓得我我这个包啥价格伐?扯坏了,拿儂卖了都赔勿起哦!” 江洋目光掠过女人猩红的指甲油。 抬手,用墨镜腿压在女人手腕,笑眯眯的黑眸却透出渗人光芒。 “別左一个小赤佬,右一个赔不起,真拿自己当沪市人了?” 声音不大,却让女人囂张的气焰为之一窒。 江洋转向李可可,语气缓和下来:“可可,你说。” 李可可吸了吸鼻子。 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今天是她入职三周年,本来高高兴兴等著老板说的惊喜。 这对情侣进店后各种挑剔,女人更是毫无缘由地一脚踢翻了“黑煤球”的猫碗。 她衝上去护猫时,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包,对方便不依不饶。 江洋听完,目光转向一直没吭声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强,怎么,生意做不过,开始琢磨起旁门左道,带人来我这演上戏了?” 听完李可可讲述,很明显,这两人就是来找麻烦的。 张强,马路对面“强哥户外用品”的老板。 搂过刻薄女人,张强脸上横肉抖了抖,皮笑肉不笑: “江老板,话不能乱说。我女朋友怕猫,不小心而已,多少钱,我赔。” “赔?”江洋轻笑一声: “行啊。我两位店员的精神损失费,黑煤球的惊嚇费,还有...”顿了顿,江洋目光如炬,“你俩进我店里,污染了我这儿空气的清洁费,一起算算?” “江洋,你別太过分。信不信我天天僱人来照顾你生意?”张强色厉內荏地威胁道。 江洋原本懒洋洋靠著柜檯的身体骤然站直,平静地直视著他: “威胁我?” 自小在孤儿院,摸爬滚打著长大的江洋,最不怕的就是“狠”。 前几天,来店里闹事的精神小伙,这会还在医院病床躺著呢,张强当时也在现场。 不过那时他是看热闹的人,而今天他则成了“主角”。 此刻,被江洋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盯著,张强仿佛又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脸色由红转青。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了还在叫囂的女人脸上。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 混乱终以那对男女的相互咒骂声中结束。 江洋看著张强狼狈的背影,眼神微沉。他知道,这事没完。 用力搓了搓脸,江洋有些鬱闷,自从认识那个爱穿旗袍,风情万种的小富婆后,找自己麻烦的人真是络绎不绝。 “红顏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噗嗤!” 凝重的气氛被李可可的轻笑打破。 她抱著猫,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早已消失无踪。 “怎么样老江,英雄救美的感觉不错吧?” 李可可,穿著高跟鞋差不多一米七,標准的瓜子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著清纯。 不过在江洋眼中,那更像是一种清澈的愚蠢。 江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接过“黑煤球”,嫌弃地擦了擦猫头上的水渍:“知道护主,奖励你一盒罐罐。” 走到门口,將“正在营业”的猫形木牌翻转,露出“打烊了,店主去浪了”的字样。 “喵?”猫猫我成你们打情骂俏play的一环? 还在整理头髮的李可可,好奇道“老江,还不到六点就关门呀。” 江洋边走边从屁股口袋里拿出两张製作精美的卡套拍在收银台上。 李可可嘴里咬著皮筋,嘴里含糊不清“什么呀,电影票?老江你也太没新意了...”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江洋掏出烟,靠在台边隨意道。 將皮筋绑在扎好的马尾上,李可可好奇的拿起卡套,当她抽出质感满满的的船票时,一声尖叫险些衝破屋顶。 “哇塞!皇家赞礼號的船票!老江你真搞到啦!” “嗯”江洋在她双手举著的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笑道,“拿你工资买的,以后你就要贷款上班了呦。” “哼,不理你了,扣门老板!” 重重的將菸灰缸放在江洋面前,李可可可爱的皱了皱小鼻子。 最近三件事被社交媒体刷屏,李可可更是每天在江洋耳边念叨无数遍: “老江,今晚有月食哎,网上说月亮会变成红色的,是不是真的......” “老江,那什么『碎星计划』是啥呀,是不是外星人打过来啦?” “老江,人家想在『皇家礼讚號』上看流星雨嘛~你想想办法......” 想起李可可拉著自己撒娇的样子,江洋笑了笑 “什么『千年难遇』、『错过后悔一辈子』......喏,现在不用隔著屏幕羡慕別人了。” 说话间,店里电视上的新闻频道,播放关於今晚“血月”和“碎星计划”的专题报导进入了尾声: “......这將是人类歷史上最盛大一场『人造流星雨』,关於『碎星计划』產生的碎片轨跡,我们会持续关注......” 新闻结束,一段gg出现在画面。 “皇家礼讚號”豪华邮轮在碧海蓝天下航行的cg动画缓缓展现。 gg的最后,字幕打著醒目的標题 【世纪奇观:“血月”与“火雨”的邂逅,从“皇家礼讚號”开始最佳的观赏之旅】。 江洋依稀记得,新闻中提到的“碎星计划”…… 八年前,一颗代號“3l/阿拉特斯”,直径8公里的陨石进入太阳系,直奔蓝星而来。 人类被迫团结,启动了那个疯狂的计划方案——在月球背面建立基地並发射核弹,在距离月球百万公里的地方將其摧毁。 如今,“碎星计划”完美收官。 但爆炸產生的大量碎片因为惯性,还是会进入蓝星轨道,不过已经对蓝星造不成威胁,只会贡献一场绚丽的流星雨。 將闪烁著红光的菸头碾灭在菸灰缸。 此时的江洋不知道,这两张船票,开启的不只是一场浪漫的旅程。 ...... 夜幕低垂,一轮诡异的赤红月亮,高悬於漆黑的天幕。 “皇家礼讚號”如同一座移动的宫殿,航行在平静的海面上。15层套房的私人阳台上,江洋悠閒地靠著栏杆,望著天际。 身边,李可可兴奋地举著手机,不断调整角度,试图將背景里划破夜空的密集“火雨”与天空血月一同纳入镜头。 “老江,別动!就这样,太有末日科幻感了!” 江洋配合地当了几次背景板,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髮:“你慢慢拍,我去冲个澡。” 温热的水流衝散了些许疲惫。 江洋躺在略显坚硬的床上,望著舷窗外交织的血色月光与璀璨流火的夜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浮现。 “是太累了吗?”闭上眼,缓缓睡去。 第2章 老江,你会拋下我么 太阳初升,金色阳光铺满海面 “江洋,江洋,快醒醒。” 江洋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带著哭腔的声音惊醒。 迷糊的睁开眼,李可可穿著她那身龙猫睡袍,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的站在床边。 “好不容易放个假,別打扰我睡懒觉,饿了自己去餐厅。”江洋翻了个身隨意嘟囔了一句。 没来得及翻转的身体却又被李可可更用力的扳了回来。 “江洋,你快起来,外面杀人了。好多人......像发疯一样,乱咬人。” 李可可声音压的极低,却止不住的颤抖,抓著江洋胳膊的手指冰凉。 江洋睡意朦朧,抬手摸了摸李可可的额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 话没说完,目光无意间扫过李可可因前倾而微敞的领口,饱满的雪白剧烈起伏,让江洋意识到她並没有开玩笑。 “你看!你自己看!”李可可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江洋从床上拽起来,自己则脱力地鸭子坐在床尾,大口喘著气。 “你可真能折腾”江洋揉著眼睛,踩著拖鞋走到窗边,漫不经心的向外望去。 只一眼,他的睡意瞬间消失。 用力的搓了搓脸,转过头时脸上带著懵逼的表情:“我就说你昨天炒的菌子没熟吧......你还不信。你看都產生幻觉了,我居然看见有人在...吃人?” 李可可拢紧有些鬆散的睡衣,光著脚小跑到江洋身边,死死抓著江洋的胳膊。 “江哥,江大爷,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开玩笑了。” 江洋低头,看著李可可面无血色的面容,以及有些颤抖的身体,脸上戏謔的表情慢慢消失。 江洋两人的房间下方甲板上是一个巨大平台,不仅有露天泳池,还有不少滑梯和观景台。 此时淡绿色的泳池上漂浮著几具尸体,扩散出的血液在池水里像一朵朵绽放的梅花。 突然,一个穿著睡袍的女人从他阳台正上方坠落,悽厉的呼救声划破空气,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水声,如同丧钟,敲在江洋的心头。 他猛地拉上窗帘,心臟狂跳。 怎么回事?恶性传染病?新型狂犬病?还是……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衝到洗脸池旁,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 抬起头看著镜子里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 一定有什么被忽略了,飞速回溯近期所有异常。 忽然,一段被隨手划过的短视频浮现在脑海 ——没有画面,只有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此次红月与流星雨,將带来灾难。关好门窗,勿往人群。” 当时他只当是博眼球的把戏… “救命啊!杀人啦!!” 套房外,骤然响起撕心裂肺的呼救和疯狂的砸门声! 江洋眼神一凛,瞬间扑到门边,对嚇得魂不附体的李可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房中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两秒后砸门声停了。 就在他们神经稍缓的剎那—— “嘀——” 电子门锁开启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江洋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对方有房卡! 江洋下意识想顶住房门,却为时已晚。 门被猛地推开,一道人影踉蹌著摔了进来,反手將门“砰”地一声带上,隨即瘫倒在地。 那是一个身穿客房制服的女人,胸前別著“客房服务”的胸牌。 但她此刻面色死灰,一手捂著几乎被撕开的脖颈,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浸透了她淡金色的套装。 她的手臂、脸颊上布满了狰狞的齿痕,深可见骨。 她被咬了!而且伤得很重! 江洋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抄起瘫软在床边,几乎无法行走的李可可,衝进內侧臥室,“咔嚓”一声反锁了房门! “老江,我好像晕血了,浑身没劲。”床上的李可可发出虚弱的声音。 江洋迅速將她放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试图给她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他知道,晕血时的无助和恐惧,远比失血本身更具威胁。 “没事,缓缓就好,別怕,有我。”江洋的声音出奇地镇定,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翻身下床,江洋从隨身携带的应急腰包里翻出一瓶葡萄糖,用牙咬开瓶盖,扶起李可可,小心地给她灌了几口。 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李可可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痛楚。 江洋知道这未必有用,但这一刻,都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摸了摸李可可的脑袋。 江洋轻声下床,透过臥室房门的猫眼向外张望。 瘫坐在大门处的人一动不动,像是没了呼吸。 江洋抬手看了眼运动手錶,开始计时。 如果是一些恶性传染病,还是需要记录一下病变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活下去,细节决定生死。 转头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李可可,江洋眉头紧锁。 带著一个处於崩溃边缘的同伴,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机率將直线下降。 必须要唤醒她的求生意志。 江洋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李可可身体两侧,將她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下。 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让李可可瞬间忘记了恐惧,脸颊飞起红晕,眼神慌乱地躲闪。 “老、老江……你……你要干呀……”她声音细若蚊蚋,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盛满无措的大眼睛。 江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拉下被子,露出她苍白却依旧娇美的脸庞。 凝视著她的眼睛,然后,在后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俯身,吻上了那对因恐惧而冰凉颤抖的唇瓣。 “呜……”李可可的眼睛猛地瞪大,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非常温柔,缠绵中带著一丝强势与掠夺。 如果吻技有证书,江洋绝对是大师级的。 渐渐地,李可可瞪大的双眼蒙上一层迷茫的水雾,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轻推著江洋胸膛的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回应。 两三分钟后,就在李可可几乎要窒息,並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时,江洋却离开了她的唇,坐起身。 李可可下意识地追寻那份温暖,双手仍紧紧环著他。 “怎么,上癮了?” 突然吻上李可可,並不是江洋急色。 接吻本身会激发男女双方的肾上腺素,会让人变得兴奋,以李可可现在的状况,江洋只能“出此下策”,否则以现在的情况两人会很危险。 李可可眼神逐渐聚焦,脸上红晕未退。 但之前恐慌和无助却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取代。 李可可看著江洋,泪水毫无徵兆的滑落。 “老江,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妹妹...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的。” 伸手捂住江洋欲言又止的嘴,继续道: “刚才你抱我进来的时候,我其实是想让你自己跑的,別管我这个累赘......可现在,我又好怕你真的会丟下我......我是不是很麻烦,很自私?” 此刻的李可可,不再是平时那个活泼灵动的店员。 更像多年前,江洋在雨夜屋檐下发现的那只小黑猫,“黑煤球”。浑身湿透,弱小,无助,用一双装满恐惧和依赖的眼睛望著他。 第3章 末日,真的来了! 床上,李可可靠在江洋胸口,嘴里不断碎碎念著。 泛白的脸色也缓缓红润起来,身体也不再颤抖。 “老江,你还记得刚捡到黑煤球的时候吗。小小的一只,蹲在店门口一动不动,我还以为是个手办。” 李可可此时脸上已经没了眼泪,校花级別的脸上掛著笑容。 突然,江洋捂住了李可可的嘴,抬手指了指屋门,小声开口: “门外有动静,你再休息会,我去看看。” 李可可点点头,经过江洋的吻疗,已经恢復了不少行动能力。 江洋小心下床,凑近猫眼。 “客厅”依然安静,可大门处的“人”却在蠕动,原本蜡黄的脸色变得灰白,鼻孔撑的巨大,像是在收集气味。 一阵骨骼摩擦声中,以一种违反人体工程学的僵硬姿態缓缓站了起来。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的词汇,瞬间击中江洋的脑海。 “丧尸” 无论外貌还是动作都和江洋以前接触过的丧尸片一样。 门外丧尸耸动鼻孔,发出渗人的低吼,目光四处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抬手看了眼时间,病变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 江洋將耳朵贴紧房门,一声微弱的猫叫传入耳內。 “怎么会有猫叫?叫声还那么熟悉。” “臥槽,黑煤球!” 江洋仔细辨认著方向。 可是猫眼看到的范围很小,观察不到叫声传来的地方。 回过头 江洋对坐在床上,眼神惊恐的李可可快速说道: “黑煤球跟来了,应该在我的军用背包里,以前偷偷钻进去好多次。” 听到黑煤球跟来了,李可可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挤开江洋,从猫眼中向外张望。 不一会,李可可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江,外面那个...是个啥东西?” “丧尸吧,和《生化危机》《行尸走肉》里面的东西差不多。”江洋摊摊手,不確定道。 “那黑煤球咋办?要不出去把那个东西干掉?” 江洋白了李可可一眼“你以为玩游戏吶,死一条命还有无数条命。” “可惜,装备都在你那屋。” “不过,我那个背包挺皮实的,一时半会那个东西弄不开,先想想办法。” 看了一会,李可可坐回江洋身边。 “老江,你说外面那个人...那个丧尸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样,没智商?” 没回答李可可的问题,江洋走到推拉窗前,微微拉开窗帘一角观察起来。 下面甲板的情况堪比地狱,隨处可见的残肢断臂,逃跑的人明显减少。 其中不少人选择跳海,而一些丧尸竟无知无觉地跟著翻过围栏,坠入海中。 就在江洋四处观察的时候,两道熟悉的人影映入江洋眼中。 张强和一个女人。 “白痴”江洋低声嗤笑。 在这种环境下,盲从跟著人群与自杀无异。 李可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胃里翻江倒海。 “呕...呕” 江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无奈的调侃“还想出去干掉它吗?” 捂著嘴乾呕的李可可,拼命摇头。 缓过气后,李可可小声道: “老江,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不噁心么?” 孤儿院残酷的童年和少年时跟著屠夫学徒的经歷,早已让他对血腥和死亡產生了某种程度的麻木。 摇了摇头,江洋没有解释,凑在李可可耳边小声道: “听著,我有个计划。你听我指令,我说开门,你就立刻打开门,然后躲到门和衣柜的夹角里,死死拉住门把手,无论发生什么都別出声,別出来!” 一边说,江洋一边把被套扯下,和床单绑紧。 顾不上屋內桌椅发出的碰撞声。 江洋推开阳台玻璃门,海风瞬间裹挟著血腥味涌入。 试了试栏杆的坚固度,然后矫健地踩上去,腰部发力稳住平衡,將布绳牢牢系在上一层更粗的栏杆上。 看到江洋把绑好的布条缠在身上绑紧,李可可一瞬间就明白了江洋的计划。 他要当诱饵,把丧尸引到阳台让它掉下去。 屋里这么大动静,已经引起门外丧尸的注意,这时正在猛烈的拍门。 “可可,记住一定要牢牢抓住门把手,如果计划不成功你就跑去『客厅』,门是往里开的,关上门丧尸出不去。 说完不等李可可回应,就猛踹阳台栏杆,让栏杆更鬆动一些。 “现在,去开门,记住我说的话!”江洋低吼一声。 李可可抹了把眼角泪水,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抓紧门把手,因为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三,二,一,开门!” 没有犹豫,李可可迅速打开安全锁,用力拉开房门,並將门缝紧贴在衣柜。 她知道只有自己安全,江洋才不用分心对付丧尸。 隨著房门打开,门外丧尸先是一个趔趄,接著看见衝著自己大吼的江洋,嘶吼著直扑过去。 距离拉近,丧尸恐怖的面貌更加清晰,灰败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脸上的咬痕腐烂流脓。 千钧一髮之际,江洋看准距离,双脚在栏杆上用力一蹬,抓著布绳向后盪去。 本以为丧尸会因为惯性,隨著断裂的栏杆一起栽下去,但是这艘在华夏製造的豪华邮轮,质量非常过关,被江洋踹松的栏杆並没有完全断裂! 丧尸大半个身子探出阳台,狰狞的挥舞著手臂。 “操!操!我操nm!!” 抓著布绳盪回来的江洋,顾不上光著脚,奋力的踹在丧尸后脑,想把它踹下去。 来回四五次,栏杆发出“吱嘎”刺耳的摩擦声,引得下面平台的丧尸纷纷抬头,露出一张张可怖的面孔。 而江洋手中的布绳,也在反覆摩擦中出现了撕裂的痕跡! 眼看江洋就要隨著断裂的布绳坠入下方尸群。 就在这生死一瞬! 原本躲在门后李可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丧尸的双脚,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抬。 “给!我!下!去!” 失去平衡的丧尸,嚎叫著从摇晃的栏杆上翻落下去。 “刺啦…” 几乎同时,江洋手中的布绳断裂,幸亏靠著核心力量猛地一盪,身体重重摔回阳台。 “吱嘎,吱嘎,”栏杆刺耳的摩擦声在耳边迴荡,回头看了眼下层甲板聚集过来的丧尸,江洋重重喘著粗气。 “可可......”江洋劫后余生般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可可,“你可是救了我一条狗命...爱死你了...mua!” 李可可看著踉蹌落回阳台的江洋,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呜呜...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接著,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哭声更大。 “江洋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江洋就这样抱著李可可回到房间,关上落地窗,將海风的咸腥和丧尸的嘶吼隔绝在外。 轻抚著李可可颤抖的后背,江洋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安慰: “可可,听著,那已经不是人了。它变异了,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你做的很好,你救了我们两个。 顿了顿,江洋试图用轻鬆的语气缓解李可可紧张的情绪。 “不过话说回来,你劲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快勒的我喘不过气了......” “就勒你,勒死你!“李可可又哭又笑,拳头无力的捶打著江洋的后背。 江洋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用力的回抱著李可可,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已然崩坏的世界。 深吸一口气,在李可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宣布了一个事实 “可可,末日......真的来了!” 第4章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收拾好心情,两人来到“客厅”,找到各自的手机,不出意外没有信號。 邮轮航行了一夜,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 昨天李可可光顾著拍照,也没有开通国际漫游功能,现在连不上“海上移动基站。”更不用说江洋了,一上船就开启了“飞行模式”。 两人相顾无言。 打开军用背包,一道黑影“嗖”地窜出。 黑猫先是警惕的环顾四周,耸动著小鼻子闻了闻,发现是熟悉的味道。 在江洋的裤脚亲昵的蹭了蹭,隨即溜到李可可的脚边,熟练的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老江。”李可可蹲下身,轻轻的抚摸著黑猫的肚皮,疑惑道:“船上不是不让带宠物吗,你怎么把它带上来的?” “老江?江洋?你聋啦!” 连喊两声没得到回应,李可可一转头,发现江洋正拿著一瓶矿泉水,眼神发直。 江洋確实在走神。 刚刚那场生死搏斗带来的精神透支,远比连续锻炼四个小时更加耗费体力。 极度的紧张让血液优先流向大脑和心臟。 此时的江洋嘴唇乾涩,四肢有些发软,这是身体在危机时的自然反应。 放出黑煤球后,江洋就赶紧打开房间的可携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 就在江洋拧开瓶盖准备喝水的时候,眼睛一花,面前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可饮用淡水-500ml】无致病风险 什么东西?幻觉? 江洋用力眨了眨眼,文字还是浮现在眼前,没有消失。 摇了摇头,连丧尸都出现了,再离奇的事似乎也不足为怪了。 何况这个能力看起对自己还有些帮助。 他没有理会李可可,转而从可携式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可饮用酒水-500ml】无致病风险 再换一瓶水。 【可饮用淡水-500ml】无致病风险 ...... “老江,你到底在干嘛?”李可可终於忍不住,晃了晃江洋的胳膊。 江洋鑑定完冰箱里的所有三瓶矿泉水和四瓶啤酒,转过头,目光投向李可可。 鑑定中... 能量不足,鑑定失败! 江洋嘆了口气,果然还是有限制的吗。 定了定神,江洋笑道“別紧张,我只是在清点物资。” “臭江洋你嚇死我了!”李可可鬆了口气,“那......水管里的水还能喝吗?” 江洋沉吟片刻,走到一人高的背包旁边。 “可可,你去浴室把浴缸放满水,以防万一。我整理下我们现在能用的东西。” “哦,好!” 背包里的物资被逐一清点: ·两大包压缩饼乾(共12小块,其中一块被黑煤球啃了一半)。 ·三瓶矿泉水,四罐啤酒。 ·两件特製衝锋衣(据说材质能防鯊鱼撕咬)。 ·两双防水防油的登山靴。 ·两根特製登山杖,一个强光手电筒以及两块备用电池。 ·一顶户外防雨帐篷、一把兵工铲、一把防身匕首。 ·一根60米登山绳和一根100米的辅助绳。 还有李可可的一个大號行李箱,装著两人的换洗衣物,以及一些女人用品。 哦!外加一只黑猫...... 看著这些家当,江洋心中稍安。要问明明是一场浪漫的海洋之旅,江洋带著这些装备干嘛。 一个户外爱好者,带些户外装备过分么? 更过分的是,他还把一些违禁品带上了船。 这就不得不提起那位一天穿著旗袍,风情万种的小富婆了。 江洋的房子、车子、店铺都是小富婆给的,就连这两张“皇家礼讚號”的船票,也是江洋凭藉超绝的口技和肾功能换来的。 不得不说,有时候,一些人的信誉担保比机器更让人信服。 只凭“吴媛”两字,江洋两人就免检上船。 “老江。”放完水的李可可蹲在江洋旁边,小声问“这些东西,够我们坚持几天。” “省著点用,四天吧。”江洋顿了顿,故意逗李可可“哦,忘了算上你的那份儿,那可能只剩两天了。” “好啊江洋!你真打算丟下我?”李可可气呼呼地扑在江洋身上“我咬死你!” 玩闹片刻,李可可抱著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轻声问“老江,你说......会有救援吗?出了这么大的事,官方不会不管吧?” 江洋摸了摸李可可的脑袋,声音低沉“先不说现在我们离华夏十万八千里,海鸟都没几只,就算有救援队,现在的世道,敢相信他们么。” “可可,想要活下,现在就得先把心底的善良藏起来。我们玩户外的有句话:在野外,別轻易相信陌生人,有时候......人心比猛兽更凶残。” “我知道了。”李可可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老江,我不会拖累你的......你別对丟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江洋索性坐在地上,將李可可搂进怀中,“你还记得你爷爷葬礼之后,回来跟我说:『江洋,最爱我的爷爷走了,你就是我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抬手抹掉李可可眼角的泪水,江洋声音沙哑而坚定“其实,我早就把你当成了亲人。我是个孤儿,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然而,这番真挚的告白换来的却是李可可的“冷笑”: “这就是你一边把我当妹妹,一边去泡別的女人的理由?渣男!” “啊这...”江洋一时语塞。 女人的脑迴路,他永远捉摸不透。 看著李可可转身离开,江洋摇摇头,继续整理背包。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李可可悄悄抹去泪水,心里默念“江洋,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整理完背包,江洋去浴室关掉已经溢出的水龙头。 回到客厅,將那块被黑煤球啃过的压缩饼乾掰碎,又倒了半杯水,一起放在托盘上,端到蜷成一坨的黑猫面前。 黑煤球只是高冷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了一个“猫猫伸懒腰!” 江洋轻抚著它柔顺的毛髮,低语道“以前你是我半个店员,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別给我添乱啊。” 黑猫仿佛听懂了般,“喵”了一声,轻轻舔了舔江洋的手背。 就在这时,江洋擼猫的手突然一顿,眼神锐利的望向臥室方向。 “这该死的丫头,刚说完,这又是和谁聊上了?!” 坚定信念后的李可可,来到江洋的臥室,回到两人智斗丧尸的“战场”。 打开落地窗。 海风迎面吹来,李可可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探头向下看去,丧尸群还没散去,空气中还飘荡著海水的咸腥和尸体散发的腐臭味。 没了血肉的诱惑,它们漫无目的的游荡著。 李可可目光微抬,落在不远处一堆堆的碎肉上。 “呕..” “呕...” 终於还是吐了出来。 可怜下面的丧尸,肉没吃到,却被李可可昨晚的残根剩饭浇了一身。 为了適应现在的生存环境,李可可强忍著不適。 扶著冰冷的玻璃门,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就在用袖子擦去嘴角污渍时,一道软糯如棉花糖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第5章 我叫粥粥!稀饭的粥粥! “姐姐,你是有小宝宝了么?妈妈说,有小宝宝就会吐的很腻害。” 李可可猛地抬头,抹去因呕吐挤出的泪水。 这才看清,隔壁阳台的隔板后探出一个可爱的丸子头。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掛著童真。顶著一个可爱的丸子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见李可可看过来,小萝莉努力伸著短短的手臂,递来一根小熊棒棒糖。 “姐姐,吃根小熊软糖叭,每次粥粥肚肚疼,妈妈就会给我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呦。吃了肚肚就不疼啦!” 这纯真的善意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李可可最柔软的地方。 她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谢谢你呀,你叫周周吗?” “是粥粥哦!稀饭的粥粥!”小萝莉认真地纠正,伸出五根手指,“我五岁啦!” “李可可!” 一声压抑著怒气的低吼从身后传来。 转过头回头,李可可就看见江洋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老江,你说的陌生人包括人类幼崽么......”李可可面露古怪。 走到李可可跟前,看见名叫粥粥的小萝莉,本就面色难看的江洋,眉头皱的更紧。 “怎么了,老江,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说道最后,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李可可脑中,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江洋。 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性,李可可像被抽乾了力气,无助地望向江洋。 “老江......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对不对?” 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眶却迅速泛红,强忍著不让泪水掉下来。 “江洋,我答应你会把善良藏起来......可是她还那么小......”李可可的哀求带著哭腔 “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江洋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见过太多世態炎凉的眼睛,沉沉地盯著她。 “江洋!” “老江!” “老...我...知道了。” 江洋连续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眼中最后的光。 李可可扯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默默退回房內,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一片灰暗。 江洋用力搓了把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他妈操蛋!” “锅锅,你和姐姐吵架了吗?”隔壁传来小萝莉软糯的声音,“喏,粥粥有两个小熊棒棒糖,你和姐姐一人一个!妈妈说,吃了糖心情就会变好,好孩子要懂得分享~” 江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儘可能温和的笑容:“粥粥真乖……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说外面有小怪兽,他和妈妈要去打小怪兽,让粥粥乖乖待在房间里,等打完小怪兽就回来接我!” “那……你怎么知道哥哥不是坏人呢?” “因为粥粥刚才看到锅锅打败了小怪兽!像奥特曼一样!”小萝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信任,“所以锅锅是好人!粥粥喜翻你!” 果然,她看到了刚才那场生死搏斗。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在眼前,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他自身难保,情感却在撕扯著理智。 见死不救与畜生何异? 江洋一咬牙,伸手接过那根带著孩子体温的棒棒糖,微笑道:“既然哥哥是好人,那哥哥接你过来好吗?哥哥这里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可以陪你玩。” 小萝莉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小声说:“可是……粥粥要等爸爸妈妈回来……他们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去和小猫咪玩,好不好?” “锅锅!有人在敲门!一定是爸爸妈妈回来啦!一会见!” “等等!別开门!” 江洋看著手中那颗小小的糖果,双眼瞬间泛红。 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衝上前,双手抓住隔板边缘,借力翻身跃过! 早已鬆动的栏杆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於“咣当”一声坠向下层甲板。 “江洋!!” 原本在客厅发呆的李可可像被惊醒般,疯了一样冲向阳台上,嘴里不停喊著他的名字。 当她看到江洋已稳稳落在隔壁阳台时,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江洋想阻止小萝莉,但已经晚了。 粥粥正踮著脚,小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江洋痛苦地別开脸,双手抓住栏杆准备撤回,不过,预想中的惨叫声却並未传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小萝莉正努力转动著门把手,小脸憋得通红,门却纹丝不动。 “是门从外面被堵住了?” 江洋顾不上对李可可解释。 迅速衝到小萝莉身边,蹲下身柔声道:“粥粥你看,外面肯定是小怪兽。不信你叫叫爸爸妈妈,看他们会不会答应?” 小萝莉歪著头,试探地对著门喊:“妈妈?” “爸爸?” “是你们吗?” 门外只有越来越激烈的撞门声作为回应。 情况危急,江洋当机立断:“粥粥你看,外面真的是小怪兽。我们先去哥哥那边躲一躲,好不好?” “好叭……”小萝莉委屈地扁扁嘴,“可是爸爸妈妈回来找不到粥粥,会著急的……” “没事……我们就在隔壁。”江洋的声音有些发涩,“等他们回来……一定能找到我们的。” 抱起小萝莉,江洋看了眼剧烈震动的房门,迅速退回阳台。 注意到两阳台间的隔板是木质结构,他心一横,將粥粥牢牢护在怀里,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狠踹! “砰!砰!” 几下重击后,隔板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对面等待的李可可,伸出颤抖的双手,將小萝莉接了过去。 【体力轻微消耗,肾上腺素水平提升。】 一行提示在眼前闪过,江洋无暇细想,敏捷地钻回自己的阳台。 回到客厅,穿著小熊睡衣的小萝莉怯生生地开口:“锅锅你好厉害呀……那么厚的板板,你一脚就踢烂了!” 江洋勉强笑了笑,陷入沉默。 李可可坐在一旁,默默整理著行李箱里的衣物,气氛凝重。 “喵呜~” 一声猫叫打破了寂静。 “哇!锅锅你真的有猫猫呀!”小萝莉立刻被吸引,迈著小短腿跑到黑煤球面前,想摸又不敢伸手。 黑煤球优雅地在她身边嗅了嗅,竟主动把脑袋凑到她手边蹭了蹭,惹得小萝莉“咯咯”笑出声来。 看著这一孩一猫温馨的互动,李可可欲言又止。 “老江……接下来怎么办?”带著些许心虚,李可可小声问道。 “现在知道难办了?”江洋瞥她一眼,隨即嘆了口气,“不过救都救了……放心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娘俩。” “贫嘴!”李可可脸一红,“大不了……大不了我以身相许,便宜你啦!” “別別別!”江洋故作惊恐地摆手,“我都答应养你们了,你怎么还图我身子呢!” 这番插科打諢,终於让气氛轻鬆了些。 李可可笑著捶了江洋几下,一早上的生死惊魂带来的紧绷感,也稍稍缓解。 第6章 曙光初现! 一番折腾后,两人早已飢肠轆轆。 两人分食著压缩饼乾,就著瓶装水艰难下咽。 “可可,把你之前拍的照片给我看看。”江洋咽下最后一口饼乾,神色恢復严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多了两张嘴,原本仅能维持两天的物资更是捉襟见肘,必须儘快找到更多的食物和饮用水。 李可可递过手机:“给,不过屏幕太小,看著不方便。” 江洋尝试打开电视——幸好还有电。他將手机照片投屏到电视上,巨大的“皇家礼讚號”全景图展现在眼前。 这艘巨轮长度超过三百米,算上顶层驾驶室共22层,预估高度在六十到八十米之间。从照片比例推断,宽度应在五十米左右。8层甲板两侧可见九艘救生艇,意味著全船至少配备十八艘。 “老江,你看这个。”李可可递来一张硬纸板,是船上的设施介绍。 江洋快速瀏览,目光锁定在餐饮区域:8层甲板有一条贯穿全船的步行街,有不少国际大牌的商铺。 其中包括15家餐厅,包括4间酒吧、3间自助餐厅和8间各国风味餐厅。 再往下看,江洋瞳孔紧缩。 因为在15层,还有2间特色海鲜餐厅! “我们在第几层?”江洋追问。 “15层!我记得服务员特意介绍过这层的海鲜餐厅,不过不是免费的,价格很贵……” 江洋迅速翻转纸板,背面正是第15层的详细平面图! “太好了!可可你真是我的幸运星!”激动地抱住李可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的幸运星是黑煤球,”李可可嫌弃地抹了抹脸,指指正在用硬纸板磨牙的黑猫,“是它找到的。” “呵呵……”江洋尷尬地摸了摸头,“你们都是我的幸运星。” --- 就在江洋二人筹划出路时,15层一间名为“海之韵”的海鲜自助餐厅內,正上演著一场无声的对峙。 餐厅被黑暗笼罩著,只有两束来自手机的灯光,打在张强写满諂媚的脸上。 “各位厨师大哥!行个方便!”张强努力挺直腰板,却依旧比对面几个白人壮汉矮了一头。 “我大哥是这艘船的副船长!给个面子,留我一晚!等救援到了,我让我哥给各位升职加薪!” 缩在他身后的女伴怯怯地拉了他一下:“强、强哥……他们好像听不懂中文……”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张强压低声音怒骂:“你他妈不是外国语学院的吗?翻译啊!” “我……我学的是日语……”女孩带著哭腔辩解。 张强气得几乎想把这成事不足的累赘直接推出去。 他这两天可谓诸事不顺。 几天前,一个多年不联繫的大哥突然找到他,让他去给江洋找点麻烦,报酬就是这两张价值不菲的“皇家礼讚號”船票。 他本想转手卖掉换钱,但鬼使神差地,还是用它约出了这个撩了很久的小网红。 昨晚酣战了“一夜”,当然是张强自认为的一夜。 今早耐不住小网红一套吹拉弹唱,答应去拍照,谁知道灾难爆发,到处是吃人的怪物。 慌乱中他本想跟著人群跳海,却被高度嚇退了脚步。 犹豫间,张强发现大部分丧尸被江洋弄出的动静吸引,这才拉著小网红稀里糊涂来到15层的这个餐厅。 他原以为这里空无一人,直到一把冰冷的厨刀擦著他的头皮掠过。 原来这里的厨师並没有离开。 如果江洋知道是自己无意中替张强引开了尸群,恐怕得噁心的扇自己两巴掌。 僵持中,一个带著浓重口音的声音,用生硬的华夏文打破了寂静:“你……身边的女人,不错。六下她,六你……一晚。” 张强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夸张的笑容,仿佛听到了天籟:“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大哥您隨意!只要让小弟留下,这女人隨便各位怎么玩!哈哈!” 缩在张强身后的小网红,还想反抗,却又被张强扇了一巴掌。 他觉得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一个隨时爆炸的炸弹。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拉著这个女人隨著人群逃跑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个被咬伤手臂的小男孩,在几分钟之內就口吐白沫,身体诡异的扭曲,然后扑向自己的母亲。 那一幕让张强脊背发寒,让他瞬间明白只要被咬伤就会被感染,就像电视上的丧尸病毒。 也是那个时候,他瞥见小网红捂住自己的小腿,指缝间有血渗出。 他本想甩掉小网红,奈何那女人跟的太紧,等了几分钟小网红並有出现被传染的症状,所以张强就只是小心防备著。 他正愁怎么处理这个累赘和隱患,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黑暗中,没有理会小网红惊恐的哭喊和尖叫声,张强趁乱摸进后厨,关上了防火门,並用旁边的手推车顶住了门把手。 这只是末日到来的第一天,许多人身上法律和道德的封印就已经被揭开。 躲在后厨的张强心中冷笑:“玩吧!尽情玩吧!等你们也变成怪物,这里的食物就全是老子的了!” 他以为,凭藉这些物资就可以等到救援的到来。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等来的却是江洋以及那令他绝望的消息。 --- 与此同时,江洋的套房內。 玩累的小萝莉已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而江洋和李可可却在进行著另一场“对峙”。 “我不同意你一个人去!”李可可態度坚决,“粥粥的父母很可能已经……你要去,我们必须一起!” “我只是先去侦查情况。”江洋试图说服她,“你留在这里,万一有变故也能互相照应。” “老江,要想活下去,有些事必须面对。”李可可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不想永远躲在你的身后。” 看著李可可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江洋沉默了。 他明白李可可说得对,在这崩坏的世界里,没有人能永远庇护另一个人,只有独立的勇气和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好吧。”江洋妥协了。 “我先过去看看,確认隔壁臥室是否安全。回来我们再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耶!”见他答应,李可可兴奋的给自己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一刻,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双眸,添了一份不容动摇的坚强。 江洋来到一片狼藉的阳台,探身向上观察。立马他就发现上方有几间套房的阳台也探出几个脑袋,正偷偷向下张望。 一见到他,那些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拼命挥手,无声地做著口型,示意他上去救援。 “一帮蠢货。” 江洋低声骂了一句,无视了那些求助,利落地从隔板的破洞钻回了小萝莉的房间。 臥室门外已经恢復平静。 快步走到臥室门边,江洋轻轻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果然门把手从外面顶死了。 “臥槽!” 当江洋凑近猫眼时,差点惊叫出声。 一张面部高度腐烂、眼球爆凸的脸,正死死地“盯”著猫眼! 强行压下心跳,幸好声音不大,门外的丧尸並无反应。 无法观察外部情况,江洋迅速在房间內搜索可用物资。 床上放著一个小熊造型的双肩包,里面装著些小熊棒棒糖和儿童零食。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三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他在自己房间找到的属於同一品牌。 “哎……”江洋心中一痛,无声地嘆息。这对父母在最后时刻,將所有的生存资源都留给了孩子。 將小熊背包套在肩上,江洋拿起那几瓶“沉甸甸”的水,转身对著房门,用极轻却郑重的语气道: “我会尽力……照顾好粥粥。” 第7章 「我有全船最高通行权限!救我!」 15层,“海之韵”自助海鲜餐厅。 黑暗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一个繫著围裙的矮个厨师提起裤子,满脸猥琐地走向厨师长:“头儿,那小妞真够劲儿,就是喜欢咬人……你看我这脖子给咬的。” 厨师长借著手机发出的微光瞥了一眼,嗤笑道:“活该,谁让你小子不收著点力,那女人都快被你弄死了。” 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恶魔的眼睛。 突然,一个用手机照明巡视的年轻厨师,惊恐地大叫起来:“厨师长!快看!那女人……她不对劲!” 餐桌上,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小网红,身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痉挛,头颅不自然地后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 “fuck!是那些怪物!”厨师长脸色剧变,猛地扔掉菸头,“快!弄死她!” 可惜为时已晚。 在几束晃动的手机亮光中,那具网红丧尸已经扑向,最后折磨过她的挨个厨师。 一声惨嚎。 黑暗中,桌椅被撞翻的巨响、男人们惊恐的惨叫、以及丧尸兴奋的嘶吼瞬间混作一团。 ——— 回到自己房间,江洋將新找到的矿泉水归拢到一起。 试图让语气轻鬆些:“门確实被堵住了。不过有了这些水,我们能多撑一段时间了。” 李可可默默接过那个可爱的小熊背包,眼神黯淡:“他们把所有的水都留给了粥粥,自己却……”手指摩挲著毛茸茸的布料“以前我爷爷也是这样,把最好的都留给我,可我还没来得及让他享一天福……” “可可,”江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消极情绪会影响我们的判断。逝者已矣,我们必须调整好状態,才能活下去。” 李可可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重新掛上她那標誌性带著点“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知道啦,老江!我发现灾难爆发之后你变得特別囉嗦,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那种爱搭不理的高冷范儿。” 他或许只是…… 因为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才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害怕失去! “可可,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出路。”江洋检查著手中的工兵铲,目光锐利,“我准备先拿隔壁的丧尸练练手。” 李可可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小萝莉,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这么痛快?”江洋有些诧异。他原以为李可可会因为那可能是粥粥的父母而犹豫。 “老江,我没你聪明,但我不傻。”李可可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不想再给你增加额外的负担了。” 江洋心中一动,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走到门口蹲下,捡起一张不起眼的白色卡片:“那只丧尸应该就是用这个开的门。隔壁的情况我们熟悉,比其他未知房间更適合作为第一个目標。” “一会儿我去隔壁敲门,爭取把堵在猫眼那只丧尸引走。” 李可可蹙起秀眉:“要不我去敲门引它?你直接去臥室?” “不行。”江洋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在这里帮我守住门。万一有突发情况,用房卡开门会耽误很多时间。” 计划已定。 將防身匕首別在后腰最顺手的位置,套上那件据说能防鯊鱼撕咬的衝锋衣,江洋用力搓了搓脸,握紧了冰冷的工兵铲。 就在他与李可可交换眼神,准备说出“行动”的瞬间。 江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铃声。 急忙掏出手机,江洋心中一喜,有信號了? 当看到来电显示是“吴媛”的名字时,江洋的眉头微皱。 按下接听键,江洋低声问道“媛儿姐?” 听筒却是传来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声,几乎淹没了所有別的声音。 江洋快步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再次询问:“吴媛,能听到吗?” 这一次,杂音减弱,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但语气並不是江洋印象中的从容和嫵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透露著颤抖的声音。 “江阳,是你吗?你在船上吗?” “是我,我在船上。”江洋声音平稳“你还好吗?” 这句平常的问候,却像打开了某个阀门。 对面沉默了一瞬,接著语句如决堤洪水般涌出:“江洋,外面...全乱了,我听好多人在尖叫,他们...他们都在拍我的门。” “那些东西是不是在吃人?”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江洋,我该怎么办?” 此时的吴媛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吴媛!”江洋强行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毋容置疑:“深呼吸!告诉我,你在哪儿,周围是否安全。” 也许是江洋平和温煦的声音起到了作用。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减弱了许多。 几秒过后,吴媛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还带著些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復了部分镇定。 “我在22层的套房,2201。门很坚固,暂时安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惯有的、但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试探,“江洋……你能不能……” “我需要一个值得我冒险的理由。”江洋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穿越七层甲板的怪物群不是郊游。告诉我,救你,我能得到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吴媛勉强维持的镇定。一旁的李可可都惊愕地看向江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决绝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吴媛也愣住了,可下一秒:“我...我有很多钱,而且...”停顿一下“而且,我很漂亮,你知道的。” “对不起”江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这些现在毫无意义。如果只有这样,我建议你锁好门,就这样......” 说著,江洋准备掛断电话。 他並不是没有惻隱之心,从救粥粥可以看出,江洋至少还具备做人的底线。 但他更清楚,廉价的承诺在末日里只会让人產生一丝虚无的希望,这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那些对自己抱有幻想的人。 以前她出钱,他出力,两不相欠。 要说他有遗憾,有的只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灾难的无力感。 “等等!“吴媛因恐惧和急切,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尖锐。 这和以往江洋认识的吴媛大相逕庭。 以前,吴媛给江洋的印象是,永远一身旗袍,风情万种。 但当你认为了解她时,又会给你一种如此陌生的感觉。 “我有通行卡,『皇家礼讚號』最高权限的通行卡!”这时的吴媛语速极快,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所有上锁的区域我都能打开!包括中央厨房的冷库和舰桥的备用控制室。” “我还知道物资分布图!这些够不够?!” 一阵沉默,只有女人在电话中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第8章 一个疯狂的计划!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媛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她不知道江洋会如何抉择。 这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突然,江洋的声音再次传来,冷硬而清晰: “吴媛,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將决定我是否值得为你冒这个险。现在,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中央厨房的库存,现在还在那里?” 这个问题犀利而致命。 是啊,在这样规模的混乱下,那些物资难道不会被其他人抢先进占吗? 吴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冷静、最专业的口吻回答,这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因为进入中央厨房最深处的组合密码锁,只有我和老船长知道。那是为了应对审计和食品安全检查设立的双重权限锁。暴徒或许能砸开外面的门,但绝对进不去核心冻库。里面的东西,是我们『远洋航运』为这艘船准备的,足以应对任何延误的最高级別战略储备。” 顿了顿,她用精確到极致的数字,將这份“希望”具象化,拋给了江洋: “听著,江洋,我没疯,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不是普通的厨房库存,那是能养活几千人半个月的救命物资!” “肉类禽类,40吨。全部是顶级进口货,真空包装,冷冻在零下40度的深冻库里。” “水果蔬菜,32吨,大部分是耐储存的根茎类和进口浆果,存放在独立的恆温气调库。” “米、面、穀物,12吨。密封在防潮、防虫的金属仓里。” “这还不包括旁边酒窖里,足够开一场盛大宴会的酒水,以及备用储备舱里堆积如山的罐头、奶粉和巧克力!” “江洋,”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依旧努力维持著条理,“得到它,我们就不再是挣扎求生的老鼠,而是能在这片海上建立新秩序的海洋霸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了解。保持手……” “刺啦——!” 一阵强烈的电流噪音猛地响起,隨即,电话被彻底中断,只留下忙音。 “操!”江洋低骂一声,不甘地尝试回拨,但信號已完全消失。 江洋站在阳台,目光深沉。 虽然没从吴媛那里得到更多关於“礼讚號”情况。 不过,以前江洋像是在一团黑暗中寻找出路,但现在那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且明確。 必须夺取这艘邮轮的控制权。 这时,李可可轻轻拉了拉江洋的衣角。 转头迎向李可可有些复杂的目光。 “觉得我太冷血了?” 李可可看著江洋没有一丝动摇的英俊面庞,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觉得你可能太累了,如果没有我和粥粥,也许你会轻鬆点。” 江洋一怔,隨即脸上又浮现出那副熟悉的,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的懒洋洋的神情。 “怎么这么快就想放弃了?別忘了这两张船票,可是用你工资贷款买的,还清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李可可双手环住江洋的腰,脸颊贴在他那令人心安的胸口。 “那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呢?” 掠过李可可的头顶,江洋看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一辈子!” “想得美。”李可可把江洋抱的更紧了些,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 “你这辈子,都给我好好的当牛做马吧。” “行啊。” 江洋轻笑,意有所指的拍了拍李可可的翘臀。 李可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环著江洋的手狠狠地拧在他的后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臭流氓!” “行啦,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的行动还没开始呢。” “知道啦!”李可可嘀咕一声“成语是你这么用的么,文盲!” 两人重新回到房间,江洋坐在沙发上,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香菸。 可看见还在沙发上流著口水酣睡的小萝莉,又硬生生的忍住点火的手。 只是安静的把烟叼在嘴里。 “吴媛大美妞、中央厨房的冷库、备用监控室......”江洋在脑海飞速的梳理著线索。 当务之急,是拿到那张通行卡。 但通往22层的路必然危机四伏,李可可缺乏实战经验,“练手”的计划不能放弃,但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高效的方法。 “老江,你快来看!” 就在江洋皱眉思考的时候,阳台传来李可可的惊呼声。 江洋快步来到阳台,顺著李可可所指的方向望去。 激动之下,即使嘴里的香菸从嘴里掉落,也没有理会。 在“礼讚號”的正前方,极远处,一片陆地的轮廓在海天一线上隱约浮现。 大陆! 江洋心中一震。 能看到陆地,说明邮轮仍在移动,动力系统和驾驶室很可能还在运转! 看来刚才断断续续的手机信號也和这有关。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江洋脑中成型,不过在靠岸之前必须拿到邮轮的控制权。 “可可,你现在盯紧手机信號,有信號第一时间通知我!” 看来拿到最高通行权限卡的时间,用不了两天了。 转身回屋,江洋利落的从背包中翻出,那捆60米的登山主绳和100米的辅助绳。 掂了掂辅助绳的重量,江洋暗暗计算,这100米的绳长大概一斤多不会超过两斤,这些是江洋小时候在给屠夫当学徒时练就的本事,对重量极其敏感。 隨后,江洋的目光落在黑煤球的身上:“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得为你『爹』出点儿力了。” “煤球儿,帮个忙,把这个绳子送到楼上去,怎么样?” “喵?” “你能听懂?” “喵?”黑煤球甩了甩尾巴,一双竖瞳瞥了江洋一眼,那眼神竟带著几分人性化的审视与......不屑? “锅锅”这时沙发上的粥粥揉著惺忪的大眼睛坐了起来,“黑煤球说,你平时都不给它开最贵的罐罐,它並不想帮你。” 江洋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路粥粥。 “它说,一直都是它在照顾你和可可姐姐!”小萝莉趴在黑猫身上蹭著猫头。 “它还说,你是个可恶的铲屎官,老逼著它锻炼。” 震惊过后,江洋已经麻木了,隨后便释然了。 丧尸,鑑定术,能听懂人话的猫,都出现了。 一个懂“猫语”的小萝莉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 抱起粥粥,江洋猛猛的亲了两口:“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锅锅,妈妈说男女瘦瘦不亲,你不能隨便亲窝。粥粥用肉乎乎的小手努力的推著江洋的脸,“虽然粥粥很喜翻你,但你也不能隨便亲亲喔。” 压下心中的惊异,江洋放下小萝莉,语气认真:“粥粥,那你帮哥哥一个忙,告诉黑煤球,只要它完成这个任务,以后所有的罐罐,都给它开最贵的!” 粥粥用力的点了点头,转向黑猫,小手比划著名,咿咿呀呀的传达。 片刻后,黑猫优雅的舔了舔爪子,起身走到那捆辅助绳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抬头对江洋“喵”了一声,又用头蹭了蹭绳子。 “锅锅,它答应啦!”粥粥开心的拍著手。 江洋凭藉多年户外的经验,灵活的在黑煤球身上绑上辅助绳。 简单地將绳子系在黑猫身上,灵活的用绳结为它特製了一个“8字形”的“马甲”。 试了试绳子的稳固性,確保不会影响黑煤球的活动。 接下来就剩最为关键的一步了。 就在这时,李可可举著手机冲了进来,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江,又有信號了!” 是了,最为关键的一步来了。 所有杂念瞬间清空。 江洋脸上迅速恢復了惯有的冷峻。 “很好。可可,你立刻用手机搜索一切能获取的外部信息,重点是新闻和官方通告。我们需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安排完毕,江洋立刻拿出手机,回拨给吴媛。 计划能否成功,这通电话至关重要。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立刻被人接通。 仿佛电话那头的人,正死死的守著这唯一的希望。 第9章 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电话接通,瞬间传来吴媛惊喜的声音。 可江洋却打断吴媛急迫的声音。 “吴媛,先別慌,听我说!”江洋的声音透过电流,一如既往的平稳,“你是不是也住在船头位置?现在,慢慢探出身子,看能不能看到我?”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將大半个身体探出阳台,一手紧紧抓住破损的隔板边缘以保持平衡,目光向上搜寻。 电话那头的吴媛虽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她选择了服从。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落地窗,依言探身出去。 片刻搜寻,她终於在正下方二十多米处,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洋!我看到你了!”她一手紧握电话,另一只手奋力挥舞,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江洋也看到了她。 很幸运,吴媛的套房位於顶层驾驶舱旁,与江洋的阳台同在船体同一侧,这为后续计划提供了可能。 虽然隔著二十多米,但江洋还是清楚的看见此时吴媛狼狈的模样。 她似乎刚经歷过一场搏斗,髮丝凌乱,旗袍的云纹盘口甚至被扯开了一颗。 脸上未乾的泪痕弄花了精致的眼妆。 但看向自己的美丽双眸却亮的惊人,眼中全是绝处逢生的希冀。 江洋原本的计划,是让吴媛顺著绳索下来匯合。 然而,当他在电话里简述想法后,吴媛却迅速给出了不同建议。 “不,江洋,你们上来!”仿佛江洋的出现给了她勇气,语气瞬间恢復了部分往日的果决:“来我的套房!” “第一,我这有足够的生存空间和物资。而且储备了远超你想像的食物、药品还有淡水。” “第二,我的套房有內部网络接口,可以接入船上的监控系统。可以快速掌握外部动態。” “第三,离我套房不远地方,有一部直通第四层甲板的专用电梯。那一层是贯穿船头船尾的主通道,而中央厨房,就在船尾。” “第四,我有『皇家礼讚號』的最高权限通行卡。所有上锁的区域,中央厨房的冷冻库、备用控制室,我都能打开。” “第五,最终退路与控制权。”她顿了顿,拋出了最重的筹码,“我的套房,与驾驶舱只隔著一道防火门。” 连续五条理由,吴媛就像在谈判桌上一样,拋出对方此时不得不面对的痛点。 监控、食物通道、驾驶舱……每一个词都重重敲在江洋的心上。 这回彻底打消了他的犹豫。 方案既定,行动开始。 江洋將穿著特製“马甲”、连接著细长辅助绳的“黑煤球”抱到木质隔板上。 得益於邮轮上窄下宽的流线型设计,船体並非垂直,而是带著一道便於攀爬的弧线。 江洋本想让黑猫先適应环境。 谁知“黑煤球”刚被放下,便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窜出! 它利爪扣紧著木板缝隙,身形在栏杆与隔板间辗转腾挪,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已攀至中途。 在一处阳台稍作休憩时,还有余暇对著玻璃门內炸毛低吼,威慑可能存在的威胁。 在江洋提心弔胆的注视下,再次跃起,几个轻灵的跳跃,稳稳落在了吴媛套房的阳台上。 吴媛看著眼前这只气定神閒的黑猫,眼中难掩惊异。 不过,时间紧迫,她压下心中讶异。迅速弯身解下“黑煤球”身上的辅助绳。 下方,江洋看到信號,立刻將更粗更结实的登山主绳牢牢系在手中剩下的辅助绳上。 吴媛看到他的手势,將手机放到脚边,双手拉动细绳。 很快,一根手指粗细、无比坚韧的登山绳便被拉了上去。 “拿到了!”吴媛对著手机说道。 “好,你拿个枕头垫在主绳下面,別磨坏了!” 听到江洋的提醒,吴媛回忆起和江洋结缘的一刻。 那也是这样一个生死一线的时刻。 只不过,地点是西南边境一座未经开发的野山崖壁,脚下是云雾繚绕的深渊。 那时的吴媛在江洋上方约五米处,作为攀岩爱好者,她的技巧嫻熟,却低估了那根才买不久的绳索的磨损程度。 当绳索猛地断裂,失重的窒息感瞬间充斥著她的大脑,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是江洋。 在她下坠的身体掠过他身旁时,这个相识不到半天,一路上话不多的男人,几乎是本能地鬆开了確保自身安全的一只手,铁钳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江洋腰间的主锁与保护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承接著两人下坠的巨大衝击力。 岩石稜角割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顺著手臂滴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他额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別…放…弃!” 那天晚上,在山区简陋的民宿里。 不知是谁先越过了界限,压抑的激情如同火山般喷发。 窗外的风雨声掩盖了室內的喘息与呻吟,那一夜,江洋仿如不知疲倦的“打桩机”,而吴媛,也彻底拋下了所有矜持,尽情索求著。 从此,江洋在沪市有了一套视野极佳的公寓,名下多了一间名为“渡江人”的户外用品店,所有顶级装备隨意收集。 在外人看来,他是被豪门千金包养的“小白脸”。 但吴媛一直以为,他们之间不存在世俗的情爱。 她的婚姻註定是家族棋局上的一枚筹码。 而江洋,是她在这冰冷规则之外,找到的一处充满力量与温度的“安全屋”。 她出钱,他提供陪伴和保护还有那令人著迷的原始衝动。 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某种程度上,两人何其相似。 江洋认为两人的关係是:她出钱,他出力,两不相欠。 吴媛认为两人的关係是:她出钱,他提供陪伴和保护还有那令人著迷的原始衝动。 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吴媛的回忆。 电话中继续传来江洋的声音。 她按照江洋的指导,將攀登山绳死死绑在阳台最坚固的金属栏杆根部,打了一个標准的水手结。 並在最底部垫上了自己那个最爱的“爱马仕”软枕。 “江洋,绳子已经固定好了,你可以试著上来了。”她对著电话说道,声音带著回忆中的甜美。 一切准备就绪。 江洋將那个已被掏空的军用背包拿到阳台,小心地將小萝莉粥粥抱进去,让她蜷坐在里面,並將背包口拉紧,只留一道通风的缝隙。 转过身,江洋看向李可可,语气轻鬆:“我先上去確认安全。你在下面接应,等我放下背包,你把所有必要物资整理好放进去,然后背好它。我拉你上来。” 李可可重重点头,双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嗯!我说过,不会再拖你后腿。放心吧,老江!” 第10章 三人小队正式成立! 上升的过程很顺利。 当江洋踏入吴媛阳台的瞬间,一具带著熟悉香水味的身体撞进他的怀里。 简单安抚吴媛后,江洋放出小萝莉,將军用背包顺著辅助绳滑向李可可的位置。 片刻后。 江洋和吴媛在22层的阳台並肩而立,双手交替,稳稳地拉动绳索。 李可可背著沉重的背包,紧紧抓住绳索,身体缓缓离开下层阳台,开始上升。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当李可可平稳上升时,恰好经过之前“黑煤球”曾停留並炸毛示警的那个阳台。 “砰——哗啦!!!” 一声巨响,阳台的钢化玻璃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內部撞得粉碎! 玻璃碴如雨点般溅落的同时,一只上半身探出阳台,皮肤灰败、双眼浑浊的丧尸,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乾枯的手臂猛地抓向近在咫尺的李可可! “啊——!”李可可惊叫一声,身体在绳索上剧烈摇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抓,但脚踝却被飞溅的玻璃划伤,鲜血瞬间涌出。 血腥味仿佛刺激了丧尸,它更加疯狂地试图扑出阳台,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全靠扭曲的腰部卡在阳台的护栏上,张开的嘴离李可可的腿不到半米! “可可!抓紧!”江洋目眥欲裂,加快拉绳速度,但几乎垂直拉升一个成年女性本就吃力,速度根本无法瞬间提升。 千钧一髮之际! “江洋!抓紧绳子!”吴媛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 不等江洋反应,这个一分钟前还显得优雅甚至有些脆弱的女人,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双手抓住固定在栏杆上的绳索上部,矫健地翻出阳台,利用身体重量和绳索的摆动,如同一个灵巧的钟摆,猛地向下盪去! 高跟鞋的细跟在此刻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看准那丧尸试图再次扑咬的瞬间,吴媛利用下盪的惯性,腰部发力,双腿屈起,隨后狠狠蹬出! “噗嗤!” 鞋跟精准地踹进了丧尸的眼窝!粘稠的黑血迸溅出来,沾在了她旗袍的下摆上。 那丧尸遭受重创,头颅后仰,卡住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吴媛没有丝毫犹豫,藉助绳索回摆的力道,又是一记猛踹,狠狠蹬在它的头颅侧面! “呃啊——” 伴隨著一声无意义的嚎叫,丧尸彻底失去平衡,从破碎的阳台边缘栽落下去,在下方甲板上摔成一滩肉泥。 危机解除。 吴媛悬在半空,微微喘息,她低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可可,声音依旧保持著冷静:“继续上拉,快!” 江洋立刻发力,稳定而快速地將李可可两人向上拉。 这时,他看向吴媛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超越合作伙伴的认可与敬佩。 当李可可终於被拉上22层阳台,瘫坐在地时。 吴媛也利落地藉助手臂力量攀爬回来。 她站定后,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髮丝和染血的旗袍下摆,仿佛这一瞬间那个敢一人攀登悬崖,在商场上无比果决的坚强女人回来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被救援的“累赘”,而是以其果敢和战斗力,正式成为了这个求生团队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一员。 厚重的阳台落地窗被重新锁死,將外界的一切混乱与危险暂时隔绝。 奢华如宫殿的套房客厅內,一时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李可可瘫坐在地,检查著自己脚踝的伤口,好在只是皮外伤。 吴媛则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饮下大半,握著酒杯的手指依旧有些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沉静。 江洋没有休息。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过了整个客厅,观察著环境是否安全。 隨即,他快步走向套房大门,再次確认了门锁完好,並將內锁全部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客厅中央,目光落在了李可可正在处理的伤口上。 “伤口怎么样?”江洋问道,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 “没事啦,皮外伤,玻璃划的,已经止血了。”李可可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就在她的目光与江洋对接的瞬间,江洋感到双眼微微一热,一行极其简略的信息如同叠加在现实画面上的水印,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李可可:人类女性】 【状態:轻度擦伤,轻微失血,未被感染。】 【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好感度:95】 【你是她生存的唯一意义,她的信仰与光芒。】 这信息一闪而过,却无比清晰。 鑑定能力……又出现了?江洋心中一震。 这次获得的信息,比之前鑑定矿泉水时详细了许多,甚至包含了状態和情绪评估和好感度显示!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异,不动声色地將目光转向刚刚放下酒杯的吴媛。 集中精神,再次凝视。 眼中的微热感再次传来,但这次伴隨了很强的眩晕感,仿佛精神力又被抽走了一般。 【吴媛:人类女性】 【状態:体力轻度透支,右手腕轻微扭伤,未被感染。】 【情绪:疲惫,掌控感逐步恢復】 【好感度:58】 【她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將你视为可靠的同伴。】 果然!能力进化了! 不仅能看状態,甚至直观的体现好感度。 但这股眩晕感……是使用过度的代价?还是需要某种“能量”补充? 不过,自己冒这么大风险,来救这个女人,虽说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但好感度才58? 看来以前,对她的判断没有错,真是神秘又迷人啊。 “江洋?” 吴媛见他盯著自己出神,微微挑眉,“我脸上有东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沾著一点之前溅上的污血。 “没什么。” 江洋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只是確认一下大家的状態。”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吴媛之前提到过的內部网络接口上。 “吴媛,你之前提到的监控系统……” “跟我来。”吴媛立刻意会,领著他走向书房。 在转身的剎那,江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能力……看来需要更多『测试』,才能弄清楚它的规则和代价。” 两人走进书房。 “你这套房快有50平米了吧?”江洋看著书房內的浴室和开放式厨房问道。 “这艘船都可以说是我的,房间大很奇怪么。” 说著,吴媛快速操作电脑,调出了监控界面: “我的权限可以访问船上的內部监控系统。虽然很多区域已经离线,但核心区域,比如驾驶室、轮机舱的门外,信號应该还在。” 果然,数十个窗口一片漆黑,但仍有几个闪烁著画面。 “你看这个”吴媛放大其中一个窗口,画面是驾驶室外的走廊,有三具丧尸。 “驾驶室的安全门是关著的,里面情况不明。” “还有这里很奇怪”她又调出一个,“中央厨房冷库外的走廊,却空无一人。” 江洋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想使用他的“鑑定”,但失败了。 鑑定中... 能量不足,鑑定失败! 和上次一样。 甩甩头,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中央厨房看来暂时安全,但距离很远,只能作为第二目標。”江洋搓了搓脸,沉声道。 “那把驾驶室作为第一个目標?”吴媛手杵著下巴徵询著江洋的意见。 “恩,就这么决定了!” 江洋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第11章 懂事的粥粥 江洋走出书房,客厅內的景象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 李可可正轻声安抚著粥粥,而“黑煤球”则在一旁悠閒地舔著爪子,仿佛外界的混乱与它无关。 他下意识地再次集中精神,目光扫过粥粥和黑猫。 【能量不足,鑑定失败。】 一行极淡的提示在视野边缘一闪而逝。 果然还是不行……,江洋心下瞭然,得必须儘快摸清为这能力『充能』的条件。 收敛心神,江洋的声音依旧沉稳:“可可,你负责清点这里所有的食物和饮用水,我们要清楚自己的家底。任何可能有用的物资都不要遗漏。”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吴媛身上。 经歷方才的生死与共,他眼中已褪去了最初的审视与交易,换成了纯粹而不掺杂质的信任。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那件特製的衝锋衣,递了过去。 “把这个换上吧。”他的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毋庸置疑,“现在这世道,旗袍行动不便,你和可可一人一件,安全第一。” 衝锋衣上还残留著属於江洋的体温和汗水的气息。 吴媛接过这件沉甸甸的衣服,指尖微顿。 这粗糙的布料所带来的包裹感,竟让她一瞬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悬崖边,被这个男人用一只手稳稳支撑起全部重量的时刻,是一种久违的,坚实无比的安全感。 “老江”这时,李可可一瘸一拐地走近,压低声音,脸上带著担忧,“你去看看粥粥吧,她上来了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情绪很不好。” 江洋其实早已注意到那个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小小身影。 他只是……下意识地在迴避。 面对丧尸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刀,但如何安抚一个也许即將失去父母的孩子,这比任何战斗都让他感到无措和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 小萝莉路粥粥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眼睛微微红肿,怀里死死抱著那个小熊背包,仿佛是这样妈妈就在身边。 黑煤球似乎感知到萝莉的悲伤,安静地用脑袋蹭著她的手臂。 江洋伸出手,动作有些生涩地轻轻捏了捏她冰凉柔软的小脸。 “怎么了,粥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与他平日的样子判若两人,“是不是……想妈妈了?” 粥粥委屈地瘪著小嘴,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怀里的背包上。 她从小熊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已经有些变形的小熊软糖,放进嘴里,甜味似乎勾起了更多的思念。 “妈妈说……別人帮助自己的时候,不能哭,不能惹麻烦,那样是坏宝宝……”她带著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可是……可是粥粥好想爸爸妈妈……吃小熊软糖的时候……更想了……” 看著孩子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听著她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话语,江洋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痛。 在孤儿院长大的经歷,教会他的是被欺负就要用拳头更狠地回击,用竖起的尖刺保护自己。 但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用温柔去抚平另一颗幼小心灵的创伤。 他僵在那里,此刻却不知该落在何处,才能给予这个孩子一丝有效的安慰。 客厅里,粥粥最终在李可可轻柔的摇篮曲中再次睡去,长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江洋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眼神复杂。 隨后对吴媛和李可可使了个眼色,三人悄声走进书房。 “我准备回15层一趟。”江洋关上门,声音低沉而直接。 吴媛倚在书桌旁,对这个决定有些意外:“为什么?那里的风险远大於收益。” “不是为了物资。”江洋的目光越过她,仿佛看向隔壁那个悲伤的房间,“是为了粥粥。她的父母…就在隔壁。” “那里应该有属於她的东西——照片,或者…她父母在最后时刻,特意留给她的念想。” 停顿了一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我需要验证一件事。可可,你脚上有伤,留守这里,负责警戒。吴媛,你跟我去。” “好。”吴媛言简意賅。 她清晰地意识到,或许正是自己,刚才不顾安危帮助李可可的原因,才贏得了这个冷酷男人,內心真正而有限的接纳。 在这末日里,同生共死才是最快建立信任的桥樑。 江洋选择原路返回。 外部情况不明,而15层隔壁,是他目前掌握信息最全的地方。 他需要利用这次机会,不仅取回遗物,更要为“鑑定”能力寻找充能的答案。 站在熟悉的15层阳台,血腥与腐败的气息愈发浓重。 两人装备整齐,江洋手持工兵铲,吴媛紧握一根实心金属高尔夫球桿。 “计划分两步。”江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第一步,我会用兵工铲撬开房门,你利用登山绳......” 计划的第一步和江洋和李可可对付第一个丧尸一样,只是这次开门的人换成了江洋,引诱的人换成了吴媛。 有时候,熟悉的“套路”更好用也更安全。 “第二步…”他眼神一凛,“如果另一个还在,我需要正面接触,测试它们的力量和习性。明白?” “明白。”吴媛点头,握紧了球桿。 “砰!” 隨著一声巨响,工兵铲粗暴地撬开房门。 计划出奇地顺利,一个娇小的女性丧尸被吴媛故意製造的声响吸引,嘶吼著冲向阳台,失衡坠落。 然而,预想中第二只丧尸的衝击並未到来。 门外一片死寂。 “不对劲。”江洋眉头紧锁,与吴媛对视一眼,“进去看看。” 两人小心地踏入客厅。 布局与江洋的房间相似,却更显凌乱,挣扎的痕跡触目惊心。 客厅空无一人。 就在他们经过浴室时,磨砂玻璃门后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和压抑的嘶吼让他们瞬间警觉。 江洋示意吴媛戒备。 自己猛地拉开浴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窒息。 一个高大的男性丧尸,被用撕碎的床单牢牢捆住双手双脚,正躺在冰冷的浴缸里疯狂扭动。 捆绑处的双手已呈现不一样的青黑色,与其他部位形成鲜明对比,可见当时捆绑的有多紧。 无需多言,一幅绝望而惨烈的画面已在两人脑中浮现: 灾难降临时,粥粥的父母察觉异样,意识到被咬者会变异。 在未知的恐惧中,他们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將所有的食物和水留给女儿,將她反锁在最安全的臥室,用椅子死死顶住门。 然后,男人让妻子將自己捆绑,躺进这冰冷的浴缸,试图將可能的危险彻底隔绝……他们赌上了人性最后的尊严,却终究没能逃过病毒的宿命。 第12章 下一个目標驾驶室 江洋沉默地走进浴室,无视浴缸中丧尸狰狞的嘶吼。 伸出手,用力按住丧尸挣扎的手臂。 触感冰冷、僵硬,如同风乾的硬木。 手臂传来的力量极大,江洋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压制。 取出后腰处的匕首,江洋依次刺向丧尸的心臟、小腹、大腿……果然,除了激起更狂暴的反应,毫无作用。 “看来,弱点確实是头部。”他冷静地得出结论,將匕首递给身后的吴媛,“你来。眼眶、太阳穴,任何能破坏大脑的方式都可以。” 吴媛脸色苍白,接过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丧尸,强忍著生理上的不適,站在江洋面前不知所措。 江洋知道她需要时间,便沉默地退到客厅,点燃一支烟。 他检查过绑住丧尸的床单,很结实,自己都不一定能挣脱。 然而,烟只燃到一半,浴室里便传来一声压抑的、用尽全力的闷响,紧接著是利物刺入朽木的声音。 片刻后,吴媛踉蹌著走出,如同梦游。 她衝到洗手池前,近乎疯狂地搓洗双手,直到白皙的皮肤泛起刺目的红痕。 那真实的刺痛感才將她从杀戮的麻木中拉回现实。 看著吴媛狼狈的身形,江洋皱了皱眉,心中暗道“没反应?自己预想的不对?” 从吴媛手中拿过匕首,重新进入浴室,果然那只丧尸还在扭动著身体,只是幅度小了许多。 抬起手,猛地刺进丧尸另一只眼眶。 也就在江洋完成击杀的瞬间,那股熟悉微弱的暖流再次涌入江洋体內,比之前更加清晰。 暖流匯向双眼,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让视野都清明了一分。 【能量补充:2/100】 一个容量概念在他感知中形成。 果然…击杀丧尸,就是充能的方式!这个发现让他心神巨震。 转过身看见跟进来的吴媛,没有安慰,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陈述事实: “你要彻底和过去告別了。现在你不狠,未来会有別人对你更狠。” 看著被江洋重新补刀的丧尸尸体,吴媛用力的咬著嘴唇。 “不会有下次了!” 江洋不知道,这次的补刀行为,让以后团队中出现了一个“补刀女王”称號的女人。 江洋沉默地对浴缸方向行了一个无声的注目礼,然后迅速开始在房间搜寻。 在主臥,他找到了目標。 床头柜上的一个全家福相框,还有一个明显是手工缝製的有些粗糙的小熊布偶。 他將这些小心地收入一个找到的小行李箱。 回到2201套房时,粥粥已经醒了,正蜷在李可可怀里,小脸苍白。 江洋將行李箱放在地上,蹲下身,目光与粥粥平视。 “粥粥”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哥哥姐姐去了你家,把你的小熊玩具和相册带回来了。” 粥粥的大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希冀的光:“那……爸爸妈妈呢?他们打完小怪兽了吗?” 江洋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小萝莉脸上的泪痕,用他能想到的,最贴近她纯真世界的语言,编织了一个残酷而温柔的真相: “粥粥,你的爸爸妈妈…他们非常非常爱你。他们为了保护你,变成了更厉害的英雄。” 顿了顿,看著孩子纯粹的眼睛,江洋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他们变成了光,变成了守护世界的奥特曼。” 粥粥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奥特曼,是她心中最强大的存在! “真……真的吗?”她小声问,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真的。”江洋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他们让我告诉粥粥,他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打小怪兽,保护所有像粥粥一样的好孩子。不能再陪在粥粥身边了,但是,他们会一直在天上,用奥特曼的力量保佑你平安长大。” 拿起相框,江洋指著父母灿烂的笑容:“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他们把所有的爱和勇气,都留给了你,就藏在这个小熊里。” 粥粥看著照片,又紧紧抱住那个带著父母气息的小熊布偶,眼泪再次涌出。 她把脸深深埋进小熊怀里,哽咽地、小声地重复:“爸爸…妈妈…是奥特曼…粥粥会乖…” 李可可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抱住了孩子。吴媛偏过头去,眼眶通红,用力抿紧了嘴唇。 江洋站起身,望向窗外那片混乱绝望的世界,感受著体內那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能量。 这次他带回的不仅是遗物,安抚了一颗幼小的心灵。 更找到了在这个黑暗末世中立足,並探寻真相的钥匙 ——那由杀戮与守护共同点燃的微弱火种。 再次来到吴媛的书房,幽蓝的监控屏幕映照著三人疲惫却专注的脸。 江洋的目光扫过屏幕,这次他克制住了使用鑑定能力的衝动,仅有的2%能量储备,必须用在刀刃上。 隨后视线首先锁定在中央厨房的画面上,那里异常安静,空无一人。“奇怪,中央厨房怎么会没有丧尸?”他下意识地询问。 吴媛闻言,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江老板,我是这艘船的股东,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语气里带著一丝被高估后的无奈。 江洋自知失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將目光转向驾驶舱外的监控画面。 他眉头紧锁,陷入权衡:“是先拿下中央厨房的物资,还是先想办法进入驾驶室,掌握这艘船的神经中枢?” 吴媛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犹豫。 她纤指轻点屏幕,冷静分析:“中央厨房在四层船尾,虽然有专用电梯,但路径太长,变数太多。相比之下,驾驶室就在隔壁,我认为应该优先想办法进入那里比较好。” 江洋用力搓了搓脸,一整天的生死搏杀让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你说得对,先想办法进驾驶室。” 决策已定,书房內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低鸣。 这时,李可可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媛媛姐”她坐在软椅上,脸上带著真诚的感激,“下午真的太谢谢你了。穿著旗袍和高跟鞋,动作还能那么颯。” 她说著,悄悄给江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该休息了,隨即自然地站起身,“今天就不多打扰你了,我和老江先去休息了。” 突然听见李可可的感谢,吴媛开始有些疑惑,听完李可可后面的话后,眼波流转,故意在江洋和李可可之间扫了一圈。 『这丫头是在护食么?』 吴媛带著几分慵懒和媚意的眼神,红唇微勾:“哦?有多厉害,比你的老江在床上的功夫还厉害么?” 第13章 大猪蹄子 “唰”地一下。 李可可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羞得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反驳:“媛媛姐!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我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 这话一出,吴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挑眉看向正在假装观察屏幕的江洋。 “哦~?” 吴媛拖长了语调,脑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想起江洋在某些时刻的强势与霸道,心下不由暗道:“在自己身上『征伐』时毫不怜惜,对自己身边的小白菜倒是呵护备加,怎么,不是自己女人用起来就不心疼是吧!” 一股说不清是玩笑还是试探的心思涌上心头。 吴媛裊裊婷婷地走到李可可身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一旁的江洋也听得清楚: “既然如此…那可可妹妹,你看姐姐我刚受了惊嚇,心慌得很……不如,今晚把你家老江借我用一晚,压压惊?姐姐我可是……饥渴难耐了呢。”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 李可可的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 她又羞又急,跺著脚,不敢看江洋。 只能衝著吴媛嗔怪:“你……你瞎说什么!你想要,拿去好了!以后都归你!” 说完,对著江洋挥了挥拳头:“大猪蹄子!” 看著一蹦一跳逃出书房的李可可 江洋这才无奈地直起身,揉了揉眉心。 看向一脸计谋得逞笑意的吴媛。 “吴大小姐,玩够了?”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对这种局面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吴媛轻笑一声,走到他身边,姿態优雅地倚在桌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江洋,这么好的女孩子,乾净得像张白纸,对你又死心塌地......你再不下手,在这末世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江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与吴媛对视著。 吴媛笑了笑,思绪却飘远了...... 当血月凌空,熟悉的世界在她眼前分崩离析时,她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不是那些精於算计的家族成员,而是江洋。 是他悬崖边上坚毅的眼神,是他古铜色皮肤下滚烫的温度,是他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息…… 也许,通往一个女人內心最近的通道,真的是阴、道。 那句她曾嗤之以鼻的女作家名言,在此刻变成了她无法否认的真相。某种被她刻意忽略、深埋心底的情愫,早已悄然生根发芽。 所以,当江洋向她打听如何弄到“皇家礼讚號”位置好的船舱时,她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家族权限,截下了两张早已许诺给商业伙伴的顶级船票,送到了他手上。 至於他会带谁,她“不关心”,或者说,不敢去关心。 原本没有出行计划的她,为何会出现在船上,此刻也不言而喻。 现在,经过刚才的並肩作战和此刻的玩笑,三人之间那种疏离感已然消融,一种更微妙,更坚固的关係,正在这末日的废墟上,悄然滋生。 这一晚 吴媛嘶哑压抑著的嗓音响了一夜。 开始江洋还不敢用力,害怕吴媛的叫声太大,会引来门外丧尸的注意。 结果,吴媛只是在他耳边用魅柔的声音说:房间隔音效果很好,除非隔壁的李可可偷听,否则就算在房间里k歌,她都听不到。 於是,吴媛为这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清晨 江洋是被门口轻微的敲门声吵醒的。 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怀里的吴媛无意识地嘟囔一句,翻了个身继续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江洋轻轻下床打开房门。 门口,李可可的视线在他和屋內之间快速扫视,嘟著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她抽了抽鼻子,疑惑地问:“老江,里面什么味道啊?怪怪的。” 江洋摸了摸鼻子,侧身闪出门外,反手带上门。“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顺手还在李可可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捂著脑袋,李可可对著走向阳台的江洋可爱地挥了挥拳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大猪蹄子,真能折腾……” 江洋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吴媛套房的视野极佳,远方陆地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些,但距离远比预想的遥远。 是洋流,还是船只在失控后漂移了? “让我看看,我还没在海上看过日出呢!”李可可端著杯温水,脑袋从江洋腋下钻了进来。 江洋拧了拧她的鼻子:“昨天让你收集整理的信息,怎么样了?” “都整理好了。” “虽然信號又断了,但之前重要的新闻和官方通告我都截屏了。”她递过手机。 江洋翻阅著,眉头越皱越紧。 不仅是沪市,灾难是全球性的! 网络上充斥著“丧尸”、“末日”的標题。这竟然是一场席捲世界的浩劫!根源究竟是什么呢? “老江,你说这些……会不会和前晚的『流星雨』和血月有关係?”李可可小声提醒。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击中江洋—— “碎星计划”的碎片坠入大气层,燃烧后的残留物隨空气扩散,被人体吸入后引发变异? 他迅速瀏览关键时间点,发现丧尸最早出现於清晨六七点,大规模爆发则在九点后。 一个大胆的推论在他脑中成型:“碎星计划”的碎片是引子,血月是诱因,而清晨的阳光……或许是某种催化剂? 这也能解释为何夜晚丧尸的行动会明显减缓。 这是他昨晚“酣战”过后为保安全下床观察確认的。 这时,吴媛也走了出来,只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步履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她打著哈欠给自己倒了杯水:“大清早的,你们研究什么呢,挨这么近。” “是呀,锅锅。”小萝莉粥粥也揉著大眼睛,萌萌地抱怨,“都吵到粥粥睡觉啦!妈妈说,小孩子不好好睡觉会变笨的!” 几人被小傢伙天真的话语逗笑,心中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些。 看到她能从悲伤中走出,眾人都感到一丝欣慰。 江洋笑著在站起身求抱抱的小萝莉屁股上轻轻拍了拍:“小孩子睡太多也会变笨的。” “可是妈妈没有说过呀!”粥粥不满地嘟起小嘴,“妈妈说过,骗人的小孩会变成红鼻头哦!” 江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立刻引来一阵“咯咯”的欢笑。 “哈哈,锅锅被粥粥骗到啦!”小萝莉开心地拍著小手。 黑煤球则安静的舔著毛。 看著这一大一小在晨光中嬉闹,阳台上的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心中却同时升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与酸楚。 吴媛轻声嘆道:“多美好的一幕啊……” 李可可默默点头,接上了那句未尽的感慨:“可惜,发生在这个吃人的末日。” 晨光中,映照著三人一孩一黑猫的身影,希望与危机在这艘孤船上,同时悄然降临。 第14章 进入「礼讚號」驾驶室 太阳初升 2201套房的“战略会议”已经结束。 “所以,计划就是:安静清理,快速突入。”江洋用一根记號笔在便签纸上画出简图,最后点了一下代表驾驶室防火安全门的位置。 吴媛頷首,表示没有异议。 她优雅地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白色对讲机,隨手按下了开机键,略显嫌弃地扔到桌面:“频道里太吵了,儘是些无意义的求救和杂音,除了干扰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轻盈地跃上桌子,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爪子,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毛线球,一下將其拨到了地上。 李可可弯腰捡起,无奈一笑:“黑煤球,別捣乱。”顺手递给了江洋。 看著手里的对讲机,江洋遗憾道:“如果有两个,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 江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最后检查检查装备。” 五分钟后。 江洋与吴媛如同两道幽灵,潜行至驾驶室外的防火门附近,隱入一个视觉死角。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 江洋向套房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通过在吴媛书房监控內看到的,还有半个小时之前,江洋冒险出来侦查后的情况。 防火安全门前有三具丧尸,位置分散。 江洋眼神一凛,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模擬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吴媛紧握高尔夫球桿,用力点头。 轻声走近,在三只丧尸还未发现时,江洋的工兵铲已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贯入其中一只丧尸的眼眶,一击毙命! 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间涌入他体內。 【能量补充:4/100】 “左边!”吴媛低喝。 第二具丧尸已逼近至三米內。 江洋来不及收回工兵铲,吴媛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金属球桿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丧尸的头部。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丧尸应声倒地。 吴媛动作不停,一脚踩在它胸口上,拿出江洋给她的匕首狠狠捅进丧尸的眼窝。 这乾净利落的动作让江洋暗自点头『看来先前在浴室补刀的事情给她不小的教训。』 看著死亡的丧尸,江洋有些遗憾。 果不其然,没有能量的涌入,看来只有自己击杀丧尸才能给“鑑定术”补充能量。 这时,江洋瞄向剩下的一只丧尸。 只见第三具丧尸站在十几米外,被走廊里一个移动的小黑影吸引了注意。 黑煤球!它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此刻正灵活地在丧尸脚边穿梭,不时用爪子挑衅地挠一下,巧妙地將其引离了门口。 “这猫……成精了!”吴媛难以置信地低语。 “別管它,它比我们安全!” 江洋抓住这宝贵的空档,用吴媛的通行卡打开防火安全门。 “嘀——” 清脆的电子音如同在死寂中投下的一颗石子。 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火门。 就在两人准备闪入驾驶室的瞬间,江洋目光扫过第一具被他击杀的丧尸腰间。 那里掛著一部沾满黑血的黑色对讲机!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下,塞进战术口袋。 “煤球,进来!”他朝走廊那头低喊一声。 黑煤球闻声,立刻放弃了戏耍,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几个起落便率先窜入了安全门內。 江洋和吴媛紧隨其后,迅速闪入。 “砰!” 厚重的防火安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將外面世界的一切混乱与危险彻底隔绝。 防火安全门內距离主驾驶室还有几十米的距离,其中一些过道中摆放供人休息的桌椅已经倾倒。 江洋指了指夹在驾驶室和安全门之间的一个门询问道:“那是船长的休息室?” 吴媛点点头,应该是,船长一般不会长时间离开驾驶室,除了休息的时候。 黑猫进来后就蹲在江洋脚边,谨慎的盯著前方,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警戒著可能发生的危险。 吴媛看著黑煤球,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丝苦笑:“我现在开始相信,它可能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它那心心念念的罐罐了。” 短暂的绝对安全,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弛。 走到船长休息室门前,江洋用通行卡刷开房门。巨大的空间內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迴荡。 两人一猫小心翼翼地进入,迅速確认各个角落。 片刻后,江洋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呼出一口气:“安全。 看来船长应该在驾驶室。” 吴媛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了解:“老杰克是个偏执的工作狂,他绝不会离开驾驶室超过八小时。” “你认识船长?”江洋低声问。 吴媛扬了扬下巴,流露出一丝属於她自己的那份骄傲:“当然,他的聘任是我亲自面试的。一个固执又骄傲的老头。”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人还不错,应该值得信任。” 看著吴媛言语间流露出基於旧世界规则的评价。 江洋告诫李可可的那番“人心险恶论”几乎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里搏杀出来的,对危险的嗅觉应该远比常人敏锐。 最终没有过度解释,只是用目光盯著吴媛,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低语:“末世了,吴媛。旧规则已经改变,再正派的人,也可能被逼成野兽。” 吴媛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球棒,指节微微发白,仿佛某些不愿回忆的画面正掠过脑海。 重新来到走廊,站在驾驶室紧闭的门外。江洋再次拿出通行卡贴上感应区。 “嘀—嘀嘀嘀!” 短促的错误提示音打破了寂静,红色的指示灯亮起——不出所料,驾驶室的门已从內部被反锁,通行卡权限被拒绝。 这个结果给江洋提了个醒:这张卡並非万能钥匙,想要用一张通行卡就掌握这艘巨轮的主动权,看来是行不通的。 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了厚重的门板。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江洋对吴媛使了一个眼色,吴媛瞬间领会,向后半步,举起金属球棒,做出了一个標准的防御姿態。 门內一片死寂,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就在江洋准备再次敲门时—— “唰啦!” 钢门中部,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孔猛地被从內部拉开。 一张布满疲惫和紧张的外国面孔出现在孔后,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標誌性的高耸鼻樑和深陷的眼窝清晰可见。 江洋沉默地后退半步,將交流的主动权让出。 吴媛立刻上前一步,用流利而標准的伦敦腔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脆弱:“先生,我叫吴媛,我们找杰克船长!我们是他的朋友,请开门让我们进去!” 门后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他浑浊的蓝眼睛充满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两人,眉头紧锁。 接著拋出一连串问题:“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上来的?为什么没被下面那些……那些该死的怪物吃掉?!” 外国男人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嘴唇乾裂,嗓音嘶哑。 第15章 船长,老杰克 面对连珠炮似的质问,吴媛迅速调整策略。 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惶:“我们是乘客,在逃跑时意外发现了这里……”她刻意停顿,营造出不安的氛围,“至於其他的,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再说好吗?外面太危险了!” 吴媛远比江洋想像的更为谨慎和聪慧。 绝口不提自己“远洋航运”亚洲区总裁的身份。 这个头衔在末世里毫无价值,甚至可能引来贪婪者的覬覦。 一个受惊的,需要庇护的普通女性,才是此刻最安全的身份。 观察孔后的男人死死盯著他们,似乎在权衡风险。 几秒后,观察孔“哐当”一声被猛地关上。 就在江洋眼神一暗,以为交涉失败,准备另做打算时 ——“咔嚓!” 一声沉重的金属机括转动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钢门,缓缓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终於进入梦寐以求的驾驶室,江洋心中微定,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舱內有五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聚焦在江洋两人身上。 没人注意到,一道小黑影已悄无声息地从江洋脚边溜走,隱入操控台下的阴影里。 一位面容饱经风霜,穿著笔挺白色船长制服的老者正稳稳地把著船舵。 目光波澜不惊的平视著前方的海域,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闻。 他手背上浅色的旧伤疤和晒斑,无声诉说著他与大海搏斗的一生。 正是杰克·斯帕罗船长。 这时,一个穿著副船长制服,脸上带著两道新鲜抓痕的男人越出几位船员。 他先是无视了江洋,目光火辣的黏在吴媛身上,语气轻佻: “媛媛,我们又见面了。你看,你昨天早上给我留下的纪念,多么深刻。”他手指在抓痕上轻轻滑动。 接著,才像刚发现江洋似的,转过头,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伸出手: “这位就是江洋江老板吧?没想到你能和媛媛走到一起,真是……令人意外。自我介绍一下,吴天浩,『礼讚號』副船长。” 接著他语气加重:“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江洋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顺势一把搂过吴媛的腰肢,姿態慵懒却充满占有欲,目光平静地直视吴天浩:说点有用的,这点儿挑拨对我应该没用!” 这话直刺吴天浩的痛处。 作为“远洋航运”亚洲分部执行主席的公子,他追求吴媛多年却屡遭冷遇,江洋的出现本就让他妒火中烧,此刻对方毫不掩饰的亲密和挑衅,更是將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脚下。 他收回手,脸上的疤痕因愤怒而扭曲,像两条蠕动的蜈蚣,阴冷地笑道:“很好,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天浩!”老杰克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他依旧没有回头,但声音足以让所有人安静,“大海教会我们一件事:真正的风浪,永远来自你意想不到的方向。现在,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们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內耗。” 他將舵轮交给身旁的大副,缓缓转身。 老杰克个子很高,古铜色脸上的皱纹如同被海风雕刻过,尤其是眼角的鱼尾纹,在他凝视江洋时显得尤为深刻。 “年轻人”他走到江洋面前,华夏语不算流畅但字句清晰,“我不喜欢你。你的身上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气息,这对於维持秩序非常危险。” 江洋掏出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同样不客气:“巧了,我也不在乎你喜不喜欢。至於秩序?我的秩序就是清除不稳定因素,比如……”他用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面色铁青的吴天浩,“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老杰克眼睛微眯,鱼尾纹更深了,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哦?那在我看来,你现在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否也可以隨意清除你呢?。” “如果你觉得你能做到”江洋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大可试试。” “老杰克!”吴媛適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她知道江洋吃软不吃硬,更清楚老船长的固执,“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峙吗?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看到吴媛,老杰克紧绷的神色稍缓:“吴媛小姐,你的眼光……很独特。但正因为是你,我才让他们开门的。” “我们是来谈交易的。”吴媛抓住机会,直奔主题,“我们需要『礼讚號』的详细结构图、实时航行数据,以及……部分船长权限。” 老杰克尚未开口,一旁的吴天浩却阴阳怪气地插嘴:“权限?吴媛小姐,这东西可珍贵得很。不过……如果你愿意用身体来交换,我的副船长权限,倒不是不能考虑。” 他的话引来身后几名船员不怀好意的低笑。 “你他妈找死!” 江洋眼神一寒,动作快如闪电,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吴天浩已被他一拳重重砸在脸上,踉蹌著撞在控制台上。 “够了!”老杰克勃然变色,威严地喝道,“天浩,你的言行有失身份!但是,年轻人”他转向江洋,语气冰冷,“你的暴力行为让我无法信任。我想这场谈判,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江洋的声音冷得像冰。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眾人只觉一道残影掠过,一柄匕首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稳稳抵在了老杰克的颈动脉上! 那是进门前,吴媛悄悄交给他的。 “我敬你是长者”,江洋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但別用你的规矩,来挑战我的底线。” 老杰克身体一僵,但眼神依旧沉稳,甚至带著一丝殉道者的坦然:“年轻人,威胁对我无用。如果我死了,请將我的尸体归还大海,那是我最好的归宿。” “放开老杰克!” 突然,一个年轻的船员惊慌地掏出一把配枪,颤抖著对准江洋的太阳穴。 “新兵蛋子?”江洋嗤笑一声,手腕稳如磐石,“相信我,在你扣下扳机前,我的刀一定能切开他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喵——!”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角落猛扑而出,利爪狠狠抓在年轻船员持枪的手腕上! “啊!”年轻船员吃痛惨叫,手枪“哐当”一声掉落。 吴媛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將枪抄在手中,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 “砰!” 枪声在密闭的驾驶室里炸响! 子弹並非射向老杰克或任何船员,而是精准地击中了同样想捡起手枪的吴天浩。 强烈的震慑力让吴天浩和几名船员瞬间僵直。 “你个臭婊子,你给我等著,早晚玩死你!”吴浩天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阴毒地盯著吴媛,心中暗自发誓。 与此同时,驾驶室內其余几名船员也纷纷掏出了武器,数把手枪齐齐指向了江洋和吴媛!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达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第16章 交易达成 “都把武器放下。”老杰克的声音沉稳如山,仿佛刚才抵在他咽喉上的不是利刃。“现在,每一份力量都弥足珍贵,不应浪费在內斗上。” 他仿佛没看见吴媛手中仍紧握的枪,向江洋抬起手臂:“正式认识一下,杰克·斯帕罗,『皇家礼讚號』的船长。” 转头看了一眼举枪戒备的吴媛,眼中竟流露出一丝不带讽刺的讚赏:“江洋先生,我很羡慕你。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梦想能有一位愿意为我扣下扳机的女士。” 江洋抬手与他相握,紧绷的表情微微放鬆。 他终於理解了吴媛对这位船长的评价。 这確实是个固执又骄傲的老头,但他的骄傲,源於责任,而非吴天浩那样的虚荣。 紧张的气氛得以缓和,眾人迟疑地放下武器。 “枪…请把枪还给我!”那个被黑煤球抓伤手腕的混血少年,怯生生地开口。 吴媛没有理会,目光投向江洋。 江洋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眼中微光一闪,鑑定信息浮现: 【瑞克:人类男性】 【状態:飢饿、口渴、神经高度紧张。未被感染。】 【情绪:首次使用武器的后怕,对您力量的敬畏与隱约崇拜。】 【好感度:50】 好感度50?江洋心中微动,这初次见面的少年,竟有如此基础的好感。 顺势看向老杰克。 【杰克·斯帕罗:人类男性】 【状態:精力充沛,掌控力强大。未被感染。】 【情绪:对你果决的欣赏,对你行事风格的质疑,以及无法保护所有乘客而深藏於骄傲之下的巨大愧疚。】 【好感度:55】 这老船长的內心,远比外表复杂。 江洋迅速扫过其他人,有限的能量让他跳过了吴天浩,最终目光停留在那位沉稳的黑人大副身上。 【艾达·李-人类男性】 【状態:轻微疲惫,善於在压力下保持乐观的状態。未被感染。】 【情绪:乐观,健谈,对你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欣赏。】 【好感度:60】 60的好感度,这可比吴媛开始的好感度还高。 可以初步的信任,这是一个可以爭取的对象,也不排除组队的可能,江洋心中暗自琢磨。 “那么现在,杰克船长,”江洋从吴媛手中接过那把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態,这个动作让几名船员眼神一凝,“我们能像文明人一样谈谈了吗?” “这边请。”老杰克指向驾驶舱內的休息区,隨即对不知所措的瑞克吩咐道:“去为我们的客人准备两杯咖啡。” “船长!我们的淡水储备……”瑞克小声提醒。 “照我说的做。”老杰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领著江洋二人坐下,为“礼讚號”的未来开启了第一场谈判。 江洋靠在椅背上,將对弈的主动权自然地交给了吴媛。 吴媛心领神会,开门见山:“我们需要『礼讚號』的全部航海日誌、结构图纸、通讯名录的访问权限。”顿了顿,目光犀利,“以及,监控室、动力舱、医务舱和中央厨房的实际控制权。” “还有,对船上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人,採取禁闭或驱逐的权力。我认为,维持基本秩序是合作的基础。”江洋像是忽然想起,轻描淡写地补充,目光却如刀子般掠过吴天浩。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夺权!”吴天浩迫不及待地跳起来,“现在还不是世界末日!想当独裁者吗?” 老杰克只是平静地听著,並未阻止。 “年轻人。” 他缓缓开口,目光如海般深邃,“你要的,不是一个副手的位置,而是控制整艘船的权利。我欣赏你的锐气,但这不意味著我会交出我的职责和船上所有人的命运。” “职责?”江洋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刺痛老船长的神经,“您的职责,就是看著乘客在您恪守的规则里一个个变成丧尸?还是说,只要这艘船还能飘著,哪怕它最终驶向的是所有人的坟墓,您也算尽职尽责了?” “砰!” 老杰克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显示出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注意你的言辞!”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既然你们提出了条件。那么,也听听我的条件。” “想必你们也感觉到了,船速出了问题。可能是发动机的动力系统出了问题。原本今天由吴副船长带队负责,但眼下……” “为什么必须是他?” “因为他是船上唯一的轮机工程专家。” 吴媛不屑地轻哼一声。 江洋却笑了,笑容里带著瞭然的自信:“真巧,我的人里也有一名修理工。” 无视了吴媛投来的疑惑目光,江洋直接拋出筹码,“我们来解决动力问题。作为交换,你把吴天浩从船上驱除出去。” “不可能。”老杰克断然拒绝,“我不认同他的品行,但我不能因此將任何人推向绝境。如果你们能修復动力,我授予你们全船信息的最高访问权限。” “不够。”江洋身体前倾,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我还需要所有应急物资的调配权。” “救生艇和对外通讯设备可以交由你支配。”老杰克半步不退,守住了他作为船长的最后底线,“但维繫生命的食物、淡水和药品,必须由我统一调配。这是底线。” “既然如此,那么预祝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愉快。” ...... 隨著驾驶室的厚重铁门重新关上,驾驶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杰克船长!你疯了吗?” “你把救生艇和通讯设备的控制权交给那个来歷不明的暴徒?我以副船长的身份,坚决反对这个愚蠢的决定!” 吴天浩的低吼声打破驾驶室安静的气氛。 “吴天浩,你来这里『镀金』,就要有『镀金』的觉悟。公司给你副船长的头衔,不代表你就有了与之匹配的资歷和智慧。我的指挥权,你还不配质疑。” 看著因愤怒而脸色有些涨红的吴天浩,老杰克声音不高,却带著压迫感十足的语气回应道。 吴天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一股羞辱感从心底生出:老东西,给你敬酒你不吃,你给老子等著。 像是看透了吴天浩的心中所想,老杰克语气冰冷:“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转过头,古井不波的蓝色眼眸盯著吴天浩:“否则,我不介意採纳江洋的建议,让你提前结束这次『航行』。” “皇家礼讚號”上有一半的船员是跟隨过杰克·斯帕罗的,他在这些船员心中的地位无可撼动。 吴天浩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所有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与自己的保鏢对视一眼,悻悻地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但那双低垂的眼睛里,怨毒的光芒如同毒蛇般闪烁,悄然滋长。 第17章 新成员的加入 站在走廊,江洋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眉头微蹙:“邮轮上不是明令禁止携带武器吗?他们怎么会有枪?” “规矩是死的。”吴媛低声解释,“『皇家礼讚號』航线复杂,跨越多个司法管辖区,统一禁武是最简单的管理办法。不过……”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洋,“规矩也管不了所有人,就像你那背包里的『违禁品』,不也上来了?” 顿了顿,吴媛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嘲:“在文明社会,他们自然不敢亮出来。但现在,法律还存在吗?” 江洋恍然,將手枪利落地別在腰侧最显眼的位置,冷笑一声:“看来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可惜在这个末世,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处。 江洋握紧工兵铲,准备收割门外那只丧尸和它带来的微弱能量。 然而,当他推开安全门时,预想中的嘶吼並未出现。 那只丧尸已倒在地上,头颅被砸得不成样子。 旁边站著三道身影,手中紧握著染血的棒球棍。 一对年轻男女,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和惊魂未定的苍白。 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站在前方,將两个年轻人挡在身后。 他看到江洋和吴媛从驾驶室方向出来,眼神瞬间充满戒备。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从驾驶室出来?”中年男人沉声问道,目光快速扫过江洋腰间的枪。 江洋没有回答,反而上前一步,形成压迫感,冷静地反问:“我们只是乘客。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上到这一层的?” 看到他腰间的手枪,那个年轻女孩下意识地往男伴怀里缩了缩。 中年男人的瞳孔也微微一缩,但他稳住心神,回答道:“我们是去小本子参加友谊赛的大学棒球队。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吃人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可惜江洋在驾驶室已將鑑定能力用完,无法直接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偽。 “神態、语气和细节不像演戏。”吴媛在江洋耳边极轻地说道,她灵敏的商业嗅觉在最短的时间做出了判断。 江洋信任她的判断,但末世的残酷让他不敢轻易放下戒备。“就你们三个?其他人呢?”他继续追问,目光如炬。 这个问题,仿佛瞬间打开了女孩情绪的阀门。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泣不成声:“他们……他们都……被怪物吃了……队长为了救我们……”旁边的男生红著眼圈,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我是他们的教练,赵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悲慟,他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拉近距离,“小兄弟,怎么称呼?” “就站那儿说。”江洋抬起工兵铲,锋利的铲尖带著明確的警告意味。 赵禄立刻停下脚步,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堆起一种混合著悲痛与討好的复杂表情:“小兄弟,別误会,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找条活路。” 他主动將手中的棒球棍递给身后的男生,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我们原本在9层躲藏,听到对讲机说船长室在这一层,就一路摸上来了……我的队员们,有的被那些东西杀了,有的……也变成了它们……”他的声音哽咽,不似作偽。 听到他们是从9层上来的,江洋有些诧异:“一路上没碰到丧尸?” “怎么可能没有!”赵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安全通道里挤满了那些鬼东西!我们是冒著风险从一位船员身上捡到的门禁卡坐电梯上来的。” 说著在上衣口袋拿出一张和江洋捡到的门禁卡模样差不多的卡片。 “我们在电梯里解决了两只……不然也不会搞成这副样子。”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已经发黑凝固的血污。 江洋审视著他们疲惫而狼狈的状態,暂时选择了相信。 他还想再问些细节,吴媛却轻轻拉了他的衣袖。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她低声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洋腰间的手枪,红唇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意思很明显:我们有真理在手,不怕他们耍花样。 先进屋,確保环境安全再说。 吴媛的套房內,气氛微妙。 江洋让吴媛检查了女孩的身体,自己则检查了赵禄和那个男孩,所幸都没有被明显的伤痕,只有一些简单的擦伤。 李可可抱著粥粥,警惕地打量著三位不速之客。 黑煤球则事不关己地蹲在一旁,悠閒地舔著爪子。 “喵——”它叫了一声。 粥粥搂著李可可的脖子,在她耳边用气声糯糯道:“可可姐姐,煤球说,锅锅又欠了它一盒罐罐!” 李可可宠溺地捏了捏小萝莉的脸蛋,又顺手在黑煤球身上擼了擼:“知道了,小馋猫,少不了你的。” 另一边,那年轻女孩低低的啜泣声,与室內的安静格格不入。 “够了。”江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你的软弱並不会引起別人的同情,反而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更加兴奋。” 然而,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孩仿佛没听见,反而哭得更加委屈。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的哭声。 吴媛站在女孩面前,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听不懂人话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冬天里的寒风一样刺人,“你应该庆幸,你还能站在这里流眼泪,而不是在哪个角落里,被丧尸撕碎,或者被比丧尸更可怕的人折磨。” 有些人,道理讲不通,但现实的残酷,一次就能教会。 女孩捂著脸,懵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吴媛。 旁边的男生脸上涌起怒气,刚要开口,却被教练赵禄用眼神死死按住。 赵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不服气?”吴媛的目光扫过男孩,最后定格在女孩脸上,“她这副样子,活不过三天。如果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我们也没必要浪费资源。门在那边,请便。”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委屈,女孩猛地止住哭泣,慌乱地道歉:“对、对不起……姐姐,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手里举著一根小熊棒棒糖。 “姐姐,你別哭啦。”粥粥仰著天真无邪的小脸,声音软糯,“锅锅说,我爸爸妈妈变成奥特曼,去天上打小怪兽了,他们会保护勇敢的小朋友哦!喏,给你糖吃,吃了就不怕了。” 这纯真的善意,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成年人的狼狈。 吴媛一把拿过那根糖,蹲下身將粥粥抱进怀里,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女孩: “听到了吗?胆小鬼,不配得到奥特曼的保护。这糖,是给勇敢孩子的。”她的话语,既是说给女孩听,也是在教导怀中的粥糖,末世的残酷。 第18章 我需要的是绝对的承诺! 这时,江洋走了过来,示意吴媛带著小萝莉离开些。 看见吴媛抱著粥粥和黑煤球玩闹在一起。 江洋没有提高音量,只用一种能让对方清晰感受到分量的低沉声音,揭开了残酷的真相: “知道她父母是怎么『变成奥特曼』的吗?为了不伤害她,她父亲让母亲把自己捆起来,锁进了浴缸,两人一起变成了你们杀的那种怪物。我们找到她时,她抱著这个小熊背包,不哭不闹。” 江洋没有具体解释整个过程,只是简单的描述。 顿了顿,他锐利的目光像扫向三人。 “我们用一个童话保护了她。但看看你们!一个比她高大半个身子的成年人,除了哭,还会什么?你们的恐惧,比她父母的牺牲更值得同情吗?” 这轻描淡写却无比沉重的真相,如同一记闷雷,在三人心头炸响。 他们震惊地看著那个乖巧的小萝莉,一股混合著羞愧与无地自容的情绪汹涌而来。 与这幼小的生命所承受的巨痛和展现的坚韧相比,他们的恐惧和悲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男孩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对不起,江洋哥!我明白了!我会……我会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在找到我爸妈之前,我绝不会再懦弱!” 女孩也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意志”的火苗:“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请……请不要赶我们走。赵教练他……他女儿在我们面前……他为了带我们逃出来,把自己那份食物和水都省给了我们……求求你,让他歇歇吧……” 江洋静静地听完他们的表態,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规则: “態度,我收到了。但抱歉,光有態度不够。在这里,生存下去的一切,庇护、食物、水,乃至未来的希望,都需要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女孩儿身上。 江洋那句关於“价格”的问话,让客厅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凝固。 年轻男孩陆凡下意识地將女友李曼护在身后,儘管脸色发白,却挺直了脊樑,迎上江洋的目光: “江洋大哥,我相信你不是乘人之危的人。小曼是我女朋友,我绝不会让她用任何不光彩的方式换活下去的机会,我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她。还有赵教练!如果需要付出代价,我的命,你隨时可以拿去!” 江洋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开口的赵禄,他需要听到年轻人自己的觉悟。 他走到陆凡面前,目光如炬,带著审视的压力:“漂亮话谁都会说。记住你今天的话,別让我觉得看走了眼,那代价……你付不起。” 说完,他拍了拍一旁赵禄坚实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赵教练,你这两个学生还不错。” 隨后,江洋走到正和黑煤球玩闹的粥粥身边,蹲下身柔声道:“粥粥,哥哥和姐姐要去里面谈点事情,你帮哥哥照顾好煤球,好不好?” 小萝莉立刻学著大人的样子,用力点头,小脸写满认真:“锅锅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煤球的!哦,对了——” 她不忘提醒,“別忘了煤球的罐罐哦!” “喵——”黑煤球甩了甩尾巴,仿佛在说:愚蠢的人类幼崽,明明是本喵在逗你玩。 江洋笑著亲了亲她的脸颊,隨即用眼神示意吴媛和李可可,三人走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江洋立刻切入正题:“可可,物资清点的结果如何了?” 李可可递上清单,忧心忡忡:“情况不乐观。” 江洋快速瀏览,清单上的食物储备尚可,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吴媛”他抬起头,目光带著询问的意味,“为什么清单上只有食物,没有標註淡水存量?” 在末日,缺粮还能挣扎数日,但断水……死亡近在眼前。 吴媛面对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掌控局势的自信微笑。 她优雅地转身,走向书房旁的小型开放式厨房,拧开了水龙头。 “哗——” 清澈的水流涌出。江洋伸手接住,尝了一口,水质清冽,绝非船上循环过滤的海水。 “你这水……” “这是岸上准备的矿泉水,口感自然不同。”吴媛关掉水龙头,语气带著一丝遗憾,“可惜存量不多大概几百升吧。原本足够我用到下一个补给点,但现在……”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外。 江洋心中迅速计算,不算剧烈运动,每人每日最低消耗2-3升。眼下团队骤增数人,这点水支撑不了几天。 “船上的过滤水系统呢?”他追问。 “浴室里都是,但那是经过淡化的海水,长期饮用的安全性,无法保证。”吴媛指向浴室方向。 江洋用力搓了搓脸,压力显而易见。 物资,尤其是淡水,迫使著他必须更快地掌控全局。 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客厅里忐忑的三人,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需要確认这些新面孔是助力而非累赘。 “赵教练。”他走到赵禄面前,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这里的物资,可以分享。但正如我所说,一切都有价格。你们准备用什么来支付?” 赵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了一眼身后的学生,试图爭取:“江洋……我这条老命还有点力气,你看需要我做什么?他们还小,给我点时间,我会儘量……” “赵教练!”江洋打断他,语气加重,“你还没明白吗?你能护他们一时,能护一世吗?”他指向一旁的李可可,“看见她了吗?几天前,她还是个见血就吐的普通女孩。现在,她能在丧尸堆里保持冷静!为什么?因为不適应,就得死!” 他的目光扫过陆凡和李曼,话语如同重锤,敲打著他们的心理防线: “我的团队,不养閒人,我更不是保姆。我需要的是能直面生死、能把后背相托的战友,不是需要哄著的孩子。” 陆凡的脸因羞愧和决心而涨红,他猛地站直身体:“江洋哥!你说得对!以前靠父母,现在靠教练,我不能一辈子这样!请给我机会,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李曼也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坚定:“江大哥,我们……我们不会当累赘的!” “不是『不会』。”江洋的目光冰冷而专注,“是『绝对不能』。我需要的是绝对的承诺,而不是努力试试。” “在丧尸面前,没有『下次努力』的机会。” 第19章 自助者,天助之 再次来到驾驶室门外,这次江洋身后跟著的是赵禄和陆凡。 李曼被留在套房,既是一种对她保护,也是一份对刚加入成员的防备。 “计划都清楚了。”江洋对两人重申,目光沉静,“现在我们是一个整体。进去后,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赵禄沉稳点头,陆凡则略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明白,江哥。” 江洋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门。 “唰啦——”观察孔被拉开,露出了瑞克那张混血的脸。 看到是江洋,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喜,几乎没等老杰克发话,就“咔噠”一声打开了门锁。 “江!你们准备好了吗?”瑞克语速飞快,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热情。 江洋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入。 他还记得这小子拿枪指过自己,江洋可是很记仇的。 瑞克挠了挠头,訕訕地笑了笑,赶紧跟上。 江洋走到主驾驶台旁,老杰克目光依旧站在船舵前,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这个固执骄傲的老头离开船舵片刻。 老杰克,目光穿透玻璃,凝视著远方深蓝色的海面。 “我这边准备好了。”江洋开口,“不过,细节还需要敲定。” 老杰克目光依旧平稳,即便船体隨著海浪轻微起伏,他的身形也纹丝不动:“说。” “我需要一条相对安全的路,还需要一个可靠的嚮导。” “大海从不承诺安全,年轻人。”老杰克声音低沉,隨即偏过头,“艾达!带他们去监控室。然后,你跟他们走一趟。” “收到,老杰克!”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位黑人大副艾达·李从一旁站起身,他脸上带著与他严肃职位毫不相符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走过来,热情地拍了拍江洋的肩膀。 动作自然,仿佛和江洋是多年不见的老友。 “嘿!又见面了,拿刀的英雄!”他挤了挤眼,用带著点口音但流利异常的汉华夏语说道,“这边请,监控室一日游现在开始!保证让你看清这艘船上每个角落……嗯,除了女士们的浴室。” 这番举动让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不少。 江洋身后的赵禄和陆凡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高级船员如此……隨和。 江洋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没说什么,跟著他走向旁边的监控室。 监控室布局与吴媛书房类似。 艾达熟练地调出画面,同时嘴巴也没閒著: “让我猜猜,英雄你需要一条通往轮机室的『星光大道』,最好一个咬人的傢伙都没有,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著,炭烤过般的手指最终点在一个標註著“4號”的电梯標识上。“可惜,现实很骨感。这部4號电梯是最近的路线,但下去之后……嘿嘿,就得看运气了。” “我们需要防护装备,防弹衣或者厚实的防护服,哪里能搞到?”江洋直接问。 艾达打了个响指,动作夸张:“问得好!安保室,就在这层船尾。不过嘛,得绕点路。顺便说一句,医务室也在那条路上,或许我们还能去看看沈医生是否安好……愿上帝保佑那位美丽的女士还活著。”他说完,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表情丰富。 “我能相信你吗,艾达?”江洋盯著他,目光锐利,试图看穿那乐天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艾达立刻收起部分玩笑神色,拍了拍胸脯,语气真诚了不少:“当然,我的朋友!我以我妹妹的棒球帽发誓!说真的,我欣赏你的魄力!上一个敢对老杰克动刀的傢伙,现在估计正在和鯊鱼跳贴面舞呢。你绝对不想尝尝那滋味,相信我,海水又咸又涩,一点都不好喝!”他这看似玩笑的话,既表达了立场,也再次强调了老杰克的底线。 江洋微微点头,侧身介绍:“这是赵禄,陆凡。他们会帮忙。我不希望在行动中看到任何『意外』。” 他意指艾达不要在路上耍花样。 艾达立刻做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放心!我早就看那个吴天浩不顺眼了!那傢伙假惺惺的,像块发霉的奶酪!我和老杰克,嗯……至少大部分时候,站你这边!” 他话没说死,显得既坦诚又圆滑。 “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稍微正经了点,“要小心吴天浩身边的莫里斯。那傢伙……跟老杰克一样,是退伍的老兵,不知道吃了吴天浩什么迷魂药,忠心得很。” 江洋想起那个眼神锐利,沉默寡言的男人。 鑑定结果显示的0好感度和高度戒备。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艾达话中的真实性。 回到驾驶室,江洋对老杰克说:“杰克船长,我打算绕路去一趟安保室和医务室。” 老杰克终於转过头,花白的眉毛挑了挑:“你还是叫我老杰克吧,『船长』听著太正式,会让我想起某个疯疯癲癲的同行……我敬佩他对『黑珍珠號』的热爱,但不欣赏他的个人卫生。”他顿了顿,好奇地问,“绕路?这不像你谨慎的风格。” 江洋慵懒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既然迟早要去,不如一次搞定。如果艾达同行,安保室的装备和医务室的药品,我们可以平分。” 老杰克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既然你们要去医务室……不如带上吴天浩。他的伤口需要处理,感染了就麻烦了。”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江洋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 ——借刀杀人,或者至少是藉机削弱。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老杰克!”年轻的瑞克这时鼓起勇气开口,“我……我能跟他们一起去吗?” 老杰克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种长辈的鼓励:“你是老瑞克的儿子,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但雄鹰总要自己学会飞翔。去吧,我相信你父亲在天上也会为你骄傲。” 瑞克感激地点头,然后急切地看向江洋:“江!让我一起去吧!我有一半华夏血统,我妈妈就是华夏人!我……我记得华夏有句话,『人要是自己帮助自己,连上帝都会来帮忙』!” 江洋忍不住扶额纠正:“是『自助者,天助之』。什么上帝……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想跟著,就机灵点,別拖后腿。” 第20章 耶!我们是最强的组合! 计划商定,江洋毫不客气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浓郁香气瀰漫开来,引得瑞克一脸肉疼。 “老杰克,你这咖啡豆可不一般。”江洋讚嘆道。 即使端著咖啡杯,老杰克扶著舵轮的手依旧稳健,声音里带著航海者特有的深沉:“大海和咖啡,是我仅有的两个爱人。我把一生都献给了它们。” 空出一只手,老杰克从怀中珍重地取出那枚標誌性的金质舵轮怀表。 这是象徵著他五十万海里无事故的荣耀。 打开表盖看了一眼:“如果顺利,后天清晨,我们应该能看见海云城的轮廓。” “需要这么久?”江洋有些意外。 老杰克立刻板起脸,语气不悦:“年轻人,请不要质疑一个老水手的专业判断。我在海上漂著的时间,恐怕比你待在陆地上的时间都长。” 江洋碰了个钉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纠缠:“好吧。半小时后,在你休息室集合,希望一切顺利。” 他放下咖啡杯,对艾达和瑞克打了个手势:“走了,一会儿见!” “没问题,兄弟!一会儿见!”艾达活力十足地回应。 “一、一会儿见,江哥!”瑞克也赶紧应声。 刚回到吴媛的套房门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香气”便扑面而来。 江洋猛地捂住鼻子:“臥槽!吴媛,李可可!你们是在房间里搞生化武器吗?这什么味儿?!” 小粥粥也学著江洋的样子,用小手紧紧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地控诉:“就是就是,可可姐姐,媛媛姐姐,你们在煮臭臭吗?” 吴媛从书房里走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双手轻轻捏住小萝莉粉嫩的脸蛋:“还不是你这个小傢伙!非说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榴槤披萨不加热不能吃,这下好了吧?” 粥粥挥舞著小手挣脱“魔爪”,一本正经地辩解:“不能捏小孩子的脸!妈妈说会流口水的!” 她掰著手指,小脸上露出一点小忧愁,“而且妈妈说了,吃凉的东西会肚肚疼。这么多人,我的小熊软糖不够分呀……” 小萝莉天真又懂事的话,让吴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化作一丝心疼。 江洋蹲下来,揉了揉粥粥的头髮,语气温和而坚定:“不用担心,哥哥以后会给粥粥找到好多好多小熊软糖。现在,要开心起来,好吗?” 粥粥立刻对江洋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略~我相信锅锅!不过如果太危险就算了,粥粥会乖乖的,不肚肚疼就行啦!” 看著又跑去和黑煤球玩捉迷藏的小小身影,吴媛眼眶微红,低声道:“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江洋用力搓了搓脸,站起身,將所有柔软的情绪压下,声音恢復沉稳:“好了,伤感先放一边。行动要开始了,开会。” 书房內,六人围坐。 江洋迅速布置任务。 “这次行动,我、可可、陆凡、李曼四个人去。吴媛,老赵,你们留守。” 抬手制止了吴媛想要反驳的动作,江洋目光扫过两人,给出了他的理由:“这间套房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失。你们俩都有过直面丧尸的经验,是留守的最佳人选。” 江转向赵禄,语气郑重,“老赵,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这个『家』,我就交给你了。” 赵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他更想亲自保护学生:“要不还是我……” 江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赵禄与他对视片刻,读懂了他眼中的决断,终於咬牙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活著,她们就不会有事!”他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也请你,务必带孩子们回来。 “赵教练!”陆凡主动开口,眼神坚定,“我会保护好曼曼的!江哥是带我们去歷练,不是当炮灰!” 江洋讚许地点点头:“没错。既然认可你们是队友,我就会对你们的生命负责。前提是,你们自己別找死。” 隨后,江洋对吴媛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阳台。 吴媛立刻抓住他的手臂,眼中难掩担忧:“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江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嗅著她发间的清香,声音低沉而理性:“老赵目前可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可太年轻,经验不足,有我在身边,能更好的保护她。而且……”他顿了顿,“让你留在最安全的大后方,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你就会说好听的!”吴媛嗔怪地轻捶他的胸口,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就会心疼你的小白菜,昨晚你咋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江洋抓住她的手腕,无奈又认真:“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吴媛才放开他。 眼波流转中,吴媛在他耳边用充满诱惑的气息道:“早点回来……我有一套从来没穿过的qq內衣,晚上穿给你看。要是你回不来……哼,可就便宜別人了。” “啪!”江洋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敢!” 吴媛咬著红唇,眼神勾人:“那……你倒是快点回来收拾我呀~” 江洋顿时感到一阵血气上涌,对这个妖精毫无办法。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拿出如意金箍棒先来次降妖记。 一切准备就绪。 两件特製衝锋衣,江洋和李可可一人一件。 江洋想把自己的工兵铲给她,却被李可可拒绝了。 当她拿著两根登山杖出现在江洋面前时,江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就用这个?” “当然!”李可可语气自信,“我力气小,挥不动重武器。登山杖重量轻,我用著最顺手。”说著,她熟练地將其中一根缩至半米长,向前做了一个迅猛的突刺动作。 江洋这才看清,她已將登山杖的末端磨得异常尖锐,成了两柄简易的长短矛。 “保护好自己,也注意別误伤队友。”江洋提醒道。 “放心吧老板!”李可可晃了晃手中的“武器”,“我可是『渡江人』的金牌店员,专业著呢!” 半小时后,江洋用通行卡打开了老杰克的休息室。 室內,两拨人涇渭分明。 艾达和瑞克凑在角落,艾达正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瑞克则一脸专注地听著。 吴天浩端著一杯红酒,面无表情地望著窗外。 而他忠诚的保鏢莫里斯,则如磐石般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江洋几人一进来,艾达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嘿!我的兄弟!就等你们了!” 瑞克则有些靦腆,想学艾达又不敢,手抬起一半,不知所措。 江洋看著他这副犹豫的样子,故意皱眉激將:“男子汉大丈夫,想做什么就做,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我看你还是別去了。” 瑞克被他一激,反而鼓起了勇气,挺起胸膛:“江!能……能和你碰个拳吗?” 江洋乾脆地伸出拳头。 两拳相碰,瑞克瞬间像被点燃了一样,激动地低吼:“耶!我们是最强的组合!” 第21章 上下上下左右左右BABA! 这中二的气息让江洋脚趾抠地,差点想转身就走,这傢伙反差这么大? 这时,吴天浩转过身。 当他看到江洋身边的李可可时,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舔了舔嘴唇笑道:“呦,又一位漂亮小姐。江洋,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女人缘。你可千万要活著回来,不然……呵呵呵。”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令人作呕。 江洋懒得跟將死之人废话,反唇相讥:“吴大少,带著伤还喝酒,是嫌血流得不够快?” 吴天浩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晃著空杯,径直走向陆凡。 他先是不屑地瞥了陆凡一眼,隨即堆起虚偽的笑容,对李曼伸出手:“小妹妹,別跟著这群亡命徒了,多危险。来哥哥这边,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怎么样?”说著,竟想用手去摸李曼的脸。 李曼惊惧地闪身躲到陆凡身后,低声骂了句:“流氓!” 吴天浩非但不收敛,反而借著酒意,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陆凡,张开手臂就要强行去抱李曼! “曹尼玛,敢动她!”陆凡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眼睛瞬间红了,想也没想,一记愤怒的拳头就朝著吴天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砸了过去! 就在拳头即將命中目標的前一刻,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稳稳地攥住了陆凡的手腕,让他寸进不得。 莫里斯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吴天浩身前。 江洋脑中瞬间闪过莫里斯的鑑定面板: 【莫里斯:人类男性】 【状態:高度戒备,体能处於巔峰。】 【情绪:面对你时,评估威胁的专注度显著提升。】 【好感度:0】 可惜,鑑定无法直接读取他对吴天浩的忠诚度,否则或许能找到裂痕加以利用。 吴天浩凑到莫里斯耳边,用自以为隱蔽实则眾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帮我在这里做了江洋,回去我再给你加一百万现金。” 莫里斯面无表情,甚至没看吴天浩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江洋身上,声音低沉沙哑:“我说过,我的职责是保护你,不是当杀手。除非他先动手,否则我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说完,他甩开陆凡的手腕,如同磐石般沉默地站回原位,但气场已笼罩全场。 “混蛋!”陆凡还要上前,却被江洋一把按住肩膀。 “別著急,会有机会的。”江洋在陆凡肩膀用力的按了按。 “可是江哥!”陆凡不甘。 李曼也紧紧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道:“陆凡,別衝动!听江洋哥的!” 江洋讚许地看了眼李曼:“脑子是个好东西。多学学你女人,在末世,冷静比血性能让你活得更久。” 他不再理会这场闹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投向艾达:“好了。艾达,说说路线,从这儿到安保室,怎么走最稳妥?” “嘿!江!”瑞克突然主动举手,脸上带著想要表现的光,“平时的物资调配和安保巡检都是我负责对接,路线我熟,让我来说吧!” 江洋挑了挑眉,没反对:“行,那你来说。从这儿到安保室多远,路上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瑞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我们在船头,安保室和医务室都在船尾。直线距离大概250米,途中会经过三个主要监控点,有两部客用电梯。” “根据最后的监控记录,”艾达在一旁抱著胳膊,適时补充关键信息,表情也严肃了些,“那段走廊上游荡的丧尸大概有10到12只。但麻烦的是,两边有不少客房的门……是开著的。”他意味深长地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这一层有多少间客房?”江洋追问。 “如果不算吴媛小姐的套房和船长区,左右两侧各有8间,一共16间套房。”瑞克迅速回答。 江洋铺开从船长室找来的楼层平面图,快速標记重点。 22层结构清晰: 船头区:吴媛套房、船长休息室、船员休息室、驾驶室,由一道安全玻璃门与主廊隔绝,配备一部专用电梯。 中段客房区:一个长方形观景天井將左右各8间套房分隔开来。 船尾区:有一个开放式休息区,顶部是巨大的强化玻璃穹顶,配有自动遮阳帘。 末端:安保室与医务室面对面。 “这一层住满了吗?”江洋確认。 “哦,我的兄弟!”艾达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礼讚號』的首航一票难求!不仅是这一层,整船7800名乘客的名额早就爆满了!” 江洋眉头紧锁:“7800乘客?船员呢?” 艾达摸著下巴想了想:“具体数字记不清,但超过2000人是肯定的。老杰克那里有精確名单,他连厨房少了几把餐叉都能知道。” 『近一万的潜在威胁……这哪里是邮轮,分明是个漂浮的棺材。』江洋用力搓了搓脸,压下心中的寒意。 这个数字也让陆凡和李曼脸色发白。 陆凡声音有些乾涩:“江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找救生艇,儘快靠岸?在这船上,搜集物资也太……” “靠岸?”江洋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嘲弄,“你知道最近的海云城有多少人吗?是这艘船人口的几百倍。你以为踏上陆地,物资就唾手可得?” 陆凡顿时语塞,羞愧地低下了头。 “江!”瑞克又燃了起来,挥舞著拳头,“我们去把丧尸都干掉吧!我们联手,绝对所向披靡!” 江洋没好气地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上:“我发现你小子混熟了之后,中二病晚期了吧?那是一万头丧尸,不是一万头猪!就算给你一把ak,一枪一个,你也得准备三百多个弹夹!你以为你是『魂斗罗』有无限子弹?” “我知道『魂斗罗』!”艾达立刻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找到了知己,“我以前经常和我可爱的妹妹一起打!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江洋直接无视了这两个活宝,心中暗自整理这次行动所需要注意的细节。 “听著,这次行动。我、可可、莫里斯、李曼负责左边通道。吴大少、陆凡、瑞克、艾达,你们负责右边。” “切,你算老几?”吴天浩立刻嗤笑反对,“莫里斯是我的保鏢,只能跟著我!你们这些废物自己玩去!” 眼看瑞克和陆凡又要动怒,江洋只是笑了笑,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侧,外套下隱约露出老杰克给的那把沙漠之鹰的枪柄。 瑞克的那把他留给了吴媛防身。 “道理很简单,谁的『拳头』大,听谁的。”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吴天浩,以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的莫里斯,“怎么,你有意见?” 吴天浩脸色变了几变,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咬牙道:“行!有枪了不起!但莫里斯必须跟著我,其他隨你便!” 江洋本就没指望他全盘接受,先抬高条件才好討价还价。 第22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吴浩天的“强势”让江洋做出了“让步”: “可以。既然吴大少手臂有伤,那就和莫里斯一组,加上瑞克、李曼,负责清理右边。我、可可、陆凡、艾达负责左边。” 计划既定,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调试好统一的耳掛式无线电频道,最大程度避免噪音惊扰。 艾达也把江洋递给他的登山绳斜夸在肩上,虽然他有些不明白,江洋想做什么。 临出门前,江洋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森然: “记住,清理务必彻底。这一层將是我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基础。谁要是心慈手软,留了隱患……我不介意让他亲自体验一下,和丧尸跳贴面舞是什么滋味。” 瑞克凑到江洋身边,小声请求:“江,我……我能跟你一组吗?我们是最佳搭档!” 江洋嗤笑一声,推开他的脸:“想跟我一组?等你独力干掉一百只丧尸再来跟我谈条件。现在,滚去右边。” 队伍在安全玻璃门后短暂停留,江洋最后確认了一遍计划。 “记住,清理,不是衝锋。保持阵型,相互掩护。遇到危险,呼叫,別硬撑。”他的目光尤其在陆凡和李曼脸上停留片刻。 “行动!” 江洋推开左侧安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廊灯光昏暗,昂贵的地毯上凝固的深褐色血跡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远处,三四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徘徊。 “陆凡,艾达,你俩负责解决落单的。可可,你在我侧翼,注意那些开著的房门。”江洋低声下令,手握工兵铲,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明白!”李可可紧握她那特製的登山杖,眼神专注,呼吸略微急促,但手很稳。 清理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但也更加考验神经。 江洋和李可可配合默契,往往在丧尸发现他们之前就迅速近身,工兵铲猛击关节,匕首入脑。 李可可则是利用登山杖,在江洋身后在没死透的丧尸头上补刀。 陆凡也鼓起勇气,在艾达的策应下,两人合力解决了一只从房间里晃出来的丧尸。 当江洋正准备绕过一间虚掩的套房门口时,门缝里突然探出两只青灰色的手臂,紧接著,一家三口嘶吼著挤了出来! “后退!”江洋低吼,工兵铲横拍,將最前面的男性丧尸击退。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李可可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前倾,手中那根加长的登山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那只女性丧尸的眼窝!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噗嗤!” 黑血溅出。李可可脸色一白,但迅速抽回登山杖,转而帮助江洋將解决另一只男性丧尸。 剩余的一只也被艾达和陆凡合力解决。 江洋有些诧异地看了李可可一眼。她比自己想像的適应得更快,也更果决。 【李可可:情绪:高度紧张,击杀丧尸后產生轻微生理不適,但意志坚定。肾上腺素水平提升。】 “干得不错。”他低声说了一句。 李可可抿著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愈发坚定。 走廊右侧的进展则呈现出另一种画风。 吴天浩几乎全程躲在莫里斯宽阔的背影后,只会在安全时对瑞克和李曼投去嘲讽的眼神。 瑞克则充分发挥了他的“天赋”,他用甩棍,巧妙地製造声响,將小股丧尸引到走廊开阔地带,再由莫里斯用他那恐怖的徒手格斗技巧,扭断脖子或击碎颅骨,效率奇高。 莫里斯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但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左侧通道的方向,尤其是在听到那边传来短暂而激烈的动静时。 他注意到江洋小组的配合正在迅速磨合,那个叫李可可的女孩,下手之精准,不像新手。 在一次短暂的匯合点,两队隔著天井互相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吴天浩阴阳怪气地对著对面喊:“江洋,別死太快啊,你的小美人儿我还等著照顾呢!” 江洋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莫里斯却破天荒地,在擦身而过时,用极低的声音对江洋说了一句:“注意2220房间,里面有异常声响。” 江洋目光微凝,看了莫里斯一眼,点了点头。 【莫里斯好感度+5】 歷经半个多小时的谨慎清理,两队终於在船尾的开放式休息区匯合。 通往安保室和医务室的最后一段走廊上,倒著七八具丧尸尸体,大部分是莫里斯和江洋的“杰作”。 安保室的厚重金属门虚掩著。 “不对劲。”江洋心一沉,率先持铲进入。 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柜被翻倒,监控屏幕碎裂。而隱藏在角落的武器柜,柜门大开,上面有清晰的暴力撬痕。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盒散落的子弹和几个空枪套证明这里曾经存放过什么。 “操!我们来晚了!”瑞克懊恼地一拳砸在墙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没有武器,他们面对大规模尸潮的生存机率將直线下降。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混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由远及近,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被之前的清理行动或这里的动静吸引,形成了小规模的尸潮! “快走!去医务室!”江洋当机立断。 眾人冲向仅隔十几米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是一扇玻璃门,看起来完好无损。 “快开门!”陆凡焦急地喊道。 吴天浩第一个衝到门口,用力拧动门把手——门是锁著的! “开门!里面有人吗?快开门!”艾达用力拍打著门板。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走廊拐角处涌动的扭曲身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门內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吴天浩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狂喜和阴狠,他猛地拉开门,自己第一个挤了进去。 “快进!”江洋催促著其他人。 就在李可可等人想要挤进去的时候...... “砰!!!” 厚重的玻璃门被吴天浩从里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关上,差点撞到最前面李可可的鼻子! 紧接著,里面传来清晰的反锁声! 门外,是蜂拥而至的数十只丧尸! 门內,是吴天浩歇斯底里又充满快意的大笑:“江洋!给老子死在外面吧!你的女人,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哈哈哈!” 李可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徒劳地拍打著冰冷的门板。 陆凡和瑞克的怒吼也被隔绝在外。 江洋的心沉到谷底,但他没有时间去愤怒或绝望。 他猛地转身,將李可可拉到自己身后,工兵铲横在胸前,面对著眼前汹涌而来的死亡潮汐。 而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迈出一步,与他並肩,站在了门前最危险的位置。 是莫里斯。 这个沉默的保鏢,第一次主动违背了“保护吴天浩”的优先指令。 他看著江洋,眼神复杂,有对吴天浩卑劣行径的鄙夷,也有对眼前绝境的凝重,更有一丝……对江洋和李可可在这种绝境下依旧没有放弃彼此的认可。 【莫里斯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0】 【触发危机:被尸群包围於医务室外,退路已断!】 第23章 绝望的李可可 莫里斯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噠的声响。 手上的指虎沾满黑褐色的血液,声音沙哑而平静:“看来,我们得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了。” 江洋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燃起疯狂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机,对著身边几人低吼道: “那就……杀!” 丧尸的腥臭气息,已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从楼梯口涌来的丧尸足有数十只。 江洋不敢托大,鑑定术如同本能般不要钱地甩出,信息流在眼前疯狂闪烁: 【感染者,弱点:颈部】 【感染者,弱点:右足缺失,重心不稳】 【感染者,弱点:前额头骨碎裂,防护薄弱】 ...... 战斗在狭窄的走廊瞬间爆发。 江洋与莫里斯如同两道坚不可摧的礁石,抵挡著尸潮的衝击,其他人则是在周围解决遗漏的丧尸。 工兵铲挥出沉闷的破风声,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就在江洋侧身,准备用工兵铲解决最后一只挡路的丧尸时,异变陡生! 一只被莫里斯拧断胳膊,被认为已失去威胁的丧尸,竟用残存的手臂猛地撑起身子,如同濒死的毒蛇,张开腐臭的大口,狠狠咬向正在侧翼警戒的李可可的手臂! “老江——!” 李可可的惊呼声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那一刻,江洋感觉自己的心臟骤然停止! 他眼睁睁看著那噁心的头颅埋在李可可纤细的手臂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不!!!” 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从江洋喉咙里炸开。 恐慌如同冰水浇头,但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砰!” 腰间沙漠之鹰瞬间出鞘,抬手、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炽热的子弹精准地掀翻了那只丧尸的天灵盖,红白之物溅射在身后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莫里斯也以雷霆之势,彻底扭断了最后一只丧尸的脖子。 短暂的死寂被更恐怖的喧囂取代。 楼梯下方,被枪声吸引的更多丧尸如同开闸的洪水,再次涌下,数量比之前更多,黑压压一片,不少於二十只! 这就是江洋之前一直避免开枪的原因! 枪声在提供最稳妥的安全感的时候,也是招引死亡的丧钟! 但此刻,看著李可可手臂上那清晰的咬痕和迅速渗出的黑褐色血跡,江洋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啊!!”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对著新涌来的尸潮,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带著他所有的恐惧和愤怒呼啸而出,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打得倒飞出去。 直到——“咔咔。” 因为撞针击空那冰冷而绝望地声音响起。 弹匣空了。 “操!王八蛋!”江洋彻底疯了,他扔掉手枪,抢过艾达手中的消防斧,用尽全身力气,发疯似的砸向医务室那坚固的钢化玻璃门。 斧刃与玻璃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门却纹丝不动。 门內,吴天浩那张囂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惊恐,他看著门外越来越近的丧尸潮,以及状若疯魔的江洋,身体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一柄闪著寒光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直。 “开门。” 沈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那冰冷的声线让吴天浩感觉灵魂都被冻住了。 吴天浩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慢一秒,这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 他颤抖著,飞快地打开了门锁。 “咔嚓!” 门开的瞬间,几人瞬间冲了进去,江洋一把抓住李可可完好的那只手想將她拉进去。 手还没抓稳,却被李可可猛地甩开。 “老江,对不起……”她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泪水决堤般涌出,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被无尽的绝望和灰暗填满,“看来……不能陪你一辈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江洋心上来回切割。 江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泥沙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完,李可可悽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她深知被咬意味著什么,毅然举起手中的短杖,锋利的杖尖对准了自己雪白的脖颈,决绝地刺下! “不——!!” 江洋目眥欲裂,伸出手拼命向前抓去,可那短短几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隔著生死天堑,遥远得让他绝望。 就在杖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 一记迅捷而精准的手刀,带著风声,重重砍在李可可的后颈上。 是莫里斯! 他一直在密切关注著局势。 李可可身体一软,眼中最后的影像定格在江洋扭曲痛苦的脸上,隨即失去意识,向前倒去。 江洋猛地跨前一步,將她紧紧接入怀中。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顏色。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却又漫长得如同经歷了几世轮迴。 “砰!” 瑞克和艾达奋力关上了医务室的玻璃门,將门外丧尸疯狂的嘶吼与抓挠暂时隔绝。 “啊!!”门刚关上,吴天浩肚子上就挨了瑞克重重一拳,他惨叫著蜷缩在地。 这声痛呼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江洋压抑的所有暴怒与后怕。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把揪住吴天浩的头髮,粗暴地將他拖到门边,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迅速拉开一条门缝,毫不犹豫地將这个自私卑劣的男人踹了出去! “不!莫里斯!救救我!那个小男孩还在我家的医院,你不想见到他了吗?我可以免费给他治疗。开门!求求你!江洋!我错了!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天浩悽厉的求饶和咒骂,很快被丧尸兴奋的嘶吼和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淹没。 江洋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透过染血的玻璃,冰冷地看著吴天浩在尸群中挣扎、变形,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老、江……”怀里的李可可悠悠转醒,声音虚弱。 当江洋布满血丝,写满痛楚的眼睛看过来时,她竟然努力扯出了一个熟悉的,带著点“没心没肺”的笑容:“看来……我又成你的累赘了呢。” “没有!你不是!”江洋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无伦次,“你怎么会是累赘!你欠我的工资还没还清……你不准离开我!不准!” 眾人默默嘆息,纷纷別过脸,不忍再看,为他们留出最后告別的空间。 所有人都明白,被丧尸咬伤,意味著什么。 第24章 笑的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 “根据目前有限的临床数据观察,感染者最晚会在24小时內完成变异。”沈澜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新的无菌手套,一边用消毒液仔细擦拭著手术刀,一边如同宣读病歷般陈述,“祝你好运。” 江洋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只是將脸深深埋在李可可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尚未被血腥味完全覆盖的淡淡气息,双臂箍得死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可可靠在他怀里,用尽最后力气,凑到他耳边,气若游丝:“老江……我想爷爷了,也想粥粥……你要照顾好她,还有煤球……”她顿了顿,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著无限的眷恋与遗憾,轻轻说道:“希望下辈子……我能成为你的妻子……” “不会的!不会有下辈子!就这辈子!就现在!”江洋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不会的……一定不会……” 他像是疯了一样,嘴里反覆念叨著,双手颤抖著,近乎粗暴地擼起李可可被咬手臂的袖子—— 预想中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的可怖伤口並没有出现! 那件他托国外朋友特製的,据说能防鯊鱼撕咬的墨绿色衝锋衣袖子,虽然已经被撕开了一个破口,边缘沾染著污血,但內里特殊材质的致密面料,竟然顽强地抵挡住了丧尸的利齿! 只在李可可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圈深紫色的,有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几个浅浅的破皮血点! “哈哈哈!哈哈哈!”江洋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近乎癲狂的大笑,笑著笑著,眼泪却汹涌而出,“没事!没事!李可可!你没事!我就知道!你那么傻!都说傻人有傻福!哈哈哈!”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紧紧抱著李可可,情绪彻底失控。 莫里斯看著这个心思縝密杀伐果断,此刻却像个孩子般的男人,抬起的手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胡茬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僵硬笑容。 江洋捧著李可可的脸,像是捧著失而復得的绝世珍宝,激动得语无伦次:“衣服!是这件衝锋衣!能防止鯊鱼撕咬的衝锋衣!tmd!有机会见到发明这件衣服的人,我江洋一定给他一个吻!无论男女!” 李可可仿佛还没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来,她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又看看又哭又笑的江洋,巨大的惊喜衝击之下,泪水再次奔涌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充满生机的热泪。 江洋將她死死搂在怀里,感受著她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那种心臟被抽空后又瞬间被填满的极致情绪,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失而復得的,不仅仅是她的生命,更是他黑暗末日里,唯一的光。 就在眾人长出一口气的时候。 江洋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同时穿刺,鑑定术过度使用的副作用,加上方才大悲大喜的剧烈情绪转换,两股失控的情绪在他脑中狠狠对撞。 他最后看到的,是李可可焦急扑过来的身影,隨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老江!” “江!”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一个不合时宜的,带著咏嘆调的模糊声音:“哦,勇敢的罗密欧,终於倒在了他的朱丽叶怀中……” 眾人围了上来,李可可紧紧抓住江洋冰冷的手,脸色比刚才自己面临死亡时还要苍白。 “他怎么了?” 猛地抬头,李可可看向在场唯一的医生,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沈澜蹲下身,手指利落地检查了一下江洋的颈动脉和瞳孔,语气依旧平稳的如在做一场学术报告:“不用紧张。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导致的短暂昏厥。根据以往数据,一小时內甦醒概率约为百分之四十七,两小时內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 说完,她站起身,似乎对眼前的昏迷毫不关心,径直走向里间,“唰”的一声,利落地拉开了一道隔绝视线的白色布帘。 “当务之急,是获取更多信息。”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追隨过去,下一刻—— “呕——” “呕……!” 接二连三的乾呕声瞬间响起。 本以为之前丧尸爆头的场面已是血腥的极限,但布帘后的景象,堪称一场对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凌迟。 除了莫里斯脸色铁青地强忍住,其他人都狼狈地寻找著垃圾桶。 一瞬间,医务室內本就污浊的空气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布帘后,一具早已没了声息的丧尸被固定在简易手术台上。 之所以还能辨认出是丧尸,全靠那颗相对完整的头颅。 然而,它的天灵盖已被精准地打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脑组织。 脖颈以下的躯体,被粗糙的缝合技术缝补了不下十几处,而腹腔更是大敞著,暗色的內臟清晰可见,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 显然是江洋他们之前的闯入,中断了这场在沈澜看来极具学术价值的解剖与缝合。 面对眾人惊恐,甚至带著谴责的目光,沈澜只是平静地拿起一旁的手术刀,用酒精棉擦拭著,古井无波地陈述:“情感会欺骗你,但数据不会。这是了解它们最直接的途径。” 艾达捂著嘴,瓮声瓮气地哀嚎:“哦,上帝……沈医生,以前我总幻想能躺在你的病床上,现在我觉得我寧愿躺在棺材里和尸体面对面......” 瑞克目光呆滯地望向天花板,喃喃道:“我一直以为我遇到的是天使……没想到天使拿著手术刀从地狱中走来……” 就在这时,李可可轻轻放下了江洋的手。 她自己走到桌边,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仿佛要用清水压下所有的恐惧和噁心。 隨后,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竟然一步步走到了那具被解剖的丧尸面前。 她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紧皱著,强忍著生理不適,开始仔细观察那些伤口和內里结构。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开始用江洋的思维方式思考: 如果老江现在醒著,他会怎么做? 他会问什么问题? 观察片刻,她转过头,声音虽然还带著虚弱,却异常清晰地开口:“沈医生,我是李可可。能请你分享一下,到目前为止,你从这些……『数据』中了解到了什么吗?” 沈澜擦拭手术刀的动作微微一顿,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可以称之为“诧异”的表情。她看向李可可:“你不害怕?” 第25章 故技重施 “当然怕!”李可可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著点坦诚的委屈,“就像我现在晚上睡觉都不敢把脚露在被子外面,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从床底下钻出来抓住我的脚踝一样。” 沈澜不自觉地微微蹙眉,试图用她惯有的逻辑进行解释:“这是一种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深层恐惧。早期古猿棲息於树木之上,常面临来自下方的捕食者袭击。数据显示,约百分之七十八的人类个体存在你描述的这种感觉……” 递过一瓶消毒液,沈澜示意李可可清洁接触过尸体的手,“其中女性占比显著偏高,因为雌性古猿往往同时承担哺育与保护幼崽的职责。理论上,通过心理干预是可以克服的。” 一旁吐得脸色发白的李曼目瞪口呆,小声问艾达:“沈医生……一直这样吗?” 如果不是认识沈澜,艾达一定以为来到了“致命弯道”的拍摄现场。 艾达苦笑著摊手:“如果她没有被什么科学怪人灵魂附体的话……是的,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沈医生。” 就在这片诡异的氛围中,一个沙哑而含糊的声音突然响起: “臥槽……吴媛,李可可……你们俩是不是又在煮榴槤了?怎么……这么臭……” 江洋有些虚弱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他双眼还紧闭著,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手臂无意识地想抬起来,却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老江!” 李可可立刻扑回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紧张地望向沈澜,“沈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沈澜走到江洋身边,好看的眉毛再次紧紧蹙起,低声自语:“不符合数据模型……甦醒速度超出预期。” 她翻看了一下江洋的眼皮,然后平静地宣布:“不必担心。意识已部分恢復,但躯体神经仍处於休眠状態。通俗来讲,就是你们常说的——『鬼压床』。” 而此时,江洋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境。 他梦见孤儿院里被踩烂的玩具,和小伙伴抢食的馒头……画面一闪,又是粥粥踮著脚,將那颗宝贝的小熊棒棒糖递到他面前,笑容甜得融化了一切阴霾。 紧接著,刚毕业时无处可去,像只淋雨小猫的李可可出现在眼前,他刚想伸手抱住她,场景瞬间崩塌,变成了陡峭的悬崖!他死死拉著吴媛的手,她的脸颊染著血,眼神却倔强无比…… 最后,所有的画面收缩,凝聚成黑煤球那张毛茸茸的猫脸,它用一如既往带著点嫌弃的高傲眼神瞥著他,尾巴一甩: “两脚兽,別以为晕倒了就能赖掉本喵的罐罐。” 就在李可可焦急万分时,沈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目光扫过玻璃门外越聚越多的扭曲身影,迅速从器械盘中拈起一根寒光闪闪的三棱针。 “你要做什么?”李可可惊恐地拦住她。 “丧尸聚集速度超出预期,没有时间让他自然甦醒。”沈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动作快如闪电。 她抓起江洋的一只手,用酒精棉快速消毒后,在三棱针尖掠过一道冷光,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他十个指尖依次点刺! “呃啊——!” 隨著几滴暗红色的血珠被挤出,江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眼皮开始剧烈颤动,仿佛要从梦魘深处挣脱。 “他怎么了?”李可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十宣放血,强通阴阳。”沈澜平静地解释,甩掉针尖的血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常规操作,“刺激末梢神经与特定穴位,能强行唤醒意识。” 江洋猛地睁开眼,短暂的迷茫后,视线聚焦在李可可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怔了一下,隨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那不是他惯常的戏謔或不羈,而是劫后余生,失而復得的纯粹庆幸,夹杂著一丝带著疲惫的温柔。 李可可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纯净得近乎脆弱,让她一时忘了呼吸。 江洋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 李曼適时递上一杯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用力搓了搓脸,强行提振精神:“现在情况怎么样?” “门外堵死了,硬闯不行,得另找生路。”莫里斯沉声道。 江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力量正在回归。 他的目光扫过里间病床上的那具“標本”,只是皱了皱眉,隨即便將一种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沈澜。 眼镜下,是一双深邃的凤眼,眼神专注而锐利,看人时带著一种冰冷的剖析感。 一丝不苟的低盘发,不见一丝碎发 唇色偏淡,穿著一件白色大褂,身上总是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你的『研究』成果?”江洋指向那具被开膛破肚的丧尸。 “数据样本而已。其余的我已经扔下船了。”沈澜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於犀利的目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不適涌上心头。 “扔下船......”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江洋的脑海! 他猛地衝到船尾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护栏已被暴力破坏,船舷下方,两条巨大的螺旋桨叶搅起翻滚的白浪。 他立刻转身回到眾人面前,语速加快:“有办法了!把它们引到海里!” 利用一个人作为诱饵,从阳台藉助绳索盪出,將聚集在门外的丧尸群引向船尾破碎的围栏,让它们自行坠入到螺旋桨的漩涡里。 江洋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故技重施。 “那,谁来当这个诱饵?”莫里斯问出了关键问题,他本以为江洋会让他这个前海军陆战队员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然而,江洋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陆凡,你来!” “我?”被点名的年轻男孩身体一僵,脸上血色褪去,“江哥,我不是怕死……是怕做不好,连累大家!” 江洋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逼视著他:“这一路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难道想体验我刚刚差点失去可可的感觉吗?像个爷们!我相信你能做到!” 这番话击中了陆凡內心最深处的情感。 看了一眼身旁泪眼婆娑的李曼,陆凡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犹豫化为坚定:“江哥,我干!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拜託你照顾小曼!” “陆凡!”李曼泣不成声。 看著这对紧紧相拥的年轻男女,李可可仿佛看到了当初与江洋在绝境中相互託付的影子,脸上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动容。 第26章 船头噩耗 艾达利落地將横跨在胸前的登山绳取下,脸上写满了惊嘆:“哦,我的英雄!你是有预言能力吗?这该死的绳子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江洋接过绳子,唇角勾起一笑容:“有备无患,可是末日生存的第一准则。” 亲自指导陆凡將登山绳牢牢系在阳台上方坚固的金属构件上。 江洋详细叮嘱每一个动作细节:“记住,向后盪出去,立刻屈腿收腹,抬高重心。盪回来时,脚尖发力踩稳房檐。力竭了就爬上去,你腰间的安全绳是双重保险,不用担心掉下去。” 看著陆凡因紧张和肾上腺素飆升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莫里斯再次开口:“还是我来吧,我能做到的更好。” 江洋只是看了眼莫里斯,解释了一句: “他是体育生,还是个棒球手,核心力量和臂力比你想像的要强。能考上大学,理解力和执行力都没有问题。” 冷静地分析过后,江洋隨即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凝重,“我並非是妄想拯救世界的圣母,但人类的火种,也不该轻易断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我教给他的,正是面对绝境自救的经验。” 就在这时,沈澜拖著一个沉重的帆布包走了过来,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也许,你们需要这个。” 眾人疑惑地看去,当包里的东西露出真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那竟是安保室里的几把霰弹枪! 先前所有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 “太好了,有了这些武器,总算有了保命的资本。”江洋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然而,仿佛是为了嘲笑他的乐观,医务室的玻璃门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江洋用力拍了拍陆凡的肩膀:“放开手脚干!以后,我们就是过命的兄弟!” 踩在铁皮柜上的陆凡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哥,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意外,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我还是个处男呢!” 这带著犹豫的语气,让脸上还掛著泪珠的李曼都忍不住破涕为笑,凝重的气氛稍微缓解。 江洋也笑了:“放心,人类的下一代还指望你们呢,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眾人迅速退入沈澜的休息室。 当门关上的瞬间,李可可指门外,忍不住露出古怪的笑容:“沈澜姐,你……你就睡在『標本』旁边啊?” “在我眼里,那只是承载数据的容器。”沈澜的语气毫无波澜,“你会在乎睡觉时旁边放的是泰迪熊还是跳跳虎吗?” “所以……”李可可眼尖地指向她床上那个略显陈旧的黄色海绵宝宝抱枕,“这就是你的『跳跳虎』?” 这极具反差的一幕,竟让沈澜那向来宠辱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羞赧。 “没想到,沈医生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李可可惊嘆。 “我虽然习惯用数据说话,”沈澜推了推眼镜,试图恢復冷静,“但並不代表我是个没有个人偏好的机器人。” 江洋还想调侃几句,突然—— “轰隆!!” 一声巨大的闷响猛地传来,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刺耳噪音! 休息室外的医务室大门,连带著门框,被尸潮彻底衝垮!巨大的声响在顶层甲板迴荡,也让江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顶点! 陆凡看著前方黑压压,嘶吼著向上伸手的丧尸群,脸色惨白,但脑中死死记著江洋的每一句话。 一咬牙,陆凡腿部猛然发力,將脚下的铁皮柜猛地蹬下阳台,同时身体借力向后盪出! 丧尸的利爪几乎擦著他的鞋底掠过! 太阳高悬,陆凡却感觉手脚冰凉。 在空中惊险地盪了几个来回,感觉到手臂开始酸胀发麻,便立刻手脚並用地攀上屋顶。 看著下方蔚蓝的海水,他心中默念:“爸,妈,一定要等著儿子……” 短暂休息后,陆凡再次跃下,如同鱼竿上的诱饵,一次次挑衅,一次次將丧尸引向船尾的死亡漩涡。 爬上,盪出,再爬上……他已经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直到视野里最后一只丧尸嚎叫著跌入螺旋桨捲起的血红浪花中。 “322、322只!”当江洋將他安全放回地面时,陆凡因脱力和长时间紧绷而不停的颤抖。 嘴里却紧张地大喊,“江哥!我数了!一共322只!” 江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力竭而苍白的脸,由衷赞道:“好样的!你做到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李曼立刻衝上前紧紧抱住陆凡。 然而,沈澜冷静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感人的一幕该结束了,你们应该出去看看外面,船头好像出大事了。” 一股寒意瞬间席捲了江洋的心臟。 他迅速衝到医务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这一看,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只见黑压压的尸潮,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吸引,正疯狂拥堵在通往客房区的天井方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死死阻挡著它们的脚步。 “粥粥!媛姐!” “老杰克!” “教练!” 三道惊恐的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李可可猛地抓住江洋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江洋!怎么办?他们会不会……” “不知道!”江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盯住尸潮涌动的方向,“但丧尸还在往那边挤,说明吸引源还在!但愿……还来得及!” 他猛地转身,眼神决绝地看向莫里斯:“莫里斯,这次换你吸引丧尸,我去勾引他们过来,减少船头的压力。” “明白!”莫里斯没有任何废话,乾脆利落地將绳索系在自己腰间,试了试承重,搬过一把椅子垫脚,做好了隨时出击的准备,对著江洋重重点头。 “你们躲好,不要出声!”江洋对其余人下达命令,眼神不容置疑。 眾人迅速退回休息室,此刻,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亲友安危的极致担忧,压抑的紧张感几乎令人窒息。 江洋蹲下身,紧紧鞋带,將身体状態调整到巔峰。 他將捡回的沙漠之鹰塞到李可可手中,自己则握紧了那把沾染污血的兵工铲,义无反顾地向著尸群的方向潜行而去。 在距离尸群尾部约五十米处,江洋用力將兵工铲砸向墙壁!但包裹著柔软壁布的墙面只发出沉闷的响声,根本无法引起远处丧尸的注意。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船头方向,清晰地传来了急促的枪声! 第27章 人肉诱饵 江洋瞳孔骤缩! 再也顾不上许多,他快速冲回医务室,抓起沈澜刚才用过的那根三棱针,对著自己的左前臂狠狠划下! 鲜血瞬间涌出,顺著手臂滴落。 他忍著剧痛,快速冲回原地,將鲜血肆意甩在墙壁、地面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傻逼们!看这里!最新鲜的血肉!来啊!!” 滚烫的鲜血和挑衅的咆哮,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 尸群后方的丧尸瞬间骚动起来,浑浊的眼珠齐刷刷转向江洋,口中发出贪婪的嗬嗬声,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调转方向,疯狂扑来! 江洋一边快速后退,一边持续將鲜血涂抹一路,直到退至莫里斯所在的阳台下方。 就连一向冷漠的莫里斯,看著他血流如注的手臂和决然的身影,也忍不住动容,低吼道:“敬你是条真正的汉子!” 江洋迅速用绷带和纱布止血,將病床上的丧尸推到地上,扯下沾满丧尸血污的床单披在身上,隔绝住血气之后,跌跌撞撞的跑向沈澜的休息室。 江洋踉蹌著衝进休息室。 李可可刚要扑过来,江洋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向前栽倒。 『毛毯应该够厚吧......』这是江洋晕倒前最后的想法。 他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反而倒在一个带著消毒水气味,略显单薄的怀抱中。 下意识接住江洋,沈澜被他的身体撞的一个踉蹌。 稳住有些狼狈的身形,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个体意志……,远超生理极限。” ...... 江洋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傍晚了。 身下是吴媛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香水与体温的芬芳。 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这几天的血腥廝杀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手臂传来的尖锐痛感和大脑的阵阵胀痛,瞬间將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肌肉因紧张而绷紧,直到看清周围是吴媛臥室那熟悉的奢华布置,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醒了?” 他闻声转头,对上吴媛漂亮的眸子。 她就躺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精致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 “嗯,”江洋重新躺回去,全身肌肉放鬆下来,“头有点疼。” “沈医生说你是失血过多,按理说明天才能醒。”吴媛坐起身,微凉的手指无意般划过他腹部的肌肉,眼波流转间带著嗔怪,“我就知道,你壮得像头不知死活的牛。” “姑奶奶,饶了我吧。”江洋苦笑,“现在是有心无力,浑身都疼。” 吴媛闻言,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他受伤的肩膀上,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后怕和怒气:“你还知道疼?逞英雄的时候想什么了?疼死你活该!” 火辣辣的痛感让江洋倒吸一口凉气:“疯了你?我现在是重伤员!” 吴媛却突然跨坐在江洋身上,双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脸颊:“江洋,你给我听清楚!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粥粥,有可可……”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还有我。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江洋有些不自在地想挪动身体,却被她牢牢制住。“没那么严重,一点小伤。” “小伤?”吴媛的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哽咽起来,“江洋,你不是超人!你救不了所有人!外面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当诱饵?为你自己,也为我们……想想,行吗?”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江洋脸上,烫得他心口一缩。 他看著眼前这个从来明媚张扬的女人此刻脆弱的表情,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就在这时,吴媛脸上飞起红霞,羞恼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都这样了,你还……” 江洋无奈:“大小姐,你这么个大美女压著我,我要是没反应,岂不是很不尊重你?” “锅锅,漂亮姐姐,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粥粥也要玩~” 小萝莉软糯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曖昧又紧绷的气氛。 吴媛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从江洋身上下来,飞快抹去眼角的泪痕,强作镇定:“哥哥不听话,姐姐在教训他呢!” 李可可抱著粥粥站在门口,眼神在江洋和吴媛之间狐疑地扫了几个来回。 吴媛心虚地別开脸,起身去倒水,借著整理头髮的动作掩饰慌乱。 这模样让李可可不满地撇撇嘴:“媛姐,他伤成这样……不適合做、做那种剧烈运动。” 吴媛手一抖,水面晃了晃:“別瞎说!我是在跟他讲道理!让他以后別这么不要命!” 李可可把粥粥放到床上,也转向江洋,眼圈微微发红:“老江,你平时最谨慎的,这次怎么……沈医生说,你的血再多流一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被两个女人连番数落,江洋脸上有些掛不住,故意板起脸:“反了你们了?这么跟你们男人说话?信不信晚上家法伺候?” 他故作凶狠的模样没嚇住李可可,反而引来她一顿没什么力度的粉拳:“就说你!还家法?谁是你女人!”她说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旁边的吴媛。 李可可一时兴起,也学著刚才吴媛的样子,跨坐到江洋身上,扬起下巴:“你女人在那儿呢!可別败坏我的清誉——” 话音未落,“哈哈哈,好玩!”看热闹的小萝莉欢笑著,一屁股墩坐在江洋胸口。 “唔!”江洋猝不及防,差点被这几十斤的“肉糰子”坐得背过气去。 没死在丧尸手里,倒险些命丧这三个女人之手。 吴媛见状赶紧把粥粥抱起来,李可可也慌忙起身,紧张地问:“老江你没事吧?” 看到江洋痛苦的表情,小萝莉嘴巴一扁,金豆豆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江洋先是冲吴媛飞快地眨了下眼,隨即齜牙咧嘴地坐起来,一把將小萝莉高高举起:“哈哈,嚇到了吧?哥哥骗你的!” 他抱著粥粥转了两圈,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打小怪兽受了伤,需要粥粥的小熊棒棒糖补充能量,帮哥哥拿来好不好呀?” 小萝莉被他的胡茬蹭得痒痒,破涕为笑,“咯咯”笑著用力点头:“嗯!粥粥现在就去拿!” 看著那小身影蹦跳著跑出去,吴媛没好气地瞪了江洋一眼: “就会插科打諢!” 第28章 这里我说了算 江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沉声问:“说正事。这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聚集那么多丧尸?” 既然他能安全躺在这里,说明危机已暂时解除,过程不必多问。 “噔噔噔”,小萝莉抱著她的小熊背包跑回来,费力地爬上床,將整个背包举到江洋面前:“锅锅,都给哩!全部的小熊糖糖!吃了快好起来哦~” 江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落在吴媛和李可可有些犹豫的表情上:“就在这儿说吧。这世道,她总有一天要面对。” 吴媛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问题就出在你弄出的动静上。你为了引开丧尸,不是开了很多枪吗?” 江洋点头,当时情况危急,他为了救李可可,確实清空了弹匣。 “枪声不仅引来了顶层的丧尸,连下面几层的丧尸都被吸引,它们顺著楼梯往上涌。我看你们那边有危险,就让老赵和老杰克帮忙,把一些柜子堵在天井两边,製造了一些动静引他们过来。” 李可可心有余悸地补充:“幸好你之前又让莫里斯把大部分丧尸都引到海里去了,不然他们绝对守不住。” 吴媛点头,继续道:“枪声应该吸引了至少15层以上的丧尸。” “15层以上的丧尸都被解决了?”皱眉询问。 吴媛点点头:“因为我们这边刚稳住阵脚,就发现另一伙人从15层上来了。” “另一伙人?”江洋眼神一凝。 “是张强。”李可可的声音带著厌恶,“他也在船上,还带了几个生面孔,其中几个船员说是他们是从15层上来的。” 此刻,在“礼讚號”22层客房区与船头位置的玻璃门外,两帮人对峙著。 张强带来的这些人个个面带菜色,身上沾著血污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嘖嘖,真没想到啊,”张强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装修奢华的顶层走廊,目光在瑞克和莫里斯身上停留了片刻,“江老板不仅命大,这落脚的地方也够气派。我们在下面跟那些发了疯的厨子玩命,你们倒是在上面享清福了。” 莫里斯抱著臂膀,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冷冷地挡在通往船头的玻璃门前,没有接话。 瑞克则没好气地回道:“享清福?要不是我们把人引开,你们能在下面『玩命』?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张强带来的一个瘦高个男人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討好,也有几分试探:“这位大哥说的是,要不是上面弄出的动静把大部分怪物都引走了,我们也不可能干掉餐厅里那几个厨子逃出来……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 张强嘿嘿一笑,接过话头:“谢,当然得谢!所以我们这不就上来『道谢』了嘛。”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就在这时,玻璃门开大。 江洋在吴媛和李可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张强。 “道谢?”江洋的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空著手来道谢?” 张强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扯出一个更夸张的表情:“哎呦!江老板!你这是……掛彩了?我就说嘛,那些玩意儿不好对付!”他试图绕过莫里斯,却被后者用眼神逼退。 “我们能逃上来,多亏了你放枪把怪物都引走了。”张强站在原地,摊了摊手,“下面那个『海之韵』餐厅,我们清理乾净了,还找到点吃的。不过,跟江老板你这儿比,肯定是小巫见大巫了。”他话里有话。 江洋没有理会他的暗示,目光扫过张强身后那几个倖存者。他们大多眼神闪烁,带著恐惧和疲惫,只有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眼神凶狠,一直盯著江洋腰间的沙漠之鹰。 “所以,你们的打算是?”江洋直接问道。 张强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终於图穷匕见:“江老板,你看,现在这船上,活人怕是没剩几个了。咱们是不是该……合兵一处?人多力量大嘛!我们哥几个虽然比不上您这位外国朋友,”他指了指莫里斯,“但也不是孬种!下面餐厅的厨子,就是我们干掉的!” 他身后的几人闻言,也不由得挺了挺胸膛。 这话张强倒没说谎,在江洋將大部分丧尸引走后,几名15层的倖存者在张强的“带领”下击杀了几只漏单的丧尸, “合兵一处?”江洋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然后呢?听谁的?” 张强脸色微变,刚要说话。 “哥哥!”粥粥抱著小熊背包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嚇得立刻躲到江洋腿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 张强的目光在小萝莉和她怀里鼓鼓囊囊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沈澜从临时充当医疗室的角落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她的平板电脑,虽然没网络,但她习惯隨手记录。 推了推眼镜,沈澜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 “根据观察,新来人员中至少两人有明显外伤未妥善处理,感染风险超过80%。同时,他们身上携带的……海鲜残留气味,对丧尸的吸引力是普通个体的1.5倍以上。建议进行隔离观察和彻底消杀。” 她的话像一桶冷水,泼在张强等人头上。 “你什么意思?”刀疤脸男人忍不住吼道,上前一步。 莫里斯几乎同时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江洋轻轻將粥粥往身后护了护,疲惫却冰冷的眼神扫过张强和他身后蠢蠢欲动的人。 “这还不明显么?”他看著张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这里,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 “想留下,可以。交出所有武器,接受检查和隔离。守我的规矩。” “否则,”江洋的目光最终落在张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如同最后通牒,“这艘船很大,你们隨意。” “艾达大副,我们是客房服务部的船员能不能见见杰克船长?” 这时,张强身后有几个穿著“礼讚號”服务制服的船员开口。 艾达耸耸肩,指了指江洋:“你们听到了,现在这里他负责。” 就在两方人马僵持不下时,驾驶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那个曾为江洋和吴媛开过门的高鼻樑男人——爱德华·罗因,步履沉稳地穿过对峙的人群,来到江洋面前。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確保江洋听清,又带著刻意的疏离:“江先生,船长请您去驾驶室一趟。” 第29章 开诚布公 几乎在爱德华开口的同时,江洋眼中掠过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 【爱德华·罗因:人类男性】 【状態:虚弱,焦躁。未被感染】 【情绪:对你隱藏在內心的厌恶。因除掉副船长的喜悦被你在眾人心中的威望抹平。船长之位是他的一生所愿。】 【好感度:-30】 果然,权力更迭的戏码,在哪里都不会缺席。 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对爱德华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好,我这就去。” 他转向吴媛,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走廊,確保每个人都能听见:“拿把霰弹枪来给莫里斯。告诉他別不捨得子弹,房间里还有很多。” 吴媛会意,立刻从內室取出一把雷明顿870递给莫里斯。 莫里斯接过,利落地检查枪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张强一行人。 张强和他身后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明显的威胁让他们刚刚升起的些许气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江洋这才將目光投向那些跟隨张强上来的倖存者,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的条件不变。想留下,就按我的规矩来。在我回来之前,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他没有再看张强,转身便跟著爱德华走向驾驶室。 江洋心里清楚,那些普通乘客或许可以强硬处理,但倖存的船员是宝贵的专业力量,不能轻易捨弃。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驾驶室內 熟悉的布局,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江洋在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开门见山:“外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杰克难得地离开了那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船舵,坐到江洋对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操控台。 江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无人驾驶?这个时候你还敢让系统自动航行?”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老杰克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他指了指侧舷窗外,“是已经无能为力了。你们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右侧螺旋桨被大量……『杂物』彻底卡死。我们失去了大部分动力,现在已经搁浅了。” “搁浅?!”江洋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现在在哪儿,有什么解决办法?” “一片未知海域,坐標已经偏离预定航线很远了。”老杰克揉了揉眉心,“底层甲板的维修间里,有一艘为这种情况准备的微型维修潜艇。只要找到会操作的人,下去清理掉缠绕物,问题就能解决。” 江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现在想要立刻解决搁浅问题不现实,还是要先弄清楚船上的情况。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老杰克,船上的情况现在一团乱麻。要解决这些问题,我需要你所知道的一切。” 老杰克银白色的眉毛动了动,深邃的蓝眼睛直视著江洋:“年轻人,看来我们需要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了。” 就在这时,江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一直像影子般站在一旁的爱德华,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吩咐老朋友:“爱德华先生,我有点担心艾达他们应付不了外面那些人。能请你过去帮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吗?” 爱德华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欠身,声音平淡无波:“抱歉,江先生。我只听从船长的直接命令。” 江洋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老杰克。 老杰克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对爱德华吩咐道:“爱德华,你去看看吧。我听说倖存者里还有不少我们的船员,你去確认一下名单,看看还有哪些人活著。” “……是,船长。”爱德华沉默了两秒,最终躬身领命,退出了驾驶室。 厚重的舱门缓缓关闭。老杰克这才看向江洋,目光复杂:“你怀疑爱德华?” 江洋放鬆地靠回椅背,感受著体內因击杀丧尸而缓缓恢復的体力,那种虚弱感正在逐渐消退。“老杰克,到了现在,你还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吗?”他反问道。 绚烂的晚霞透过巨大的驾驶窗,映在老杰克饱经风霜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孩子,大海教会我,当风浪来袭时,船上的人必须团结一致,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行,”江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好人你来当。至於处理隱患,我来。”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残酷的意味,“那么现在,能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了吗?比如,我们到底有多少家底,接下来该怎么走?” 老杰克缓缓摘下了那顶象徵著他身份与责任的白色船长帽,郑重地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帽檐上的金色穗带在夕阳下闪烁。 “吴天浩——那个死去的副船长,他的私人电脑里存储著『皇家礼讚號』的全部核心数据。包括精確的乘客与船员名单、所有物资储备的详细位置和数量、完整的船体结构图,甚至包括一些……只有管理层才知道的机密信息。你想要的一切,理论上都在那里。” “妈的,死了还给活人添堵!”江洋气得在桌上捶了一拳,发出闷响,“电脑在哪儿?” “就在他的套房,我的休息室对面。”老杰克看著立刻要起身的江洋,咳嗽了一声,补充道,“但是,那台电脑有生物识別和多重密码保护。下午爱德华已经试过了,吴天浩生前告诉我们的通用密码,是错的。” 江洋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当时还让我弄死他?!” 老杰克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然平静,他用一种带著古怪口音的腔调,试图引用一句华夏古语,但到嘴边又换成了:“就连……上帝,也会犯错。” 他看著这个顽固的老船长用如此蹩脚的理由为自己开脱,气极反笑,却也懒得再深究下去。 或许老杰克早就想除掉吴天浩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只是借了自己的手。 “所以,现在我们被困在一艘搁浅的巨轮上,面对成群的丧尸、心怀鬼胎的倖存者,而打开宝库的钥匙,却在一个死人的手里,而且我们还打不开的电脑里?”江洋总结道,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江洋走到舷窗前,望著被晚霞浸染的海面,沉声到:“既然如此,那就用最笨的办法,將每一层挨个清理出来吧!” 第30章 清理计划开始 与老杰克敲定细节后,江洋回到了对峙的走廊。 方才还拥挤的走廊此刻显得空荡,只剩下几名船员围在爱德华面前低声恳求。 见到江洋回来,那些压抑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其他人呢?”江洋问。 被吴媛叫出来撑场面的赵禄解释道:“张强带人回去了,说要商量你提的条件。这几位船员兄弟坚持要见船长。” 江洋点头,走到爱德华面前,先是对这位二副点头致意,隨即目光转向那几名船员,脸上掛著毫无温度的微笑:“我听老杰克说,各位为这次首航特意学习了几个月的华夏语。很好,那我再重申一遍——” 刻意顿了顿,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略显冷硬:“我的条件很简单。在这艘船上,不养閒人。” “如果听不懂,就去找听得懂的人翻译。” 说完,他转向面色紧绷的爱德华,语气不容置疑:“爱德华先生,麻烦你为这几位做个详细登记。我要知道每个人的专业技能、体能状况,以及……任何可能影响团队生存的弱点。” 爱德华下頜线绷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终究没有反驳。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洋仿佛没看见他的抗拒,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別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只想带著大家活下去。等找到安全的落脚点,这艘船和你的职位,该是谁的还是谁的。” 不等爱德华反应,他语气骤然转冷,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要是谁敢挡我活下去的路……后果你是知道的。” 留下这句警告,江洋转身回到吴媛的套房。 此刻房间里聚集的,算是他初步的核心圈。 李可可、吴媛和粥粥自不必说,赵禄三人的好感度经过鑑定都在及格线以上,陆凡更是高达78。 看来他“將心比心”的计策生效了。 艾达和瑞克態度明確:只要不和老杰克正面衝突,他们就是可靠的盟友。 唯独莫里斯还是个变数。 这个“老兵”的好感度虽然升到了30,但曾经吴天浩保鏢的身份,让江洋不得不试探他的底线。 “聊聊?”江洋抽出支烟递过去,率先走向阳台。 莫里斯沉默片刻,接过烟跟了上去。 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江洋开门见山:“我杀了你僱主,你怎么想?” 莫里斯低头点燃香菸,灰蓝色的眼睛在烟雾中晦暗不明。 良久,才沙哑开口:“你让我丟了份薪水不错的工作。” 这带著黑色幽默的回答让江洋挑眉。 他倚著栏杆,切入真正要害:“吴天浩说的那个孩子……能聊聊吗?” 莫里斯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没想到江洋会记得这个细节。 深深吸了两口烟,他將菸头摁灭在栏杆上,声音有些低沉:“费里南……一个被仇恨填满的男孩。官方情报说他父母是恐怖分子。那次行动中,我击毙了他们,流弹打中了孩子的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成了植物人。” 江洋安静地听著,海风捲走他指尖的菸灰。 “后来我才知道,情报是错的。”莫里斯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出脆响,“他们根本不是恐怖分子……根本不是!” “所以你退役,承担了那个孩子的所有?”江洋轻声问。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拽了拽莫里斯的裤脚。 低头看去,粥粥正仰著小脸,澄澈的眼睛望著他。 她先对江洋甜甜一笑:“锅锅不要抽菸啦,嘴巴会臭臭的!”接著踮起脚,努力將攥著的棒棒糖举到莫里斯面前:“叔叔,你的爸爸妈妈也变成奥特曼去天上保护你了吗?吃糖糖就不难过啦,妈妈说过,乖孩子要坚强……” 接过小萝莉手里的糖果,莫里斯有些疑惑的看向江洋。 看著身穿小熊睡衣的小萝莉,进屋后在这个脸上摸摸,在那个脸上亲亲。 江洋眼中露出一抹哀伤:“他的父母变成了丧尸......” 简单给莫里斯解释了一番解救小萝莉的过程后,这个曾经战场的杀神眼睛变得通红。 默默取出贴身携带的军用烟盒,將里面昂贵的香菸尽数倒出,莫里斯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小熊软糖放进铺著绒布的盒內,重新收回胸前的口袋。 “这將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他声音沙哑。 【莫里斯:人类男性】 【状態:情绪波动,防御姿態解除】 【情绪:被路粥粥的纯真与你的信任双重触动,好感度显著提升】 【好感度:65】 看著莫里斯小心翼翼將烟盒收好的动作,江洋知道这个曾经在战场上的老兵已经有了融入他们团队的资格。 江洋掐灭菸头,目光投向远方被暮色笼罩的海平面,心中已有决断。 回到客厅,江洋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各位,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这艘船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但这艘堡垒內部必须绝对安全。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自上而下,一层层清理整艘船。” 这个决定让眾人神色一凛。 李可可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粥粥,吴媛则微微蹙眉,但都没有出言反对。 “刚才那些倖存者……”赵禄有些迟疑地开口。 “他们会同意的。”江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况且,清理出来的区域和物资,对他们同样有利。” 正如江洋所料,当他派人將清理计划告知暂居在15层餐厅的张强一行人时,对方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应。 张强亲自带著两个手下过来,脸上堆著熟悉的諂媚笑容:“江老板,您这计划太好了!我们绝对支持!兄弟们早就想出一份力了,就是之前群龙无首,不敢乱来。”他搓著手,语气热切,“您看,我们的人对中低层结构更熟悉,是不是……” 江洋抬手打断了他表演,语气依旧沉稳:“你们负责协助和警戒。具体的清理行动,由我的人主导。缴获的物资统一分配,按贡献度来。” 张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应该的,应该的!都听江哥安排!” 他点头哈腰,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甘与阴鷙。 转身后对手下吆喝道:“都听见没?好好配合江哥的人!谁他妈敢偷奸耍滑,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这过於积极的表態,反而让江洋心中冷笑更甚。 他清楚,张强这种人是餵不熟的狼,暂时的屈服只是因为现在牙齿还不够锋利。 不过没关係,在绝对的力量和逐渐完善的制度面前,任何小心思都將是徒劳。 “李曼。”江洋转向一旁安静记录的女孩。 “江洋哥。”李曼立刻抬起头,手里拿著吴媛提供的平板电脑。 “从今天起,你负责所有人的信息登记和贡献度统计。每个人的特长、任务表现、物资分配,全部记录在案,务必清晰、公正。” “明白!” 李曼郑重地点头,心中不禁暗喜。 她知道这份工作的重量,这是维繫这个新生团体运转的基础,这说明江洋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了。 第31章 「礼讚號」的全貌 来到老杰克的休息室,江洋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李曼站在他的身后。 暂时被安排在这里的几名船员相互对视几眼,之前一名坚持要见船长的年轻船员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用带著口音但还算流利的华夏文说道:“江、江先生,我是船上的三级电子技工,彼得。我知道各层应急电源和部分区域电子锁的备用启动密码。也许……对清理行动有所帮助。” 江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这就是留下专业船员的价值所在。 他们熟悉这艘船上的每一个“神经元”。 “很好,彼得。你的信息很有价值,李曼,给彼得记上10个贡献点。” 江洋肯定了一句,隨即看向眾人,“这就是我说的『不养閒人』。你有专业技能,就能获得尊重和更好的待遇。明天清晨六点,餐厅集合,开始我们的第一次清理行动。” 眾人散去,各司其职。 江洋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彻底暗下的海面,目光深邃。 清理行动是生存的必然,也是一次对內部人员的淬炼和筛选。 而张强那隱藏的祸心,他等著对方自己跳出来,正好一併解决。 这艘船,只能有一个声音。 夜晚的海面,『礼讚號』如一叶扁舟飘荡在海浪中。 柔软的大床上,江洋搂著媚眼如丝的吴媛。 “都说了你现在是伤员,等你好了再穿给你看,为什么不听。”吴媛心疼的拿著手里被撕成碎片的qq內衣,“现在好了,以后没得玩了。” 手掌附在吴媛胸前的柔软上,江洋无奈道:“我也不想,谁知道你在床上那么...那么” 吴媛不顾走光的身体,翻身压在江洋身上,横眉冷对:“呵,男人。刚才玩的那么开心,现在觉得我烧?” 感觉自己的兄弟被当成了吴媛手里的“人质”,江洋赶紧求饶:“是是是,我错了,媛儿姐在我心中是最清纯的。” 感觉手中金箍棒有变粗变大的趋势,吴媛急忙缩手:“停,停,停!”裹住自己的娇躯,吴媛连忙摆手,“我不行了,你去找你的小白菜吧。” 江洋一把抓住吴媛白皙的手臂,挑挑眉:“我有那么可怕吗?” 吴媛扭动了下还有些麻木的双腿:“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力气。”白了江洋一眼,“我是你女人,不是自行车,没必要站起来蹬。” 江洋伸手,將吴媛自然地揽入怀中,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驱散了些许曖昧,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吴媛顺势靠在他宽实的肩膀上,像只慵懒的猫咪般眯起眼,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那些船员还算识趣,主动把这一层剩余的几间客房清理出来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江洋打了个哈欠,对此乐见其成,“既然是他们清理的,就让他们先住著吧,按劳分配。” “嗯。”吴媛应了一声,语气却透出一丝犹豫,“只是……2220房间,情况有点特殊,不太好处理。” “哦?”江洋挑眉,有些意外,“还有莫里斯摆不平的事?” “唉,一两句说不清。”吴媛在他怀里蹭了找更舒服的位置,“明天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睡吧,你这头野牛。”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看来这几天,她是真的累坏了。】 江洋心中泛起一丝怜惜与自责,轻轻为她掖好被角,自己则双手枕在脑后,望著装饰华丽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中的思绪如同纷乱的数据流开始梳理: 鑑定能力的充能机制已然明晰,与老杰克这位船上的“最高领袖”也处在战略合作的蜜月期。 自己的核心团队,总算初具雏形。 思绪不由地转到那个冷静得近乎非人的身影上,关於沈澜的鑑定信息再次浮现: 【沈澜:人类女性】 【状態:长期的实验室生活导致亚健康,伴有间歇性眩晕与耳鸣。】 【情绪:对你超越常理的生理极限抱有强烈探究欲,“新物种”的出现让她持续处於科学发现的亢奋中。】 【好感度:50(基於学术兴趣)】 “如果能將她彻底拉入阵营,无疑是增添了一大助力。”江洋暗忖。 但沈澜那医学狂人的性格,让他心存顾虑。一个为了研究可以无视伦理的科学家,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让她知道鑑定能力的存在……”江洋甚至能想像出自己被麻醉在手术台上,耳边迴荡著她冷静地记录数据的声音,“……恐怕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她旁边的標本陈列,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江洋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床头柜上吴媛的平板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严肃。 吴天浩私人电脑里的核心数据,吴媛这里早有备份,这也是江洋没有急於破解密码的主要原因。 此刻,当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审视“皇家礼讚號”的完整数据时,內心依旧感到了震撼。 这艘船,远比他想像的更为庞大,更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他的目光聚焦在关键信息上: 第8层甲板全长378米,宽49米,面积足以轻鬆容纳三个標准足球场,是名副其实的商业与娱乐中枢。 排水量20万吨的庞然巨物,让绝大多数现役航空母舰都相形见絀。 当江洋扫到这艘巨轮的核心布局时,精神一震。 5-8层是船的心臟地带。 复式中庭、皇家大道购物街、多家主餐厅、大型剧院、赌场、特色酒吧匯聚於此。 “这些是未来资源收集的重点,也是风险最高的区域。”江洋在地图上做了重要標记。 9-13层,是乘客客房区,相对安静,但房间数量庞大,清理和守卫任务艰巨。14-15层高端休閒区,拥有主泳池、日光浴场、水疗中心(內含spa、桑拿、按摩池)和设施齐全的健身中心。 “这里的环境不错,以后没事可以来泡泡日光浴,缓解紧张的情绪。”揉了揉眉毛,江洋畅享了下以后的幸福时光。 15-16层及以上是户外探险与娱乐中心,以及为全球顶级富豪准备的专属套房。 北极星观景舱、甲板衝浪、跳伞模擬器、攀岩墙、多功能运动馆……这些设施在末日背景下,可以重新评估和转化成现在急需的设施。 江洋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屏幕,目光最终停留在8层那复杂的结构图上。 “皇家大道……数百家店铺,未知的威胁,但也意味著海量的物资。”他低声自语,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型。 “下一个目標就是这里,必须儘快摸清底层的具体情况,打通获取补给的命脉。” 第32章 「他」只是病了 晨光熹微,江洋一边吃著李可可煎的蛋,一边布置任务。 “可可,媛姐,今天你们把吴天浩那间套房收拾出来,我们搬过去。这里留给赵禄他们。” 吴媛刚夹起煎蛋,闻言挑眉:“怎么,我这儿不合你心意了?” “他那间在船长室对面,多一道安全门,更保险。”江洋喝了口牛奶,“套房我看过,比你这还大,设施一样,粥粥待在那里更安全。”他顿了顿,略带遗憾:“现在只能辛苦可可先照看粥粥,要是有个靠谱的『保姆』就好了。” “好哇!这就把我当保姆了?”李可可立刻抗议,粉拳轻捶他胳膊,“我才不要当老妈子!” 江洋捏捏她白皙的脸颊:“暂时帮帮忙,现在人手紧。等找到合適的人,一定让你大展拳脚。” 得到承诺,李可可瞬间阴转晴,呲著小白牙威胁:“说话算话!不然咬死你!” “你们呢?”吴媛擦擦嘴,“今天继续清理?” 江洋摸了摸呼呼大睡的小萝莉脑袋,又在黑煤球翻著的肚皮上擼了几把。 “先去看看2220怎么回事。回来再安排。”套上衝锋衣,江洋提起门口的工兵铲。 一路上,江洋仔细观察著周围,一直到2220房门外。 “就我们两个,没问题?”江洋確认。 吴媛点头:“里面是一对老夫妇……唉,你自己看吧。” 敲门后,一位头髮花白的华夏大妈开了门,面色憔悴,见到来人立刻不耐道:“说了不用管我们!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老伴的!”说著就要关门。 吴媛顶住门:“大妈,现在情况不同了!大爷『它』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您这样很危险!” 江洋听出弦外之音,不顾阻拦推门而入。 套房比吴媛的小,但装修奢华。 餐桌上一个小铝锅正咕嘟地煮著什么。 里间臥室门紧闭,他们的谈话仿佛惊扰了里面的“大爷”,剧烈的撞门声骤然响起。 见老伴被惊动,王秀芬猛地戴上老花镜,抓起桌上剪刀指向江洋:“出去!別打扰他休息!” 换作旁人,江洋早动手了。可面对这位同胞长者,他只能强压火气,一把將她拉到阳台落地窗前。 一把拉开门,冰冷的海风裹挟著腐臭扑面而来。江洋指著下方甲板,声音冰冷:“看清楚!下面那些,还是人吗?” 船舷灯光闪烁,映照出甲板上游荡的恐怖身影。 王秀芬嘴唇颤抖,兀自嘴硬:“他们……他们只是病了!我老伴也是!” 江洋还想再说,吴媛拉住他袖子:“我来劝吧。她年纪大了,转不过弯。” 江洋烦躁地鬆开手,点燃烟守在里间门口,工兵铲紧握在手。 一根烟抽完,吴媛扶著神情恍惚的王秀芬回来,对江洋使了个眼色:“我出去一下,你陪陪大妈,別衝动。” 江洋虽不解,仍点头应下。 王秀芬蹣跚走到灶前,关掉火,看著微糊的粥心疼嘆气。 她仔细地將上层好粥盛出一碗,锅底的糊底则刮到自己碗里,然后端起那碗好的就要进里屋。 江洋一把拦住她:“你要干什么?想害死大家吗?” 她没有挣扎,只是喃喃重复:“早上不吃饭,胃会病的……” 江洋这才注意到,她眼神空洞,宛如失去灵魂的躯壳。他心下一嘆,鬆开手,紧握工兵铲,准备在她开门的瞬间解决威胁。 不料,王秀芬並未完全开门,只推开一条缝,將碗放在地上便迅速关门,对著门缝柔声说:“老伴,吃饭了。等靠岸找了医生,咱就把病治好……咱不是怪物。” 望著她卑微的背影,江洋想起粥粥的父母,心头五味杂陈。孩子尚能用童话安抚,可这位歷尽沧桑的老人,他竟无言以对。 “姐姐~粥粥没睡醒会变笨的……” 走廊传来小萝莉惺忪的抱怨。 房门“嘀”声开启,吴媛抱著粥粥进来,身后竟跟著一脸淡漠的沈澜。 吴媛冲江洋眨眨眼,放下粥粥,柔声说:“粥粥,这位奶奶需要帮助。她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你去安慰她好不好?” 一听有人需要帮忙,小萝莉立刻醒了,大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呀,妈妈说有人需要帮助,可以给帽子叔叔打电话。”想了想又开口道:“可惜现在没有帽子叔叔,那就让粥粥来帮助她吧。” 迈开小短腿跑到王秀芬面前,路粥粥轻轻拽她裤腿:“奶奶你好呀,我叫粥粥,稀饭的粥粥!” 失神的王秀芬看到孩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她激动地蹲下抱住粥粥:“外面这么危险,你怎么乱跑?你爸爸妈妈呢?” 一连串问题让粥粥有点懵,歪头想了想,小脸掠过一丝忧伤:“粥粥的爸爸妈妈变成奥特曼,去很远的地方打小怪兽啦。”隨即又开心地指向江洋和吴媛:“他们是锅锅姐姐,对粥粥可好啦!还有黑煤球陪我玩!” 王秀芬抬头望向江洋二人,声音颤抖:“她父母……” 吴媛扶起她,低声道:“都没能逃过。” 听闻小萝莉的遭遇,王秀芬瘫坐在地,捶打著大腿痛哭:“这是什么世道啊!造孽啊!” “奶奶不哭,”粥粥软糯的声音响起,小手递出一根棒棒糖,“吃了小熊软糖,心情就好啦!” 握著小萝莉粉嘟嘟的小手,王秀芬撑著膝盖站起身,拉著粥粥走到餐桌边,將小萝莉抱在腿上。 看著王秀芬抱著粥粥坐在餐桌旁,小口餵她喝粥,吴媛將江洋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老两口在苏市开了一间手工旗袍店,王大妈给人做了一辈子衣裳,哎......”,声音里带著不忍:“去年,他们的儿子、媳妇和小孙子出了车祸,一家三口都没了。因为证据不足,肇事者又有些背景,一直逍遥法外。” “没想到最后给自己准备的寿衣穿在了儿子一家身上。他们咬牙坚持,默默搜集证据。几天前,好不容易打听到那肇事者会登上这艘船,老两口几乎是倾家荡產买了船票,就想在旅途中找个机会討个说法……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该死的世道!”江洋胸口堵得发闷,低声咒骂了一句。 “现在怎么办?”吴媛蹙眉,“总不能一直僵著。要不……我想办法把老太太哄出去,你找机会……”她眼神微动,暗示性地做了个手势。 “先別急。”江洋按住她的手,目光复杂地看向王秀芬。 就在这时,王秀芬轻轻放下粥碗,颤巍巍地站起身。 她没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望著紧闭的里间房门,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想做什么,就做吧。” 说完,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步履蹣跚地挪出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33章 老衣裳 看著那写满绝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洋立刻对吴媛使了个眼色。 吴媛会意,抱起粥粥柔声道:“粥粥乖,奶奶心情不好,我们去陪陪她。”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江洋和沈澜,以及里间持续不断的抓挠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江洋深吸一口气,转向始终沉默的沈澜,试图用对话驱散这份沉重:“有点好奇,你之前是怎么处理那些东西的?” 沈澜不知何时已戴上了橡胶手套,指间一抹寒光闪过。 是她那柄从不离身的手术刀。 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就用这个。”沈澜的声音平静,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產生波动“它们的生理构造与人类无异。只要精准破坏脑干或基底神经节,中枢指令便会中断。” 这过於专业的描述让江洋脖颈一凉,瞬间联想到某个著名的社会案件。 那位捅了前任二十多刀却刀刀避开要害的外科医生。 江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底泛起一丝凉意。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明白了。 看来,千万不能得罪学医的。 將手里的工兵铲递过去:“用这个吧,保险点。” 沈澜犹豫了一瞬,没有接过铲子,看了眼手中的手术刀:“还是这个用著顺手。” 江洋也没有坚持,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 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动作迅如闪电,手肘架住扑来的丧尸脖颈,右脚別住其脚后跟,一个乾净利落的摔绊將对方放倒。 跟进来的沈澜看准时机,寒光一闪,一柄手术刀已经插入丧尸太阳穴。 “噗” “噗——” 几乎是同时,江洋的匕首也精准刺入太阳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出武器。 阳光透过拉开的窗帘,照亮羊绒毛毯上安静下来的“老人”。 沈澜掏出消毒液喷了喷手,递给江洋:“及时消毒能降低感染风险。” 江洋摇摇头拉开臥室门:“不是每次都有这个机会。” 回到客厅不久,王秀芬抱著粥粥回来了。 当发现里间彻底安静时,她腿一软,幸好被吴媛及时扶住。 缓了好一会儿,老人声音颤抖地问:“他……没遭罪吧?” 江洋沉默地摇头。 王秀芬的眼泪瞬间决堤:“老头子做了一辈子好人,到头来却断了根……老天不长眼啊!” 吴媛心疼地搂住她肩膀:“王大妈,您还有粥粥呢。你看她多喜欢您。” 小萝莉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却乖巧地依偎在老人怀里:“奶奶不哭,粥粥陪著你。” 抱著两个孩子,这个坚强的老人终於嚎啕大哭。 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迴荡了十几分钟,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 接过江洋递来的纸巾,王秀芬轻声道谢,而后抬起红肿的眼睛:“我还有个请求……在你们处理他之前,我想给他换上老衣裳。” 见江洋面露疑惑,沈澜轻声解释:“寿衣。” “我们这趟来,本就没打算活著回去。”老人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定,“麻烦你们了。” 江洋和吴媛默默將老人安置在床上,细心在“老大爷”脸上盖上白色毛巾,悄然退出房间。 坐在客厅沙发上,江洋烦躁地点燃一支烟。 吴媛轻笑:“觉得我多管閒事?” “不是善心的问题。”江洋吐出一口烟圈,“是担心你以后对谁都这么心软,会受伤。” 其实他早已鑑定过,王秀芬確实只是个普通老人。他真正怕的是吴媛这份善良会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吴媛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你不觉得,王大妈是最適合照顾粥粥的人吗?” 见江洋愣住,她继续解释:“刚经歷丧子之痛,又失去相伴一生的爱人……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江洋恍然大悟:“而粥粥,就是这个理由。” “没错。”吴媛望向里间门缝透出的灯光,“一个失去一切的人,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这份新的希望。” 说完,意有所指:“害怕我这个心机深沉的恶毒女人了吗?” 江洋没有回答,只是心疼的抱了抱这个小心翼翼的女人。 约莫半个小时后,里间的门轻轻打开了。 王秀芬缓步走出,在水池边仔细洗净手,这才坐到沙发上。 她脸上的悲慟未消,眼神也多了几分对以后生活的迷茫。 “小吴,”她声音还有些沙哑,“让你们看笑话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洋和吴媛,最终落在正玩著娃娃的粥粥身上,眼神柔和了些许,“我能为粥粥……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江洋与吴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果然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吴媛立刻亲昵地拉住王秀芬的手:“王姨,您这话就见外了。以后粥粥还得麻烦您多费心。您也看到了,现在这世道……他们男人要对付外面的怪物,我们女人也得把家里照顾好。照顾孩子,还是您最有经验。” 小萝莉虽然不太明白,却也配合著萌萌地点点头。 她尚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多了一位会管著她睡觉、盯著她吃饭的严肃奶奶。 未来的日子,睡懒觉会被念叨,糖吃多了会被没收,但她也將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呵护与陪伴。 回到吴媛的套房,王秀芬显得有些拘谨。 吴媛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向屋內的李可可介绍:“这位是王秀芬王姨,以后谁的衣服裤子破了,找王姨准没错。” 江洋目光扫过客厅,忽然灵光一闪。 他抽出匕首,利落地从旁边一张厚重的羊绒毛毯上割下一大块质地紧密的料子,递到王秀芬面前。 “王姨,您看,能把这块料子缝成一件不影响活动的衣裳吗?要能把全身都包裹起来那种。” 王秀芬接过料子,专业地用手指捻搓,又对著光仔细看了看纹理:“是上好的羊绒,质地密实,做件衣裳不难。”她语气里带著手艺人对好料子的本能珍惜,“只是……这么好的毯子,剪了做衣裳,有点可惜了。” “现在这些东西不值钱,安全最重要。”江洋摆摆手,“做这样一件衣服,大概要多久?” 王秀芬沉吟片刻,面露难色:“现在没有缝纫机,全靠手缝……最快也得三天。” “要这么久?”江洋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量好尺寸简单缝合一下,一两天就能完成。 “老江,你做什么衣服啊?这大夏天的,穿毛毯不热吗?” 李可可从里间换好衣服出来,她换了一套深蓝色登山装,正在镜子前利落地扎著马尾。 第34章 清理开始 “这毛毯很厚实,如果做成衣服,说不定能挡住丧尸的牙。”江洋解释著,打量了李可可两眼,“怎么换上这套衣服了?” 李可可叼著皮筋,含糊不清地说:“方便啊!现在又不是来度假的,穿那么漂亮给丧尸看吗?这身衣服干活、跑动都利索。” 吴媛也开口帮腔:“王姨,样式不用好看,结实、防护好是关键。我找两个手脚麻利的给您打下手,工期能再缩短点吗?” 做了一辈子精美旗袍的王秀芬,听到“不用好看”时,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但看著几人期待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儘量吧。到时候可別嫌我老婆子做的衣裳丑。” “粥粥也要穿漂酿衣服!”小萝莉在几人腿边蹦蹦跳跳,开心地嚷嚷。 吴媛蹲下身,点点小萝莉的鼻子:“就你会臭美。”然后对著王秀芬笑道,“那就麻烦王姨先给粥粥做一件吧。” 听见给粥粥做衣裳,王秀芬一扫先前心中的阴霾,笑著答应下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赵禄的声音传来:“江洋,我们都准备好了。” 江洋拉开房门,目光快速扫过门外。 赵禄和他身后的陆凡李曼都已整装待发。 侧过头,对著身后的吴媛和李可可吩咐道:“按计划行动,爭取今天把吴天浩的房间收拾出来。我们晚上就搬过去。” 將李曼留在吴媛的房间,江洋三人穿过寂静的走廊,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曾经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邮轮,现在只有不时亮起的应急灯投下的惨澹光晕,空气中充斥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腐败气味。 来到老杰克的套房门外,江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预感门后並非铁板一块。 推开门,房间里的景象果然如他所料,涇渭分明。 以张强为首的几名倖存者,正聚在阳台,轮流抽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烟,烟雾繚绕中不时传出几声刻意压低的笑声,与房间內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眼神闪烁,打量著进来的江洋几人,带著审视与不驯。 另一边,艾达和几名核心船员则围在客厅的沙发旁,对著摊在茶几上的一张手绘草图低声討论著,神情专注而严肃。 而莫里斯,则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两拨人的角落,低著头,正用一块油石,极其专注地打磨著他那副冰冷的指虎和军刺的边缘,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眼扫过全场。 倖存者6人,船员这边,老杰克和轮机长爱德华不在,一共5人。 心中暗自计数,自己这边加上莫里斯,一共10个人。 看见江洋几人进来,艾达和瑞克立刻终止了討论,快步迎了上来。 艾达刚张开双臂,想来个热情的熊抱,就被江洋抬手毫不客气地挡住。“我的怀抱容量有限,只能容下美貌的女士,”江洋语气带著惯常的嫌弃,“你这头大猩猩还是离远点。” 艾达也不生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玩笑道:“哦,我亲爱的兄弟,如果你喜欢,我不介意去做个手术,也许能让我们未来的相处更加……融洽。” 江洋没接他的茬,转而与中二的瑞克用力击掌,隨即问道:“老杰克呢?他怎么没过来?” 艾达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我想,除了这艘船真的要沉了,没什么能让那个老顽固离开他的船舵,哪怕半分钟。” “不过,”瑞克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扫过身边的几名船员,“老杰克跟他们明確交代了,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一切听你指挥。” 江洋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阳台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多留意那几个人。能跟张强蛇鼠一窝混在一起的,想必没几个善茬。” “美丽的可可女士已经给我们科普过你和那个张强的『光辉往事』了,”艾达拍著自己结实的胸膛保证道,“放心,我亲爱的兄弟,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守护正义的骑士!” “江!说真的,昨天你真是太帅了!”瑞克脸上浮现出兴奋,开始比划著名夸张的手势,“你不知道那场面有多震撼!那些丧尸从船尾被你设计弄下去的时候,噗通噗通的,就像……就像一道巨大的人体瀑布!该死的,可惜我没有无人机,否则我一定要把那壮观的一幕记录下来!” “行了,收起你的纪录片导演梦。”江洋哭笑不得,在瑞克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们该干正事了,执行下一阶段计划。” “哦。”瑞克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但还是立刻收敛了神色,转身按照江洋的吩咐,將房间里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客厅中央。 江洋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或信任、或审视、或麻木的脸上掠过。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类似房卡的卡片,隨手扔在了赵禄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赵,你和陆凡,带著张强他们几个人,任务是把15层彻底清理乾净。” 他伸手指著桌上那张不起眼的黑卡,语气陡然加重,“这张是万能权限卡,能打开那一层所有的客房。听著,是每一间!都必须给我清理乾净,不留任何死角,確保安全。”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瞥过跟在张强身后的那几名倖存者,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从瑞克手中“缴获”的手枪递到赵禄手中。 “任务结束后,你要根据他们每个人的表现,给我一个客观的评价。这评价,关係到他们接下来能换到多少食物和饮水。” “知道了,江兄弟。”赵禄面色凝重地接过手枪,小心地检查了一下保险,然后才从桌上拿起那从吴天浩身上搜索到的通行卡。 “陆凡,”江洋转向一旁略显青涩年轻人,“从现在开始,你要真正地成长起来。以后还有更重要的担子要交给你,跟著老赵,好好学,多看,多想。” “好的,江哥我明白。” 没有理会张强身后那几个脸上露出不屑神情的倖存者,江洋目光如刀的看向张强。 “张强,过去的烂事,我本来懒得再提。”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如果在这件关乎大家性命的事情上,你再敢给我整什么么蛾子……”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瀰漫开来,“就別怪我不顾那点微薄的同胞之情。” 第35章 现状 张强在江洋目光的逼视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昨天从那个叫莫里斯的保鏢嘴里,他得知自己的靠山——副船长吴天浩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江洋手里。 在心里重新估量了眼前的局势。 当初吴天浩让他去找江洋麻烦,还给了他这两张要命的船票,本以为抱上了条粗腿,没想到转眼就船毁人亡,自己也落到了这个煞星手里。以后的日子,恐怕难过了。 想到这儿,张强脸上立刻堆起諂媚至极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江老板,您看您这话说的,不就见外了嘛!怎么说咱们也是一条街上做生意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对不对?您放心,以后我张强保证用心做事,绝无二心!”他拍著胸脯,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 江洋没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表演,转而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塞到陆凡手里。“记住,”他叮嘱道,“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任何时候,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陆凡没有接江洋递来的匕首,眼神坚定重重点头:“放心吧,江哥!我没那么笨!” 江洋也没再坚持。 “老赵,”江洋转向赵禄,语气缓和了些,带著嘱託,“安全第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不要硬拼,先撤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行,我心里有数。”赵禄沉稳地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去了。” 得到江洋的首肯后,赵禄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张强身后的那个刀疤脸。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中有一抹极深极厉的狠色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他永远忘不了,灾难刚爆发时,他护著棒球队的孩子们和自己的女儿小舒逃跑,就是这个刀疤脸,在丧尸扑来的最危急关头,为了给自己爭取逃跑的机会,竟然一把將他那年幼的女儿小舒拉住,狠狠地推向了汹涌而来的尸群! 昨天刚看到这个杂碎还活著的时候,赵禄几乎要用牙咬碎,拼尽全力才压下当场拔枪毙了他的衝动。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在这混乱的清理任务中,他一定要找到机会,亲手为女儿报仇,弄死这个畜生。 隨著老杰克休息室的房门沉重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江洋和以艾达为首的一眾核心船员。 轻鬆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策层的凝重。 “我和老杰克聊过了,”江洋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我们清点了所有能集中的物资,满打满算,只够所有人支撑不到一个星期。现在『礼讚號』又搁了浅,情况非常不妙。” 艾达脸上那乐天派的表情瞬间收敛,他粗壮的眉毛拧在一起,沉声应和:“我们刚才也在核对各层情况,形势比想像的更糟。”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围拢到茶几旁。 江洋看向这位平时看似大大咧咧的黑人大副,知道他能露出这种表情,意味著问题確实严重了。“详细说说。” 艾达拿起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楼层草图,粗壮的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点著:“我们现在的位置,顶层甲板,算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昨天我们已经带队把16层以上的所有公共区域清理乾净,物资也做了初步统计和集中。”他特意强调了“公共区域”四个字。 江洋拿过铅笔,在草图的22层甲板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並標註上“安全区”。 “问题是,16层往上,大部分都是客房,没有大型的餐厅或仓库,只有一些分散的、给乘客用的小型『会客厅』和休息区,”艾达的手指滑到草图上的22层船尾,“就像昨天你们战斗过的那个开放式休息区一样,规模很小,资源有限。” 江洋立刻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昨天的尸潮,相当於帮我们清理了16层以上所有户外和公共区域的丧尸。现在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是那些锁著门的客房里,可能还藏著『东西』?” “是的。”艾达肯定道,目光扫过身边的瑞克等船员,“虽然还没敢强行破门清理,但根据昨天的动静和观察,我们推测还有一些零星的丧尸被困在房间里,位置也都做了標记。” 江洋看著草图上那些用黑笔標註的小点,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些房间,必须儘快全部清理乾净!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艘船就是我们的生存之本,绝不能心存侥倖,留任何隱患在身边。” 他的担心绝非多余。陆地情况不明,这艘搁浅的巨轮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如果哪天因为一个藏在角落的“老六”丧尸而导致內部感染,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可是,”年轻的瑞克挠了挠他捲曲的头髮,脸上带著不解,“既然这么危险,我们不是应该集中所有人手,从上往下一层一层稳扎稳打地清理吗?为什么还要分兵,让赵禄带那些不靠谱的傢伙去15层?” 江洋看了这个思维直接的中二少年一眼,解释道:“因为我们等不起!我说了,物资只够一个星期。而15层,有整整两家大型餐厅!那里的食物和酒水,是我们能继续活下去的关键,必须优先確保並掌控在我们手里!” 这时,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白人船员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侥倖:“江先生,就算如此,我们也没必要急著清理全船吧?先把15层餐厅的资源拿到手,足够我们安稳生活一两个月了。到时候,说不定救援……” “如果过滤系统彻底瘫痪了呢?”江洋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如果现有的淡水被污染了呢?!睁开眼看看!我们现在是在大海上!没有淡水,你告诉我,你能活几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道理,深植於每个受过苦难的华夏文明基因中。 江洋知道,不仅那些倖存者,就连这些经验丰富的船员,內心深处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这场灾难会很快过去,会有强大的力量来拯救他们。 他何尝没有这样幻想过?但沈澜的话,像一盆冰水,將他浇得透心凉。 “你们……听说过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吗?”江洋深吸一口气,决定下一剂猛药。 “没那么严重吧?”刚才说话的白人船员嘟囔道,“只要不被那些怪物咬到抓到,应该不会被感染……” “没那么严重?!”江洋几乎要气笑了。他想到了沈澜昨天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至今想起,后背依然会窜起一股寒意。 “沈澜医生,那位病毒传播学博士,她告诉我,”江洋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缓缓说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可能更像那些……体內携带了鼠疫桿菌,但自身却不发病的——老鼠。” “什么?!” “这不可能!” 第36章 重症需下猛药 江洋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一片譁然。 “这不可能!”一个年轻船员失声叫道。 “我们体內……有病毒?”另一个声音带著颤抖。 质疑声此起彼伏,连一向沉稳的艾达和瑞克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那表情分明在说“这太夸张了”。 瑞克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已经爬满了看不见的病毒。 江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 他知道,不彻底打破这群人最后的侥倖心理,在未来的某次行动中,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必须让他们清醒。 “安静!”江洋低喝一声,待骚动稍平,他才用极其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根据沈医生这些天的观察和研究,她提出了一种推测——我们所有人,可能都已经被某种形式的病毒感染了。” 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底,然后才拿起桌上的水瓶,猛灌了几口,仿佛要压下喉头的乾涩,也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 “她的初步结论是,经过第一天的爆发性感染后,没有立刻表现出症状的人,大概率不会自发转变为丧尸。”江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但是,一旦被丧尸咬伤或抓伤,就极可能像接上了电源,激活体內潜伏的病毒,导致变异!”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眾人脸色骤变,惊恐和猜疑像瘟疫般在眼中蔓延。 有人下意识地与身边的同伴拉开了一丝距离,原本紧密的圈子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都冷静点!”江洋再次低喝,“听著!这只是基於现有现象的一种科学推测!不是最终定论!但现在,我们必须以最坏的打算来应对!”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如同锤子敲打在每个人心上,“所以,每一次清理任务,都不是在帮別人,而是在排除我们身边可能引爆的炸弹!任何一点侥倖心理,都是在拿你自己,拿你身边兄弟的命开玩笑!” 事实上,沈澜的原话更为严谨和保守,充满了“可能”、“推测”、“概率”等字眼,並未做出“人人携带病毒”的肯定论断。 但江洋深知,重症需下猛药。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必须用最强烈的危机感,击碎这些船员心中最后不切实际的幻想,將他们拧成一股真正为生存而战的绳子。 眾人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后知后觉的恐惧和沉重的压力。 平復了一下心中因队员们迟钝而升起的怒火,江洋將话题拉回现实:“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彻底清理16层以上的所有客房,扫清隱患,同时收集一切可用的物资。” 他看向艾达:“艾达,我们现在一共有多少部对讲机?” 黑人大副报出一个令人尷尬的数字:“只有5部能正常使用。平时在船上,大家更习惯用手机沟通。” “沟通不畅是大忌。”江洋皱眉,“清理时留意收集所有对讲机,优先保障各小组间的通讯。” 接著,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武器呢?现在所有人都有像样的武器吗?” 提到这个,瑞克脸上就浮现出不忿:“那些倖存者从15层的厨房找到了不少砍骨刀和厨刀,但他们抱成团,不愿意分享给我们。” 江洋疲惫地搓了把脸,嘆道:“內部整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就在这时,船长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吴媛清冽的声音:“江洋,你在里面吗?” 江洋拉开房门,只见吴媛有些吃力地拖著一个用床单包裹的大袋子走了进来,里面发出叮铃咣当的金属碰撞声。 “累死我了,”她轻轻喘了口气,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昨天清理这一层的时候,老赵和陆凡拆了些觉得能用上的东西,让我带过来给你看看。” 江洋解开床单结,里面“哗啦啦”露出一堆形状各异的铁器——有从坚固桌椅上拆下来的钢管,有休息区栏杆拧断后的铁棍,甚至还有几把用金属片磨製而成的简陋砍刀。 江洋拿起其中一根沉甸甸,一头被磨尖的铁棒,眼神一亮:“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吴媛揉了揉酸胀的手臂:“就是拆了些报废的桌椅,还有后面那个被破坏的休息区的金属栏杆。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当然能用!简直是雪中送炭!”江洋心情大好,由衷赞道,“老赵和陆凡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了!” “能帮上忙就好。”吴媛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衝锋衣的领口和褶皱,动作轻柔,声音却压得很低,“你们去忙吧。记得……安全回来。我们都在等著你呢。” “嗯,我会的。”江洋应著,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而坚定的吻。 隨即想到什么,嘱咐道,“这些天,你盯著点可可和李曼,带她们做些基础的身体锻炼,哪怕只是跑跑跳跳,熟悉一下武器也好。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也不至於慌里慌张。” 吴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与恐惧,她猛地抓住江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衣料里,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用最狠的语气说道:“江洋你听好了,你要是敢死了,我转头就去找个活蹦乱跳的男人滚床单,你听见了吗?!” “行了,知道了,”江洋被她这別样的“威胁”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故意在她挺翘的臀上轻拍了一巴掌,低声道,“我还没实现和你们大被同眠的伟大理想呢,没那么容易死。” 屋里的船员们此刻都无比默契地別开脸,或假装研究草图,或低头检查根本不存在的鞋带,个个脸上写满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吴媛风情万种地白了江洋一眼,隨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诱惑道:“我这边无所谓……只要你能说通你家里那颗『小白菜』,隨、便、你。”说完,也不看江洋瞬间有些目瞪口呆的模样,优雅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哦,我亲爱的兄弟,”艾达这时才走过来,用他特有的夸张语气打趣道,但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却带著一丝真实的担忧和羡慕,“真羡慕你在这种时候,还有如此魅力四射又关心你的女士。可怜我那可爱的妹妹吉尔,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是否安全……” 江洋没少听这个黑大个提起他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妹妹,他拍了拍艾达结实的臂膀,真诚地安慰了一句: “都会好起来的。” 第37章 还我的艾达·王 听了江洋的安慰艾达耸了耸肩,试图用轻鬆掩盖忧虑: “她应该活得比我轻鬆,她可是吉尔,无所不能的吉尔。” “艾达……吉尔……”江洋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脑中突然如电光石火般一闪。 『艾达·王,吉尔·瓦伦蒂安』?!这不是他以前最喜欢的电影【生化危机】里的两个女主角吗?! 他看著眼前一身船员制服、肌肉賁张的黑人大汉艾达,再想想他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妹妹吉尔,內心顿时五味杂陈,真想揪著他的衣领吼一句:“还我那个红裙皮靴、神秘危险的艾达女王!” 经过这番插科打諢,房间里原本沉重压抑的氛围总算稍稍缓解。 “好了,伙计们,”江洋振作精神,提高音量,“閒话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让我们为了將来能继续呼吸,为了能再次见到想见的人——努力奋斗吧!” 他將地上包裹里的“新式武器”一一分发给眾人,脸色也隨之变得冷峻起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做得好,有功,自然有奖励,食物、药品,优先分配。但谁要是敢拖后腿,阳奉阴违,害死队友……”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全场,“也別怪我下手太狠,不讲情面。”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顶层甲板铺著地毯的走廊,来到了分隔客房区与船头公共区域的厚重玻璃门前。 江洋正准备推开那扇门,身后却传来一道带著哭腔的萝莉音: “锅锅——!” 江洋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小萝莉粥粥正被李可可牵著,站在不远处。 他穿过身后的队员,快步走到粥粥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怎么啦,粥粥小宝贝?谁惹你不高兴了?” 被李可可换上可爱背带裤的粥粥,怀里紧紧抱著她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小熊背包,小嘴瘪著,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说:“锅锅,黑煤球……黑煤球好几天都没回来啦,粥粥好想它。” 江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黑煤球確实失踪好几天了。自从那天利用它製造动静引开尸潮后,那只通体乌黑、机灵得过分的小傢伙就不见了踪影。 起初他还以为它只是像往常一样,躲在哪个角落睡大觉或是探险,毕竟它那一身黑毛在阴影里极难被发现。以它的机警和敏捷,按理说不太可能出事。 他抬起头,看向李可可,语气里带上一丝询问:“黑煤球一直没回来?” 李可可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她轻轻抚摸著粥粥的头髮,低声道:“没有,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它平时再贪玩也会回来找吃的,会不会……” “黑煤球肯定是去找它新认识的小伙伴玩捉迷藏啦,”江洋立刻打断她可能说出的不祥猜测,转而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粥粥软乎乎的脸蛋,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等它玩累了,肚子饿了,自然就回来找我们粥粥了,不用担心。” 他站起身,对上李可可依旧忧虑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別自己嚇自己。那小傢伙比我们都机灵,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罐头山,正乐不思蜀呢。过几天肯定就回来了。” “嗯!”粥粥用力地点点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自己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黑煤球肯定是去找它心心念念的罐罐啦!锅锅也不要担心哦!” “对,”江洋顺著她的话,笑著保证,“哥哥现在就去帮黑煤球找更多的罐罐。粥粥要乖乖听可可姐姐和王奶奶的话,好不好?” “好!粥粥会超级听话噠!”小萝莉破涕为笑,脸上重新绽放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她努力地把怀里的小熊背包往前递,“喏,锅锅把小熊背包带上吧!里面还有几根小熊软糖,饿了可以补充体力哦!” 江洋心头一暖,接过那个还带著孩子体温和奶香的小背包,却只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软糖,然后將背包轻轻背回粥粥小小的肩膀上。“哥哥拿一根就好啦,剩下的粥粥帮哥哥保管好,等哥哥回来再给哥哥,好不好?” “好!拉鉤!”粥粥伸出小小的手指。 “呦,我的小祖宗!正给你量尺寸做新衣服呢,一转眼就跑没影了!这里多危险啊!”这时,王秀芬戴著老花镜,急匆匆地从吴媛的套房里小跑出来,语气带著后怕的责备,却动作轻柔地將粥粥一把抱起,牢牢护在怀里。 江洋將那颗小熊软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些许心中的沉重。“王姨,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的!这孩子乖得很!”王秀芬连忙笑著摆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但江洋敏锐地注意到,她鬢边似乎比几天前又多了几缕刺眼的白髮。这位老人这些天强撑著精神照顾孩子,內心的煎熬恐怕不比任何人少。 如果没有那场灾难,她那个可爱的孙子,也该是这般大吧。 江洋在心中无声地嘆息,朝王秀芬点点头,又对李可可递去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不再犹豫,毅然转身,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率先踏入了未知的险境。 “锅锅!注意安全呀——!” 身后,传来小萝莉用尽力气喊出的、带著奶音的叮嘱,穿透玻璃门,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洋没有回头,只是將握著工兵铲的手高高举起,用力挥了挥。 队伍快速行进到通往21层的专用电梯前。江洋停下脚步,侧头问身旁的艾达:“我记得没错的话,16层以上只有这两部专用电梯能直达,对吧?” 艾达將胸前掛著的,属於江洋的那捆登山绳调整到一个更舒適的位置。 自从上次这绳子在生死关头髮挥了巨大作用,他现在每次外出都执意要带上它。 “没错,”艾达確认道,“16层往上原本就是vip区域,私密性极高。除了这两部需要权限的电梯,就只有船尾那条独立的消防通道可以上下。之前都有船员24小时值守。” “好。”江洋迅速做出部署,“艾达,你带皮特他们分两组,负责清理和確保这两部电梯井及周边区域的安全。我和莫里斯去清理消防通道。”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目光扫过所有人,“记住,虽然目前电力供应还算稳定,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一切以安全为上,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不必要的伤亡!” “放心吧,我亲爱的兄弟!”艾达拍了拍身边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船员的肩膀,“皮特可是我们船上的电气专家,有他在,电力系统出不了大乱子!” 江洋看了一眼那个名叫皮特的船员,对方推了推眼镜,沉稳地点了点头。江洋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下令:“行动!” 第38章 「老六」丧尸 就在江洋准备兵分两路的时候。 “江!”年轻的瑞克一个箭步跳到江洋面前,脸上写满了渴望,急吼吼地请求,“我能跟你一组吗?我保证……” 江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说话。 瑞克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訕訕地挠了挠头,有些失落地说:“好吧,我知道的,一百只丧尸……我知道的。” 但是,一瞬后眼中露出无与伦比的坚定:“解决掉一百只丧尸后,你一定要和我组队!” 江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点点头。 江洋握紧工兵铲,转身走向船尾消防通道。 莫里斯如影隨形,他的脚步精准而轻捷,落地无声,仿佛本身就是这死寂环境的一部分。 两人刚抵达休息区与客房区交界处的厚重防火门前,江洋隱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机便传来吴媛清晰冷静的声音: “江洋,监控显示22层至21层消防通道入口安全,无活动跡象。但通道內部存在多处监控盲区,我无法覆盖。重复,盲区无法覆盖,务必保持最高警惕。” 此刻,顶层指挥室內,吴媛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监控墙,同时分神留意著代表赵禄小组的另一块屏幕,忠实地履行著“眼睛”的职责。 江洋对莫里斯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贴近门侧。 江洋轻轻压下防火门把手,门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门內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幽绿色的安全指示牌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隨著防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点外界光线也被吞噬,两人彻底陷入昏暗。 他们停在原地,屏息凝神,让眼睛適应这令人窒息的黑暗,江洋用手机小心照明。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 片刻,莫里斯轻轻拍了拍江洋的肩膀,示意已准备就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开始沿著楼梯向下摸索,脚步轻缓,工兵铲和军刺握柄已被汗水浸湿。 就在接近21层平台拐角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楼梯下方的视觉死角猛扑上来,直取莫里斯腰腹! 莫里斯反应极快,一个迅捷的侧身避过扑击,同时手肘借著旋转的力道,狠狠向后砸去! “砰!”一声闷响,肘击精准命中黑影后脑。不等它倒地,莫里斯手中的军刺已然探出,刀尖精准地没入其太阳穴。 然而,就在两人神经稍缓的剎那,另一只丧尸竟悄无声息地从莫里斯身侧的阴影中窜出,张开的腐嘴直咬向他来不及收回的手臂!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莫里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格挡或闪避。 完了! 莫里斯仿佛被嚇住了,他甚至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恶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並未传来。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在耳边响起。 莫里斯猛地睁眼,只见江洋不知何时已抢上半步,用自己的左臂小臂横亘在了他的手臂与丧尸利齿之间! 丧尸的牙齿死死咬在了江洋衝锋衣厚实的袖臂上! 莫里斯瞳孔骤缩,肾上腺素飆升,想也不想,反手一刀全力横斩! 锋利的军刺带著破风声,瞬间切断了那只丧尸的脖颈,头颅滚落,污血喷溅。 黑暗中,两人急促地喘息著。 江洋甩了甩手臂,將那无头的丧尸躯体推开,对莫里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莫里斯看著他被咬出深深牙印却未见破损的衣袖,紧绷的下頜线终於鬆弛了一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经此一险,两人更加警惕,背靠背缓慢推进,默契渐生。又陆续清理了五只零散丧尸后,他们终於抵达21层的防火门前。 耳机里適时响起吴媛並不知惊险的声音:“门外安全,暂无异常。” 江洋轻轻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嘎吱——”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內显得格外刺耳。所幸,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步入21层走廊,江洋不禁有些后悔没带艾达或瑞克来。 这一层的结构远比顶层复杂,走廊两旁除了密集的客房门,还分布著数个小型休息区和开放式酒吧,视野受阻,藏匿点眾多。 “这一层布局与22层类似,分船头、客房、船尾三区,由玻璃门隔开,共有50间客房。”吴媛的声音再次传来,提供了宝贵的情报支持。 江洋思考片刻,决定从所在的船尾区开始向前清理。 他快速扫视环境,大多数房门洞开,只有少数紧闭。掏出手机,调出存好的標註草图进行比对。 “情况和他们摸排的差不多。”江洋收起手机,看向莫里斯,“分开行动效率高,但风险也大。你怎么看?” 莫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江洋刚才被咬的手臂位置。 江洋会意,拉开衝锋衣袖口,露出下面特製的防护层,上面只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凹痕,並未破皮出血。“没事,这衣服扛住了。” 莫里斯这才彻底放心,低沉开口:“真羡慕你有件好衣服。”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谢了。欠你一条命。” 江洋摆摆手,试图用玩笑驱散凝重:“別客气。你要是变了丧尸,我可没把握能搞定你。” 莫里斯嘴角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这个玩笑。他回归正题:“我倾向於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江洋沉默了一会,还是摇头:“丧尸还好对付。我担心的是人——那些被困多日、饿红了眼的倖存者。一起行动,稳妥第一。” 莫里斯没再坚持。两人来到船尾第一间关著的客房门前。 “嘀——” 房卡解锁声轻响。 莫里斯坚持率先进入,江洋紧隨其后掩护。 客厅空荡寂静,没有活动痕跡。 转向里间臥室,房门虚掩。 莫里斯对江洋使了个眼色,隨即轻轻握住门把手,猛地推开! 就在门开的瞬间,一道劲风迎面劈来!是一个洋酒瓶! 莫里斯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后撤半步,瓶身擦著他胸前掠过。 他顺势抬脚,狠狠踹在未完全打开的门板上! “砰!!”一声巨响,门板狠狠撞上门后偷袭者,若非客房隔音出色,这动静足以惊动整层楼。 两人先后衝进臥室,等江洋进来的时候,只见一名衣衫襤褸、眼窝深陷的男子已被莫里斯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地上。 危机解除,江洋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他盯著莫里斯的后背,声音冰寒: “刚才在消防通道……那只丧尸,你是故意没完全躲开的?” 莫里斯身体微微一僵,缓缓回过头。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沉默片刻,才沙哑地开口: “我只是想看看……我背后的『队友』,是否可靠。” 第39章 我是一名法官! 误会解除,江洋下意识对莫里斯使用了鑑定。 【莫里斯:人类男性】 【状態:轻度疲劳,高度警觉,未被感染】 【情绪:愧疚,感激,忠诚度提高】 【好感度:80】 【威胁程度:零】 隨著参与击杀的丧尸增多,江洋的鑑定术愈发完善,已能清晰显示目標的威胁程度。 他转过头,看向被莫里斯反关节技压在地上的偷袭者。 【米奇·伍德:人类男性】 【状態:重度脱水,酒精中毒,轻度营养不良,未被感染】 【情绪:恐惧,悔恨,后悔灾难降临时未能勇敢追隨女友】 【好感度:-30】 【威胁程度:极低】 江洋扯下床单,利落地將男人双手反绑。 看著这个醉醺醺神志不清的傢伙,他直接接了杯自来水泼在对方脸上。 “不!不!我不要变成怪物!”米奇顿时惊恐地大叫起来,拼命扭动身体。 “他该不会以为病毒是通过水传播的吧?”江洋莫名其妙地看了莫里斯一眼。 “只有上帝知道这蠢货在想什么。”莫里斯冷声回应,军刺依旧稳稳抵在米奇颈侧。 为了有效沟通,江洋重新接了杯水,当著米奇的面一饮而尽。 这一举动让醉醺醺的米奇大惊失色,在地上奋力挣扎:“你要变异了!你要变成吃人的……” “啪!” 话未说完,莫里斯已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再叫一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莫里斯不知何时已將冰冷的军刺刀面贴上了米奇的喉咙,声音低沉得如同死神的呢喃。 “呜……”米奇瞬间僵住,奋力向后仰头,试图远离那致命的锋刃。 江洋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放鬆点,交给我来处理。” 莫里斯狠狠瞪了米奇一眼,这才起身,开始警觉地巡视房间的每个角落。 江洋蹲下来,指了指满地的空酒瓶:“你就靠这个解渴?酒量不错啊,居然还没酒精中毒。” 米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惊疑不定地盯著他:“你……你不怕变异?喝水真的没事?” “当然。以后少看点末世电影。”江洋站起身,也更加確信了一个道理——在末日里,既要大胆假设,也需小心求证。 虽然没完全听懂江洋的话,但米奇的恐惧明显消退了些。他小心翼翼地请求:“能……能给我点水吗?我的嗓子快要著火了。” 江洋的英语虽不流利,但简单交流无碍。他起身从龙头接了杯水,塞进米奇被缚的手中:“喝吧,保证不会变异。” 这友善的举动贏得了米奇的好感,鑑定显示好感度已升至20。 他贪婪地猛灌了几口,却因喝得太急而剧烈咳嗽起来。 待他平復后,江洋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就你一个人?” 米奇扭动著靠上床沿,试图让自己舒服些:“我是一名捍卫正义的法官。” 江洋眼神一凝:“法官?” 看著对方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江洋面露怀疑。 在江洋审视的目光下,米奇眼神开始躲闪:“好吧……我是一名法官助理。” 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声音带著沮丧:“我和未婚妻莱拉正在进行甜蜜的婚前旅行……灾难爆发时,她让我跟她一起逃,可我……我分析了情况,认为留在房间更安全。” 江洋挑了挑眉:“很明智的决定。或许,你的未婚妻现在已经变成了丧尸。” “丧……丧尸?!”米奇猛地坐直身体,眼中充满惊恐,“你是说,像电影里那样,被咬到就会……” “如果我们指的是同一种东西,”江洋学著艾达的样子耸耸肩,“没错,被咬就会被感染。” “那莱拉现在岂不是很危险!”米奇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捆绑的手脚限制,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扭动。 江洋一脚踩在米奇的屁股上,將他压回地面:“如果你那美丽的未婚妻运气好,现在大概正在海里自由式呢。” 米奇在江洋脚下拼命挣扎,含混不清地大喊:“你什么意思?!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江洋简要將昨天利用尸潮清理船上丧尸的事解释了一遍。 “不……不会的!莱拉说过会回来找我的!她承诺过的!”米奇绝望地撅著屁股,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无力的呜咽。 他突然用力顶开江洋的脚,重新坐起来,眼中带著最后一丝希冀:“那……如果运气不好呢?她会怎么样?” 江洋嘆了口气,俯身解开了米奇手脚上的床单结。 “灾难爆发后,你出去过吗?”他问道。 米奇活动著发麻的手腕,悲痛的脸上瞬间换上惊恐:“我只在第一天冒险去过一次酒吧搬酒……之后再也没敢踏出房门。” 江洋伸了个懒腰,指向套房大门:“想知道最坏的结果?现在就可以出去亲眼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外面现在很『乾净』。” 在极度的犹豫和恐惧中,米奇一步步挪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呕——” 门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江洋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对沉默的莫里斯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门外的米奇感觉自己踏入了地狱。 甚至比地狱更加惨烈。 走廊里遍布著残缺不全的尸体,凝固的暗红血跡涂满了地毯和墙壁,偶尔还能看到一截流淌著黄白之物的断肢。 过了一会儿,米奇如同被抽走魂魄般回到房间,眼神空洞,不断喃喃自语:“不会的……这不可能……” 江洋將从阳台卸下的一根结实钢管递到他手中:“接受现实吧,小子。想活下去,就跟著我们。如果想不开……”他指了指阳台,“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会弄脏房间影响后人入住。” 说完,江洋便与莫里斯並肩向门外走去。 “你真要带上这个累赘?”莫里斯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江洋掂了掂手中的工兵铲,目光深远:“以后团队內部的纠纷只会越来越多。现在情况混乱,处理不听话的人很简单。但等局势稳定下来,再隨意让人消失,人心就该散了。” 他望著走廊尽头若隱若现的血污,轻声自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华夏有句古话: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第40章 马修·乔治 有惊无险地清理完船尾和中部的客房区域,江洋用吴媛的通行卡刷开了通往船头区域的厚重玻璃门。 打开第一间套房,里面一片安静。 当江洋三人来到里间臥室门外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出,里面有人。 轻微的咀嚼的声音,让江洋和莫里斯对视一眼, 江洋握住门把手,轻轻扭动,然后猛的推开房门。 臥室昏暗,一股熟悉又难闻的气味瞬间窜了出来。 因为客厅的灯光还亮著,也间接照亮了里间臥室。 “臥槽,这也行?” 江洋先是被里面的情形震惊了一番,然后和莫里斯一起冲了进去。 一只光溜溜的丧尸正在啃食一具同样一丝不掛的尸体。 跟在最后的米奇看见躺在床上的女尸,惊叫一声:“莱拉!威廉?” 这一声再次震惊了江洋,“莱拉,不是米奇的新婚妻子吗?威廉又是谁?怎么在別人的床上,还光著腚!” 一副伦理大剧瞬间在江洋脑海上演。 半个小时后,江洋拉开丧失理智的米奇。 瞧见被铁棒打的不成人样的一尸“一尸”,拍了拍米奇的肩膀:“看来你的妻子並不爱你。没必要为那样的女人自暴自弃。” 出门后,看著扶著墙大吐特吐的米奇,江洋无奈摇摇头,莫名想起鲁书人的一句名言:幸福的人都一样,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来到21层船头最后一间套房,江洋警戒的打开房门。 客厅里,七八名身著船员制服的人正严阵以待,手中紧握著临时充当武器的檯灯杆、拆下的木棍,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其中有几名年轻船员面露凶光,蠢蠢欲动,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江洋斜挎在身侧的那把黝黑的霰弹枪时,瞬间如同被浇了盆冷水,僵在原地。 “放鬆,我是来帮忙的。”江洋开口道。 如今在他眼里,这些被困的船员就像一个个等待开启的盲盒,指不定就能开出他急需的专业人才。 几人明显不信。 一位胸前別著“客房总监”铭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用带著戒备却又不失礼貌的语气说道:“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们能照顾好自己。我想我们不需要您的帮助,现在请您离开。” 江洋不以为意,偏头对著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了几句。 隨后,他取下別在腰后的对讲机,拔掉了耳机线。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出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夹杂著细微的电流声:“我是老杰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船员们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作为统管全船客房服务的总监,马修·乔治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平日里对待客人的职业微笑之下,隱藏著他精准而势利的评判体系——他会下意识地为每一个人贴上標籤:“挥金如土的富豪”、“值得巴结的权贵”、“普通的工薪阶层”、“需要敲打的下属”。 他给老杰克的標籤同样精准:“一个值得尊敬但过於顽固的老海狗。” 第一眼看到江洋时,马修心中迅速贴上了標籤:“傲慢无礼的亚洲暴发户”。 然而,当他注意到如同影子般沉默立於江洋身后、眼神锐利如鹰的莫里斯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危险的角色……和我是同类?”他立刻推翻了先前的判断,“能让这种人甘心充当护卫,看来是个『有实力的傲慢者』。” “我是老杰克。”对讲机再次传出声音。 马修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彬彬有礼地从江洋手中接过对讲机。 “杰克船长,日安。我是客房总监马修·乔治。不知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他语气恭敬,措辞得体。 江洋没兴趣听他们的寒暄,第一时间对这位“笑面虎”施展了鑑定术。 【马修·乔治:人类男性】 【状態:体能良好,轻微精神疲劳】 【情绪:表面镇定,面对您与莫里斯时內心高度戒备与权衡】 【好感度:0】 【威胁程度:中等(需警惕其心智与影响力)】 看著眼前这位文质彬彬、对自己表现得无比谦恭的总监,鑑定结果却显示好感度为0,江洋不禁有些无语。 可看到中等程度的威胁度,江洋心中不由加深了几分戒备。 同时暗自琢磨,这些人精太会偽装了,如果是以前的李可可碰上,绝对会被忽悠得找不著北。 “不过现在的可可,早不是当初那个傻白甜了。”他在心里默默地为李可可正名,並道了个歉。 几分钟后,马修结束通话,双手恭敬地將对讲机递还给江洋:“尊敬的江洋先生,感谢您为船上所有倖存者所做的一切。愿主保佑您的善行……” 江洋假装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信华夏的財神爷,別跟我来这套。”他接过对讲机,利落地插回耳机,“现在信了?” 马修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尷尬,笑容依旧完美:“我一直都相信您的,先生。” “刚才你和老杰克的对话我听到了。”江洋顿了顿,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但有几点,老杰克可能没跟你们说清楚。” 马修微微躬身,做出悉心聆听的姿態,脸上看不出丝毫不耐。 “第一,想活下去,就要体现出价值。可以是脑力,也可以是体力。总之,现在的船上,不养閒人。” “第二,我需要绝对的忠诚。我不想在前方为大家拼命寻找物资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捅刀子。” “至於第三,”江洋眯起眼睛,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马修身上,“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等级观念,或者喜欢给人贴什么標籤。从现在起,在我的规则里,人人平等。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 马修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以惊人的速度恢復自然,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 他一手抚胸,一手背在身后,行了一个优雅的躬身礼。 “马修·乔治,以及我麾下的团队成员,愿意听从江洋先生的调遣,为您效劳。”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姿態无可挑剔。 江洋也没有继续戳穿他。末日之下,有这么一个善於察言观色、管理能力出眾的“人精”,未必是坏事。反正自己有鑑定能力隨时监控,不怕他翻出什么浪花。 他安排这几名船员將房间里所有能充当武器或工具的金属件、坚固木材都拆卸下来。 临出门时,江洋停下脚步,回头扫视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记住,別在背后搞小动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先示警,再考虑自保。” “但如果有谁因为愚蠢或者自私惹出麻烦,连累了其他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不介意请他出去,和外面的『邻居』们跳一支贴面舞。” 不知为何,江洋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艾达那个傢伙了——他那些粗俗的比喻,用在某些场合,真是该死的贴切。 第41章 赵禄遇险 江洋带领著今天“搜集”到的人员和物资往回走,边走边向马修解释接下来的安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马修总监,你和你的兄弟们之前有击杀丧尸的经验吗?” “江先生太客气了,您直接叫我马修就好。”马修微微躬身,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尷尬,“灾难开始时,我曾尝试组织船员疏散乘客,但……效果很不理想。为了自保,我们只能收集些物资,一直躲在房间里。所以,我们確实没有正面应对那些……呃,丧尸的经验。” 江洋没有理会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表演,只是淡淡一笑:“那么,就麻烦马修你带领兄弟们,把这一层彻底打扫乾净。作为回报,你们团队將获得优先选择居住房间的权利。” “凭什么让我们干这种……”一名年轻船员忍不住低声抱怨。 马修立刻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转而面向江洋,脸上堆满愧疚:“当初未能为乘客们提供更多帮助,我深感自责。江先生的吩咐,马修理应遵从。”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指了指血跡斑斑的走廊和那些房门洞开的恐怖套房,“只是……我这些同事以前都是为尊贵客人提供服务的,让他们去清理如此……血腥的场面,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江洋面无表情地盯著笑容可掬的马修,声音冷了几分:“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现在,人人平等。”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身前的霰弹枪,“而且,你们现在有討价还价的资格吗?” 马修本就没真想为手下爭取什么,他只是藉此抬高自己在新秩序下的身价,顺便在船员面前扮演一个“为大家爭取利益”的好领导。 见目的达到,他不再反驳,转而一脸真诚地表示:“好的,江先生。我想他们现在也明白了。我们会遵从杰克船长的建议,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办事。” 江洋心中冷笑:“这手借力打力、收买人心的手段玩得不错啊。好人你来做,恶人倒成了我和老杰克。” 表面上,他也浮现出公式化的笑容:“那就多谢马修总监的理解和支持了。” 再次与守在船尾的莫里斯匯合时,这个沉默的男人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他们不服你。不担心?” 江洋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依旧魂不守舍的米奇,笑了笑:“服?我从不指望他们现在真心服我。”他抬手指了指漫长的走廊,“现阶段,只要他们听话干活就足够了。人心的归附,不是靠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莫里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打开昏暗的消防通道大门,江洋对米奇发出最后警告:“如果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待会儿万一被感染,我不介意费点力气,在你脑袋上也来一下。” 看著工兵铲上尚未乾涸的暗红血跡,米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慌乱点头:“我……我明白了。” 江洋心中暗嘆:“看来必须儘快找个心理医生了,否则有些人没被丧尸咬死,也要被这压抑的环境逼疯。” 接下来的两层清理,在吴媛的远程支援下有惊无险地完成。可惜再没有“人才盲盒”让江洋开启,这让他有些兴致缺缺。 他对清理过程中陆续发现的几名倖存者也下达了同样的指令:“按照我说的,清理完这层的可用房间后,从消防通道上到22层,那里有人接应,会给你们分配基本的生活物资。” 交代完毕,江洋便带著莫里斯继续向下层推进。 米奇的状態依旧糟糕,江洋自然不会让这位未来的“法官”轻易送死,便也將他编入了清扫队伍。 至於为何敢放心让这些倖存者和船员自行前往22层——江洋早已通过对讲机安排妥当。 艾达和瑞克等信得过的核心船员在检查完电梯后,已返回22层。 他们將听从吴媛的指挥,“接待”这些新来的“客人”。如果有人不识趣,想试试吴媛他们的枪是不是摆设,大可以闹点动静出来。 就在江洋和莫里斯即將开始清理18层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吴媛焦急的声音,打破了之前的节奏: “江洋!赵禄他们出事了,情况危急!” 江洋心头猛地一沉,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人折损:“別慌,慢慢说,怎么回事?” 吴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清晰地匯报:“刚才赵禄小组在清理另一家餐厅时,里面突然衝出一股尸潮!我粗略估算,数量不下二十只!” “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江洋一边问,一边推开了18层的消防通道门。 门后竟被大量桌椅等杂物堵死,门缝后传来令人不安的嘈杂低吼。 他猛然想起初次遇见赵禄时,对方提到过:当初逃跑的人群为了阻挡丧尸,搜集了大量杂物堵死了消防通道。 看来15到18层的消防通道被堵死了。 刚才他还疑惑这一层为何显得格外“乾净”,原来东西都堆在了这里。 这时,耳机里再次响起吴媛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慌:“他们都退进『海之韵』餐厅了!但是……江洋!老赵他一个人衝出去,把尸潮引开了!他往船尾方向跑了!那边是监控盲区,我看不到他了!”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全身,但江洋的声音却异常沉稳,他对著话筒安慰道:“別担心,老赵经验丰富,他知道轻重。我们马上下去支援,你隨时通报情况!” “江洋你回来!不许去!太危险了!”吴媛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最后已带上了哭腔,“你回来好不好?我们想想別的办法!” “媛姐,”江洋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好不容易找到几个能託付生死的伙伴,我不能见死不救。” 监控画面前,吴媛看著江洋毫不犹豫地走向电梯的身影,猛地抹去眼泪,对著正在忙碌的李可可和李曼喊道:“李曼!你来接手监控!可可,拿上傢伙,跟我走!” 其实李可可一直在旁紧张地听著他们的对话,为了不影响江洋判断才强忍著没有出声。 此刻听到吴媛的呼喊,她立刻扔下手中的东西,抓起吴媛的高尔夫球棍和自己的登山杖,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吴媛的脚步。 “媛姐,老江不会出事对不对,”李可可有些哽咽的询问吴媛。 吴媛站在电梯口,看著这颗被江洋格外疼爱的“小白菜”胸中有些烦闷:“可可,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们,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拍了拍自己白皙的脸,李可可给自己打气道:“对对对,不能什么事都靠老江,我也要坚强起来。” 拍了拍李可可的手背,吴媛没有说话。 “叮” 电梯到了。 第42章 躺在罐头山上的黑煤球 “保持警惕!” 电梯內江洋按下15层的按钮,对身旁的莫里斯沉声嘱咐。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缓慢跳动,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吴媛,报告15层现状!”他紧盯著梯门,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 “江洋哥,吴媛姐和可可姐已经坐另一部电梯下去了!15层外走廊暂时安全,但赵教练的位置我看不到!”耳机里传来李曼略显焦急的声音。 听闻吴媛和李可可竟擅自跟了下来,江洋心头一紧,暗骂一声。 她们没有对讲机,无法联繫,这无疑增加了变数。 “叮——” 梯门在15层开启,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腐臭瞬间涌入。 江洋一眼就望见走廊尽头,赵禄被黑压压的二十多只丧尸逼至墙角,情势岌岌可危。 “老赵!顶住!”他朝那个方向大吼一声,隨即焦急地望向另一部电梯。 虽然艾达已確认过电梯安全,他的心仍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梯也“叮”地一声打开。 吴媛和李可可的身影闪现,看见江洋没有危险。 两人明显放鬆了许多,但手里还是紧握著武器。 “跟紧我!別掉队!”江洋来不及责备,低喝一声便冲了出去。 为避免枪声吸引更多丧尸,他挥动工兵铲,凭藉鑑定能力洞察的弱点,精准而高效地劈砍。 莫里斯如影隨形,军刺寒光一闪,已洞穿一只丧尸眼眶。 赵禄的左臂被划开一道狰狞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 这位四十岁的前棒球教练凭藉出色的运动神经勉强闪避,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苍白的脸色,已显出力竭之態。 “江洋!你们太冒险了!”他嘶哑喊道,手中球棍奋力挥出,砸碎一只丧尸的膝盖骨。 “少废话!交替掩护,向餐厅撤退!”江洋攻势不停,目光迅速扫过走廊布局,寻找最佳退路。 他的果决行动,与此刻正在22层“执行任务”的马修团队形成了残酷对比。 此时的马修正优雅地用一块丝帕掩住口鼻,指挥著几名面露惧色的船员清理一间血跡斑斑的套房。 “动作快些,绅士们。把这些……呃,『残余物』清理出去,我们才能有个像样的住处。”马修的声音透过丝帕显得有些沉闷,他巧妙地站在走廊通风处,远离实际的清理工作。 一名年轻船员战战兢兢地用拖把处理著地毯上已经发黑的血跡,脸色苍白,每一次触碰都让他一阵反胃。 另一名船员在搬运一具残缺的尸体时,终於忍不住跑到一边剧烈呕吐起来。 “上帝……这太可怕了……我们非得干这个吗?”呕吐的船员带著哭腔问道。 马修嘆了口气,语气充满同情但立场毫不鬆动:“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的孩子。但那位江先生……他的意志不容违背。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忍耐。” 他恰到好处地將压力和决策权推给了不在场的江洋,自己则维持著体面与“无奈”的领导者形象。 15层的交战还在持续。 “左边交给我!”吴媛手中那根碳纤维高尔夫球棍虎虎生风,“砰”地一声,將一名靠近的丧尸头颅打得凹陷进去。 这位昔日的富家千金,此刻眼神凌厉如刀。 李可可紧隨其后,长登山杖抵住远处丧尸,短杖如毒蛇出洞,迅猛捅入近前丧尸的眼窝。 这个曾经连杀鱼都不敢的姑娘,如今出手狠准,与吴媛背靠背形成的防守阵型,显然经过了刻苦练习。 “不是让你们在上面待命吗?!”江洋一铲劈开丧尸头颅,怒声质问。 “怎么?害怕伤了你的小白菜?”吴媛一棍扫倒丧尸,语气带著一丝委屈。 “啪!” 江洋被吴媛懟了一句,抽空在吴媛的翘臀拍了一巴掌,“回去在收拾你。” 他们的到来,让濒临绝境的赵禄精神一振。 五人且战且退,终於撞开15层另一间“碧波轩”餐厅的大门,冲了进去。 莫里斯反应极快,反手用军用匕首別死门栓,赵禄则奋力推过一张厚重的实木餐桌將门死死顶住。 “老赵,伤口必须马上处理!”江洋迅速取出沈澜准备的医疗包,手法熟练地进行清创、止血、缝合。 这些年的户外急救技能在此刻显示出重要的作用。 他之所以敢毫不犹豫地接触伤口,是因为鑑定术清晰地显示著:【赵禄:状態:手臂撕裂伤,失血,疲劳。未被感染。】 赵禄察觉到莫里斯眼中一闪而过的戒备,苦笑道:“老了,不中用了,被柜檯碎玻璃划的。” “刚才清理时,这间餐厅突然衝出尸潮,”他忍著痛匯报,“我引开它们时,注意到有很多丧尸穿著厨师服……” 话音未落—— “哐当!” 后厨方向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罐落地声,在暂时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江洋与莫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逼近后厨的防火门。 江洋缓缓拉开一道门缝,莫里斯立刻將手机光源探入。 光线扫过满地狼藉的包装袋和污渍,最终定格在厨房中央。 一个橱柜上堆积如山的罐头顶,一只通体乌黑的猫正悠閒地舔著爪子,周围散落著十几个被暴力撕咬开的金枪鱼罐头空壳。 “喵~” 黑煤球慵懒地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 它甚至还挑衅似的用爪子一推,一个空罐头“哐啷啷”地滚到江洋脚边。 眾人顿时鬆了口气。 “这小混蛋……”江洋气极反笑。 他们在外面生死搏杀,这傢伙居然躲在这里开了个罐头part。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黑煤球轻盈地跳下“罐头山”,叼起一个完好的沙丁鱼罐头,放到江洋面前,仰头看著他,仿佛在支付刚才製造噪音的“赔礼”。 紧张的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李可可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它这些天不是失踪,是在这儿当上了山大王啊。”她看著那堆罐头,眼中流露出羡慕,“日子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 江洋看著得意洋洋的黑煤球,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屈指弹了一下它的小脑瓜:“回去再跟你算总帐,小傢伙。” 此刻,门外丧尸的抓挠和嘶吼仍未停歇。 但在这间飘散著鱼罐头香气和被一只猫“占领”的后厨里,一种久违的“希望”,正悄然驱散著死亡的阴霾,如同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般,坚实而可靠。 第43章 嘿,甜心,枪口朝下 补充了一番体力,江洋把腰间对讲机的耳机重新插进插孔。 门外丧尸不知疲倦的抓挠声,像銼刀一样磨著每个人的神经。 “李曼,报告15层外部情况。”江洋的声音沙哑而短促。 “江洋哥,”李曼的声音因紧张而发颤,“碧波轩门口还有至少二十只丧尸。船尾方向……大概五六米,有一扇通往外部甲板的玻璃门,但门外情况更糟,能看到更多的丧尸在游荡!” 江洋从吧檯扯过一张酒水单,在背面快速勾勒出记忆中的布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么办?强行突围,看了眼身旁受伤的赵禄,以现在的状態门外二十只丧尸足以將他们撕碎。 一直沉默观察落地窗的莫里斯突然沉声开口:“我可以尝试从外部甲板迂迴,为你们吸引部分火力。” 这个提议无异於九死一生。江洋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莫里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 隨即落在餐厅那整面厚重的落地窗上。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不,不能让你去送死。”江洋的声音斩钉截铁,“莫里斯,你有把握从外部甲板返回22层吗?” 莫里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落地窗前,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又仔细观察了窗外甲板的情况,最后才向江洋点头: “玻璃是钢化的,但边缘结构脆弱,可以破坏。外部路线的话,我有七成把握。” “够了!”江洋立刻看向吴媛,“房间保险箱密码和钥匙。” “285467,这是钥匙。”吴媛没有丝毫犹豫,从颈间扯下项炼递过去,“先按密码,再插钥匙。” 莫里斯接过钥匙,拒绝了江洋递来的枪,只从怀里掏出指虎带上:“用这个够了。枪你留著守门。” 隨后扯下一块厚重的桌布蒙在玻璃窗角落,然后用凳腿对准玻璃。 “砰!” 一声闷响,玻璃应声呈蛛网状碎裂,但没有四处飞溅。 海风的咸腥与丧尸的腐臭瞬间涌入。莫里斯如猎豹般无声地钻出,身影迅速消失在甲板的阴影中。 江洋和吴媛立刻合力將一张沉重的实木餐桌推过去,死死堵住这个新的缺口。 缺口外,隱约传来丧尸被新动静吸引的低沉嘶吼。 几乎是同时,对讲机里传来老杰克沉稳的声音:“江洋先生,似乎你们遇到了危险,需要艾达他们下去吗?” 江洋眼神微冷,老杰克果然在全程监听。 他按下通话键,语气不容置疑:“老杰克,让你的人听莫里斯指挥。记住,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如果我的队伍覆灭在这里,下一个就是你。” “……明白。祝你好运,年轻人。”老杰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通讯隨即切断。 对於老杰克能在这个时候提出帮忙,江洋一点也不意外。 老杰克有手段,威望高能暂时镇住那些船员,可隨著时间流逝,末世会越来越残酷。光凭手段和威望可不能一直压住那些倖存者。 何况还有一个爱德华在旁边虎视眈眈,江洋不相信老杰克看不出他的野心。 他需要合作者,来帮助他稳定船上的现状。 “江洋哥,我能问问陆凡的情况吗,监控里看不到他的情况。”通话重新接入李曼的对讲机。 江洋转头看了眼赵禄,见赵禄对自己点点头,江洋回道:“目前应该还是安全的,放心。”江洋观察了下餐厅大门,“一会你让艾达把对讲机给莫里斯,他会知道怎么做。” “你留一把枪,让沈澜带粥粥还有王大妈去吴天浩的房间,我们没回来你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李曼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等待。 直到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吴媛书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接著就听到莫里斯不带感情的声音:“我这边准备好了。” 江洋心中一惊,没想到莫里斯能这么快回到上面,毕竟刚刚从外面看到不知五六只丧尸在徘徊。 “莫里斯,你留一把枪给李曼,然后让瑞克接手李曼的工作。” “好。”没有废话,莫里斯走向吴媛的保险箱。 艾达耸耸肩对著身边的几名船员笑道:“伙计们,该干活了,”然后指了指对讲机,““都打起精神,谁要是掉链子,下面那位江洋先生可不会请我们喝咖啡。”” 这次艾达挑了几名和自己关係不错的船员。 等到莫里斯拿著两把霰弹枪走过来的时候,几名新加入的船员明显脸色变了变。 “按照江洋说的办。”莫里斯將一把枪放在李曼的手里。 当冰冷的钢製枪身被塞进李曼手中时,她浑身一颤。 艾达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嘿,甜心,枪口朝下,手指別搭在扳机上,它就是根安全的长棍。如果害怕,就交给沈医生,在我们国家的留学生都会用。” 隨著15层电梯再次打开,莫里斯探出头,观察外面的情形后对著身后打了一个手势:“行动。” “艾达大副一定要这样吗?”一个船员咽了咽口水颤抖道。 艾达露出標誌性的笑容:“你也不想以后遇见丧尸被嚇尿裤子吧。”甩了甩手里握著的钢管,“不想死的太难看就跟紧点儿。” 隨著莫里斯身形快速衝出电梯,艾达紧跟他身后而出。 正如江洋所说,现在的世道,没有谁能一直保护谁,適应不了就该被淘汰。 一个开放式的酒吧柜檯后,莫里斯目不转睛的盯著碧波轩的方向。 大批丧尸还围在门口,可能因为餐厅內很长时间没有动静的原因,后面的几只丧尸脱离了大部队,在走廊周围游荡。 两百多米的廊道没有上层玻璃门的隔断,不过中间几根两人合抱柱子还是很好的躲藏地方。 “我先將游荡的丧尸引过来,你们负责消灭它们,我去救江洋。”莫里斯的声音一如的平静。 艾达大概了解这个保鏢的脾气,也没有开玩笑,表情少有的正经了些:“好的,莫里斯先生,游荡的丧尸交给我们。” 听到艾达保证,莫里斯点点头,闪身探出身体。 瞬间游荡的几只丧尸就发现了莫里斯,嘶吼著向著他奔来。 在扭断最前面一只丧尸的脑袋后,艾达和几名船员也从吧檯后站起身,拿著武器加入战斗。 莫里斯隨即抽身,绕过一根柱子,来到几只丧尸的身后,乾净利落的解决几只落单的丧尸。 在距离江洋躲藏的餐厅最近的一根立柱后,莫里斯按下对讲机按钮,手指在上面轻敲三下,这是他和江洋说好的暗號。 三声表示,莫里斯已经做好准备,江洋他们可以隨时准备突围。 第44章 第一次收穫物资 碧波轩內 耳机中突然出现三声敲击声,让江洋精神一振。 “莫里斯已经就位了,”江洋小声对身边几人提醒,“一会按照计划行事,媛姐可可你俩跟在我后面。” 说著,有些担心的看向赵禄:“老赵,你负责断后,有没有问题?” 赵禄甩了甩被简单包扎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不碍事,放心。” 江洋点点头,但还是改变了计划:“一会儿老赵跟在我后面,媛姐可可,你们在最后。” 两女对视一眼。 “行。” “知道了,老江。” 江洋挪开堵住木门的桌子,检查了下枪里剩余的子弹。 手握在莫里斯別在门把手上的军刺,大吼一声:“莫里斯,行动开始。” 立柱后的莫里斯听见对讲机江洋的吼声,迅速衝出。 躬身放轻脚步,扭断离得最近的两只丧尸的脖子,但这也被几只丧尸发现,瞬间低沉的吼声布满15层。 黑暗中的海之韵海鲜餐厅,陆凡涨红著脸。 刚才他从门缝看见跑过的江洋等人,想要出去江洋的时候,却被张强拦了下来。 没想到等了几分钟,这个大学生突然用一把被白色床单包裹著的“铁片”顶在张强的肚子上:“让开,我要去救江哥和教练。” 张强皮笑肉不笑:“就你?刚才那个老傢伙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跟著出去?现在想当英雄,行啊。” 说著对守著大门的几人笑道:“让开吧,让我们的大英雄出去救人。” 几声不屑的笑声中,陆凡被张强一把从餐厅推了出去。 陆凡被推的一个踉蹌,走廊晃眼的白炽灯让他眯了眯眼,恍惚间看见艾达几人正在与五六只丧尸周旋。 “哦!见鬼!”艾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差点被一只丧尸抓到,狼狈地闪开后骂道,“小子!没人教过你別在打怪的时候突然喊名字吗?!” 他一边灵活地躲过扑击,一边瞥见陆凡手中简陋的“武器”,迅速从身后抽出一根结实的钢管扔过去,“用这个!菜鸟!” 这时,莫里斯突然带著十几只丧尸朝他们跑来。 这一幕让艾达身后的船员脸色巨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別愣神,保护好自己,干掉那些杂碎。”艾达的大吼声在空荡的走廊迴荡。 江洋这边,在听到莫里斯弄出的动静后,迅速打开餐厅大门,几只被挤压在门上的丧尸瞬间扑了进来。 江洋没有理会衝进来的丧尸,他知道吴媛他们能够解决。 举枪对准门外一只最近的丧尸头颅。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耗尽。 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枪托,狠狠砸在一只扑近的丧尸面门上,同时右手拔出腰间匕首,闪电般刺入另一只丧尸的眼窝。 十分钟后,两拨人匯合,江洋在陆凡有些泛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看著气喘吁吁的眾人,江洋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有人受伤吗?” 艾达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队,耸耸肩,试图用轻鬆的语气驱散紧张:“运气不错,伙计们只是需要补充点热量,还能享受明天的奶酪和牛奶。” 返回二十二层的路相对顺利。 电梯打开,他们踏入二十二层走廊时,气氛却有些微妙。 以马修·乔治为首的一些倖存者和船员聚集在走廊里,看著他们这支狼狈不堪,还带著重伤员的队伍,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江洋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现在只关心赵禄的伤和团队的安全。 “沈医生,赵教练就交给你了。”江洋沉声道。 沈澜点了点头,示意两名船员帮忙將赵禄抬进临时设立的医疗室。 江洋走到一直守在频道前,眼圈通红的李曼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很好。” 这句简单的肯定,仿佛击溃了李曼一直紧绷的神经,泪水瞬间决堤。 这时,老杰克的身影出现在驾驶室门口,他看著江洋,目光深邃:“看来你们经歷了一场恶战。” 江洋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疲惫:“恶战才刚刚开始。老杰克,我们需要谈谈,关於这艘船的现状,以及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现在。” 老杰克沉默地看了他几秒,侧身让开了驾驶室的门。 江洋对莫里斯和艾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警戒,然后对吴媛和李可可低声道:“你们先去休息,处理一下擦伤,等我回来。” 两个女人都点了点头,她们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將决定这艘船上所有人的命运。 江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驾驶室。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將外界的喧囂与混乱暂时隔绝。 驾驶室內。 “年轻人,你想谈什么?”老杰克率先开口。 江洋来到“礼讚號”內部结构图跟前,手指落在了被標记为核心区域的5-8层,以及承载著大量客房和关键设施的9-15层。 老杰克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你想继续深入?你知道下面几层意味著什么吗?更复杂的结构,更密集的客房,灾难发生时,那里的人口密度是顶层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我知道。”江洋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眼中反而燃起挑战的光芒,“但也意味著更多的潜在物资——中央厨房的储备库、医疗中心的药房、员工区的配给,甚至可能还有未被感染的精英船员。 留在这里固守,我们是在坐吃山空。主动探索,才能找到活下去的资本,才能真正把这条船变成我们的堡垒。” “你想从哪里开始?”老杰克问出了关键问题,目光审视著江洋。 “继续从上而下,先到8层的『皇家大道』。” 江洋显然早有腹案,“那里是商业和餐饮中心,物资最集中。然后继续向下清理客房层,同时寻找通往底层动力舱和深层储备库的安全通道。我们需要建立一个从中层到顶层的安全走廊,將资源源源不断地输送上来。” “谁去?”老杰克的问题依旧简洁。 “我去。”江洋毫不犹豫。 老杰克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船体。 他浑浊的蓝眼睛盯著结构图上那些代表未知区域的阴影,仿佛能看到其中潜藏的重重杀机。 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需要什么?” “足够的武器弹药,特別是霰弹枪和近战武器,应付狭窄空间的战斗。详细的楼层结构图,尤其是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的图纸。大功率的照明和通讯设备,下面很多地方可能没有电力。” 江洋紧盯老杰克的眼睛,语气加重,“在我们深入探索期间,你必须確保顶层的绝对稳定。我不希望我们在下面拼命的时候,后院起火。” 他意指张强那些不稳定因素以及像马修·乔治那样心思难测的人。 第45章 先让他们替我打工吧 江洋走出驾驶室,立刻召集了核心成员。 当核心成员再次聚集在吴媛套房的客厅时,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的硝烟与血腥气。 江洋开门见山,直接將探索中层及更下层甲板的计划和盘托出。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比面对尸潮时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中层区域尚在现在这些人的熟悉范围內。 可八层以下,特別是光线难以触及的四层及以下,那里是连船员都未必完全熟悉的区域。 想像著阳光只能通过狭小舷窗艰难渗入在黑暗空间,以及在那片黑暗中可能蛰伏的未知危险,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凝滯。 “皇家大道”艾达吹了个口哨,试图活跃气氛,“嘿,我记得那里有家不错的珠宝店,也许我能给吉尔带条项炼。” 但笑容有些勉强,谁都清楚,那长达数百米,店铺林立的步行街,此刻有多少未知的危险等著他们。 莫里斯没有说话,只是开始默默检查自己的装备,在阳台打磨著手中军刺。 吴媛提供了她所能回忆起的所有关於中层区域的信息,尤其是几家高端餐厅和酒吧可能储存高级食材和酒水的位置。 这些將是未来末世中的硬通货。 李可可则开始紧张地准备医疗包,她知道,这次的伤员可能无法像上次那样及时撤回。 沈澜找到了江洋,递给他几个小小的採样瓶。“如果可能,採集不同区域尤其是中央厨房和医疗中心的空气、水体或物体表面样本。” 她的眼神神采奕奕,“船体是个封闭环境,病毒的浓度、变异情况,可能因区域而异。这很重要。” 江洋接过採样瓶,点了点头。看来这不仅是一次物资搜集,更是一次对病毒环境的侦察。 “好了,”江洋用力搓了搓脸,驱散眉宇间的疲惫,將话题拉回当下,“这次十五层行动虽然惊险,但收穫同样不小。我们清理了主要威胁,也摸清了一些情况。” 他的目光转向陆凡,“陆凡,张强那伙人现在怎么样?『海之韵』里面的具体情况摸清了多少?” 陆凡立刻站起身,拿过一张纸,凭藉记忆快速勾勒起来:“江哥,『海之韵』的电力系统好像完全瘫痪了,里面漆黑一片,几乎没有自然光来源。它是个大型自助餐厅,布局很复杂,前厅的餐檯基本空了,只有一股很浓的海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他挠了挠头,有些惭愧,“后厨区域我没能进去,他们把守得非常严,只有张强和那个刀疤脸的几个心腹能靠近。” 江洋微微頷首:“现在船上的淡水系统还能维持,但食物、药品、武器,才是眼下最紧缺的资源。他们看得紧,不意外。” 说到此处,他眼神骤然转冷,声音里透出寒意,“但是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让张强不要搞小动作,看来他真没当一回事。” 吴媛面露忧色:“他们现在盘踞在十五层,会不会把『碧波轩』里我们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也吞了?” “我正等著他们这么做。”江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著面露不解的眾人,“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去清点和回收『碧波轩』的剩余物资?” 这时,一直沉默的赵禄脸上浮现出愧疚与痛苦交织的神色,他低声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衝动行事,打乱了计划,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第46章 切除毒瘤 客厅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王嘉隱约的啜泣声从臥室门缝中渗出,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吴媛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对江洋微微点头,眼神確认了王嘉所说情况的严重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洋身上。 李可可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怒;陆凡年轻气盛,更是恨不得立刻衝下去找张强算帐;连一贯冷静的莫里斯,打磨军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望向江洋。 江洋没有说话,他走到吧檯边,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没有喝,只是看著那液体,仿佛在凝视著下方十五层甲板涌动的黑暗。 片刻后,他仰头將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一丝寒意,也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冰冷的杀意:“张强这个人,以及他核心的那几个手下,不能留了。”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虽然眾人早有预感,但听到江洋如此明確地说出来,心头还是一凛。 “他们不仅私吞物资,破坏团结,现在更是做出了禽兽不如的行为。今天他们能对王嘉这样,明天就能对船上的任何一个人下手。 留下他们,就是在我们身边埋下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尤其是在我们即將深入下层,后方空虚的时候。”江洋的分析冷静而残酷,“我们必须趁现在,清除这个隱患。” “我同意!”陆凡第一个响应,激动地站起来,“江哥,我带路,我知道他们大概的布防!” 艾达也摩拳擦掌:“嘿,早就看那群渣滓不顺眼了!我的战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然而,吴媛却微微蹙眉,提出了现实的顾虑:“江洋,动手我没意见。但老杰克那边,他会同意吗?他一直强调稳定,我们这样內部清洗,会不会引发更大的混乱?而且,用什么理由?虽然王嘉指证,但张强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们逼迫她诬陷。” 江洋看向吴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问得好。所以,我现在需要再去和老杰克谈一次。理由?不需要复杂的理由,私藏关键物资、抗拒统一管理、潜在暴力倾向,威胁到探索队后方安全,任何一条都足够了。 在末世,生存威胁就是最大的理由。至於稳定……”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剷除毒瘤,才是真正的稳定。” 他看向莫里斯和艾达:“你们做好准备,一旦谈妥,行动要快、要狠,首要目標是张强和他的核心打手,儘量控制波及范围,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爭取分化瓦解,愿意投降的可以留下观察。” “明白。”莫里斯言简意賅,已经开始检查枪械。 “放心吧,伙计,保证乾净利落!”艾达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江洋再次独自一人走向驾驶室。 老杰克似乎预料到他会回来,依旧站在舷窗前,望著外面无垠的黑暗。 “看来,你有了决定。”老杰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是的。”江洋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张强团队,必须清除。” 老杰克缓缓转过身,深邃的蓝眼睛凝视著江洋,带著审视的压力:“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年轻人。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受辱,我知道你没那么『正义』。” 江洋迎著他的目光,果然老杰克有著监听他们谈话的手段。 老杰克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身旁的操控台,发出规律的轻响。 驾驶室內只剩下窗外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 “三个理由。第一,他们私藏並可能浪费关键生存物资,这在未来可能害死我们每一个人。 第二,他们不服管教,自成体系,是內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在我们主力深入下层时,他们隨时可能背后捅刀。 第三,”江洋语气加重,“他们在挑战我们建立的秩序。今天他们可以无视规则侵犯他人,明天就敢抢夺武器库,甚至攻击驾驶室。容忍他们,就是告诉船上所有人,规则可以打破,暴力可以为所欲为。这艘船,不能变成弱肉强食的丛林,至少现在不能。” “你知道动手的代价吗?”老杰克开口,“这可能会引发其他倖存者的恐慌,甚至反弹。清洗,总会带来流血和仇恨。” “我知道。”江洋点头,“但长痛不如短痛。相比於未来可能发生的叛乱和背后冷枪,现在的阵痛是可以接受的。我会控制范围,只诛首恶,儘量不波及无辜。而且,我们需要这次行动来立威,明確告诉所有人,在这艘船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老杰克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在利用这次机会,巩固你的权威。” “是我们的权威,船长。”江洋纠正道,语气坚定,“你和我,我们现在是合作者。我的权威,也代表著你能顺利执行命令、维持船上运转的能力。张强挑战我,同样是在挑战你默许建立的秩序。清除他,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老杰克的目光在江洋脸上逡巡,似乎在衡量他话语中的决心与利弊。 他欣赏江洋的能力和果决,但也忌惮他日益增长的权力和偶尔显露的狠辣。 然而,正如江洋所说,他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江洋的队伍是船上最强的武装力量,也是未来探索的希望。而张强那群人,確实是毒瘤。 最终,老杰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更显坚定:“你说得对,毒瘤需要切除。”他走向通讯控制台,拿起对讲机,“我会通知爱德华,让他约束好所有船员,在你们行动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指定区域,不得干预十五层事务。同时,我会暂时切断十五层对外的公共通讯频道。” 这意味著老杰克將默许並支持江洋的行动,並为他的行动创造隔离环境,防止事態扩大。 “谢谢你的支持,船长。”江洋郑重说道。 老杰克摆了摆手,背影显得有些佝僂:“不必谢我。我只是为了这艘船,为了还能多活下来几个人。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年轻人。但是记住,”他回过头,眼神古井无波,“控制范围,速战速决。我不希望看到这艘船变成屠宰场。” “明白。”江洋点头,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是老杰克的底线,也是他必须遵守的原则。 走出驾驶室,江洋对守在门口的莫里斯和艾达点了点头,眼神冰冷。 “谈妥了。老杰克提供隔离支持。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在顶层瀰漫开来。 清除內部威胁的利刃,即將出鞘。 而这一次,他们的敌人,不再是行尸走肉,而是同样拥有智慧与狡诈的同类。 这场战斗,將比面对丧尸更加凶险和复杂。 第47章 铁血行动 江洋的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核心团队中激起层层涟漪,但旋即被一种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態所取代。 没有人质疑,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场不得不打的仗。 莫里斯立刻进入了状態,他摊开“海之韵”餐厅的简化草图。 这是根据王嘉和陆凡的记忆拼凑而成。 他的手指像手术刀般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这里是前厅主入口,易守难攻,但也是心理上的主攻方向。艾达,你带主力从这里製造动静,吸引大部分注意力。” 他的手指移向一条不起眼的员工通道,“这里,是突破口。王嘉说这里的门锁在混乱中损坏了,一直没彻底修好。我带一个小组,从这里潜入,直插后厨,目標是张强和他的核心打手。” 艾达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没问题,我会让那群杂种觉得是丧尸又衝上来了!”他迅速点出几名最强壮的船员,检查著手中的霰弹枪和消防斧。 江洋补充道:“记住,『斩首』是关键。 优先解决张强,以及任何敢於带头抵抗的死硬分子。 投降者,缴械不杀。我们需要儘量减少己方伤亡,也要控制波及范围。” 李可可和吴媛在层通道警戒。 李可可紧握著她的登山杖,眼神坚定。 吴媛则握住了江洋留给她的手枪,虽然手心出汗,但眼神同样坚决。 她们明白,守住退路,同样至关重要。沈澜默默地將医疗点设置在了十六层楼梯口。 老杰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十五层的公共通讯已被屏蔽,船员被要求留在各自岗位,爱德华会亲自带人巡视上层,確保无人干扰。这为江洋的行动创造了完美的隔离环境。 当船外模擬的夜幕降临时,行动开始。 艾达小组如同狂暴的野牛,直接撞开了“海之韵”略显腐朽的前厅大门。巨大的声响和瞬间涌入的强光手电,让聚集在前厅的张强手下们一阵慌乱。 “不想死的都趴下!”艾达的怒吼如同惊雷,他手中的霰弹枪对著天花板猛地开火。 “轰!” 碎屑纷飞,震慑人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里斯带领的精锐小组,如同幽灵般从员工通道渗入。 通道內瀰漫著食物腐败和鱼腥的混合气味,昏暗无比。 他们凭藉夜视仪和极其默契的无声交流,快速向王嘉描述的后厨核心区推进。途中遇到两个放哨的,都被莫里斯用匕首和无声的关节技瞬间解决,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前厅的战斗短暂而激烈。 张强手下虽然凶悍,但多是乌合之眾,面对艾达小队训练有素的交叉火力和精准打击,抵抗迅速崩溃。 有人试图躲藏在翻到的餐桌后射击,立刻被精准的火力压制甚至击毙。 艾达如同战神,挥舞著消防斧,勇不可当,瞬间劈翻了两名试图衝上来的敌人,血腥的场面让剩余者胆寒。 后厨区域。 莫里斯小组撞开冷库旁用作临时指挥所的小办公室门时,张强正和几个心腹惊慌地试图拿起武器。他们没料到攻击会来自內部。 “砰!砰!” 莫里斯手中的霰弹枪喷出火焰,距离最近的两名打手应声倒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侧身躲过一发子弹,手中的军刺如同毒蛇般递出,精准地刺入另一名持刀衝来的打手咽喉。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张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举起一把手枪,手指颤抖著想要扣动扳机。但莫里斯的速度更快,他猛地前冲,一记沉重的枪托砸在张强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枪掉落,张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莫里斯没有杀他,而是用枪口死死顶住他的额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嚇傻了的核心成员。 “放下武器,或者死。” 配合著外面艾达小队逐渐平息的枪声和呵斥声,彻底击垮了剩余抵抗者的意志。 叮叮噹噹,几把砍刀和铁棍被扔在地上。 战斗迅速结束。江洋在確认主要威胁解除后,才带著护卫走下十五层。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食物腐败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张强及其六名核心死党被击毙,三人重伤,另有十一人投降,部分带有轻伤。 江洋这边,仅有两人轻伤,可谓大获全胜。 江洋没有理会像死狗一样被拖出来的张强,而是走到那些投降者面前。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脸上充满了恐惧。 “抬起头。”江洋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强完了,因为他贪婪、愚蠢,挑战规则,伤害同伴。你们之中,有人是被迫的,有人是盲从的。我现在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愿意遵守我的规矩,为团队出力,换取食物和保护的,站起来,走到左边。还想抱著自己那点小心思,或者想著报仇的,可以留在原地。” 短暂的沉默后,大部分投降者踉蹌著站了起来,走向左边。只有两个人眼神闪烁,迟疑著没有动。 江洋对莫里斯微微頷首。 莫里斯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举枪。 “砰!砰!” 两声枪响,那两人应声倒地。 此举残酷,却有效地震慑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选择投降的人。他们彻底明白,在这位新的掌控者面前,没有侥倖。 “很好。”江洋看著剩下的人,“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艾达,收缴所有武器,清点物资。莫里斯,把他们暂时看管起来,观察一段时间,再分配任务。” 隨后,江洋亲自带人进入了那个被严加看管的后厨冷库,里面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不仅堆满了从“碧波轩”和其他地方搜刮来的罐头、瓶装水、米麵,更重要的是,在冷库最深处,发现了大量密封包装的高级海鲜冻品、以及几箱显然是来自船上医务室的药品和医疗器械!这收穫,远超预期。 这场內部清洗,虽然短暂,其影响却极其深远。 首先,最大的內部不稳定因素被彻底剷除,团队內部的凝聚力空前增强。 江洋的权威,通过这次铁血行动得到了无可爭议的確立。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命令,也没有人再敢挑战他定下的规则。 其次,缴获的大量物资,特別是药品和高级食物,极大地缓解了团队的资源压力,也为后续探索提供了更坚实的后勤保障。 最后,这次行动向船上所有人传递了一个明確的信息:在这艘末世孤舟上,存在著不容挑战的秩序,而秩序的维护者,拥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使用任何必要手段。 老杰克默许並支持了这次行动,也进一步巩固了他们之间的联盟,向所有人表明,最高管理权与最强武力已经紧密结合。 当江洋重返二十二层时,迎接他的是团队成员们敬畏且信服的目光。 第48章 抉择 內部的荆棘已被斩断。 现在,他们的目光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向脚下那片更深、更暗、也更充满未知与机遇的钢铁深渊。 下层甲板的探索,终於可以提上日程了。脚下的“礼讚號”,似乎也在这铁血洗礼后,真正开始向著成为他们生存堡垒的方向转变。 肃清了张强团伙的余波,如同给“礼讚號”这艘疲惫的巨舰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 顶层甲板的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咸腥,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江洋的权威,在铁与血的洗礼后,变得坚不可摧。 但无论是他还是老杰克都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船上的物资虽然因缴获而暂时充裕,但坐吃山空是末世的第一大忌,脚下那片未被涉足的区域,才是决定他们能否长期生存的关键。 在江洋的套房里。 摊开在桌上的结构图,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8层,『皇家大道』。”江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核心区域,“这里是商业中枢,店铺林立,理论上物资最丰富,但也意味著结构最复杂,灾难爆发时人员最密集。这是我们无法绕开的第一块硬骨头。” 莫里斯抱著臂膀,冷静地分析:“优点是空间相对开阔,不利於丧尸隱藏大规模伏击。缺点是通道眾多,店铺內部情况不明,清理需要时间,容易被拖住。” 艾达则更关心实际收穫:“嘿,我记得那里有家户外用品店,说不定能找到些好东西。而且,那些珠宝店里的东西,虽然现在不能吃,但谁知道以后能不能换来更多罐头?” 吴媛提供了关键信息:“『皇家大道』中段有一个服务台,那里应该有整个楼层的详细店铺分布图和紧急疏散通道指示,拿到它能节省大量时间。” 沈澜再次递上採样瓶,眼神一如既往地专註:“注意通风系统。大型商业空间的空气循环复杂,病毒气溶胶可能在某些角落富集。” 江洋整合了所有信息,做出决断:“目標,8层『皇家大道』入口区域及相邻部分店铺,以获取地图和初步物资为主,不贪功冒进。 队伍组成:我、莫里斯、艾达,再带上彼得(电工)、瑞克(熟悉船体)以及另外两名最可靠的队员。 李可可、赵禄(伤势未愈)留守顶层,与吴媛一起负责接应和防御。” 武器库在老杰克的授意下向江洋团队全面开放。 他们挑选了更適合近距离室內战的mp5衝锋鎗、更多的霰弹枪和手枪,每个人都配备了强光手电、备用电池和对讲机。 莫里斯还特意准备了几枚震撼弹,用於应对突发性的尸群。 通往8层的专用电梯早已停运,他们选择从相对安全的消防通道下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手电光柱在幽深、安静的楼梯间里晃动,照亮墙壁上偶尔出现的乾涸血手印和弹孔,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混乱与绝望。 推开8层防火门的瞬间,一股混合著灰尘、霉菌和淡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相对宽敞的连接走廊,通往“皇家大道”的主入口。 手电光向前扫去,能看见散落在地上的宣传册、翻倒的购物车,以及远处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保持队形,注意两侧店铺。”江洋低声下令,端著衝锋鎗走在最前。莫里斯在他侧翼,眼神锐利如鹰。艾达和瑞克断后。 “皇家大道”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沉寂。 曾经流光溢彩的店铺如今橱窗破碎,內部一片狼藉。 一些店铺门口躺著早已腐烂的尸体,从穿著上看,既有游客,也有船员。 空气中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他们按照计划,小心翼翼地向著中段的服务台移动。 途中遇到了几只零散的丧尸,在装有消音器的武器点射下迅速被清除。 但越往里走,气氛越发压抑。黑暗仿佛具有实体,挤压著他们的神经。 就在他们接近服务台时,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旁边一家运动品店里传来。 “有动静!”莫里斯瞬间举枪瞄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紧接著,在几束手电光的聚焦下,一群黑影如同潮水般从店铺深处涌出。 是老鼠! 但这些老鼠体型异常硕大,几乎有小型猫咪那么大,眼睛泛著不正常的红光,皮毛骯脏溃烂,露出的牙齿尖锐嚇人! “开火!”江洋毫不犹豫地下令。 枪声瞬间打破寂静!子弹射入鼠群,溅起一团团血花,但这些变异老鼠数量极多,速度奇快,而且似乎毫不畏死,顶著枪林弹雨疯狂地扑向他们! “该死!这些鬼东西不怕枪吗?”艾达一边用霰弹枪轰击,一边大骂。一只老鼠突破火力网,猛地跃起扑向瑞克,被他险之又险地用枪托砸开。 “瞄准头部!节省弹药!”莫里斯冷静地提醒,手中的衝锋鎗点射精准,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只老鼠。 江洋一边射击,一边观察。 他发现这些老鼠的攻击性极强,但防御力並不算太高,只是数量弥补了缺陷。“边打边退!向服务台靠拢,那里地势开阔!” 队伍且战且退,终於衝到了服务台区域。 这里相对空旷,没有太多掩体,但也避免了被鼠群从四面八方包围。 集中火力下,鼠群的攻势终於被遏制,残余的老鼠发出尖锐的嘶叫,迅速退回了黑暗之中。 短暂的交火后,地上留下了数十只变异老鼠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恶臭。 一名队员的手臂被老鼠咬伤,虽然立刻进行了消毒包扎,但眾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除了丧尸,他们还要面对这些变异生物的威胁。 江洋迅速在服务台找到了想要的楼层地图和紧急通道图,將其小心收好。 同时,他们就近搜索了旁边一家高端户外用品店,幸运地找到了几套全新的高品质衝锋衣、登山绳、净水片和一些多功能工具,算是意外之喜。 “不能久留,鼠群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江洋果断下令撤退。 返回顶层的路比下来时更加紧张,每个人都提防著黑暗中可能再次涌出的鼠潮。 直到重新踏上二十二层坚实的地板,沐浴在相对明亮的灯光下,所有人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这次探索虽然短暂,且遭遇了意外,但意义重大。 他们不仅拿到了关键的地图,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还带回了实用的物资。 沈澜对变异老鼠的尸体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立刻著手进行研究,希望能找出它们变异的原因以及与病毒的可能关联。 而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返回后不久,老杰克带来了一个消息:在清理和整合原张强团队的投降人员时,发现其中一人曾是船上的轮机舱助理工程师,名叫周启明。 他对船舶的动力系统和底层结构非常熟悉。 江洋立刻亲自见了周启明。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拘谨、但眼神中透著技术工作者执著的年轻人。 他表示愿意效忠,只求能活下去,並且希望能为团队出力,修復“礼讚號”的动力系统。 那是他作为工程师的执念。 江洋看著眼前这个可能掌握著通往底层和修復船只钥匙的人,心中思绪翻涌。 探索的范围,似乎可以更进一步了。 然而,8层遭遇的变异鼠群,也像一记警钟,提醒著他,这艘船的深处,隱藏的危险可能远超他们的想像。 下一步,是继续清理和巩固中层,还是冒险向下,直指动力核心?这个抉择,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加艰难。 第49章 情况有变 周启明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动力,这意味著主动权,意味著这艘搁浅的巨兽重新获得生命的可能,也意味著他们不再是被动漂浮的囚徒。 然而,8层“皇家大道”遭遇的变异鼠群,不断在江洋脑海中浮现。 下层,意味著更复杂的环境,更浓郁的黑暗,以及可能更可怕的变异生物。 在核心团队的小型会议上,气氛凝重。 “动力必须修復。”江洋开门见山,將周启明提供的一份简化的轮机舱结构图摊在桌上,“没有动力,我们就是一座漂浮的棺材,淡水循环系统、部分照明、甚至最基本的污水处理都可能隨时崩溃。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主动规避任何风险。” 莫里斯抱著臂膀,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舱室標识上:“风险极高。轮机舱位於船体最底层,环境封闭,空间狭窄,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艾达挠了挠他的板寸头:“嘿,头儿,我知道动力重要,但下面那鬼地方……光是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那些大老鼠说不定只是开胃菜。” 吴媛则更关心现实问题:“周启明可靠吗?他的技术是否真的能解决问题?如果下去后才发现他无能为力,或者更糟,是个陷阱……” 江洋深吸一口气,这些问题他都考虑过,也鑑定过周启明。 【周启明:人类男性】 【状態:体能下降严重,重度精神疲劳】 【情绪:飢饿,口渴,对你提供的帮助真心感激】 【好感度:70】 【威胁程度:低】 “周启明我会亲自盯著,他的价值在於知识,我们需要他指引路线和判断故障。风险,我们无法避免,只能儘量降低。” 江洋指向图纸上的几个点,“周启明提到,通往轮机舱的主通道可能被堵塞或封锁,但有几条维护用的垂直通道和通风管道可以尝试。我们不需要一次到底,目標是先抵达轮机舱上层的控制室或主要设备层,进行评估和初步检修。” 最终大家同意了江洋的计划。 目標,通过维护通道,抵达轮机舱上层区域。 “队伍精简,我、莫里斯、周启明,再加上艾达负责掩护。这次行动以侦察和技术评估为主,非必要不交战,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这次的准备工作更加细致。 除了常规武器,他们还带上了氧气面罩、撬棍、液压剪、以及周启明点名要的一些基本电工工具和检测仪器。 在周启明的指引下,他们从7层一个不起眼的,標有“授权人员进入”的维修间,找到了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行的垂直舷梯。 舷梯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金属轻微的形变呻吟和远处隱约能听到的滴水声。 “从这里下去,理论上可以绕过主楼梯和大部分客区,直接抵达轮机舱外围的维护层。”周启明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有些发颤。 “我打头,周启明跟著我,莫里斯断后,艾达在中间,保持警惕。”江洋下达指令,率先踏上了冰冷的舷梯。 下行过程异常压抑。 空气变得潮湿、沉闷,带著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偶尔还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手电光照亮的范围有限,下方仿佛是无尽的深渊。 舷梯上不时能看到乾涸的黑色污渍和一些散落的零件。 下降了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维护平台。 这里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道和顏色各异的线缆。根据周启明的说法,他们已经位於轮机舱的上方。 “从这里左转,穿过那条管道走廊,应该就能看到轮机舱上层观察平台的门了。”周启明指著一条更加昏暗的管道密集通道。 通道极其狭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管道表面湿滑冰冷,滴落的水珠偶尔会掉进脖颈,引起一阵寒颤。 寂静中,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金属壁上迴荡。 突然,走在前面的江洋猛地停下,举手示意。 他敏锐地听到了一阵细微的,不同於滴水声的窸窣声,来自前方管道的阴暗处。 “有东西。”他低声道,缓缓举起了加装了消音器的衝锋鎗。 手电光柱猛地扫过去!只见在几条粗大管道的缝隙和上方,赫然盘踞著数只体型比8层所见更加硕大的变异老鼠! 它们的皮毛几乎完全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布满扭曲血管的肌肉,眼睛完全被一种浑浊的白色覆盖,但嗅觉似乎极其灵敏,齐刷刷地“望”向了光源的方向! “开火!” 消音器下的枪声显得沉闷而急促。 子弹打在变异老鼠身上,溅起粘稠的液体,但这些生活在更深层的老鼠似乎对疼痛的忍耐力更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疯狂地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更快,爪子刮擦著金属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小心!它们从上面来了!”艾达大吼,用霰弹枪轰击著从管道上方跃下的老鼠。 通道太过狭窄,根本无法有效闪避。 一只老鼠躲过子弹,猛地扑向周启明!工程师嚇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砰!”千钧一髮之际,莫里斯手中的军刺后发先至,精准地贯穿了那只老鼠的头颅,將其钉在旁边的管道上。 “跟紧!”江洋一边点射,一边奋力向前推进。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被拖住,只有死路一条。 且战且行,终於衝出了这条死亡的管道走廊。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钢製水密门,门上写著“轮机舱控制室-非请莫入”。 周启明迅速上前检查门锁:“门是从內部锁死的,但电子锁好像失效了,可以用手动液压破拆!” “艾达,莫里斯,挡住它们!周工,快!”江洋下令,同时举枪掩护周启明。 艾达和莫里斯利用走廊出口稍宽的地形,组成交叉火力,死死挡住追来的鼠群。 周启明则手忙脚乱地安装液压破拆工具。 “嘎吱——嘭!”门锁被强行破坏,厚重的钢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快进!”江洋一把將周启明推进去,隨后艾达和莫里斯也且战且退,迅速闪入控制室,最后进来的莫里斯用力將钢门重新推上,並用一根撬棍卡死了门閂。 门外,变异老鼠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不绝於耳,但厚重的钢门暂时確保了安全。 第50章 吴天浩的秘密 控制室內一片狼藉,操作台上布满灰尘,各种仪表屏幕漆黑一片。 周启明顾不上喘息,立刻扑到主控制台前,尝试启动备用电源。 几分钟后,隨著一阵轻微的嗡鸣,部分仪錶盘和屏幕竟然亮了起来!虽然大部分数据异常或缺失,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 “有电!备用电源还能用!”周启明兴奋地叫道,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取著系统日誌和故障报告。 江洋和莫里斯则警惕地巡视著这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控制室有一面巨大的观察窗,但窗外一片漆黑,看不到轮机舱主区域的情况。 突然,周启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江……江先生,”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情况……比想像的更糟。” “怎么回事?”江洋走到他身边。 周启明指著屏幕上一条条红色的故障代码和最后的系统记录:“螺旋桨被异物缠绕卡死只是表象。更重要的是……主发动机组在灾难爆发前,就因为一次严重的冷却液泄漏导致局部过热,引发了连锁保护性停机。而且……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冷却液泄漏的原因……系统记录显示,是人为破坏。有人在灾难爆发时,或者更早,故意破坏了主冷却管道!”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控制室內的温度骤降。 控制室內,空气仿佛因周启明那句“人为破坏”而凝固。 “人为破坏……”江洋重复著这四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周启明苍白的脸,“你能確定?具体破坏了什么?有没有日誌记录时间?” 周启明手指颤抖著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更详细的故障记录和维修日誌。 “非常確定。看这里,”他指著一行红色的警报代码,“主发动机组三號冷却循环管道,在灾难爆发当天清晨7点17分,监测到压力骤降和温度急剧升高。系统自动执行了紧急停机。而根据管道破损形態的远程监测数据反馈,不可能是自然老化或压力衝击,更像是……被某种工具切割或撬开了关键阀门。” 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是一段简短的文本日誌,来自当晚值班的二管轮:“……无法理解,三號冷却阀被人为破坏,冷却液大量泄漏,发动机过热……试图联繫轮机长,通讯中断……外面好像出事了,有尖叫声……”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清晨7点17分……”江洋眼神冰冷,“那时候,大规模的混乱还没开始。有人,在灾难的序幕刚刚拉开时,就精准地废掉了这艘船的动力核心。” 莫里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警惕:“这意味著,船上从一开始就潜伏著破坏者。他的目的,就是让『礼讚號』变成一座无法移动的孤岛。” 艾达骂了一句脏话:“妈的!是哪个疯子乾的?他图什么?让大家一起死吗?” “不一定是为了让大家一起死,”吴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她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语气凝重,“或许,是为了让船去不了某个地方,或者……是为了让某些人,无法离开。”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一凉。如果破坏者另有目的,並且可能还潜伏在船上…… “周工,破坏能修復吗?需要多久?需要什么条件?”江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周启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专注於技术问题:“修復……理论上可以。需要更换被破坏的阀门和受损的管道段,补充专用冷却液。但是……备件库在轮机舱更下层的仓储区,我们需要先抵达那里拿到备件。 而且,修復过程需要至少几个小时,期间需要稳定的电力环境和……绝对的安全。”他说著,看了一眼依旧被撞击得砰砰作响的钢门。 言下之意,在目前这种被不明变异生物威胁、且可能有潜伏破坏者的情况下,进行精细复杂的维修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 “明白了。”江洋当机立断,“我们的首要任务改变。不再是尝试修復,而是確认破坏者身份和意图,以及评估彻底修復所需的客观条件和潜在风险。 艾达,莫里斯,收集所有能找到的日誌、监控记录,特別是关於当天值班人员以及有权进入轮机舱核心区域的人员名单。周工,拷贝所有相关的故障数据和系统日誌。” “那这些该死的老鼠怎么办?”艾达指著门口。 “我们撤退。”江洋冷静地说,“原路返迴风险太大。周工,还有其他离开这里的路径吗?” 周启明在控制台上快速查找,指著另一条维护通道示意图:“有!从这里有一条应急通道,可以通往5层的后勤区域,那边靠近员工宿舍和部分仓储区,应该比我们下来的路好走一些。” “就走那条路。动作快!” 在莫里斯和艾达的掩护下,周启明迅速完成了数据拷贝。眾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另一侧的应急通道门,確认外面没有立即的威胁后,迅速潜入其中。 这条通道同样狭窄阴暗,但幸运的是,他们没有再遭遇成群的变异老鼠,只遇到了几只零散的,被快速解决。 通道內瀰漫著更浓的霉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福马林又带著腐臭的气味。 在按照图纸寻找通往5层出口时,他们意外地发现通道旁有一扇偽装成墙壁、极不起眼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道需要特定权限卡才能打开的高强度电子锁。 “这里……地图上没有標註。”周启明有些疑惑。 江洋心中一动,想到了吴媛那张最高权限卡。他示意眾人警戒,然后尝试性地將卡片贴上感应区。 “嘀——嘀”两声轻响,红灯亮起。 “打不开?” 江洋拿出吴天浩的通行卡放在感应区。 “嘀” 绿灯亮起,门锁应声而开! “果然和吴天浩有关”,江洋暗骂一声。 门后並非预想中的仓库或管道间,而是一个小型但设备极其精良的实验室! 实验台上散落著一些文件和器皿,几个低温冷藏柜还在嗡嗡运行,靠墙的一排笼子里关著几只眼神狂躁,体型明显异於常理的小型实验动物,它们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並疯狂撞击笼子。 “见鬼!这地方是干嘛的?”艾达惊呼。 江洋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几份散落的文件。 上面的標题让他瞳孔骤缩 ——《“潘多拉”病毒適应性增强实验记录》、《宿主(嚙齿类)变异观察报告》。 文件的落款,是一个模糊的、被刻意涂抹掉的机构徽记,但签署人一栏,还有一个依稀可辨的签名 ——吴天浩! 第51章 考验 前副船长吴天浩! 那个早已被江洋亲手解决的,看似只是囂张跋扈的紈絝子弟! “吴天浩……他不是只是个来镀金的废物吗?”艾达也看到了签名,难以置信。 “看来,我们这位吴大少,藏著不少秘密。”江洋的声音冰冷,他快速將几份关键文件塞进隨身背包。 吴天浩私下设立病毒实验室,人为破坏动力系统,这一切似乎串联了起来,但动机依旧迷雾重重。是为了製造混乱掩盖实验?还是另有更可怕的图谋? “此地不宜久留,撤!”江洋压下翻涌的思绪,下令离开。 他们迅速找到通往5层的出口,脱离了这令人窒息的深层区域。返回顶层的路上,每个人都沉默著,心情比下去时更加沉重。 他们不仅確认了动力系统被人为破坏,更是发现了一个隱藏在船上的秘密病毒实验室,而这一切,竟然都与已死的吴天浩有关。 这艘“礼讚號”,就像一个套娃,每打开一层,都露出更深的黑暗。潜在的破坏者可能还在船上,未知的变异威胁在黑暗中滋生,而修復动力变得希望渺茫且危机四伏。 江洋知道,接下来的重心,必须从向外探索,转向向內排查和防御。 在揪出可能的同谋、彻底肃清內部威胁之前,任何远行的计划,都无异於自杀。 重返二十二层的过程,比下行时更加沉默。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沉重的谜团之上,江洋手中紧握著那个装有实验室文件的背包,感觉它重若千钧。 当他们终於踏上顶层相对明亮的走廊时,留守的李可可、吴媛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他们虽然略显疲惫但全员平安,眾人刚鬆了口气,就被江洋等人脸上那非同寻常的凝重神色给压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事?”吴媛低声问道,目光落在江洋紧抿的嘴唇和莫里斯更加冷峻的脸上。 江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艾达和莫里斯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加强警戒,然后沉声道:“去会议室,所有人。” 在临时充当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江洋將背包里的文件摊在桌上,简练地敘述了在轮机舱控制室的发现,以及那个隱藏在维护通道旁的秘密实验室。 “……情况就是这样。动力系统在灾难初期被人为破坏,目的是让『礼讚號』彻底瘫痪。而我们发现的实验室,正在进行关於『潘多拉』病毒的增强实验,签署人,是吴天浩。” “吴天浩?!”吴媛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他怎么可能?他只是个不学无术,靠著家族背景混日子的紈絝子弟!他怎么会懂这些?”这个消息对她衝击巨大,毕竟吴天浩曾是她家族圈子里的“熟人”。 李可可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莫里斯,眉头也深深皱起。 “我们都被他骗了。”江洋的声音冰冷,“他的囂张跋扈,很可能只是一种偽装。这个实验室,还有破坏动力的行为,表明他背后可能隱藏著更深的身份和目的。” 沈澜几乎是扑到了那些实验文件前,眼镜后的双眼闪烁著极度兴奋和专注的光芒,她快速翻阅著,嘴里喃喃自语:“適应性增强……宿主变异……天啊,这些数据……如果属实,他对病毒的理解远超我的初步判断!” “沈医生,”江洋打断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吴天浩是单独行动,还是有同谋?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他的同谋是否还潜伏在我们中间?”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內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外部的丧尸和变异生物,还有一个隱藏在內部,心思縝密且目的不明的破坏者。 江洋没有隱瞒,將情况也同步告知了老杰克。 老船长在驾驶室內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通过內部通讯回復,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吴天浩……我早该想到,公司董事会坚持让他空降到这个位置,不仅仅是为了镀金。是我疏忽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决,“江洋先生,从现在起,我以及我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將无条件配合你的內部排查。必须把这个蛀虫挖出来!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老杰克的表態至关重要。 这意味著船上最高的管理权,与最强的武力正式彻底地联合,共同应对这场內部的危机。 爱德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会严格约束所有船员,配合调查。 排查工作立刻秘密而迅速地展开。 首要的怀疑对象,自然是与吴天浩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尤其是他之前的保鏢莫里斯。 虽然其忠诚度已通过鑑定术和多次行动验证,以及他带上船的那些心腹。 江洋首先找到了莫里斯,开门见山:“莫里斯,关於吴天浩,你还知道什么?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不重要的。” 莫里斯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负责他的安全,不参与他的私事和商业活动。他確实偶尔会独自离开很久,说是去『应酬』或『放鬆』,但我从未怀疑过他会在船上进行这种……实验。他偽装得很好。” 他看向江洋,眼神坦诚,“如果我知道,绝不会容忍。” 江洋动用了鑑定术,【莫里斯:好感度85,情绪:愤怒,忠诚度极高,未发现异常。】 暂时可以排除莫里斯的嫌疑。 排查的重点落在了那些原吴天浩团队的投降人员,以及可能通过其他途径与吴天浩有过接触的船员和倖存者。 由莫里斯和艾达负责初步甄別,江洋则藉助鑑定术进行最终判断。 这个过程极其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新的恐慌和猜忌。 同时,沈澜在获得江洋和老杰克同意后,在严格隔离的条件下,开始研究从秘密实验室带回的样本和数据。 她需要弄清楚吴天浩到底在病毒研究上走了多远,他的“增强实验”是否已经製造出了更危险的变种,以及……这些研究与船上出现的变异生物是否有直接关联。 儘管排查在秘密进行,但顶层甲板的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紧张起来。 人们互相打量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尤其是对周启明这样新加入的技术人员,以及那些原张强团队的投降者,无形中承受了更多的怀疑目光。 江洋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清理了张强,却引出了更深藏的吴天浩。 脚下的船仿佛一个巨大的谎言,每一块钢板下都可能隱藏著秘密。 他知道,在找出吴天浩的同谋並弄清其全部计划之前,任何关於修復动力,探索下层乃至登陆陆地的计划,都必须搁置。 內部的敌人,比外界的丧尸更加危险。 这场在孤舟上进行的“扫雷”行动,关乎所有人的生死,也考验著这个新生团队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 第52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顶层甲板的空气里,猜疑如同无形的病毒,悄然弥散。 江洋深知,必须儘快打破这种僵局,否则不等隱藏的敌人动手,內部的信任崩溃就足以摧毁他们。 他採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由沈澜主导,全力破译从秘密实验室带回的数据和样本; 另一方面,他与莫里斯、艾达一起,以更精细、更隱蔽的方式推进內部排查,同时加强了对周启明等关键技术人员和重要区域的保护。 沈澜几乎將自己锁在了吴媛书房临时改建的实验室里。 那些从下层带回的文件,实验日誌和冷藏的样本,对她而言是无比珍贵的宝藏,也是通往恐怖真相的钥匙。 几天后,她带著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异常明亮地找到了江洋。 “有初步结论了,”她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著科学发现的兴奋,“吴天浩,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在进行的是病毒的『適应性』和『宿主范围拓展』研究。”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表:“他们试图让病毒在特定环境下保持更高活性,並且……尝试让病毒能够感染非哺乳动物,比如某些鸟类和爬行动物。”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指著一段加密后被破解的实验记录,“他们记录了將病毒暴露在不同类型的辐射下后,病毒变异速率显著提升的数据。” 江洋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製造更可怕的生物武器?” “目前的信息还无法確定最终目的,”沈澜推了推眼镜。 “但可以確定的是,船上出现的变异老鼠,很可能不是自然变异,而是他们早期泄露的实验產物,或者是病毒在受到他们实验环境影响的辐射后催生出的变种。”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另外,我在一份被部分销毁的记录里,找到了一些关於『载体』和『扩散点』的模糊记录。结合动力系统被破坏,我有一个推测:让『礼讚號』失去动力,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困住我们,或许……是为了让这艘船本身,成为一个无法移动的,巨大的『病毒培养皿』和『扩散源』!” 这个推测让江洋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吴天浩背后的势力,其图谋之大,远超想像。 內部排查方面,莫里斯和艾达对所有可疑人员进行了反覆交叉询问和背景调查。 藉助老杰克提供的船员档案和吴媛对吴天浩社交圈的回忆,他们梳理出了一份“潜在关联人员”名单。 然而,进展缓慢。 名单上的人,要么有明確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其与吴天浩的关联仅限於普通的工作接触或短暂的社交往来。 江洋动用了鑑定术,在这些人身上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欺骗】或【敌对】情绪,大多只是【恐惧】、【迷茫】或【对未来的忧虑】。 “要么,吴天浩是单独行动,隱藏得极深; 要么,他的同谋同样是个高手,能够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反应; 再或者……同谋已经不在我们目前排查的这群人当中了。”莫里斯冷静地分析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挫败。 排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江洋並没有放鬆警惕,他下令將所有重点关注对象分散安排到不同的工作小组,由可靠的核心成员带领並进行暗中观察。 就在內部调查陷入停滯时,新的异常情况开始出现。 首先是负责在15层“海之韵”餐厅旧址建立前哨站的小组报告,他们夜间值守时,听到下层,传来不同寻常密集的抓挠和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向上突破。 声音持续了不久就消失了,但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紧接著,沈澜在对变异老鼠的持续解剖研究中发现,最近捕获的几只从下层通风管道钻出的老鼠,其大脑皮层出现了新的,未知的菌斑状增生,其攻击性和协同性似乎比之前更强。 压力再次回到了江洋身上。 內部潜伏的威胁尚未清除,外部的威胁却在与日俱增。修復动力,迫在眉睫,但修復过程漫长且脆弱,极易被內部破坏者干扰或利用。 这天晚上,江洋再次与老杰克进行了密谈。 “年轻人,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老杰克看著沈澜提交的报告,脸色阴沉,“这艘船,快成毒巢了。” “我们必须冒险修復动力,至少恢復部分通风和基础电力。”江洋斩钉截铁,“否则,我们迟早会被下面涌上来的东西淹没。” “但那个隱藏的老鼠……”老杰克顾虑重重。 “我有一个计划。”江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公开宣布將组织一次大规模、强武装的探索队,目標直指轮机舱,进行强行修復。 以此吸引所有注意力,包括可能存在的內奸。 而实际上,他会组织一支真正的精干技术小队,由周启明带领,通过另一条极其隱蔽,连大部分船员都不知道的紧急维修通道,秘密前往轮机舱,进行实际的评估和修復尝试。 大规模队伍作为诱饵和屏障,为秘密小队创造相对安全的环境和时间窗口。 老杰克沉吟良久,花白的眉毛紧锁。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一旦暴露,秘密小队將孤立无援。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需要我做什么?”老船长最终沉声问道,这意味著他再次將赌注压在了江洋身上。 “需要你配合演好这齣戏,並且,在我们公开队伍出发后,顶层进入最高戒严状態,由你和莫里斯共同负责,许进不许出,彻底切断內奸与外界的联繫可能性。” 江洋的目光锐利,“我们要利用这次机会,把那只隱藏的老鼠,和他可能存在的同伙,逼出来,或者至少,让他无法再搞破坏。” 一场围绕动力修復的明暗双线行动,以及一场针对內部潜伏者的诱捕计划,即將在这艘漂浮於末日之海的孤舟上,悄然展开。 而下层黑暗中那不断滋生的威胁,如同定时炸弹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第53章 双计並行 顶层甲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压力。 江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计划,如同一场豪赌,赌注是所有人的生死。 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计划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进。 江洋首先高调地宣布了“雷霆行动”。 组建一支空前强大的探索队,目標直指轮机舱,不惜一切代价修復动力。 名单上几乎囊括了所有已知的战斗力核心:江洋亲自带队,莫里斯、艾达作为副手,赵禄、陆凡、以及超过二十名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船员和倖存者。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顶层。 武器库全面开放,霰弹枪、突击步枪、充足的弹药被分发下去。 艾达带著人反覆演练强攻阵型;莫里斯则冷著脸,检查著每一件装备,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更添了几分大战將至的肃杀。 整个团队瀰漫著一种悲壮而激昂的气氛,所有人都认为,这將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决战。 老杰克配合地签署了行动命令,並通过船內广播进行了简短而沉重的动员,强调了此次行动的重要性,要求非战斗人员全力配合。 这番大张旗鼓,果然吸引了所有目光。 倖存者们议论纷纷,或期待,或恐惧。 而江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那个隱藏的內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支“明队”身上。 就在“明队”热火朝天准备的同时,真正的杀招。 “暗队”,也在绝对隱秘中成型。 队长是周启明,他的技术是成功的关键。队员仅有四人:一名叫老陈的、话语极少但经验丰富的原船厂老工程师,由老杰克秘密推荐,背景乾净,他熟悉各种紧急维修程序; 两名由莫里斯亲自挑选的、绝对可靠且心理素质极强的船员,负责护卫和协助; 以及江洋本人。 是的,江洋决定亲自带领暗队。 这个决定遭到了吴媛和李可可的强烈反对。 “太危险了!你是主心骨,万一……”吴媛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 “老江,明队那边需要你坐镇!”李可可也急切地说。 江洋看著她们,眼神坚定:“明队有莫里斯和艾达,足以製造足够的声势和混乱。而暗队这边,情况更复杂,不仅有技术难题,还可能遭遇未知威胁,甚至……如果內奸足够聪明,可能会识破我们的计划,针对暗队下手。我必须去。” 他无法告诉她们,鑑定术是他识別內奸和判断风险的最终底牌,他必须在最关键的地方。 暗队的行动路线是最高机密,由老杰克提供的原始建造图纸中標出的一条极少使用的紧急维修通道,入口在5层一个废弃的储物间后面。 需要特定的机械密码才能开启,这条通道甚至可能不在吴天浩的所知范围內。 他们的装备以轻便、安静和实用为主。 加装消音器的衝锋鎗和手枪,特种绳索,液压工具,周启明需要的精密仪器和备件清单,以及足够三天的高能量口粮和淡水。 在明队出发前夜,江洋进行了一次最后,也是最大范围的內部排查。 他利用动员和检查装备的机会,近距离接触了几乎所有核心成员和重点关注对象。 鑑定术被运转到极致,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让他太阳穴隱隱作痛。 大部分人的情绪显示为【紧张】、【决心】或【恐惧】,少数人有著【野心】或【算计】,但並未指向明確的破坏意图。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微小的发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检查一名叫林浩的原张强团伙投降人员时,鑑定术反馈的信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不自然的波动: 【情绪:高度紧张,带有强烈的掩饰意图,对“雷霆行动”表现出异常关注。】 【好感度:-20】 【威胁程度:低,但可能存在信息传递风险。】 林浩本身战斗力不强,威胁度低,但他这种异常的“关注”和“掩饰”,很可能意味著他是一个眼线,一个传递信息的节点。 江洋不动声色,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吩咐莫里斯,在明队出发后,立刻將林浩秘密控制起来,进行隔离审讯。 这是一个突破口,但江洋不敢掉以轻心。林浩可能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內奸,或许隱藏得更深。 黎明时分,在眾多倖存者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声势浩大的“雷霆行动”明队,沿著主楼梯通道,向著下层进军。他们的目標是製造最大的动静,吸引所有可能的威胁。 果然,队伍刚进入8层“皇家大道”区域,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不仅仅是零散的丧尸和零星的变异老鼠,而是仿佛被某种东西组织起来的大规模尸潮!它们从各个店铺、拐角涌出,嘶吼著发起了疯狂的衝击! “开火!稳住阵线!”莫里斯冷静的声音在枪声中响起。 艾达咆哮著,手中的重机枪喷吐著火舌,將成片的丧尸撕碎。 战斗异常激烈,枪声、爆炸声、嘶吼声在巨大的商业空间內迴荡,震耳欲聋。 他们按照计划,稳步向通往更下层的主通道推进,每一步都踏在血泊和尸体之上。 这惨烈的战况,正是江洋想要的效果。 他希望这巨大的动静,能掩盖暗队微小的行动声音,並將下层大部分活跃的威胁都吸引到明队这边。 几乎在明队枪声响起的同时,暗队五人悄然开启了5层的秘密通道入口。一股混合著陈年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 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內部没有任何灯光,全靠头灯照明。 周启明打头,江洋断后,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钢架间穿行。 通道內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声、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 根据图纸,这条通道將绕过大部分客用区域,直接通往轮机舱外围的一个紧急检修口。 行程过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走在中间的老陈突然举手示意停下,他侧耳倾听,脸色微变:“有声音,前面……很多,很小,很快。” 是变异老鼠!而且听声音,数量不少! “准备战斗,儘量消音。”江洋低声下令,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在这里被鼠群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头灯光柱的边缘,出现了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 这些老鼠似乎比之前在维护平台遇到的更加焦躁和具有攻击性。 “它们好像……被什么惊扰了。”周启明声音发颤。 江洋心中一动,是明队的战斗!巨大的声响和震动通过船体结构传了过来,刺激了这些敏感的变异生物。 “利用这个机会,快速通过!不要恋战!”江洋果断道。 他们一边用加装消音器的武器精准点射扑来的老鼠,一边加快脚步向前冲。 鼠群似乎有些混乱,一部分被上方的动静吸引,攻击显得不那么集中。 饶是如此,过程依然惊险万分,一名船员的腿部被咬伤,幸好防护到位没有破皮,但疼痛影响了行动。 有惊无险地衝过鼠群活跃区,他们终於抵达了通道尽头 ——一扇標註著“轮机舱紧急检修口”的圆形钢製舱门。 第54章 真正的挑战 根据图纸,打开这扇门,外面就是轮机舱上层的维护平台。 周启明和老陈迅速上前,使用工具开始破解门上的机械锁。 过程很顺利,几分钟后,隨著“咔噠”一声,舱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重的、混合著高温、机油、冷却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有机质的气味涌了进来。眾人戴上氧气面罩,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相对宽敞的钢铁平台,下方就是庞大而寂静的轮机舱主体,如同沉睡的巨兽心臟。 大部分设备都笼罩在阴影中,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能隱约看到部分管道上残留著乾涸的、非正常的泄漏痕跡。 “就是那里!”周启明指著主发动机组旁边一处复杂的管道接口,那里有明显的被工具破坏的痕跡,一个关键的阀门不翼而飞,管道被蛮力撬开。“破坏点確认!” “备件!快找备件!”江洋催促。 周启明和老陈立刻根据记忆和图纸,奔向位於平台另一侧的紧急备件柜。然而,当他们撬开柜门时,心凉了半截——存放对应型號阀门和专用冷却液的格子,空空如也! “怎么会……紧急备件应该常年储备的!”周启明脸色惨白。 老陈蹲下身,仔细检查柜子,沉声道:“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跡,特定的备件被精准地取走了。不是隨机搜刮,是……有预谋的。” 內奸!或者说,破坏者的同伙,不仅破坏了设备,还提前清理了关键的修復备件!这意味著,他们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人尝试修復,並断绝了这种可能! 一股更深的寒意席捲了暗队眾人。敌人的狡猾和准备充分,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就在眾人陷入绝望之际,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陈却站了起来,他走到平台边缘,指著下方轮机舱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大量管道遮蔽的角落。 “常规备件库没了,但……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老陈的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有些沉闷,“那是建造时,我们老师傅们习惯性藏的『救命』备件,防止被不懂行的管理层胡乱调用或者紧急情况下找不到。位置只有极少数老船厂的人知道。”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在哪里?怎么下去?”江洋立刻追问。 “从那边维护梯下去,穿过那条窄缝,”老陈指著下方,“但下面环境更复杂,靠近主循环泵,可能积水,而且……味道不对,可能有东西。” 顾不了那么多了。江洋留下两名船员在平台警戒,自己带著周启明和老陈,沿著湿滑冰冷的维护梯,向下攀爬。 越往下,那股腐败的有机质气味越浓,还夹杂著一种诡异的、类似发酵的甜腥味。 老陈所说的“窄缝”是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管道间隙。就在他们即將穿过窄缝时,走在前面的老陈突然猛地停下,头灯照向缝隙深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江先生……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知道这个地方的『客人』。” 灯光下,窄缝尽头的阴影里,赫然蜷缩著几具身穿船员制服的人类骸骨! 骸骨姿態扭曲,旁边散落著一些工具。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骸骨之间,生长著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网络般蔓延的奇异菌毯,正在微微搏动,仿佛具有生命! 菌毯上,还附著著几颗如同心臟般缓慢收缩膨胀的、拳头大小的肉瘤! 沈澜警告过的“新的菌斑状增生”……源头,似乎就在这里!这诡异的菌毯和肉瘤,与变异老鼠大脑中的增生,是否同源? 它们与吴天浩的实验,又有什么关联? 暗队的修復之旅,在发现破坏真相、遭遇备件缺失后,再次撞上了这超出理解的,充满恶意的未知生物污染。 前方的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且危机四伏。 狭窄的管道间隙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暗红色菌毯的搏动与肉瘤的收缩,在头灯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褻瀆生命的诡异节奏。那甜腥腐败的气味几乎穿透了氧气面罩,令人作呕。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周启明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管道上。 老陈也是脸色发白,但他强自镇定,目光扫过那几具骸骨和散落的工具:“看工具和制服……是轮机部的人。他们可能灾难后想在这里避难或找备件,结果……” 江洋眼神锐利,鑑定术下意识聚焦在那搏动的肉瘤上,反馈的信息极其模糊且混乱: 【未知生物组织,高度活性,能量反应异常,存在精神污染倾向……危险!】 精神污染?他心头一凛,立刻低喝:“別盯著看!这东西不对劲,可能影响神志!” 他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骸骨在这里,意味著菌毯至少在他们死后才生长出来,或者,他们就是被这东西杀死的?当务之急是拿到备件。 “老陈,备件在哪里?能绕开这东西吗?” 老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著菌毯后方一个嵌入墙壁的、不起眼的金属小柜:“就在那儿,但必须从它旁边过去。” 没有退路。江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適: “我过去。你们警戒,如果这玩意儿有任何异动,立刻开火,不用管我!” 他拔出军刺,小心翼翼地从菌毯边缘的空隙侧身挤过。 那菌毯仿佛能感知到活物的靠近,搏动略微加快,暗红色的菌丝甚至微微扬起,如同嗅探的触鬚。江洋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应对袭击。 幸运的是,直到他抵达小柜前,菌毯並未发动攻击。 他迅速用工具撬开柜门,里面果然整齐地码放著几个油纸包裹的备用阀门和几罐密封的专用冷却液! “找到了!”江洋低吼一声,迅速將备件取出塞进背包。 就在他拿到最后一件备件时,异变陡生! 旁边一具骸骨手臂上覆盖的菌毯突然剧烈蠕动,一道暗红色的菌丝如同鞭子般猛地弹射而出,直刺江洋的小腿! “小心!”周启明惊呼。 江洋反应极快,军刺反手挥出! “嗤!” 菌丝被斩断,掉落在地依旧如同蚯蚓般扭动,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更浓烈的甜腥味。 而被斩断菌丝的那片菌毯,瞬间从暗红色变成了危险的紫黑色,所有肉瘤猛地收缩,然后剧烈膨胀,仿佛要爆裂开来!整个菌毯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声音匯聚成的嗡鸣! “快走!它要醒了!”老陈骇然道。 江洋毫不恋战,抓起背包,三人沿著原路拼命回撤。 身后,那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和菌毯疯狂舞动的景象,如同噩梦。 他们狼狈不堪地爬回上层平台,与警戒的船员匯合,立刻关闭了紧急检修口的舱门,仿佛要將那恐怖的景象彻底隔绝。 “东西拿到了,但下面……有更麻烦的东西。”江洋喘息著,心有余悸。 他意识到,动力修復或许有望,但这艘船深处孕育的未知生物威胁,远比一个瘫痪的发动机更令人恐惧。 “立刻撤离,返回顶层!”他下达命令。 暗队的任务,在惊险与新的谜团中,暂时告一段落。 真正的挑战,修復动力,以及应对那诡异的生物污染,才刚刚开始。 而明队那边激烈的枪声,似乎也渐渐逼近,预示著另一条战线,同样不容乐观。 第55章 动力核心修復 暗队五人沿著来时的隱秘通道快速撤离,身后那扇紧闭的紧急检修口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冰冷但尚可理解的机械地狱,另一个则是充满了诡异生命脉动的生物噩梦。 通道內依旧寂静,但每个人心头都压著那块暗红色菌毯的阴影,步伐比来时更加急促。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周启明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在狭窄通道里迴荡,带著未散的恐惧。 “沈医生会找到答案的。”江洋沉声回答,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鑑定术反馈的“精神污染”让他格外警惕,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威胁。 当他们终於有惊无险地返回5层秘密入口,重新呼吸到相对“正常”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江洋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繫顶层,简单匯报了备件获取成功,但重点强调了在轮机舱发现的诡异生物污染,要求沈澜立刻做好最高级別的生物隔离和研究准备。 与此同时,顶层甲板,莫里斯负责的“內部清理”也取得了突破。 被秘密控制的林浩,在莫里斯冷峻的审讯和老杰克出示的部分吴天浩实验室证据面前,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他承认,自己是吴天浩早年安插在底层的一个眼线,负责监视船员动向和传递一些非核心信息。 灾难爆发后,吴天浩给他的最后指令是“静默,观察,必要时製造一些小麻烦拖延任何修復动力的尝试”。 “他……他让我如果看到有人试图大规模组织修復动力,就想办法给张强那伙人透点信,或者……在物资里动点手脚,但不要暴露自己。” 林浩涕泪横流地交代,“我不知道实验室的事,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破坏船!我只是拿钱办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浩的级別太低,显然不是核心人物。 但他证实了內奸的存在,並且指明了一个方向:破坏者的目的是阻止动力修復。这让江洋更加確信,轮机舱深处的生物污染,很可能也与吴天浩的计划有关。 就在暗队撤离、顶层审讯取得进展的同时,明队在8层“皇家大道”的血战也达到了白热化。 尸潮仿佛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其中开始混杂著一些行动更快、力量更大、皮肤呈现不正常灰白色的“强化型”丧尸。 它们对普通枪弹的承受力更强,往往需要多次命中头部才能彻底消灭。 “妈的!这些傢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艾达打空了一个弹鼓,狼狈地躲到一根立柱后更换,他的手臂被一只强化丧尸抓了一下,幸好防刺服挡住了,但依旧火辣辣地疼。 莫里斯依旧冷静,但额头也见了汗。 他精准地点射著冲近的威胁,同时观察著战场態势。“它们是被有意驱赶过来的,或者……被某种东西吸引过来的。”他注意到尸潮的进攻似乎有著某种粗糙的协同性,不像完全无意识的混乱衝击。 “江洋那边应该得手了,我们不能在这里消耗殆尽!”赵禄忍著胳膊的疼痛喊道,他参与战斗更多是为了赎罪和掩护主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莫里斯当机立断:“执行第二阶段计划!交替掩护,向7层餐饮区撤退!利用那里的狭窄通道建立防线!” 明队开始有序后撤,利用商业街复杂的地形且战且走。 激烈的交火声逐渐向下层转移,成功地將大部分活跃的威胁从轮机舱附近引开,为暗队的行动和撤离创造了宝贵窗口,但也付出了数人轻伤、弹药消耗巨大的代价。 暗队带著关键备件安全返回顶层,立刻引发了小型轰动。 但当江洋简要描述了轮机舱深处的生物污染后,所有人的喜悦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沈澜对带回来的备件进行了严格的生化消毒处理,然后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对江洋等人描述的菌毯样本,以及那诡异甜腥气味成分的分析中。 与此同时,修復工作刻不容缓。 周启明和老陈在获得了关键备件后,信心大增。 他们需要再次组织一支精干的技术小队,重返轮机舱上层平台,进行实际修復。 这一次,目標明確,路线清晰,但风险依旧。 不仅要防范可能残留的变异生物,更要警惕那未知菌毯可能的扩散。 江洋决定亲自带队护卫,莫里斯则留在顶层,一方面协助老杰克稳定局势,另一方面继续深挖林浩背后的线索,並防备可能存在的其他內奸。 第二次修復小队规模更小,但更加精锐。 江洋、周启明、老陈,以及四名最可靠的护卫。 他们轻车熟路地通过秘密通道,快速抵达了轮机舱上层平台。 平台依旧寂静,只有远处明队隱约传来的枪声提醒著他们外面的世界並不平静。 周启明和老陈立刻投入工作,更换阀门、修復管道、补充冷却液……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但在专业素养的支撑下,一步步向前推进。 几个小时在高度紧张中过去。当最后一道螺栓被拧紧,周启明颤抖著手指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重启测试按钮。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脚下庞大的发动机组中传来,起初微弱,隨即越来越强,伴隨著管道的震动和指示灯逐一亮起! 主控制屏上,红色的故障代码一个个消失,代表运行正常的绿色数据开始跳动! “成功了!主发动机组重启成功!冷却循环恢復正常!”周启明几乎要喜极而泣,老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希望之光,终於在这艘沉寂已久的巨轮心臟部位,重新点亮。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就在动力恢復的同时,沈澜那边传来了紧急通讯,她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江洋!我对你们带回来的样本分析有了初步结果!那菌毯……它是一种高度適应潘多拉病毒环境、甚至可能以病毒衍生物为能量来源的突变真菌复合体!它不仅仅是在生长,它是在……改造环境!” 她快速解释著:“它释放的孢子,含有强烈的神经活性成分和未知信息素。 我怀疑,那些『强化型』丧尸的出现,以及变异老鼠攻击性的增强和大脑菌斑增生,都可能与接触这种真菌有关! 它就像一个信號放大器或者……进化催化剂,加速了宿主的变异进程,並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施加影响!” “更糟糕的是,”沈澜的语气几乎绝望,“动力恢復,通风系统重新启动……可能会加速这些孢子在船体內的循环和扩散!我们可能……在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更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几乎在动力恢復、通风系统开始工作的同时。 负责监控船上各区域传感器数据的瑞克惊恐地报告:“7层、8层……多个区域的空气成分传感器检测到未知有机微粒浓度急剧升高! 而且……而且下层区域的背景噪音监测显示,那些撞击和抓挠声,变得更密集、更狂躁了!” 动力恢復了,但他们迎来的,可能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更快席捲而来的毁灭浪潮。 第56章 无声的入侵 顶层,莫里斯对林浩的深挖终於找到了关键线索。 通过林浩交代的几个模糊的联繫方式和吴媛对吴天浩过往交际圈的分析,他们锁定了一个一直隱藏在普通船员中、负责船舶內部网络维护的技术员——德里克。 此人平时沉默寡言,技术过硬,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在对其住所进行秘密搜查时,莫里斯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卫星通讯设备和一些与吴天浩实验室数据相关的隱藏文件。证据確凿! 当莫里斯带人前去控制德里克时,却发现他已经在自己的舱室內服毒自尽,只留下一张字跡潦草的纸条,上面用英文写著一句令人费解的话:“……种子已播下,盛宴即將开始……『巢穴』终將甦醒……” “巢穴”?是指轮机舱深处的菌毯,还是指別的什么? 內奸虽然清除,但他临死前的遗言和沈澜的警告,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头。动力恢復带来的短暂喜悦,被更深沉、更庞大的危机感彻底淹没。 江洋站在已经恢復部分照明、仪錶盘重新闪烁的驾驶室里,与老杰克並肩望著窗外依旧黑暗的海面。船体微微震动,代表著心臟再次跳动。 “我们有了动力,年轻人。”老杰克的声音带著复杂的情绪,“但现在,我们是该儘快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海域,还是……必须留下来,弄清楚並解决船上的『污染』?否则,我们可能不是带希望回归,而是將灾难带给任何我们靠近的地方。” 江洋的目光锐利,他看向远方海平面上那若隱若现的陆地轮廓 ——海云城。 “我们走不了,船长。”江洋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解决船上的『巢穴』和真菌污染,我们到哪里都是移动的瘟疫之源。而且,吴天浩的计划,『巢穴』,『盛宴』……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能在那片陆地上寻找。” 他做出了决定:“利用动力,优先巩固防御,净化上层区域空气。然后……我们需要组建一支更强大的队伍,不是探索,而是远征——登陆海云城,寻找关於病毒、关於吴天浩背后势力、关於这一切真相的线索,並找到可能存在的……解决之道。” “礼讚號”不再只是一艘求生的孤舟,它变成了一个漂浮的堡垒,一个对抗未知生物污染的前哨站,也是通往最终答案的起点。新的、更加艰难的航程,已经註定。 希望之光仅仅闪烁了片刻,便被更大的阴影吞噬。动力恢復带来的短暂振奋,迅速被沈澜的警告和传感器上飆升的未知有机微粒数据击得粉碎。 “关闭所有非必要通风!优先保障驾驶室、医疗区、核心居住区的空气过滤系统全功率运行!”江洋在驾驶室內,对著通讯器嘶吼,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仪錶盘上,代表空气净化系统负荷的指针剧烈颤抖,逼近红色区域。 老杰克脸色铁青,双手紧握舵轮,仿佛这样才能从这无形的危机中抓住一点实感。“做不到完全封闭,小子。船体太大,旧风需要排出,否则我们都会闷死在里面。只能优先保障……” 他的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7层临时防线艾达急促的呼叫:“见鬼!那些丧尸……它们好像……变得更疯了!而且……妈的,那是什么?!” 背景音里,除了激烈的枪声和嘶吼,还夹杂著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湿木头断裂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快速生长的“噼啪”声。 几乎是同时,负责监控各层情况的瑞克惊恐地报告:“8层『皇家大道』区域,部分监控画面出现异常……有……有类似菌丝状的物质在快速蔓延!它们在覆盖墙壁和尸体!” 孢子!真菌的孢子隨著恢復的通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船体內部扩散!它们不仅通过空气传播,似乎还能以有机物为培养基快速生长! “所有单位注意!空气中含有未知真菌孢子,可能引发生物异变!儘量避免吸入,注意墙壁和地面出现的异常菌丝!非战斗人员立即返回密闭舱室!”江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全船,引发了一阵短暂的骚动和恐慌。 临时设立的生物实验室內,沈澜几乎是扑在仪器上。 她戴著厚重的防护面罩,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科学家面对惊人发现时的狂热,儘管这发现意味著灾难。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她对著匆匆赶来的江洋和吴媛,指著屏幕上复杂的分子结构和数据图谱,“这种真菌……我暂时称它为『猩红菌毯』,它与潘多拉病毒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共生关係! 病毒破坏了宿主的免疫系统和部分基因稳定性,为真菌的寄生和改造提供了温床;而真菌释放的神经活性孢子和信息素,则像一把钥匙,进一步撬动宿主的变异潜力,加速其『进化』,並……施加某种程度的导向性影响!”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是之前捕获的变异老鼠和刚刚从7层防线附近收集到的空气样本对比。 “看!暴露在孢子环境下的老鼠,其大脑菌斑增生速度和攻击性提升了300%!我怀疑,那些强化丧尸的出现,就是普通丧尸在短时间內大量吸入或接触孢子后,被强制『催化』的结果!” “能阻断吗?有什么办法消灭它?”吴媛急切地问,脸色苍白。 沈澜摇了摇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孢子耐高温、耐乾旱,常规消毒剂效果甚微。 而且……它似乎能吸收辐射能量,吴天浩实验室的残留辐射可能加速了它的初期变异。 目前……没有有效的广谱清除方法。我们只能被动防御,延缓它的扩散。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江洋,语气沉重,“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或者说『母体』。我怀疑轮机舱深处那个,只是一个次级生长点。不摧毁母体,孢子就会源源不断……” 第57章 登陆 情况已经明朗。 留在船上,他们將在逐渐被真菌侵蚀的钢铁棺材里,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变异生物,最终要么被吞噬,要么在绝望中自毁。 驾驶室內,江洋、老杰克、莫里斯、吴媛,以及伤势稍愈的赵禄,进行了最后一次战略会议。 “我们必须离开,但不是逃跑。”江洋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电子海图上那个標记著“海云城”的光点上,“我们要去海云城。 沈澜需要关於病毒和真菌的更多数据,甚至是原始毒株或研究资料,才有可能找到对抗的方法。我们也需要弄清楚吴天浩背后的势力,以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寻找可能存在的倖存者基地、物资,甚至是……彻底净化这艘船的方法。” “这意味著我们需要分兵。”老杰克声音低沉,“一部分人留守,守住我们的根本。另一部分人,去陆地上寻找希望,或者说……寻找决战的机会。” 没有人反对。这是唯一的选择。 “破晓”远征队正式成立。队长由江洋亲自担任,他將带领最精锐的力量前往陆地。队员包括: 莫里斯:战术指挥与突击手。 艾达:重火力与近距离支援。 沈澜:首席科研顾问,负责寻找技术答案。 周启明:技术保障,负责维护携带的电子设备和可能的载具。 陆凡:侦察与机动力量,成长迅速的年轻战力。 另外挑选出的五名最可靠、战斗力最强的船员,组成完整的战术小队。 留守团队则由老杰克全权负责,吴媛协助管理內部事务与物资调配,赵禄负责防御指挥,李可可则统领医疗后勤。 他们將利用恢復的动力,儘可能加固上层甲板防御,建立空气净化安全区,並……想尽一切办法,延缓真菌的侵蚀。 准备工作在压抑而高效的氛围中进行。 远征队携带了充足的武器弹药、医疗物资、高能量口粮、淡水净化设备,以及沈澜列出的一长串科研仪器和样本採集工具。 一艘最大的、经过紧急检修和加装装甲的救生艇被指定为登陆载具。 离別时刻,气氛凝重。 李可可红著眼圈,默默地为江洋整理著装备,最后將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多功能刀具塞进他的口袋:“活著回来。” 吴媛则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在他耳边低语:“別死在外面,这里……需要你。” 老杰克与江洋用力握了握手:“船,我会看好。记住,无论找到什么,这里是你们的根。” 江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坚定的面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率先踏上了摇晃的救生艇。 马达轰鸣,救生艇缓缓脱离“礼讚號”巨大的船身。 船上的人们站在栏杆后,无声地挥手。远征队员们站在艇上,回望著那艘在灰色海面上如同孤岛般的巨轮,它曾经是避难所,如今却成了需要被拯救的核心。 海风凛冽,带著海水的咸味,也似乎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洋站在船头,看著前方逐渐清晰的海云城轮廓。那不再是遥远的希望象徵,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谜团。那里有他们需要答案,也可能有更深的绝望。 “破晓”远征队,向著被死亡与迷雾笼罩的彼岸,开始了他们的航程。而在他们身后,“礼讚號”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在真菌孢子的无形侵蚀下,等待著命运的迴响。 救生艇的马达声在靠近海岸线时被江洋示意关停,只剩下波浪轻拍艇身的声响,反而衬得周遭环境死寂得可怕。 海云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那並非预想中残破但可能蕴藏生机的都市,而更像一头搁浅在海岸线上的、巨大无比的钢铁尸骸。 空气中瀰漫著与船上相似的腐败气味,但更加复杂——混合了海腥、硝烟、烧焦的塑料以及一种……无处不在淡淡的甜腥味,与轮机舱那菌毯的味道同源,却仿佛融入了整个城市的环境背景中,更加令人不安。 港口区域一片狼藉。倾覆的游艇、半沉没的货轮、码头上撞毁的货柜和汽车,构成了一幅末日后的標准景象。 但令人心悸的是,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跡象,没有丧尸游荡,没有倖存者的烟火,甚至连海鸟的鸣叫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艾达压低声音,手中的重机枪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阴影角落。 莫里斯打了个手势,示意小队保持战术队形,沿著码头废弃的吊机与货柜区域,向內陆谨慎推进。 周启明拿著一个改造过的辐射与空气成分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辐射水平……轻微超標,但还在安全范围內。可是……空气中有机微粒浓度,尤其是那种真菌孢子的指標……非常高,几乎和船上7、8层爆发时相当。” 沈澜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从一辆锈蚀汽车的车窗缝隙里,夹取了一些暗红色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细微菌丝样本。 “孢子已经在这里扎根了……而且时间不短。它们適应了这里的环境。”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意味著,他们逃离的並非唯一的污染源,整个海云城,可能都已经成为了那种诡异真菌的温床。 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视野较好的主干道向市中心方向探索。 街道两旁,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大多破碎,如同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凝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废弃的车辆堵塞了道路,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前行了不到一公里,走在侧翼负责侦察的陆凡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指向路边一家大型超市的入口。 入口处,几具身穿保安制服的骸骨以扭曲的姿態倒毙在地,他们的骨骼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已经乾枯发黑的菌丝网络。而在这些骸骨周围,散落著一些空罐头盒和包装袋,上面没有多少灰尘。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是不久前。”莫里斯冷静地判断,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超市黑洞洞的入口。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咔噠”声从超市內部传来。 “准备战斗!”江洋低喝。 小队迅速依託废弃车辆建立防线。 下一秒,十几只行动异常迅捷、骨骼关节处似乎有暗红色菌丝连接的“奔跑者”丧尸,如同鬼魅般从超市入口蜂拥而出! 它们的速度远超船上遇到的任何同类,眼中闪烁著不正常的红光,直扑小队! “开火!” 消音器下的枪声沉闷而急促。 第58章 变异藤蔓 子弹击中这些奔跑者,却並不总是能立刻让其丧失行动能力,它们往往需要承受数发子弹才会踉蹌倒地,甚至有的拖著残破的身躯继续前冲! “打头!精准点射!”莫里斯的声音依旧稳定,手中的突击步枪每一次短点射都必有一具奔跑者头颅爆开。 艾达的重机枪发挥了威力,弹幕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奔跑者瞬间撕碎。陆凡和几名船员也奋力射击,场面一度混乱。 战斗短暂而激烈。 清理掉这批奔跑者后,小队成员都有些喘息。 这些丧尸的强度和速度,印证了沈澜的猜测——陆地上的生物,在真菌孢子的长期催化下,已经进化出了更危险的形式。 稍作休整,他们进入了那家超市。 內部一片狼藉,货架倒塌,有价值的生活物资早已被搜刮一空。但在一个相对隱蔽的员工休息室里,他们有了发现。 角落里有一具穿著衝锋衣的男性尸体,死亡时间看起来有几周了。 他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军用级別的可携式无线电收发装置。 周启明上前检查,发现设备还有微弱的残余电量。 “他……他在尝试发送信息。”周启明操作著设备,调出了最后储存的发送记录。记录里只有一条被反覆、绝望发送的、未完成的电文碎片: “……这里是『信標』……位於海云城……中央公园地下……b-7……遭遇『藤蔓』……它们怕……光……请求……嘶……” 电文到此中断,最后的词语淹没在电流噪音中。 “中央公园地下?b-7?”江洋皱眉,“『藤蔓』?是指那种菌丝吗?它们怕光?” 沈澜若有所思:“强光,尤其是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確实可能抑制某些真菌的生长。这或许是个线索。” 这个发现带来了新的方向和希望,但也带来了更多的谜团。“信標”是谁?中央公园地下有什么?b-7代表什么?那条未完成的电文,是想说“怕光”吗? 带著新的线索和更沉重的疑虑,小队离开了超市。根据城市地图,中央公园位於市中心偏北方向,距离他们当前位置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站在十字路口,望著前方更加密集、高楼林立的城市深处,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令人窒息。 街道深处,隱约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吼,以及某种……仿佛巨大物体在拖曳移动的沉闷摩擦声。 “城市中心,孢子浓度和变异生物的危险性只会更高。”莫里斯陈述著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答案很可能就在那里。”江洋看著手中电子地图上標记的中央公园,“『信標』,地下设施,可能存在的倖存者,以及对抗真菌的线索……我们必须去。” 他看向队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没有退路。 “检查装备,补充弹药。我们向中央公园进发。”江洋下达了指令,“保持最高警戒,注意任何与『藤蔓』或强光相关的跡象。” “破晓”远征队再次启程,如同一把尖刀,义无反顾地刺向这座被死亡与诡异真菌占据的城市心臟。 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险境之上,而那个来自地下的微弱信號,是他们在这片绝望废墟中,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方的黑暗深处,等待著他们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加深邃的绝望,无人知晓。 小队沿著破败的街道向城市中心艰难推进。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建筑物表面覆盖的菌丝愈发厚重,如同给城市披上了一层活著的、脉动的丑陋外衣。 空气中瀰漫的孢子浓度高到几乎形成淡黄色的薄雾,能见度显著下降,迫使他们都戴紧了防护面罩,但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依旧无孔不入。 “注意脚下,注意任何活动的菌丝丛!”沈澜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其中的警惕意味不减。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被粗壮,类似植物根须的菌丝缠绕顶起,形成天然的路障。 他们不得不经常绕行,或者由莫里斯和艾达用武器强行清理出通道。 每一次开枪,声音在死寂的城市中都会传出老远,引来更多不祥的窸窣声和远处若隱若现,被孢子催化的变异生物的嘶吼。 “这鬼地方……就像走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里。”陆凡低声抱怨了一句,紧了紧手中的步枪。 突然,莫里斯举起拳头,示意全体停止。 他指向左前方一栋半坍塌的商场。“有动静,不是奔跑者。”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依託掩体警戒。 只见商场黑洞洞的入口处,几条手腕粗细,暗紫色表面覆盖著粘液的菌丝藤蔓,如同巨蟒般缓缓探出,它们的前端微微抬起, 像是在“嗅探”空气中的振动和热量。 “这就是『藤蔓』?”江洋低语,同时集中精神。 【鑑定:成熟態侵蚀藤蔓(休眠/探测模式)】 【威胁等级:中(集群出现时为高)】 【特性:感知振动与热量,强物理缠绕,分泌神经麻痹毒素,弱点为强光(尤其特定紫外线波段)、高温、斩击根茎连接处】 【备註:通常与母体巢穴相连,是地下真菌网络的延伸触鬚。】 “它们怕强光,也怕火和利器斩击根茎!”江洋立刻將鑑定得到的关键信息共享给队友,“小心別被缠住,会麻痹!” 仿佛是被他们的声音激活,那几条藤蔓猛地加速,如同出洞的毒蛇般向他们窜来! “艾达,照明弹!其他人,点射根茎部位!”莫里斯果断下令。 艾达迅速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照明弹,拉燃后奋力投向藤蔓来袭的方向。 嗤——!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將昏暗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嘶——!”那几条藤蔓在接触到强光的剎那,如同被灼烧般剧烈地扭曲、收缩,前端的探知结构迅速焦黑萎缩,动作变得极其迟缓且混乱。 “打!”江洋和莫里斯几乎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射向藤蔓与地面菌丝层连接的根部。陆凡和其他船员也集中火力,虽然准头稍差,但也形成了有效的压制。 被击碎根部的藤蔓如同被斩断的触手,剧烈地抽搐几下后,便瘫软在地,不再动弹。剩余的藤蔓则迅速缩回了商场的黑暗中。 “有效!”周启明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但江洋和莫里斯脸上却没有丝毫轻鬆。照明弹的光芒正在减弱,而周围建筑物阴影里,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匯聚过来。 刚才的动静,加上强光的刺激,显然惊动了更广阔区域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