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算命：开局完虐假千金》


 第1章 真言咒，揭穿假千金真面目

    沈家庄园坐落京郊，占地近二十亩，豪华大气，富贵奢靡。
    但步薇还是更喜欢自己在天玄宗的住所，仙雾繚绕，巍峨耸立。
    远非凡尘建筑可比。
    沈正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待会儿不该说的別说。”
    “你指的是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和外室——情妇约会吗？”
    三天前她飞升失败，意外穿越时空，砸在沈正元给情人买的別墅游泳池里。
    俩人受惊出来的时候，还穿著情侣睡袍。
    沈正元面色一僵，有种被亲生女儿捉姦当场的难堪。
    步薇才不管他高不高兴，这亲爹不是什么好人。
    她伸出手，“封口费，一百万。”
    沈正元：“…”
    步薇又道：“三天前你的宝贝女儿十八岁成人礼，礼服和首饰全是高定。我若是没被掉包，待遇应该不会比她差。”
    沈正元面色微僵。
    步薇出现的太过巧合离奇，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第一反应是阴谋。
    可以他非专业的目光又看不出这女孩儿有整容的痕跡，便拿著她的头髮去做了亲子鑑定。结果出来前，他把她丟在情人那里暂时住著。
    而替代了她身份的沈娇娇，却在当天举行了盛大的成人礼。
    两个女儿待遇如此悬殊，沈正元难得有了些许愧疚，给了她一张五百万的卡。
    进门之前，步薇心情还算不错。
    她被天雷劈得修为所剩无几，而凡人生活离不开钱。
    客厅內，沈娇娇正趴在沈夫人许碧凡怀里哭。
    “嚶嚶嚶妈，你就让我走吧，我占了妹妹的身份，没脸再继续留在这个家，嚶嚶嚶…”
    “胡说。”
    许碧凡心疼的安慰她，“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妈妈的乖宝贝。小薇如果欺负你，妈一定给你做主。”
    一脚跨进大门的步薇：“…”
    小说中真千金那眼盲心瞎的刻薄亲妈形象走进现实了。
    步薇从不受气。
    她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倒行李箱。
    沙发另一头，沈括怒从心起，满面阴沉，“你做什么——”
    他声音戛然而止。
    行李箱空空如也。
    沈娇娇僵住。
    步薇气定神閒，“离家出走闹得全家皆知，鳩占鹊巢还不知廉耻的给正主上眼药。果然是拐子的女儿，本性就恶。”
    沈括下意识维护沈娇娇，“娇娇当时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儿，她也是受害者，你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这样刻薄？真是毫无教养。”
    沈正元皱眉。
    上流圈子里傻白甜只会被淘汰掉，沈娇娇的心机无伤大雅，可他没想到儿子居然这么蠢。
    步薇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生物学上的亲哥，“我也想做占据他人人生，享受十八年荣华富贵的受害者。”
    沈括一噎。
    连许碧凡都沉默了。
    沈娇娇眼底满是怨恨，要不是沈正元瞒得太好，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步薇怎么可能有机会踏进沈家大门？
    但她反应能力超绝，立即跪下来，一脸痛苦道：“爸妈，哥哥，对不起，我本来该悄悄走的。可我捨不得你们，想和你们做最后的道別。妹妹说得对，我鳩占鹊巢十八年，实在无顏继续留在沈家。这些年你们给我的东西，我也没脸要。”
    一番话落下，形势逆转。
    许碧凡更心疼了，连忙把她抱在怀里，“什么鳩占鹊巢，你是我女儿，谁都不能把你赶走。”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步薇，目光谴责。
    “当初你被人恶意掉包，怎么也怪不到娇娇头上，谁教的你这样狭隘不容人的？赶紧给娇娇道歉。”
    沈娇娇很大度道：“妈，您別怪妹妹，都是我的错。”
    她起身握住步薇的手，“妹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爸妈养我十八年，等我报答完他们的养育之恩，一定走得乾乾净净。你心里有怨就冲我来啊——”
    她刚要来一招陷害被步薇推倒的苦肉计，却被步薇给拉住了。
    那一声『啊』显得滑稽又可笑。
    连著两次算计都被拆穿，沈娇娇几乎快要维持不住面部表情。
    “妹妹…”
    步薇不想再听她瞎逼逼，直接给她施了真言咒。
    “太上敕令，以符为引，言必为真。”
    沈括只以为步薇要欺负沈娇娇，怒容满面的要过来教训她，却听步薇问道：“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沈娇娇道：“六岁。”
    沈括脚步顿住，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沈正元沉了脸，许碧凡瞠目，“娇娇？”
    沈娇娇话出口就知不好，慌乱解释，“爸妈，不是这样的，我…”
    她刚否认，胸口就传来一阵钝痛。
    “中了我的真言咒，一旦撒谎必遭反噬，犹如万蚁噬心。”
    步薇不理会其他人惊异的目光，继续问：“谁告诉你的？”
    “我…我的亲生母亲。”
    沈娇娇心中满是慌乱和抗拒，却不受控制的回答。
    步薇乾脆一步到位，“我要知道十八年前换婴的所有真相。”
    沈娇娇目露惊恐。
    她死死的咬著唇，企图用这种方式对抗，却仍旧抑制不住那股宣泄的衝动。
    “我母亲是许寧。”
    除了步薇，其他人纷纷变了脸色。
    沈娇娇六岁那年被人绑架，幕后主使就是许寧。
    许碧凡失声道：“你说谁？”
    沈娇娇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恨和嫉妒，“同样是许家的女儿，你能和沈家联姻，做豪门阔太太。她却只能养在外面见不得光，还要忍受被人玩弄的屈辱，十年里做了七次流產。直到第八次，医生说如果继续做人流，她以后可能都无法生育了。刚好这个时候，你也怀孕了，还被大师批命腹中的女儿是福星降世，气运滔天，能庇护沈家百年不衰。”
    步薇眼皮子一跳。
    难怪这一家子无脑宠沈娇娇。
    “她恨啊。”
    沈娇娇这一刻共情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以她想出了一条毒计，偷梁换柱。”
    许碧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沈娇娇继续说：“你们是姐妹，容貌本就有相似之处，刚出生的婴儿区別也不会太大。做全身检查的时候把手环调换一下，並不难。”
    许碧凡捂著胸口，气得浑身颤抖。
    沈括早就被突如其来的真相震碎了三观，忘记了反应。
    最冷静的反而是沈正元。
    女儿出生的时候，他刚好出差，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从產房里抱出来的那个孩子。
    “小薇后脖颈处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凤尾胎记。”
    那天步薇从游泳池里冒出头来，最开始是背对著他的，湿漉漉的头髮没能完全挡住红色的胎记，触目惊心。
    正因如此，他才心生疑虑。
    许碧凡更为震惊。
    “我產后虚弱，很快就睡著了，只是看了眼孩子，医生也没告诉我她身上有胎记…”她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沈娇娇，咬牙切齿道：“医生也被她收买了？”
    沈娇娇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却无法阻止真相大白。
    “医生…是她的同学。”
    刚出生的孩子，在已知性別的前提下首先关心身体是否健康，然后才是长相。步薇的胎记长在后脖颈上，第一时间是很难发现的。
    然后就被推去做体检。
    这个计划几乎天衣无缝。
    步薇又开口了，“然后呢，换婴成功后，她没想过杀我灭口吗？”
    沈娇娇眼里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恨意，“她杀了，她明明告诉我，亲手捂死了那个贱种，丟弃在草丛里。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復活？你是假的，你才是冒牌货！”
    她死死瞪著步薇，“亲子鑑定肯定是你做了手脚！”
    步薇：“…”
    沈娇娇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要跟我抢？我才是沈家独一无二的小公主。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去死——”
    她突然伸出手，要去掐步薇的脖子。
    沈正元蹭的起身，步薇直接一脚踹向沈娇娇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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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学私设，无考究，相信科学相信党。

 第2章 无差別攻击，更改继承人

    步薇虽然修为不剩多少了，简单的施咒解咒还是轻轻鬆鬆。
    这一脚踹得沈娇娇撞在了茶几上，额头上磕了一个大包，真言咒也破了。
    沈娇娇立即重新跪在许碧凡面前，哭道：“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我怕你们知道真相后就不要我了，就像我的亲生母亲那样。她生我下来只是为了利用，为此还策划绑架我，想引您出来对您不利。我求她不要那么做，她打我，骂我，说我不孝…”
    许碧凡原本愤怒的心又软了几分。
    沈括更是满脸心疼。
    沈正元不吭声。
    他看著沈娇娇，不知道在探究她话语中的真假，还是估量她的剩余价值。
    沈娇娇在沈家十八年，最知道如何討这个家里每个人的欢心。
    她哭得梨带雨，痛苦又委屈，“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亲生母亲也已经死了。你们给了我一个家，我捨不得，我好害怕被你们拋弃，听说孤儿院的孩子都很惨…她说妹妹被她捂死了，我嚇坏了。可我怕你们伤心，一直不敢说。今天爸爸突然说妹妹找到了，我的確嫉妒，我怕你们有了亲生女儿就不爱我了。但比起嫉妒，我更担心爸爸被有心人誆骗算计。想用福星的预言，来针对沈家。”
    不得不说，沈娇娇能在沈家受宠这么多年，是有道理的。
    至少口才不错。
    小心思被曝光了她就直接承认，再著重强调自己对养父母的孺慕之情，以及面对亲生母亲的逼迫寧死不屈，打消许碧凡对她身世那一丁点的芥蒂。
    她还抓住了沈正元这个一家之主作为商人重利和多疑的本性，强调福星对於沈家的意义。
    成功的把自己所有小心机都合理化。
    真正的逆风翻盘。
    沈括立马表示支持，“爸，娇娇说得对，胎记的事连妈都不清楚，至於容貌，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这並不能证明什么。她还会操纵人的精神意志，篡改亲子鑑定还不易如反掌？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冒充沈家女儿，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保不齐是你生意上的敌人安排的，你可別被她给骗了。”
    许碧凡看步薇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
    沈娇娇鬆了口气，眼底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只可惜她低估了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格局和深谋远虑，且不说步薇的身世是否作假，就凭她刚才显露出来的本事，就算是对手派来的，他首先想到的也是拉拢和收服。
    当官经商的，多少都信风水学。
    沈家庄园的风水就是请大师布置的，但他所知的大师中没有哪一个能这般轻易的施咒。
    他看到了步薇的价值，同时也对儿子越发失望。
    “从小让你读兵法，不是让你用来针对自家人。”
    沈括愕然。
    “爸！”
    沈娇娇也变了脸色。
    许碧凡忍不住维护儿子，“你好好说，別这么疾言厉色的嚇唬孩子。”
    “慈母多败儿。”
    沈正元沉著脸，“就是因为你无底线的纵容，才养得他如此愚蠢浅薄，亲疏不分。二十多岁的人了，没干过一件正经事，换女朋友倒是频繁得很。”
    沈括被他当眾下脸，十分难堪，脱口道：“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沈正元黑了脸。
    许碧凡反应最大，“住嘴！”
    步薇：“…”
    合著一家子都揣著明白装糊涂。
    想到兜里还没捂热的五百万封口费，步薇立马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言下之意，钱別想收回去。
    沈正元：“…”
    真会火上浇油。
    许碧凡脸色很难看，这个女儿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寧，哪里是什么福星，灾星还差不多。
    沈娇娇又开始见缝插针，“爸，您別怪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早该告诉你们真相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步薇不耐烦了。
    “你那双眼睛如果只会哭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取下来。”
    沈娇娇哭声戛然而止，惊恐的看向她，哆嗦著往许碧凡身边靠，再也不敢哭。
    沈括怒极，“少在这里颐指气使，沈家还由不得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来做主…”
    “够了！”
    沈正元板著脸打断他，眼神警告。
    沈括到底惧於他的威势，哼一声，没再吭声。
    沈正元又看向步薇，神色和缓了些，“你回来得突然，大家一时还不习惯，別放在心上。爸爸相信你就是我的女儿，以后谁敢对此再有任何非议，我便请出家法。”
    沈娇娇脊背一僵。
    她终於后知后觉意识到，无论步薇是否冒充，也改不了自己是假千金的事实。
    可即便如此，十八年的感情，难道比不过血缘吗？
    往日对她疼宠有加的爸爸，竟转眼就翻了脸。
    那她以后该怎么办？她要被赶出沈家了吗？
    不，不可以。
    她下意识看向许碧凡，楚楚可怜又惶惑无助，满眼都写著即將被拋弃的绝望和对亲人的不舍。
    许碧凡对养女是有真感情的，弯腰將她扶起来，道：“三天前咱们才给娇娇举行了成人礼，媒体都曝光了，这时候如果再宣布小薇的事，怕是给人看笑话。”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怕她的宝贝养女受委屈。
    沈娇娇在她怀里嚶嚶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千金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討亲生母亲欢心。
    沈括也舒展了眉目，“妈说得对，咱们沈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如果闹出真假千金这种大新闻，不定外界怎么嘲笑。况且妈当初怀孕时被大师批命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娇娇还和宋家有婚约。这时候公开，万一宋家认为咱们骗婚，两家就此结仇，可是大大的损失。”
    沈娇娇目光亮了起来。
    她和宋知樾青梅竹马，岂是步薇这个半路千金比得了的？
    豪门都顾惜脸面，她永远都会是沈家唯一名正言顺的女儿，是福星！
    沈正元沉默。
    看不看笑话倒是其次，和宋家的婚约確实得慎重。
    许碧凡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犹豫了，又道：“不如对外就说小薇是咱们收养的义女，依旧上族谱。这样既不耽误咱们重续天伦，也不影响和宋家的姻亲，两全其美。”
    沈正元依旧不吱声。
    可夫妻多年，许碧凡知道他已然认可，不过是才立了好爸爸人设，不好反口罢了。
    於是她主动做了这个恶人。
    “小薇，妈知道这样做委屈了你，但也没办法。別看我们沈家显赫，可在这京市，豪门圈子大得很，有头有脸的人家多了去。咱们若是和宋家结了仇，等於自断一臂。沈家若有难处，对你也不利。左右只是个名分，我们自家人知道真相就好。你放心，以后娇娇有的，我们也不会少你一份。”
    “好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步薇答应得很痛快。
    她坐下来，摆出谈判的架势。
    “那就把这些年的抚养费先算清楚吧。”
    许碧凡笑容一僵。
    沈娇娇刚要张口，步薇一个眼神过去，“最高阶的真言咒，能让你余生再无谎言，想试试？”
    沈娇娇顿时惊惧。
    做贼心虚的人才怕说真话。
    沈括刚才被沈正元斥责，不敢再冒头，只是看步薇的目光满是寒意。
    许碧凡秀气的眉头皱起，“一家人，算什么帐？你別太过分。”
    步薇面无表情，“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沈娇娇有的，不会少我一份。而且抚养我本来就是你们的义务，哪里过分？一个人贩子的女儿你们都能视如珠宝，对亲生女儿却一毛不拔，未免太小家子气。还是沈家要破產了？才会干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来？”
    而后她又一脸恍然大悟道：“也是，毕竟你们的儿子连张出国的机票都买不起，养个替身还让人家做免费的保姆和床伴，可真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沈括仿佛被人迎面抽了一耳光，又惊又怒。
    “你——”
    “你住嘴。”
    沈正元一见他那恼羞成怒的模样就知道步薇没说错，当即黑了脸。
    “沈家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干出这么齷齪的勾当还有脸在这里大呼小叫。既然你的钱没地方，那就把卡停了。好好在家给我反思，省得出去丟人。”
    沈括脸色大变，“爸！”
    沈正元一锤定音，“你有时间风雪月，却没心思工作，那这个总裁也別当了。”
    许碧凡刚要说话，对上他冰冷的双眸，到底忍住了，看步薇的眼神却越发不善。
    步薇可不惯著她。
    “看我作甚？你儿子干那些缺德事可不是我教的，你那蠢女儿除了哭还是哭，一个千金大小姐，没半点大家风范，尽学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譁眾取宠。她是瞎了眼没看见別人的目光里都是鄙夷和不屑么？还在那沾沾自喜自我陶醉，真以为全世界都围著她一个人转，蠢得升天一样。得亏我从小被人掉包，不然被你们纵容成这副模样，百世修行也得废。”
    沈娇娇难以置信，她想要反驳，可环顾四周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对这番话表示反对。
    不反对，就表示默认。
    她只觉得晴天霹雳，回顾从前被眾星捧月的自己，那些驻足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都包含恶意。当偽装被撕开，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是被衣炮弹包裹下的小丑。
    愚不可及。
    步薇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你日月角低塌，幼失双亲，那个什么许寧如果在你六岁还活著，那她肯定不是你亲娘。”又扫过许碧凡，“从你俩面相上看也没有亲缘关係。”
    许寧掐死的那个孩子，八成是她自己的女儿。
    她也被人算计了。
    可自己又是怎么逃脱对方的魔爪，又穿越到修真界的？
    沈娇娇难以置信。
    步薇没理她，问沈正元，“能查到那个医生的踪跡吗？”
    沈正元脸色凝重，“查过了，当年那件事过后没多久，她就申请去德国学习，一直定居在国外。”
    步薇再次看向沈娇娇，“那就送她去坐牢，罪孽深重的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许碧凡头一个反对，“不行——”
    “你嚷什么？”
    步薇十分不悦，冷冷道：“你们夫妻俩，一个官二代一个富二代，在医院生孩子都不调查医生背景么？如果调查了却没查出猫腻，那就摆明了是人家蓄谋已久。你倒好，博爱到维护人贩子的女儿，对自己亲生的恨不能当仇人，脑子是被门夹了吗？这么智障。”
    许碧凡差点没呕出血来，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沈娇娇幡然惊醒，大声道：“不，我不要坐牢——”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惊恐的张著嘴，啊了半天也没能发出音来。
    沈正元扭头看向步薇，“你做了什么？”
    “禁言咒而已。”步薇万分嫌弃，“放心，没哑，只是暂时说不了话，等到了警察局，她会老实交代的。像她这种罪孽深重，满手鲜血的人，將来到了阎王殿都只能投畜生道。”
    沈娇娇满目惊惧。
    沈括终於忍不住，“你胡说什么！”
    步薇不耐，“眉毛逆生，妒害手足。她如今这副蠢样一大半都是你捧杀的功劳，现在又来装什么兄妹情深？”
    沈括如同被按了静音键，眼底流露出被戳破的心虚和惊惧。
    沈娇娇如遭雷击。
    许碧凡下意识看向儿子。
    沈正元眉心紧拢。
    步薇嘖了声，“一个福星的批命就让你这么忌惮，看来你也清楚自己是个草包废物。不过给我批命的那位大师，应该已经死了吧？修为不够还要给未出生的婴孩批命，害人不浅，自然要承担恶果。唔，最少也得是个七窍流血。”
    沈正元心中悚然。
    沈娇娇满月的时候，他就派人去请过那位大师，却被告知大师因为窥探天机，遭了反噬，七窍流血而亡。並留下话，不可薄待了家里的小福星，否则沈家上下皆不得善终。”
    所以这些年沈家上下才对沈娇娇百般宠爱。
    而如今真正的福星回来了…
    沈正元立即端正態度，“我沈家的女儿自然金尊玉贵，过去十八年亏欠你的爸爸一定给你补上。”他顿了下，又道：“以后你就是沈家的继承人。”

 第3章 血色日记本，半步神仙

    步薇对继承人不感兴趣，沈括却无法接受。
    “我不同意。”
    沈正元眉目冷淡，“沈家还由不得你做主。”
    刚才沈括就是这么懟步薇的。
    迴旋鏢来得又快又猛。
    步薇懒得继续跟他们纠缠，“那就先给我办户口吧。”
    说来心酸得很，堂堂天玄宗第七代掌门，一朝落魄竟然被一纸户籍给难住了，不得不委曲求全回到这个陌生的家。
    没办法。
    天道把她劈回了辟穀前，她现在就是一肉体凡胎，吃饭住宿都得钱，现在凡间消费好像都用手机。这东西对步薇来说，简直就是个百事通。
    唯一的缺点是，办卡需要身份证。
    沈正元点头，“正好，把她一併送去市局。”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沈娇娇。
    沈娇娇惊惧惶恐，下意识求助许碧凡。
    许碧凡被步薇刚才那番话骂得怒火旺盛，却也终於清醒过来。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是蓄谋已久，而沈娇娇明知真相却心安理得的做著千金大小姐，把她当傻子一样愚弄，心里便升起一股怒气。
    她推开沈娇娇，咬牙切齿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如此歹毒胆敢如此算计沈许两家。”
    步薇暗嘆，她本是下嫁，如今却也习惯性的把丈夫的姓放在自己前头。
    殊不知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惯会得寸进尺，没理都要搅三分，更何况自甘弱势？那对方还不得上天。
    沈正元亲自陪步薇去上户口，顺便把沈娇娇送去警局。临走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管家吩咐道：“把她住的房间腾出来，一应用物全都安置新的。错位了十八年，如今也该回归正轨。”
    言下之意，就是要把沈娇娇霸占的一切还给步薇。
    沈娇娇震惊，隨后是惊恐，死命的挣扎著要上楼。
    这反应过於激烈，倒像是极力的想要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正元沉下脸，让管家和佣人去搜。
    作为被当做福星养大千金大小姐，沈娇娇在这个家实打实的公主待遇。她的房间足有四百来平，豪华的程度堪比別墅。睡眠区、会客区、用餐区都是单独划分的，还有超大衣帽间和四座梳妆檯，以及单独的书房和钢琴房。
    衣柜里的衣服和妆檯底下的首饰全都价值不菲，佣人们整理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搜查起来就了更多时间。
    半个小时后，管家將一个黑色的日记本和一个保险箱交给沈正元。
    “先生，这是在小姐…”他卡了下壳，迅速跳过这个称呼，“在衣帽间的夹层里发现的，需要指纹才能解锁。”
    沈娇娇一见那两样东西就开始惊惧发抖。
    沈正元让人抓著她的手强行解了锁。
    沈娇娇张著嘴，整个人瘫软在地，眼里都是绝望。
    许碧凡皱眉，从沈正元手里接过日记本，越看越心惊。
    2012年3月9日。
    今天是我六岁的生日，爸爸答应了要亲自来接我放学，可他没来，我被绑架了。那个女人自称是我的亲生母亲，死死的抓著我的肩，像是要把我吃掉。我妈妈美丽高贵，怎么可能是这个脏兮兮的疯女人？
    2012年3月20日
    哥哥告诉我，那个女人病死了。我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了，真好。
    末尾用红笔画了个笑脸，看起来无比渗人。
    2014年6月1日。
    今天儿童节，每个班都准备了节目。知樾哥哥一直盯著王玲玲，我在她的舞鞋里放了一颗钉子，她从舞台上摔下来的样子像折翼的天使，真美。
    又是一个红色笑脸，带著满满的恶意。
    2016年5月22日。
    同桌看了本真假千金的小说，愤愤不平的骂真千金父母不长眼，假千金鳩占鹊巢恶毒蠢坏，死不足惜。我嘴上应和，心里却在庆幸，幸亏那个疯女人把沈家的女儿捂死了，再不会有人来跟我抢。我永远都是沈家唯一的小公主，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
    这次是一个单纯无害的表情脸，依旧是红色的。
    2019年10月12日。
    今天艺术节，项舒贱货先我一步报了钢琴表演，我在她的琴里塞了刀片，她右手食指被切掉了一截，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真可怜。
    笑脸变成了扭曲的鬼脸，每一笔都宣泄著主人的偏激与阴狠。
    2022年9月1日。
    知樾哥哥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叫钟挽星，是他家里保姆的女儿，我討厌她！
    钟挽星三个字被戳了无数小孔，又被血色的叉叉覆盖。
    2022年10月1日。
    国庆节，我约了知樾哥哥去旅游，可他带了很多人，钟挽星也在。我要杀了她！
    鲜红的刀落在钟挽星三个字上方，似要將她劈成两半。
    2023年1月1日。
    知樾哥哥给我放了一场烟，我很高兴，转过脸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在低头安慰钟挽星。我假装身体不舒服，让知樾哥哥送我回家。那天晚上钟挽星被几个流浪汉强姦，还拍了视频。钟挽星割腕自杀了，她终於死了。
    末端依旧是带著恶意的微笑脸。
    2024年3月26日。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成人礼，爸爸答应给我的股份却没有兑现，那些贱人，居然敢嘲笑我！
    每个字都划破了纸张，宣泄著主人的愤怒。
    2024年3月27日。
    我给姚珠那个窝囊废下了药，扔进了贫民窟，她悽惨的叫声真是动听，听说终身只能掛尿袋了，看那些贱人以后还敢不敢嘲笑我。
    这是最后一页，写在两天前，末尾是一个胜利的手势。
    许碧凡遍体生寒。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往日乖巧的女儿，眼里全是陌生和心惊。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正元从前只以为这个女儿有些粗浅的小手段，却未料她竟有这么多『光荣事跡』，震惊之余也有些毛骨悚然。日记本里的累累罪行，血色的各种表情包，以及保险箱里的犯罪证据——舞蹈鞋、指节骨、u盘…这些被沈娇娇视作战利品的东西，被沈正元全数交给了警察。
    警察立即立案调查。
    三天前还风光无限的沈家小公主，转眼沦为阶下囚。
    这戏剧性的反转令网友大为震惊。
    沈正元用公司官方帐號公布了沈娇娇假千金的身份。
    热搜直接爆了。
    #豪门真假千金走进现实#
    #清纯白莲小公主竟是霸凌恶魔#
    #12年前沈娇娇绑架案另有隱情#
    #沈娇娇为顶替真千金送亲妈入监狱#
    一连四个热搜霸占微博头条。
    网上一片骂声。
    沈娇娇在看守所里得知自己被彻底放弃，乾脆破罐破摔，咬出了沈括这个帮凶，声称都是他恶意捧杀纵容教唆自己犯罪。
    沈括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沈正元冷眼旁观，转头就开了新闻发布会。
    镜头里他脸色疲惫，眼里还有红血丝，整个人从上到下透露出一股暮年的萧索和落寞。
    “我是一直相信善恶有报，所以多年来一直坚持做慈善，为我早逝的母亲和妹妹积德，也希望能为孩子们做个好榜样，让他们懂得一饮一啄来之不易，要懂得感恩和回馈。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他们以此为资本，肆意伤害他人，犯下种种恶行。养不教父之过，事到如今，我无顏替自己辩解，也不会包庇他们。也想对那些受害者们说一声，对不起。”
    他和许碧凡站在一起，夫妻俩牵著手，对著镜头九十度弯腰。
    “我知道，再多的对不起都只是一纸空谈，无法抹平你们受到的伤害，我们夫妻也並不敢奢求原谅，只希望能够对你们有少许的补偿，以此赎罪。至於犯了错的人——他们已经成年，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从此以后，我会好好培养教导我的女儿，让她继承我的一切，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沈正元是有名的大慈善家，建桥修路资助希望小学和受灾群体，都有他的身影。他还是个爱妻子的好丈夫，爱孩子的好父亲，孝顺亡母的好儿子，不忘妹妹的好哥哥。
    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男人，和资本家完全不沾边。
    如今这番真情流露大义灭亲剖白成功博得了大眾好感，评论很快两极反转。
    【这才是真千金父母该有的態度，我多年来被真假千金小说里无脑偏心眼儿父母荼毒的心灵终於得到了救赎。】
    【我就说嘛，现实里的豪门掌权人哪有那么蠢？】
    【笑屎，只是让个房间，沈娇娇拎不清自己的身份，结果反而暴露了罪行，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果然，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人贩子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得亏这爹妈拎得清，否则真千金的下场可以预见。】
    真千金步薇对网上的舆论並不怎么关心。豪门千金的身份並未困住她的道心，只是这个世界灵气枯竭，她只能通过积攒功德，获得信仰之力来继续修炼。
    她在如今最火的直播平台抖乐上註册了个帐號，取了个很牛叉的名字——半步神仙。

 第4章 仙人跳

    新人主播会在首页有个五分钟的小推荐，可能她取的名字太装，很快就有人进来。
    爱恨岁月里进入了直播间。
    晴天流眼泪进入了直播间。
    醉倒的人进入了直播间。
    爱是低到尘埃里的卑微进入了直播间。
    ……
    【爱恨岁月里：哇，主播小姐姐好漂亮。】
    【醉倒的人：妈妈我见到仙女了。】
    【柚子半夏：果然是神顏，主播取名挺实在的。】
    不得不说，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很多时候確实会避免走许多弯路。
    步薇刚要打招呼，就看见系统播报。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进入直播间。
    至尊vip是抖乐粉丝最高等级，消费超过千万。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是个土豪！
    土豪一进直播间就开始打赏。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打赏烟x10.
    一个烟是3888，十个就是38880。
    大额打赏会在首页通报，於是又引来了一波粉丝围观。
    弹幕也沸腾了。
    【酒酿樱桃：臥槽，这是哪家豪门少爷？】
    【果山在逃母猴：少爷，您家还缺保姆吗？】
    【逝去偽装：不是，你们都没认出他吗？这是季二少啊。】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我就说这马甲怎么这么熟悉，原来真是少爷。】
    眼看著直播间人数蹭蹭蹭往上涨，很快到了三百。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请求连线。
    步薇点了同意。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另一头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脸，桃眼里满是张扬和痞气，看步薇的眼神惊艷又戏謔。
    “美女，有没有兴趣做我女朋友？”
    步薇面无表情，“我修无情道。”
    季宴乐了，“还是个修士，行，那你替我算算……”
    步薇突然道：“你爸马上就要被人仙人跳了，你再不去解救他，再过七个月就要多一个异父异母弟弟出来爭家產。”
    季宴那句『算算我和你有没有缘分』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著步薇，想要骂一句『你在说什么鬼话』，又在触及到那张仙女似的脸后吞了回去。
    算了，美人能有什么错呢。
    “小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步薇气定神閒，“日角为父，月角为母。你日角青气內侵，说明你父亲正被小人算计，又逢桃煞，必是仙人跳无疑。兄弟宫显示你这一生有两个兄弟，一个是你兄长，还有个尚未出生，且极有可能被人抢占机缘调换命格的弟弟。你若不信，现在就给你母亲打电话，问她是否已有身孕。”
    季宴听得目瞪口呆。
    他妈都快五十了，可半点没有响应国家號召生三胎的意思。但对上步薇平静的双眸，心里驀的打了个突。
    反正打个电话也碍不著什么，大不了被母上大人骂一顿。
    他借了身边一个兄弟的手机，给亲妈打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餵。”
    季宴敏锐的听出她的雀跃，“妈，是我。”
    季母哦了声，“儿子，什么事啊？”
    季宴故作轻鬆的问道：“怎么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季母声音带笑，“哟，听出来啦？本来想等你爸回来再宣布这个喜讯的，不成想被你给赶上了。告诉你吧，以后你在咱们家就不是老么了，要当哥哥了。”
    季宴下意识看向屏幕里的步薇，吞了吞口水，再次確认道：“您怀孕了？”
    “对啊。”
    季母喜气洋洋，“今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爷爷复查，我想著最近有些睡眠不好，跟著做了个检查，没想到我这把年纪还能再怀孕。要是个闺女就好了，闺女香香软软的多招人疼啊。不像你俩，一个天天天酒地不著四六，一个天天顶著张冰块脸放冷气，咱家的空调都没用武之地了……”
    季宴想到刚才步薇说的话，下意识懟了句，“那您可能要失望了，这胎还是个小子。”
    季母诧异，“你怎么知道？”
    季宴：“…”
    他能说是算的么？
    “哦，我猜的。”季宴不欲再多说，匆匆道：“妈我还有事，先掛了啊。”
    弹幕早就炸翻了天。
    【酒酿樱桃：我去，还真的算准了，这也太神了吧？】
    【北梦吹歌：明显是剧本好吧。】
    【今世我陪你白髮苍苍：谁有这个面子让豪门阔少陪同做戏？】
    【萌妹纸不装萌：怀孕的事对上了，那仙人跳岂不是…】
    季宴也看到了这条弹幕，眼皮一跳。
    他拿著手机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我爸，你要是说对了，我给你招揽生意。你要是说错了，我就报警抓你。”
    步薇无所谓，“请便。”
    季宴看她那么有把握，心头阴霾越深。
    他身边那群紈絝跟著看了场热闹，也觉得这主播挺玄乎的，嚷嚷著跟了上去。
    季父今天跟高中同学敘旧，就在隔壁酒楼。
    季宴带著一群二世祖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在给他爸敬酒。
    手机里传来步薇的声音，“那杯酒有问题。”
    季宴头皮一炸，行动快于思想，三两步跑过去抢过那杯酒。
    “別喝。”
    季父一愣，然后板下脸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得稳重点？”
    季宴的心思却在手中这杯酒上，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眼里明显闪过心虚和慌乱。
    步薇说的八成是真的。
    他心头怒火上涌，叫了个兄弟进来，“这酒给我保存好了，等警察来验一验这里头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兄弟很给力，立马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放心，宴哥，已经报警了，这孙子的助理都被兄弟们扣下了，保证逃不出去。”
    酒肉兄弟也是兄弟，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季父一脸莫名，刚要斥责，瞥见老同学的脸色，心里一突，“老张，这是怎么回事？”
    张建民还没组织好语言，季宴就嗤道：“还能怎么回事？让您做背锅侠唄。”
    季父更不解了。
    “什么背锅侠？”
    季宴没解释，而是直勾勾的看著脑门冒汗的张建民，“张叔，你和我爸是高中同学吧，当初你破產，老婆离婚父母住院，你差点跳楼，是我爸借钱给你东山再起。不指望你知恩图报，可你忘恩负义算计我爸做这个冤大头，就过分了吧。”
    张建民脸色几变，强自镇定。
    “小宴，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跟你爸多年的交情，亲如手足，我怎么可能算计他？倒是你，无端带著一帮人进来闹事，意欲何为？”
    季宴见他死不悔改，脸色更冷。
    忽然听见手机里传来步薇的声音，“把镜头对准他的脸，我有办法让他说实话。”
    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惊动了两个长辈，季宴却不由分说，直接把镜头懟了上去。
    直播间水友们便看见步薇双手掐诀，口中念起了咒语。
    “太上敕令，万炁归宗，顺尔固符，万象俱现。”

 第5章 功德，一卦3888

    张建民只觉得脑中一空，而后目光渐渐涣散。
    步薇道：“说出你今天的目的。”
    张建民就跟牵线傀儡一般，一板一眼道：“我的情人怀孕了，是个男胎，她威胁我离婚，否则就要闹到我老婆跟前。我跟我老婆是二婚，她娘家背景雄厚，如果知道我出轨，我老丈人肯定会让我在京市混不下去。我就想到了老季，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对我十分信任。我在酒里下了药，再让那个女人跟他躺一张床上，到时候我再偽造一张亲子鑑定，说孩子是他的。他跟他老婆青梅竹马，肯定不敢把人带回家。我再主动说帮他照顾孩子，他必然对我感激不尽，非但不会怀疑我，就连以后的合作也会给我让利，一举两得。”
    季父震惊，而后就是震怒。
    他大步上前，一拳打在张建民脸上。
    “张建民，我自问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这样狼心狗肺，用这种齷齪手段来对付我。”
    张建民被打得跌倒在地，却似感觉不到疼，神情依旧麻木。
    步薇继续问，“他对你恩重如山，为何恩將仇报？”
    张建民面无表情，“他出身好，人缘好，能力强，老婆又是大家闺秀，一辈子顺风顺水，处处压我一头，总是一副施捨的姿態，高高在上。我就是要將他从神坛拉下来，染上污点，就再也洗不掉了。最好跟我一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看他还怎么清高。”
    季父已经气到失语。
    弹幕一片骂声。
    【约你望风：臥槽，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自己垃圾也看不得別人好。】
    【麻木：升米恩斗米仇，老祖宗诚不欺我。】
    【云落肩头：死人渣，他不是怕他老丈人吗？曝光他！】
    【爱是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只有我好奇主播真的会施法吗？】
    【晴天流眼泪：告诉我这只是剧本。】
    【色彩斑斕：理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我倾向於都是剧本。】
    【浪子无家：演戏演得太过，就假了。】
    【百战將军：不得了，资本家都亲自下场演戏博流量了。】
    【失我者永失：搞笑了，季家要真想捧主播，直接进娱乐圈不更赚钱？用得著搭上全家老小一起演戏？】
    屏幕前步薇神色从容，对面季父已经抢过儿子的手机，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晃得眼睛疼，“这是怎么回事？”
    季宴目睹了步薇的本事，神情再不復之前的散漫和戏謔，“就是一个算命主播，我本来只是好奇点开，没想到她还真有些本事。对了爸，妈怀孕了，这事儿也是她算出来的。又跟我说你遇什么桃煞，被人仙人跳，我才过来的。”
    他拿过手机，很真诚道：“美女…不，大师，今天多谢您了。刚才多有冒犯，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
    然后又是一长串加粗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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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出手阔绰，一连打赏了几十万，获得全平台播报，直播间粉丝人数开始暴涨。
    季父被老婆怀孕的事给砸懵了，等他好不容易消化掉这个喜讯，警察已经来了。
    张建民此时也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什么，脸色煞白满眼惶恐，“季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季父满脸寒霜，眼里儘是失望，“我猜为了让我不起疑心，这整瓶酒都被下了药吧？”
    张建民蠕动著唇，说不出话来。
    跟著季宴来的其中一个兄弟扬了扬手机，“季叔，我刚才录音了，这是铁证。”
    其实直播回放也能当做证据，但可能把步薇牵扯进来，毕竟宣传封建迷信也是会被警察蜀黍教育的。
    季父从前觉得小儿子游手好閒，没长子稳重，今天却叫他改观了固有印象，连同儿子那些紈絝朋友，其实都不是傻子，还很有兄弟义气。反观他和张建民，几十年的交情，却走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该说人心易变还是他一开始就识人不清？
    他咽下满腔苦涩，平静道：“城北那个项目我会撤资，以后別再来往了。”
    冰冷的镣銬锁住了张建民欲张口的狡辩，证物连同证人全都跟著去了警局。
    季宴匆忙下线前还不忘又给步薇打赏了一长串烟。
    刚进直播间的水友们被这土豪作风惊得连连发感嘆號。
    【失我者永失：防诈知识，出警人员一般是两人，我仔细观察过了，两位警察同志的工作证件没问题，还有执法记录仪。这下我看还有谁敢说这是剧本。】
    【晴天流眼泪：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色彩斑斕：这短短十分钟里我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百战將军：臥槽，所以主播真的是玄学大师？她真的会施法？】
    新来的水友们被科普了前因后果，也纷纷震惊。
    【约你望风：现在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神我都深信不疑。】
    【辣条五毛一包：主播你就交代吧，你是不是下凡来歷劫的？】
    步薇：“…”
    她笑了下，“对啊，红尘劫。”
    弹幕一片哈哈哈，警察的出镜打消了绝大多数人的质疑，儘管还是有些顽固派和键盘侠依旧乐此不彼的抨击，但都很快被其他评论盖了过去。
    步薇改变了季父的命运，从而阻止了季家后续一系列的惊变，挽救了季母腹中那个本该流掉的孩子。大量功德涌入体內，她面上笑容更为真切，“大家好，我是算命主播，专职卜卦驱邪看风水。每周直播三天，每天三卦，一卦一个烟。今天还剩两卦，有所求的可以抢连线。”
    若是一个小时前这个卦金估计会被骂死，可见证了她的本事后，再加上有季宴那土豪作风做对比，大家觉得这个价格简直太亲民了。
    系统连续播报多条请求连线的消息。
    步薇隨机点了一个。
    画面一闪，出现在屏幕另一头的是一个年轻明丽的女孩子。
    她眉头紧皱，似乎正在为某件事烦恼。
    步薇看了眼她的暱称，夏末夜微凉。
    “你好，请问需要算什么？”
    夏末夜微凉先打赏了一个烟，迟疑片刻，道：“我、我想算算我闺蜜和她男朋友是不是正缘。”

 第6章 倀鬼闺蜜

    一旦开口，她就没了顾忌，语气流畅了许多，“我闺蜜和她男朋友是三个月前认识的，当时她被人刁难，对方为她解围，她就一头扎进去了。但她男朋友…不太靠谱。”
    夏末夜微凉显然是很有家教，没有在镜头前把渣男两个字吐出来，换了个委婉的表达。
    “她男朋友家里似乎挺有钱的，却从来不愿意给她花一分。我知道，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可往往物质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態度。我闺蜜家境普通，她自己很努力，从高中时就拿奖学金，上大学后也一直做兼职。平时能省就省，特別节约。谈恋爱后，她把钱全都花在那个男人身上。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担心她这样单方面无底线的付出，会被辜负。”
    弹幕纷纷开始发表见解。
    【北风那个吹：有钱人联姻都是找门当户对的，你闺蜜想靠真爱上位不容易，而且从你的描述来看，那男的根本不爱你闺蜜，顶多就是玩玩。】
    【停不了的思念：俗话说，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花钱不一定爱你，但他如果不愿意为你花钱，那肯定不爱你。】
    【零度萤火：小姐姐还缺闺蜜吗？我一点不恋爱脑，保证一心只跟你好。】
    【晴天流眼泪：你们没发现主播的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吗？】
    【麻木：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主播的杀气。】
    步薇確实挺想杀人的。
    她这辈子最討厌两种人，又蠢又坏的窝囊废恋爱脑，软饭硬吃自私虚偽的凤凰男。
    恋爱脑这个词汇还是她从网上学的。
    她在天玄宗的时候，有个小徒弟，性格活泼开朗，很得她喜爱。谁料一次下山，就被男人勾了魂，寧可放弃仙途也要和情郎廝守终身。没多久，她的情郎为了救自己的小青梅，请来道士废了她的修为，剖了她的內丹。步薇提剑杀上门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
    那一天血色漫天，遍地尸骸。
    步薇將那对狗男女掛在城门上凌迟了三千六百刀，待要捏碎他们的魂魄时，被小徒儿阻止，声泪俱下的求她手下留情。
    执迷不悟！
    死不悔改！
    步薇冷笑一声，亲手了结了这个最疼爱的弟子。
    回忆渐渐远去，步薇思绪回笼，道：“被辜负的是你。”
    夏末夜微凉愕然，“什么？”
    步薇道：“你额高平满，其形如仪龟，眉拂天仓，眼睛有神，这是大贵之相。然內侵额角，身边有小人拖后腿。”
    夏末夜微凉听得一愣一愣。
    “小人？”
    “就是你闺蜜。”
    步薇面无表情，“你鼻翼厚实，財运极旺，奈何眉间和鼻根色泽暗淡，钱財流失严重。兼之我方才说的小人內侵，这些年你给你闺蜜花了不少钱吧？”
    夏末夜微凉听得心里突突的，下意识否认，“也没有太多，就是她过生日的时候买过手机电脑和项链，出去旅游了几次，也没花多少钱…”
    她在步薇似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咬了咬唇，继续说：“还有就是…她性格內向，不太合群，高二的时候我就带她搬进了我父母给我买的一套三居室，那个地段租金有点高，住了差不多有六年。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经济有困难，我多帮助一些也是应该的啊。”
    步薇反问，“那她有为你付出过什么吗？”
    夏末夜微凉不暇思索道：“我没想过索求回报，况且朋友之间不必这样斤斤计较。”
    步薇笑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末夜微凉有点懵。
    步薇看著她的眼睛，“你说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物质往往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態度。”
    夏末夜微凉哽了下，立即反对，“这不一样…”
    “有何不同？”步薇发出灵魂质问，“爱情比友情高贵吗？”
    夏末夜微凉哑口无言。
    弹幕又火热了起来。
    【辣条五毛一包：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男朋友白嫖她，她白嫖你，他俩消费的都是你的钱啊姐妹！】
    【约你望风：难怪主播刚才脸色那么臭，你闺蜜不止恋爱脑，还自私自利又蠢又坏，妥妥一倀鬼，小姐姐赶紧跑。】
    【失我者永失：我忍不住阴谋论了，那俩狗男女该不会合起伙来骗小姐姐的钱吧？细思极恐。】
    【花田与歌：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麻木：你体谅她生活拮据处处帮衬，她理直气壮不思感恩，连最基本的礼尚往来都做不到，却能为了一个刚认识三个月的男人慷慨解囊。有心还是无心，这不很明显吗？真正的冤大头是你啊姐妹。】
    【隱形的稻草人：看了下小姐姐的id地址在京市，学区房，三居室，租金至少两万。平摊下来一人一万，六年就是七十二万！】
    【无梦相赠：物业水电气一年也有四五千吧，再加上电脑手机这些礼物，这叫没花什么钱？】
    【哼：嫉妒使我面目全非，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水友们的清醒发言让夏末夜微凉看得心惊。
    她脸色苍白，连连摇头。
    “不会的，我们认识七年了，她很单纯，没有那么重的心思。”
    她看著步薇，似乎想要寻求认同。
    步薇却没有虚假的安慰，而是道出残忍的事实，“她就是拿你当冤大头，你面相忠厚正直，家境不错，遇小人则生妒。你財帛宫暗黄，马上她就会来找你借钱。”
    像是预言一般，步薇话音一落，夏末夜微凉就看见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闺蜜发来的。
    【璐璐，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我男朋友出事了。】
    夏末夜微凉目光睁大，下意识看向步薇，脑中却回忆起许多事。
    其实她没少给程小悠发红包，至少688，凑个吉利数。作为感谢，程小悠会请她吃饭，但最后都是她付款，人情却成了对方的。以及程小悠给她送的那些小礼物，不超过二十的发卡，买护肤品赠送的口红，试用装香水…从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因为礼轻情意重。
    可如果真的有心，岂会这样敷衍？
    夏末夜微凉眼眶渐渐红了。
    看她表情就知道步薇说对了，直播间水友们纷纷发言。
    【麻木：姐妹別哭，为这种人不值得。】
    【约你望风：就当花钱买一个教训，七年看清一个人，也不算晚。】
    【墨雨无痕：我这暴脾气，赶紧把钱要回来啊！】
    【拒绝平庸的狂：怎么要啊，小姐姐肯定没签租房合同，那些礼物也是赠送，打官司都未必能贏。】
    夏末夜微凉这时候开口了，“我借过她几次钱，有转帐记录和聊天信息，最高金额十万，是给她妈妈做心臟手术用的。”
    弹幕更疯。
    【约你望风：靠，那必须要回来！】
    【拒绝平庸的狂：证据在手，她必须还。】
    【淡雅儒风：我是律师，小姐姐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陌生人的善意让夏末夜微凉感动又有些心酸。
    这段单方面付出的友谊，兴许是该结束了。
    “谢谢大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步薇看见了她面相的变化，微微一笑，“祝你一路顺风。”
    原本还有些许低落的夏末夜微凉闻言目光一亮。
    “大师真厉害，连我要出门都算到了。我刚收到国外一家大学的offer，准备读研。原本就是担心我走后她在这边没人照顾，如今看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她自嘲一笑，又坚定道：“我会告诉爸妈，追回欠款。”
    步薇点头，“你迁移宫气色明润，地閭地库有突起之势，且丰满润圆端正，將来一定前程似锦，晚年幸福无忧。”
    夏末夜微凉这次是真的开心了，又连著打赏了五个烟花。
    看得出来，她家里条件是真的很不错。
    刚退出直播间，那边连著发了好几条微信都没得到回覆的程小悠终於按捺不住，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璐璐，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我…”
    “借钱可以，你什么时候还？”
    夏末夜微凉一句话堵得对方一愣，程小悠有些吶吶道：“璐璐，你怎么了？”
    夏末夜微凉前所未有的清醒，一听她语气就知道她从来没打算还钱，甚至將自己对她所有的好都视为理所当然。
    真蠢啊。
    她在心里这样说自己。
    “我马上要出国留学了，临走前会把所有帐单列印出来，到时候你和我的律师谈吧。朋友一场，我不想闹到法庭上。”
    说完就掛了电话，也斩断了七年的友谊。

 第7章 失子真相

    直播间里，步薇已经开启了今天的第三卦。
    这次连线的是一个暱称叫宝宝你在哪的年轻女人，镜头里的她满脸疲惫，眼眶通红，明显哭过。
    她先打赏了一个烟花，才开口说道：“大师，我想请你帮我找找我的猫，它已经失踪三天了，小区附近每个地方我都找过了，始终一无所获…”
    她说到后面已经哽咽了。
    步薇道：“照片有吗？”
    “有。”
    宝宝你在哪立马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她抱著一只布偶猫，笑得很灿烂，“这是我在宠物店里买走它时老板帮忙拍的，叫宝宝。”
    那只白绒绒的小糰子乖顺的窝在她怀里，蓝顏色的眼睛清透纯澈，漂亮得不得了。
    步薇渐渐皱起了眉头，遗憾道：“它已经死了。”
    宝宝你在哪表情瞬间凝固，难以接受这个噩耗，颤抖道：“什、什么？”
    步薇养过灵宠，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
    “三天前，它就被人杀害了。”
    宝宝你在哪呆愣了片刻，眼泪哗啦流了满脸，她哭得浑身颤抖，“是谁，谁杀害了我的宝宝？”
    步薇刚要说话，就听手机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彤彤，我回来了。”
    宝宝你在哪尚且带有恨意的眼神看过去，男人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
    宝宝你在哪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发现一个算命主播，很厉害，她跟我说宝宝已经被人杀了。”
    男人一顿，不悦道：“这些主播都是骗人的，你別什么人都信。你要喜欢宠物，回头咱们再买一只。”
    说著就要抽走她的手机。
    步薇突然开口，“你杀死宝宝的时候，在想什么？”
    男人一愣。
    宝宝你在哪也怔住，难以置信道：“大师，您说什么？”
    男人回过神来，怒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举报你。”
    说罢就要退出直播。
    步薇不疾不徐，“它的叫声是不是跟那个孩子死前一样？”
    久违的记忆被这句话勾了起来，男人瞳孔一缩，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反应。
    弹幕滑动得飞快。
    【麻木：天，我听到了什么？这狗男人还是个杀人犯？】
    【约你望风：他刚才明显慌了，绝对有问题。】
    【普度眾生：作为一个妈妈和养猫人士，忍不了一点！主播能不能算出他的地址，我要报警！】
    【回忆都带著伤：这渣男有前科，那小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报警两个字划过眼前，男人心里一慌，色厉內荏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眾污衊好人，你才杀人，你全家都是杀人犯。”
    他想要退出直播间，却发现怎么也退不了，心中恐慌愈甚。乾脆一狠心，举著手机就要往地上砸，
    宝宝你在哪终於清醒过来，行动先於意识，忙一把將他推倒，抢过落在地上的手机，飞快衝出去，赶在电梯关门之前挤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她才找回点安全感，重新把目光落在手机上。
    “大师，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男朋友他…”
    步薇表情凝重的点头，“他曾有一子，却被他亲手所杀。”
    宝宝你在哪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全没料到平时对她呵护备至的男朋友，竟是个杀害亲子的恶魔。她不敢相信，可她看了步薇前两场直播，再加上男朋友刚才明显心虚的表情，却又不得不心生怀疑。
    “为…为什么？”
    步薇並未回答，她目光穿透密密麻麻的弹幕，“真相很残忍，但我想，你应该也希望替自己的孩子討个公道。”
    【约你望风：主播在跟谁说话？】
    【麻木：突然有点毛毛的。】
    【回忆都带著伤：啥意思？受害者的母亲也在直播间？】
    弹幕热火朝天，纷纷猜测。
    终於，系统传来播报。
    半生消磨请求连麦。
    同时叮的一声，宝宝你在哪那边电梯开了。
    她当机立断去了物业办公室。
    步薇同意了半生消磨的连线，屏幕一分为三，出现在右下方的女人看著年纪並不大，却满脸疲惫苍白，眼里都是深切的悲伤和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主播你好，我叫林念，刚才那个男人是我的前夫。”
    她不去看飞快掠过的弹幕，稍稍平復了情绪，继续道：“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我们都在同一个班级。十八岁那年我们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並確认了恋爱关係。毕业那年，我怀孕了。他刚好考研上岸，三年內没精力没时间也没財力养育照顾一个孩子，总不能都靠父母，劝我把孩子打掉，等过几年他参加工作了，再结婚。可医生说我子宫壁薄，做人流有风险，而且以后都可能再也做不了妈妈了。”
    半生消磨眼眶红红，声音哽咽。
    “领证那天，我看得出来他其实不怎么开心，我以为他只是压力大。后来孩子出生了，他又高兴起来，说以后有了钱再给我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我信了。他课业忙，再加上路程远，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渐渐的，连电话和微信都少了。过年的时候他回来，给我买了项链和新衣服。我以为我们又回到了从前，可是第二天，孩子就不见了。”
    她哭出声来，“乡下里没监控，报了警也没查出什么来，起初他还安慰我，慢慢的就没了耐心，说我像个疯婆子，要跟我离婚。那年他刚好毕业，要奔向更好的前程，当然要放弃我这个糟糠妻。”
    弹幕早已是一片骂声。
    【时光错落只为等你：孩子绝壁是被那个狗男人偷走杀害了。】
    【淡雅儒风：虎毒不食子，那男人看著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歹毒。必须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麻木：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死男人没准儿已经攀上高枝儿了。】
    宝宝你在哪听完了全程，脸色慢慢变白。
    “我爸是他的导师，偶尔会让他来家里吃饭，我们两年前开始谈恋爱。”
    也就是说，她被三了！
    狗男人婚內出轨。
    “怪不得，他那么迫不及待的要跟我离婚。”半生消磨又哭又笑，她看著步薇，“大师，我的孩子，真的是…”
    虽然很残忍，但步薇还是点了点头。
    “他父母也是帮凶，孩子葬在山上，那片开得最盛的凤凰木底下，就是他的尸骨。”

 第8章 三卦带走俩

    林念崩溃大哭。
    落后一步的男人也已经追了下来。
    “彤彤你听我说，那些主播都是骗子，你別傻傻的別人说什么都信，咱们先回家。”
    宝宝你在哪躲过他的手，后退一步，將手机页面懟到他面前。
    “认识吗？”
    男人猝不及防对上林念满是仇恨的眼睛，瞳孔一缩，下意识道：“念念。”
    所有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宝宝你在哪一巴掌甩过去，泪光里都是被欺骗的愤怒和恨意，“婚內出轨好玩吗？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苏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城心里咯噔一声，慌忙道：“彤彤，不是这样的，她確实是我前女友，但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我只爱你…”
    林念冷笑，拿出了离婚证，上面的离婚日期和照片都清清楚楚的落在所有人眼前。
    【悲伤逆流成河：民政局春节放三天假，离婚日期对应农历刚好是正月初四！靠，这个死渣男。】
    【麻木：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这么个烂东西，狗男人去死。】
    【离人归来：小姐姐快报警，这男人为了攀高枝连亲生儿子都能杀，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爱恨岁月里：小姐姐是独生女吗？我怀疑死渣男想吃绝户。】
    宝宝你在哪脸色倏然白了。
    她確实是独生女。
    苏城一看离婚证，当机立断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道：“对不起彤彤，我不是故意隱瞒你的，当时我年轻不懂事，她用怀孕要挟我结了婚。实际上我们常年分居，早就没有感情。遇到你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看在我们两年感情的份儿上，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一心一意对你好，绝不再犯——”
    宝宝你在哪又是一耳光打过去，气得颤抖：“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孩子是她一个人能怀上的吗？我看你不是不懂事，是本性就恶。”
    她扭头对物业经理道：“他是个杀人犯，麻烦你们报警。”
    物业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原本看小两口吵架想劝劝，听完全程后就打消了心思，婚內出轨能是什么好玩意儿？再一听还是个杀人犯，脸色都变了。
    “陆小姐，你说的是真的？”
    宝宝你在哪儿——陆彤点头，把手机屏幕给对方看，“这是他前妻，他们之前有个孩子，被他杀了。”
    林念那边背景已经变了，她带著父母找到了那片凤凰木，“我弟弟刚刚报了警，等挖出了孩子的尸骨就能立案，你扣住他，別让他跑了。”
    两个受害者默契的统一了战线。
    陆彤点头。
    物业经理早就被惊动了，他看见那边好几个人拿著锄头铲子確实在挖地，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拨了报警电话。
    苏城脸色骤变，他立马就往外跑。
    陆彤大喊，“抓住他！”
    刚好巡逻的保安听到了，立即將他扣住。
    陆彤现在更是万分篤定，苏城绝对是做了亏心事，不然为什么要跑？她对著手机那边的林念说道：“警察局就在我们小区附近，很快就到，你放心，这次他绝对跑不了。”
    她话落，就听林念那边传来一声，“挖到了。”
    手机晃了一下，一具已经腐化成浓稠物质的小小尸骸出现在镜头前。
    水友们的愤怒值瞬间飆到了顶点。
    【萌妹纸不装萌：天，真的是尸骸！】
    【爱恨岁月里：畜生！那么小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醉倒的人：別侮辱畜生，他不配！】
    【爱是低到尘埃里的卑微：玛德，我要控制不住体內的洪荒之力了。】
    【今世我陪你白髮苍苍：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拉去枪毙！】
    【色彩斑斕：主播说他爸妈也有份，千万別放过那两个帮凶！】
    乡下修了路，镇上的警察来得很快，法医初步判断孩子大概两岁左右，而且是被活埋的。
    右下角的屏幕瞬间翻转，周围是参天大树，高得仿佛看不见天。
    林念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让闻者感同身受。
    村民们早就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尸体腐化的程度已经辨不清面目，警察不可能因为林家人一面之词就確定身份，而dna结果最快也要三天。在那之前，苏城作为嫌疑人罪名不成立。
    关键时刻，还得靠步薇。
    “他手机和电脑里都有虐猫视频，並且通过非法网站获利。”
    陆彤从苏城裤兜里拿出手机，人脸解锁后打开了相册，那些血腥残暴的视频让人触目惊心。但这还不够，因为国家还没有关於虐待毛孩子的相关刑法。
    可通过网站宣传暴力盈利，就已经触犯了法律。
    警察来之前，陆彤就飞快回了趟家，抱著苏城的笔记本下楼，快速破译密码，找到了他经常瀏览的网站。
    罪证確凿！
    苏城百口莫辩，被警察带走。
    直播间的水友们大呼痛快。
    陆彤要跟著去做笔录，临走前步薇告诉她，宝宝的骸骨被埋在她家里的盆栽中。
    宝宝才死了三天，不可能白骨化，而腐肉会散发出臭味。陆彤没有发现家里任何异常，只有一个可能——苏城残忍的將宝宝分尸剔骨！
    【爱恨岁月里：这男人太可怕了，还好小姐姐今天抽到主播连线，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不然这样一个人睡在身边，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浪子无家：什么情况？警察办案还开直播？】
    【失我者永失：这里是算命直播间，那个狗男人杀害亲生儿子，虐杀小动物，还非法传播赚钱，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前任是个神经病：三卦带走俩，主播这是妥妥的活青天啊。】
    步薇一哂。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明天晚上七点准时开播。”
    她看了眼后台打赏总金额，113542.4元。
    下意识算了下明细，扣除卦金11664元，剩余打赏金额为215420.8元。
    嗯？不对。
    签约分成是五五分，算出来不对。
    后台把她的算命也给分成了？
    她註册帐號的时候已经表明分类为玄学算命，虽然现在这个时代倡导科学，但据她所知，玄师在上流圈儿內地位很高，那应该明白，算命钱都沾染因果。
    其他打赏对分没问题，但卦金是万万不能抽的。
    哪个棒槌老板这么莽？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就问了沈正元。
    “你认识郑志远吗？”

 第9章 婚约，温念初

    沈娇娇出事后，沈正元和许碧凡忙著公关，拜访受害人，赔偿道歉，总算平息舆论，一家子难得坐在一起吃顿早饭，冷不防听到这话，沈正元愣了下。
    “你说的是亿禾科技老总郑志远？”
    步薇点头，她昨晚百度过这个人的履歷。
    “有合作。”沈正元答得简洁明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步薇也没隱瞒，“我在抖乐註册了个算命的直播帐號。他若是不想招惹是非因果，还是单独给我擬一份合同比较好。算命钱，不是谁都能拿的。”
    可怜修仙大佬刚到这个世界不久，还不太懂现代科技。不知道人家直播后台抽成自有一套固定程序，没有人的大脑那么灵活。
    沈正元还没说话，许碧凡便不悦道：“你一个豪门千金，拋头露脸做什么直播？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虐待了你。赶紧把號註销了，回头去上学。”
    从步薇踏入这个家门开始，许碧凡就看她不顺眼。
    一开始是听了沈娇娇的挑唆，潜意识把她当做一个掠夺者。步薇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学不会委曲求全，当面就叫她下不来台。
    母女俩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哪怕沈娇娇真面目败露，许碧凡伤心失望，可多年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
    步薇没有趁机討好安慰她，也没心思同她培养感情，弥补不了她心中失去女儿的空缺。她觉得步薇不如沈娇娇贴心听话会哄人，自然对她亲近不起来。
    吃完最后一口花胶粥。
    步薇放下勺子，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
    “我不是渴望亲情的小可怜，也不是委曲求全的受气包，更不会小心翼翼的諂媚討好。想和睦相处，就收起你的下马威。非要找茬，我也可以搬出去住。”
    反正她很快就能断亲拜拜了。
    许碧凡被她眼中冷漠所惊，陡然意识到自己並没有可以拿捏她的把柄，相反她有足以抗衡权势的能力和底气。这个家对她来说，似乎真的可有可无。
    气氛有些僵硬。
    沈正元忙出来打圆场，“合同的事我会和郑总商量。你刚回来，可能还不太习惯，如果不想去学校，爸爸给你请个家教，专业隨你挑，我们绝不干涉。”
    这是真打算把她当继承人培养了。
    步薇依旧拒绝。
    “我是修道之人，学那些没用。”
    眼看许碧凡又要压不住火气，沈正元给了她一个眼神，语气依旧和缓，“好，你不喜欢就不学，我们都尊重你的意见。你不是喜欢汉服吗？我让人联繫了苏绣大师，按照你的尺寸定製了生日礼服，宴会厅也改成了中式风格。你看还有没有其他要求，我让人去安排。”
    沈正元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决定捨弃沈括，自然是要重点培养这个女儿的。
    那么曾经亏欠的，也都要一一补回来。
    首先就是补办成人礼。
    “生日就算了。”
    修真界和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她在那个时空活了千余岁，闭关数十载，已经许多年不曾过过生日了，也不再眷念那些红尘热闹。
    “逝去的时光永远无法填补，再多的喧囂不过虚假繁荣。修道之人五弊三缺，我生来便亲缘浅薄。十八年前那场有预谋的狸猫换太子，是我踏入道门的第一道劫难，如今拨乱反正，各归各位，因果已平。没有谁亏欠谁，你们也不必耿耿於怀。”
    平静理性的划清界限，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扎心。
    沈正元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为好。
    许碧凡眼神有些复杂。
    步薇早已过了依赖父母的年纪，又和她心目中女儿的形象大相逕庭，她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牴触。
    短暂的沉默后，沈正元开口了，“那就把生日宴改成接风宴吧，你总不至於连自家亲戚都不见。”
    步薇只考虑了片刻就答应了。
    “行。”
    沈正元语气和缓，“当初掉包的那个医生找到了，她早就改了国籍。沈娇娇的口供不足以给她定罪，而且华国和德国没有引渡条约。只能让她主动回国，还需要些时间。不过你放心，爸爸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步薇唔了声。
    这段时间她也上网查过了，入了外籍的华人在国內的身份会被註销。零几年的时候信息也没现在发达，医院监控早就刪除了，很多事情只能询问当事人。
    沈家在生意场上人脉颇广，再加上许家的背景，无论对方如何隱藏身份，只要还活著，就一定能找到。
    步薇上楼后，许碧凡才忍不住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將小括保释出来？”
    沈娇娇確实不算太聪明，但她也不蠢，从来只挑软柿子捏，所以那些受害者敢怒不敢言。唯独踩到了钟挽星这块铁板，惹怒了宋知樾。
    但两家婚约在前，他只能偷偷查，让沈括发现了猫腻，帮沈娇娇收了尾。
    宋知樾再多疑心，也不敢闹到长辈面前，只能不了了之。
    结果沈娇娇一朝入狱，立马把沈括咬了出来。
    沈正元眉心微蹙，“现在更重要的，是和宋家的婚约。”
    沈娇娇入狱后，夫妻俩就亲自去宋家登门道歉。宋家和许家是世交，老爷子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先处理风波，以后再谈婚约的事。
    “我听宋老的口风，应该是想继续联姻的，只是他还有点不放心，大概是想等见过小薇后再谈。”
    许碧凡愣了下，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你更改继承人，是为了这个。”
    宋家一门从政，沈正元商人本性，自然不想损失这门姻亲。他认可的继承人，必然是有可取之处。而宋家看在许家的面子上，也不想闹得太难堪。
    步薇有那样的本事，宋家人只会捧著她，以后生了孩子隨母姓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宋知樾非长子，家主之位由他大哥继承。
    许碧凡目光略带讽刺，“可惜你这个宝贝女儿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未必就能如你的愿。”
    沈正元面上看不出情绪，“婚书上是小薇的生辰八字，只要改一下名字，这段姻缘就算上告天地，他们修行人最在意这个，悔婚是要背因果债的。”
    许碧凡震惊。
    “你竟算计到如此地步？”
    沈正元看她一眼，“你该知道，这个圈子有多排外。小薇刚回来，再加上先前的那些事，难保被人看轻。我不否认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但有了这段婚约，於她而言也是多一重保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自嘲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们这样的人，哪有婚姻自由的？”
    许碧凡浑身一僵，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还对温念初余情未了！”

 第10章 哀牢山，第二次直播

    温念初是沈正元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年少时爱而不得的初恋。
    步薇耳目灵敏，隱约听见了底下的爭执声。准確的说，是许碧凡一个人的独角戏，沈正元並没有过多情绪。於是这场爭执短暂的无疾而终，很快归於沉寂。
    应该是出门了。
    许碧凡是政法大学教授，沈正元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都忙。
    步薇並不关心。
    她提著行李箱下了楼，对管家道：“我出趟远门，先生和太太如果问起来，就说我去旅游了，接风宴前一定会赶回来。”
    管家诧异，但没多问，只是请示道：“那您是去机场还是高铁站？我给您安排车。”
    “帝都机场。”
    这里是郊区，根本不好打车。
    两个小时后，步薇登上了去昆明的飞机。
    她要去哀牢山。
    不是探险，是修炼。
    对於普通人来说，哀牢山神秘而危险，对於她来说，那个地方林木葱鬱，生气满满，是绝佳修行之地。
    可惜她现在没法御剑飞行，不能直接抵达终点，下了飞机后还要打车。
    她先去超市买了足够的乾粮，才徒步走进了大山。
    树木太高太密，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她打开电筒，找了块空地，从行李箱里掏出帐篷扎好。
    空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诡异又危险。
    步薇充耳不闻，而是继续翻出铜钱、硃砂、黄纸等物，铜钱按照五行八卦图摆好，乾、坤、震、巽、离、坎、艮、兑各方位都贴上黄符，撒上黄酒。
    那些试图靠近的东西，开始后退。
    步薇又在外围布了个聚灵阵。
    做完这一切，已经下午五点整，距离她开直播还剩两个小时。
    足够了。
    她盘膝而坐，山间生气通过阵法源源不断涌来，被她吸收，渐渐在丹田內凝聚。
    同一时间，沈正元已经在餐厅等著了。
    郑志远迟到了將近半小时，一进来就道歉，“路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我自罚三杯赔罪。”
    他头髮有些许凌乱，左手衣袖和衣服下摆有一块顏色较深，裤脚和皮鞋上有未擦乾净的泥。
    虽然都是些小瑕疵，不仔细看都难以发觉。
    没人赴约会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要么是故意，要么就是出了意外。
    郑志远无缘无故不会这样下他面子，看来是后者。
    不知为什么，沈正元忽然想起早上步薇说的话，心里微微一突。
    “郑兄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郑志远也不拿他当外人，嘆了声，开始倒苦水，“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特別倒霉。早上出门的时候被一只猫扑了，差点给我脸抓伤。半路上还遇到个碰瓷的老大爷。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没留意地上有一滩水，踩滑了。得亏我的助理反应快，要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怕是要进医院了。这还不算完，我办公室的发財树莫名其妙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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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下班后，发现我的专属电梯坏了。刚才在门口，有个小伙子停车，我避让的时候踩了一个水坑，溅一身泥。进来的时候还被服务员不小心泼了一身水。哎，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方神仙，简直倒霉到家了。”
    沈正元却笑不出来了。
    他百分之百肯定，郑志远这是背负了因果，遭了反噬。
    “我今天约你，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沈正元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女儿在抖乐註册的帐號，她是玄师，擅长看相算卦。”
    郑志远满腔抱怨卡了壳，脸上儘是错愕。
    沈正元想到他今天一连串的倒霉事，难得有一丟丟良心过意不去，尷尬的轻咳一声，继续道：“他们这行忌讳挺多的，你今天摊上这些事，是因为合同条约抽取了她的算命钱，沾染了一部分因果。”
    郑志远试探道：“你说的是刚找回来的那个女儿？”
    沈正元点头。
    “本来我是想送她去上学的，但孩子自己有想法，我也不好强求。你看能不能单独给她擬份合同，卦金全都归她所有。平台应该抽成的那部分，我私下通过业务转给你，这样也算两全。”
    郑志远摆摆手。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再说这些就见外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有些叛逆，我懂。回去我都让人修改合同，以后她每次开播都给全平台推送。”
    他以为沈正元只是为了支持女儿事业，因果什么的，都是託词罢了。
    两人合作已久，他愿意卖对方一个人情。
    沈正元看出了他的漫不经心，正色道：“老郑，我没跟你开玩笑。咱们多年交情，我也不妨同你说句实话，就是她让沈娇娇说出当年两个孩子掉包真相的。她昨天直播算的第一卦刚好是季家那小子，老季差点被人算计，还报了警。你回去好好看看我女儿的直播，不信的话可以给季家打个电话確认一下。今晚七点她会准时开播，你必须在那之前让人把后台签约內容改了，否则明天你可能会更倒霉。”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六点二十，距离步薇开直播还剩四十分钟。
    “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郑志远看他这么严肃，原本玩笑的心態也收了起来，“行內有名的大师我倒是听过几个，不知令嬡师从何处？”
    沈正元摇头，“她只说师父已经故去，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步薇的原话是升天。
    沈正元按照世俗的理解以为她师父已经去世，怕她伤心就没敢多问，步薇也懒得解释。
    郑志远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生意人对玄学风水还是很敏感的，將信將疑的上了他的车。沈正元特意选了他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回去只需要二十分钟。
    刚好够他看完昨天步薇算的第一卦。
    警察出现的那一刻，他脸色就变了。
    然后他当著沈正元的面分別给运营部和签约部打了电话，下车的时候他对沈正元道：“沈兄，今天这事儿我谢谢你，改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其实他今天纯属无妄之灾。
    但玄学大师在圈內地位极高，步薇如今只是名声不显，等將来火了，不知道多少人抢著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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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下步薇，就等於在家供了尊活佛。
    这不是天降馅饼吗？
    还是砸死人的那种。
    郑志远觉得自家祖坟冒青烟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挑个日子给老祖宗磕头谢恩。
    今天那一系列的倒霉事，那都算个屁。
    他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回了书房。
    七点整。
    步薇准时开播。

 第11章 造口业

    沈正元也在看直播。
    他听管家说步薇出门了，倒是没怎么担心。一来他相信步薇的本事，二来他可以通过卫星定位找到她。
    然而深山老林里根本没信號。
    步薇以符为媒介，绑定了最近的信號塔，再连结手机wifi开的直播。
    就算警察来找，也只能定位信號塔。
    爱恨岁月里进入直播间。
    晴天流眼泪进入直播间。
    爱是低到尘埃的卑微进入直播间。
    ……
    刚开播，粉丝就源源不断的进来，很快就涨到两千，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
    沈正元也註册了个號，准备给女儿打赏增加人气。
    可有人比他更快。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进入直播间。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打赏宇宙飞船x10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打赏宇宙飞船x10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打赏宇宙飞船x10
    一个宇宙飞船是5888，季宴一次性刷了六十个，满屏都是加粗的彩虹弹幕，简直要闪瞎眼睛。
    沈正元脸色却黑了下来。
    这小子昨天一露脸就调戏步薇，今天又来献殷勤，该不是真想追他女儿吧？
    自家白菜被人惦记了，老父亲心里不痛快，怕女儿涉世未深被外面心机叵测的臭小子骗了，他立马又充值了一千万。
    於是直播间的水友们就看见一个叫『父爱如山』的新人紧追季宴的步伐，开始疯狂打赏宇宙飞船。
    系统播报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等级也隨著消费金额的增长跟著上升，直到升级到至尊vip，字幕加粗加大，非常囂张的霸了屏。
    步薇：“…”
    弹幕从最开始的疯狂渐渐沉寂。
    实在是被这土豪作风给震慑住了。
    直到步薇开口。
    “够了。”
    沈正元按著滑鼠的手一顿。
    他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位大叔好像对我有敌意？】
    屏幕前沈正元轻哼一声。
    臭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色彩斑斕：看这马甲暱称，该不是主播的爸爸？】
    【莫失莫忘：臥槽，所以主播其实是富家千金？】
    【百战將军：昨天我就发现了，主播的房间挺大的，家里绝对住的豪宅。】
    【於酒说心事：什么情况？谁来解释一下，新粉表示一脸懵。】
    【前任是个神经病：主播是算命大师，还会隔空施法，牛逼得不要不要。】
    【寂寞的味道：不是吧，现在神棍都这么囂张了吗？光明正大的直播骗钱了。】
    【寄遇梦与蔷薇：宣传封建迷信，我已经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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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昨天见证奇蹟的粉丝们如何解释，新涌进来的大批粉丝都不信，弹幕上举报的很多，甚至还对步薇人身攻击，公然造黄谣。
    沈正元脸色冷得可以结冰。
    步薇则神色如常，“但凡进入我直播间的，在我退播前都自动与我绑定因果，造口业者必遭报应。”
    【皇者何畏：哟，还演起来了，我倒是想看看能遭什么报应。】
    【爱恨岁月里：大师威武，就该好好治一治这群网络喷子。】
    【无梦相赠：支持大师！】
    【停不了的思念：別骂了，是真的，我弟刚才平地摔跤，右手貌似骨折。】
    【黑白祭：喝水莫名其妙磕掉了颗牙齿…大师手下留情，我以后再也不敢在网上骂人了。】
    现世报来得太快，弹幕上恶评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剩下的都是彩虹屁。
    季宴號召兄弟们来了新一轮的打赏。
    步薇没理会，这些富二代砸钱就图个乐子，人家得开心，她自然也不心虚。
    “为公平起见，从今天开始，以抢福袋的方式挑选幸运儿。”
    也有可能是倒霉者。
    剩下这句步薇没说。
    她发了福袋。
    不到十秒钟就抢光了。
    弹幕上一片哀嚎。
    蒲公英打赏一个烟。
    蒲公英请求连线。
    步薇点了同意。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端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急切道：“主播，我老婆失踪了，我想知道她去了哪儿，求求你帮帮我。”
    步薇看了他的面相，眼神微冷。
    “她不会原谅你了。”
    男人一愣，“什么？”
    步薇语气凉薄，“你夫妻宫斜纹侵入，眉尾杂乱，说明你长期外遇。你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可你老婆早就发现了端倪，所以才会不告而別。”
    蒲公英脸色煞白。
    他想否认，但对上步薇的眼神，满腔言语都化作苦果吞了回去。
    “我不想的。”他眼眶渐渐红了，满是悔意，“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毕业后就结了婚，一起创业。二十六岁那年，我们决定要一个孩子。可她检查出多囊卵巢综合徵，很难怀孕。吃了许多偏方，又去拜佛求符，还是没用。我跟她说怀不上就算了，大不了以后领养一个。”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眼里儘是痛楚，“可我奶奶不同意，老人家思想与我们不同，把传宗接代奉为圭臬，让我离婚。我捨不得。她陪在我身边三十余年，同甘共苦，我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时候是她送我去医院，学著下厨给我养胃，再苦再难都没抱怨过一句。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我怎么能拋弃她？”
    “奶奶说不离婚也行，让我找个人生个孩子，我和她吵了一架，她气得住进了医院，查出了心臟病。她提出要求，离婚，或者借腹生子，否则她就不进手术室。姑姑哭著求我，我爸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是奶奶把我养到十岁。我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死。”
    说到最后，蒲公英流下了眼泪。
    老人家身体不好，一场手术后更是需要精心保养，不能受刺激。
    於是他精挑细选了一个女孩儿，和妻子长得有七分像。自欺欺人的想著，或许妻子能接受一个跟她长得像的孩子。
    毕竟他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一定会理解他，原谅他的。
    却没想到，他的自以为是，换来了一张离婚协议，和她的不告而別。

 第12章 直播间里见鬼

    直播间的水友们大多都唏嘘，表示理解他。
    步薇神色冷漠，“你要尽孝没有错，老人家思想顽固是时代的过。可这不是你伤害你妻子的理由，她没有义务养你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也有选择不吃这碗夹生饭的权利。你既要又要，还想要道德绑架她，她被你伤透了心，如何还会回头？”
    蒲公英脸色煞白。
    【爱恨隨风：就是，口口声声不得已，实际上就是自私。】
    【独闯地狱：出轨就是出轨，別找藉口。】
    【仗剑倚青天：女人不能生孩子还有什么用？再说了这哥们又没有拋弃糟糠之妻，已经很对得起她了，她还矫情什么？】
    【暖瞳：共情渣男的一定是渣男！】
    【老子天下无敌：哟，小仙女们破防了。】
    【回忆的沙漏：大清都亡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把生孩子当做女人价值的標籤，按照这个標准，那男人是不是连做人都不配？】
    【幼儿园的扛霸子：別人身攻击啊，不是所有男人都渣的。】
    【孤月：我呸。什么不得已，我就不信你心里想著你老婆还能跟其他女人上床，那也太噁心了。人家姑娘耗光了所有青春陪你吃苦，落了一身病。结果就换来你家人的嫌弃，你的出轨。现在搁这儿装什么深情？】
    【醒醒吧：你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既然你觉得生孩子比她重要，那就离婚啊，哭个屁，鱷鱼的眼泪一文不值！】
    【醉倒的人：让原配做后妈，给你养私生子，还要把自己標榜为受害人，你老婆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见你。】
    【携酒天涯：她陪你吃苦为你付出，为你忍下所有委屈，你却在抱怨她为什么不能继续包容迁就你。】
    这年头女孩子都清醒得很，丝毫不为男人的眼泪所动容，言辞犀利针针见血，將他虚偽的面具一寸寸揭开。
    蒲公英摇头否认，“不是这样的，我爱她，我从来没想过会跟她分开…”
    步薇无动於衷，“如果你真的爱她，大可以早早的去结扎。可你没有，而是默许家人对她的伤害。针没有扎在你身上，你就可以装聋作哑。你刚才说了一大串她对你的付出，却决口不提你为她做过什么。因为你也心虚，你习惯了被爱，潜意识里觉得她可以，也必须理解你包容你。所以你一步步的试探她的底线，让她当冤大头，免费帮你养私生子，將来还要把你们的婚內財產全都给那个孩子。甚至你也没想过，这个孩子长大后会不会去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或者说你潜意识不愿意去想，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
    蒲公英脸上血色尽失，有种被戳破的难堪。
    步薇目光冷冽，“所谓无奈和软弱都不过是偽装，你满心的权衡利弊和精打细算。”
    蒲公英下意识想反驳。
    他没有那么不堪，他是不得已，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妻子不能生，他也没责怪过一句，他只是想让奶奶能够安心上手术台。
    他没有变心，他依旧爱自己的妻子。
    瞒著她只是怕她伤心。
    等將来孩子出生，他会告诉她，孩子是领养的。他会把那个女人送得远远的，从此安心守著妻子过日子。
    她那么喜欢孩子，一定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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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自己找了千万个理由，却依旧掩盖不了事实——明知道是在伤害她，他依旧去做了。
    所有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终於流下悔恨的泪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著她，不该背叛她。主播，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她回到我身边…”
    步薇摇头，“破镜重圆终有隙， 碎玉复合仍见瑕。物是人非皆逝去，思迁情留未觉察。江山易改性难移，覆水难收情易伤。何须勉强扰止水，自性释然早豁达。你们缘分已尽，藕断丝连只会伤人伤己。她选择成全你，你也放过她吧。三十余年，一万多个日夜，她不欠你。 ”
    她顿了顿，嘴角一勾。
    “还有件事，你三阴三阳枯黄暗沉，是绝嗣的命。无论跟谁结婚，都不会有孩子。即便怀上，也生不下来。”
    蒲公英如遭雷击。
    步薇却已经將他踢了出去。
    恃宠而骄得寸进尺的结局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会被起诉离婚，作为过错方赔付女方大部分財產。公司因此资金炼断缺，连工资也发不出来。最终宣告破產，还欠了一屁股债，眼看捞不著好处的小三立即走人。奶奶偶然听到她给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自己孙子的。当即气得心臟病復发，死在了手术台上。
    一无所有的男人把所有恨意转嫁到欺骗他的女人身上，开车撞死了她，一尸两命，自己也因故意杀人被判了刑。
    而他的前妻事业风生水起，还遇到了真爱，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弹幕先是一片问號，而后就是哈哈哈哈。
    【醒醒吧：这就是现世报吗哈哈哈，活该，简直大快人心！】
    【携酒天涯：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財不入，老祖宗诚不欺我。】
    【古巷青砖：演得挺不错的，跟真的一样。】
    【醉倒的人：不信就滚出去，別在这里找存在感。】
    【果山在逃母猴：大师，快给这帮没见识的来个现场施法，省得他们在这上躥下跳的蹦躂。】
    粉丝的诉求很快就实现了。
    第二卦。
    虚脱的灵魂打赏烟。
    虚脱的灵魂请求连线。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面色蜡黄眼圈儿凹陷，一副纵慾过度的模样，怪不得叫虚脱的灵魂。
    “大师。”
    他十分激动，眼里似乎有一团火，火光底下是惊恐和不安，“我家里好像有鬼，每天晚上都扰的我不能入眠，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求求你帮帮我。”
    “唔，看见了。”步薇扬了扬下巴，“她就在你身后。”
    虚脱的灵魂嚇得差点跌坐在地，汗毛都竖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的不敢回头。
    步薇打了个响指。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虚脱的灵魂背后。
    直播间上万粉丝骤然见鬼，先是安静了两秒，隨即满屏都是啊啊啊啊。
    【果山在逃母猴：臥槽，大师你玩儿真的？这真的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把酒敬清风：惊嚇还差不多，谁来告诉我，这是特效？！！！】
    【柚子半夏：什么特效，这可是现场直播！早说了，我们大师是仙女下凡，就你们这群槓精死活不信，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爱恨隨风去：啊啊啊大师你是我的神！】
    屏幕前观看直播的沈正元也是一惊。
    被自家弟弟死缠烂打按著看直播的季寰此时也变了脸色，季宴还在那洋洋自得，“怎么样？昨天我可是亲眼目睹了大师作法的，那姓张的龟孙一开始闭口不言，大师一作法他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警察也验出来了，那酒里加了三唑仑。可惜咱爸就是太重情义，没再追究。不过他养情妇的事儿我已经让人透露给了他老丈人，至少是个净身出户。”
    季寰没吭声，他看著步薇，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直播间热闹非凡。
    虚脱的灵魂整个人都在颤抖，快哭了，“大师，我这个人虽然有些臭毛病，但我发誓从来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別说人，我连鸡都不敢杀，为什么会被鬼缠上？”
    身后的老太太顿时气得吹鬍子瞪眼，抬手就要拍他脑门。
    步薇抬眼看过去，“你虽情有可原，但他被你缠了三天，阴气入体，阳气受损，若有性命之忧，你也会背上因果。”
    老太太顿时气馁的放下了手，“我没想伤他。”
    步薇当然知道，这只老鬼身上没有血债，否则她早就出手收了她。
    “別抖了。”她对虚弱的灵魂说道：“现在他出来了，有什么恩怨说清楚吧，此事確实是你之过。”
    虚脱的灵魂一脸懵。
    老太太看出步薇不是那种一味对妖魔鬼怪喊打喊杀的道士，鬆了口气，她不识字，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现形了，赶紧道：“臭小子，不是我非要缠著你。上个月你给你太爷爷迁坟的时候占了我的埋骨地，我成了孤魂野鬼，才跟著你。我也不要求你重新迁坟惊扰死者，只要在旁边给我立个碑，让我有个棲身之所，不必四处飘荡就行了。”

 第13章 李稚，超度孤魂

    虚脱的灵魂整个傻了，僵硬的转头，这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青白的脸上皱纹沟壑，佝僂的背和破旧的长衫都昭示著她生前的贫穷和苦难，气呼呼瞪眼的样子没有半点凶狠。
    虚脱的灵魂心中恐惧散了不少，连忙道歉，“对不起，老人家，我不是故意的。那地方是我爸请的风水师特意选的，可当时我们没发现有尸骨或者墓碑啊。”
    老太太嘆了声，眼里有些悲伤。
    “你听过瓦罐坟吗？”
    弹幕再次沸腾了，激烈的討论起来。
    老太太自顾自的继续说著，“我们家乡的风俗，年满六十的老人都会送进一个形似瓦罐的坟，子女每送一顿餐就加一块砖，直到彻底封闭，跟活埋差不多。”
    虚脱的灵魂没吭声。
    封建时代很多这种吃人的风俗，人性的恶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太太嘆了声，“后来地震，整座山都塌了，许多坟冢都没了。我生前是给人做童养媳的，没有名字。听说生死簿上无名的鬼魂，都投不了胎。我没去过別的地方，就只能守著自己的骸骨。突然有一天，有个好心的小伙子路过，发现了我的骸骨，给我立了个小坟包。坟包长出了草，和周围的土地就没什么区別了，许多年过去，山洪流沙，地势风貌全都变了，我的骸骨越埋越深。”
    大约是许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她忍不住倾诉起过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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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你们挖坟，就差一寸就挖到了我。我的埋骨地立了別的坟冢，你们抢了我的家，我就成了孤魂野鬼。”
    【爱恨岁月里：老奶奶好可怜啊。】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难怪人家缠著你，好不容易有个埋骨地，还被人给占了，换我我也生气。】
    【酒酿樱桃：应该怪那个风水师，迁坟迁到別人坟头去了，这不是造孽吗？】
    【萌妹纸不装萌：瓦罐坟现在都还有，这些愚昧吃人的风俗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取缔？】
    虚脱的灵魂心境也不平静，他看向老太太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怜悯，“奶奶，对不起，我明天就带爸妈回老家，给你立碑，以后清明除夕我都会给你上供。”
    老太太摆摆手，“不用了，有个碑就行。”
    老话说落叶归根，她生前命不由己，只想死后得以安息。
    步薇突然道：“我送你去投胎吧。”
    老太太啊了声，满脸懵逼。
    还能有这种好事？
    弹幕也火热起来。
    【岁梦半尺见：我的三观已经碎了一地，主播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百战將军：我上课都没这么认真，期待。】
    【色彩斑斕：太刺激了，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正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郑志远嘴角抽了抽，谁敢封真大师的直播间？除非想死。运营那边昨天就已经试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步薇已经抱著电脑走出了帐篷，把电脑桌调高一个度。
    周围漆黑一片，只隱约看见有树叶晃动。
    沈正元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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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他就发现她那边背景像是封闭空间，根本没住酒店。
    步薇已经点燃了生犀香。
    探险地多白骨，难保没有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冤魂。原本她只是想著，如果碰上了就顺势超度，也算功德一件。没想到第一个超度的鬼魂，是在直播间里。
    她取出黄符，硃砂沾笔，一气呵成。
    又开始布阵。
    直播间的水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生辰八字还记得吗？”

 第14章 股份，以退为进

    李稚走了，直播间的热度依旧不减，甚至这么会儿的功夫，粉丝又涨了两千。
    【爱恨隨风里：我女神果然人美心善，感动。】
    【莫失莫忘：简直跟看玄幻片一样，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
    【零度萤火：我刚才狠狠掐了我弟一把，嗯，不是梦。大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黑白祭：她终於不再无名无姓，做一个飘零无依的孤魂野鬼了。】
    【辣条五毛一包：愿李女士来生顺遂，幸福安康。】
    这条弹幕被广大水友复製粘贴霸屏，盖过了刚进直播间粉丝的所有问號。
    虚脱的灵魂也有点感伤，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不解道：“大师，迁坟的地址是风水大师算的，坟是我父母请人刨的，她为什么独独缠著我？”
    他是真的疑惑。
    步薇看了他一眼，“像她这样在人间滯留了几百年的老鬼，阴气极重，再加上被偷家了难免有怨气。常人接触久了轻则生病倒霉，重则死亡。而你年轻，阳气盛，从面相上看，八字也挺硬的。她缠了你三天，你除了睡眠不足精神不济以外没別的毛病。”
    虚脱的灵魂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颇有些感触，认真道：“虽然我们家是无心之过，到底惊扰了她的亡魂，我会遵守承诺给她立碑，並年年祭拜。”
    步薇点头，“既成因果，理当如是。”
    她切断连线，把电脑重新搬回帐篷內，开始了今天的第三卦。
    爱你纯属意外请求连线。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年轻小伙，长得白净清秀，看著有些靦腆。
    “主、主播，我想算算姻缘，可以吗？”
    步薇脸上带笑，“你奸门丰隆平满，色泽光润没有杂纹，隱泛红光，姻缘已至。”
    爱你纯属意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也就是说我告白一定会成功？”
    “对。”步薇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又道：“她是你的正缘，你们还会有两个孩子。”
    爱你纯属意外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砸得晕乎乎的，回过神来后就拿起另一部手机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餵。”
    爱你纯属意外很紧张，一看弹幕全是鼓励的，他深吸一口气，道：“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
    对面声音温和，“你说，我听著。”
    爱你纯属意外手指微微蜷缩，又鬆开，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道：“孟芸，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而后哽咽道：“这句话我等了两年。”
    爱你纯属意外呆了呆，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后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一连给步薇打赏了三个烟。
    【於酒说心事：有钱人真多，我酸了。】
    【浮世三千：大半夜的被餵了一嘴狗粮，吃撑了，今晚註定失眠。】
    【男人都是狗东西：再一次相信了爱情。】
    【田与歌：主播能不能多算两卦？福袋都抢不到。】
    步薇表示不能。
    她很果断的下了播。
    然后沈正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哪儿？”
    步薇没隱瞒，“哀牢山。”
    沈正元差点没嚇死，噌的站了起来，“你去哀牢山做什么？知不知道那里多危险？我现在派人去接你…”
    “不用。”
    步薇声音如常，“深山老林最利於修炼，你別给我添乱。”
    沈正元噎了下，缓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碰到猛兽呢？里面还没有信號…等等，你是在景区內？”
    “不是。”
    步薇道：“我就在深山丛林里，我设了阵法，那些东西无法靠近。半个月后我就回去，没事別给我打电话。”
    沈正元想问什么阵法能拦住活物？步薇已经掛了电话。
    她看了眼后台收入，16584692.3元。
    其中一千五百万都是沈正元刷的，剩下的季宴和他那群兄弟占了大头，连昨天平台抽取的那部分也还给她了。
    新合同也重新发了过来。
    步薇看了条约，哟呵，老板挺慷慨啊，不止平台收入全给她，居然还给了她百分之二的股份。
    郑志远当然大方了。
    步薇虽然只开了两天直播，但粉丝粘性很高，每天都有新增流量，未来前景可以预见。
    玄师在圈儿內地位颇高，他也或多或少听过沈家福星的预言，从前半信半疑，现在那是百分百篤信。做生意的都信这里面的门道，那些竞爭对手知道他供著这么个牛掰的真大师，求著跟他合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跟他作对？
    业务多了，股票也会隨之增长。
    那可都是钱啊。
    这不就是財神下凡，紆尊降贵给他散財了吗？
    郑志远当然得好好供著。
    否则財神爷嫌他小气去找別人散財了，他不得悔死？
    生意人，要有格局。
    步薇也能猜到他的心思，並不在意。
    郑志远的面相她看过，没什么太大的槽点。
    否则她也不会在抖乐註册帐號。
    在后台完成了电子签约，顺利提现。
    做完这一切，刚好十点整。
    她又盘膝打坐，继续修炼，吸收大自然的生气。
    **
    京市。
    沈括在看守所待了半个月，终於见到了许碧凡。
    看守所是不许探视的，许碧凡走了点关係，才见到沈括。
    短短半个月，他瘦了许多，下巴也长出了胡茬。
    许碧凡眼里满是心疼。
    “小括，你受苦了。”
    沈括心里毫无所动。
    真假千金丑闻爆发前，许碧凡满心只有沈娇娇那个满嘴谎话的『乖乖女』，对他就没那么亲厚。也不对，五岁前，许碧凡还是很疼他的。
    后来有了沈娇娇，就变了。
    她看著他多是无奈嘆息和指责迁怒。
    现在又来装什么慈母？
    不过他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感动自责的模样，“我以为您再也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
    “怎么会。”
    许碧凡握住他的手，“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疼你？要不是你爸说现在风波未平，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你在这里受苦？”
    沈括垂下眼，低声道：“爸生气也是应该的，我给沈家丟了脸。可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知道娇娇是被人偷换的。我承认嫉妒她更得你们喜欢，也有意纵容，但我从没教过她害人。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情，只有钟挽星——我提醒过宋知樾，两家婚约在先，別做得太过分。他却我行我素，宋家对此也不闻不问，纵容得那钟挽星在学校天天端著宋家二少奶奶的姿態，这不就是打沈家的脸吗？我想著娇娇受了许多委屈，一时偏激也是人之常情，就帮她隱瞒了这件事。毕竟闹大了，两家面上都不好看。宋知樾大约顾忌许家，没再追究，我们达成了一致默契。”

 第15章 挑拨，杀子虐猫事件后续

    沈娇娇愚蠢，办事粗糙，顾头不顾尾。之所以没人敢报案，是因为她背后有沈家许家和宋家做靠山。
    以至於她越发得意狂妄，无所顾忌。
    可钟挽星不是傻白甜。
    她猜到针对自己的人必是沈娇娇，同样也清楚宋知樾不可能为了她跟沈家翻脸，就算他肯，宋家也不允许。她若继续纠缠，只会耗光宋知樾的耐心和怜惜，有可能还会激怒沈娇娇继续对付家里人。
    她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死亡。
    並且將自杀的视频留给了宋知樾。
    只有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她死了，才会成为宋知樾心里抹不去的硃砂痣。
    从今以后，宋知樾只要想到她，便会心痛愧疚。以及，对沈娇娇的恨。
    她確实成功了。
    宋知樾得知钟挽星死亡，恨不能活剐了沈娇娇。
    这时沈括出手了。
    他把两家的婚约摆到明面上，分析利弊，再將那几个流浪汉交给宋知樾处置，平息他的怒火。
    宋知樾出於对大局的考虑，选择了隱忍。
    沈娇娇那个蠢货，自以为是，还在那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再无后顾之忧。宋知樾就差把厌烦两个字写脸上了，真结了婚，有的是法子折腾她。
    沈正元只在乎两家联姻带来的利益，许碧凡倒是疼这个女儿，但沈娇娇那些数以累计的把柄足以摧毁她所有的母爱。
    那时他便再没有任何威胁。
    可他没想到，沈娇娇居然是个冒牌货。
    而鋃鐺入狱的沈娇娇自知翻身无望，乾脆破罐破摔，想拉他一起下水，其实根本没有证据，只有口供。
    按理说二十四小时后他就能出去。
    可沈正元想用他来博个大公无私的名声，避免公司形象受损，股票下跌。同时也是想给他个教训，有意让他多吃些苦头。
    沈括知道这是一种讯號，当然这其中大概也有安抚宋家的意思。宋知樾当初被他以婚约挟制，如今终於看见沈娇娇落网，自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只有让宋知樾出了这口气，他那个利益至上的父亲，才能名正言顺的提出让步薇代替沈娇娇履行婚约。
    不，不是代替。
    严格来说，是拨乱反正。
    届时沈正元再公布步薇继承人的身份，他便彻底沦为弃子。
    十多年的筹谋，就此落空。
    许碧凡听完这番话，心里对沈娇娇最后的那点母爱也消散了。
    “不怪你。”她满脸心疼，“是我不好，让人哄骗了十八年，养出了个祸害，弄得家里鸡犬不寧。不仅连累了你，小薇也不肯认我。”
    沈括目光微闪。
    怪不得许碧凡肯紆尊降贵来看他，她那满腔母爱错付，又无法从另一个女儿身上得到回应，可不就想起他这个儿子了吗？
    “小薇在外十多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沈括语气低落，“那天也怪我不好，想著娇娇跟我们生活十多年，突然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亲生的，肯定受不了，下意识维护她，小薇大抵是恨上我了。父亲想补偿她也是应该的，她那么有本事，比我强。沈家將来交到她手上，一定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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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碧凡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步薇回家那天，最维护沈娇娇的，是她这个亲妈。
    当时不就是她非要针对沈娇娇才闹出这些事吗？不惜把自己的亲哥哥送进看守所。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刚回家就这样肆无忌惮，以后要是真接管了沈家，还得了？
    沈括观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动声色道：“妈，我不在家，您好好照顾自己，別跟小薇闹彆扭。咱们都欠她的…”
    许碧凡一把鬆开手，脸色阴沉。
    “我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生恩大於天，该她欠我的。”
    沈括面上愕然，“妈。”
    许碧凡本就对步薇心有嫌隙，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袄，步薇却是个討债鬼。回家第一天就知道要钱，沈正元处处顺从，她就愿意亲近，对自己这个亲妈却只有疏离冷漠。
    “你才是长子，从小也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她再委屈，也不该抢你的东西。”
    沈括心里鬆了口气，嘴上却道：“怪我从前太混帐，只想著引起你们的注意，让爸对我彻底失望。小薇若是有能力带领公司发展，我也是服气的。”
    许碧凡冷笑，“她除了用那些歪门邪道对付自家人，还有什么能力？小小年纪不去上学，拋头露脸的去搞直播，伤风败俗。沈家偌大家业，难道要一个文盲来继承吗？简直荒谬。”
    沈括心里简直乐开了，他巴不得步薇继续作死。
    “妈，小薇认祖归宗是大事，爸通知爷爷和二叔他们了吗？”
    沈家家族內部有些矛盾。
    老爷子一生娶了两任妻子，原配就是沈正元的母亲，可惜早逝。那个可怜的女人，尸骨未寒，丈夫就马上娶了第二任老婆，並很快生了个儿子。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么儿。
    沈老爷子也不例外，偏心偏到想要剥夺长子的继承权。
    沈正元为此拋弃了从小青梅竹马的初恋，和有红色背景的许碧凡联姻，这才逆转了乾坤。
    沈括是在暗示许碧凡，让她提醒沈正元，自己做太子时的处境。以及，扎在她心里那根刺——温念初。
    许碧凡果然变了脸色。
    “是该回来。”
    沈正元大约是得意太久，忘记从前被自己那个异母弟弟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也忘记自己这个原配对他的恩情。
    如今他想废长立幼，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步薇全然不知这对母子的小九九，反正她也不在意。她白天打坐调息，偶尔也会出去溜溜，毕竟深山老林里没有厕所。
    她没有隨地大小便的爱好。
    晚上准时直播。
    今天刚上线，就碰到了熟人。
    林念。

 第16章 缘分未断

    林念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不过才一个星期，她憔悴了不少，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大师，您算得没错。dna结果出来了，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小宝。”她拿出检验结果，语气哽咽，“犯罪心理专家说，虐杀小动物的人，都可能成为潜在杀人犯。再加上他婚內出轨，孩子失踪后又迫不及待跟我离婚，种种行为很是可疑，被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哪怕步薇算无遗策，法院也不能凭她的一面之词来定罪。
    林念稍微平復了情绪后才再度开口，“小宝满月的时候，我奶奶给他打了一把长命锁。可那天挖出小宝的尸骨，长命锁却不见了。警察以此为线索，追查到了两年前小宝失踪后不久，苏城他妈银行帐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找到了那把长命锁。罪证確凿，她还想把儿子摘出去。但法医从小宝的牙齦里提取出了苏城的dna，他才终於交代了犯罪事实。”
    “那天他偷偷抱走了小宝，原本是想把孩子卖了。小宝醒来见不到我就开始哭，他怕惊动了人，慌乱之下捂住了小宝的口鼻，小宝咬了他一口，然后缺氧晕了过去。他们以为孩子死了，就把他埋了。可是法医说孩子肺部有泥土，手指骨弯曲到变形。是因为他醒来后发现被活埋，本能的想要刨土自救。”
    说到这里，林念终於忍不住哭出声来。
    “小宝才两岁，他怎么下得了手？”
    观看了当天直播的水友们纷纷义愤填膺。
    【麻木：虎毒不食子，狗男人简直畜生不如。】
    【普度眾生：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为了攀高枝活埋亲生儿子，这种人就该枪毙！】
    【北岛离人：新粉，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浪子无家：搞什么？算命主播？剧本？】
    【失我者永失：笑屎，居然到现在还有人说这是剧本。建议去看一下前两天主播在直播间超度鬼魂的回放，绝对重塑三观。】
    【前任是个神经病：是真的，xx警局已经出公告了。苏某为了娶导师的女儿，拋弃糟糠之妻，活埋两岁的儿子，网上还有照片。】
    一堆人去搜，然后直播间更热闹了。
    步薇不太会安慰人，节哀两个字也显得太过苍白。
    於是她道：“他们一家人都会被判刑，上次我看过苏城的面相，他不是个长寿的。即便判不了死刑，他也无法活著走出监狱。”
    水友们听了这话都直呼大快人心。
    林念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大师。”
    她顿了顿，道：“其实他的研究生名额是我让给他的。从前是我太傻，以为青梅竹马就能走到最后。为了他一句话，毕业后就回家生孩子，满心都想著跟他有一个家。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放弃了自我。”
    “现在醒悟也不算晚。”步薇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小宝与你缘分未断。”
    林念一怔，隨即目光亮了起来，声音颤抖，“大师，您是说，小宝还会投胎做我的孩子？”
    步薇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是的。”
    林念顿时激动起来，“那我…我…”
    “顺其自然。”步薇语气和缓，“去做你想做的事，缘分总有一天会来的。”
    林念对上她平静的目光，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我准备重新考研，未来做科学家，爸妈也很支持我。对了，还有一件事。因为苏城，我和彤彤成为了好朋友，她还邀请我读研的时候去她家里住。”
    她口中的彤彤，就是苏城导师的女儿陆彤。
    两个女孩子因为被同一个男人欺骗，机缘巧合在网上相识，隔著网线，建立起了一段友谊。
    不得不说，缘分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雌竞？更多的是理解和共情。
    林念退出连线后还给步薇打赏了一个烟。
    直播间的水友们有的在骂渣男，有的在祝福林念，还有的感嘆女孩子美好的友谊。
    步薇猝不及防的就发了福袋。
    秒光光。
    【爱恨岁月里：靠，你们是触手吗？速度这么快！】
    【皇者何畏：主播耍赖，说都不说一声就发，我还没看见就已经抢光了呜呜呜。】
    【辣条五毛一包：我发现抢到福袋的，都没什么好事，抢不到反而比较幸运。】
    【田与歌：有道理。】
    【云落肩头：上个星期有个小伙子还算到了姻缘，大晚上我被迫吃了一嘴狗粮。】
    【糜烂的香：还有一次主播帮一个小姑娘避过了一场车祸。】
    【携酒天涯：抢不到福袋的说明自己平安顺遂，抢到的能及时躲过灾劫，都是好事。就是主播能不能把一周三天的直播加到五天？来自一个顏狗的卑微祈求。】
    【时光错落只为等你：我最近在减肥，忍不住口腹之慾的时候就循环看主播的直播回放，真切体会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步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没理会，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卦。
    对方的暱称叫公道何在。
    一看这马甲就是有故事的人。
    步薇同意了连线，屏幕里出现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脸，她长著一张婴儿脸，甜美又可爱。
    “大师，我今天不是来为自己求卦的。我就想知道，沈娇娇那个罪孽深重的贱人这次能不能得到她应有的报应？”

 第17章 夺气运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再次热闹起来。
    【失爱者永失：姐妹真勇！】
    【携酒天涯：虽然沈家已经公然宣布和这个假千金断绝关係，可沈家大少爷不是还牵连进去了吗？而且养了十八年，多少有感情吧？前段时间沈娇娇的成人礼可非一般的盛大。很难让人不怀疑，这都是权宜之计。过了风声，就把人捞出来。】
    【风过无痕：但沈娇娇是沈正元亲自送进去的啊，他要不揭发，外人怎么知道？做戏那是有利可图，这可是丑闻，还影响了公司股价。沈正元疯了才会亲自送把柄给人看笑话。】
    【每天都在被催婚：有没有可能是真千金容不下这个冒牌货？不是说起因是换房间吗？很可能是真千金髮现了日记本，沈正元没办法，只能暂时把沈娇娇送去自首？】
    【饮风而醉：不太可能吧，沈正元就差直接当眾宣布更改继承人了，再把这么个心思歹毒的假千金弄出来，不是噁心亲生女儿吗？】
    【终究是戏：豪门多齷齪，不到最后都说不准。】
    【眾生皆醉我独醒：有个词叫做沉没成本，好歹养了十多年，还没发挥应有的价值，就这么折了，沈家人真的甘心？】
    【赖床专业户：有钱人都是利益至上，明知道对方是人贩子的女儿，怎么可能还会心软？】
    水友们討论得如火如荼，各抒己见。
    正在看直播的沈正元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看。
    步薇道：“放心吧，她没有翻身的余地。”
    公道何在怔了怔，似有些不敢相信，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当真？”
    警察並未公布日记本內容，大眾只知道沈娇娇霸凌，间接害死人。再加上未成年保护法，她判刑也不会太重。
    步薇却语气篤定，“她得到了本不该得到的东西，早就背负因果。又依仗身份为恶，屡次害人，孽果深重，刑法之外，还会被天道標记，下辈子必將沦为畜生道。”
    公道何在得到了自己的答案，鬆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天道真的存在吗？”
    步薇笑了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师祖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父亲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表面谦恭儒雅，实则暴虐成性，曾害死两任妻子。第三任妻子出身商户，不得公婆喜欢，满府上下都瞧不起她。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怀孕的时候，偶然发现府里小廝从书房里抬出一具少女的尸体，受惊早產。孩子生了下来，她自己却因大出血而亡，实际上產婆得了她丈夫的嘱咐，故意留子去母。”
    “男人开始怀念她，书房里掛著她的画像。陪嫁侍女却发现了端倪，画中女子眼角多了颗本不应该存在的泪痣。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画的，而画纸触手细腻如肌肤。是人皮！她家主子后肩上就有一颗痣。侍女嚇得瘫软在地，想要给主子喊冤。可老爷是当地豪绅，谁敢接她的状纸？於是她忍辱负重，做了老爷的妾室。某天晚上，她把老爷灌醉，用特意磨尖的木簪捅穿了老爷的咽喉，放了一把大火，趁乱把小少爷带走藏好，然后就去官府自首了。县官判她当眾处以火刑，並令全城百姓围观。”
    “那天她被绑在十字架上，浑身都是血，却没有丝毫惧意，朗声大喊：『苍天无眼，我便替天行道。今吾虽死，然灵魂不死不灭。』”
    公道何在整个人被震住了。
    【信者得爱：好姑娘，烈士！】
    【眾生皆醉我独醒：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之怒血溅三尺。】
    【孤狼：没文化的我只有一个字，牛！】
    【仗剑天涯：我好像明白主播的意思了，公道在心，正义不朽，每个人都可以是天。】
    公道何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退出了连线。
    第二卦。
    可怜天下父母心请求连线。
    连线成功后，屏幕里出现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她眉眼皆是哀愁，看著有些疲惫，语气却很温和。
    “主播，你好，我想请求你帮帮我女儿。她今年十七岁，刚刚高二，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老师说高考正常发挥重点大学不是问题。可最近我发现她似乎早恋了。”
    早恋的话题向来是家长们最关心的，直播间的水友们立即来了精神。
    可怜天下父母心顿了顿，“我也是从青春期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荷尔蒙躁动，也会受环境影响。我和她爸不是什么封建老古董，正常谈恋爱我们都不反对。但她接连两次周考名次都在下滑，我实在担心，又怕直接戳穿伤了她的自尊心。”
    十几岁的小姑娘麵皮薄，又是青春叛逆期，觉得自己是半个大人了，最不爱听父母所谓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风散了蒲公英：妈妈的顾虑是对的。我高一的时候早恋，我妈闹到学校，我觉得丟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差点被骗。】
    【青葱岁月：其实早恋也不一定都是坏事。我高中的时候成绩吊车尾，后来隔壁班来了个转校生，长得帅学习好。我对他一见钟情，为了跟他考一所学校，拼命学习。保送通知书下来那天，他拿著戒指捧著鲜跟我告白。今年元旦我们举行了婚礼，昨天刚拿到孕检单。】
    【赖床专业户：靠，又被餵了一嘴狗粮。】
    【失爱者永失：早恋也没那么可怕，关键还是父母老师正確引导。】
    步薇已经看过这位妈妈发来的照片，照片上女孩儿留著一头长髮，笑起来梨涡浅浅，很漂亮，眉目间却笼罩著一层浅浅的黑气。
    “你女儿成绩下滑不是因为早恋，而是被人夺了气运。”

 第18章 破术

    可怜天下父母心听得呆住。
    “夺走气运？”
    “是的。”
    步薇解释道：“运势包括財运，桃运，健康，事业，你女儿被夺走的就是学业。那么夺走她气运的人必然成绩大幅度提升。”
    可怜天下父母心脑子嗡嗡的，一时竟忘了反应。
    步薇语气平静沉稳，“这种邪术都是需要媒介的，通过媒介转运效果最好。她最近半个月內有没有收到什么礼物，贴身佩戴那种？”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前段时间我大姑去寺庙里求了两个符，说是很灵，两个孩子一人一个，还强调必须天天佩戴。她女儿比我女儿大一岁，今年高三了。就是因为瞒著家里偷偷早恋，成绩大幅度下滑。过年的时候，我老公还特意问了几句，她就阴阳怪气的说我们夫妻看她笑话。都是做父母的，我也没放在心上。那天她拿著符来找我，喜气洋洋的，还特意跟我道歉，我就收下了。上个星期她在家族群里发了女儿的成绩单，比期末多考了將近一百分。她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这都是那道符的功劳，让我女儿一定要天天戴著。”
    直播间水友们炸了。
    【北岛离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至亲人之人的背刺才是最扎心的。】
    【晴天流眼泪：靠，气运还真的能被转走啊？我滴妈啊，感觉好恐怖。】
    【失爱者永失：自己女儿学习不好，就偷別人的成果，也太噁心了吧。】
    【莫失莫忘：这种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別人好。这次是转运，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爱恨隨风里：赶紧把那个什么破符烧了吧，不然你女儿这辈子就完了。】
    【零度萤火：应该没这么简单，看大师怎么说。】
    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反应过来，连忙道：“大师，这种邪术能破解吗？”
    “能。”
    步薇话音刚落，屏幕那头传来开门声。
    “我女儿回来了。”
    晚自习结束將近十点，学校有校车，但下了车后要走一段路，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平时基本都是丈夫提前去路口等著。
    可怜天下父母心拿著手机去了客厅，一见女儿就连忙道：“小晴，你大姑给你的那道符呢？快取下来。”
    纪晴莫名其妙，还是从脖子上取下黄色的三角符，“大姑不是说要贴身佩戴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样的符，表姐戴著成绩就突飞猛进，我反倒是一直在下滑。”
    可怜天下父母心一把夺过黄符，“大师，就是这个，我要怎么做才能破解邪术？”
    纪晴都听呆了。
    “妈，您在说什么呢？”
    纪父也一脸懵，“什么邪术？老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立刻斥责，“不许对大师不敬。”
    父女俩面面相覷。
    这时步薇说话了，“你把符拆开。”
    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即把三角符拆开，露出一张被头髮缠著的摺叠红纸。
    “这是…”
    “你女儿的。”步薇早有所料，並不意外，“上面写著你女儿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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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天下父母心展开红纸，看清上面的內容，气得脸色铁青，“老一辈都说要给新生儿穿百家衣，代表健康长寿，我女儿出生的时候，她特意带了好多她女儿穿过的旧衣服给我送到医院来，顺口问了我女儿的出生时间。”
    说著她眼眶就红了，又气又恨又难过。
    那时候两家关係多好啊，两个孩子自小也十分亲厚。
    却没想到，人心易变。
    短短十几年，慈悲心就成了蛇蝎肠。
    纪晴旁观了这一幕，眼睛都直了，纪父也变了脸色，抢过妻子手中的红纸，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那行小字。忽然扭头看向女儿，“你大姑什么时候剪过你的头髮？”
    纪晴现在也回过点味儿来，这符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努力想了想，“上个月表姐月考考砸了，跟大姑吵了一架，来教室找我。当时她哭得很伤心，还说羡慕我，你们从来不会把我当做炫耀的资本。回去的时候她说我头髮上有落叶，帮我拿掉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偷偷剪了我的头髮。”
    当时她只顾著安慰表姐，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有什么坏心思。
    可怜天下父母心气得咬牙切齿。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术法。
    她看向步薇，满目哀求。
    “大师，求求你帮帮我女儿。”
    步薇当然会满足缘主的诉求，“取一碗糯米来。”
    糯米有驱邪作用。
    纪父连忙道：“我去取。”
    不一会儿他就端著糯米回来了。
    步薇继续道：“把头髮和红纸重新塞回去，用糯米掩埋。”
    夫妻俩连忙照做。
    “坐远一些。”
    步薇叮嘱完后就开始施法，“邪灵退散，正气长存，驱邪避凶，万恶消除。急急如律令，破！”
    一串火苗从碗中炸起。
    没见过『世面』的纪晴和纪父都嚇了一跳。
    可怜天下父母心却目光灼灼，她看过步薇的直播回放，知道对方能招鬼驱邪。可亲眼目睹，远比在直播间里更为震撼。
    烧了大概有一刻钟，火就熄灭了。
    空气里散发著一股腐臭味，而神奇的是，面上的糯米没有丝毫变化。
    步薇道：“明天找个向阳的地方，把糯米埋了就行。”
    可怜天下父母心连连点头，“多谢大师。”
    步薇又看向一旁的纪晴，道：“小姑娘，你的正缘还没到，好好学习，未来前途无量。”
    被点到的纪晴愣了愣，脸色微红，有点彆扭的小声嘀咕道：“你看著也不比我大多少。”
    被前途无量四个字砸得满脸惊喜的可怜天下父母心立即瞪她一眼，忙对步薇道：“对不起啊大师，小孩子不懂事，您別放在心上。”
    步薇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只有十八岁。
    不由失笑，揶揄道：“至少我成年了。”
    纪晴懵懵的啊了声。
    步薇在水友们的哈哈哈声中切断了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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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纪晴接到了大姑打来的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大姑来兴师问罪的，有些慌。隨即想到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反倒是她们想方设法的害自己，怒火蹭的一下子上来了。
    电话一接听，那边就传来大姑著急带著质问的声音，“小晴，我给你的符你是不是没好好戴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必须贴身佩戴，你知不知道你表姐她…”
    话到这里，突然顿住，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纪父原本还有一丝侥倖，觉得大姐可能是被人骗了，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沉著脸从女儿手里抢过手机，“那东西我已经烧了，我女儿能考上什么大学都是她的本事，不搞这些邪门歪道。”
    对面的女人一听这话声音越发尖锐，“你烧了？你凭什么烧了？你知不知道莹莹刚才吐血了，都是你们害了她——”
    纪父听得心惊。
    纪母抢过手机，怒道：“你女儿吐血关我们什么事？要不是你心术不正，想著偷窃我女儿的气运，她能被反噬吗？她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那边静默了一瞬，“你们知道了？”
    纪母冷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大姑姐直接破防，“不过借你女儿一点运势，反正她明年才高考，帮一帮莹莹怎么了？她又不会死。现在术法破了，莹莹遭了反噬，这辈子都完了。”
    纪母只觉齿寒，突的一笑，“不过吐血而已，她又不会死，你著什么急？”
    “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纪母语气越发冰冷，“怎么，针扎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心怀恶念的人，是会遭报应的。你女儿是直接受益人，所以她现在被反噬了，你这个加害者也別想独善其身。”
    纪晴后来接到表姐的电话，才知道大姑被诊出了心臟病，整个人都老了十岁。最后，表姐给她道了歉。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知道两家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从前。

 第19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老公和闺蜜的

    直播间里，水友们还在继续討论。
    【信者得爱：主播，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否被夺了气运？】
    【失爱者永失：这题我会，別轻易把生辰八字告诉任何人，也別乱捡东西，尤其是那种用红包装的。不是借运，就是借寿。】
    【色彩斑斕：还有求符要去正经寺庙，別乱收奇奇怪怪的礼物。贴身佩戴的东西要仔细检查，一旦发现不妥立马扔。】
    【醉倒的人：话说大师不是会画符吗？可不可以卖啊？比如平安符护身符什么的。我准备五一出国旅游，又怕不安全。】
    【岁梦半尺见：对对对，大师你每天就三卦，直播间可是有將近十万人了，中奖率太低。我围观了两个星期，一次也没抢到。你乾脆卖符吧，我就想求个减肥符。】
    这个话题一开就打不住。
    弹幕里全是求符的，什么好运符，转运符，生財符，姻缘符，健康符，还有更奇葩的大力符，游泳符……
    步薇看得嘴角抽了抽。
    “卖符可以，但只有护身符、平安符和驱邪符，其他的就別想了。”她顿了顿，正色道：“世间一切罪恶源於贪念，要懂得知足。过分强求，只会得不偿失。”
    她现在粉丝量大，又当眾施展了几次神通，说话很有信服力。
    而且能进算命直播间的，多少相信玄学。
    当初那些口嗨结果不是断手就是烂嘴的，他们可还记得呢。
    弹幕顿时收敛了许多。
    步薇开启了今天的最后一卦。
    雾里月连线成功。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她冲步薇礼貌一笑，“主播，我没什么好算的，只是好奇才抢的福袋，我退了吧，这一卦给需要的人。”
    步薇却皱眉，“你怀孕了。”
    雾里月微愕，笑得越发真诚，“是，刚刚三个月。”
    步薇神色凝重，“这孩子不是你的。”
    雾里月笑容僵在脸上，满是听到天方夜谭的不可思议。
    弹幕疯狂涌动。
    【千里清秋：啥意思？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青瓷羽：感觉有大瓜。】
    【幼儿园的扛把子：该不是鬼胎吧？】
    【赖床专业户：大晚上的，有点渗人。】
    【风过无痕：怕什么？咱们可都是在直播间里见过鬼的。】
    水友们越说越离谱，雾里月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结结巴巴道：“主、主播，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步薇也觉得挺奇怪的，这孩子很正常，不是什么鬼胎。可母体正常受孕，为什么和母亲没有亲缘关係？直到她在眾多弹幕里捕捉到试管婴儿四个字，用手机百度了下，才知道原来现代科技这么厉害。不能怪她见识浅，毕竟她穿过来还不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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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人借腹生子了。”
    雾里月目光睁大，怀疑自己產生了幻听。
    步薇乾脆说得更直白一点，“你夫妻宫有斜纹，奸门狭窄低陷，髮际內侵额角，子女宫低陷色暗。丈夫出轨，朋友背叛，子…这孩子是你老公和你闺蜜的，且你印堂已隱隱泛黑。他们不仅让你当冤大头，还想要你的命。”
    雾里月满面惊悚，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青瓷羽：我就知道有大瓜，赶紧逃啊小姐姐！】
    【蓝色之海：小姐姐戴的手鐲是帝王绿，不低於两百万。让你做代孕工具还要你的命，这明显是衝著遗產来的啊！】
    【爱恨隨风里：臥槽，现实版的杀妻谋財！】
    【时光错落只为等你：別发呆了，赶紧联繫你的家人，把孩子打掉，离婚走人啊。】
    【麻木：我听到开门声，靠，该不是他老公进来了吧？】
    【古巷青砖：快戴蓝牙耳机，別让你老公看见直播！】
    雾里月如梦初醒，颤抖著把手机屏幕翻了过来，调了静音，抬头对上男人温柔的双眸。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的关心不似做假。
    雾里月脑中却回想著刚才主播说的话，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许多从前忽略的细节，闺蜜口中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男朋友，微信页面置顶的那个头像在记忆的强化下渐渐露出真面目，是老公的左手小指，骨节处有一枚很小的痣。办公室里被她偶然发现的戒指，尺寸比她的手指小了一圈。他衣领上蹭出的口红印，熟悉的香水味……
    胃里突然一阵噁心。
    她拿著手机衝进厕所，吐了好几口酸水才缓过来。
    门口传来男人担心的询问，“静姝，你是不是不舒服？咱们去医院…”
    “不用。”
    雾里月捏紧手机，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无异，“只是孕吐，你给我熬点粥吧，我有些饿。”
    怀孕后她食慾大增，吃夜宵是常事。
    男人果然没怀疑，“好。”
    听见脚步声远去，雾里月才微微鬆了口气，她关上门，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压低嗓音道：“主播，我信你。”
    女人对於男人出轨这件事很敏感，但凡发现一丁点端倪，立即就能化身福尔摩斯。
    冯静姝不傻，从前只是被爱情蒙了眼，再加上婚后多年不孕心中愧疚，男人又对她周到体贴，她才从来没往別处想过。
    甜蜜美满的婚姻一旦有了裂痕，信任也將不復存在。
    她渐渐冷静了下来，“我们俩是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也算门当户对，顺理成章的结了婚。我闺蜜是我发小，她十岁的时候母亲病故，不到一年她爸就另娶，后妈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后来她爸转战国外，不想带她走，舅妈也不肯收留她，我就把她带回家。”
    冯静姝眼眶通红，“十年，她在我家十年。我把她当亲姐妹，我爸妈和哥哥都视她为家人。凡是我有的，也不会少了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背叛我？”
    “大概是你太幸福了，对比之下，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步薇从人性分析，“也可能是因为你们对她太好，她生了贪心。既然你有的她都有，那你的老公她也要分享。更甚至，除掉你，代替你，抢走你拥有的一切。父母、兄长，丈夫，她都想要。”
    冯静姝倒抽一口冷气，眼泪落了下来。
    【麻木：这就是现实版的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啊。】
    【田与歌：小姐姐別哭了，让你爸妈或者哥哥来接你，我现在觉得这栋房子处处都是危机。】
    【回忆的沙漏：你闺蜜和你老公都不是好东西，没准儿他们害了你以后还会继续害你的父母和哥哥，然后你肚子里他俩的孩子就成了唯一继承人。她再打著照顾你孩子的名义登堂入室，顺理成章跟你老公结婚。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你们全家都是踏脚石！】
    冯静姝脊背窜起凉意。
    她其实还没想到这么多，可人性的恶是没有底线的。
    做贼的人也会心虚，那么为了以防万一，剷除后患也不是不可能。
    心中一番打算，她很快有了主意。
    “主播，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退出连线，连著打赏了十个烟。

 第20章 真相曝光，沈老爷子回国（补）

    冯静姝暂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偷偷调查。
    结果却让她大开眼界。
    简直是…太噁心了。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好姐妹，和她相识相恋相守七年的丈夫，背地里竟如此的虚偽齷齪。
    冯静姝去医院做了流產手术，然后提著行李箱回了家，只在茶几上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
    男人匆匆找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静姝。”
    冯家人都在，个个神色冷漠，眼神冰冷如冰。
    冯静姝的哥哥差点没忍住暴起打人，被她拦住了，“哥，別脏了自己的手。”
    她看著丈夫的眼神没了任何情谊，只剩冷漠和厌恶，直接將一打照片、手术报告、转帐记录通通摆到他面前，语气平静道：“你和李容卿开房的记录，在办公室和车上苟且的视频，以及你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財產给她买房买珠宝的帐单，都在这里。我们结婚五年，你出轨五年。周安年，我倒是小瞧了你。”
    罪证確凿。
    周安年百口莫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对不起，静姝，我不想的。那天我被人下了药，把她当成了你，没想到她拍了视频，威胁我。我怕失去你，静姝，你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人…”
    冯静姝突兀的一声笑，目光却盯著走进来的李容卿。
    “爱我，背著我和我的好姐妹上床，把她的卵子放进我的身体里，让我成为一个为你们孕育孩子的工具？”
    李容卿如遭雷击！
    周安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是这样的。”周安年並未发现李容卿，他慌乱的解释，“那次意外后，容卿就怀孕了。我爱的人是你，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但她做流產手术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育。我、我愧对她，所以…”
    “所以借我的子宫，给她生一个孩子，是吗？”
    冯静姝实在忍不住，啪的给了他一耳光。
    “周安年，你让我噁心。”
    周安年说不出话来。
    李容卿却突然大步上前，道：“那个孩子是在你们婚前怀上的，静姝，你才是插足的第三者。”
    啪！
    冯母起身就给了她一耳光，“我们冯家养你十年，静姝视你如姐妹，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姐妹？”
    李容卿摸著自己的脸，笑得讽刺，“她既把我当姐妹，就不该跟我抢男人。明明是我先遇见的安年，是我先喜欢他，凭什么她后来居上？就因为她出身好，而我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你们口中说著一视同仁，不还是处处偏帮自己的亲女儿？我只不过爭取自己的利益，有什么错？”
    “你闭嘴！”
    周安年回头怒喝，眼里满是嫌恶和痛恨，再没了耳鬢廝磨时的柔情蜜意。
    李容卿在这样的目光下破防了。
    “我凭什么闭嘴？是你说喜欢我，是你说冯静姝在床上木訥没情趣，你贪恋我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出轨。你给了我希望，现在凭什么想抽身离去？”
    周安年起身掐住她的脖子，“住嘴！是你说无依无靠寄人篱下，在我面前装柔弱可怜，在我中药的时候主动投怀送抱，又拿孩子要挟我。否则我怎么可能背叛静姝？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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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容卿被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恐。
    “救…”
    砰！
    冯时与一拳打中周安年，“少在我家里发疯，签下离婚协议，赶紧给我滚蛋。”
    李容卿死里逃生，摔倒在地，捂著脖子用力咳嗽。
    周安年没时间去管她，爬到冯静姝面前，“静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对你一心一意…”
    冯时与听烦了，直接拎起他的衣领，“我妹心软，还给你几分顏面，只想和平离婚。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你要再敢纠缠，咱们就法庭上见。周氏总裁婚內出轨妻子的闺蜜，收买医生作假报告，这新闻一定很好看。你爸要是知道你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会不会把外面的私生子接回来顶替你？”
    周安年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冯家和周家原本门户相当，但这一辈冯时与从政，结交的朋友基本都是同一圈层。当年他和冯静姝在一起，冯时与就不同意。
    如今自己的丑事曝光，冯时与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
    冯静姝突然开口，“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李容卿怀的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周安年瞳孔睁大。
    李容卿也是一僵，满面慌张。
    冯静姝丟出一份体检报告，“你有弱精症，咱们结婚五年没孩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从前我为了你的面子，替你瞒了下来，甚至去做试管。你的症状，不可能一次就让她怀孕。所以我去查了一下，这些年她虽然住在冯家，心里却依旧向著她那个不要她的爸。在国外留学那几年，她经常回去，勾搭上了她继母娘家的外甥。但对方不肯离婚给她名分，她才找你接盘。”
    “五年前你被下药也是她做的，怕被你察觉胎儿月份不对，所以才偷偷去做了流產。既能让你觉得她懂事，又把自己洗白成完美受害人，让你愧疚怜惜。”
    周安年看著弱精症那三个字，表情空白，手指微微颤抖。
    “不、不是这样的。”
    李容卿心中慌乱，连连否认，“安年，这些都是假的，是她陷害我…”
    冯静姝嗤笑，又丟出一打亲密照。照片上的女主角是李容卿，男人却不是周安年。
    “如果你嫌不够，我这里还有视频。”
    周安年脖子一寸寸转动，目光充血，咬牙切齿道：“你骗我？！”
    李容卿见自己彻底败露，也破罐破摔。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明明我们一起长大，凭什么你就有疼你爱你的父母和哥哥，我却要在继母手底下討生活？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凭什么还要抢我看上的男人？明明只需要再等半年，你的一切就都將属於我。你这种蠢货就只配做我的踏脚石，你为什么不能按照我给你安排的路走下去？为什么还要来跟我抢？”
    冯静姝：“…”
    她鲜少见到这样寡廉鲜耻之辈。
    “当初你说被继母虐待，也是假的吧？你故意把自己弄一身伤，博得我的同情。怪不得你爸走得那么决绝，你舅舅也不肯收留你。我以为你只是被嫉妒贪婪蒙蔽了眼睛，却原来你本就是这么个烂人。冯家养你十年，还不如养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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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容卿仿佛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剥光了衣服，极度的屈辱让她脸色犹如调色盘一般不停变换。
    冯静姝目光冷漠，就像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周安年给你的所有財產，我都会起诉追回来。既然你觉得冯家薄待了你，那就把冯家赋予你的一切都一一归还吧，反正你也不稀罕。我们家的户口本太小，容不下你这金尊玉贵的大佛。爸妈，明天就去把户口销了吧。”
    冯父道：“不用明天，现在就去。”
    李容卿彻底慌了，“不、不行，爸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冯时与抬了抬手，立即就有两个保鏢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周安年最后只能签下离婚协议。
    可冯家並未就此罢休。
    冯静姝不是圣母，冯时与更不会放过欺负自己妹妹的人。
    周安年收买医生，做假报告，已然触犯法律。
    很快他就收到了法院传票。
    等著他的，將是牢狱之灾。
    周家不敢跟冯家硬刚。
    周夫人重新备孕，准备练小號。
    李容卿被冯家赶了出去，所有財物归还，她无处可去。偏偏祸不单行，冯静姝把她跟继母外甥的床照和视频发给了那个男人的妻子。
    对方有黑道背景，直接把她打晕带走，丟去了缅北。
    冯家给与她的安稳日子她嫌弃，那就坠入深渊吧。
    这辈子，她都出不来了。
    **
    步薇再次接到沈正元的电话。
    “什么事？”
    语气冷淡，带点不耐。
    沈正元也没废话，“你爷爷回国了，后天就是接风宴。”
    言下之意，该回家了。
    步薇顿了片刻，“我明天回去。”

 第21章 保释沈括，机场遇毒贩

    沈老爷子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守所把沈括捞了出来。
    沈娇娇的案子已经查清楚，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沈括是共犯，除非宋知樾把那几个流浪汉交出来。但沈宋两家婚约还在，就算以后要退婚，也犯不著彻底撕破脸。
    宋知樾最恨的是沈娇娇，没必要针对沈括。
    沈正元这次也没再阻拦。
    沈括临走前，想到沈娇娇，不知道怎么想的，去见了她一面。
    被关了將近一个月，沈娇娇早已不復从前千金大小姐的模样，她穿著统一的蓝色马甲，瘦了许多，从最初的愤怒嘶吼到哀求绝望，而今已然麻木。
    看见沈括，她眼里闪过恨意。
    “你来做什么，落井下石的吗？”
    沈括现在也不装好哥哥了，他看著沈娇娇，“我是来告诉你，宋知樾不会救你。你害死了他的心上人，他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所谓青梅竹马，不过你一厢情愿。他从来对你只有厌恶，要不是碍於婚约，他都懒得搭理你。”
    沈娇娇破防。
    “你胡说！”她红著眼睛，大声道：“他从前对我很好的，都是钟挽星那个贱人迷惑了他，在他面前挑拨离间。还有你，你们都不安好心，联合起来害我！”
    沈括嗤笑一声。
    “你若不姓沈，他凭什么对你好？”
    这句话就像铁鉤一般厄住了沈娇娇的咽喉，她目光充血，“都是她，步薇，她早该去死，她死了，我就是沈家唯一的女儿。爸爸妈妈会像从前那样宠我，我依旧万眾瞩目，將来还会成为知樾哥哥的妻子。她是一个掠夺者，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忽然向前倾，目光热切的望著沈括，“哥哥，你帮帮我，救我出去。从前的事我都不计较，我也不会跟你抢什么继承人的位置。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步薇只是半路回来的，对你们每个人都心怀怨念。爸为了討她开心，还把你送进了看守所，她一定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妈妈也未必帮得了你，你甘心自己拥有的一切被人夺走，最后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吗？”
    沈括沉默。
    他当然不甘心，所以他才攛掇许碧凡让老爷子回来。
    太上皇虽然退休了，可到底是创始人，多少有点话语权。
    至於沈娇娇——
    不过就是个肤浅张扬的蠢货。
    步薇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你可真是看得起自己。”沈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我那个妹妹有句话说得对，拐子的女儿，本性就恶。”
    沈娇娇难以置信。
    沈括继续戳她的心窝，“假的就是假的，骨子里就流著卑贱的血液，哪怕戴上皇冠也做不了公主。只会低三下四，阿諛諂媚的討好这个取悦那个。丫鬟的身子，终究享不了小姐的福气。”
    丟下这番话，他就扬长而去，徒留沈娇娇在背后绝望的嘶喊。
    **
    步薇买了下午的票，没想到在候机室等待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粉丝。
    “大师？”
    女孩儿突兀的声音引来了三三两两的目光。
    步薇原本在闔目假寐，睁开眼对上面前小姑娘惊喜的双眸，以及她印堂上縈绕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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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劫！
    目光垂落，看向她手里握著的机票。
    竟是飞机事故。
    步薇脸色变了，“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航班信息吗？”
    女孩儿还沉浸在见到偶像的惊喜中，冷不防听到她跟自己说话，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连忙把机票递给她，还是双手奉上，透著一股子敬畏。
    步薇眼眸一扫，瞳孔微缩。
    和自己是同一航班。
    飞机失事有多种原因，她暂时不能確定。正思索著，登机的广播音响了起来。
    检票口排起了长队，挨个验证身份证。
    每个人身上都縈绕著死气。
    女孩儿跟在步薇后面嘰嘰喳喳，“大师，您是一个人来云南旅游的吗？您是京市人吗？我去那边出差，对了，您能给给我签个名吗…”
    步薇突然把行李箱往她面前一推，“帮我看一下。”
    然后疾步上前，拦住了检票口抱著孩子的女人。
    “等一下。”
    女人嚇了一跳，下意识紧了紧怀中的孩子，瞪著她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检票员也有点懵，还以为她想插队，“这位女士…”
    步薇截声打断，“她是人贩子，怀里的孩子不是她的。”
    四周一片譁然。
    检票员瞠目。
    女人眼里划过心虚，下意识后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报警，告你誹谤。”
    步薇目光平静，“可以。”
    女人哑然，一时竟无言以对。
    后面的乘客开始议论纷纷。
    步薇转身看向检票员，“麻烦呼叫机场巡警。”
    她目光自带威压，检票员下意识照做，立即呼叫。
    女人见势不好抱著孩子就要跑。
    “快抓住她！”
    帮步薇看行李的女孩儿立即大喝一声，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偶像。
    用不著其他人动手，在女人转身的时候步薇已经轻鬆抓住了她的后领，一脚踹向她膝窝，顺势从她怀中抢过孩子。反手掐住她脖子將她按倒在地，膝盖一弯顶住了她胸口，让她再不得动弹。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围观群眾顿时发出喝彩声。
    巡警很快来了。
    乘客们自觉后退。
    检票员忙上前说明情况。
    步薇已经起身，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一名女警，“孩子已经死了，他肚子里有东西，应该是毒品。”
    巡警震惊。
    人贩子一下子升级成了毒贩。
    华国人对毒品的厌恶几乎已经刻进了dna，乘客们纷纷变了脸色。
    女警低头一看，只见怀里的孩子紧闭双眼，面上毫无血色，触手冰凉，整个人已经彻底硬了。她將孩子的衣服从下面掀起来，果然看见肚子上一条缝合的口子。
    “马上联繫缉毒警，调取机场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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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贩落网的那一刻，所有乘客眉心縈绕的死气便已经消散。
    步薇顿悟。
    他们的死劫来源於那个孩子。
    婴灵死后怨气重，只是机场到处都是巡逻警和警站，浩然正气之下，魂魄不敢现身。上了飞机以后，必然出来作乱。
    飞机失事，机舱內包括机长空姐在內的一百二十一口人，全都会死。
    步薇心道还好拒绝了沈正元派的私人飞机，不然这世间又要多许多枉死的冤魂。

 第22章 你被地缚灵缠上了

    步薇跟著警察去做笔录，匆忙间也没来得及给粉丝签名。
    “我们查了监控，检票的时候你和孙成凤之间相隔五个人，请问你是如何发现她是人贩子的？”
    “她做贼心虚，掏身份证的时候下意识侧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我看见了她的面相。”步薇语气从容，“她鼻樑年上和寿上有直纹，山根凹陷眼下蠹肉，额头横纹交叉，下巴呈三角形。註定一生无子息。三角眼、三弯鼻、颧骨突出，两腮无肉，法令纹入口，这是典型的凶相。不止拐卖，她还背负数条人命。”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失笑，“小姑娘，我们要相信科学，封建迷信都是骗人的。”
    步薇认真说：“玄学和迷信是两码事。”
    见他不信，步薇又道：“你日角低塌，从小丧父。有个姐姐，已婚。你今年二十四，谈过两次恋爱，上个星期刚分手。”
    警察终於变了脸色。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面相告诉我的。”步薇神情不变，“月角暗滯逐渐变黑，说明你母亲身患重疾。”
    警察惊疑不定，忽然手机响了。
    是他姐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他姐就急道：“向阳，妈刚检查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臟病，医生说要做手搭桥手术，你赶紧来医院。”
    何向阳脑中嗡的一声，看步薇的眼神难以置信中透著些许敬畏。
    他亲自送步薇出警局，踌躇道：“步小姐，我想问问，我妈的病…”
    心臟搭桥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客观来说风险不是特別大，可对於病人和家属来说，总会忧心那百分之十。他妈刚过五十，从小一个人拉著俩孩子长大，比同龄人看起来苍老，平时也偶有小病，没想到突然就来了个大的。
    步薇实话实说，“你非壮年丧母之相。”
    言下之意，何母这次手术会很成功。
    何向阳鬆了口气，“多谢，对了，你算卦多少钱？我转给你。”
    “一百。”
    步薇打开微信收付码。
    何向阳心道这也太便宜了，他想了想，转了五百块。
    步薇没说什么。
    她是因为抓毒贩错过的航班，警察联繫了航空公司说明了情况，航空公司立马给她免费改签，且安排了头等舱。豪车专属接送，优先登机，豪华餐饮。
    步薇想起自己两个星期前坐经济舱时吃的午餐，简直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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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亏大发了。
    上飞机前接到家里司机的电话，“小姐，您下飞机了吗？”
    步薇沉默一瞬，“我刚登机。”
    司机：“…”
    隔著电话，步薇都能感觉到他的无语。
    於是她解释了一句，“之前在机场碰到点事，误了航班，你回去吧，我下了飞机后自己打车。”
    等沈正元收到消息打来电话询问的时候，步薇已经关机了。
    每个头等舱都是封闭的套间，刚好方便了她打坐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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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哀牢山吸收大自然生气两个星期成效还是十分显著的，再加上她今天抓了毒贩，救了一百多条人命，阻止婴灵变厉鬼，功德金光化为实质在她丹田盘旋凝实。
    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快结丹了。
    只要结丹，她就能重开天眼，进入空间。
    这一打坐就是三个小时，四十分钟后飞机落地，她提著行李箱从机场出来，正准备打车的时候，看见了沈正元。
    他居然亲自来接她了。
    沈正元见到她也是愣了下，还不到半个月，她的气质就发生了变化，五官还是和从前一样，但整个人似乎笼罩著一层光晕，纤尘不染。
    他现在相信她真的是去深山老林里修炼了。
    “你在机场抓毒贩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趁著还没人认出你，快上车。”
    网络时代没有秘密。
    更何况当时还有步薇的粉丝，早就在网上把她的事跡大吹特吹，现在已经上了热搜。当地警方也发了通告，虽未详明细节，但肯定了网上的传闻。
    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步薇並没时间看网上的评论。
    七点整，又到了她直播的时间。
    刚刚开启直播间，粉丝就大量涌入，弹幕很快霸屏。
    【爱恨岁月里：啊啊啊啊啊大师，我看见你抓毒贩了，好帅！】
    【麻木：大师那一招锁喉，武侠世界仿佛进入了现实。】
    【北岛离人：八岁的女儿一脸雀跃跟我说，仙女姐姐下凡抓坏人了，她要写进作文里。】
    【晴天流眼泪：大师的汉服好漂亮啊，能发个连结吗？我也想买。】
    【如美眷：大师看我，我就是在机场找你签名的粉丝。呜呜呜呜可惜警察叔叔铁面无私，我不敢追上去要合照。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现实里见到大师。】
    【寂寞的味道：臥槽，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错过了？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
    【前任是个神经病：能在现实里偶遇大师，当然是天大的好运，我连做梦都没梦到这么好的事。】
    沈正元不忙的时候，也会蹲直播间，有时候觉得这些年轻人挺有意思。这还是头一次坐在女儿身边看她开直播，一眼看过去就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扎得眼晕。
    “前两天老郑跟我说，你是新人直播里粉丝粘性最高的，连许多大主播都比不上。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个饭。”
    他的声音传入直播间，粉丝们立马好奇的询问。
    步薇又猝不及防的发了福袋。
    秒光。
    弹幕里一片哀嚎声。
    沈正元哑然。
    他没再出声。
    步薇戴上了蓝牙耳机，看向屏幕里焦急的男人。
    为你遮风挡雨：“大师，我好像遇到了鬼打墙，在这里转了十五分钟，就是出不去。手机信號消失，只有你的直播间能进。”
    步薇瞭然，“你被地缚灵缠上了。”

 第23章 七世情缘（修）

    【为你遮风挡雨】满脸茫然。
    “地缚灵？”
    步薇解释道：“就是束缚在大地上的灵魂，因为生前有很大的心愿未了，或者是有很大的仇恨，一直无法解脱。”
    【为你遮风挡雨】赶紧道：“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从来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它为什么缠著我啊？”
    听別人说遇鬼只觉得新奇，自己碰到了就只剩下恐慌。
    “那就让她出来说清楚吧。”步薇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车上有镜子吗？”
    【为你遮风挡雨】摇头，而后又道：“后视镜行吗？”
    “行。”步薇道：“你把手机镜头对准后视镜。”
    “哦，好。”
    【为你遮风挡雨】立即照做。
    沈正元之前见过步薇给沈娇娇施咒，也在直播间里看见过她招魂，可也比不上再次近距离看她招鬼来得震撼。
    她手指黏著一张符，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万物，阴阳相应，听吾號令，速速来临，现！”
    符纸无火自燃。
    沈正元眼皮一跳，刚要提醒车內不能出现明火，符纸已然烧成灰，车內一片静寂。
    弹幕又霸屏了。
    因为地缚灵现形了。
    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嚇死人了好可怕。
    那是个女鬼，死得很惨。鲜血浸染了碎裙，两条腿都只剩一半，剩下的一半几乎被碾碎成泥。大半边脸毁的不成样，血肉完全翻了出来，眼眶还在往外渗著血。
    大晚上的看见这样的鬼魂，確实有点渗人。
    【为你遮风挡雨】起初也嚇了一跳，可他看著那女鬼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却觉得有些熟悉，下意识脱口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女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步薇目光里是看透一切的平静，“你有何冤？”
    女鬼麻木的神情透过手机屏幕对上步薇的目光，感受到对方身上有灵气涌动，她本能的忌惮，向后飘了飘。
    “你…是道士？”
    脸上的伤蔓延至脖子，她嘴唇有些歪，牙齿也都是血沫，看起来越发可怖。
    直播间有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步薇神色如常，多恐怖的妖魔鬼怪她都见过，这不算什么。
    “何名何姓？为何作乱？”
    女鬼被她气势所震，不由自主的开口。
    “我叫曹诗韵，是个漫画师。因为工作的关係，比较宅，很少出门。上个星期二，我妈妈生日，我去给她买她最喜欢的那家啤酒烤鸭。返回的时候穿过马路，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撞飞。我隱约看见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他撞了人也没有停下，继续开车从我的双腿碾压过去。马路边有一滩碎玻璃，我的脸就是这么毁的。”
    【为你遮风挡雨】瞳孔睁大，“你是曹诗韵？附中a班的曹诗韵？”
    曹诗韵这才看向他，那张鬼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却没吭声。
    “我是徐勉。”徐勉一把推开车门，目光哀切又悲伤，“坐你后桌的徐勉啊，你还记得吗？”
    曹诗韵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记得。”
    她本能的想用微笑和老同学打招呼，但想起如今自己丑陋恐怖的模样，早已和当年名动附中的校天差地別，便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故作轻鬆道：“以前有男生往我笔袋里放毛毛虫，是你押著他来给我道歉的，谢谢。”
    步薇向后靠了靠。
    作乱的理由找到了。
    想起从前，徐勉眼眶通红。
    中二少年懵懂又彆扭的暗恋，却不懂表达，现在已了无意义。
    曹诗韵无知无觉，继续说：“不过你现在的变化挺大的，看起来成熟稳重多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缠著你的，你开的车跟撞我的那辆一模一样。我死得冤，满心不甘，又被困在这里走不了，怨气缠身，白天又出不来，渐渐的神智不太清明。今天看见你的车，想起我惨死的那天，就想討个公道，阴差阳错的，把你困在这方天地。”
    徐勉摇摇头，他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孩儿，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疼不疼？”
    他语气里的心疼和悲伤太过浓厚，哪怕是已经成为鬼魂的曹诗韵也不禁动容。
    “我是鬼，没有痛觉。”
    徐勉没说话。
    曹诗韵知道他问的是被车撞的时候。
    当然疼啊，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妈妈在电话那边急切的喊她，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的哭腔。她想叫妈妈，想说我好疼。
    可一张口便是满嘴的血腥。
    她像破布娃娃一样坠落，其实那时候她还没死，还有救。可肇事者没给她机会，车轮狠狠从她下半身碾压而过，汽车轰鸣声掩盖了电话那边妈妈的呼唤。
    疼痛麻木了神经。
    她清楚的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
    原来生和死的距离，那么短。
    她甚至来不及对妈妈说一声『珍重』。
    徐勉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从她身体里穿过，只抓到一缕冰冷的空气。
    手机垂在身侧，无人看见他此刻盈满眼眶的泪水。
    步薇是个不懂情为何物的人，见不得这种哑巴式爱情。
    “你俩分开十年，好不容易见面，就打算这么相顾泪眼，无语凝噎？”
    沈正元都忍不住想扶额，同时又鬆了口气。季宴那个臭小子，天天在直播间里刷礼物献殷勤，摆明了不安好心，如今瞧女儿这性子，当不会轻易被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徐勉终於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连线，他抬起手机，“大师。”
    密密麻麻的弹幕填满了整个屏幕，却挡不住他眼里的侷促和欲言又止。
    步薇：“…”
    算了，相逢即是有缘。
    就让她来做这个好人吧。
    “每天路过这条路的车不计其数，你的车又不是限量版，七天了，难道找不出一辆一模一样的？她为什么只找你？”
    徐勉心头一跳，眼前迷障被拨开，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曹诗韵忽然有些无措。
    “大师…”
    步薇无奈嘆息，“你俩有七世情缘。”

 第24章 还剩两世（修）

    原本沉浸在悲伤的粉丝顿时发起了一片问號。
    徐勉震惊，他下意识看向曹诗韵。
    曹诗韵也有点懵。
    终究还是徐勉先开口，“高二那年暑假，我去你家找你，你说討厌我，不想再看见我，我才出国的。”
    直播间粉丝全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曹诗韵的答案。
    曹诗韵眼里漫著苦涩和复杂，“当时我爸病重，拿到病危通知那天，我在医院看见你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从妇產科出来，有说有笑的。”
    徐勉如遭雷击，“不可能！等等，十年前…那是我姐。”
    曹诗韵眼眶睁大。
    徐勉快速解释，“期末考你缺考，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问了老师才知道你家里的事，那天我是去医院找你的。刚好碰见我姐，她去做血检，查出怀孕五周。当时我姐夫刚好在外地谈一个项目，不在家。医生说孕妇初期要格外注意，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就想著先送她回家，第二天再去看你。谁知道…”
    谁知道当天曹诗韵她爸就在医院去世了。
    徐勉问老师要了她的家庭住址，得到的却是那扎心的两句话。
    如今才知，竟是误会。
    曹诗韵晃了下，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徐勉满目悲切，“你当时，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曹诗韵张了张嘴，垂下了头。
    直播间的粉丝再次活跃起来。
    【爱恨岁月里：父亲病重，自己喜欢的男生陪著其他女生有说有笑的从妇產科出来，她的心都碎了，再纠缠不是自取其辱吗？】
    【暖瞳：只能说阴差阳错吧，当时那种情况，谁都没错，时机不对。】
    【回忆的沙漏：又是不张嘴的，哎不过其实想想也说得过去，毕竟那时候他俩还不是情侣，又年纪小，碰上那种情况，不敢问也在情理之中。】
    【醒醒吧：能出国留学，说明家庭条件应该挺好。学霸，长得又帅，在学校肯定是风云人物。女孩子看著是那种文静內向的性格，面对这样的男孩子，大概內心也有点自卑吧。】
    【醉倒的人：我都不敢想她拿著父亲的病危通知书，看见心上人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时的心情。她只会觉得从前被戏弄，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像个笑话。肯定不可能对男的有什么好脸色。】
    徐勉没看弹幕，却已经从曹诗韵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懊悔淹没了胸腔。
    “对不起…”他声音颤抖，“其实六年前我回来过，从同学那里打听到你的学校。那天下著雨，我看见你从宿舍楼下来，一个男生撑著伞叫了你一声，你跟他並肩走了。”
    曹诗韵仔细想了想，道：“我大学没谈过恋爱，你见到的应该是我们社长，他是追过我，不过我拒绝了。”
    徐勉闭了闭眼。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误会。
    曹诗韵又想到一件事，“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一次同学会，听说你在国外工作，可能要在美国定居。”
    徐勉苦笑，“我怕回来后会忍不住再去打扰你。前些日子我妈说我姐都生二胎了，问我什么时候交女朋友。我想到你，就想回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前天回国，昨天倒了一天时差，今天我去了附中。走廊的墙壁上还贴著我们当年因竞赛得奖拍的照片，我们两个的挨著，远远看过去，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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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结婚证。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从前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如今才知情缘深重，却一再错过，以至如今，阴阳相隔。
    步薇一边听两人互诉衷肠，一边看弹幕。
    大多数人都在感嘆世事无常。
    他们在最热烈的年纪相遇，懵懂暗恋，却没能走到最后。
    十年后再相见，已是人鬼殊途。
    步薇忽然开口，“你不想报仇吗？”
    曹诗韵懵然的啊了声，结结巴巴道：“可、可以吗？”
    步薇道：“你这一世本应活八十七岁，儿女绕膝四世同堂。却遭横祸，死於非命。可惜你的尸身已毁，不能还魂復生。不过你是属於横死，生死簿上死期未到，所以才一直盘亘此地。我可以帮你完成未了的心愿再送你去投胎。”
    曹诗韵突然被这么大个馅饼砸中，激动得手足无措。
    “真的吗？我…我想见见我妈妈。”
    提起母亲，她语气颤抖，魂体竟流出了眼泪。
    步薇没感受过父母之爱，但她有师父，师兄，师姐。
    这世间最难以割捨的，便是亲情。
    “我先帮你恢復生前的模样，徐先生，退后一点，让手机摄像头覆盖她全身。”
    徐勉勉强抑制悲伤，退后几步，又调整了下镜头，“这样可以吗？”
    “行。”
    步薇正欲取符纸，隨即想到自己最近修炼有成，便以指为笔，虚空画符。
    沈正元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看得分明，那一笔一划，分明有淡淡金光。
    “去！”
    隨著一声轻喝，繁复的咒文从穿透电脑屏幕，从徐勉的手机里飞出，落在曹诗韵身上。
    不过一瞬，她身上血跡和伤痕便尽数消失，残缺的双腿却依旧空空如也。
    但曹诗韵已经很开心了。
    她飘在空中，不住鞠躬，“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前任是个神经病：啊啊啊啊小姐姐原来这么漂亮，这得是校级別吧。】
    【黑川：听说道士画符都要沐浴，设香案。以前看大师画符那么容易我以为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牛逼的。哪天大师真的飞升了，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岁梦半尺见：小姐姐刚才说自己是漫画师，马甲叫什么啊？我是漫画迷。】
    徐勉强忍悲痛，看向步薇，“大师，您刚才说，我们有七世的缘分？”
    步薇点头。
    “常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的缘分一世就已是难得，前世今生若非因果怨侣，必是执念深重。三世姻缘更是罕见，似你们这般有七世情缘的，必是累世功德加身。可惜这一世她死於非命，你的姻缘线也断了。”
    她掐指算了算，“这是第五世，还剩两世。”
    所以就不要磨磨唧唧了吧，错过就是错过，回头是不可能了，只有等下辈子再相守。

 第25章 肇事者是谁，揭穿沈老爷子的丑事

    她修大道，不为凡尘俗欲牵绊，自是心境宽广。
    当事人却没那么瀟洒。
    粉丝也是感性上了。
    可能受文学影视作品影响太深，也可能是在她的直播间里没见过恶鬼，以至於这些人什么cp都敢磕。
    步薇这种不懂风情的，专会拆台。
    “你不想知道害死你的那个人是谁吗？他还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曹诗韵如梦惊醒。
    徐勉一脸错愕，“前面就是监控，能清晰的拍到这条路所有车辆的车牌，一个星期过去了，警察还没抓到肇事者吗？”
    这年头网络新鲜事那么多，再轰动的新闻热度也不会维持太久。且他回来才三天，几乎没怎么上网，也没听当年的老师提起什么车祸。
    他根本不知道，曹诗韵已经死了。
    【麻木：对啊，小姐姐死得那么惨，又是大白天出的车祸，肯定有目击证人，就算肇事者逃跑，当地警方也应该会出公告才是，为什么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最迷人的危险：有风声，我刷到过那个视频，应该是某个路人拍的，现场特別惨烈。但是没多久，那个视频就下架了。】
    【时光错落只为等你：一直不敢说，之前刷到了车祸视频，不到五秒钟就没了，印象最深就是小姐姐被碾碎的双腿。】
    【寂寞的味道：臥槽，我开始阴谋论了。】
    【空城忆梦：如果只是因为视频血腥平台审核过后下架说得过去，但官方没有任何回应就不正常。】
    【黑川：肇事者开迈巴赫，相关视频通通下架，细思极恐。】
    【莫失莫忘：撞人如果是意外，那么再次碾压就是恶意杀人了！关键肇事者能迅速消除所有罪证，让受害者家属无处伸冤，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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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梦相赠：大师帮帮小姐姐吧，女儿惨死，却得不到公道，妈妈得多绝望啊，以后她或许都不敢过生日了。】
    徐勉浑身血液冰凉，面无血色，眼里流露出恨意。
    他看向曹诗韵，“诗韵，你记不记得车牌號？”
    曹诗韵道：“我当时在跟我妈妈通话，仓促间只匆匆扫了一眼，应该是本地车，最后两位是19。”
    这太笼统了。
    徐勉只能求助步薇，“大师，求您帮帮诗韵。”
    步薇看了眼身侧的沈正元，他显然知道一些內情，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罢了。
    “你先带她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徐勉点头。
    “好。”
    他退出连线，又打赏了十个烟。
    步薇这边，车也停了下来。
    到家了。
    现在才八点零五分。
    步薇对直播间的粉丝说道：“抱歉，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九点继续直播。”
    大部分粉丝表示理解，被重组三观的新粉还在嗷嗷叫。
    步薇合上电脑，下了车。
    庄园外路灯如星，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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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没让人动自己的行李箱，跟著沈正元走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
    沈老爷子和他的续弦，以及二房一家五口。
    再加上许碧凡和刚出来的沈括。
    可以凑一桌席面了。
    见父女俩人进来，许碧凡先开口，“回来了。”
    她目光扫过步薇，没有任何停留，然后微笑对沈老爷子说道：“爸，这就是小薇。”
    不等沈老爷子发话，沈正元道：“小薇奔波了半天，已经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接风宴结束后再说吧。”
    维护的意味十足。
    沈老爷子皱眉，一旁沈正清笑著说道：“大哥这话就差了，爸回来就是为了见小薇，从下午等到现在，话都还没说一句，明天接风宴上见了老朋友，要怎么应付？”
    沈正元目光冷冷的，极其不待见这个异母弟弟。
    步薇眼风一扫，“把好兄弟的遗孀照顾到床上，搞出个奸生子，为了给情人腾位子，气死髮妻，包庇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他还有脸出门见人？脸皮可真够厚的。”
    一番话把除了长房的所有人全都骂了个遍。
    沈正清面色一僵。
    他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哥，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沈正元冷笑，“怎么，你妈没告诉你，你是怎么来的？”
    沈老夫人年过甲，但保养得宜，看著並不怎么显老，此刻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满是被戳破往事的难堪和羞恼。
    沈老爷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孙女竟是个刺儿头，大庭广眾之下就敢揭长辈的短。
    就连许碧凡都惊了。
    小姑子的死算得上意外，但沈正元对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同母妹妹十分宠爱，当时闹得很大，最后以老爷子提前退休，带著妻儿出国告终。上一辈的恩怨许碧凡並不太清楚，原来婆母竟是这么死的么？
    怪不得沈正元这么恨老爷子。
    沈括也没吭声。
    沈正元应该不会把陈年往事对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儿倾诉，想到步薇的本事…他眼神暗了暗，心中隱隱不安。或许请老爷子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沈正清的妻子是混血，高鼻樑蓝眼睛，长得很漂亮。
    她显然对某些汉语词汇不太能理解，此时却不好询问，只好当个哑巴。
    小孩儿不懂大人的恩怨，龙凤胎之一的小女孩儿沈菲蹦蹦躂躂的跑过来，抓著步薇的衣袖，奶声奶气的说道：“sister，you are so beautiful。”
    步薇：“…”
    修仙大佬表示听不懂外文。
    但面子不能丟，她板著脸道：“在华国，要说汉语。”
    沈菲大眼睛眨啊眨，有点懵。
    她哥哥沈意道：“clara，过来。”
    沈菲看了眼不理她的漂亮姐姐，垂著头回到妈妈身边。
    步薇冷冷的看著一言不发的老爷子，“时间不能磨灭过去，更不能篡改歷史。犯过错的人，永远背负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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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爷子大怒，“你给我闭嘴！”
    许碧凡忙斥道：“谁让你对长辈这么说话的？快给你爷爷和二叔道歉。”
    步薇嗤笑。
    “提起许寧，你恨得咬牙切齿。如今倒是能舔著笑脸去討好维护一对人渣和姦生子，不知道你是蠢还是针没扎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许碧凡恼怒，却突然对上沈正元冰冷又失望的目光，她一心只想压这个女儿一头，却站在了丈夫的对立面。
    沈正元那颗被亲人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在女儿这里得到了安慰，他温和道：“你回房间去吧，在这个家，你不喜欢的人都可以不用理会。”
    这话等於直接打沈老爷子的脸。
    步薇也不客气，提著行李上了楼。

 第26章 报警吧，他有犯罪前科

    六识太过敏锐有时候也挺烦恼的。
    比如现在，哪怕这栋房子隔音再好，底下的爭吵声依旧传入了步薇的耳里。她乾脆在门上贴了张静音符，这是她在哀牢山修炼时，为了屏蔽周围的声音研发的。
    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小纸人，在它的眉心渡了一丝灵力，纸人瞬间似活了一般，左脚换右脚的蹦跳了好几次，又原地来迴转圈。
    那叫一个兴奋。
    “別跳了。”
    步薇拎著它的头，將一个只有婴儿手掌大小的纸包塞它手上。
    “十二点之前回来，懂？”
    纸人抱著纸包，点点头，然后顺著她的手一路跳到她肩膀，在她脸上亲昵的贴了贴，便飞了出去。
    步薇又去洗了个澡，才重新打开电脑。
    九点钟，准时上线。
    粉丝粘性確实挺高，蹭蹭蹭的迅速进来。
    【晴天流眼泪：啊啊啊啊大师好守时啊，来了来了。】
    【果山在逃母猴：今天加班，我妈特意打电话告诉我说大师又在直播间里渡鬼了，给我激动得，一个小时的工作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大师说会帮曹女士伸冤，期待后续！】
    【北梦吹歌：我们大师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约你望风：別碰瓷，菩萨是佛教的，我们大师修的可是无情道。】
    佛和道的拥护者就这么吵了起来，也是挺神奇的。
    步薇看见了后台私信，季二少那一串彩虹暱称实在太扎眼，她下意识点开。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大师，我刚跟朋友打听了下车祸那个事，跟江家有关，江二的车牌號最后两位数就是19。江家除了他不是从政就是从军，他神气得很，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別看季宴整天游手好閒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步薇回復了两个字。
    半步神仙：谢谢。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不客气，能帮到大师，是我的荣幸。
    季宴刚打完这行字，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哥，你抢我手机干嘛？”
    季寰看完他发的私信內容，眉头微皱，“江家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你別瞎掺和。”
    季宴翘著二郎腿，嘚瑟道：“他们的手段只能对付活人，我家大师可是连死人都能超度的，她既说了要管，江家就肯定得栽跟头。”
    我家？
    季寰挑眉打量他。
    “小宴，你这个年纪谈恋爱没问题，但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
    季宴一脑门问號。
    “啥意思？”而后他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该不会以为我对大师有想法吧？”
    季寰满脸写著，难道不是？
    季宴嘴角抽了抽，“人家那是仙女，我就一区区凡人，平生没什么大志向，以后你当家別扣我生活费就成。谁家信徒敢肖想自己心目中的神明？那叫褻瀆，懂吗？我对大师只有敬仰，才没那些齷齪心思。”
    季寰：“…”
    原来唯物主义者进化成宗教信徒，只需要一场直播。
    他拍了拍季宴，“想要生活费，就好好念大学，毕业后进公司来帮忙。作为兄长，你得给自己未来的弟弟做个好榜样，省得他以后有样学样，只会啃老。”
    季宴：“…”
    他要不要跟母上大人商量下，趁早把肚子里那个卸载了？
    毕竟高龄產妇挺危险的。
    步薇这边，已经和今晚的第二卦连上线了。
    这次是个小女孩儿，看著七八岁的模样，脸颊圆润，眼睛又大又圆，声音软糯糯的。
    “仙女姐姐好，我叫满满。”
    步薇被她可爱到了，但还是说：“小朋友，不能隨便用妈妈的手机在网上消费，这是不对的。”
    满满急了，“我有钱，我的压岁钱都给妈妈。姐姐，你別踢我，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帮忙。”
    步薇目光温和，“好，你说吧。”
    满满鬆了口气，开始诉说，“上个月我们数学老师回家生宝宝，来了个新老师。新老师姓周，是个海龟，名校毕业生，长得很帅，性格也好，很有耐心，同学都很喜欢他。但我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他好像格外喜欢男同学，尤其…尤其长得好看的。”
    步薇眼皮一跳。
    满满小眉头皱起，“今天我前桌的男同学生病没来上学，可他昨天被周老师留校讲作业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我有点害怕，因为他已经是第三个被周老师留课后生病的同学。我听表姐说，网上有个算命的仙女姐姐，特別厉害，就想试试。姐姐，周老师他、他会不会不是人？电视里的鬼要吸人阳气，那几个同学是不是被周老师吸走了阳气才生病的？”
    她说到后面，已经带了哭腔，眼眶里包著泪，小肩膀因为害怕而颤抖。
    弹幕已经炸了。
    【单身贵族：靠，这绝对是恋童癖。】
    【淡雅儒风：鬼是没有影子的，我也倾向於是恋童。】
    【平生不相思：+1，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大多没有性意识。尊师重道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家长也会这么教孩子，遇到那种败坏师德的东西，很少有人敢跟父母说。】
    【我五行缺钱：说了也没用，很多家长都没耐心听孩子的童言童语。】
    【几度夕阳红：怪不得名校毕业生居然来小学当教师，禽兽不如的东西，竟敢祸害祖国的朵，人渣，滚去死！】
    步薇脸色也冷了下来。
    三年级的小学生认知有限，那些生涩的词汇满满完全不懂，但见仙女姐姐脸色难看，她更加恐惧，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满满，怎么了？”
    刚洗完澡的妈妈听到女儿房里传来哭声，立刻推门进去。
    满满从凳子上下来，扑进她怀里，哇哇大哭。
    妈妈嚇了一跳，刚要安慰，目光不期然看见书桌上自己的手机。
    女儿刚才在看直播？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走过去拿起手机，脸色慢慢变了。
    步薇道：“你好，我是算命主播，刚才你女儿对我说了一些学校里的事。关於他们班新来的周老师，你应该见过，请问你有他的照片吗？我想看看他的面相。”
    满满妈妈惊疑不定。
    她知道这年头网上骗子多得很。
    刚要质问，手机顶上却弹出一条微信，是外甥女发来的。
    外甥女到了青春期，喜欢看一些狗血言情虐文，取的暱称也一股子无病呻吟的矫情味道。
    旧梦难温：小姨，我看见满满的直播连线了，这个主播真的是大师，她能招鬼，我和我妈妈都见过。
    旧梦难温：那个周老师绝对有大问题。
    旧梦难温：他微信头像是自己的吗？不是就从朋友圈里找。快给大师看，绝对不能放过这个人渣！！
    满满妈妈心惊肉跳，这时候有开门声传来。
    是加班的丈夫回来了。
    她立即跑出去，一把拿过丈夫的手机，翻出家长群。
    周老师的头像就是他本人。
    点开放大，懟到自己手机屏幕。
    “就是他。”
    步薇只看了一眼，就道：“报警吧，他有犯罪前科，第一个受害人是他的亲弟弟，死於十年前。”

 第27章 倀鬼闺蜜后续

    满满妈妈倒抽一口冷气。
    她虽心中还有疑虑，但那老师若真的品行不端，孩子岂非遭祸？切断连线后，她仔细问了女儿前因后果，在群里分別找出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另外拉了个群。
    聊了几句后，就发现了问题。
    他们都是普通家庭，工作忙，接送孩子上下学的事基本交给老人。
    大眾固有印象里，被老师留堂的学生要么犯了错要么就是学习跟不上，总之不会是老师的错，所以多半不会听孩子『倒打一耙』的辩解。
    想到自家孩子可能遭到那禽兽老师的荼害，家长们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待他们各自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当即报了警。
    警察刚展开调查，就有人送上了证据——一份来自十年前的录音。
    提供录音的人，是周老师的继母。
    步薇口中那个被周老师侵犯而死的亲弟弟，就是继母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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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都要工作，小儿子基本上是哥哥在照顾。父母看他们感情好，也很放心。谁知进入青春期的哥哥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並把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弟弟。七岁的弟弟懵懂无知，以为哥哥跟他玩儿游戏，不曾向任何人吐露这个『小秘密』。直到被哥哥失手掐死。为了掩盖犯罪事实，逃脱法网，哥哥將他从二十二楼丟下去。
    继母因为小儿子的死，精神失常。
    父亲终於发现了些蛛丝马跡，可小儿子已死，不能再搭上另一个，於是撤销了案子，把长子送出国，带著妻子搬了家，房子也卖了。
    新房主在一次大扫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崭新的mp3，给了自己的儿子。
    儿子偶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段录音。
    新房主不想惹祸上身，严厉警告儿子不许外传，自己把mp3里的录音拷贝了下来保存。
    十年后，周老师猥褻学生被举报。
    这份录音重见天日。
    再加上受害者的指控，学校监控视频，彻底將这位海归高材生钉死。
    此事一出，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舆论。
    家长们也终於不再忽视孩子的童言童语，倒是意外发现不少师德败坏的衣冠禽兽，来了一波肃清教育之风。
    这都是后话了。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今晚的最后一位观眾。
    对方暱称叫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
    步薇却在看见对方的面相后心里暗道一声晦气。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盯著她，目光晦暗不明，招呼都不打，直接道：“我看了你以前的直播回放，是有几分手段。不过我听说修道之人窥视天命，是要遭天罚的。你打乱別人的命格，插手別人的因果，就不怕遭反噬吗？”
    满屏舔顏的粉丝瞬间变脸。
    【醉倒的人：不是，她有病吧？】
    【晴天流眼泪：感觉她对大师充满恶意。】
    【转身：可能是嫉妒我女神比她好看。】
    【半夏流年：这女的啥意思？上来就批判大师，她以为她是谁？天王老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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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华落尽：不算命就赶紧滚蛋，別在这里找存在感，晦气。】
    步薇向后靠了靠，双手抱胸，“欠钱不还，官司缠身的滋味，如何？”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在璐璐面前挑拨攛掇，她怎么会拋下我自己一个人出国？”
    “那是你活该。”
    步薇说话一点不客气，“她把你当姐妹，给你钱，帮你母亲出医疗费，提供优越的住宿环境，还担心你遇人不淑，来找我算命。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把她当冤大头，免费的提款机。现在她醒悟了，不愿意再被你吸血，要你归还欠款，你走投无路，就跑来指责我揭穿你的真面目。人无耻起来，真是连畜生都自愧不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脸色涨红，气得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些老粉却渐渐回过味来。
    【北风那个吹：等等，我听著怎么这么熟悉？主播说的是不是开播第一天来给闺蜜算姻缘的那个小姐姐？】
    【麻木：想起来了，当时好多人还说她是我们大师请的演员呢。看来这位就是小姐姐口中的恋爱脑闺蜜了。】
    【零度萤火：是前闺蜜，小姐姐被大师点醒了，打算追回被这个女人骗去的钱。所以她来找我们大师算帐了。】
    【田与歌：怪不得刚刚大师一脸晦气，她哪来的脸还敢出现在大师的直播间？】
    【隱形的稻草人：因为她脸皮厚。】
    【无梦相赠：犯错的人从不会反思己过，只会怪別人揭露，大师懟得好！】
    【辣条五毛钱一包：敢挑衅大师，先问问我们庞大的粉丝团答不答应。】
    【暗香浮动：死恋爱脑白眼狼滚远些，脏眼睛。】
    “程小悠。”步薇语气淡漠，“你从小学习优异，勤奋上进，又遇贵人相助，若能保持初心，本可苦尽甘来，前程光明。但你沉湎情爱，又生嫉妒之心。辜负真心的人，也终將被人辜负。”
    程小悠脸色煞白，色厉內荏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要不是你妖言惑眾怂恿璐璐，她怎么会弃我於不顾？我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害的。你赶紧让璐璐回来，否则我就告你欺诈罪。”
    步薇摇摇头。
    “怀了孩子就不要这么激动，这可是你最后的底牌。”
    程小悠一愣，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惊疑不定，“你说什么？”
    步薇道：“你子女宫泛红，已然有孕。”
    “当真？”程小悠又惊又喜，瞬间將那些恼怒不甘怨恨都拋诸脑后，热切道：“大师，刚才是我出言无状，我给您道歉，您大人大量，別跟我计较。”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给直播间的粉丝看得一愣一愣的。
    程小悠才不管那些人说什么，她满心激动与喜悦，目光灼热，“大师，您能不能帮我算算我男朋友家在哪？我刚毕业，收入不高，母亲身体又不好，根本养不起孩子。作为孩子的爸爸，他得负责。”
    你可以把孩子打掉。
    但作为修仙者，步薇尊重一切生命，这话也只能在心里吐槽。
    “你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会高兴的。”
    这个世界真小，程小悠的男朋友，就是沈括！
    程小悠还不知道沈括已经从看守所里出来了，以为她在糊弄自己，刚要开口，步薇又道：“你能抢到我的连线，说明你我有缘。奉劝一句，你男朋友並非良人，你若不及时斩断孽缘，终將害人害己。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说完她就將程小悠踢了出去。
    “今天三卦已满，明天晚上我有事，直播提前到下午两点。祝大家做个好梦，晚安。”

 第28章 纸人圆圆，家族恩怨

    步薇关了电脑，似有所感般的抬头看向窗外。
    被她派出去的纸人飘了进来，落在桌上，冲她手舞足蹈。
    “送到了？”
    纸人点头，从左边跳到右边，双手虚空拥抱，又做了个抹泪的动作。
    “知道了。”
    步薇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头，“做得好。”
    纸人得了夸奖，立刻抱住她的手，飘上来要贴贴。
    还挺粘人。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步薇想了想，“就叫圆圆。”
    这还是那个叫满满的小姑娘给她的灵感。
    圆圆歪著头似乎在考虑，然后欢欣雀跃的点头，表示很喜欢。
    她刚才让圆圆去曹家，纸包里是两道符，能让曹母和徐勉看见曹诗韵的鬼魂，且不被她身上的阴气所伤。圆圆刚才是在说，母女俩穿透阴阳的屏障相拥而泣。
    步薇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整。
    同一时间，程小悠看著验孕棒上的两条槓，心口砰砰作响，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括的电话。
    沈括正满心烦闷。
    步薇当眾揭了老爷子的短，闹得全家不寧，可这个举动越发得沈正元欢心。许碧凡都不知道的那些陈年往事，沈括就更不知道了。
    他没料到，父亲和爷爷之间的嫌隙这么深。
    怪不得，这些年爷爷和二叔一家几乎很少回国。
    如今他想和步薇爭继承权，只能靠他妈。
    许碧凡显而易见的不喜欢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也是支持他的。但他也清楚，父母之间的感情早已大不如前，沈正元素来独断，许碧凡若拿从前的恩情相挟，怕是会適得其反。
    程小悠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皱眉，但还是接了。
    “什么事？”
    “阿括。”
    程小悠早没了在直播间里的理直气壮，声音温软小意，“听说你回家了，我、我就是想…”
    沈括不耐的打断她，“有话就说。”
    程小悠声音一顿，越发小心翼翼，又带著些许欢喜，“我怀孕了。”
    沈括一愣。
    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第一反应就是把孩子打掉，隨即又想到什么，猛的坐直了身体，“当真？”
    “嗯。”
    程小悠敏锐的听出他情绪波动，底气也更足了，“我验过了，是阳性。”
    “好。”
    沈括脸上由阴转晴，“明天我带你再去医院做个检查，你早点休息，別熬夜，工作也辞了，反正也没几个钱，以后我养你。”
    程小悠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嗯，好，我都听你的。”
    掛了电话，沈括心里再次升起希望。
    沈正元还不到五十，退休还早，步薇刚回家，什么都没学过，公司里那帮元老也不会服气。而且她一个女人，迟早是要嫁人的。宋知樾本就因沈娇娇对沈家有意见，就算勉强同意跟步薇结婚，怎么也得再等几年。可在那之前，他先一步生了沈家的长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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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隔辈亲。
    沈正元若是有了嫡系孙子，还会一心偏向一个並不熟悉的女儿吗？
    毕竟步薇肉眼可见的跟这个家所有人都不亲，至今都不肯改姓，那谁能保证她以后的孩子会姓沈？
    只要程小悠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他就还有翻身的余地。
    许碧凡此刻却心绪不寧。
    她原本以为沈正元恨老爷子是因为死去的小姑，却没想到，还隔著他母亲的性命。那自己主动將老爷子请回来，岂非在往他心里扎刀子？
    许碧凡思绪游离。
    她和沈正元谈了五年才结婚，第二年有了沈括。
    两人有过十年恩爱时光。
    第十一年，温念初死了。
    死去的白月光是无敌的。
    沈正元出轨了一个和温念初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女孩儿。
    从那以后，他们的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
    厕所里哗啦啦的水声消失，沈正元穿著睡衣走了出来，“我还有工作，你早点睡。”
    他一直这样。
    每次爭执都是她单方面的发泄，沈正元沉默以对，然后就一个人去睡书房。
    “为什么？”
    许碧凡终於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在恨你爸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和你母亲有相同心情的我？”
    沈正元脊背一僵。
    都说男人只会共情男人。
    可沈正元恨他爸，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当年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从来不信。”
    许碧凡目光微颤，“那乔昔念呢？也是假的吗？你把她保护得那样好，生怕我伤害她，甚至…还让她出现在小薇面前。沈正元，你让我如何信你？”
    “那是个意外。”
    別墅外的监控显示，步薇那天就是从天而降。
    事后沈正元问过，她说自己渡劫失败，被天道劈到他面前的。
    可这话说出去大概没几个人信。
    至於乔昔念——
    沈正元自知理亏，解释的再多也掩盖不了背叛的事实。
    他不想跟她吵架。
    许碧凡看著他离开，眼里渐渐晕出泪光，却无能为力。
    她其实可以把那个女人送走，可她清楚，一旦她这样做了，这段婚姻就真的彻底宣告结束。
    她或许该洒脱一点，直接离婚。
    沈正元不会纠缠。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输给一个死人。
    温念初就那么好？好到哪怕只是一个替身，都能让沈正元丟弃道德和责任，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漫长的夜晚在沈家人各怀心思中悄然离去。
    第二天步薇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很拥挤，但她的位置依旧空著。
    老爷子不在，估计是昨天被她气到了，也或许是觉得在小辈们面前丟了人，怕见到她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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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才不管这些，坐下就开吃。
    要说这个世界唯一对她有点吸引力的，就是美食了。虽然食材不如修仙界丰富，但烹飪方式还是挺多的。重新辟穀前，倒也可以多多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沈正清一见她就觉得心里堵的慌。
    他不知道步薇的本事，只以为沈正元存心借女儿之口羞辱他，连带著让老爷子也跟著下不来台。他妈都六十多的人了，被个小辈指著鼻子骂，现在还躲在屋子里不敢见人。
    实在是不成体统。
    “听说大哥准备改立小薇为继承人？”沈正清扫了眼面色难看的沈括，继续挑拨，“这不太好吧？咱们家可没有废长立幼的规矩。而且小括早就进公司歷练，小薇还没上大学呢，又是女孩儿，怕是不能服眾。”
    沈正元冷声道：“你妈也是女人，不一样是公司大股东？既然你这么有意见，不如劝她早点交出股份，出国安享晚年。省得一把年纪，还来回奔波。”
    沈正清脸都绿了。
    “当初爸开拓市场的资金，有一半都是我妈出的。”
    沈正元嗤笑，“这话该你姐说，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你妈改嫁后就忘了本，一心只想培养你。既想利用她联姻豪门长脸，又捨不得把她亲爹留下的遗產给她做嫁妆，害她处处被人嘲笑欺负。先后流掉三个孩子，最后一个差点被你那姐夫包养的小明星撞死。要不是我出手，你那外甥也保不住。你们母子俩占了她的股份，却对她不闻不问，如今倒是有脸在这里邀功。”
    沈正清彻底绷不住了，冷笑道：“我哪有大哥博爱，自己老婆还在医院待產，却有閒暇大老远跑去香港给继妹撑腰。如若不然，大抵也不会让人钻了空子，唱了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更没有今天真假千金的丑闻。也难怪大哥心有愧疚，一心想要补偿小薇。”

 第29章 飞升失败的原因找到了

    许碧凡眼皮一跳。
    大概是因为境遇相似，沈正元和继妹关係还不错，反正比跟沈正清这个同姓兄弟好多了。当时沈正元去香港的时候，提前跟她说过。
    同为女人，她也同情这个小姑子，並没有因此生气。
    只是陈家那边太复杂，沈正元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回来后孩子已经出生。
    沈括则是震惊。
    这些事连他都不知道。
    处於事件中心的步薇神色如常，她吃完最后一个餛飩，放下勺子，淡淡道：“我有洁癖，眼里见不得脏东西。所以今晚的接风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不要出现了。”
    沈正元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好，都听你的。”
    许碧凡下意识皱眉，但想起昨晚的不愉快，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老爷子和老妻刚好下楼，闻言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在说谁？”
    步薇也不客气，“这个家还有第二个气死髮妻的人吗？”
    要不是立场不对，沈括都差点笑出来。
    沈老爷子再次被她当眾揭短，气得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老太太扶著他，语气责备，“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真是没家教。”
    自己理亏就拿別人家教说事，顺带还骂了沈正元和许碧凡。
    步薇丝毫不怵，“两千年前，秦律规定，丈夫出轨，妻子可以杀之。两百年前，外室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国颁布流氓罪。我那早逝的奶奶就是太仁慈，没把你们这对姦夫淫妇送去吃枪子，倒纵得你们得寸进尺，还敢理直气壮的充长辈架子。看来几十年富贵逍遥的生活，让你们忘记了自己的罪行，心安理得的踩著死人的尸骨继续作威作福。”
    她目光冷漠，明明是坐著的，却让人感受到高高在上的俯视。
    “谁给你们的脸？”
    老太太脸色涨红，又瞬间失去血色，苍白如纸。
    沈正清连忙奔过去，“妈。”
    沈老爷子浑身颤抖，指著步薇道：“你、你给我滚出去，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正元冷冷道：“她是我女儿，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带著你的妻儿老小出国，也省得一家子人相看两厌。”
    沈正清终於忍不住，“大哥好大的气势，到底是娶了个好妻子，连亲爹都不认了，可惜念初姐死得太早，否则——”
    沈正元目光如冰。
    许碧凡猝然抬眸，“小薇认祖归宗本是喜事，我想著家和万事兴，才请你们回来一起庆贺。可是我识人不清，未料你们一家子都是趴在死人尸骨上吸血的怪物。”
    沈老爷子目光睁大，“碧凡，你胡说什么？”
    “她可没胡说。”
    步薇难得和亲妈站在了统一战线，“妻子尸骨未寒，你便另娶新妇，不到六月就生了这个孽种。亲生女儿枉死，你却包庇杀人犯。古人说父慈子孝，你为父不慈，还想要求子女孝顺？天还没黑呢，你在这做什么美梦？”
    难怪她会飞升失败。
    有这么一群人渣长辈，她可不得背负因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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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爷子捂著胸口，像是被气的心臟病发的样子。
    沈正清被那『孽种』两个字刺激得双眸充血，早知道当年就该——
    四岁的龙凤胎嚇得躲在妈妈怀里哭，何淼手足无措，沈括抱胸看戏。
    乱得不成样子。
    步薇可不管后续，她还要去趟曹家。
    沈括想到程小悠，也跟著出门了。
    虽然之前沈正元给他下过禁令，让他在家反省。但大约是看在他进了趟看守所，回来后安分了不少，就鬆了口，只是暂时还不许他去公司。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程小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程小悠兴奋得晚上没怎么睡觉，一大早就盯著手机，直到快九点，才盼到沈括的电话。
    “下来。”
    就两个字，却让程小悠雀跃得想要飞起来。
    沈括带她去了沈家的私人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程小悠確诊怀孕六周。
    只是胎儿还太小，暂时查不出性別。
    不过想起沈正元早上懟沈正清的那番话，男孩儿女孩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他心中高兴，当即抱著程小悠亲了一口。
    “太好了，回头我就告诉我爸妈，把你接回去养胎。你那工作也辞了，又没有几个钱。至於你妈那边，我会请护工照顾。”
    程小悠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又听了他这番安排，更是雀跃非常。
    你会娶我吗？
    这句话卡在喉咙口，她却不敢问。
    她也不傻，豪门於她而言如同天堑，普通人想要母凭子贵太难了。
    “好。”
    **
    曹诗韵毕业后工作过半年，因为被性骚扰，就辞职回了家，做了原创漫画师。
    大约是她真的有天赋，第一个短篇就火了。
    曹母知道她性子內向，也不逼她出去工作社交。只操心她的婚姻大事，曹诗韵去相了几次亲，一大半都是奇葩，她就生了怯意。又不想因结婚的事跟母亲吵，乾脆搬了出去。
    她现在住的公寓，最初是租的。去年房主全家要去国外定居，以市场价九折优惠卖给她了。
    因为工作和性格的关係，曹诗韵社交越来越少，以前的同学又各自忙於工作，她很少出门。邻居是租户，上个月就搬走了，网上那些视频被人为刪除。
    除了曹母，没人在意这世上少了一个人。
    徐勉是第二个。
    女儿惨死，凶手逃逸，白髮苍苍的母亲除了抱著女儿的遗像去警局喊冤，別无他法。
    终於在女儿头七的夜晚，她再次见到了女儿的鬼魂。
    隔著阴阳屏障，母女俩抱头痛哭。
    步薇的到来，让这对苦命人再次看到了希望。
    “大师。”
    曹母一见她就要跪。
    步薇连忙阻止，“阿姨，您是长辈，我要折寿的。”
    虽然她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吧，但穿回这个世界，她確確实实就只有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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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勉还算冷静，“交警那边说，当天十字路口的监控坏了，没拍到肇事凶手。”
    真是荒谬。
    如果真的是巧合，那为什么要刪除那些视频？幕后之人如此明目张胆，可见是有恃无恐，必然背景不俗。
    徐家也算豪门，但不属於顶级富豪那一掛，根本没有对抗权贵的底气。
    “我这里倒是有些线索。”步薇若有所思，“你想不想亲手报仇？”
    曹诗韵愣住，“鬼不可以伤害人的吧？”
    真是个傻姑娘。
    步薇神色柔和，“没关係，我只是让你去嚇嚇他，只要不伤他性命，就不会背负因果。”
    曹诗韵活著的时候就是温柔软绵的性子，更直白一点就是有些懦弱，冷不防让她去嚇人，她整个鬼都是懵的。但在目光触及因丧女之痛而白髮的母亲，想到那天对方毫不犹豫的开车从自己身上碾压过时的冷漠残忍，素来与人为善的女孩儿心里不由升起恨意
    “好。”
    步薇看著她现在的形象，“我给你扎两条腿吧，省得你天天飘来飘去的。你身高多少？”
    曹诗韵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净身高165。”
    曹母立即从书房找来软尺，给女儿测量。
    步薇从荷包里掏出纸，剪刀，黄符，笔。
    看得其余二人一鬼一愣一愣的，那个荷包看著就巴掌大，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步薇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做好了两条腿。
    然后提笔画符，贴在纸扎腿上。
    她念了两句口诀，符纸无火自燃，纸扎腿很快成了灰烬，化作青烟飘向了曹诗韵。紧接著徐勉和曹母就惊异的看见她重新长出了双腿。
    曹诗韵目光惊喜。
    “我、我又能走路了，妈，你看，我的腿真的长出来了。”
    曹母喜极而泣，又向步薇道谢。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走吧，我带你去见你的仇人。”
    步薇將曹诗韵的魂魄收进荷包里，让她和圆圆作伴。
    徐勉又想起一件事，“大师，昨天直播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幕后凶手会不会也听见风声？”

 第30章 曹诗韵报仇，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步薇的直播间可是上过好几次热搜的。
    按理说曹诗韵的事也会被顶上去，老百姓对这种权贵仗势欺人的事儿特別敏感。可直到现在，都没半点动静。徐勉很难不怀疑，是害死曹诗韵的那个人做的。
    “不会。”
    自从李稚的鬼魂出现在直播间后，郑志远就联繫过她，委婉的跟她说灵异事件不宜宣扬，影响不好，容易造成恐慌。
    步薇就在直播间设置了屏障，但凡与鬼怪相关的视频都无法录屏转载。
    只能私底下口述议论。
    而没亲眼看见过的，也只当做听故事，不会引起什么轰动效应。
    她知道郑志远会偶尔看她的直播，大老板人脉堪比蜘蛛网，应该也会私下打听。但聪明人不会干涉这些恩怨，只要江家不找他要步薇的联繫方式，他就能装聋作哑当什么都不知道。
    好歹她背后还有沈家和许家。
    郑志远不会主动把她交出去。
    至少江家现在还不知道曹诗韵已经被她保护了起来，当然知道她也不怕。
    她从季宴那里知道了江家的地址，但地图搜不到。没有具体方位，她再是能飞天遁地也无用。季宴那小子贼精，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说要送她过去。
    有人当免费导航，步薇当然不会拒绝。
    季宴自从经她指点避免了一场家庭悲剧后，就成了她的死忠粉，经常在直播间里给她大额打赏。现实里见她还是头一次，颇为激动。
    “我现在理解那些追星的人的心理了。大师，您本人比在网上更漂亮。”
    步薇一哂，“你家不是有经纪公司吗？多的是大明星，够你追。”
    “那不一样。”季宴一边开车一边说，“明星那都是经过包装的，我比较肤浅，喜欢好看的皮囊。但对您不一样，您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只有敬仰和感激。”
    他平时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油嘴滑舌的，却很有分寸感，脑子也好使，颇有点绅士风度。
    反正步薇看他比看自己那个生物学上的哥哥顺眼。
    没有人会在偶像面前做到完全的镇定自若，季宴自打关注步薇后，对玄学十分感兴趣，这会儿人都在自己车上了，他就忍不住想取取经。
    “大师，您收徒吗？”
    “不收。”
    步薇答得很果断。
    季宴有点失落，不多，就一点点。很快他就哄好了自己，大师嘛，跟普通人不在一个层面上，尤其玄学这行，没点资质人家都看不上。
    他还是继续做他的紈絝子弟吧，那些符籙咒语什么的，他大概也学不会。
    车子很快就开到大院。
    “大师，这里管得严，外来车辆进不去，我只能在附近停车。”
    步薇嗯了声。
    “无妨，我自己进去。”
    季宴猜到她肯定又要施展神通了，跃跃欲试，“那个，大师，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去？”
    步薇看他一眼，“可以，但不能乱跑，没我的允许，也不能出声。”
    季宴忙不叠点头，“没问题，唯大师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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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递给他一张隱身符，在他眉心点了一下，他的身体便肉眼可见的虚化，直至彻底消失。
    季宴只觉得眉心一热，然后就听步薇道：“带路。”
    “哦。”
    他以为步薇要用上次对付张建民那招，控制人的心神，或者把周围的监控屏蔽。走到大门口，他才发现，保卫好像看不见他们。
    季宴刚要问，想到步薇刚才的叮嘱，立即把嘴闭得紧紧的。
    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季宴头一次切身体会电视剧里隱身的神通，心里激动的一批，面上却只能装哑巴，没忍住打开微信群跟那群兄弟嗶嗶显摆。
    他一心二用，边打字边带路。
    很快来到江家別墅外。
    “就是这里。”
    季宴用手语告诉步薇。
    步薇点头，两人大喇喇的警卫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江家人口多，但早就分了家，长房两子一女，现在全都在客厅坐著。
    季宴用手机打字，“靠在沙发背上那个，就是江二，江怀川。左边那个是他哥，江怀瑾。右边是他妹，江清影。”
    步薇將曹诗韵的鬼魂放了出来。
    季宴在直播间里见过她，因此只惊讶了一瞬，紧接著就是跃跃欲试。
    “就是他。”
    曹诗韵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神色略有不耐的江怀川，被汽车碾压过双腿的疼痛再次浮现，她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忍不住鬼气四散。
    客厅內温度骤然下降。
    江清影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这么冷？”
    江怀川皱眉，越发不耐，“爸、妈，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回房了。”
    他起身就要走，江怀瑾冷冷道：“坐下。”
    “哥，我知道错了，你训也训过了，总不能关我一辈子吧？”
    江怀川敢跟他爸呛声，是因为他知道他爸雷声大雨点小，但他哥狠起来是真的会直接用鞭子抽他，老太太都不敢劝。
    上个星期他开车撞死了人，江怀瑾气得要把他送去吃牢饭。
    老太太眼一闭，住进了医院。
    江怀瑾没办法，才退了一步，把他关在家里。
    后续自然是他爸扫尾。
    “在家好吃好喝的你倒是有意见，那不如去踩几年缝纫机，正好也磨磨性子。”
    江怀川立即闭嘴。
    江母道：“过去的事就別提了，你爸已经处理好了，那些视频早就刪得乾乾净净，不会查到小川头上。”
    江怀瑾冷笑，“有二叔在，当然能截断所有网络视频。受害者常年独居，父亲早逝，只有一个母亲，左邻右舍都不熟，除了抱著女儿的遗像去警察局求结果，她別无他法。你们倒是宝贝自己的儿子，人家的女儿就活该枉死？”
    江母面色微僵，避开他的视线，“怀川是你亲弟弟，你得分清亲疏內外。”
    又是这句话。
    江怀瑾面色冷凝，內心却升起一股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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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怀川是他弟弟，他能不心疼吗？就是因为太心疼，才纵得他越发得寸进尺，无法无天，光天化日就敢直接开车撞人。
    “你们可以纵容他一次两次，往后他万一犯了更大的错呢？到时候谁给他填？赌上整个江家吗？”
    江父沉吟片刻，“我已经跟你们姑父说好了，让怀川去部队待几年，改改性子。”
    江怀川抿了抿唇，没吱声。
    江怀瑾只是冷笑一声，起身走了。
    酒驾判不了死刑，在里头表现好，还可以减刑，三五年就出来了。
    可爸妈寧愿送江怀川去部队，也不愿意让他承担罪责。
    老太太动輒一哭二闹三上吊，江怀瑾做不到真的看著她去死。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不管了。
    季宴看完全程，继续用手机跟步薇交流，“江二虽然不是个东西，他哥还行，可惜拗不过父母和他家那位身体不好的老太太。”
    是挺可惜的。
    江怀瑾身负紫气，在古代那就是妥妥帝王相。
    如今被家人连累，前途也要大打折扣。
    他一走，短暂的家庭会议也散了。
    几人跟著江怀川上楼，曹诗韵在步薇的示意下飘进了房间。
    季宴亲眼看见步薇在门口贴了张符。
    他很想问，又怕被人发现，只能把满腔好奇堵在心里。
    江怀川刚躺下，就感觉周围空气忽然下降了好几度，跟刚才在客厅里还夸张。他暗骂了一句，就要出去，却听见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江怀川，你去哪？”
    江怀川惊惧回头，对上一张血肉翻飞的脸，嚇得蹲坐在地。
    “你你你你是谁？”
    曹诗韵特意幻化出死前的模样，连双腿也没了，她阴惻惻道：“你忘了吗？上个星期二，我过斑马线的时候被你撞死，我的腿都被碾断了。你看，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江怀川不由自主的低头，只看见她空荡荡的裙摆，正在往下滴血。
    他脸色惨白，“你、你是曹诗韵？你不是死了吗？你、你是鬼？！”
    別看江怀川平时无法无天，可大白天的见鬼，谁不怕？
    “你別过来。”他双手撑地往后退，“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对，我当时喝醉了，没看到你，我没想杀你……”
    “你撒谎！”
    曹诗韵飘到他面前，披散著头髮，眼球翻出来，满脸满身的血，那模样恐怖极了。
    “你就是故意杀人，你还故意碾压我的腿。你知道骨头碎裂有多疼吗？你知道玻璃瓶扎进肉里是什么感觉吗？当时我还在跟我妈妈通电话，过了马路，只要五分钟，我就能回家了。可因为你，我永远也回不了家了。我临死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我妈妈的哭喊…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还抹除证据，妄图逃脱法网——”
    曹诗韵周身鬼气暴涨，眼眶里流出血泪，“你该死！”
    季宴实在好奇，把耳朵贴上去，里头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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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没动静，是步薇贴了静音符。
    曹诗韵天性善良，哪怕自己惨死，也觉得施暴者应该交由法律惩处。同时她又委屈，毕竟车祸时太疼了。所以她折磨了江怀川一通——感谢他那个超大的房间，可以任由她发挥。她拎著江怀川的衣领，绕著房间转了好几圈，故意往床和柜子脚上撞，撞得他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的疼，手肘和膝盖骨折。
    曹诗韵本来还想多折磨他一会儿，结果看见地上一滩黄。
    竟然嚇尿了。
    曹诗韵整个鬼都惊呆了，然后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是娇气。”
    这才哪到哪儿？还不如她当时的十分之一呢。
    吐槽归吐槽，她到底没再继续，而是阴森森的恐嚇道：“给你个机会，自己去自首，不然我天天来缠著你。让你真正体验全身骨头碎裂的滋味。”
    江怀川早就被嚇破了胆，连连道：“好，我明天就去自首，你別来找我了。”
    曹诗韵这才满意，恢復了自己本来的面貌，施施然飘了出去。
    季宴正趴在门上呢，冷不防门从里面打开，他整个人都往里栽。步薇从后抓住他的领子，带著一人一鬼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曹诗韵不能见阳光，重新躲回了步薇的荷包里。
    上了车，步薇才道：“江怀川曾被过继？”
    季宴一愣，隨后一脸敬佩，“大师您真厉害。从前不是有计划生育政策嘛，他们一家子公职人员，当然要以身作表。江怀川是意外怀上的，他妈捨不得打掉，好像是躲去外地偷偷生的，户口落在他姑姑头上，算是过继了。成年后才认祖归宗。就因为这个事儿，江家上下对他挺愧疚，尤其老太太，疼得跟命根子一样。他那无法无天的性格，就是这么宠出来的。他哥倒是想教育，但那什么，毕竟手足情深嘛。”
    江怀瑾再是对这个弟弟恨铁不成钢，也没办法不管他。
    “至於江清影，她是老爷子兄弟的孙女，父母因公殉职，就留下这么个女儿，好像当时她还不满十岁，老爷子就把她接回家给长子养。前些日子听人说起，她好像要跟许家联姻。”
    “哪个许家？”
    许碧凡娘家那个许？
    季宴不知她身份，但也能看出她非富即贵。听说修道的人都住在山上，所以信息才这么闭塞。粉头表示理解並很乐意成为偶像的耳报神，“前段时间沈家爆出真假千金那个事儿您知道吧？沈夫人就是许家女。江清影看上了她侄儿，许明彰。”
    果然是那个许家。
    步薇不吭声了。
    曹诗韵这时候从荷包里飘了出来，“大师，江怀川答应我会去自首，但我觉得他敢光天化日杀人，胆子应该没那么小，他可能会去找道士来对付我。我怕他们伤害我妈妈和徐勉。”
    好歹从前是学霸，她也不笨。
    “放心吧。”
    步薇目光温和，“我让圆圆给他们的符有护身作用，若是发生意外，徐勉会联繫我的。刚才在江家，我给每个助紂为虐的人都种下了倒霉咒，有效期，七天。”
    季宴一听就来了兴致。
    “什么程度的倒霉？走路摔跤，出门被车撞，还是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步薇莞尔。
    “不会死，但受伤无可避免。这个世界大概率没有道士能破我的咒，等遭了反噬，他们自然会来找我。我会用我的方式，让江怀川付出应有的代价。”
    刚才她也可以直接弄死江怀川，但江家人不会因此意识到自己的错。
    等他们发现这个世界的公道和王法不由江家说了算，哪怕是鬼神手段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时候，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第31章 你家要拆迁了

    曹诗韵十分感动。
    “谢谢大师。”
    步薇温和道：“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就送你去投胎。”
    曹诗韵神情有些迟疑。
    “大师，徐勉…他的姻缘线真的断了吗？”
    “是。”
    步薇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曹诗韵垂下眼，低落道：“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年少时的暗恋並未因时间蹉跎而湮灭，经年后发现对方依旧执著如一，心里只剩遗憾和阴差阳错的悲凉。
    徐勉爱屋及乌，愿意替她尽孝，奉养母亲终老。
    可这不是他的义务。
    他们甚至从未在一起过。
    如今自己已身死，徐勉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活在过去。
    步薇看出了她的心事，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或许对他而言，等待与你再次相逢的信念，足够支撑他余生几十年的岁月。”
    曹诗韵一怔。
    步薇露出一抹浅笑，“缘分天定，顺其自然。”
    季宴在一旁赞同的点头。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专情和长情都挺难的，但也不是没有。他父母就是个例子，几十年了偶尔还跟小年轻谈恋爱一样，蜜里调油的。
    徐勉一看就是心思很正那种人，亲眼看见年少时暗恋的女神惨死的模样，心里震撼不知凡几，却无能为力。只能对活著的人多做补偿，哪还有心思去和別人谈情说爱？
    曹诗韵得知事无转圜余地，虽然失落，却也知道不能勉强。
    他先把曹诗韵送回家，又问步薇住哪儿。
    “山月居。”
    那片都是有钱人，季宴也不意外，但当她把车开进山月居，按著步薇的指示来到沈家庄园外的时候，整个人都石化了。忽然想起某次看直播的时候，他爸说主播看著有点眼熟。
    从前没多想，毕竟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
    如今季宴才明白过来。
    步薇长得像沈正元。
    她在直播间说过自己刚成年。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家刚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
    步薇已经下了车，“谢了。”
    季宴如梦初醒，下意识叫住她，“大师。”
    步薇转身，“还有事？”
    也没什么事，他就是还想確定一下，“你是沈家的女儿？”
    步薇语气平平，“从血缘关係上来说，是的。”
    季宴恍恍惚惚的哦了声，看著佣人来给她开门，举止十分恭敬。
    步薇刚进家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沈括的声音，“爸妈，今天晚上的接风宴请的都是咱们自家亲戚，小悠现在怀著我的孩子，也该见见长辈。”
    沈括还真把程小悠带回家了。
    步薇倒也不意外。
    “確实该见见。”
    眾人听见声音抬头，反应最大的是程小悠，“是你？”
    沈括诧异，“你们认识？”
    步薇昨晚回来就闹了场，沈正元没时间看她的后续直播，此时眼神里也带著疑惑。
    程小悠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敢吭声，但看步薇的眼神带著敌意。
    步薇则对沈括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先帮她把债还了，不然她成了失信人员，说出去你面子上也不好看。”
    程小悠面色一僵，下意识抓紧裙子。
    沈括一脑门问號，“什么债？”
    沈正元和许碧凡更是莫名其妙。
    数道目光齐齐落在程小悠身上，她强自镇定，小声道：“前几年我妈妈做手术，我找朋友借的钱。当初去酒吧打工，也是想早点攒钱还债，然后就认识了你。”
    她也没说谎。
    高中毕业后她就开始打暑假工，其实存了点钱的，但秦璐出手大方，请客都主动买单，也没提过让她给租金什么的。否则她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在沈括身上。
    沈括一直把她当替身，除了让她搬进自己的公寓，从来吝嗇在她身上钱，也没想过十几万的手术费足以压垮大多数家庭。
    闻言也只是不在意的笑笑，当即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百万。
    之前沈正元冻结了他的卡，但许碧凡疼儿子啊，大少爷依旧不缺钱。
    程小悠有些受宠若惊。
    “阿、阿括，这太多了。”
    自从知道她怀孕后，沈括对她的態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温柔又有耐心，“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功臣，这都是应该的。”
    沈正元终於开口，“我们家不接受私生子。”
    程小悠刚涌上来的喜悦立即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沈括却道：“这两天五一放假，民政局不上班。等过段时间，我就带小悠去领证。就520吧，也有纪念意义。”
    程小悠再次被巨大的喜悦砸中，几乎怀疑自己產生了幻听。
    许碧凡终於忍不住，“不行，我不同意。”
    程小悠笑容再次僵在脸上。
    沈括皱眉，“妈。”
    许碧凡態度坚决，“你谈恋爱就算了，结婚是多大的事，也由得你儿戏？”
    “我没儿戏。”
    沈括搂著程小悠的肩，“小悠孩子都有了，您总不能让我做那始乱终弃的渣男吧？”
    步薇心说你已经够渣了。
    她难得有閒心，乾脆坐下来一起听。
    许碧凡被儿子这话堵得一噎，乾脆道：“那青黎呢？你不等她了？”
    来了来了，白月光的杀伤力来了。
    程小悠明显感觉到沈括在那一瞬间绷紧的身体，甚至下意识鬆开了她的肩。她其实早知道，沈括心里有人，好几次他们耳鬢廝磨的时候，他口中都念著那个名字。
    青黎。
    沈括沉默半晌，淡淡道：“不等了。”
    许碧凡很是意外。
    当初谢青黎出国，沈括开车去追，结果出了车祸，消沉了一段时间，便再没提过这个人，开始流连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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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天见到程小悠。
    那张脸跟谢青黎有六分相似，尤其眼睛和嘴巴，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那天步薇说他养替身。
    儿子隨亲爹，都一个德行。
    许碧凡看见程小悠，就想起沈正元的初恋温念初。
    她绝对不允许这个女人进门。
    “那也不行。”
    许碧凡面如寒霜，“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你要娶这么个平民女，还不让圈子里的人笑掉大牙？你让我们沈家的顏面往哪里搁？”
    沈正元一直没吱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小悠满脸无措，眼眶通红，蠕动著唇，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不行？”
    沈括满脸无所谓，“小悠家世是不高，那也是清清白白的，勤奋好学孝顺长辈，乖巧懂事又识大体。娱乐圈那么乱，不是还有豪门上赶著娶戏子吗？小悠可比她们强多了。”
    他格外强调戏子两个字。
    许碧凡顿时想起了许寧。
    沈正元终於开口，“你想好了？不后悔？”
    沈括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后悔。”
    “行。”
    沈正元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给她换身行头，晚上一起去。”
    许碧凡难以置信，又十分愤怒。
    沈括也有些诧异，他目光不期然落在步薇身上，心又沉了沉。
    沈正元向来以利益为重，当初为了家產，连青梅竹马的初恋都能捨弃。轮到自己，怎么就如此开明了？若是今天步薇带个男朋友回来，他敢肯定沈正元绝对不会同意。
    换言之，自己已经彻底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大约也不太希望他娶个豪门名媛助长野心，给他的宝贝女儿添堵。
    也或者，他是想用成全儿子的方式，安慰三十年前的自己？
    程小悠不知道这家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她满心都被巨大的欢喜砸中。
    眼看这齣戏是完了，步薇才开口，“听说许家准备跟江家联姻，那江家人会来吗？”
    毕竟都是亲戚。
    许碧凡满腔怒火暂时止住，皱眉道：“那都是谣传。江清影父母早亡，从前跟著两个老人住，后来老爷子去世，她才跟著老太太搬进江家。人家夫妻俩有自己的儿子，对她没什么感情。圈子里都知道这事儿，太高的门第看不上她，太低了又不成。明彰跟她是同学，以前帮过她，她就经常缠著明彰，弄得人尽皆知。”
    她提起这事儿，脸色越发难看。
    步薇奇怪，“那怎么不澄清？”
    “明彰明確的拒绝过她很多次。”许碧凡满腔怒火终於倾泄而出，“可人家厚脸皮，仗著明彰性子好不愿意下女孩子脸面让她难堪，她倒好，忘恩负义，得寸进尺。还想道德绑架，逼迫明彰娶她进门。简直痴心妄想。”
    步薇刚才在江家就看过江清影的面相。
    那姑娘执拗，一根筋，但不是个內里藏奸的。
    谣言八成是那对养父母放出来的。
    这些个权贵，满心都是算计和利益，既然养了江清影，那自然要实现最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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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再说什么，起身上楼。
    沈正元和许碧凡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括和程小悠，程小悠这才敢问，“阿括，刚才那位小姐是…”
    “我妹妹。”
    沈括眼神幽暗，“就是刚找回来那个。”
    心底的猜想得到了证实，程小悠仍旧有些吃惊。
    “对了，还没问你。”沈括想起她刚才的反应，“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程小悠对上他的目光，不敢撒谎，小声说：“沈小姐在抖乐开了个算命的直播帐號。之前璐璐找她算过命，我以为是骗子，就…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我…”
    这事儿沈括听许碧凡提过。
    看程小悠这支支吾吾满脸惶恐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跟步薇闹过矛盾。
    沈括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
    “没事，她也是不像话，堂堂沈家千金，跑去做什么直播，搞得跟我们家亏待了她似的。我爸也纵容她，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怕別人背后说閒话。”
    程小悠不敢附和。
    她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早就看出这对兄妹有齟齬。想到沈括从前无意中对她吐露的抱怨，她心中大概有了底。
    “阿括。”
    程小悠想到他刚才说的话，面上羞怯又紧张，“你之前说要和我结婚，是真的吗？”
    “当然。”
    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沈括也不吝嗇哄她，“只是暂时没法举行婚礼。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婚礼肯定要广发请帖，流程又多，怎么也得安排好几个月。到时候你肚子大了，不好穿婚纱，应酬起来也累。所以咱们先领证，婚礼以后再说，好吗？”
    程小悠早就被结婚的喜悦冲昏了头，又听他这么轻言细语的，更是受宠若惊，哪还会计较什么婚礼不婚礼的？
    “好。”
    她靠近沈括怀里，嘴角扬起幸福的笑，“阿括，你对我真好。”
    沈括搂著她，眼神却十分冷漠，甚至带著些许嘲弄。
    结婚又不是不可以离婚。
    程小悠不知道他心底的打算，以为自己真的能母凭子贵，欢欢喜喜的开始挑选晚宴的礼服。
    足足三排，全是大牌，每套都是七位数。
    在认识沈括之前，秦璐在程小悠眼里就是顶顶的白富美了，家里开连锁超市，住別墅开豪车，家里帮佣好几个。但跟沈家比起来，秦家就不够看了。
    锦绣华服和琳琅满目的首饰珠宝晃终於洗刷了程小悠多年来因和秦璐阶级不对等而產生的自卑和隱隱嫉妒。
    她万分庆幸，当初拒绝去秦璐家超市上班的举措。
    她穿著沈括给她挑的浅绿色旗袍，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语气里皆是自傲和忍不住的得意，“严律师，麻烦转告秦璐，给我个联繫方式，我立刻还钱。”
    电话那边传来严律师客气不带感情的声音，“抱歉，我不能泄露僱主隱私，您把钱打到秦小姐的帐户就可以了。”
    程小悠笑容一僵。
    原本想要炫耀的心態被这盆冷水浇了个彻底。
    秦璐是真的要和她断彻底。
    程小悠暗自咬牙，“好。”
    没关係，反正她很快就是沈家的少奶奶了，秦璐迟早要回国的。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
    只能说，心思狭隘的人，看谁都跟自己一样卑劣。
    两点整，步薇准时上线。
    每次她开直播，都是全平台推荐，今天又是五一节，流量爆棚，那人数更是蹭蹭蹭往上涨。
    才三个星期，直播间人数已经破百万。
    【信者得爱：啊啊啊，每天都感觉主播比昨天更美。】
    【温柔的风：新粉，听说主播算命很灵验，现在秒变顏狗。】
    【暮歌：在微博看见主播抓毒贩的视频进来的，就凭这点，只要主播不犯法，我粉一辈子。】
    【前任是个神经病：新进来的朋友们放心，我家大师是来惩奸除恶的，专管不平事。】
    【回忆的沙漏：我还想知道昨天晚上那个女鬼小姐姐的后续。】
    水友们討论得热闹，步薇又猝不及防的发了福袋，再次引来一片哀嚎。
    志在四方打赏一个烟。
    步薇点了连线，屏幕里出现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浓眉大眼，白净秀气，看著很是开朗外向。
    “主播你好。”
    志在四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我是学设计的，已经收到一家大公司的offer，准备留在这座城市发展。但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我爸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想让我回家接管家里的餐馆。我想追逐梦想，但那个餐馆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所以想问问您。”
    步薇道：“你田宅宫丰隆见赤，家里要拆迁了。”
    志在四方啊了声，实在没料到这个走向，脸上表情还是懵的。
    弹幕已经开始啊啊啊啊的羡慕了。
    步薇继续道：“而且你日月角高而平满，父母长寿康寧，不必担心。他们只是思想有些保守，想要守住一份產业。但从你的事业宫来看，適合在外地发展，且有贵人相助。不久后，还会遇到你的正缘。”

 第32章 病娇男

    要说老一辈的固有思想，莫过於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了。
    志在四方听了这话当即大喜过望。
    “多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切断连线后又给步薇打赏了六个烟，一次性掉了两三万，可见家里那个餐馆盈利应当不错，难怪父母要让他回去继承『家业』。
    志在四方连忙给父母打了电话。
    “爸妈，我碰到个特別厉害的算命大师，她说我们老家马上要拆迁。还说我在申城发展更好，你们未来的儿媳妇也在这座城市…真的真的，没骗你们。不信我们就打个赌，一个月內如果没有拆迁通知下来，我就回老家。如果拆迁了，你们就来申城。”
    老两口半信半疑的答应了，没影儿的事也不敢往外传。
    隨著时间过去，两人都觉得儿子八成遇上了骗子，正要打电话催他回来，拆迁通知下来了。
    镇上的餐馆百来平，旁边的门市前两年也给盘下来做了库房。除此外，家里还修了自建別墅，小三楼，足有六百多平米。
    总之拆迁款加起来足够在申城买一套大平层还有剩余。
    没多久志在四方谈了女朋友。
    老两口閒不住，乾脆就在小区附近盘了个小门市，做起了老本行。
    这下子梦想不用放弃，家业也没落下，儿媳妇也有了。
    简直人生贏家。
    直播间里，眾人还在感嘆人比人比死人，什么时候拆迁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家头上。
    步薇已经连线了今天的第二卦。
    她多看了眼对方的暱称。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
    嘖，又是个恋爱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面愁容，眼神忧鬱，颇有点小说里苦情男二那种调调。
    “主播，为什么这世上有情人总被辜负？”
    步薇：“…”
    她要不要乾脆弄个签名，恋爱脑和软饭男不许入內。
    说实话，挺影响道心的。
    “那可能是你不配。”
    男人怔住。
    老粉们已经习惯了她偶尔的毒舌，不太在意。向来高人多少都恃才傲物，有点脾气怎么了？况且大师瞧不上的人，那肯定有问题。
    【辣条五块钱一根：有八卦，我已经准备好薯片奶茶了，坐等。】
    【深海里的鱼：我记得大师挺反感恋爱脑的，看这暱称，嘖，踩大师雷点了。】
    【时光老人：恋爱脑霍霍自己就够了，来网上蹦躂什么啊，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啊。】
    【陌路：也不必一桿子打死，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渣呢？及时回头就好。】
    步薇手指敲击桌面，淡淡道：“眉毛杂乱且眉尾稀疏，自我感觉良好，谈恋爱大男子主义。耳垂薄弱，逆反心重，谈恋爱时只注重自己的感受。”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张嘴想反驳，却被步薇打断。
    “你第一段恋爱，准確的说是单相思。对方是你的师长，而且已婚。你不顾人伦，多番纠缠，害得对方丟了工作，家庭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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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几句话，直播间的粉丝们已经开骂了。
    插足別人婚姻的男小三，道德败坏，自我感动的恶臭男。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面色有些慌乱，辩解道：“不是这样的。她是我们全校男生的女神，漂亮知性，多才多艺。她老公根本配不上她，我只是想救她脱离苦海，给她更好的生活。我错了吗？爱怎么会有错？”
    步薇嘴角抽了抽。
    她差点忘了，恋爱脑有个毛病。
    听不懂人话。
    “你所谓的爱就是让她身败名裂，抑鬱自杀，被救回来后又去医院纠缠，害得人家差点跳楼，最后不得不举家搬迁。”
    步薇细数他以爱为名犯下的罪孽。
    【陌路：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这种人渣早死早超生，心疼那个被他『爱』过的老师。】
    【信者得爱：还以为是个舔狗呢，结果是个病娇。麻蛋，以后再也不喜欢病娇男主了，太可怕了。】
    【晴天里的向日葵：老师得留下多大阴影啊。】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就说恋爱脑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感动，没得到对方回应还觉得特委屈。】
    【誓言无心：我以前也是个恋爱脑，现在终於理解旁观者的心態了。哪儿凉快哪呆著去，別污染大眾的眼睛。】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表情几乎要绷不住。
    “我没有，是她辜负了我的真心，我那么爱她，连命都愿意给她，可是…”
    “那你怎么不去死？”
    步薇目光冷漠，对他剖心的自诉没有半点动容和怜悯，只有厌恶。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声音一顿，眼睫颤抖如羽翼，莫名多了几分脆弱的味道。
    矫情的死病娇。
    步薇深吸一口气，“你第二段恋爱，是在十年后。从这点来看，你倒的確算长情。”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刚要自得，就听步薇话音一转，“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仅大男子主义，还控制欲强，偏激自我，天天监控她，不许她跟任何异性有任何的接触。一旦发现她『不听话』了，就会惩罚她。”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爱她，怎么捨得伤害她？你不要胡说八道——”
    步薇笑了下，眼神很冷，“你当然不会伤害她，你只会自残，用鲜血和伤痕恐嚇她，用道德和良心捆绑她，让她不敢离开你。”
    这一字一句，听著都让人胆寒。
    难以想像那个姑娘有多绝望。
    “你不懂。”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依旧不知悔改，仍旧是那副全天下都辜负我的死样子，“爱是占有，外面那些人都不怀好意，个个都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是在保护她。”
    步薇想把他脑袋拧下来。
    【独闯地狱：靠，我听不下去了，作为男人，我鄙视你。】
    【失爱者永失：我要疯了，这特么是个神经病吧，一直在那自说自话。】
    【单身贵族：沉迷言情小说的姑娘们都来看看，现实里的偏执病娇男有多可怕。】
    【微笑面对未来：我抑鬱症刚好，就碰到这么个傻叉玩意儿，感觉又要復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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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梦：血腥暴力人贩子啊这是，赶紧报警。】
    步薇早就报警了。
    但还需要拖延时间。
    “我只知道，爱一个人是不捨得伤害她的，你感受不到吗？她在你身边並不快乐。”
    “不！”
    只期盼你停留的目光破防了，他眼眶通红，怒道：“她只是太单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看不见的黑暗，所有人都在骗她，在给她洗脑，只有我对她才是真心的，我才是最爱她的人。你们都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你们这群侵略者，强盗——”
    他突然靠近镜头，目光里的阴鬱疯狂似要衝出屏幕。
    有胆小的嚇得丟了手机，弹幕一片惊恐的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
    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不许动，警察。”

 第33章 你妹妹要害你

    警察到了。
    被关在地下室的女孩儿终於得到了救赎。
    男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挣扎，“放开她，你们不许碰她。茜茜，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坏人，是恶魔，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你过来…”
    女孩儿惊惧的躲在警察身后，长时间的囚禁给她造成了心理创伤，身子下意识的颤抖。
    落在地上的手机被捡起来。
    屏幕里出现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他有点讶异，“小姑娘，是你报的警吗？”
    姑娘就姑娘，干嘛要加个小字？
    穿越一场，辈分都降到尘埃里了。
    也是挺忧伤的。
    “是的。”
    步薇点头，“那个女孩儿应该被关很久了，你们给她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警察应了，他回头看了看被同事控制住的男人，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算出来的。”
    步薇冲他一笑，“警察叔叔，我是算命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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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
    弹幕瞬间变了画风，一片欢呼。
    【晴天流眼泪：警察叔叔的表情像极了刚进直播间的我。】
    【醉倒的人：我是被仙女的顏给迷晕了，然后折服於大师的法咒。】
    【果山在逃母猴：警察叔叔，別怀疑，我以前也是唯物主义，现在开始拜三清了。】
    【爱恨岁月里：咋不拜大师呢？】
    【果山在逃母猴：等大师飞升，我就供奉她的神像，天天磕头。】
    警察看著这些震碎他三观的弹幕，有一瞬感觉自己进入了玄幻世界，但一抬头，对上同事疑惑催促的目光，以及瑟瑟发抖的受害者。
    他鬆了口气。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小姑娘，宣传封建迷信是犯法的。”
    步薇比他还认真，“上一次对我说这句话也是警察，哦，就是昨天我在机场抓毒贩，去警察局做笔录，那个警察姓何。我给他算了一卦，他现在在医院照顾他妈妈，你可以请示领导联繫昆明当地警方，问问我有没有说谎。对了，警察叔叔，別放过那个变態。非法囚禁，应当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多踩踩缝纫机，他就老实了。”
    说完她就切断了连线。
    这位年轻警察不信邪，还真去问了领导，联繫到了那个叫何向阳的年轻警察。对方言之凿凿，还拍了母亲的病歷给他看。
    刚踏入社会不久的警察同志表示三观碎了一地。
    直播间里，网友们还在激烈討论。
    【捨身入魔：我以前看小说，特別磕病娇男设，现在真想给自己一耳光，回头我就把暱称改了。】
    【柚子半夏：哈哈哈，看来都是玛丽苏言情小说的受害者啊。】
    【酒酿桃：刚才那病娇男的眼神太可怕了，感觉晚上我要做噩梦。】
    【逝去偽装：我差点以为他要从屏幕里钻出来，给我嚇得手机钢化膜都摔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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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有没有人数过这是大师直播间里第几个犯罪分子了？】
    【麻木：幸亏我们大师牛掰，换了別人直播间早就被封了。】
    步薇已经连上了今天的第三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扎了个马尾，那边人很多，手机屏幕晃动，好像在山上。
    “主播，你好…”
    步薇打断她，“你妹妹要害你。”
    女孩儿暱称叫等你的季节，闻言愣了下，一个声音凑过来。
    “姐，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等你的季节下意识反扣手机，“刚才刷到个恐怖视频，嚇死我了。”
    妹妹不以为意，“姐你胆子真小。”
    说著便把一瓶水递给她，然后又小跑著把另一瓶水递给拿著相机的英俊男子，“姐夫，给你。”
    等你的季节突然心里有些怪怪的，她按下那一瞬的不安，看向屏幕里的步薇，“主播，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步薇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你妹妹看上了你男朋友，想要杀了你取而代之。”
    等你的季节脸色骤变。
    刚才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妹妹把水递给男朋友的时候，小拇指划过了他的手心。
    昨天她才陪妹妹去做了美甲，那抹红不是她的错觉。
    刚才爬了山，身上出了汗，如今却觉得脊背寒凉，汗水贴在身上，冷得彻骨。
    弹幕已经炸了。
    【前任是个神经病：小姐姐跟妹妹是双胞胎吗？刚才镜头一晃而过，看著两人好像啊。】
    【麻木：天啊，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现在姐妹也得防著了么？】
    【晴天流眼泪：我大概能猜到妹妹的计划了，先害死姐姐，趁姐夫伤心的时候送安慰。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面对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大概很难区分。】
    【朝朝暮暮：我见过现实里的双胞胎，连亲妈有时候都会认错。】
    【隨风而去：小姐姐是在山上吗？那我知道你妹妹会怎么害你了。】
    等你的季节瞬间脸色惨白。
    妹妹是想把她推下山崖吗？
    正想著，妹妹甜美的声音传来。
    “姐，你快过来，姐夫给我们拍照。”
    等你的季节看著妹妹天真纯粹的笑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主播，你是不是算错了？”
    她和妹妹確实是双胞胎，几乎一模一样，区別在於，她右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而妹妹的眼睛一单一双。
    步薇语气嘆息，“你不是已经发现端倪了吗？有些事，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等你的季节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最清楚。
    妹妹从小就喜欢抢她的东西，爸妈总说，“你是姐姐，该让著妹妹。”
    所以生日蛋糕上永远只有妹妹的名字，就连生日礼物她得到的也只是赠品。
    妹妹考得不好，她的满分试卷就不能见光。
    妹妹生病胃口清淡，她就不能吃肉。
    妹妹不喜欢的衣服都扔给她。
    妹妹成绩不好，她就必须放弃重点高中陪妹妹上普高。
    直到妹妹撕了她的保送通知书，爸妈便勒令她必须陪妹妹参加高考。
    她第一次反抗。
    她已经成年，爸妈不能再以监护人的名义让她輟学。那些唾骂和耳光，她早就习惯，再也不会卑微的渴求他们的爱了。
    父母大概是察觉到再也无法拿捏她，只能气急败坏的回去。
    这两年他们改变了策略，电话里又开始关心她了。
    可她已经死心，除了过年没再回去过。反正她很早之前就不用家里的钱了，她有奖学金，暑假也会去做家教，足够支撑大学四年的生活。
    上个月她和男朋友申请了交换生。
    爸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又给她打电话，说她出国后联繫就不方便了，让她回家一趟。也让他们见见未来女婿。
    她本来想拒绝，但男朋友说以后结婚总要见的，躲不了一辈子，就当去她的家乡旅游。
    结果妹妹得知了了他们的计划，非要跟著。
    男朋友不想扫父母面子，反正就这三天，就当还父母生恩了。
    可人家不这么想啊。
    她那个好妹妹，是想让她的生命彻底终结在这座山上。
    而以她对父母的了解，他们哪怕知道真相，也必然会维护妹妹。
    呵~
    等你的季节发出一声轻笑，又冷又寒。
    她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將那张偽装天真的脸打碎。在对方错愕凶狠的目光下，拉著男朋友转身下了山。
    这辈子，她都不会回来了。

 第34章 报应

    直到上了缆车，男朋友才握著她的手，温声道：“寧寧，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回来。”
    等你的季节——卫寧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你不问我为什么？”
    男人沉默片刻，道：“昨晚你妹妹给我发了一张穿性感睡衣的照片，后来又说发错了，我以为她只是不小心，也怕你误会，就没跟你说。上午我去排队取票的时候，她趁你上厕所，故意借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靠近我，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怕坏了你的心情。想著反正就这几天，和她保持距离就行，以后咱们出国就见不到了。你那么生气，肯定是受了委屈。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卫寧从小不得父母喜欢，就连身边人都更偏爱妹妹。因为每当亲戚夸她懂事学习好，父母都不高兴，说她爭强好胜欺负妹妹。
    久而久之，亲戚也开始疏离她。
    直到上了大学，她交了新朋友，谈了恋爱，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不值得被爱，是那些人不配。
    “她要杀我，你信吗？”
    男朋友震惊，然后拥住她，咬牙切齿，“才一个耳光，便宜她了。寧寧，等拿到学位证，咱们就结婚。我爸妈姐姐都很喜欢你，以后那个家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卫寧泪如雨下。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连线，忙擦了擦眼泪，重新拿起手机，“主播，我和男朋友现在准备回去了，危险解除了吗？”
    步薇看见她印堂那团死气已经消散，点点头。
    “你妹妹自私自利，骄纵恶毒，很快就会遭到报应。你父母盲目偏心，助紂为虐，也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她顿了顿，语气和缓道：“有的人生来亲缘淡薄，非你之过，不必介怀。”
    卫寧鼻子一酸，她看了看身边的男朋友。
    “我一直不明白，我和妹妹都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他们只爱妹妹不爱我？无论我多努力多优秀，都抵不过妹妹一句撒娇一滴眼泪。要不是我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都要怀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可现在我不纠结了，做错事的人不是我，该反思的也不是我。受害者是无辜的，加害者才有罪。这世上有人爱我，我不会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伤心。”
    “你能这么想就是最好。”
    步薇温声道：“你男朋友是你的正缘，他会弥补你曾缺失的一切，祝你们幸福。”
    卫寧含泪微笑，“谢谢。”
    她切断了连线。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还在各种抨击偏心父母和恶毒妹妹。
    “今天三卦已满，下个星期见。”
    步薇说完，不顾水友们的嗷叫，直接关了直播。
    另一边，卫寧看见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父母打来的。
    不用猜都知道，是听了妹妹告的黑状，来兴师问罪的。她直接把那一家三口的所有联繫方式都拉黑刪除，並叮嘱男朋友也照做。
    以后谁都別想来打扰她的生活。
    两人下山后直接回酒店退房，订了晚上的票飞回学校。
    卫父卫母得知小女儿受了委屈，当即大怒，可很快发现联繫不上卫寧了，只能让小女儿赶紧回家。卫歆又哭又闹，在网上发文造谣抹黑卫寧，说自己从小被姐姐霸凌，姐姐还抢自己喜欢的男生，如今连父母都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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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刚发没多久就被打脸。
    当天看了步薇直播的人，纷纷出来替卫寧说话。
    卫歆性格骄纵跋扈，狭隘阴毒，没少欺负人。马甲被扒光后，就有更多知情人出来曝光她从前的所作所为。
    就连邻居都看不过眼，出来说公道话。
    卫寧早就不做受气包了，她直接放出卫歆故意摔跤陷害她，在她的豆浆里放生沫害她过敏，撕她的通知书，以及他们商量著让卫歆替代卫寧上大学的视频。
    监控是她高二那年偷偷装的，连父母都不知道。
    原本是想在父母面前揭穿卫歆的真面目，为自己洗脱冤屈。可在她得知父母竟真的打算让卫歆夺走她的人生开始，就知道他们已经没救了。
    没想到，如今却有了用武之地。
    视频一曝光，网友就炸了。
    卫歆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网暴，甚至被学校勒令退学，父母也因包庇纵容她被人指著脊梁骨骂，闹到最后，工作也丟了。
    两人想去找卫寧算帐，却被告知，卫寧和男朋友提前出国了。
    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们一家人干的那些事，当然没给好脸色，走哪儿都被指点议论，二人灰溜溜的回家。却接到医院电话，他们的宝贝小女儿吃劣质墮胎药大出血，性命垂危。
    原来卫歆和学校外的社会小青年谈恋爱，已经打过两次胎了。
    男朋友渐渐也露出本性，对她根本不是真心的。
    这时候卫寧带回了英俊帅气家境优越的男朋友，她顿时心生嫉妒，恶从胆边生，想要杀死卫寧，取而代之。她甚至在网上买了烈性药，准备用在未来姐夫身上，到时候顺理成章把肚子里的孩子栽给他。
    谁知卫寧抢到了步薇的直播，躲过一劫。
    她的恶行被曝光。
    混混男友发现了她的孕检单，在她的牛奶里下了墮胎药。
    最后卫歆被救回来了，却被切除了子宫，再也不能怀孕，男友被抓入狱。父母似乎也终於醒悟，对她大不如前。
    卫歆把这一切全都怪到卫寧头上，恨她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做自己的踏脚石，为什么要反抗？卫歆天天咒骂，心中仇恨滔天，终於盼到卫寧和男朋友回国。
    她揣著水果刀就要衝过去，却被人一脚踹在地上。
    冰冷的尖刀一下一下捅在她身上，周围尖叫四起，纷纷后退。
    警察很快来了。
    凶手是她那个刚出狱的男朋友。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
    卫寧和男朋友参加了卫歆的葬礼。
    卫父卫母自从被单位辞了后，又因为名声恶臭，只能去做些端盘子扫大街的工作，短短一年仿佛老了十岁。
    “寧寧。”
    二老看著卫寧，仿佛有千言万语。
    卫寧恍惚了一瞬，很快恢復平静。
    “节哀。”
    卫母眼眶通红，想来握她的手，“寧寧，以前都是我们的错，你才是好孩子…”
    卫寧退后一步，挽著男朋友，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不需要了。我和阿琛已经决定去国外发展，这次回来除了拿学位证，还有结婚。放心，你们总归生我一场，以后每月的赡养费我会给的。”
    当然，是按照法律最低標准。

 第35章 接风宴

    直播结束已经五点。
    不知道沈正元是怎么跟老爷子说的，反正最后那一家子没出现在晚宴，包括那几个小崽崽。
    程小悠从沈括口风里知道些內情后，就更不敢得罪步薇了。
    这个刚找回来的真千金，在沈家的地位显然比从前的沈娇娇要高得多。
    沈正元说话算话，整个宴会厅按照中式风布置，大气庄重，阶级的鸿沟体现得淋漓尽致。
    步薇出现的那一刻，所有声音自动泯灭。
    她穿著繁复的古装，底色正红，间或掺杂黑色，云锦製成，苏绣凤衔牡丹，裙摆逶迤，连头上的步摇都是南朝古董，沈正元了將近四个亿才拍下。
    原本还给她准备了发冠，她嫌重，没戴。
    纵然如此，这一身也够让人惊艷的了。
    程小悠顿时觉得自己被衬得像个小丑，有些侷促的低著头，沈括带她去见许家亲戚的时候，她紧张得说话都在颤抖。
    “姥姥、姥爷好，我是程小悠。”
    许父眉心微蹙，但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声。
    许母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步薇身上的时候，明显带了笑意。
    沈正元对岳父岳母很是敬重，“爸妈，实在抱歉，本该早些带小薇来见你们的。可因为当年的事，闹出了许多麻烦，我实在抽不开身，才拖到今日，还望您二老见谅。”
    “当初也怪我。”
    许母嘆了声，“孩子从產房抱出来的时候我还看了眼，也没注意看有什么胎记，否则也不至於…”
    她將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鐲子推到步薇手腕上，“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步薇浅笑，“不委屈，师父对我很好，师兄师姐也很照顾我。除了修炼，我没吃什么苦。”
    许碧凡想起她去哀牢山那天早上在餐桌上说的话，嘴唇抿了抿。
    步薇这性子，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大的，所以她对於亲情並没有多少渴求。
    许母鬆了口气，又道：“那怎么没见他们来？”
    “都升天了。”
    全都飞升了，就剩她一个。
    许母显然也误会了，顿时一脸心疼。
    步薇也懒得解释。
    许家二老三个子女，许碧凡上有大姐许予凡，下有弟弟许振业。
    和步薇同辈的表兄妹就有五个，她一一打了招呼，態度不远不近，有些疏离客气。
    轮到程小悠，这几位就不太爱搭理。
    大表姐魏萱秀气的眉头紧皱，面色不悦，“小括也是不像话，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也不知道他眼睛怎么长的，偏爱这种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许明彰轻咳一声，“萱姐，你收敛些，虽说今天来的都是自家人，但毕竟是小薇的接风宴，別闹得太过。”
    魏萱就是吐槽两句，没有捣乱的心思。
    许明彰冲步薇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萱姐性子直，小薇你別往心里去。自从知道你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挑了几件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虽然步薇说不需要补办生日，但许家人每个人还是都给她准备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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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个字，贵。
    步薇感受到他们的善意，自然也不再冷脸。
    “谢谢，我很喜欢。”
    许家人跟沈家那群奇葩渣渣比起来，简直不要太正常。
    也不知道许碧凡当初是怎么看上沈正元的。
    难道是顏控？
    好像也说得过去。
    沈正元確实挺帅的，哪怕已经不再年轻，依旧魅力不减。
    思绪一闪而逝，很快就被眼前的小姑娘给拉了回来。
    许明浠今年七岁，是二胎刚开放那年出生的，她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比娇娇姐姐漂亮多了。”
    小孩子童言无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句话就表达了对沈娇娇的不喜。
    也没人制止她。
    由此可见，许家人都不怎么喜欢沈娇娇。
    魏萱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个小机灵鬼，倒是嘴甜。”
    她看向步薇，道：“我就说怎么看沈娇娇都不顺眼，原来压根儿就不是咱们家的。听说五一后，她的案子就要开庭了，要去看看吗？”
    步薇摇头，“我只关心幕后主使。”
    这件事很不简单，掺和进来的人绝不止那么两三个。
    真假千金的事曝光后，许家人向沈正元和许碧凡了解过些內情，魏萱自然也知道，想到其中还有许寧的事儿，她一脸晦气。
    许明彰道：“放心吧，那个医生很快就会回国。”
    步薇盯著他的面相看了半晌，奇怪道：“你和江清影本该有条姻缘线，居然断了。”
    许明彰一愣，“什么？”
    魏萱突然道：“前些日子听说国家特殊组去沈家找你，你不在。”她上下打量步薇，目光惊奇，“你还真是玄门子弟啊？”
    步薇意外，“特殊组？”
    “对啊，你不知道？”魏萱说完又恍然，“也对，听说你昨晚才回来，姑父大约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步薇还是头一次听说特殊组的存在，便多问了几句。
    这边相谈甚欢，程小悠就有点如坐针毡了。
    沈括见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也烦，魏萱说得没错，真是小家子气，跟沈娇娇一样上不得台面。
    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那块肉——
    想到许家人对步薇的態度，沈括心又沉了沉。沈娇娇小时候挺会討长辈们喜欢，但长大后再用那套撒娇卖乖扮柔弱的姿態，就显得不够端庄了。
    步薇往那一站，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妹妹身上自带贵气和威严，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明显是受过贵族薰陶教养的。
    哪家道观这么豪横？
    程小悠察觉到他的不满，心中越发忐忑。
    “阿括。”
    沈括没空理会她，他被许碧凡叫走了。
    “你刚才也看见了，你姥姥姥爷舅舅大姨都不喜欢程小悠，你爸看似同意，但心里对这个儿媳妇也並不满意。”
    “我知道。”沈括摇晃著高脚杯，目光沉鬱，“我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许碧凡沉吟片刻，道：“那就搬出去住。你爸那个人我了解，小薇刚回来，他满心只想著弥补，根本无暇理会你。程小悠那模样，万一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碍了你爸的眼，反而连累你。远香近臭，等她生完孩子，你再带回来。这是沈家的血脉，你爸不会不重视的。”
    沈括略一思索，觉得有道理。
    “好。”

 第36章 杀夫证道？还是退婚吧

    除了许家，和沈家有婚约的宋家自然也来了。
    宋知樾的父母和爷爷对步薇第一印象很不错，觉得她大方得体，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他们担心的怯懦无措和沈娇娇那种矫揉造作。
    至於宋知樾这个当事人——他对沈家其他人其实没什么太大意见。
    大家族联姻都是利益为重。
    不是沈家，也会是其他人。
    沈娇娇年幼时软萌可爱，很討人喜欢。谁知道越长越歪——原本宋知樾以为她只是骄纵，家里娇宠长大的小公主，任性娇蛮些不算什么大毛病。只要別闹出什么让家族蒙羞的事情来，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当看不见。结果沈娇娇就动到钟挽星头上了。
    他倒不是对钟挽星有多深情，但毕竟是自己护著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
    沈娇娇还没进宋家门呢，就开始对付他身边人了，他当然不能忍。知道沈娇娇是冒牌货后，他心里无端生出一种『难怪如此』的情绪。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级又肤浅的恶，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这个真千金嘛——
    步薇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再一看他的面相，嘖。
    “薄情之人。”
    一句话出口，身边的长辈都噤了声。
    宋知樾愣住，怀疑自己產生了幻听，“你说什么？”
    “印堂狭窄，颧骨高耸，鼻樑起节。立刀眉，鹰鉤鼻，嘴唇薄。”步薇总结，“这是薄情之相。”
    沈正元轻咳一声，“別胡说。”
    步薇神色淡定，“我说的是实话，这种面相的人生性凉薄，无情无义，擅长利用他人感情，谈恋爱永远只有三分钟热情。简而言之就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
    沈正元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他这女儿擅长开口就把天聊死。
    无论什么场合。
    宋夫人笑容勉强，“沈小姐还会看相？”
    “略懂。”步薇还是谦虚了一下，“还有，我姓步，不姓沈。”
    宋夫人一噎。
    宋知樾倒是笑了，“那你就惨了，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步薇眉头一扬，目光扫过心照不宣的长辈们，笑了起来，很是愉悦。
    “挺好的。”
    这回轮到宋知樾不解了，“好？”
    沈正元眼皮一跳，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嗯。”步薇心情很好，“修行之人必要入世渡劫方可得道，凡人有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別离、五阴盛八苦，也有贪、嗔、痴、恨、爱、恶、欲七恶。於修行之人而言，最难渡的，是情劫。”
    她摆了摆衣袖，道：“不过在我看来，情爱慾念不过镜水月，想破此劫也不难。只需要四个字——杀夫证道。”
    沈正元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他忽然觉得，这婚约也不是非要履行不可。
    宋知樾终於变了脸色。
    许碧凡斥道：“浑说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哪由得你胡作非为？”
    “我们修行之人尊天道行事。”步薇神情淡淡，“恶妖可杀，厉鬼可杀，恶人自然也可杀。况且我修无情道，你们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给我绑定了一桩婚约，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宋夫人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沈太太，令嬡说话可真有意思。”
    显然她觉得步薇大概率是被小说荼毒太深，满口胡诌。
    许碧凡想到步薇那天对付沈娇娇的手段，到底闭了嘴。
    “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魏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眯眯道：“姑父，特殊组不是找过表妹吗？有没有留下联繫方式？还是咱们小薇厉害，公家追著给饭吃，比我们几个哥哥姐姐强多了。”
    她是故意的。
    士农工商，商人居末流。哪怕现在时代变了，某些老顽固依旧自命清高，瞧不起商人。
    宋夫人一直不太看得起沈家，不然也不会纵容儿子跟保姆的女儿眉来眼去，还没过门就给人下马威了。如今沈娇娇进去了，她又以同样的目光看步薇。
    切，瞧不起谁呢？
    她妹妹可是玄学大师，那些个老头子来了也要恭恭敬敬的。
    许予凡许振业等人虽然没说话，但立场很坚定。
    宋夫人震惊，“特殊组？”
    “是啊。”
    魏萱轻轻摇著高脚杯，笑得高贵优雅，“我表妹是玄门中人，数次协助警方破案，昨天还在昆明机场抓了个毒贩，人家好像还要给发锦旗呢。”
    宋夫人脸上笑容越发僵硬。
    她看著步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宋家几个男人也一脸凝重。
    步薇点头，看向宋知樾，“別害怕，若我能得道飞升，也有你捨身渡化之功，来世必將投身大富大贵之家。”
    宋知樾嘴角抽了抽。
    还飞升，这姑娘怕不是在白日做梦。
    “我这辈子就挺好的，不太想提前投胎。”
    他是不信什么飞升的鬼话，但他知道厉害的玄学大师多的是弄死人的法子。这位沈家真千金摆明了没看上他，傻子才去自找虐。
    步薇哦了声，看起来有点可惜。
    “你那什么表情？”宋知樾黑了脸，“你爱修什么道就修什么道，我年纪轻轻的不想早死。反正婚书上的名字跟你的生辰八字不相合，你我也没见过。盲婚哑嫁都是封建糟粕，咱们依法取缔，婚约作废。以后你修你的无情道，我走我的阳关道。”
    阳关道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就怕这位修道修疯了送他上阴间。
    嘖，瞧把孩子嚇的。
    步薇看他一眼。
    宋知樾顿时警惕。
    “行吧。”
    步薇勉勉强强同意了，“待我算个黄道吉日，你携婚书，与我一同敬告天地，解除婚约。”
    宋知樾惊了，“这么麻烦？”
    “我修道的。”
    步薇就这一句话，宋知樾立马点头。
    “好，都听你的。除了婚书，还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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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髮和指尖血。”
    “这又是什么缘故？”
    宋知樾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个不停。
    “结髮为媒，歃血为盟。”步薇目光凉凉，“懂了？”
    宋知樾察觉到她的不耐烦，当即点头。
    “明白。”
    俩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识，一干长辈硬是没能插上一句话。
    不过好像…也没他们说话的余地。
    沈正元倒是鬆了口气。
    就闺女刚才那喊打喊杀的，这婚还是退了保险。
    最高兴的莫过於沈括了。
    听步薇那意思，大概率不会结婚，那继承人还不得落到他这一脉头上？
    不过程小悠还是要送出去，对此他的解释是——
    “老爷子回来了，家里人多，还有小孩儿，乱的很，不適合你养胎。”
    程小悠鬆了口气。
    她最初喜欢沈括就不是图他豪门公子的身份，虽然也短暂的幻想过做豪门少奶奶，但也是想在秦璐面前爭口气。
    朋友之间，如果阶级差太大，迟早渐行渐远。
    如今秦璐走了，她却发现自己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的格格不入，人人看她的目光都淡得仿佛她是空气，更甚至眼露不屑。
    她才明白，有些圈子，她永远也无法融入。
    沈括愿意搬出来跟她过日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很快她的美梦就破碎了。
    沈括的青梅白月光，谢青黎回国了。

 第37章 谢青黎

    谢家和许碧凡姐夫家是世交，从前也是从政的，后来才改为从商。
    谢青黎和沈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许碧凡不懂儿子的脑迴路，出国又不是去外太空，用得著跟生离死別一样么？还找替身。
    真是跟他爸一个德行。
    听说谢青黎回国，许碧凡立即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老爷子没能参加孙女的接风宴，生生把自己气出了病来，现在还在医院待著。沈正元是没那做孝子的圣母心，老太太一见步薇就怵，再不敢端长辈架子，乾脆去医院陪床。沈正清和何淼几乎天天往医院跑，三个小孩则待在家里。
    看样子沈正清是打算回国久居了，据说最近在给几个孩子联繫学校。
    沈正元倒是没有迁怒什么也不知道的稚子，许碧凡也吩咐了佣人好好照顾他们。
    这个家又恢復了表面的和睦。
    步薇最近在学外语——她前天出门，碰到个外国鬼，因为交流困难，暂时没法超度。在网上买了个翻译机，才完成超度大业。
    后来想想，觉得还是该学点小眾语言。
    別的不说，如今家里可住著好几个混血，那两个四岁的小奶包不太会说汉语，张嘴就是英文。
    步薇自问好歹是一代宗师，总不能因为语言不通为难几个小崽崽。
    透过床头监控器看见有客人拜访，来了点兴趣，便暂时放下电脑，施施然下了楼。
    顏控沈菲正满眼星星的望著谢青黎夸夸。
    步薇学了几天英语，终於明白她那晚说的是——姐姐你真漂亮。
    同样的话，她又用在了谢青黎身上。
    谢青黎的回馈实在得多，她弯腰抱了抱沈菲，同样用英文夸她可爱，小姑娘特別开心，拉著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沈愿去玩儿了。
    许碧凡看见步薇，介绍道：“青黎，这是我女儿步薇，才回来不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谢青黎点头，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谢青黎。”
    步薇伸出手回握。
    “你好。”
    谢青黎长得很漂亮，柳叶眉丹凤眼，美得十分突出。程小悠跟她有六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別。
    几人坐了下来。
    “昨天去魏叔叔家里拜访过，听他说起小薇，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拿出一个礼盒，对步薇道：“我比你长几岁，就托个大叫你一声小薇。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谢谢。”
    步薇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符，“回礼。”
    谢青黎一愣，想起那天在魏家听到的只言片语，笑容顿时更真切了几分，同样道了谢。
    许碧凡热络的和谢青黎聊家常，问她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这时佣人来报，大少爷回来了。
    沈括最近都在陪程小悠，沈正元见他似乎真的收了心，也鬆了口，让他继续回公司上班。沈括喜从天降，当然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都没心思关注其他事。今天接到母上大人的电话，才知道初恋回国了，忙马不停蹄的跑回家。
    他一进来，目光就黏在了谢青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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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黎却比他从容得多，“阿括，好久不见，別来无恙。”
    沈括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化作一句，“好久不见。”
    步薇饶有兴趣的瞧著，觉得挺有意思的。
    许碧凡也是脑子有疾，程小悠肚子里还怀著她的孙子呢，都都见过长辈了，她却还想撮合沈括和谢青黎，甚至还把步薇一起支走了。
    “已经五月了，入了夏你再穿汉服也不太合適，我朋友开了个服装店，我带你去逛逛。”
    步薇没反对。
    许碧凡大概是心情好，难得对她好脸色，很有耐心的陪著她一套又一套的试穿新衣裙。
    从商场出来，每个保鏢手里都拎著七八个袋子。
    不止衣服，还有鞋，以及珠宝首饰名牌包。
    “小薇，你会观面相看姻缘，那青黎和你哥有缘分吗？”
    步薇早看出她的慷慨背后別有目的，並不意外。
    “他不是要和程小悠结婚了吗？”
    许碧凡眉头微蹙，不悦之情溢於言表。

 第38章 废了沈括右手，程小悠流產

    许碧凡没在步薇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心思再逛街。
    回家后就发现满屋子酒气，沈括歪歪斜斜的坐在沙发上，地上全是酒瓶。
    “小括。”
    许碧凡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你是想把自己醉死吗？”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听管家说了大概经过，谢青黎跟沈括闹掰了，然后沈括就开始酗酒。
    沈括醉醺醺的看她一眼，“妈，青黎不要我了。”
    许碧凡：“…”
    沈括又笑起来，“爸对我失望，青黎也离开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矫情。
    步薇翻了个白眼，逕自往楼上走。
    沈括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公子哥，从小锦衣玉食，住豪宅开豪车，卡上有刷不完的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也就是日子过得太好，没吃过生活的苦，失个恋就要死要活。
    哦还是嘴巴上要死要活。
    真让他去死，他才不乐意。
    沈括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去，胸口立即升腾起一股怒火。
    都是因为她！
    她为什么要回来？
    沈娇娇已经废了，他会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步薇突然回来，沈正元怎么可能放弃他？他又怎么会把希望寄託於程小悠腹中的孩子上？以至於青黎彻底对他死心。
    家產没了，爱情也没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步薇那个贱人！
    她就不该回来！
    沈括满腔怒火，操起一个空酒瓶就砸向步薇。
    步薇转身，长袖一扫。
    酒瓶飞回去，砸得沈括一脑门血。
    许碧凡惊声尖叫。
    “小括！”
    她忙过去扶沈括，还不忘斥责步薇，“你疯了，他是你亲哥哥。”
    步薇嗤笑，“他姓沈我姓步，哪门子的哥哥？別乱攀亲戚，我嫌晦气。再有下次，你那只手也別要了。”
    许碧凡这才发现，沈括右手手腕也被玻璃碎片划伤，正在汩汩冒著血。他脸色惨白，疼得说不出话来。
    许碧凡连忙让管家安排车，送沈括去医院。
    二房那三个崽正在园里玩儿，沈菲抱著个布娃娃，看见满脸是血的沈括，直接就嚇哭了。
    佣人忙把几个孩子送回房。
    大人都不在，如今家里年纪最大的就是步薇。但她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去哄別人家的小孩儿，反而嫌吵，吩咐佣人把午饭送自己房间。
    沈意倒是有点小大人的模样，知道照顾弟弟妹妹。
    沈正元原本还在因沈括的擅离职守生气，正想再次罢他的职让他好好吃顿教训，就接到许碧凡的电话，说他受伤住院了。
    总归是自己的亲儿子。
    沈正元再是生气，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沈括右手手筋断裂，需要做手术。
    许碧凡眼眶通红，咬牙骂道：“那个孽障，就不该让她回来。”
    沈正元皱眉，知道她对步薇有偏见，並没相信她的一面之词，打电话问了家里的管家。听明白原委后，他顿时黑了脸。
    “他那是活该。”
    许碧凡难以置信。
    “小括都这样了，你还在偏袒那个逆女？”
    沈正元语气冷漠，“家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不满，可以让司法机关来判一判，到底谁有罪。”
    许碧凡睁大眼睛，气得浑身颤抖。
    沈正元不想跟她吵，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
    许碧凡立即迎上去。
    “医生，怎么样？”
    医生道：“有点脑震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手腕会留下后遗症，以后不能提重物，可能开车也会有些困难，好好保养吧。”
    伤筋动骨多少都有后遗症。
    最直观的，就是阴天下雨会疼，比天气预报都准。
    许碧凡眼泪又出来了。
    看见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沈正元也再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沈括醒来后听说自己右手基本等於半废了，又发了一通脾气。
    许碧凡犹豫半晌，还是给谢青黎打了电话。
    “青黎，就当阿姨求你，来看看小括吧，好歹让他吃点东西，现在也只有你能劝得了他了。”
    电话那头，谢青黎沉默片刻，道：“阿姨，我们已经分手了，他也有了未婚妻，我不想被人误会是小三，抱歉。”
    许碧凡站在走廊里，听著里头传来儿子的怒吼声，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大师说她怀的是福星。
    可这个福星回家后，却闹得家宅不寧。
    早知如此——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又来了不速之客。
    何淼接到长子的电话，听说家里出了事，乐於看长房笑话的沈正清便过来探病了。
    沈正元一见他就没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
    沈正清不恼也不怒，“听说小括住院了，我这个做二叔的，也该来看看。”
    他还不知道是步薇伤了沈括，不然肯定又要阴阳怪气的上眼药。
    沈正元没空理他。
    沈括这情况，步薇大概有办法。可想到她那脾气，沈正元就打消了心思。沈括无端挑衅，步薇已经手下留情，怎么可能还会救他？
    许碧凡还是给程小悠打了电话，语气就没对谢青黎那么客气了。
    “小括住院了，你马上过来照顾他。”
    程小悠马不停蹄的来了，原以为沈括那么看重她腹中孩子，见到她情绪会好点。谁知沈括见到程小悠，又想起谢青黎临走时说的话。
    ——別再玩儿什么替身的游戏了，那是对我们两个人的羞辱。
    青黎一定是觉得他用情不专才不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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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是只要程小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併消失，青黎就会回头？
    对，一定是这样。
    沈括这段时间连番受挫，如今手也废了，心性越发偏执。他看著程小悠那张与谢青黎相似的脸，当初他就是被这张脸迷惑，才做了错事。
    她怎配与青黎相提並论？
    沈括眼中闪过狠厉。
    许碧凡今天晚上本来有课，因为沈括耽搁了，连假都忘了请。同事眼见快上课了她还没来，便打来电话询问。
    沈正元是个大忙人，原本下午还要见个客户，现在正打电话跟对方道歉，约时间。
    病房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夫妻二人慌忙进去，却见程小悠倒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双手被鲜血染红。沈括左手拿著水果刀，神色疯狂，口中还在说道：“你死了，青黎就会原谅我……”
    沈正元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制住他，冲呆住的许碧凡喝道：“快去叫医生。”
    许碧凡如梦初醒，连忙跑出去。
    “医生——”
    程小悠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这一切都与步薇无关。
    七点整，又到了她开直播的时间。

 第39章 他被人下了蛊

    【暖瞳：啊啊啊，四天不见，大师我好想你。】
    【回忆的沙漏：大师，每个星期三天直播真的太少了，真的不能凑个五天吗？】
    【饮风而醉：直播回放我已经循环看了无数次，求加卦。】
    【醒醒吧：虽然我也想天天看大师的直播，但大师说过，人要懂得知足。】
    步薇这个年纪，正常情况下要么高三要么大一。可她之前在哀牢山超度李稚的时候，直播间就有几千粉丝。都以为她是早就拿到保送通知书，提前放假出门旅游的。
    於是她被贴上了学霸的標籤。
    此言倒是不虚。
    步薇从小过目不忘，学习天赋极佳。三岁时就能引气入体，十岁时结丹，在修仙界被誉为鬼才。若非出生时被人偷换，以至红尘情缘未了，她也不至於一千多岁还没飞升。
    等她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思绪回笼，步薇道：“之前答应你们要在直播间卖符，我已经准备好了。但规矩我们得先说好，买我符的必须提供身份证件以及生辰八字。我不做恶人的保护伞，每个下单的人我都会看面相测八字，通过验证才会发货，没通过的退款，並永久踢出直播间。另外每张符我都设了屏障，只有提供证件本人可用，所以那些做贼心虚的人就不要想著拿別人的证件来糊弄我了。我的符有效期是三个月，在这期间如果持符人心存恶念，会遭反噬。一张符3888，有需求的可在直播间下单。”
    儘管她要求苛刻，但老粉都知道她的厉害，而且这样一来確实可以避免许多麻烦。大多数铁粉都表示支持，夸大师英名，纷纷嚷著要买符。
    步薇第一次在直播间卖符，她准备了297张，护身符、平安符、驱邪符分別九十九张，寓意九九归一。
    刚放上去，不到半分钟就被抢光了，没抢到的在弹幕上哀嚎。
    步薇安慰，“不要著急，下次我多准备一些，现在我要发福袋了。”
    一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福袋已经被抢光，弹幕上又是一片哀嚎。
    爱意自风起打赏一个烟。
    爱意自风起请求连线。
    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一个长髮披肩的女生，鹅蛋脸，杏眼樱唇，皮肤很白，看著顶多二十来岁。
    弹幕再次被顏狗霸屏。
    爱意自风起有点紧张，“主播，你好。”
    步薇礼貌回应，“你好，你是想算婚姻吗？”
    爱意自风起迟疑的点点头，“我和我老公结婚三年了，感情一直很好，今年还准备要孩子。可最近我发现他对我冷淡了很多，连我的生日都忘了。昨天我在他衬衣衣领上发现了一个口红印…”
    她眼眶微微泛红，有些说不下去了。
    【北海几吹夏：又是功成名就后就出轨的渣男。】
    【爱恨岁月里：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小姐姐这么漂亮，多的是好男人排队追，不必为这种渣男伤心，一脚踢了他，咱美美奔赴新生活。】
    【躲在草稿箱：出轨和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山下茶话：把钱藏好，小心他转移財產。】
    不得不说现在女生是真的清醒又聪明，弹幕里全是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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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却道：“你的夫妻宫显示，你和你老公是正缘，且没有第三者插足。”
    爱意自风起微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急切，“我也不信他会出轨。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大学虽不在一个系，但感情一直很好，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领的。在一起將近十年，他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对我父母也很孝顺。刚开始家里的家务都是他做，后来工作稳定了，请了钟点工。但我挑食，饭基本还是他做。我有时候半夜突然想吃夜宵，把他吵醒，他也毫无怨言。”
    她说著这些日常细节，眼里满是幸福和怀念。
    “他爸妈都是老师，从小对他言传身教，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绝对不会出轨。但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好像一夜之间，就把对我的爱全部收回。”
    步薇心里有个猜测。
    “给我看下你老公的照片，没有经过美顏那种，时间越近越好。”
    爱意自风起早就准备好了，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合照，“这是我生日那天，晚上趁他睡著时偷拍的，可以吗？”
    照片里男人闭著眼睛，眼尾黑气已经快要侵袭眉毛，姻缘线也多了一条，只是还没连成实质。
    果然。
    “他被人下了蛊”
    爱意自风起目光睁大，“下蛊？”
    【回忆成灰：臥槽，早就听说过苗蛊，居然是真的？！】
    【麻木：我们大师都能隔空招鬼，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大师今天又要隔空为人解蛊吗？期待。】
    但这恐怕要让粉丝失望了。
    蛊虫那是种在人的身体里，和血液相融。跟鬼怪妖魔不一样，不是咒语就能召唤出来的。
    “你老公现在应该就跟下蛊的那个人在一起，你马上去找他，不然他就真的要被迫出轨了。”
    爱意自风起心头一跳，连著打了好几个电话，终於找到了蛛丝马跡。
    “他们公司最近来了个实习生，有一次被组长为难，我老公看不过眼帮了她一次。这事儿他跟我说过，后来那个实习生为了感谢他，经常主动给他接咖啡买早餐，还替他挡过酒。我老公觉得她有些过界，就和她保持距离。最近两人却走得很近，肯定是她！”
    爱意自风起眼里都是愤怒，“他的助理说，那个实习生就是苗族的。今天是她生日，我老公还给她订了生日蛋糕——”
    虽然知道老公是被下了蛊身不由己，但想到自己生日那天被忽略被冷落，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们约会的餐厅助理髮给她了，爱意自风起匆匆换了衣服就打车过去了，直接指著结婚证上的照片问前台收银，对方果然有印象。
    “这个先生確实来我们店里订了一个包间，当时还提著蛋糕，长得又帅，我印象特別深刻，他们刚走没多久。”收银小姐姐也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出门左拐五十米有家酒店，他们可能去了那。”
    通常约会的小情侣，会选择在餐厅附近去开房。
    方便，快捷。
    气氛正好。
    爱意自风起道了谢，便匆匆往酒店赶去，有结婚证在手，她很轻易的就拿到了房卡。

 第40章 瞬移，业火焚烧蛊虫

    易文钦拿著手机，眉头微皱，眼神有些许茫然。
    他明明想好了给妻子打电话说今天加班不回家，可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催促他，现在就回去，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回去陪你的妻子。
    对啊，他已经结婚了，怎么能跟別的女人纠缠不清？
    易文钦起身就要走，蒙嫣裹著浴袍从厕所出来了。
    “文钦。”
    她声音甜腻，好似带著蛊惑。
    易文钦脚步一顿，对上她含羞带怯的目光，心里传来熟悉的悸动，驱散了方才一瞬间的清醒。
    蒙嫣走近他，“文钦，你爱我吗？”
    易文钦目光迷离。
    “我爱你。”
    蒙嫣欢喜的扑进他怀里，“我也爱你。”
    这一刻，易文钦忘记了自己的妻子，忘记了家庭，甚至於忘记了自己，满心只有怀里的女人。
    他低头就要吻下去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易文钦，你敢！”
    爱意自风起气呼呼的站在门口，满眼愤怒。
    易文钦浑身一僵，抬头看见她，混沌的思绪似又清明了一瞬。
    “昕昕。”
    蒙嫣脸色一变，眼神阴霾。
    陶昕已经衝过来，一把推开她，扬手就是一耳光。
    “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非要下贱的去抢別人的老公？还要用这种骯脏齷齪的手段。”
    【麻木：小姐姐霸气，我其实一直很反感原配一味打小三，毕竟罪魁祸首是男人。但这次我站原配小姐姐！】
    【酒酿樱桃：大师说了，人家小夫妻俩恩爱得很，小三用蛊虫控制了男方，他才精神出轨。严格来说，都不算精神出轨。毕竟意志力都不由自己做主。】
    【果山在逃母猴：来了来了，重要桥段来了，我要看大师如何解蛊。】
    【百战將军：不知道该夸哥们儿艷福不浅，还是倒霉被个厚脸皮的女人缠上。】
    【回忆烧成灰：性別对调一下，就是性骚扰啊。】
    【君不知：不换性別也是性骚扰。】
    蒙嫣被那个耳光打得有点懵，眼里闪过一丝狠毒，而后楚楚可怜的看向易文钦，“文钦。”
    易文钦一对上她的目光，脑子又短路了。
    他抬脚就要过去安慰。
    陶昕拉住他，又怒又急，“不许去！”
    然后她发现易文昕虽然满面深情，眼神却没有焦距，像是个被操控的木偶。
    “文钦？”
    她满脸愕然，却再唤不回她的丈夫。
    蒙嫣如愿以偿的再次投入易文钦的怀抱，“陶小姐，文钦现在爱的是我，你如果还有道德和良知，就该主动退出，別用婚姻捆绑他自由的灵魂，也別让他为难。”
    陶昕简直难以置信。
    这年头小三这么猖狂的吗？
    直播间同样在骂。
    只有步薇最冷静，“把手机镜头对准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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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昕出门的时候就用手机重新连线了步薇，刚才是太著急太愤怒，闻言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照做。
    蒙嫣皱眉，心中预感不妙。
    易文钦刚要顺从她的心意赶走陶昕，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一道符籙破空而来，打入易文钦眉心。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混沌的脑海瞬间清明，那种仿佛重压在肩的疲惫也消失不见。
    “文钦。”
    陶昕扑过来，“你怎么样？”
    易文钦下意识扶著她的肩，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目光瞥到蒙嫣，下意识搂著陶昕后退，面上再无半分柔情蜜意，取而代之的是厌烦和不耐。
    “你对我做了什么？”
    清醒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明明討厌蒙嫣的纠缠，怎么可能为了她丟下在家等自己的妻子，还陪她过生日。
    简直就跟被夺舍了一样。
    他不由心生恐慌。
    自己身体里该不会住著另一个人吧？
    蒙嫣难以置信他竟这么快就恢復了清明，她想到刚才陶昕手机里那个女人，怒火中烧，“你是谁，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直播间一眾粉丝再次看见步薇施法，还在那兴奋的嗷嗷叫，新进来的粉丝不明所以，发了一堆问號。
    步薇道：“你该庆幸生在二十一世纪，搁古代，敢行巫蛊之术作恶，你三族都得跟著陪葬。”
    蒙嫣咬牙切齿，却突然诡异一笑。
    “那又如何？他中了我的情蛊，母蛊在我身体里。你那些符咒只能驱鬼除妖，不能隔空取蛊虫。过了今晚，他就会完完全全爱上我。”
    她说著，拔下用来固定头髮的木簪，狠狠划破手心。
    鲜血瞬间溢出。
    易文钦浑身一僵，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蠢蠢欲动，脑海里传来神秘的召唤，那个声音在对他说——
    你爱蒙嫣，她是你一生挚爱，你不能辜负她。
    他喃喃重复，“我爱蒙嫣，她是我一生挚爱，我不能辜负她。”
    陶昕难以置信。
    蒙嫣脸上再次浮现微笑，“文钦，过来。”
    她声音带著蛊惑，易文钦不自觉向她靠近。
    【爱恨岁月里：靠，这特么也太可怕了吧？】
    【寂寞的味道：臥槽，大师的符咒失灵了？】
    【时光错落只为等你：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大师，赶紧阻止她啊，这女人比上个星期那个死病娇还恐怖。】
    【莫失莫忘：这是什么邪术？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蒙嫣脸上儘是志得意满的兴奋，“对，你爱的人是我，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步薇冷笑一声。
    “大言不惭。”
    她手指快速画符，“界限无形，我心有界，破界符出，空间破碎。穿越虚空，跨越万里，无所阻挡，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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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直播间百万粉丝就见她突然凭空消失。
    下一秒，她从陶昕的手机里穿了出来。
    弹幕直接疯了，满屏都是激动的啊啊啊啊和臥槽。
    陶昕差点把手机扔掉，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大大大大师？”
    穿越空间，瞬移千里之外。这种术法虽然看著是挺牛逼的，但消耗灵力，且有时间限制，只有一刻钟。
    步薇直接动手，在蒙嫣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定住易文钦。然后抓住蒙嫣的手，两指並立点在她眉心上。蛊虫在她灵力催动下开始暴躁逃窜，顺著步薇的指引，从蒙嫣手心伤口处钻了出来。
    陶昕瞪大双眼。
    “这就是蛊虫？好丑。”
    “你老公体內也有一只。”
    步薇下意识懟了句，继续施法，“以吾之魂，迎红莲加身，唤八方业火，焚！”
    蓝色的火焰瞬间將蛊虫包围，它痛苦蜷缩挣扎，转瞬就被焚烧殆尽。
    蒙嫣哇的吐出一口血，瘫软在地，像是没了生气。
    与此同时，易文钦也哇的一声。
    他吐出的不是血，是一团黑色的污秽，恶臭瞬间覆盖整个房间。易文钦脸色苍白，他捂著嘴，抽出自己的手，迫不及待的奔向厕所。
    陶昕下意识要追过去。
    “老公，你怎么了？”
    “放心，他没事了。”
    步薇拦住她，道：“母蛊已死，子蛊自然活不了。哦，就是他刚吐出来的那团东西，他只是去漱口。”
    毕竟確实太臭了。
    陶昕呆了呆，隨即反应过来，喜道：“这么说我老公没事了？他再也不会被那个女人操控？”
    “嗯。”
    步薇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又看向倒在地上的蒙嫣，“我已废了你的修为，母蛊留下的毒素会蚕食你一生，这便是你用邪术害人的代价。”
    蒙嫣满眼怨恨。
    步薇收回目光，“我要走了。”
    话落，她便再次消失。下一瞬，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41章 你再不离婚，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暮色落了：是我眼睛了吗？主播是魔术师？】
    【朝霞云锦：不是，这个直播是在拍玄幻片还是特效啊？我现在三观有点炸裂。】
    【星河不入眼：不，我不相信，这一定是假的！】
    同样震惊激动的老粉们在新粉各种懵逼的疑问下找回了优越感。
    【柚子半夏：哈哈，说是剧本的一定是新粉。我们主播既不是魔术师也不是在拍玄幻片，她就是真真切切的玄学大师，仙女下凡！】
    【醉倒的人：一开始觉得大师观相算命厉害，后来发现她还会招魂度鬼，再后来发现她画符跟玩儿似的。不怪新粉懵逼，作为大师开播第一天就关注她的老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师瞬移。除了牛逼，我找不到別的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啊啊啊女神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带给我惊喜，我真的给跪了。】
    【果山在逃母猴：大师，我就想知道，现在供奉您的神像，会有忌讳吗？我真的想拜！】
    步薇刚回来，还有点晕。
    密密麻麻的弹幕从眼前划过，更晕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缓解那股疲惫，自然也忘了切断和陶昕的连线。
    於是粉丝们看到了后续。
    易文钦在厕所呆了快十分钟才出来，脸上神情还有点委屈，“昕昕，我说话还有臭味吗？”
    陶昕看他这模样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不臭了，你洗得很乾净。”
    易文钦过来抱住她，又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对她的冷淡，赶紧解释，“昕昕，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一只虫子给控制了。有时候想到你，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看见蒙嫣，却跟鬼迷了心窍似的。我本来很討厌她的，却又忍不住靠近她…但我发誓，我绝对没碰过她！刚才她用邪术控制我，我才抱她的。除此以外，我再没做过更过界的事。”
    “我信你。”
    陶昕握住他的手，眼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易文钦鬆了口气，重新抱住她。
    “昕昕，谢谢你。”
    俩人在这腻歪，直播间的粉丝吃了一嘴狗粮，偏有人破坏气氛。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蒙嫣撑著床沿，努力坐起来，就这么个动作便让她满头大汗，她黝黑的目光落在易文钦身上，执拗道：“明明我已经给你种了情蛊，你该爱的人是我，是我！”
    易文钦把陶昕挡在自己身后，满眼戒备。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种的蛊？”
    蒙嫣没有回答，仍旧直勾勾的盯著他，“我才是你最爱的人。他们都说我奇怪，对我避之不及，只有你会对我笑，还给我解围。你分明就是爱我的，却困於婚姻和责任，不肯跟我在一起。我只是在帮你做选择，恶人我当了，你为什么还会回到她身边？”
    她满眼都是愤怒和不解，好像被背叛被辜负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易文钦简直匪夷所思。
    “你脑子有病吧？”
    他此刻也顾不得风度了，怒道：“微笑只是基本的礼貌，帮你解围也只是出於基本的人道主义，换了任何人被刁难我也会帮。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以为我对你有其他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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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文钦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她，“我和昕昕相识十年，我爱的人只有她一个。要不是你用邪术控制我，我怎么可能陪你过什么生日？因为你，我连昕昕的生日都忘了。”
    他说到这里，愤怒至极。
    “我好心帮你，你却对我下蛊，破坏我的家庭。早知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一定离你远远的，也省得惹出这么多麻烦。”
    蒙嫣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摇头拒绝。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我凭什么要喜欢你？喜欢你恶毒还是喜欢你自以为是？”易文钦想到自己吐出来那团东西就觉得晦气，“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有家庭有老婆，你就跟听不见一样，总是来骚扰我。要不是看你一个外地女孩子，初入职场不容易，我早就报警抓你了。怪不得现在见义勇为的人越来越少，就是因为你这种厚顏无耻的人太多，英雄怕被碰瓷，才不得已做冷漠的旁观者。你如今落到这个下场，是自作自受。”
    说完他就牵著陶昕离开了。
    陶昕这才发现自己还连著直播，忙对著步薇说道：“大师，谢谢你。”
    易文钦也想起刚才那奇幻的一幕，“大师？你、你这么快就回去了？”
    步薇已经缓过来了，闻言不由失笑，“不然呢，近距离观看你们秀恩爱吗？我可是修无情道的。”
    易文钦和陶昕都有点不好意思。
    易文钦真诚道：“刚才谢谢您，否则我可能真的就沦为她的傀儡木偶了。”
    想到自己会背叛深爱的妻子，他就一阵后怕。
    步薇神情温和，“要不是你意志坚定，一直在和体內的蛊虫做抗爭，也等不到我来救你。”
    易文钦有点懵。
    “啊？什么意思？”
    步薇继续道：“情蛊入心，所思所想皆为一人。但你还有理智，偶尔会有片刻的清明。尤其是见到你的妻子，道德和责任感会让你觉得自己在犯罪。情感上你虽被蛊虫牵引，忍不住对蒙嫣动心。但理智上，你觉得你不该背叛你的妻子。哪怕你觉得你不爱她了，也不该婚內出轨。今天你会跟她来酒店，是因为她给你餵了她的心头血。”
    易文钦惊了。
    “心头血？”
    “是的。”步薇点头，“她定然是在你神智不清醒的状態下给你种的蛊虫，你又对她失了防备，她自然多的是机会在你的食物里动手脚。比如今晚你不是陪她过生日？”
    易文钦脸色又沉了下来，咬牙切齿，“这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对了大师，您刚才说废了她的修为，那是不是她以后都不能再用蛊虫害人了？”
    “是的。”
    若非如此，她何须用红莲业火？
    易文钦鬆了口气，再次道谢。
    切断连线后，步薇又收到十个烟打赏。
    有钱人真多。
    步薇在心里感嘆了一句，然后连线了今天的第二卦。
    屏幕一闪，出现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她眉目间皆是疲惫，躺在床上，蓝白相间的病號服露在被子外。
    看来在住院。
    “主播，你说人心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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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
    又是个恋爱脑。
    挺符合她的暱称——惟愿岁岁年年与你常相见。
    “大概是你自己犯贱吧。”
    惟愿岁岁年年与你常相见呼吸一滯，愣愣的看著她，好像忘记了言语。
    老粉一听步薇这话头，就跟狗闻到了肉骨头一样，八卦之心又开始熊熊燃烧。
    【爱恨岁月里：又是个有故事的。】
    【晴天流眼泪：老粉都知道，我们大师虽然偶尔毒舌，但不会无缘无故懟人，除非对方是个奇葩。】
    【醉倒的人：上次那个死病娇，大师都没说这么刻薄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现在看这位小姐姐脑子里莫名浮现两个字，怨妇。】
    【北梦吹歌：不是心理作用，我也这么觉得。】
    【坠落深渊：不是，你们这些脑残粉过了吧，人家还在住院呢，说话能客气点不？】
    【爱是救赎：粉隨正主，主播神神叨叨的，粉丝能是什么正常人？】
    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粉没受过社会的毒打，自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开始各种批判谴责步薇和她的粉丝。有老粉好心解释，直播间正常討论可以，但不能詆毁或者对主播进行人身攻击，否则会造口业。却依旧挡不住那些质疑的声音。
    步薇也懒得阻止。
    等他们吃过了教训，自然就安分了。
    她看著屏幕里的女人，语气清冷，“你要是再不离婚，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惟愿岁岁年年与你常相见——明虞眼眶微红，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弧度。
    “我只是不明白。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硬这么冷？”
    她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
    “我和我老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是眾星拱月的存在，从来不缺追求者，我也是其中之一。可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人是我姐姐。”
    明虞眼神黯淡，满是苦涩。
    “高中毕业他们就在一起了，可没两年他们就感情破裂，分手告终。姐姐出国留学，认识了姐夫，两个人很快结婚，度蜜月的时候，姐夫意外死於雪崩。姐姐在医院里醒来，发现自己怀孕了。他想和姐姐复合，甚至愿意接纳姐姐的孩子。姐姐拒绝了，远赴国外。”
    都说小说狗血，但其实现实更狗血。
    “那段时间他就像个工作机器，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双方父母都希望我们在一起，有意撮合。那天他妈妈生日，在他的酒里下了药，然后把我们俩关在一个房间。最后我跟他说，我们协议结婚，只需要五年。等他不再受父母辖制，我们和平离婚。”
    “他一开始不同意，说不能这样糟蹋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答应了。结婚后他对我很好，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他都会提前给我挑礼物。会在父母催生的时候，为我解围。我以为他终於放下姐姐，肯回头看我了，他却拿出了离婚协议。很平静的跟我说，五年期限已到，让我签字。”
    明虞笑著，眼里却都是泪。
    “我也终於明白，当初他答应跟我结婚，只是因为责任。五年婚姻，只有我当了真。”
    步薇面上没什么表情。
    提出协议结婚的是明虞，违反契约精神的也是她。
    最后后悔的，还是她。
    算计来的东西，终归不属於自己。

 第42章 到底谁是小三？

    明虞泣不成声。
    “五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自问是个好妻子，可为什么，就是捂不化他的心呢？”
    【坠落深渊：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才是最好的，男的犯贱唄，守在身边的人不知道珍惜，非要去舔个拋弃他的。】
    【三笔入诗：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俩本来就是协议结婚，男的没犯什么大错。】
    【陪我寂寞：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脑残小说看多了？只要结了婚那就受法律保护，离婚可以，但这男的摆明了婚內精神出轨啊。】
    【爱恨岁月里：我们都是旁观者，兴许换个视角又是不一样的故事呢？】
    【果山在逃母猴：反正我坚信大师的判断。】
    步薇其实不耐烦听人哭，尤其这种矫情的哭。
    “你怎么不说，你姐姐为什么会突然移情別恋呢？”
    明虞哭声微顿。
    直播间粉丝瞬间嗅到了大瓜的气息。
    步薇继续道：“你兄弟宫告诉我，你没有姊妹，倒是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明虞抿唇不语。
    她不说，步薇替她说。
    “你妈和你爸…不对，是你继父，他俩二婚。你姐姐才是原配生的，你跟著你妈改嫁的时候已经十二岁。真正和你老公青梅竹马的人，是你姐姐。”
    明虞手指微颤。
    有些偏激的粉丝，已经在骂她了，甚至还带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想。
    什么小三上位，逼死原配等等。
    明虞看著那些辱骂，脸色发白，她终於忍不住，“你们知道什么？我妈才不是第三者。我妈和我爸是初恋，是她妈仗著老一辈的恩情，挟恩以报，拆散了我父母。即便如此，我妈也没有插足別人家庭。她妈是自觉拆散別人的姻缘，自责愧疚，最后病死的。她死后，我妈才和我爸结婚，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小三上位。”
    步薇双手抱胸，“所以你觉得她们母女永远都欠你们的，她喜欢的人你也要抢走才算公平？”
    “我没有！”
    明虞很激动，“是她自己走的，我没有逼她。”
    “那你心虚什么呢？”
    步薇语气平静，目光却似透视镜一般，直直看进她心底。
    明虞瞳孔一缩，刚要开口就被步薇打断，“你刚才问我人心为什么变得那么快，这话该问你自己。最起码你老公从来没变过，他不是一直都只爱你姐姐吗？反倒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把自己塑造成最大受害者，那你为什么要出轨呢？”
    明虞脸色一变。
    “怎么，想否认？”
    步薇语气冷淡，“问过你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明虞呼吸微滯，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肚子。
    直播间直接炸了。
    【坠落深渊：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我承认刚才声音大了点，主播果然有两下子。】
    【陪我寂寞：我一般都骂出轨渣男，但我现在觉得你比你老公更无耻。最起码他还有底线，你是直接想让他喜当爹啊。】
    【醒醒吧：人家失恋你趁虚而入，严格来说你才是那个小三啊。我现在怀疑，你姐姐所谓的移情別恋肯定也有隱情。】
    【饮风而醉：姐姐好惨，亲妈死了，小三上位，继妹抢自己男人，新婚丧偶出国生娃。到头来这个白眼狼还在网上各种抹黑她。】
    【柚子半夏：还好意思说你老公心硬，我看谁也没你心狠啊。】
    眼看弹幕几乎是一边倒，明虞面色越来越白，眼神无措又愤怒，“我是来找你解惑的，你却纵容你的粉丝网暴我，算什么大师？”
    粉丝不干了，立马跳出来维护偶像。
    步薇神色如常，“你不服气？那就听听另一个受害者的声音吧。”
    明虞心底一慌，色厉內荏道：“什么意思？”
    步薇没回答，移动滑鼠开始连线。
    系统播报声响起：主播半步神仙邀请一梦经年连麦。
    对方很快同意。
    屏幕一分为三，右上角出现一个短髮女人，眉目如画，温婉柔美。
    “主播，你好，我叫明珠。”
    明虞一见到她，脸色就变了，蠕动著唇，却说不出话来。
    倒是明珠先开口，“小虞，我没想到你在背后竟是这么詆毁我的。”
    明虞面上有被揭穿的难堪，更多的是怨恨和愤怒。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明虞下意识反扣手机，却没来得及关静音，步薇的声音便这样清晰的传入男人耳中，“你不是觉得自己委屈吗？现在你老公，你姐姐，你们三个人都在，正好说个清楚。”
    谢昀一顿，隨即大步上前，在明虞关闭直播前一把抢过手机。
    “珠珠。”
    他脱口而出，甚至都没注意到步薇。
    步薇扬眉，笑了。
    居然是谢家的。
    这不巧了吗，又是五年前。
    明珠看著他，没说话，眼里的神情却已道尽一切。
    谢昀眼圈儿倏然红了。
    “珠珠，我都知道了。当初是明虞逼你离开我的，我也知道了，当初你让我娶她，是误会我们真的发生了关係。”他语气急切，丝毫没注意到明虞倏然惨白的脸，“我从来没碰过她，不止那天晚上，结婚五年，我们也只是有名无实。我爱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明珠震惊。
    直播间粉丝也震惊了。
    这年头还真有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明虞绝望的闭上眼。
    她知道自己完了。
    步薇此时才开口，“上一对因为误会分开的有情人出现在我直播间的时候已经阴阳相隔，你俩还来得及。明女士，说说你的故事吧。”
    谢昀还不知道这个直播间是干什么的，也没把那『阴阳相隔』四个字放在心上，他满心满眼只有明珠。
    明珠沉默半晌，道：“我外公是警察，在一次绑架案中为救人质身亡。那个人质，就是我父亲。当时我妈十五岁，外婆早逝，她成了孤儿，爷爷就把她接回了家。出於愧疚和感激，爷爷和爸爸都对她很好。后来爷爷更是做主让他们结婚。我妈在婚后才知道他其实早有心上人。”
    这段和明虞刚才说的倒是对上了。
    明珠苦笑，“我妈主动提出离婚，成全他们。父亲没同意，因为当时我已经五岁。”
    她眼神充满悲伤，“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爸妈很恩爱，我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我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第43章 真相

    明虞指甲掐入掌心。
    掌上明珠四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她脸上。
    因为她原本不姓明。
    谢昀屏住呼吸，没有打扰。
    明珠继续道：“ 后来父亲的初恋离婚，他们旧情復燃。而母亲当时检查出肝癌，她什么都没说。只在临终前对我说，別恨父亲。到死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父亲。可当时她也不知情啊，她只是错把那个男人因感激和愧疚做出的补偿当成了爱。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背负污点被人詬病？”
    她眼里渐渐流露出怨恨和愤怒。
    谢昀立即掉头看向明虞，目光冷漠。
    明虞刚才说的话，直播间的人都听见了，辩无可辩。
    原配挟恩图报是假，初恋藕断丝连才是真。
    明珠的妈妈就是道德感太重，生生把自己熬死了，就为了给明虞的母亲腾位置。
    “母亲去世后三年，父亲再婚，我多了一个妹妹。母亲总说她对不起父亲，连带著我也觉得自己有罪。”
    谢昀语气颤抖，声音艰涩。
    “所以在明虞对你说，要你把我让给她来替你母亲赎罪的时候，你答应了。”
    明珠垂下头，眼中分明有泪。
    “对不起。”
    谢昀满目心疼，他摇头，“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可我太没用，连逃出去找你都做不到，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明父或许对自己的原配妻子是有感情的，但人走茶凉，初恋进门，又生了儿子。曾经她独有的父爱被分成了三份，爷爷去世后，她越发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多余的存在。
    明虞则不同。
    她妈本身就出身豪门，又有初恋滤镜在。明父爱屋及乌，再加上心疼她亲生父亲那边重男轻女，自然对她十分偏爱。
    在谢家看来，明虞显然比明珠更有联姻价值。
    所以在谢昀想要去找明珠的时候，被父母锁在了家里，所有通讯工具被没收，银行卡也被冻结。
    他毫无办法。
    而现在——
    “明珠，等我走完离婚程序，就去找你。这次，谁也別想再把我们分开。”
    “我不同意离婚。”
    明虞被那两个字刺激到了，声音几乎尖锐。
    谢昀冷冷看著她，“当初我们结婚是为什么，你心知肚明。”
    明虞瞳孔一缩，嘴唇颤抖，悲凉道：“你当真对我那么绝情？五年啊，不是五个月，也不是五天。我自问是个好妻子，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见我？”
    谢昀语气冰冷，近乎残忍。
    “那天你为什么会来我的房间？我妈只给我下了药，你是有机会求救的，可你没有。明明是你们合谋算计我，又何必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你妈以此胁迫我，如果不跟你结婚，就让明珠身败名裂。我只恨当时羽翼未丰，只能妥协。和你在一起的这五年，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明虞脸上血色尽失。
    “这五年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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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昀恨声道：“当初要不是你妈不知廉耻，给人做小三，苏阿姨怎么可能鬱鬱而终？她怀著孩子逼宫，差点气得明爷爷脑溢血。做错事的从来不是苏阿姨和明珠，是你妈。”
    “你胡说！”
    明虞脸色因激动而涨红，“要不是她妈横插一脚，我妈怎么会被迫分手，去联姻给人做后妈？我也不至於受尽白眼，被人欺辱。”
    谢昀满脸嘲讽，“到现在你还在倒打一耙。”
    他看向手机里面露疑惑的明珠，道：“明珠，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初你爸跟苏阿姨结婚，是为了继承权。”
    明珠眼睛睁大。
    “什么？”
    事到如今，谢昀也顾不得什么豪门隱私，他只想挽回心上人。
    “明爷爷当初收养苏阿姨，是拿她当女儿养的。所以他提前立了遗嘱，將自己的股份一分为三，分別给他的两个儿子和苏阿姨。你爸是次子，为了得到苏阿姨手中的股份爭夺继承权，才跟她结婚的。苏阿姨不是第三者，你们都没有错，罪魁祸首是你爸。是他利慾薰心拋弃初恋，又不敢承认，潜意识里便將一切罪过强加在你母亲身上。尤其是在他得知自己的初恋嫁人后过得不好，便觉得是你们母女的过错。等明爷爷去世，你们就成了他的污点。”
    明珠脸色苍白，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坠落深渊。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
    谢昀怜惜又心疼，他伸出手，想要轻抚她的脸，却只摸到冰冷的手机屏幕。
    “若非如此，当初那个女人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威胁我？明虞又怎么敢把你赶走？他们沆瀣一气，你四面楚歌，而我，无能为力。”
    明珠蠕动著唇，眼泪先落了下来。
    她想问为什么，却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过苍白无力。
    还能为什么呢？
    人性罢了。
    弹幕早就炸翻了天。
    【麻木：不行了，我要哭死，他俩也太虐了。】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靠，这对母女简直如出一辙的恶毒，还有那个渣爹，亲生女儿被逼远走异国，继女当成宝。麻蛋，都是人渣，畜生不如。】
    【爱恨岁月里：怀著孽种还要偽装受害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刚才嚷嚷著我们大师说话刻薄的人呢？来，让我看看都是什么奇葩。】
    【爱是救赎：我错了，我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乱发评论了。】
    【暖瞳：他俩本该是一对璧人，却被这群渣渣强行拆散。姐姐好可怜，姐姐的妈妈也好惨。明明是被渣男骗了，还要被贴上第三者的標籤。】
    明虞的谎言被拆穿，不看评论她也知道自己必然被万人唾骂。
    明珠满眼苍凉。
    “大概是我们缘分不够，所以才会有这样那样的劫难。”
    谁说的？
    步薇当即道：“你俩就是正缘，將来还会有一对龙凤胎。”
    谢昀一喜，“当真？等等，你是谁？”
    步薇：“…”
    她难得被噎，弹幕瞬间一片哈哈哈。
    “我是算命主播。”步薇选择原谅这个恋爱脑（褒义的），“你妻子抢中了我的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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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我妻子。”
    谢昀下意识否认，他看向面露绝望的明虞，“当初就算没有你，你妈也会逼走明珠，她的手段只会更狠。说到底是我自己无能，不能全怨你。但五年期限已满，这段婚姻也该结束了。等你出院，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明虞面色苍白，“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起诉。”谢昀语气冷漠，“胎儿12周就能验dna，你也不希望自己的丑事闹到法庭上。”
    明虞淒凉一笑。
    直播间已经將他们的对话全部录了下来，她已经身败名裂了。
    当年她妈妈威胁谢昀的那些话，终於扎向了她自己。
    “把手机给我。”
    谢昀这才意识到什么，沉默的把手机递给她。
    明虞选择无视那些不友好的弹幕，问步薇，“你刚才说，不离婚，我就会死？”

 第44章 因果报应，家暴

    明虞不算什么好人，但也罪不至死。
    既然求卦求到自己面前了，步薇也不吝嗇给她一条活路。
    “是的。”
    明虞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
    难道是谢昀容不下她？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就被她否定了。
    谢昀又不是什么小说里那种法外狂徒似的霸总，他想离婚完全可以起诉。如今的谢家已然掌控在他手中，自己还有出轨的把柄在他手里，明家也不敢说什么。
    那么自己为什么会死？
    步薇反问，“事到如今，你还对这段婚姻抱有希望吗？”
    谢昀已经明確表示要起诉离婚，而且还从弹幕里知道她怀了別人的孩子，打官司她也没有胜算。
    明虞沉默。
    她爱谢昀，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不可自拔。
    那纸契约，不过是缓兵之计。
    她坚信日久生情。
    可现实却打碎了她的天真。
    她的缓兵之计，也是谢昀的忍辱负重。
    现在他大权在握，终於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何还能继续同她虚与委蛇？
    “我只想知道。”
    明虞深吸一口气，“我是怎么死的。”
    步薇也不含糊，“流產，大出血。”
    明虞微愕，隨即苦笑。
    她也是今天才得知自己怀孕，第一个念头就是打掉。隨即想到这段时间谢昀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的態度，知道自己大概已经走投无路。脑中便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让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又意外死在他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那样一个有道德责任感的人，一定不会再拋弃她。
    却没料到，原来自己会因此而丧命。
    如今谢昀已然知道自己的背叛，又岂会中计？况且…她想起五年前，哪怕是被下药，他寧可把自己关进厕所冲冷水，也不愿意碰她。
    她又如何能算计得了他呢？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如今看来，今天抽中福袋，丑事曝光，反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我知道了，谢谢。”
    虽然步薇没有明说，但她知道对方已经看穿自己的心思。谢昀…大概也猜到了吧？
    明虞切断了连线，打赏了一串烟。
    “离婚协议，我签。”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谢明两家却已经撕破了脸。
    当初谢家父母很看好明虞这个儿媳妇，谁知道她竟然出轨，还怀了个私生子？父母当然不会责怪儿子在婚姻里对明虞的冷落，只会怪她没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
    毕竟当年是她自己上赶著要结婚的，日子过得再不容易也得受著。
    怎么能因此出轨呢？
    而谢昀把明珠接回来后，也开始了对明家的报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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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联合了明父的大哥，举报他不仅偷税漏税，还潜规则女同事。最终他不但被踢出董事会，还进了局子。他妻子挪用公款，也跟著被警察带走。
    明家最终落回到了明珠的大伯手上。
    老爷子留给明珠母亲的股份，大伯也还给了她。
    她成为了明氏的大股东，身份一下子水涨船高，被儿子架空了权利的谢父，再不敢轻视她，只能默许这桩婚事。
    一个月后，明虞和谢昀领了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谢昀就迫不及待的给明珠打电话。
    明虞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掛断电话，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姐姐结过婚，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你不介意吗？”
    谢昀很是诧异。
    “为什么要介意？二婚的女人难道就不配得到幸福了吗？你妈当初不也是怀著孩子嫁给你爸的？而且——”他举了举手里的红本本，嘴角微扬，“我也是二婚。”
    明虞一怔，垂眸苦笑。
    原来爱和不爱，区別真的很大。
    谢昀心情愉悦，倒是问了她一句，“你去哪儿？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
    父母都因触犯法律被抓，她自己名声也臭了，明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亲生父亲嫌她丟人，舅舅更不用提，恨不能跟她断绝关係。
    这五年来她一直努力做一个贤妻良母，並没有工作。
    如今——
    她抚著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
    医生说她子宫壁薄，如果打胎，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血脉最紧密之人。
    最终她选择將其留下。
    不过她没去找孩子的父亲。
    想来他大约也不愿意负责，估计还会担心这个孩子碍眼。
    国內是待不下去了。
    明虞忽然想起明珠，当初她也是怀著孩子被逼出国。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自己终於也尝到了自私的苦果。
    **
    直播间里，水友们还在激烈討论。有感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有吃豪门大瓜的，当然还有围绕小三这个话题抨击不断的…
    步薇已经连线了今天的第三卦。
    深渊无光连线成功。
    屏幕里出现一个满脸青紫，同样穿病號服的女人。
    她一见步薇就急切道：“大师，求您帮帮我。我老公家暴，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家暴二字一出，直播间的粉丝立即怒了。
    【麻木：家暴男滚去死！】
    【柚子半夏：小姐姐满脸都是伤，手还吊著，是骨折了吗？靠，狗渣男不是人！】
    【相见不识：最悲哀的是，家暴还离不了婚。】
    【末初：啊啊啊啊最討厌家暴男，自己没本事，只会冲女人挥拳头。】
    【远房有海：难怪叫深渊无光，大师帮帮小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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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见识了造口业的后果，哪怕是某些奇葩粉丝，也不敢说话太过分。所以弹幕很少有为施暴者说话的，顶多就是问一句，你老公为什么打你，然后就会被其他评论覆盖。
    步薇眉头微皱，语气却十分温和。
    “別急，你慢慢说。”
    她语气和缓，像涓涓小流，奇异般的抚平了深渊无光焦躁不安的心。
    女人吐出一口气，才开始缓缓敘述，“我和我老公是相亲认识的，他父母都是高校教师，他是博士。因为性格靦腆，又一心忙於学业，一直没谈恋爱。我是做销售的，性格刚好和他互补。谈恋爱的时候非常合拍，他虽然比较闷，不懂浪漫也不会说甜言蜜语，但真诚体贴，对我很好。一年后，我们就结了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大概是回忆起那段甜蜜的时光，眼里闪过些许怀念，而后就被悲伤覆盖。
    “渐渐的我发现他占有欲很强，疑心重。我因为工作的关係，经常跟客户接触，自然不乏异性，他对此颇有微词。有一次和客户谈合同被他看见了，回来后就开始质问我，怀疑我出轨。我跟他讲道理，他不听，让我辞职。我恼了，说了他一句神经病。他脸色突然变得非常可怕，直接给了我一耳光。”

 第45章 我要他付出代价

    深渊无光忍不住落了泪。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都懵了，他也后悔，跪下来给我道歉，跟我说是因为太在乎我，怕我离开他，没有安全感。他只是一时衝动，不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
    “他家教严，父母都是名校毕业，所以从小对他要求很高，考试必须前三名。不许他有任何玩物丧志的行为，比如打游戏，去网吧。为防止他早恋影响学习，甚至於不许他和任何异性有过多接触，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对父母本能的畏惧和顺从，不敢说不。但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他內心是不健康的。他说我是他的救赎，只有跟我在一起他才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傀儡工具。”
    “我心软了，原谅了他。”
    粉丝们不赞成。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家暴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樱桃红了：家暴男都一个套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下跪道歉不算什么，有的还会扇自己耳光，自虐赎罪。大多数女孩子心软，多半会原谅。】
    【果山在逃母猴：道德感告诉我们，不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有心理疾病的人。但说实话，做朋友还好点，结婚真的要慎重。】
    【醉倒的人：心疼男人就是走向深渊的第一步。】
    【晴天流眼泪：男人如果对自己狠，那对別人只会更狠。】
    【相濡以沫：虽然但是，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会心软。】
    步薇没有插话。
    深渊无光继续道：“那之后他不再干涉我的工作，对我更好了，每天下班回家还会给我买，有时候还会在家里准备烛光晚餐。他学会了浪漫，偶尔也会说几句情话。那段时间，我们比热恋时还要甜蜜。渐渐的，我忘记了那天晚上的耳光。”
    她脸上幸福的笑容慢慢散去，化作苦涩和恐惧。
    “你们说得对，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有一次谈了个大单，老板很高兴，请我们吃饭，又去ktv唱歌。他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没办法，中途就走了。回家的时候，快十二点。我以为他睡了，开灯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嚇了我一跳。他一脸阴沉的盯著我，问我刚才送我回来的男人是谁。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就大发雷霆，我的同事他都见过，送我回来的是个陌生面孔。他抓著我的肩膀不停追问，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又一次打了我。”
    “我撞在茶几上，磕破了头。他连夜送我进医院，又哭著跟我道歉，不停的说对不起。我跟他说，那是计程车司机。因为太晚，才没有让他来接我。”
    “他更自责，抓著我的手去打他。我累了，第一次提了离婚。”
    深渊无光望著天板，声音有些空，“他跪在地上求我，见我不为所动，又用水果刀割自己的手臂。我嚇坏了，再也不敢提离婚。”
    直播间不少女孩子听得胆寒，觉得这男人太可怕了。
    “第三次…”
    深渊的光语气颤抖，“我的孩子没了。他还没成型，就化成了一滩血水流掉了。他爸很生气，在医院就给了他一拳，他妈也在骂他。我看见他眼里的恐惧，像个无助的孩子。可我不想原谅了，我怕下次没了的，就是我自己。爸妈原本也是支持我离婚的，把我接回了家。他天天来找我，给我道歉赔罪，我不见他，他就去我公司大门口跪著。经理委婉的让我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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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满眼讽刺，“我的工作没了，只能暂时在我爸妈那里住著。他依旧天天来找我，邻居见了都劝我。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何必揪著一点小事不放？他们没经歷过我的痛苦，无人与我感同身受。我不敢出门，怕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被道德绑架。”
    “有一次，我弟弟带女朋友回家，他晒久了眼认错了人，嚇得人家小姑娘当场就跑了。我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对我也有意见。时间一长，父母也开始劝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为什么人人都要来指责我？要求我宽容施暴者？”
    “他写了保证书，发了毒誓，说以后绝不再犯，否则就把命赔给我。”
    “我跟他回去了。不是原谅，也並没有释怀。只有一个条件，如果他再打我，我们就离婚。他答应了。”
    深渊无光兀的一笑，“可他没能遵守承诺。我想去找工作，他说他养得起我，让我在家做全职太太，以后也有更多时间照顾孩子。”
    “我觉得他把我当成了曾经的他，活在父母的训导下。他反抗不了父母，就来驯化我。我们再次发生了激烈的爭吵，代价就是，我的第二个孩子没了。手臂骨折，脑震盪，脾臟出血。我知道他不会跟我离婚的，我真的怕了，怕我终有一天会被他打死。”
    眼泪不停的落下，她甚至不敢哭得太大声，一哭就牵动身上那些伤，疼得她再次想起那些噩梦。
    “大师，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求您帮帮我。”
    她想过走司法程序，但想起曾经看见的许多关於家暴离婚的新闻。甚至在法院门口掏出刀子捅人。
    太可怕了。
    她赌不起。
    直播间粉丝基本都在骂渣男，同情受害者，还有律师表示愿意为她提供帮助。
    “我帮你。”
    再多的安慰和討伐都不如步薇这句话有分量。
    深渊无光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还算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握著手机，声音颤抖，“真的吗？大师，您真的能帮我？”
    步薇点头。
    “你是只想离开他，还是让他受到惩罚？”
    深渊无光愣了下。
    她想离婚，永远离开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可是……
    她想到失去的那两个孩子，心中升起一股恨意。
    “我要他付出代价，为我的孩子报仇！”
    “好。”
    步薇抬手画符，然后打入她眉心。
    深渊无光只觉得眉心一热，忍不住问道：“大师，您这是…”
    话未说完，咔噠一声，病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男人走进来。
    “小语。”
    深渊无光——赵思语浑身一僵。

 第46章 恶魔伏法，阳光普照

    赵思语本能的害怕邓丘允，哪怕他看起来儒雅俊美，清润如玉。
    內里却是个赤裸裸的恶魔。
    步薇並未切断连线，直播间的粉丝们虽看不见画面，却能听见声音。
    “小语，我给你买了…”
    邓丘允笑著走近，语气里都是温柔討好，目光却在对上他那一刻瞳孔一缩。手一松，还冒著热气的蒸饺掉落在在地。
    他下意识后退，神情紧绷而恐惧。
    赵思语诧异，试探道：“你怎么了？”
    邓丘允听见的却是——
    “跪下！”
    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赵思语瞪大双眼，而后想起刚才那道符，忙又翻过手机，“大师，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见邓丘允不像是装的，她才把手机镜头对准跪在地上的男人。
    直播间粉丝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信者得爱：啥意思？家暴男转性了？】
    【莫失莫忘：別说，看他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有暴力倾向的，倒像个翩翩公子。】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道貌岸然罢了，肯定是刚才大师画的那道符的原因。】
    【失爱者永失：他脑袋左右摇摆的是干啥？】
    【黑川：像是在被人抽耳光。】
    【摘星：难道大师招了鬼来嚇唬他？】
    【念白：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是怎么肥四。】
    步薇一句话打碎粉丝们的脑洞，“我刚才画的是造梦符，能让人见到內心最嚮往或最恐惧的人和事。他最恐惧的，是他的父母。体罚，打压，谩骂，这都是他曾经的经歷。”
    长期压抑的生活让他的心理逐渐扭曲，但他不敢反抗施暴者，便將拳头对准了更弱小的妻子。
    弹幕开始出现圣母发言，觉得邓丘允可怜。
    赵思语见过他自残，没有丝毫动容和心疼，只有心惊胆寒。
    “他的悲惨境遇不是我造成的，可我的苦难都来自於他，凭什么要我宽恕？结婚证不是免死金牌，你们谁都没资格踩著我的血泪要求我原谅。”
    她眼眶通红，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
    步薇將某些不合时宜的弹幕通通禁言。
    “这个世界存在许多我们看不见的恶，阳光照不见那些隱秘的黑暗。但生而为人，当有基本的良知和道德。哪怕做不到感同身受，也不该在別人的伤口上撒盐。”
    【晴天流眼泪：支持大师！同情犯罪就是在助紂为虐！】
    【爱恨岁月里：这年头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合著挨打的不是他们，就可以站著说话不腰疼。】
    【风吹萤火：支持家暴入刑。】
    【江河没有风：真是服了某些爱男娇妻，同为女人，却只会站在男人立场上指责女性，什么玩意儿，就该开除女人籍。】
    【柳凰凰：小姐姐说得没错，没人有资格代替受害者去原谅和救赎施暴者。】
    赵思语看著这些弹幕，激动的情绪渐渐被抚平。除了身体上的伤痛，她遭受了太多外界的不理解和指责，精神饱受摧残，几乎都要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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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个世界上变態只是少数。
    邓丘允已经站了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病历本，翻来覆去的继续找东西，“笔呢？我的笔呢？今天我要把这套卷子做完，不然妈妈要生气的。”
    他就像个无实物表演的演员，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见任何人。
    步薇敲了下桌子。
    邓丘允忽然身体僵直，他看著前方，眼里都是惊恐。
    此刻在他眼里，出现两个很小的影子，带著奶音的声音响起。
    “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们？”
    “爸爸，好疼啊，妈妈好疼，我也好疼…”
    “爸爸为什么打妈妈，爸爸坏蛋，不许打妈妈。”
    两个人影爬到他面前，看不清脸，连四肢都没有，满是委屈的小奶音听起来却格外渗人。
    邓丘允瘫软在地，不停的往后退，脸色惨白，“不、我不是故意的，別过来，別靠近我…”
    他又跪了下来，痛苦道：“对不起，孩子，我不是个好爸爸，对不起…”
    赵思语脸色慢慢变了。
    邓丘允又开始不停的抽打自己耳光，“我混蛋，我不配做你们的爸爸，我该死，我该死。”
    无论他如何惩罚自己，耳边依旧环绕著婴儿的小奶音，他们在叫他爸爸，哭著喊疼，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邓丘允茫然的抬头，对上赵思语冰冷的目光。
    那眼神与父母何其相似。
    因为太痛苦了。
    他在心里这样想，不知不觉的就说了出来，“我心里住著一头恶魔，它时不时的跳出来鞭策我，说我懦弱无能，一辈子都直不起腰，永远只能跪著被他们鞭笞。就像一台被人操控的机器，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有小语对我好，她会对我笑，关心我，不在意我是否优秀，她把我当成一个人。可是，她却想离开我。”
    “为什么？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不允许，她是属於我的。”
    “我要驯化她，让她从心里臣服我，哪怕是恐惧。这样，她就不会再想著离开我了。”
    弹幕一片骂声。
    赵思语气得发抖。
    她抄起枕头，砸在邓丘允身上。
    柔软的枕头砸在身上其实没什么感觉，邓丘允却发出一声惨叫。他眼前的赵思语，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发泄殴打的妻子。她的面容变成了他的父母，冷漠的，失望的，轻蔑的，愤怒的。
    他们用冷暴力让他恐惧屈服。
    他愤怒，却不敢反抗。
    “邓丘允，你这个孬种。”
    这句话不知道触及了他哪根神经，他目光猩红，大喊一声。
    “我不是！”
    然后他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步薇的声音响起，拉回了赵思语的思绪。
    “什么？”
    步薇平静道：“他马上就会有牢狱之灾，你马上就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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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话，她就切断了连线。
    “今晚三卦已满，明天见，晚安。”
    直播结束。
    第二天一则新闻火爆全网。
    #邓某深夜持刀闯入父母家中，二老一死一伤，嫌疑人已被拘捕#
    步薇毫不意外。
    鬼婴的哭诉，受害者诛心的斥骂，年少时那些黑暗的岁月，终於击溃了邓丘允为自己塑造的那层保护壳。曾经无力反抗的那个孩子，褪去了软弱，开始向施暴者挥下屠刀。
    所有施暴者，都遭到了报应。
    赵思语给她发了条私信。
    阳光普照：大师，谢谢您。
    厄运退散，恶魔伏法。
    她从深渊里走出来，终於得见阳光。

 第47章 特殊组再次登门，古宅飞僵（修）

    程小悠不愧是恋爱脑，沈括捅了她两刀，孩子没了，她伤心欲绝，却依旧捨不得怪沈括。
    许碧凡还没开始劝，她就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
    “我知道的阿姨，阿括只是受了刺激，才会一时激动，他不是故意的。等我好了，我会去照顾他。”
    许碧凡：“…”
    当年她执意下嫁沈正元，大姐骂她恋爱脑。沈正元出轨的时候，她崩溃愤怒，最后选择原谅。大姐说她没救了。
    如今，哪怕是作为加害者的母亲，她都觉得，程小悠该是王者级別的恋爱脑了。
    又想起昨天步薇说，这女孩儿和儿子孽缘深重。
    许碧凡內心十分复杂。
    她有点可怜这个女孩儿，却依旧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沈正元鲜少因私废公，见沈括情绪稳定下来，他便去公司了，晚上都没回家。
    许碧凡请了假照顾沈括。
    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沈老爷子，终於『康復了』，很不凑巧的，撞上了再次来找步薇的特殊组。
    “步小姐，你好，我是特殊组局长柳扶风。这两位是我的师弟，潘熙道和樊无之。”
    柳扶风看著五十左右，穿一身中山装，態度谦和，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他口中的两位师弟，和他年纪相仿，一个面容严肃，但还是礼貌的冲她点头，算是打招呼。一个面带笑容，很是和蔼。
    伸手不打笑脸人，步薇邀请他们坐下。
    柳扶风喝了口茶，才继续道：“贸然叨扰，望请见谅。”
    步薇道：“听说上个月特殊组来访，可惜当时我不在家，失礼了。”
    柳扶风听她语气如常，没有清高傲慢，也没有谦卑侷促，举止从容，很有大家宗师的风范，就知这姑娘不简单。
    “是我等唐突。”他和煦一笑，而后认真道：“我看了步小姐的直播，冒昧问一句，步小姐师出何门？”
    步薇语气淡漠，“抱歉，无可奉告。”
    柳扶风一愣，倒也没太在意。
    但凡隱士大多都不愿沾惹凡尘俗事，也不愿被打扰，故而立下门规，不许在外宣扬师门。
    人之常情。
    潘熙道道：“师兄，说正事吧。”
    他显然不太擅长与人交流，也没那么多耐心。
    樊无之笑呵呵道：“步小姐別见怪，我这师弟性子寡淡，不通人情，我们都叫他闷葫芦。实不相瞒，今天我们来，是想邀请步小姐加入特殊组。”
    柳扶风点头，“虽然现在崇尚科学，但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灵异事件。特殊组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东西。步小姐年纪轻轻，修为高深，我们这帮老傢伙自愧不如。故而诚邀步小姐加入，成为特殊组一员，除妖斩魔，共卫大道。”
    最后八个字，让步薇有所触动。
    她沉默片刻，道：“我这个人喜欢自由，不喜欢被拘束。”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了。
    柳扶风等人相视一眼，樊无之开口道：“步小姐出身豪门，开直播想必並非为財，当是惩奸除恶，捍卫正道。可这世间邪祟眾多，网络不过冰山一隅。特殊组有相关渠道，步小姐或许会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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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步薇果然来了兴趣。
    “愿闻其详。”
    从前在修仙界，各大宗门都会让弟子下山歷练。只是她现在修为不足，对这个世界了解也不够深。相信玄学的人太少了，有什么灵异事件也不可能口耳相传，大贴告示。
    若能与官方渠道搭上便利，倒也不必拘泥於小节。
    柳扶风一听她鬆口便目光一亮，开始侃侃而谈。
    “特殊组在许多地方都有分部，碰到科学无法解释的一些事件，都会上报。我们有工作人员专门针对这些事件进行分类，按照任务等级安排人去处理，也可以自己接任务。完成后会有一定报酬…”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眼这栋豪宅，表情有些尷尬。
    莫说人家出身豪门，根本不缺钱。就步薇自己开直播每天赚的钱也不少，卦金是最微不足道的收入。
    步薇確实不缺钱
    “你们这种正规部门一定有很多相关规定，我还是更喜欢比较自由的直播。不用每天点卯，也不用听令行事。”
    柳扶风沉默。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特殊组肯定不能为步薇一个人破例。
    “不过——”步薇话音一转，“身为华夏子民，玄门正道，斩妖除魔是我辈应尽之责。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人手调派不足，我自当义不容辞。”
    她早看出了，这几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话说到这个地步，柳扶风也不废话了。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文件袋，“这是姑苏的一座古宅，有一百多年歷史了。因为闹鬼，转卖过好几次。特殊组接到指令前往，发现这里面住著的不是鬼，而是一只飞僵。当时的特殊组局长是我师父，他和几位玄门前辈联手將其镇压，力竭而死。三十年过去了，如今封印渐有鬆动。”
    樊无之接过话，“一旦封印被破，飞僵衝出来，则后患无穷。我们已经联繫好几位同道中人，准备前往加固封印。今天前来，也是希望步小姐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步薇诧异，“为什么不直接除掉永绝后患？”
    三人相视一眼。
    樊无之道：“听步小姐的意思，你有办法？”
    飞僵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不化骨。
    但步薇没把话说满，“可以试试。”
    柳扶风等人皆是目光一亮。
    “不过我有个条件。”
    步薇话音一转，看向柳扶风。
    柳扶风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但说无妨。”
    步薇也不卖关子，“我要这栋古宅。”
    那块地是绝佳的风水宝地，布局也很有章法，显然是请过大师指点。內有园林，依山傍水，远离主城区，最適合修炼了。
    柳扶风一怔，有些犹豫。
    樊无之却道：“可以。”
    柳扶风看向他，“师弟。”
    樊无之微笑道：“师兄，那飞僵盘踞在此多年，阴气早已渗透整座宅子。一旦封印被破，阴气四散，必然会招致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步小姐精於此道，不正好两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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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扶风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好，你若真能除掉那飞僵，我便打报告向上头申请。”
    “多谢。”
    按照现在的房价，那古宅没十来个亿拿不下来。
    她连一个小目標都没有。
    果然只有国家才会精准扶贫。
    步薇心情好，亲自送柳扶风等人出门，刚好和下车的老爷子打了个照面。

 第48章 倒霉咒生效，江怀瑾上门

    沈老爷子不认识特殊组的人，经由管家介绍才知道对方身份，很是诧异。
    柳扶风当著他的面，很客气的对步薇说道：“星期四我会派专车来接步小姐。”
    步薇点头。
    “好。”
    面对沈老爷子的时候，柳扶风就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一行人就上车离开了。
    沈正清目光晦暗不明。
    他们毕竟回来没几天，很多事都不清楚，倒是不知道这个侄女儿居然搭上了特殊组。
    “小薇，刚才柳局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步薇张口就懟，“你一个奸生子，夹著尾巴做人就行了，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沈正清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沈老爷子怒道：“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別以为你爸纵著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家还由不得你做主。”
    喝，合著这家子都觉得她是靠著沈正元的底气『囂张跋扈』的？
    步薇目光清冷，“这么多年，你有给你兄弟扫过墓吗？毕竟继承了他的老婆和遗產，总该磕个头表示感谢吧？”
    沈老爷子一噎，目光闪躲。
    老太太扶著他的手臂，恨不能做个哑巴。
    “为长不慈，为父不仁，为夫不忠，为子不孝，为兄不义。”步薇平静的目光透著睥睨和不屑，“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將来死后都得下十八层地狱。不趁著现在好好积德，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倚老卖老，我都替你觉得丟人。”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正清忍无可忍，“指责別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你哥现在可还在医院躺著。”
    步薇双手抱臂，“我是正常自卫，可比不上你心狠手辣，杀害自己的亲姐姐。”
    沈正清瞳孔一缩。
    老太太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那是意外。”
    “过失杀人也是犯法。”步薇懟了一句才注意到她，“你勾搭別人老公，你儿子杀別人女儿，可真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的恶。”
    恶人也怕被人拆穿真面目，尤其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步薇咄咄逼人，句句扎心，让人无可反驳，哑口无言。
    打破僵局的是沈菲。
    她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开心的扑向何淼：“妈咪。”
    沈意和沈愿紧隨其后。
    一家子其乐融融。
    步薇不是个会迁怒无辜的人，但看到这一幕，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那些长眠地下的人，该是何等淒凉。
    许碧凡有句话说得对。
    他们都是站在死人尸骨上的吸血怪物。
    犯了错的人，迟早会付出代价。
    无论是谁。
    下午又来客人了。
    江怀川自那日见到曹诗韵的鬼魂，就住进了医院，醒来后也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最信这个，当即就要找道士来驱邪。
    请来的道士確实有几分本事。
    “令公子身上背负人命，才招致冤魂缠身。若不诚心悔过，只怕还有大祸。”
    老太太急了，“既是鬼魂作乱，就该將她收了，省得她为祸人间。”
    这话说得连偏袒儿子的江父江母都有些听不下去，那姑娘確实是枉死，好好送去投胎就行了，老太太为了维护孙子，心也过於狠了。
    江怀瑾直接黑了脸，“这事本就是怀川理亏，你们要早听我的，送他去自首，爭取宽大处理，何苦受今日这番罪？”
    老太太被孙子当眾驳斥，脸色也不好看。
    “当初你爸妈为了保住工作就把怀川给过继出去，整整十八年，爹妈都不能认。好不容易回家，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你这个当哥哥的却要送他去坐牢，你怎么这么狠心？”
    江怀瑾气到失语。
    当初让妈生下江怀川的不是她吗？过继也是她的主意，现在倒都成了他们一家子的罪过了。
    江父江母脸色也不好看。
    老太太还在闹，“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你们谁敢送怀川去坐牢，我也不活了，省得你们一个个都不待见我。”
    “妈。”
    江父忍不住喊了声，“您別闹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继续製造麻烦。”
    老太太倔强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反正怀川不能坐牢。”
    江怀瑾很想扭头就走，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他做不到放任不管，只能按捺住脾气，客气道：“张道长，那姑娘的鬼魂既然还留在人间，您能否找到，为她超度？”
    张玄真手指掐算，眉头微皱。
    “按理说那女子当还未进化成厉鬼，不该在白天出来，除非有高人相助。”
    江怀瑾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有玄门之人替她撑腰？”
    张玄真点头。
    “能让鬼魂白日露相，对方修为必然不浅。”
    至少在他之上。
    江怀瑾神色凝重，玄门之人將斩妖除鬼奉为己任，对方却为鬼护法，现身伤人。
    不怕沾惹因果吗？
    要么是邪修，有利可图。
    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江怀瑾直觉是后者。
    张玄真看了眼捶胸哭泣的老太太，神色复杂的江父江母，对眼前这个还算拎得清的年轻人说道：“恕我直言，令弟背负罪孽，若不伏法悔过，將来必遭厄运。”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怒了，“你这道士说什么呢？我孙子好好的，遭什么厄运？我看就是你没本事，在这里危言耸听糊弄人——”
    “妈。”
    江父低声打断她。
    既然请了道士，他们倒也多少信因果报应的。这话虽不中听，却也不能否认江怀川杀人的事实。
    江母满面忧愁，“张道长，如果我们能求得那冤魂的原谅，怀川是不是就能避过此劫？”
    张玄真道：“人命关天，如何谅解？”
    江母噎了下，底气有些弱，“她还有个母亲，我们可以好好安顿她，让她下半辈子荣华无忧。”
    江怀瑾都想翻白眼了。
    “你们连送怀川去坐牢都不愿意，怎能要求人家用亲生女儿的命换荣华富贵？”
    江母嘴唇蠕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老太太重重拄拐，“敢助恶鬼伤人，简直无法无天。玄门之中多的是高人，我就不信收不了那女鬼！”
    这话就差不多等於直接骂张玄真脸上了。
    江怀瑾黑了脸。
    张玄真有度量，没跟她计较，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张某就告辞了。”
    老太太板著脸，“不送。”
    她脾气就这样，毕竟是长辈，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江怀瑾还是亲自送了张玄真出门，“道长勿怪，我奶奶他…”
    “无妨。”
    张玄真神色如常，“恕张某多言，我见令尊令堂印堂发暗，近来必然霉运缠身。且以我观察，当是人为。可惜我修为有限，不能破此咒，除非找到那施咒之人。言尽於此，告辞。”
    江怀瑾站在原地，眉头深锁。
    接下来一个星期，江家果然倒霉透顶。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可能让她长时间照顾病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下个台阶却突然摔倒，脊柱骨折。江父在自家，被突然倒下来的瓶砸到，碎片割破了大动脉，送进了急救室。江母洗澡的时候踩滑，摔断了腿，落下来的洒还砸破了她的头。
    江怀瑾看著整整齐齐躺在医院的三个人，终於理解了那四个字。
    报应不爽。
    然后他听说了网上有个会超度鬼魂的年轻大师，多番打听之后，找上了门。

 第49章 你家里有人，夜半惊魂

    对於江怀瑾的到来，步薇毫不意外。
    “请坐。”
    “谢谢。”
    江怀瑾很有礼貌，並未因对方过分年轻而有所轻视。来之前，他就看过步薇的视频。郑志远和沈正元有生意上的合作，肯定不会轻易透露他女儿的私人信息。
    除非是她本人授意。
    所以才会在看到自己时，没有半分惊讶。
    正因如此，他心里才越发忐忑。
    “早就听闻沈家的亲生女儿刚刚回来，外界多有猜测，却未见真容，没想到步小姐竟是玄门之人。”江怀瑾做了一番心理工作，才开口道：“想必步小姐对我今日的到访，已然心知肚明。”
    聪明人不说废话。
    步薇点头。
    “曹诗韵是我带去江家的，你父母身上的咒也是我下的。”
    江怀瑾瞳孔一缩。
    他倒是还没想到这一层。
    原来张玄真口中那所谓的高人，竟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原本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想找这姑娘超度曹诗韵的鬼魂，如今……
    他苦笑。
    “看来怀川是难逃刑狱之劫了。”
    步薇道：“令弟性子桀驁不逊，为恶不仁，若不加以拘束，迟早会闯出更大的祸患，將来还会牵连你的仕途。你天中饱满地阁方圆，眼睛细长，天资吉祥，命带官相，一生运程良好。上庭长而丰，隆方而成，主大贵之相。额头凸起，是为伏羲骨，是天生的领导相，且你身负紫气，享帝王之福，最次也是將相之才。若为亲情所累，前途遭毁，倒是不值得。”
    江怀瑾沉默。
    从前他爸也找人给他看过相，和步薇说得差不多。
    足以见得，眼前之人是有真本事。
    “我知道，怀川的確犯了错。他已经二十多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只是家中长辈不许，我进退维谷，两面为难。”
    他吐出一口气，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道：“大师慧眼如炬，想来早已看透。怀川自小不在父母膝下长大，我们都觉得亏欠了他，平时也確实多有溺爱。我是兄长，只知护佑他，却没能教好他。他今日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步薇没吱声。
    江怀瑾算是一个好兄长，可惜身边拖后腿的人太多。
    “那姑娘…”江怀瑾顿了顿，“就是曹诗韵，我能见见她吗？我想代我弟弟给她道个歉。”
    步薇摇头，“江怀川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逝者不会安息。”
    “我会送他去自首。”
    江怀瑾声音微涩，“现在我爸妈和奶奶都住进了医院，我可以做主。”
    步薇不语。
    一旦江怀川入狱，那帮他遮掩罪行，抹除证据的人，也会被牵连。
    江怀瑾要做这个主，必然得大义灭亲。
    和二房切割。
    步薇突然又想起江清影，“那天我有幸见过令妹，她和我表哥姻缘相系，却被人为斩断。我怀疑她身边有小人作祟。”
    江怀瑾一怔，脸色肃然。
    “我回去后会仔细调查。”
    江清影从前和许明彰关係挺好的，他也很看好许明彰，可不知怎么后来两人渐渐的疏远了。
    原来竟是有人从中作梗。
    他离开后，步薇想到那个倒霉咒，又联想到这个家里那群囂张的犯罪分子，掏出圆圆。
    “去给我办件事。”
    圆圆乖顺的点头，抱著几张符一溜烟的飘走了。
    毕竟是她的血亲，她若以玄学手段对付那些人，容易担因果，不值得。
    圆圆非人非妖，非精非怪。
    反正天道不可能劈它。
    正好沈正元回家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就被鱼刺卡了嗓子眼，脸都憋红了，眼看呼吸不畅，沈正清赶紧送他去了医院。
    更倒霉的是他们遇到了医闹，沈正清被疯狂的患者家属砍伤了右臂。伤口不算深，但比较长，缝了二十多针。老太太最惨，混乱中她被人推倒，磕到了后脑勺。膝盖撞了下，骨裂了。
    这下子一家人是真真切切住院。
    沈正元虽然不待见他们，但还是象徵性的走了趟。不知道是探病，还是落井下石。
    大功臣圆圆抱著步薇的手指，巴巴的望著她求夸夸。
    於是步薇给它剪了个伴儿。
    “你就叫团团吧，团团圆圆，寓意好。”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飞升上界和师父师兄师姐们团圆。
    新出炉的团团和它的小伙伴一样，来了个金鸡独立转圈圈，然后就和圆圆手拉手去玩儿了。
    步薇很好心情的开了直播。
    粉丝快速涌入，人数蹭蹭往上涨。
    【麻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盼著这个时候，女神每天都比昨天更美[痴脸]。】
    【黑川：今天刷到那个家暴男持刀闯入父母家里，那对『高知分子』一死一伤，家暴男也被捕，小姐姐终於解脱了，简直大快人心。】
    【尔否长於底：我就是从那个视频的评论里知道主播的，白天工作的时候一直在看直播回放，跟看玄幻片似的，已经重组三观。】
    【亓玄玄：今天我很討厌的那个同事被开了，主管给我们分享了这个直播，原来蛊虫是真实存在的！我之前还跟她发生过口角。想想都害怕，还好大师为民除害。】
    步薇：“我要发福袋了。”
    老粉瞬间蓄势待发，新粉还没反应过来，福袋已经秒光。
    第一个连线的是一个暱称叫月光透窗而来的女孩儿，她扎著马尾，年轻俏丽，那边响起电梯关门声。显然她刚从电梯里出来，见自己居然抢到福袋，很是兴奋。
    “大师，我粉你好久了，没想到今天能抢…”
    “別回家。”
    步薇面色严肃，“你家里有人。”
    雀跃的女孩儿煞时顿住脚步，她抬头看著面前的防盗门，脊背忽然窜起一股寒意，脸上血色尽失。
    “快跑，走楼梯，他听见脚步声了。”
    月光透窗而来头皮一炸，立马窜进楼道，迅速脱下高跟鞋就往楼上跑。
    【晴天流眼泪：我去，小姐姐好聪明，那个贼听见声音肯定往楼下追。】
    【果山在逃母猴：这反应绝了。】
    【林雨汐：啊啊啊啊我听见楼道开门的声音了，他追上来了。】
    【桑榆大王：他下楼了，小姐姐快回家。】
    月光透窗而来躲在楼梯间，背贴墙壁，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直到手机里传来步薇的声音，“现在可以回家了。”
    她迅速下楼，鞋都不要了，风似的窜进门，关门反锁一气呵成。然后掏出工作手机，迅速拨了物业电话。
    “喂，物业吗？我家遭贼了，9栋26楼。他刚刚才离开，带著鸭舌帽，穿黑色帆布鞋，目测身高有一米八。他肯定还没走远，你们赶紧把他抓住。”
    【失我者永失：妈耶，小姐姐好厉害，这么紧急的情况还能观察得这么仔细，牛！】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搁我遇到这种情况嚇都嚇死了，能保命就不错了，小姐姐真的好强。】
    【云落肩头：他走进楼道的时候我下意识按了静音[捂脸]。】
    月光透窗而来掛断电话后才看向直播，她脸色还有点白，“大师，我、我刚才看见了，他手里有刀。”
    楼道灯很亮，虽然因为背光没能看清对方的脸，但垂在身侧的手上握著的刀，她绝对没看错。
    她此时才瘫软的跌坐在地，眼泪落了下来，整个人都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步薇温和安抚，“別怕，没事了，他逃不掉。”
    她印堂死气已散。
    月光透窗而来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大师，谢谢您。要不是您提醒，我可能今天就没命了。”
    步薇道：“他已经被抓了。”
    话音刚落，那边响起电话铃声，是物业打来的。
    她按了接听，顺手开了扩音。
    “夏小姐，人我们已经抓住了，您看看家里有没有財物损失，再来认一下人。”
    “好。”夏莹站起身，“我家有监控，可以作为证据。”

 第50章 生育工具，一尸两命

    夏莹退出了直播间，粉丝们还在討论关於独居女性的安全问题。
    步薇已经连线了今天的第二卦。
    出现在屏幕另一端的，是一个二十六七的女人，半乾的头髮披著，床头檯灯开著，朦朧光晕下照得她眉目有些许忧伤，正应了她的暱称——浮华伤年。
    “主播，你好。”
    浮华伤年冲步薇笑了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步薇却笑不出来。
    “你最好马上逃走。”
    浮华伤年笑容一滯，她眼底的不安化为了实质。
    “是因为我爸妈吗？”
    “是。”
    步薇点头。
    浮华伤年怔怔的，忽然落下泪来。
    “果然。”
    她的预感没有错。
    直播间的粉丝不解其意，满屏问號。
    步薇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他们已经睡下了。”
    浮华伤年看著她，眼神茫然透著疲倦。
    步薇声音温和，“你不止是一个女儿，在那之前你只是你自己，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够肆意操纵决定你的人生，孝道不应成为绑架你的把柄。生养之恩再大，也不该以你牺牲终身为代价去报答。父母若不慈，子女也不必愚孝。”
    浮华伤年泪光闪烁的眼里浮现希冀，而后渐渐化为坚定。
    “谢谢你，主播。”
    她把手机放下，迅速换好衣服，三两下收拾行李，悄悄走了出去。
    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乡下多老人孩子。老人精力不济，早早就睡了。孩子要上学，晚上要么在家补作业，要么看电视，基本不会在外头乱窜。
    她没有去开门，怕惊动了父母。
    而是直接翻窗。
    幸运的是，她住一楼。
    车就停在旁边。
    把行李箱往后备箱一扔，她便开车离去。身后自建小楼灯光亮起，父母终於被惊醒，但已经来不及追她了。
    她开著直播，也不会接电话。
    直到安全了，她才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
    “我叫杨今棠。是河南人，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村，这里重男轻女十分严重。我有一个姐姐，生下来就被送走了。我运气好一些，一出生爷爷的病就好了。算命的说我福运深厚，能惠泽父母，他们就把我留了下来。最开始，他们对我很好。说以后我们家就靠我光耀门楣了，我也满心想著以后长大了报答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直到我五岁那年，弟弟出生了。”
    杨今棠说到这里，顿了顿。
    “光耀门楣的前提是，要有人传宗接代，於是我的存在，就成了弟弟的吸血包。”
    她苦笑一声，“其实以前我不懂这些，只觉得他们好像没那么爱我了，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便努力证明自己。做家务，照顾弟弟，努力学习。他们吝嗇在我身上钱，我就自己去捡垃圾，捡蝉蜕，帮学校食堂打饭，换一顿免费午餐。其实也多亏我的班主任，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经常给我提供一些废纸块，塑料瓶，给我带饭，偶尔还会偷偷给我塞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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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考上省重点，高中奖学金不高，爸妈不肯给我出学费，想让我出去打工。班主任便把她的奖金给我，还说是借给我的，等我以后出息了再还给她。”
    杨今棠按了按酸涩的眼眶。
    “后来我通过竞赛拿到了保送通知书，还有国外几所名校的offer。老师让我离开，走得越远越好。这个世界很大，我的人生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於是我去了英国，在那边半工半读。毕业后进了一家上市公司，期间我偶尔回来，探望老师。但我不敢回家，因为我高中时，他们就想著拿我去换彩礼。只是每个月给他们寄一些钱，足够他们生活，和弟弟的学费。”
    “直到今年，听闻老师得了胰腺癌，我匆匆回国，却只来得及赶上她的葬礼。”
    杨今棠说到这里，终於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把车停在路边，道路两旁早没了高高的草丛，月光高掛云层，看不见她的悲伤和苦痛。
    “爸妈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行踪，找到了我。时隔多年，他们已和我熟悉的模样大相逕庭。他们不再对我冷漠、辱骂、嫌弃，开始夸我有出息，仿佛一夕之间又变成了五岁前对我如珠似宝的模样。我有些恍惚，以为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补偿我。”
    “我回了家，妈妈做了一大桌饭菜，爸买了我小时候想喝却喝不到的饮料，弟弟给我夹菜。”
    “我有些贪恋。”
    “他们说我年纪不小了，也该结婚了，还要给我介绍对象。我不太高兴，但想著他们也是为我好，就没说什么。打算明天去见一见，走个过场就是了。”
    步薇摇头。
    “你太天真了。”
    杨今棠看著她，其实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步薇语气如常，“无论爱或者恨，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最初你父母对你的爱，便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只是那时你年幼，不明白大人的权衡算计，也不愿意接受至亲的利用和背叛。所以你老师才让你走，她不忍见你后半生折在愚昧的父母手中。但人之所以为人，是有思想有感情的动物。你內心渴望亲情，渴望被需要。你父母也正是知道你的性子，才选择了怀柔政策。”
    杨今棠抿唇，没说话。
    步薇继续道：“你那个相亲对象是个老板，年龄大，结过婚，有个比你小几岁的女儿。只是想找个漂亮大学生生儿子，你还是留洋归来的，价值更高。”
    杨今棠心中咯噔一声。
    弹幕永远是最清醒的。
    【萌妹纸不装萌：这题我会。我有个同学，长得漂亮工作好，被爸妈骗回去相亲，然后就把她和那个男的关在一个房间，第二天全村就知道了。在乡下，结婚证的权威远不如一顿酒席。】
    【民以文为天：之前刷到一个新闻，一个女孩子，也是被骗回去相亲。男的还想生米煮成熟饭，她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父母满口指责，没有一点心疼。】
    【祁禕妍：我还听说过一个，回家过年。大年初一父母就把相亲男领回来，把他俩关在一间房，直到她怀孕。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灵魂。】
    【约你望风：靠，这不就是强姦吗？】
    【陨落肩头：在农村，这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失我者永失：太可怕了。至亲之人扎在自己身上的伤，才是最疼的。】
    【辣条五毛钱一包：幸好小姐姐今天抽中了大师的福袋，提前逃走了，以后別回这个家了。按照法律標准给赡养费就行，这种父母不认也罢。】
    【色彩斑斕：我三观不正，我觉得赡养费也不该给。反正小姐姐在国外有工作，他们又没办法追出国境去找。你未成年前他们就没能尽到抚养义务，凭什么要你赡养？不是说儿子传宗接代吗，那就让儿子给他们养老唄。】
    【晴天流眼泪：支持！这种父母简直跟人贩子一样。把女儿骗回来换彩礼，哪怕逃出去，也早已身心受创。】
    步薇看著微微发抖的杨今棠，“你原本的结局是，被你的父母用一百万卖给那个老板，当个生育工具。在你生二胎的时候难產，一尸两命。”

 第51章 失踪女孩儿

    杨今棠手指驀然收紧。
    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在国外打拼这么多年，总有几分看人的眼光。哪怕对父母滤镜再厚，她也感觉到这次回来爸妈的態度热情得不太正常。
    所以才想著明天相完亲后就走。
    却没想到，那竟是条绝路。
    “谢谢主播。”
    杨今棠吐出一口气，眼底最后的茫然和期待尽数褪去。
    “老师走了，我对这里也没了任何眷念。赡养费我还是会按时寄回来，往后余生，不见也罢。”
    这世上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例如昨天的邓丘允，今天的杨今棠。
    他们都只是父母炫耀的工具，换取利益的棋子。
    邓丘允被困童年，最后走上了犯罪道路，一生困於牢狱。
    杨今棠则於困顿中得见光明，终於斩断过往，走出康庄大道。
    后来恩师的儿子外派出国，两人在异国他乡缔结姻缘。走入婚姻殿堂那天，她想到了昔日的老师。她给与自己的不仅仅只是年少时的那一束光，而是照亮她余生的炽日。
    **
    直播间还在討论父母催婚，举了各种身边的例子，弹幕简直成了情绪垃圾桶。
    步薇开始连线今晚的第三卦。
    这位有缘人的暱称有些与眾不同，叫做『十一点』。
    十一点是个中年男人，从面相和骨相来看，他才四十五，却满头白髮，眼角纹和法令纹都很深，皮肤鬆弛，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至少老十岁。
    “主播。”
    十一点看见步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目哀切，“我听说您是大师，能算过去未来。求您帮我算算我女儿在哪里？她失踪快两年了，我们找了很多地方，也报了警，我老婆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找到。求您帮帮我，我给您磕头…”
    他说完就对著步薇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步薇忙道：“大叔，你先起来，我帮你。”
    十一点死寂的眼里迸发出亮光，“谢谢主播，只要您能找到我女儿，多少钱我都给，倾家荡產我也愿意。”
    “你已经给了卦金，我会帮你。”步薇语气温和，如涓涓细流般安抚了他的情绪，“给我看下你女儿的照片。”
    “好。”
    十一点擦了擦眼泪，拿出一个相框，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了擦，“这是我女儿二十岁生日时我们照的全家福，她在外地上大学，国庆节放长假，说要回来。我一早就去买菜，我老婆在家给她收拾房间。十一点，我接到她的电话，说已经下了高铁，一个小时就能到家。”
    他声音哽咽，“这是她给我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从那以后，我再没听到过她的声音。”
    他脸上纵横沟壑，眼泪顺著皱纹落下，滴到枯瘦如柴的手背上，整个人都被悲伤淹没。
    弹幕被感染。
    【柚子半夏：呜呜呜，大叔好可怜。怪不得取这么个暱称，这是女儿失踪前留给他最后的记忆。】
    【醉倒的人：照片上的小姐姐阳光开朗，跟父母感情也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多半是遇到了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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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酒敬清风：肯定是人贩子，那群丧良心的东西，有专门针对女大学生的一套骗术和手段。】
    【爱恨隨风去：人贩子全都给我去死！】
    步薇仔细看了照片上女孩儿的面相，眉头微皱。她起身，从包里掏出三枚铜钱，拋了六次。
    【晴天流眼泪：主播这是在干什么？】
    【色彩斑斕：好像是六爻。】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关注主播这么久，她每次就是看面相问八字就算出结果了，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她用六爻卜算。】
    求卦人十一点最是紧张。
    他是听邻居说网上有个主播算命很准，抱著赌徒的心理来的，並没有十分的把握。
    步薇已经算完了。
    “外卦本宫，用神在本市。坤为地卦、內官，在农村。用神休囚被制，虽有动爻日辰冲之。世爻丑土为湿土，应爻亥水为湿水。湿土湿水相生，世爻丑土为戌，应爻亥水为子。戌为西北方，子为北方。你女儿在西北方，距你五十公里，北面环山的一个村庄，被困在潮湿之地，应该是地窖。三面环林，门前有小溪。”
    最关键的是，这姑娘所处环境，周围死气环绕。
    多半是坟地。
    而且冤魂眾多。
    “很危险。”步薇眉头紧皱，“明天我亲自去一趟，放心，我肯定把她带回来。”
    直播间粉丝大多对专业术语不懂，听她要亲自出马却沸腾了。
    【北风那个吹：大师，能不能全程开直播？我想看大师揍人贩子！】
    【零度萤火：我也想看！】
    【停不了的思念：啊啊啊啊上次大师在机场抓毒贩那个视频我已经刷了无数遍，这次可不可以现场直播啊？】
    【田与歌：这种偏远乡村都是人贩子窝，大师单枪匹马去救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隱形的稻草人：怕什么？我们大师可是会法术的，还能招鬼。打起来更好，人贩子大多判不了死刑。大师为了救人跟他们打的话，那就属於自卫反击了。】
    【无梦相赠：就是，他们人多势眾，那我们大师为了自保，下手不知轻重也在情理之中吧。】
    步薇还没开始救人呢，粉丝就开始商量作战计划了。
    “好了，明天给你们开直播。”
    得了准话，水友们更沸腾了，直接回馈就是疯狂打赏。
    季宴那个彩虹马甲最为醒目。
    他连著打赏了一长串宇宙飞船，硬是把系统播报搞成了他的独家演讲。
    至尊vip我视你如粪土：大师，能不能带上我？你放心，我学过拳击和散打，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步薇嘴角抽了抽。
    “少爷，好好念书吧，英雄救美有时候对人家姑娘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屏幕前的季宴一脸懵逼。
    步薇已经关闭了直播间。

 第52章 救出关静芸，他们是鬼

    步薇起了个大早，去了机场。
    十点半，她敲开了十一点——关文亮的家门。
    五分钟后，关文亮带著女儿的布娃娃和她一起上了大巴车。
    “大师。”
    他有些忐忑，“靠这个布娃娃，真的能找到我女儿吗？”
    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布娃娃，关静芸也不例外，囤了好多个。可惜学校宿舍床铺太小，堆不下，只带了最喜欢的一个。
    “我需要一件留有她气息的物件来定位她的具体位置。”
    步薇道：“这个兔娃娃应该很多年了吧，哪怕是洗过，也还存留她的气息。”
    女儿失踪快两年，一点消息也没有。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关文亮当然要抓住。
    半个小时后，两人下车。
    步薇拿出一个罗盘，按照之前算出的方位，又走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那个北面靠山的村子。
    “就是这里。”
    关文亮情绪激动起来。
    “那…”
    “別急。”步薇语气和缓，“这种村子都比较排外，打听不到消息的，警察来了都不一定能带走人。”
    她从荷包里掏出团团圆圆，俩纸人跳到她肩膀上，手舞足蹈的，十分雀跃。
    关文亮看得眼睛都直了。
    “別闹。”
    步薇將俩活宝的其中之一圆圆从肩上拎下来，放到布娃娃上，“记住这个味道。”
    圆圆趴在兔子娃娃上闻了又闻，一会儿扯鼻孔，一会儿掰耳朵，跟好奇宝宝似的。玩够了，才冲步薇点头，表示记住了。
    “去吧，小心点，別叫人发现了。”
    圆圆立马抬头挺胸，敬礼回应。
    然后风似的飘走了。
    关文亮此时才如梦初醒，“大大大大师，这这这…”
    步薇並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道：“放心吧，它会找到你女儿的。先摸清路线，才好救人。”
    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吧。
    原本趴在步薇肩膀上睡觉的团团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飘到她面前，一顿比划。
    关文亮不解其意，“它在说什么？”
    “圆圆已经找到你女儿了。”
    团团圆圆一脉相承，心有灵犀。
    步薇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带路吧。”
    团团跳了两下，飞起来，速度不快不慢的在前面带路。
    一进村，步薇就给关文亮贴了隱身符。
    “別出声，他们看不见。”
    亲眼见到纸人会飞，关文亮就知道自己是遇到真大师了，那是相当配合。
    这村子不算大，也就几十户，不会超过两百人。现在是白天，很多人都去务农了，没有聚眾娱乐的。步薇和关文亮在团团的带领下，抄小路，终於来到目的地。
    北面环山，门前有小溪。
    这户是木房。
    圆圆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凭空站在步薇面前，一只手指著门前的空地，然后双手抱著自己，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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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女儿在下面，很冷。”
    步薇给关文亮翻译，“双脚被束缚，逃不掉。”
    关文亮眼圈儿通红，大步走过去，仔细观察，发现果然有块木板是空心的。
    步薇掏出匕首，撬开木板。
    关文亮迫不及待的顺著石阶下去了，里头很黑，他打开手电筒。
    “別打我。”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静芸。”
    关文亮看见了角落里的女儿，头髮已经被剪了，脸上都是伤，双脚被铁链绑著，地上还有未乾涸的血，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关静芸被关得太久，冷不防见到光，下意识抬手去挡。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抬头看过去。
    “爸？”
    关文亮终於落下了眼泪，“爸爸来救你了，別怕。”
    “爸爸。”
    关静芸痛哭出声，仿佛要將这一年多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关文亮用步薇给的匕首把铁链斩断，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哽咽道：“爸爸带你回家。”
    关静芸泣不成声。
    “你们是谁？”
    户主终於回来了。
    关静芸一见他就开始哆嗦，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令她整个人僵硬无比，话都说不出来。
    关文亮看著眼前这个跛脚男人，害了他女儿的罪魁祸首。
    马进也不是傻子，干坏事的人心理素质都不差，知道这是关静芸家里人找来了。他们是怎么无声无息进来的？肯定还有同谋。
    “把我媳妇放下，否则我要你好看。”
    关文亮气得要死，直接呸了他一口，“就是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的。”
    他將女儿放下，拿著匕首就朝马进捅过去。
    “你这个杀千刀的人贩子，我弄死你。”
    马进刚去砍柴了，手上还有斧头，並不怵，挥著斧头就砍向关文亮。
    忽然眼前一阵风颳过，他的眼睛被什么遮挡住了，紧接著就觉得腹部一凉，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团团圆圆，回来。”
    步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团团圆圆立即飞到她身边，马进终於得见光明。他捂著伤口，看向站在关静芸身边的陌生女人。准確的说，是女孩儿。
    她实在太过年轻。
    腹部的疼痛厄住了马进的色心，他眼神阴狠，脸上那道伤疤越发骇人。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村里其他人，村长很快带著人浩浩荡荡的赶来了，人人手中都拿著武器——镰刀、斧头、擀麵杖…个个凶神恶煞，同气连枝。
    马进连忙大喊，“村长，这些人擅闯白水村，要带走这个贱人，快把他们抓住。”
    人贩子村都是团伙作案，一旦对上外人，那是相当团结。
    村长一声令下，十几个大汉就冲了过来。
    关文亮满身警惕。
    步薇却面不改色，“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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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了个响指。
    一阵阴风颳过，周围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去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关文亮满面愕然。
    隨即他就见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个虚影慢慢显形，男人女人都有，甚至还有婴儿。女人全都是短髮，身上都有伤。有的断了腿，有的断了手指，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满口豁牙，无一例外瘦骨嶙峋。
    男人只有四五个，都很年轻，看著像是被殴打过。
    婴儿很多。
    大部分脑袋瓜都摔碎了，还在往外滴著血。
    他们是鬼！

 第53章 金丹雷劫，天眼开

    相较於关文亮父女，更恐惧的是白水村人。
    他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白水村贫穷落后，偏偏对传宗接代异常执著。可这种封建守旧的村子，女婴一出生基本都会被各种虐杀。男人想要娶妻，就只能靠拐卖和诱骗。
    那些死去的女人，都是被拐卖而来的。
    因为『不听话』，或者生不出孩子，被殴打被囚禁被折磨至死。
    仅有的几个男人，是和女友一起被抓来的。
    女人有剩余价值，男人可没有，所以结局毫无例外，只有死。
    马进的家背后，是一片坟地。
    他是个鰥夫，独门独户，脾气大，胆子也大。村长提出让他来镇坟场，他一口就答应，但有个条件，每家每户每年给他十斤米。
    这种人贩子村，还保留著『共妻』的风俗。
    马进因为镇坟场，没人敢跟他抢。
    关静芸也因此留下一条命，支撑到得救。
    刚才步薇就是去招魂了。
    白水村就是个犯罪窝，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轻轻鬆鬆的去坐牢呢？那必定得杀人偿命啊。
    就像江怀川。
    他酒驾撞人，事后还故意碾压，造成曹诗韵死亡。
    区区几年牢狱怎能赎清他的罪孽？
    那必然要以命相抵。
    要他自首，只是要利用他牵出背后帮他矫饰罪行的人。
    为什么不动用玄学手段？
    因为他们都是公职人员。
    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玄师，国家还有特殊组。公职人员行为异常，特殊组肯定会介入调查。
    那她就等同於站在了司法的对立面。
    就像古代罪大恶极的官员，任何人都可以揭发举报，但不能越过律法举起屠刀。
    那等同於在和整个朝廷宣战，向皇帝宣战。
    是为谋逆。
    这里不是强者为尊的修仙界，是法治社会。所以犯到她手上的罪犯，她都採取报警处理。
    今天是特殊情况。
    步薇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面对犯罪分子会有『法不责眾』这种违背公平和道义的规定，搁古代，人贩子最次也是个杖刑。伤害人质的，都得死刑。
    现在的法律对人贩子却格外宽容。
    白水村上百口人贩子，有几个能判死刑呢？他们手中可都不止一条人命。
    凭什么能被宽大处理？
    与其费心让他们齐齐死在狱中引来特殊组关注，不如让这些受害人自己动手。
    步薇想起昨天答应过粉丝的事，很信守承诺的开了直播。
    团团圆圆一人抱著手机的一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让粉丝不错过任何细节。
    被虐杀的鬼魂们有了步薇的帮助，不再惧怕阳光，纷纷涌向仇人。
    “常四，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马上就要毕业，却被你买来，像畜生一样把我关在猪圈里。看见了吗，我这条腿就是这么没的。我要你跟我一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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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肢体撕裂，惨叫声如雷贯耳。
    “老巴头，你个老色胚，自己都不举了，还要折磨我。你那三个儿子跟你一样噁心，我只恨没能把那几个孽种掐死，让他们继续祸害无辜。现在我出来了，该你们一家子去下地狱！”
    “余青，你说带我回来见家人，却用五千块把我卖给了那个鰥夫，他拿我当赚钱的工具，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男人闯进我的房间，把我当千人枕万人尝的妓女。你这样丑陋噁心的灵魂，就不配有来世。”
    只有受害者最清楚这些施暴者的罪行，一时间惨叫声一片，犹如人间炼狱。
    直播间粉丝都看呆了。
    【晴天流眼泪：臥槽，我没看错吧？这是大白天啊，鬼居然也能现行？】
    【黑川：我们大师无所不能！】
    【爱吃酥炸牛蛙腿的童顏：我就知道，这种村子都是合伙作案，靠，他们竟害了这么多人，简直天理难容，该下十八层地狱。】
    步薇並没动手，自己的仇自己报才痛快。
    “这个村长懂些邪术，他们也怕作恶太多遭报应，所以每个冤魂都被钉了锁魂钉。既无法找他们报仇，也无法投胎去向阎君告状。”
    粉丝顿时骂得更凶了。
    冤魂们生前都遭受了许多折磨，怨气衝天，报起仇来自然不手软。
    有人端了黑狗血来，被步薇直接抬手打翻。什么香灰桃木，一切对付鬼魂的手段，都被步薇扼杀在摇篮里。
    马进早就嚇尿了。
    在关静芸之前，他还娶过一个老婆，生了个女儿，被他用板砖砸死。女人想给女儿报仇，结果被他反杀。
    如今母女俩得了自由，围著他撕咬胖揍。
    婴儿没有牙齿，咬起人来却跟野兽一样。
    马进痛得嗷嗷叫。
    女人操控著他的斧头，砍断了他的双手。女婴趴在他肚子上，去扒他的伤口。
    太过血腥的场面，步薇打了马赛克，主要是怕嚇著一些胆小或者晕血的粉丝。
    半个小时后，整个村子血洗一空——也不对，还有受害者存活下来。那些同样被拐卖，逃跑无望，已经麻木的女人们，在见到男人们的尸体后，震惊过后就是狂喜。
    你说害怕？
    那怎么可能？
    在这个村子，人比鬼可怕。
    还有的女人看见自己变成鬼婴的孩子，痛哭流涕。
    罪魁祸首纷纷死亡，她们得救了。
    可漫长的囚禁岁月，早已耗光了她们对生活的热情。就算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也要面临来自外界的閒言碎语。
    步薇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女人，眼神悲悯。
    她能帮她们报仇，却无法抹去她们受到过的伤害。
    她能度鬼，却度不了人心。
    鬼魂们报了仇，也和家人告了別，便齐齐飘到步薇面前，纷纷跪下。
    “多谢大师。”
    他们做人的时候，大多是麻木的。因为生活太苦了，没有一点希望。如今得见阳光，大仇得报，反倒是有了一点人气。
    “警察很快会来，你们人太多了，我不能挨个带你们回家和亲人道別，只能送你们去投胎。”
    鬼魂们诧异，一个女人开口，“我们杀了人，已犯孽债，还能投胎吗？”
    “当然可以。”
    步薇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周围的人和鬼就看见她周身泛起淡淡金光，然后普照四方，落在眾鬼身上。
    以吾之功德，化尔等杀孽。
    功德金光之下，眾鬼身上黑气散去，他们变回了本来的模样，身上那些残缺的，烙印一般的伤痕，尽数消失。
    步薇这一个多月积累的功德化为乌有。
    直播间的粉丝们看不出来，可白水村的鬼魂们却多少明白些东西。
    刚才那个女鬼脸上浮现担忧，“大师，我们被困在这里多年，如今能得您相助报仇已是感激不尽。任何后果，我们都愿意承担。可您不一样，您是好人。为了我们这群孤魂野鬼，浪费功德，不值得，您还是收回去吧。到了阎王殿，刀山火海，我们都自己受著。”
    其他鬼魂都纷纷应和。
    步薇却浅浅一笑，“救人是功德，度鬼也是功德。”
    她语气认真，“飞升是我的梦想，但修行之路，也並非毫无意义。我非神，但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做不到对我所见苦难视而不见。”
    话音落下，天空骤然一声轰鸣，乌云盖顶。
    雷劫？
    步薇愕然。
    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飞到空中，与此同时手机被迫关机。
    直播间的粉丝们没能看见，他们的偶像扛过九道雷劫，成功结丹。
    眉心灼热。
    被天劫劈碎金丹而封闭的天眼，再次打开。

 第54章 掀桌，我怀疑我老婆不是人

    结丹后，空间也打开了。
    步薇稳稳落地。
    她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是那些鬼魂。
    吾予尔等功德超生，尔等予我信仰修行。
    原来这就是飞升的意义。
    “我现在可以带你们去见自己的亲人了。”
    她的空间可以庇护他们不被烈日灼烧，不被正气所侵。
    眾鬼皆神色动容。
    “真的吗？”
    步薇也不废话，直接把他们收入了自己的空间。
    她转过身来。
    关文亮父女早就呆住了。
    关静芸感觉自己的伤都不疼了，她喃喃问，“你是仙女吗？”
    步薇只是笑笑，她抚上关静芸的头顶，温热的暖流没入四肢百骸。
    “人生有劫，度过便已成云烟。不要去回想，也不必沉溺。你只要记得，有罪的是施暴者。师父曾对我说过，皮囊不过是於人世间行走的道具。那些丑陋的灵魂，已经遭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向前看，別回头。”
    关静芸驀的落下泪来。
    这世间大多数的恶，都只针对弱者。
    为了宣泄自己生活上的不如意，无视是非黑白，给受害者罗织罪名。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编造出受害者有罪论这样的谬论，用流言蜚语，逼他们去死。
    好像他们是什么污秽物一样。
    死了，这个世界就乾净了。
    可骯脏齷齪的，从来都是加害者。
    “谢谢。”
    关静芸声音哽咽，语气却十分坚定，“我已经遭受了世间最大的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重见光明，绝不会再画地为牢。我还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无论未来多少风雨，我都能扛过去。”
    她看向父亲，露出一个笑脸。
    “爸，咱们回家吧，我想吃妈妈做的醋排骨。”
    “好。”
    关文亮擦了擦眼泪，“爸带你回家。”
    他重新把女儿抱起来，又对著步薇鞠躬，“谢谢，谢谢大师。”
    步薇道：“我的直播间有警察蹲守，他们很快会过来，可能需要你们过去做个笔录。如果问起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就直接说冤魂索命就好，警察不会为难你们的。”
    她已经联繫了柳扶风。
    特殊组知道该怎么处理。
    关文亮现在对她是百分百崇拜，“好。”
    警察很快就到了，见到步薇很是客气，“劳烦步小姐，我们带来了医务人员，先给受害者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再送去医院。”
    关静芸伤得很重。
    她双腿被打断，需要接骨，还流產两次，有感染。除此以外，菸头烫伤，铁链抽打，掌摑，后脑勺还有个大包，有些伤已经开始流脓。
    几个年轻的护士都心疼得落泪。
    步薇刚才给她做了最基本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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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会得妇科病，腿只要坚持復健也能重新站起来。
    走的时候，步薇放了把火，將这个充满罪孽的村庄付之一炬。
    警察没阻止。
    这是上头的意思。
    其余受害者，也跟著警车，走出了大山，奔向光明。
    而吃女人血走出大山的那些罪犯，也將迎来他们的审判。
    **
    步薇再次回到京市，已经是半下午。
    管家乍一见她，感觉她身上好像镀了一层光，容貌没有变，可就是感觉，更美了。
    电视剧里修仙驻顏，是真的啊？
    老头子表示不懂。
    家里没什么人。
    医院里住进了四个，何淼忙上忙下的照顾，几个孩子也跟著去看亲爹。沈正元和许碧凡都要工作，没了討厌的人，空气都乾净不少。
    她在日历上17日那天画了个圈。
    今天5月8日。
    还有9天，她就能彻底和沈家划清界限，斩断亲缘。
    这段时间没人打扰，自然是最好了。
    晚餐的时候，许碧凡没忍住，对她道：“你去医院看看小括吧，他终究是你哥哥。”
    步薇知道她想说的是，让自己治好沈括的伤。
    “不去。”
    乾脆果断，不容置疑。
    “他要不是和我流著一样的血，现在已经因故意伤害未遂被关进看守所了，我已经手下留情，別得寸进尺。”
    许碧凡气结。
    “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寧才开心是不是？”
    真是给她脸了。
    步薇直接一掀桌布，杯碗瓷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许碧凡尖叫出声。
    沈正元也变了脸色。
    步薇语气冷漠，“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掀屋顶。”
    反正她结丹了，吃不吃也不那么重要。
    丟下这句话，她就上楼了。
    许碧凡被她这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又想起那天儿子被她反手所伤，浑身是血的模样。
    这个女儿没有心，却有的是手段。
    沈正元嘆了声，伸手捏了捏眉心，“这么久了，你还没看清小薇的性子吗？她吃软不吃硬。你整天不是对她冷脸就是呵斥，她怎么跟你亲近得起来？”
    许碧凡气道：“是我的错吗？她一回来就跟我唱反调，回回当眾给我没脸。我一个当妈的，难道还要跟她道歉服软？”
    她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
    可从前她脾气没这么差。
    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也会弯下腰来，给流浪猫餵食物。当弱势群体面临不公时，她会挺身而出。
    她的教授职称，从来不是靠父母。
    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呢？
    沈正元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又去了书房，徒留许碧凡面对这一地狼藉，无声悲鸣。
    七点。
    大量粉丝涌入直播间，弹幕闪个不停。
    【樱桃红了：大师，我在医院看见被拐卖的那个女孩儿了，她父母都守著她，妈妈都不敢当她的面哭，去买饭的时候才偷偷抹眼泪。啊啊啊人贩子都该千刀万剐！】
    【爱是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大师把冤魂都招了出来，让他们给自己报了仇。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那么多样年华的女孩儿，她们本该大好前程，却被这群渣渣毁了。】
    【摘星：旁观者永远无法切身体会她们的苦难，惟愿他们来生顺遂，幸福安康。】
    【念白：呜呜大师超度冤魂那一幕给我看哭了，换了其他道士可能就直接把他们收了。我家大师，修无情道，心怀眾生。】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大师身上看到了神性，越来越相信这个世间有神。】
    步薇小时候臭屁又自恋，特別喜欢被人夸。
    隨著年龄增长，入道愈深，心性才渐渐沉稳下来。
    粉丝的彩虹屁她听得多了，早没了年少时的自得和膨胀，只是微笑以对。
    粉丝还在各种夸夸，她已经发了福袋。
    舟遥客请求连线。
    屏幕一闪，出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穿著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周正，看著很有社会精英的范儿，一开口却是大雷。
    “主播，我怀疑我老婆不是人。”

 第55章 猫妖多多

    这话一出，直播间顿时一片譁然。
    【常青树：啥意思？你老婆不是人难道是鬼？】
    【爱恨隨风：又有大瓜。】
    【幼儿园的抗霸子：在大师的直播间里见多了鬼，我已经免疫了。】
    【醒醒吧：坐听故事。】
    舟遥客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继续道：“我和我老婆是相亲认识的，后来才发现我们是大学校友，只是不在一个系。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海誓山盟，只有细水长流。谈了两年后，我们进入了婚姻。当时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在父母的催促下开始备孕。半年后，她怀孕了。家里有保姆，我妈也亲自过来照顾她。胎儿五个月的时候，却没了胎心。”
    他说到这里，神情黯然。
    “孩子只能打掉。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走不出来，晚上躺在床上忽然就开始哭，总说听见那个孩子的哭声。一直鬱鬱寡欢，神情恍惚。可最近我发现她变了，她不在沉浸於失子之痛，脸上又有了笑容，重新开始上班，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
    “一开始我觉得欣慰，以为她走出来了。可慢慢的，我发现了不对劲。她的许多习惯都改了，她以前吃煎荷包蛋都是全熟，说受不了蛋腥，现在却喜欢吃溏心蛋。以前她睡觉前都要喝一杯牛奶，现在却嫌味道难闻。她饮食偏清淡，现在却喜欢川菜。而且她现在对我非常冷淡，最可怕的是…”
    舟遥客嘴唇颤抖，声音里满是恐惧，“昨晚我起夜，发现她在吃生肉。”
    直播间粉丝再次炸了。
    【萌妹纸不装萌：饮食习惯可能会改，但这个吃生肉绝对不正常！】
    【今世我陪你白髮苍苍：我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毛骨悚然。】
    【酒酿樱桃：根据你的描述，我感觉你老婆流產后有点抑鬱，不可能一下子就好了，像被夺了舍。】
    【北梦吹歌：夺舍的也肯定不是人，哪个正常人会吃生肉？】
    【约你望风：鬼也不吃生肉吧？而且都夺舍人了，她又不是不能正常饮食。】
    【失我者永失：啊啊啊我被好奇心厄住了咽喉，大师赶紧解惑，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步薇自然不会让自己的粉丝失望。
    “你家里没有阴气，不是鬼怪。多半是妖，而且是畜类。”
    舟遥客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发白，“兽妖？”
    步薇点头。
    “妖化人身不能长时间在人间行走，否则必然露馅，所以它夺舍了你老婆的身体。”
    舟遥客手指收紧，眼眶发红，压抑不住的愤怒，“为什么？我老婆脾气好，和左邻右舍关係都处的不错，在单位上人缘也很好，很少跟人红脸。她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妖夺舍？”
    步薇道:“给我看看你老婆的照片。”
    舟遥客显然是看她直播已久，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她怀孕的时候拍的，后来孩子没了她心情不好，就没再拍过照。最近我怀疑她不正常，昨天就想给她拍一张，但她很排斥。”
    他抿了抿唇，“大师，这张可以吗？”
    “可以。”
    步薇直接开了天眼。
    画面中的女人变成了小孩儿，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正在草坪里放风箏。突然，风箏落在了树枝上。她回头叫爸爸妈妈，爸爸笑著过去给她取。
    她却在树边的草丛里看见了一只灰色的野猫。
    野猫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满是警惕。
    女孩儿蹲下来，这才发现它的腿上有血，立马回头叫道：“妈妈，这里有只小猫咪，它受伤了，好可怜啊，我们带它去医院好不好？”
    妈妈本想说野猫身上细菌多，但对上女儿渴求的目光，又有些心软，再见那猫又瘦又小，很是可怜，一时不忍，便鬆了口。
    “好。”
    女孩儿开心的笑起来，小心翼翼的去抱那只猫。
    “小猫咪，你別怕，我带你去医院，医生给你包扎了就不疼了。”
    灰猫感受到女孩儿的善意，慢慢放下了戒备。
    后来女孩儿收养了这只猫，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多多。多多陪了她十年，直到她中考结束，多多突然失踪了。
    女孩儿到处寻找，可再也没见过它的踪跡。
    直到十二年后，它再次出现。
    女孩儿已经长大成人，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
    原本她很幸福。
    可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她的宝宝没了。她得了抑鬱症，那天她一个人在家，看见楼下追玩打闹的几个孩子，流下泪来，口中喃喃自语。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然后她跨过栏杆，就要跳下去。
    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再次睁眼，她已经被猫妖附体。
    步薇刚要开口，那边传来开门声。
    舟遥客身体一僵，“她回来了。”
    步薇语气温和，“不用害怕，它不会伤害你。”
    现实不是小说电视剧。
    妖天性就和人对立，他们凶残恐怖，以人为食。
    舟遥客想到老婆被妖夺舍，既惊惧又愤怒。
    “老公，我回来了。”
    女人声音温和，带著点压抑不住的尖细。
    她说著，走进了书房。
    她长相属於温婉型的，给人感觉很舒服，尤其笑起来，如沐春风。
    下一秒，她看见了手机里的步薇，感受到对方周身灵力波动，下意识向后退。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了。”
    唐清婉瞳孔微缩，强自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步薇双手环胸，“没关係，我知道你是谁就行——多多。”
    唐清婉目光睁大。
    舟遥客——孔从鈺目光紧紧的盯著眼前的女人，“別装了，你早就露了马脚，清婉呢，你把她怎么了？”
    唐清婉——不，应该叫多多，她下意识懟了句，“我能把她怎么著？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给人当老公的？那天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她就从九楼跳下去了。”
    孔从鈺愣住。
    “你说什么？”
    反正都被拆穿了，多多也不装了。
    它从唐清婉的身体里脱离而出，化作本体灰猫。
    孔从鈺连忙接住妻子，瞪著脚下的灰猫，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你是清婉从前养的那只野猫？”
    多多不满了。
    “什么野猫？清婉收养我的时候可是给我办了证的。我们俩一起生活了十年，她把我当家人的。你个臭男人，懂什么？”
    孔从鈺：“…”
    多多懟完孔从鈺，才看向步薇，底气顿时弱了许多，“那个，我没害人，你別收我。”

 第56章 母女缘分，孔瑾禾

    猫吐人语，本是很恐怖的事，直播间粉丝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暖瞳：为毛我觉得这只猫妖有一丟丟可爱？】
    【回忆的沙漏：刚刚还叫老公，现在就是臭男人了，哈哈。】
    【孤月：猫咪显然只跟女主人亲。】
    【醒醒吧：知恩图报的妖比某些人可爱多了。】
    【醉倒的人：所以夺舍是为了救主人的命？】
    步薇看著多多，眉心微蹙，“投生为牲畜的，必然有某一世为大恶之人。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妖道更为苛刻。你马上就要化形，却因报恩逆转了她的命格。那么她的因果，就会落在你身上。你已经修为尽失了，不然也不会克制不住本性吃生肉。”
    神人鬼妖各自有道，不能越界。
    否则天道必纠。
    但是——
    “我知道。”
    多多看她对自己没有敌意，也鬆了口气。它跳上床，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唐清婉的脸，目光很温柔，“你是修士，应该已经看穿了我和清婉的缘分。我的命是她救的，否则我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十二年前，我修炼有成。可我的妖气伤了她，害她生了场大病。我才不得不离开，找了个深山老林潜心修炼。”
    它声音低落，充满愧疚。
    “直到我的化形雷劫即將来临，妖化形不易，如果度不过就只有死。我就想再来看她一眼，没想到发现她要跳楼，情急之下只能附身夺舍。”
    话是对步薇说的，可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唐清婉身上。
    “她是个很感性的人，心思细腻。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她哭了很久。我听说胎儿三个月就已经长出了手脚，五个月已经有胎动。所以宝宝流掉了，她才那么伤心。我扮作她的样子，是想借她的眼睛告诉她，这个世界不止有黑暗，还有光。就像十二年前的她之於我，就是流浪生涯里的一道光。我想让她从困顿里走出来，让她看见，身边还有这么多爱她的人。”
    “我没害人，我只是想报恩。”
    后面这句话，说得有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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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从鈺：“…”
    原本以为是个什么食人精气的恶妖，没想到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妖。
    直播间粉丝已经开始嚶嚶嚶。
    【茉瑾安：呜呜呜呜多多太好了，为了报恩不惜捨去自己的修为。】
    【牛油果睡不醒：世上多的是恩將仇报的人，还不如一只猫妖，哭死。】
    【岁梦半尺见：大师说多多要担因果，呜呜呜不要啊，它只是想报恩而已，大师救救它吧。】
    【凌之逸：就是，世上那么多恶人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猫咪想报恩还要担因果？不公平。】
    【浪子无家：也不能这么说，多多自己都说了不一定能抗得住天雷。而且它之前无意连累了自己的主人生病，应该也是要担因果的。我最近去了解了下，修行这行忌讳蛮多的。】
    唐清婉还没醒，多多一直趴在她旁边，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別。
    孔从鈺看得不忍。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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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妻子说过多多，至今她的屏保还是这只猫。
    要是知道多多为救自己而死，她肯定受不住。
    “我话还没说完。”
    步薇继续道：“你虽违抗天命，再加上之前累她妖气入体，担了因果。但你知恩图报亦是难得，属义妖。再加上你们有这段缘分，还曾一体双魂，血脉共生。待你寿终正寢后，会投胎於她腹中。”
    多多已经做好了灰飞烟灭的准备，一听这话立即扭头，眼睛亮如白炽。
    “真的？”
    它一激动，声音又变得尖细，有些刺耳。
    步薇含笑点头。
    直播间的粉丝们一改刚才悲伤的气氛，顿时兴奋起来。
    【爱恨岁月里：哇哦，这个好，不然多多就算扛过雷劫依旧是妖，不能和自己的主人长期相伴，万一碰到道士和尚什么的，还可能性命不保。毕竟不是所有玄门之人都像我们大师这样好说话。】
    【酒酿樱桃：我刚才还在哭，现在嘴都咧到耳根了。】
    【离人归来：小姐姐是因为失了孩子才抑鬱的，现在好了，丟失的猫即將成为她的孩子，既能抚平她的伤痛，也能重新相聚再不分离，皆大欢喜！】
    多多前爪抱拳，对著手机屏幕作揖，“谢谢大师。”
    步薇温和道：“这都是你为自己求来的善果。”
    话虽如此，多多还是感谢她的提点。
    这时候，唐清婉悠悠转醒。
    孔从鈺连忙走上去，“清婉。”
    唐清婉却看向多多，“多多。”
    虽然被夺舍，但她其实是有感觉的。
    多多跳到她怀里，用自己的头去蹭她的脸，“清婉。”
    唐清婉听到它说话也並无半分惊讶，她搂住多多，声音微哽，“我找了你好久。”
    多多伸出舌头把她落下的泪舔乾净，“清婉，我要死了，不过你別伤心。大师说了，我可以投胎做你的女儿，以后咱们都不分开了。你之前那个宝宝只是与你缘分浅，如今已经得到往生，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了。这个男人虽然有些粗心，但我能感受到他是爱你的，我勉强接受他做我的父亲了。”
    孔从鈺：“…”
    多多继续说：“你快点好起来，养好了病，才能继续怀宝宝，不然我就没法投胎了。”
    唐清婉点头，“好。”
    多多放心了，然后趴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还未化形便因夺舍散尽修为，而普通的猫也就十几二十年寿命。
    脱离了唐清婉的躯壳，它便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唐清婉和孔从鈺將多多安葬了，十个月后，她在医院里生了个女孩儿，宝宝右手手腕上有一个很小的胎记，像是疤痕。
    那是多多作为一只流浪猫时落下的伤。
    唐清婉看著那个胎记，喜极而泣。
    多多没有骗她，它真的回来了。
    她给女儿取名孔瑾禾，小名依旧叫多多。

 第57章 团团圆圆联手胖揍渣男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这位求卦者暱称叫『失望撞满怀』。
    屏幕一闪，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紧皱眉头，似在为什么事为难。
    “主播，我怀疑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
    步薇没什么表情。
    “从前师父告诉我，世间极恶，是那些作恶的人，不觉得自己恶。还敢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向他人倾诉苦难，妄图占据道德制高点。比如你！”
    失望撞满怀满脸错愕。
    “主播你在说什么？”
    直播间粉丝顿时活跃起来。
    【温柔的风：哟呵，狐狸尾巴露到大师面前了。】
    【时光老人：还以为有什么大瓜，结果又是个死渣男，哦不对，大师说他是恶人，那肯定不止渣这么简单。】
    【暮歌：我们大师从来没算错过，他肯定有问题。】
    【深海里的鱼：不知道某些男人怎么想的，咋那么热衷於给自己戴绿帽呢？】
    【前任是个神经病：男人这种现实的物种，任何反常行为那必然都是有利可图。】
    步薇脸上浮现冷意，“你准头尖削细小，说明心术不正，善於奸谋诡诈。你靠吃你老婆软饭发跡，勉强算半个成功人士了，又开始嫌弃那段『黑歷史』，迫不及待的想要抹去污点。出轨的是你，养私生子的也是你。但你不愿意承认，你不仅想要过河拆桥踹掉你老婆，你还想让她净身出户，所以要她背负道德污点。更或者，你有杀妻之心！”
    失望撞满怀瞳孔一缩，那副明显被戳中心事的模样被直播间广大网友捕捉了个清楚。
    顿时一片骂声。
    男人理不直气也壮。
    “你胡说！什么大师，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我不算了，你把钱退给我，否则我就举报——”
    步薇嗤笑，神情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男人被激怒，开始破口大骂。
    “臭婊子，少做出那副清高的模样，你不还是靠男人养？天天在粉丝面前装大师，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跪舔资本家。能让豪门少爷这么捧场，床上功夫一定很……”
    他突然捂著嘴，汩汩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哈哈哈哈恶臭男遭反噬了，麻蛋，敢辱骂我们大师，活该！】
    【晴天里的向日葵：气死我了，好想钻进去给他两耳光。】
    【誓言无心：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垃圾怎么会出现在直播间啊？我的眼睛脏了啊啊啊啊，大师別看。】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婚內出轨还养私生子的死渣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也配说我家大师？吃软饭是吧，老娘现在就曝光你，看你还嘚瑟！】
    弹幕一边倒，一溜烟全是骂他的。
    失望撞满怀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因为他的牙齿全掉了。
    他眼里满是惊恐。
    然而这还没完。
    步薇打了个响指，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团团圆圆从荷包里飞出来就要给主人报仇。但他俩错估了自己的实力，也忘了对面的男人还藏在手机屏幕后。
    伸出去的拳头打到了冰冷的屏幕。
    步薇：“…”
    她看著懵逼回头的俩活宝。
    算了，毕竟不是真的人，不能要求它们有多高的智商。
    失望撞满怀还在那不停的点退出，可无论他怎么操作，手机就跟失灵一样，完全不为所动。他愤怒之下就想要砸碎手机，抬起的手却僵在半空中。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拉扯著，令他动弹不得。
    步薇又开始施法了。
    她再次来了个瞬移，不过这次传送的是团团圆圆。
    直播间粉丝正震惊於突然出现的小纸人，被它们擬人的动作可爱到了，纷纷发弹幕夸夸。然后一眨眼，团团圆圆就出现在失望撞满怀面前。
    男人眼睛都瞪圆了。
    团团擼袖（虽然它没袖子，但气势不能输），然后一巴掌呼过去。
    只听一声惨叫，失望撞满怀被打倒在地。
    圆圆飞过去捧住手机，来了个俯拍，致力於让直播间的粉丝们不错过任何细节。
    团团站在男人的鼻子上，本想来个左右开弓。但它一耳光过去，男人疼得偏头，它没了支撑点，啪嗒掉在了地上，四肢成大字型摊开。
    饶是直播间粉丝，都能看出它没有五官的脸上满是懵逼。
    步薇扶额。
    感觉有点丟人。
    一看小伙伴吃了亏，圆圆不干了。
    它把手机丟在桌上，飞过去啪啪啪给了男人几个大耳瓜子。
    团团也回过神来，非常愤怒的重新加入战斗。俩小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先把男人打成个猪头。他那满嘴脱落的牙，也混著血掉了出来。
    紧接著团团圆圆一人拽一只胳膊，把他拖出去。
    圆圆还不忘飞回来捧手机。
    它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调整了下角度，又继续去胖揍失望撞满怀了。
    团团去玄关处搬来了个小凳子，举得高高的，然后冲男人的腿间砸下去。
    杀猪般的惨叫传进直播间每个粉丝耳中。
    警察频频从后台发来私信，弹幕也有警告。
    步薇直接无视。
    对方辱骂她在先，而法律上对於这种『没有造成实际伤害』的行为通常不予定罪。
    那她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该让这些以欺负女人为乐，满嘴黄腔的男人明白什么叫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
    且求卦者从抢到她连线那一刻，就与她绑定了因果。
    要怎么惩罚。
    她说了算。
    只要別在直播间弄出人命就行。
    主要是怕影响不好，毕竟她的粉丝还有小孩儿。
    为避免麻烦，她乾脆连手机都关了。
    粉丝们大多数是支持她的，但也有少数人觉得她过分，仗著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为所欲为，甚至无视官方警告，简直无法无天。
    步薇直接把那些圣母全都踢出直播间，永久不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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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近不仅在学外语，顺便也去恶补了刑法，简直槽多无口。
    强姦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私生子可以继承遗產？
    出轨不能证明感情破裂？
    家暴属於夫妻矛盾？受害者自卫反杀还被定性为蓄谋，原因是男女体力悬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乾脆叫爱男法算了。
    就连以强者为尊的修仙界，也是明令禁止不许门下弟子仗势欺人的。调戏女修的，哪怕只是口嗨，也逃不过执法长老的三十鞭。
    强结道侣的，直接剖丹，公开处刑。
    上一个调戏她的，已经身死道消。
    眼看男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步薇总算大发慈悲放过他。
    “团团圆圆，回来。”
    团团圆圆听到指令，呲溜一下又回到她身边，在空中手舞足蹈求夸夸。
    步薇微笑，“做得很好。”
    团团圆圆顿时更雀跃了，手拉手转圈圈，然后把自己给转晕了，吧唧掉在键盘上。
    步薇：“…”
    她赶紧把俩活宝丟进荷包里，决定最近都不让他们出来了。
    一抬头，弹幕果不其然又是一片哈哈哈。
    而手机屏幕另一端，大门被踹开，一群人走进来，为首的女人一身名牌，满面怒容。
    躺在地上的男人费力睁开眼，却在见到来人时瞳孔一缩。
    “老婆？”
    何晓菁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冷笑，“我就说你最近看小昊的眼神怎么那么不对劲，敢情是在算计著让我们母子给你的小情人让位呢。”
    她蹲下来，捏著男人的下巴，语气温柔，“黄先卓，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吃软饭就好好吃，还敢反过来咬主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
    黄先卓满面慌张，“不、不素……”
    他牙齿掉光了，话也说不清楚。
    何晓菁拍拍他的脸，“你创建公司的初始资金是我给的，你们一家三口的都是我的钱，我会上诉追回来。要是还不上，就去踩缝纫机吧。还有，你不是嫌我们母子俩是你的耻辱么？明天我就带小昊去改姓，以后他只是我何晓菁的儿子，跟你，跟你们黄家，没有半分关係。”
    她起身，从支架上拿起手机，“多谢大师替我收拾这个软饭男，接下来就交给我自己处置吧。”
    总算不是恋爱脑了。
    步薇很好心情的给她透露了个消息，“他情妇生的孩子跟他没有血缘关係。”
    黄先卓双眼瞪如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
    何晓菁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好，实在是太好了，以后他就真的断子绝孙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在弹幕的叫好声中一连给步薇打赏了一百个宇宙飞船，用实际行动贯彻了什么叫土豪作风。
    步薇看著后台的打赏金额，心情很好的开始了第三卦。

 第58章 碰瓷，网暴，头七

    屏幕一闪，出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
    她脸色惨白，髮丝披散，坐在桥上，手机镜头拍到了月色下的波光粼粼的湖水，仿佛在等著下一个祭品。
    她的暱称叫做——悔不当初。
    “主播，你之前说，天道是存在的，那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她那模样明显是想要跳河自杀。
    “你別衝动。”步薇语气和缓，“告诉我你的困境，我会帮你。”
    悔不当初惨澹一笑，语气空茫，我爸爸是消防员，在一次火灾中为救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死了。我妈妈是医生，半辈子都在救死扶伤。他们从小就告诉我，予人玫瑰，手留余香。我一直奉行他们的教育，小学时给班里的贫困生捐钱捐物，把压岁钱捐给灾区，每年除夕我都会和奶奶包饺子去送给孤儿院的小朋友。同学会给我补课，灾区的小朋友会给我写信，孤儿院的小朋友会给我唱歌。我觉得帮助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直到一个星期前。”
    她语气一顿，握著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我参加同学的生日，在马路边看见一个晕倒的老奶奶，我將她送去医院，给她交了住院费和检查费。她的家人来了以后，却反咬我一口，说是我推的。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那条路没有监控…”
    她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没有做过。我想等著老奶奶醒来给我作证，可她脑溢血，抢救失败死亡。主刀医生是我妈妈，於是我们成了杀人犯。医院迫於舆论压力，开除了我妈妈，家属要求我们赔偿一百万。我被人骂到了网上，被迫长期休假。他们天天来闹，还把我和妈妈告上了法院。奶奶看到法院传票，气得住进了医院。”
    “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从来与人为善，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人心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连那些旁观者，都能仅凭一面之词给我定罪，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我。做好人的代价太大了…”
    她低头看著湖水，“因为他们的家人死了，所以他们成了受害者。那是不是我死了，就能证明清白？”
    弹幕疯狂了。
    【萌妹纸不装萌：我认出小姐姐了，那个新闻我刷到过。如果小姐姐说的是真的，那显然是对方设的一个局。】
    【色彩斑斕：早就听说过，有些老人得了绝症，就想用自己的命给家人挣一笔赔偿费，出去到处碰瓷。】
    【失我者永失：刷到过一个视频，一个小伙子在公交车上莫名其妙被个老大爷各种骂，小伙子没理会，下一站就下车了。后来那老大爷就晕倒了，查出一堆毛病，真的细思极恐。】
    【辣条五毛一包：我相信小姐姐，同样的事我爸遇到过。他是开车被碰瓷，可他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全程记录了下来。我还记得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那个老大爷的眼神，简直想要吃人。】
    【沈修瑾我在你头上蹦迪：小姐姐別做傻事，大师一定会还你清白的，那些杀千刀的恶人也会受到惩罚。】
    经歷过网暴的女孩儿，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人的善意。
    她握著手机，跳了下去，因此错过了那条至关重要的弹幕。
    【看不见的天窗：別跳，我有证据，我当时在现场，全程拍了下来。】
    弹幕疯狂复製粘贴这条弹幕。
    步薇早在女孩儿跳下去的瞬间就来了个瞬移，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了上来，把她的手机懟到她面前，让她看见了那条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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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粉丝目睹步薇瞬移救人，再次沸腾。
    说有证据的那个粉丝更是疯狂发弹幕。
    【看不见的天窗：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证据。那天我和同学去吃饭，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老人。我想去扶，同学说这里没有监控，小心被碰瓷。我们都是学生，不敢冒险。】
    【看不见的天窗：我们那天刚好坐的靠窗的位置，等上菜的时候我就看见有个穿白色裙子的小姐姐小跑过去，明显是想扶人的。我想起同学说的话，就用手机拍了下来。】
    【看不见的天窗：最近我们小组在做课题实验，属於半封闭那种，所以没关注网上消息。今天实验结束，导师带我们出来放鬆放鬆。我出门的时候崴了脚，踝关节错位，刚做了手术。在病房里无聊，就刷到了这个直播间。】
    【看不见的天窗：我没骗你，我真的有证据，刚才已经让我妈妈报了警，等我把证据交给警察，就能还你清白。你別做傻事，想想你妈妈和你奶奶。网暴者不会因为你的死就相信你的清白，他们只会觉得你是畏罪自杀。为了这些烂人，不值得。】
    悔不当初怔怔的看著，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医院里被病人家属冤枉的委屈，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妈妈被开除时的痛苦和悲愤以及奶奶在医院里的眼泪，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救赎。
    步薇不太会安慰人，也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发泄，並没有打扰。
    结丹以后，她修为跨越了一个新高度，瞬移的时间也隨之增长，不必再像那次替易文钦解蛊一样，速战速决。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女人跑过来，“媛媛。”
    天气热起来后，步薇没再穿繁复的汉服，改穿现在很流行的中式风，腰间隨时佩戴著个紫色的荷包，走哪儿都把团团圆圆带上。
    圆圆听见这声音，以为在叫它，在荷包里蹦跳著想要出来。
    步薇伸手拍了拍，“不关你的事，別闹。”
    圆圆顿时偃旗息鼓。
    女人扑过来，紧紧的抱住蹲在地上的女孩儿，“媛媛，別怕，妈妈会保护你，妈妈永远都相信你。”
    陈媛哭够了，忙道：“妈妈，我们有证据了，有人拍下了视频。”
    她看向步薇，“大师。”
    步薇把手机递给她，陈媛道了谢，把直播弹幕给妈妈看。
    看不见的天窗也很配合的把自己有证据的事又发在弹幕上，其他粉丝都默契的没再发不相干的评论。
    陈母眼含热泪。
    “谢谢，谢谢大家。”
    她扶著女儿起来，对著手机屏幕鞠躬。
    步薇这时候才开口，“有了这份证据，你们可以起诉对方诬告，以及製造舆论网暴，要求他们精神赔偿。”
    陈母以为她是女儿的朋友或者同学，没做它想，闻言咬牙道：“女儿是我的底线，他们敢这么欺负我的媛媛，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有视频为证，再加上网络发酵，陈媛一定会得到她的公道。
    但那家人显然不是善茬，保不齐后续继续闹事。
    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今天是那个老太太的头七吧？”
    头七回魂夜。
    老太太的魂魄没准儿还没走。
    走了也没关係。
    她可以去阎王殿跑一趟。
    得亏白天结了丹。
    闯地府完全没压力。

 第59章 教训恶鬼老太，黄金棍下出孝子

    步薇想起手机还在家里，便来了招隔空取物，顺便关了直播。
    “走，我带你们去惩治恶人。”
    陈母一脸疑惑。
    陈媛忙给她解释了一通，还特意把步薇之前在昆明机场抓毒贩的图片搜出来给她看。陈母虽然很震惊，但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女儿。且医院其实对鬼神也颇多忌讳，她多少是信玄学的。
    於是她很客气道：“姑娘，不，大师，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女儿可能今天就没命了。”
    步薇微笑，“她抽中了我的连线便是缘分，我收了卦金，自然要为她排忧解难。”
    陈媛万分庆幸今天抢了福袋，她想起一件事，“妈妈，奶奶还在医院里，您先回去照顾她吧，告诉她没事了，很快就会真相大白，我给大师带路。”
    陈母犹豫片刻，见女儿再没了轻生的念头，才点头答应。
    “好。”
    婆婆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太好。
    现在又出了这种事，万一又听到些閒言碎语，怕是受不住。
    她离开后，步薇就带著陈媛去找碰瓷的那家人。
    网络上有照片。
    她开个天眼，就直接找到了对方的地址。
    老太太有二子一女，碰瓷这事儿主要是两个儿子的主意。眼看尘埃落定，已经彻底占据了舆论优势，兄弟俩的內部矛盾爆发了。
    遗產。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进了纺织厂，退休工资好几千，还有套地段非常好的房子，价值两百万。
    兄弟俩爭的就是这套房。
    只有女儿记得母亲的头七，默默的给老太太上香。
    “妈，您看见了吗？您所骄傲的，以为老有所依的儿子，没人记得您的头七，他们爭锋相对，只为了您的那点遗產。不过您大抵也不会寒心，毕竟您连死都要为他们筹谋。就是可怜了那个小姑娘，人家是英雄的遗孤，和母亲相依为命，大学还没毕业，却被你们这样构陷污衊，陷入网暴风波。活著的人没有良心，不知道死后到了阎王殿，会不会遭受审判？”
    “你胡说什么？”
    爭得面红耳赤的兄弟俩听到这话齐齐黑了脸。
    “不就是因为妈没给你遗產，你才矫情磨嘰，在这里乱发善心。也不想想，你一个出嫁女，凭什么回来爭我们老卢家的遗產？妈死还不是全怪你，她住院那段时间可都是你在照顾。肯定是你惹她生气，让她心寒，才会一个人出去，突发脑溢血的。”
    卢娟简直要被两人的厚顏无耻给气笑了。
    “我一个外嫁女，不配回家分遗產，赡养父母的时候，你们这两个儿子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卢为民卢为治被当面揭短，脸色很难看。
    老太太的鬼魂就在门口，听了这话气得忍不住鬼气大涨。
    “赔钱货就是养不熟，嫁出去了就跟別人姓，敢骂我的为民和为治，看我怎么教训你——”
    她刚要飘过去，却被步薇捉住了衣领。
    “你生病的时候是你女儿衣不解带的照顾，你要死了却想著用自己的命给两个儿子挣一笔赔偿款。今天是你的头七，你两个儿子可半点没有为你的死伤心，也没感激你的牺牲，而是在这里爭遗產。你女儿为你討公道，你还怪她。老太太，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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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那是连亲妈都骂的人，对这么个恶毒蠢坏的老鬼当然没好脸色。
    老太太冷不防被抓，惊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但作为鬼的本能让她感受到对方的可怕，登时收起了怒容，“你、你是谁？”
    陈媛被步薇贴了隱身符，並短暂的开了阴阳眼。
    她看见老太太的鬼魂后，先是惊讶，而后就是生气。
    原本她以为碰瓷是老太太的儿子的主意，刚才见识了她的偏心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个恶毒的老太婆。
    步薇目光请冷冷的，“你刚做了鬼，大概还不了解地府规则。像你这种生前偏心苛待亲女儿，还和儿子合谋讹诈骗取赔偿金险些逼得人家姑娘跳河的坏种，下了地府后先去拔舌地狱。然后油锅里滚一圈，再去刀山地狱走一遭，等诸多刑法都受遍了再由阎君审判，最后沦为畜生道。”
    她嘖了声，“母爱真伟大。”
    老太太被这番话嚇得原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眼里都是惊惧慌乱。
    “你你你少糊弄人，以为我是嚇大的吗？”
    “你又不是人。”
    步薇將她往地上一扔，无形的绳索將她束缚，她手脚均动弹不得。
    这次她是真的怕了。
    “大大师，我错了，求大师手下留情，饶我一命…”
    “你生前也没见有多惜命，死后怎么还怕了？”步薇从不施捨同情心给恶灵，“认识她吗？那天救了你的女孩儿。她一时好心，却中了你们的奸计。你那两个儿子在网上买水军买热搜，逼得人家上不了学，还差点没了命。她妈妈被你们搞丟了工作，被万人唾骂。她奶奶跟你差不多大年纪，现在还在医院住著。”
    陈媛愤愤不平。
    老太太没有半点心虚，她想说那是他们活该，就算死也得先把赔偿金付了。但她不敢说，眼前的小姑娘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步薇一眼看透她心中所想，笑了声。
    老太太心里一突，就见她指尖窜起一道蓝色的火焰。
    “知道这是什么吗？红莲业火，可焚一切邪物，想不想试试？”
    老太太惊惧的挣扎，声音尖利。
    “我是鬼魂，应该归地府管，你敢——”
    火焰瞬间將她包围。
    惨叫声响彻楼道。
    当然活人是听不见的。
    陈媛瞪大眼睛，既惊奇，又觉得解气，同时还有点不安，“大师，鬼魂可以隨便杀吗？您会不会受到牵连啊？”
    真是个心善的小姑娘。
    “没事。”
    步薇不以为意，“我没打算杀她，毕竟她成为鬼以后还没来得及作恶，確实归地府管。但她生前劣跡斑斑，你作为受害者和我的求卦者，我有义务对她进行適当的惩罚。”
    对於有些恶人来说，死亡是解脱。
    对於恶鬼来说，魂飞魄散一了百了。
    当然得让她受尽酷刑才能还清罪孽。
    步薇控制著火焰，並未烧老太太的精魂，她只觉得痛。年纪老迈身体各项器官衰竭而带来的一切病痛，都不及此时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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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终於忍不住开始求饶。
    “我错了，大师，我知错了，我不该算计那个小姑娘，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我这就给我儿子託梦，叫他们撤销起诉…”
    步薇不为所动，“光是撤销就完了？你那两个儿子跟你一样，本性就恶。你作为母亲，生前没能教好他们，死后是不是该尽一尽责？”
    证据在手，卢家撤案也没用。
    陈媛可以反告。
    两兄弟必须赔偿。
    但这不够。
    老太太打了个寒颤，“您的意思是…”
    步薇状似认真的想了想，“我记得有句古话，叫黄金棍下出孝子，对吧？”
    陈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频频点头。
    那两个坏傢伙，就是欠教训。
    老太太哪捨得打儿子，但她触及步薇冰冷的目光，脊背一寒，连忙点头。
    “好，我尽责，我去教训他们。”
    步薇满意了。
    “现在就去吧。”
    老太太一呆，“现在？”
    “不然呢？”步薇拆穿她的心机，“缓兵之计对我没用。我这个人耐心有限，你如果捨不得教育儿子，我也可以代行阎君之责。”
    她手指又窜起一道火焰，比刚才更大。
    老太太连忙点头。
    “我去！”

 第60章 老太太鬼教训儿子，人贱自有天收

    老太太在红莲业火的鞭策下，出现在了还在爭执不休的两个儿子面前。
    女儿早就被他俩给赶走了。
    卢为民和卢为治见到老娘很是诧异，不过两人並不害怕，毕竟被爱的有恃无恐。
    “妈，您当时走得突然，还没写遗嘱。既然您现在来了，就给个准话吧。我是长子，按照规矩，家產我应该分大头，对吧？”
    卢为治可不干。
    “咱俩都是妈的儿子，凭什么你分大头？妈，您从前可是最疼我的。小军马上要上高中了，刚看上一套学区房，可我手头紧。您那套老房子卖了，刚好够…”
    “你少来。”
    卢为民怒道：“你结婚的时候房子就是妈出的首付，妈的退休金大部分都补贴给了你。就剩这么套房子，你也不放过，你还要不要脸？”
    卢为治也不退让，“说得好像妈没给你出首付似的，嫂子生孩子的时候妈还给照顾月子。轮到小慧的时候，妈就没时间了，到底谁占便宜多？谁不要脸？”
    卢为民压抑著怒气，退了一步，“那小丫头的赔偿金归你，房子归我，行了吧。”
    一副施捨的语气。
    陈媛怒目圆瞪，她惯来是好脾气软性子的人，现在也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了。
    这俩人也太不要脸了。
    卢为治冷笑，“赔偿金一百万，法院给不给判都是问题。妈那套房子可是值两百万，大哥，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为什么不房子归我，赔偿金归你？”
    卢为民又要说话，被老太太打断。
    “好了。”
    兄弟俩总算想起老娘还在呢，立即齐声道：“妈，你说，这遗產该怎么分？”
    两人一见面就只关心遗產，没问过半句她被推入手术室的情景，以及她在下头过得好不好。老太太突然想起刚才步薇说的话，女儿还记得今天是她头七，知道给她上香。她心心念念的两个儿子，却在她的遗像前爭夺遗產。
    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那是多年无底线付出的母爱，和坚守的观念。
    “除了遗產，你们俩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老太太不肯承认自己教育失败，不敢面对儿子对自己没有半点在意，她还抱有最后一丝希冀。
    然而等待她的註定只有失望。
    卢为民诧异，“你不是都死了吗？还有什么话要说？哦，您放心，以后清明除夕，我们会给您多烧纸钱的。害死你的那对母女，我们也不会罢休。非得让她们赔到倾家荡產不可。妈，您在下头可要好好保佑我们顺利拿到赔偿金。”
    卢为治这时候和大哥统一了战线。
    “法官要是不肯答应我们的诉求，您就去嚇他，嚇死他。还有那对母女，他们家有房，医生工资也不低，那个老太婆还有退休工资，不缺钱。您多去闹闹，最好让那个医生过来给我们当免费保姆，还省了身体检查的费用。那个小姑娘长得不错，反正她以后也上不了学了，不如就赔给咱们家一个孩子，正好一命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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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把陈媛当生育工具，榨乾陈家所有人的剩余价值。
    陈媛气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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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衝上去就一人给了一个耳光。
    步薇没阻止。
    有些仇，当事人报才痛快。
    隱身符作用下，那两兄弟看不见步薇和陈媛，莫名其妙挨了耳光，震惊之余就是惊悚。
    “妈？刚才是您吗？这屋子里是不是还有別的鬼？”
    老太太儘管对俩儿子有点寒心，但看见他们被人掌摑，还是下意识心疼，条件反射的要去教训陈媛。身上的束缚却陡然一紧。
    步薇的声音轻而冷，“想魂飞魄散？”
    老太太头皮一炸，心头的火焰顿时灭了个乾净。
    那边陈媛两个耳光下去后，依旧不解气。想到那天他们对自己的辱骂，对妈妈的羞辱，还有医院里的奶奶，她就恨得咬牙。正巧看见了阳台有扫帚，立马衝过去，抄起扫帚就开始打。
    叫你们讹我。
    叫你们欺负我。
    叫你们算计我。
    叫你们给我妈妈泼脏水。
    叫你们气我奶奶。
    社会没能教会你们怎么做人，我来教！
    她个子比两个男人都矮一头，就可劲儿往背上和脚上抽。把俩人抽得跳脚，满屋乱窜。
    “妈，救我！”
    “谁！是谁在捣乱？今天可是我妈的头七，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擅闯我家。”
    步薇阴惻惻的开口了，“还记得今天是你妈的头七啊？真是难得。”
    突然出现的声音更是让两人惊悚。
    “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老太太又急又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只频频望向步薇，目光哀求。
    真是无可救药。
    步薇道：“你捨不得教育儿子，自然有人帮你教。”
    老太太大声道：“我教，我自己教。”
    “好。”
    步薇鬆开她。
    这次老太太学聪明了，再不敢有什么么蛾子，她飞过去从陈媛手里抢过扫帚就抽长子身上。
    卢为民原本以为亲妈是来救自己的，谁知她抬手就抽，直接把他给抽懵了。
    “妈？”
    卢为治见老妈抽大哥，以为自己躲过一劫，谁知老太太反手就是一闷棍。
    这一下好像启动了什么开关，唤醒了她方才压下去的委屈，“我才刚死，你们不好好给我烧香祭拜，竟在灵堂爭起我的遗產来了。这么多年我给你们的少了吗？当初我生病你们一个个都说忙，没时间，把我推给小娟。我心疼你们，把退休金都给你们养家。小娟掏钱给我看病，照顾我没有一处不贴心的。女婿也比你们俩强。可我眼瞎啊，放著这么好的女儿女婿不疼，什么都留给了你们这俩白眼狼。”
    “连我死，都想再给你们多挣点钱好过日子。可我落得什么下场？为你俩我恶事做尽，死后还要去地府受刑。你俩倒好，踩著我的尸骨还想继续去薅人家羊毛。”
    她越说抽的越狠，良心是没多少的，主要还是替自己不值。
    毕竟恶人从不觉得自己恶。
    只有针扎到自己身上，才会疼。
    “人家姑娘犯了什么错要被你们这样坑害？好的不学，尽学些下三滥的手段。”
    兄弟俩一边跳脚一边反驳。
    “妈，当初不是您说的吗，现在年轻人都傻得很，尤其女孩子，心软，看见老人就没有不扶的。到时候你往那里一趟，医药费就不愁了，还能得一笔赔偿金。可我们也没想到您会脑溢血啊，那女孩儿自己倒霉撞上来。刚好还是她妈做的手术，不坑她们坑谁？”
    “就是，妈，我们可是想救您的，您別不分好赖。您枉死，也该去找那对母女，我们可是您亲儿子。”
    老太太手一顿。
    她突然顿悟，原来两个儿子都在盼著她死。
    老太太鬼魂流出了眼泪，在那两兄弟以为这场『教育』终於结束的时候，再次抽打起来。鬼魂没有实体，速度却很快，她飘来飘去的，两兄弟压根儿没法躲。
    满屋子都是两人的惨叫。
    为避免吵到邻居，步薇很贴心的在门上贴了静音符。
    老太太边抽边哭。
    她不肯承认自己教育有问题，不肯承认自己这辈子很失败，可两个儿子刚才的话言犹在耳，她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自私与恶毒。
    原以为一家人一条心，可原来在他们眼里。
    自己活著只是个拖累，死后才会给他们带来价值。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他们付出？
    老太太突然转头看向步薇，“我要立遗嘱，把我所有遗產留给我的女儿。”
    她不是良心发现，是不想把自己当踏脚石的儿子太过得意。
    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就算成了鬼，那也是他们的妈，她的权威依旧不容践踏。
    卢为民卢为治一听这话，都顾不得询问她在跟谁说话了，立即跳脚，“不行，我不同意。”
    “她一个女人，凭什么来分我们的遗產？”
    步薇在她耳边补了句，“你也是女人，他们在骂你。”
    怒火中烧的老太太完全失去理智，浑身鬼气大涨，她折断扫帚，一手抽一个，再不留半分情面。
    陈媛都看呆了。
    “大师，这叫內斗，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步薇微笑告诉她，“不，这叫人贱自有天收。”
    天道永存。
    此刻她就是天！

 第61章 张玄真，有人闯古宅

    当母爱退却，老太太就只是鬼。
    兄弟俩终於在皮开肉绽中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开始下跪求饶。
    老太太不是不心疼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为他们付出已经成了固定程序扎根在她脑海里。然而一旦她心软，步薇就会在一旁鞭策她。
    或是言语，或是用业火。
    老太太不想死了还受苦，只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儿子身上。
    恶人生存法则：我害人是被逼无奈，挡了我路的人都该死。被我算计是他们傻，能给我创造价值是他们的荣幸。
    別指望恶人有良心这种奢侈的东西。
    母子三人根儿上就坏。
    棍棒落在身上的时候，联盟分崩离析，才有了如今的互相埋怨推卸责任。
    “明天就去撤案。”
    “好，听您的，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撤案。”
    “还要道歉。”
    步薇在身后轻飘飘道：“以及精神赔偿。”
    提到钱老太太肉疼了，她后悔刚才一时衝动说立遗嘱的事了。隨即一想，她只是口上说说，又没有证据。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就被步薇给掐灭了。
    “言而无信的鬼魂，到了地府会被十殿阎罗依次审判。”
    老太太打了个寒颤。
    “我、我没有言而无信。”
    她不知道地府审判是怎么个审判法，但肯定不会比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手段轻就是了。
    没道理她死后还要那么多罪。
    於是她凶巴巴的对两个儿子道：“明天你俩公开给人道歉，亏欠的都得还。要是再耍小心思，我夜夜来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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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为民卢为治早被抽没了脾气，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我们一定照做。”
    照做个屁。
    步薇一眼就看透了两兄弟的心思，绝对会请道士作法对付老娘。
    不过没关係。
    让他们多感受几次老母亲的爱也挺好的。
    她把老太太的鬼魂塞空间里，空间里都是白水村的冤魂，等从姑苏回来，她就挨个送他们回家道別。老太太这个新鬼在他们面前可討不了好，只有被教训的份儿。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媛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大师，不过这里离医院不远，我可以自己回去。”
    步薇却道：“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你一个漂亮姑娘独自走夜路不安全。”
    陈媛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小区，步薇突然问：“以后见到倒在地上的老人，还扶吗？”
    陈媛轻鬆的表情慢慢收敛下来，她沉默了片刻，道：“在有监控的前提下，我会。”
    步薇点头。
    陈媛有些忐忑，“大师，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没有。”步薇说：“这个世界很大，总有阳光照不见的地方。我们无法杜绝罪恶的诞生，但我们可以跟著光走。帮助別人之前，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善良没错，道义也没错。错的是那些利用善意为非作歹的恶人，不要因为別人的恶行，质疑自己。”
    陈媛心里一热。
    “大师，谢谢你。”
    步薇將她送到医院，又去看了那个提供证据的好心人。
    凌晨一点，住院部静悄悄的。
    她走进病房，一间病房三张床，再加上陪护，六个人。
    现在都睡了。
    步薇走到最里面，靠窗那张病床上，女孩儿右脚缠著纱布。
    【看不见的天窗】
    陪护应该是她妈妈，可能是睡不安稳，醒了过来。
    “你…”
    步薇手指竖在唇边，无声做了个嘘。
    女人已经认出她了，没再出声。
    步薇掌心涌动著灵力，传入女孩儿脚上，手术落下的伤口在迅速癒合。
    善良的人，应该得到同样的回馈。
    她悄悄的来，也悄悄的走。
    第二天女孩儿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脚不疼了，走路完全没问题，就像从没受过伤。
    从妈妈口中知道主播来过以后她瞬间明白了。
    她给步薇留了言。
    看不见的天窗：大师，谢谢您，我今天已经出院了。
    步薇没看，她已经上了特殊组的车。
    柳扶风大约对她的能力还不太放心，或者是以防万一，这次行动除了他们三兄弟，还有一个和尚两个道士。
    分別称做慧智大师，张玄真，蒋自明。
    这群人里步薇是最年轻的。
    但没人小瞧她。
    步薇发现那位张道长看了她好几眼。
    “张道长可是有什么指教？”
    张玄真愣了下，倒也没尷尬，坦然道：“前些日子我受江家所请，替他们家二公子驱邪。发现江家除了大公子江怀瑾和三小姐江清影，都被人下了咒，可是步小姐所为？”
    “是。”
    步薇也承认得很痛快，“江怀川开车撞人，江家动用特权抹除证据，受害者被困死地，成了地缚灵。她的七世正缘抽到我的福袋，我收了卦金，当然要替他们解忧。”
    “原来如此。”
    张玄真心中疑惑已解，笑著对其他人道：“有步小姐在，此行必然顺利。”
    虽然没交过手，但从江家人身上的咒就能看出眼前的小姑娘修为极高。
    步薇对这个世界的玄门水平不太了解，但柳扶风等人知道啊。
    张玄真的父亲跟他们的师父是故交，两人年轻的时候名声那叫一个响噹噹。张玄真青出於蓝，於此道很有天赋。
    他算是特殊组编外人员，因为他这个人比较隨性，有时候心情好就去摆摊，心情不好亿万富豪砸钱也见不到他的面。
    他都夸的人，那绝对错不了。
    慧智大师和蒋自明都不由多看了步薇两眼。
    只有三个字。
    看不透。
    步薇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上了飞机后就开始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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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出手就是豪横。
    出门专车，飞行专机，到地方后早就有人安排好午餐。
    下午才到目的地。
    古宅大门上贴著封条，周围杂草丛生，看得出很久没人住了。
    柳扶风等人却变了脸色。
    步薇目光兴味，“你们特殊组分部工作人员好像有点懈怠啊，居然还让人翻墙进去了。”
    旁边那白的墙壁上还留著两排脚印。
    不止一个人，是一群。
    柳扶风无言以对。
    政府贴条的宅子居然也有人闯，胆子確实不是一般大。
    张玄真严肃道：“別说这些了，万一那飞僵甦醒了，怕是要出人命。”
    步薇却道：“有些人自负傲慢不听劝，吃点教训才长记性。”

 第62章 飞僵进化成不化骨（补）

    说归说，步薇还是不会放著活生生的人命不管的。
    不知道这群二傻子怎么想的，政府贴了封条的古宅也敢闯。
    二傻子是一群搞直播的，现在正拿著手机得瑟。
    “这就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宅，別说，布局真挺不错的，就是太久没住人，看起来確实有点阴森。不过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等那个半步神仙下次开播，我就去找她pk打假。公然在网上宣扬封建迷信，真是无法无天。”
    刚准备跨过月洞门的步薇：“…”
    同行的其他人也一阵沉默。
    柳扶风宽慰道：“大约是步小姐直播太火，同行竞爭厉害，倒不必太放在心上。”
    “我倒是不在意这个，但——”
    步薇语气一转，“举著摄像机的那位站的位置好像是阵眼。”
    柳扶风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樊无之已经闪身上前，一把抓住摄影师，“別动。”
    对方唬了一跳，“你你你是谁？要干嘛？”
    他一紧张，又退后了一步。
    地面忽的一阵摇晃。
    “靠，怎么回事？地震了？”
    举著手机的那个二傻子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面色大变。
    不是地震，是封印被踩碎了。
    柳扶风等人已经上前救人了。
    这群人有四个，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年轻，听话音应该是探险主播。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二傻子已经因地动在地上滚了两圈了。
    步薇手持长鞭將他缠住扔出老远。
    二傻子杨峰估计没晕呢，他看见了步薇。
    “臥槽，半步神仙？”
    真人好像比镜头前更美，啊呸，再美也是个骗子。
    “家人们，半步神仙来了，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变出个鬼……来，啊鬼啊。”
    他话说一半，整个傻眼，然后惊声尖叫。
    “不是鬼，是殭尸。”
    步薇微微蹙眉。
    没错，封印在地下的殭尸出来了。不过……
    “柳局，你当时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什么飞僵，这分明是一只不化骨！
    面容很年轻，死的时候绝对不超过二十岁。而且从五官来看，是个美人。
    柳扶风脸色也很难看，“三十年前，她就是飞僵。”
    合著被封印的这三十年她还进化了唄。
    “大敌当前，別废话。”
    蒋自明刚才离不化骨最近，差点被她抓断胳膊，还好躲避及时，只抓破了衣服。要是被她所伤，也得尸化。
    就像他师父，当年被这只殭尸所伤，为了不尸化伤及自己人，果断自尽並让人焚化尸骨。
    蒋自明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法器——净鞭。
    木柄上雕有蛇头状纹，接著棕櫚纤维搓成的绳身，绳后有结，看上去就像一条完整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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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鞭缠住不化骨的脖子，贴上她的皮肤，像是要把她的头给扭下来。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不化骨为殭尸等级最高，比旱魃还厉害，刀枪不入，不死不灭。
    脑袋拧下来也能瞬间装好。
    就一句话，不好对付。
    除步薇外，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纷纷祭出了法器。
    樊无之继蒋自明后出手，他的法器是一把铜钱剑，且事先浸泡了黑狗血。
    那是殭尸的克星。
    可显然对这只不化骨效果一般，她只是后退了两步，抓著脖子上的净鞭就要把蒋自明扯过去。
    潘熙道手中八卦镜反射阳光，直直射向她双眼。
    不化骨果然畏惧，放弃了抓蒋自明的计划，头一扭，就脱离了净鞭。
    蒋自明惯性后退，隨即又用净鞭鞭上她双脚。
    慧智大师一手金刚杵一手法玲，一边扰乱她神智一边攻向她后背。
    柳扶风和张玄真开始布阵。
    天罡北斗阵。
    六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若这只不化骨还只是飞僵，或许能被他们再次封印。
    可惜她进化得太快。
    阵法並未困住不化骨，反而將她激怒。只听一声怒吼，净鞭折断，铜钱剑落地。法玲震碎，八卦镜镜面裂开。
    柳扶风和张玄真倒地吐血。
    六人纷纷面色惊骇而凝重。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轻喝。
    “流光。”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步薇持剑而来，强大的剑气直逼不化骨面门。
    不化骨单手抓住剑刃，另一只手指甲骤然变长，直直朝她面门抓去。
    “小心。”
    柳扶风惊呼一声。
    张玄真已扔出一张镇魂符。符纸贴在不化骨眉心上，爆了几声，化作了飞灰。
    潘熙道等人皆是一惊。
    这只飞僵短短三十年能修炼成不化骨已然是奇蹟，刚突破封印居然还能这么强，简直不可思议。
    步薇面不改色。
    不化骨的指甲即將触碰到她的脸时，手中流光瞬间化剑为伞，撑开的伞面仿佛有火，灼得不化骨瞬间收回手。
    一股强大的阴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眼瞳慢慢变成红色，衬得那张脸越发惨白。
    “血瞳！”
    在血月之夜化僵的？
    不化骨已经朝她攻来，两只手指甲又长又细，尖尖的牙齿也露了出来，眼里都是杀气。
    流光再次化剑，离得最近的张玄真看见了剑柄的图腾。
    “朱雀？”
    不止朱雀，旁边缠绕的好像是青龙，以及隱约露出来的龟背和虎头。
    那是玄武和白虎？
    这把剑不是法器，是仙器！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数息之间，步薇已经和不化骨交战十来个回合，仍不见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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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化骨招招致命，带出的阴气很快將整个古宅包围。
    而杨峰等人还没离开。
    那个二傻子刚见到殭尸时差点嚇尿，但华国人自带的八卦基因又在打工人勤奋的操守中觉醒，在远离危险后他再次举起手机，刚好把步薇踏空飞行那一幕给拍下来了。
    他眼睛都直了，试图从她身上找出有绳索捆绑的痕跡。
    人怎么可能会飞？
    紧接著更令他大跌眼镜的事情出现了。
    那个神棍从哪儿变出的剑？还有怎么一眨眼剑就又成了伞？
    魔术？
    对，肯定是魔术。
    瞧瞧人家，请的演员那叫一个专业……不对，拍戏特效是后期做的。可那只殭尸是真的长出了长指甲和尖牙，这不可能是假的吧？
    杨峰不死心，看了一圈。
    他家道具师跟摄影师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睛却一错也不错的盯著前方的大战。
    周围没有其他拍摄设施。
    所以殭尸是真的，那个神棍是真大师。
    而直播间早就沸腾，比他这个亲眼观战道士大战殭尸的主播还兴奋。
    坏消息，他三观粉碎了。
    好消息，他直播间火了。
    危险则已经逼近。
    等他回过神来，再次被甩了出去。
    对，就是甩。
    那两位兄弟紧隨其后，砸在了他身边。
    抬头一看，两排大脚印清清楚楚印在墙壁上。
    是他们刚才翻进去的时候留下的。
    “刚子。”
    他朝身边的兄弟伸出一只手，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快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刚子把手机懟他面前，很认真的说：“杨哥，你粉丝破十万了。”
    “啥？”
    他不是才刚破一万大关？
    粉丝数何止翻倍，打赏播报也没落下。就这半个多小时，直播间打赏已经好几万。
    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成绩。
    靠，他这是要暴富了？
    下一秒，直播因涉及违规內容下架封號。
    杨峰：“…”
    果然神棍这碗饭不是谁都吃得起的。
    古宅內，把不懂事的人赶走后，柳扶风等人立马开始祛除阴气。
    流光在步薇手中游刃有余，刺伤了不化骨好几次。
    仙器的威力远高於法器，不化骨再不能在短时间內自愈伤口。
    她愤怒一拍地面，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她旋即跳进去。
    步薇紧隨其后，隨即地面再次无缝衔接。

 第63章 青蓉和暮荷

    天光骤暗。
    但是没关係——
    步薇拿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见了墙壁上的画。
    连环画。
    第一幅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被一个中年女人领进富丽堂皇的府邸。
    虽然线条很简单，显然没系统的学过丹青，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女孩儿慢慢长大，变得亭亭玉立。
    她成了夫人身边的奉茶侍女。
    而她的美丽也落进了这个家的男主人眼中。
    画面里，柔弱的女孩儿无助的躺在男人身下，泪湿枕巾。
    下一幅，女孩儿怀孕了，短短几笔线条勾勒出她的焦虑与恐惧。
    很快她的恐惧就成了真。
    她被两个婆子强迫压跪在地上，面前坐著雍容华贵的夫人。
    眼泪和求饶没能让夫人心软。
    她被人捆绑著，塞进了棺材里，用铁钉钉死，泥土一点点將她掩埋。
    七幅画，道尽了一个女孩儿悲惨的一生。
    步薇又把手机电筒照向其他地方，手肘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回头，是一副棺材。
    棺材周围还有钉孔。
    是壁画上那个女孩儿！
    她掀开棺盖，里头坐著的人忽的坐起来，尖锐的指甲戳向她双眼。
    步薇迅速后退，流光竖在面前，一人一僵短暂目光相接。
    她还有神智！
    意识到这点，步薇立即开口，“你被人害死，在阴湿的土壤里化僵。后来你杀了他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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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殭尸身上怨气和杀孽都很重。
    不化骨发出尖细悽厉的笑声。
    “他们都该死！夺我童贞的男人该死，冷眼旁观的人该死，助紂为虐的人该死，活埋我的人更该死！”
    飞僵起码得千年，这古宅才一百多年的歷史。
    所以是后来修宅子的人建在了她的墓穴上？
    毕竟这里確实是块风水宝地。
    可如果要修房子的话——
    “你的墓穴被人挖了？”
    就像死於瓦罐坟的李稚，千年来风土流沙，坟包没了，被人偷了家。
    不化骨眼里是彻骨的仇恨。
    “都该死！这些视人命如螻蚁的狗官都该死！你和他们一样不分皂白，你也该死！”
    她黑髮飞扬，身上的红嫁衣是死的时候夫人让人给她穿上的。
    那个女人当时一脸漫不经心，眼里都是不屑和嘲弄。
    “你虽不检点，但毕竟跟我一场，我也不能不念主僕情分。便赐你一件嫁衣，让你走得体面。以后到了阎王殿，也莫忘了自己姓什么。”
    红衣，活埋，枉死。
    成厉鬼的三大条件都有了，但她化成更厉害的殭尸。
    曾经被欺辱的小丫头，转眼便成了杀人魔。
    步薇一掌拍向棺材。
    殭尸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棺材板，毕竟这是它们的根。
    不化骨果然放弃了攻击，以手相抵。
    地宫太暗，纵然步薇耳目灵敏，但也不如人家这个主人熟悉敏捷。
    手中流光如虹，剑气横扫地宫的每个角落。
    不化骨拼命保护自己的棺材，身上又添伤痕。
    步薇双手结印，迅速打在她眉心。
    不化骨浑身一僵，被定住了。
    步薇开了天眼。
    一幕幕画面从眼前和划过，最终定格在一张带著笑意的稚嫩脸庞上。
    “暮荷。”
    不化骨瞳孔一缩，划过不知名的情绪。
    步薇道：“你在墙壁上画著你的一生，可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你最好的姐妹，暮荷？”
    不化骨不语，周身阴气涌动。
    定身咒困不了她多久。
    步薇心知肚明，却並不著急。
    “你们一起被卖进林府，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你犯错时她与你一起挨罚，你被欺负时她挡在你前面，你的晚饭被倒掉，她把自己的馒头分给你一半。你遭受奇耻大辱，她替你掩饰。你怀孕的事被人发现，她为你求情磕破了额头。可你化僵以后，第一个杀的她。”
    “闭嘴！”
    不化骨声音悽厉，定身咒破除。
    她头髮乱如麻，眼里全是疯狂的恨意，指甲胡乱的挥舞，宣泄著心中的滔天仇恨和愤怒。
    步薇以剑抵挡，“为什么杀她？”
    “她背叛我！”
    不化骨眼瞳里血色如稠，“是她告发了我！我怀孕的事只有她知道，我那么信任她，把她当最好的姐妹，可她出卖了我！她借刀杀人，在我死后迫不及待的爬上了那个畜生的床。她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真的是这样吗？”
    步薇目光平静，隱含锐利，似要刺穿她刻意忘记的那些真相。
    “你知道林夫人善妒，不敢生下孩子，暮荷偷偷给你弄来了红。药熬好了，你却又捨不得，打翻了药碗。她什么也没说，把房间打扫乾净。可她偷买红的事还是被查出来了，一开始林夫人以为是她偷偷怀孕，命人仗责，想把孩子活活打死。她没了半条命也没出卖你。可你们俩关係这么好，红若不是她自己喝，就只能是你自己。”
    “你被活埋惨死，为了给你报仇，她以身为饵。那天晚上，她袖子里藏著匕首，准备杀了那个欺辱你的男人。你化僵回来，看见他们耳鬢廝磨，不由分说便剖了她的心。”
    “她倒下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
    “你闭嘴！”
    不化骨情绪越发暴躁，墙壁被她戳了一个又一个的洞，连那几幅画也被她自己毁了。
    “是你背叛我，是你出卖我，你该死，我没错！”
    “你早就为自己报了仇，为什么还要把那些痛苦的经歷画下来？这几幅画里，被刻意抹除的那个人，你是真的忘了，还是因为愧疚不敢面对？”
    步薇步步紧逼，“她死后其实你就已经知道错怪她了，但你不敢承认。你陷在仇恨里，觉得所有人都欠你，死去的人都罪有应得。你忘了暮荷，也忘记了和她並存的那个名字——青蓉。”
    癲狂的不化骨——青蓉就像被点了穴，驀然定住。

 第64章 九道神雷，何为恶？

    就是这个时候！
    流光冲天而起，地面再次裂开。
    步薇收了剑，迅速画符，连续九道。
    柳扶风等人再次惊异。
    六人中最擅符籙的是张玄真，他也会虚空画符，但一次性只能画三道，且远没有步薇这样游刃有余。
    她画的，是雷符，还是高阶符。
    不化骨这个级別的殭尸，普通雷符完全没用。
    毕竟那殭尸会逃，反应敏捷。
    现在她显然被步薇用什么法子控制在了地下，暂时出不来。
    九道符籙落下，地面金光大阵。
    她双手结印，“九天神雷，听吾號令，诛邪破妄，敕！”
    话音刚落，乌云聚集，一声雷鸣轰然降下。
    步薇迅速退避。
    柳扶风六人也快速远离。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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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道天雷劈完，地面只剩个大洞，不化骨早连同她的棺材一同灰飞烟灭。
    蒋自明还有些不可思议，“她死了？”
    “殭尸不死不灭。”潘熙道那张冰块脸也不平静，难得多说了几个字，“她已经魂飞魄散。”
    张玄真看向步薇，从最初对玄门后起之秀的欣赏和喜爱变成了敬畏。
    仙剑认她为主，神雷说请就请，鬼魂予她信仰…这姑娘將来不可限量。
    樊无之问道：“步小姐，你是如何制服她的？”
    毕竟那不化骨修为高深，寻常符籙对她没什么用。
    步薇有点心不在焉。
    青蓉灰飞烟灭了，可这古宅损耗也不小。
    这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柳局，这宅子既然被政府徵收了，那修建的钱是不是也由公家出？”
    柳扶风：“…”
    你爹可是上了富豪榜的，给你买十栋这样的宅子也不在话下。
    你还缺修园子的钱？
    步薇倒是不缺这点钱，她就是觉得，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柳扶风语气有点无奈，“这个不是问题。”
    步薇点头，“一个星期內能完工吗？”
    柳扶风一愣。
    “你急著搬进来吗？”
    “是。”
    步薇神色坦然，很快她就和沈家断亲了，当然要有个落脚地。
    柳扶风想了想，“我会让人联繫施工队，儘量在一个星期內修缮完整。”
    步薇放心了，面上神情显而易见的轻鬆起来，这才说起青蓉的经歷。
    “她是被活埋的，腹中孩子並没有因此流掉，而是作为鬼胎一直留在她身体里。为了復活孩子，她不断吸人血来修炼。除了林府上下一百零九口以外，还有林夫人娘家满门，当初卖了她的父母和牙婆，以及当地县官。因为杀孽过重，她被围剿过一次。逃命的时候一路杀人，数以千计，最后又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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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蓉的经歷著实悲惨，但她造的杀孽也不少。
    大部分都是无辜被牵连，不止暮荷。
    “三十年前，她想要利用血月復活两个孩子，关键时刻被一群能人异士破坏。”她目光扫了眼几人，“就是你们特殊组的人。”
    柳扶风等人沉默。
    慧智大师倒是诧异的问了句，“两个孩子？”
    “对。”
    步薇点头，“她怀的是双胞胎。倾尽所有復活失败，遭了反噬，力量大减才被封印。两个孩子魂飞魄散前，將自己的力量献祭给她，她才在短短三十年越级成为不化骨。”
    “献祭？”
    蒋自明微微抽气。
    血亲鬼婴的力量献祭亲母，怨气和力量都会成倍增长。
    怪不得她一出来就这么强。
    步薇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杀，若青蓉只是杀那些害她的人，还算情有可原。后面著实杀孽太多，且不知悔改，已无法超度。
    封印不是永久的。
    像她这样的殭尸，被打压越狠出来后只会更凶残。
    如果千年前，暮荷死之后，她良知还未彻底泯灭，有人度化她，她或许不至於落到这个地步。
    步薇有些失神。
    “柳局。”她忽然道：“我知道玄门之人痛恨一切精怪，大多逢之必杀。可这世间並非非黑即白，对错是非也不是绝对的。人有恶，妖有善，鬼亦有冤。你们以后在处理类似的事，能不能多点耐心，了解始末后再行处置？毕竟，法理尚且不外乎人情。”
    “这怎么能一样？”
    蒋自明看向步薇，“步小姐心怀慈悲，这是好的。但你还年轻，难免天真。如果鬼怪殭尸因生前冤屈，死后大开杀戒，那些无辜之人的冤屈又要如何算？人以动物为食，若他们的至亲得道化形，因此记恨报復，又要如何？”
    步薇心说你十八辈祖宗也没我年纪大，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
    “若为牲畜，前世必然为大恶，或者是为他人赎罪，沦为人之口粮，是自然之理。可若能有入道的造化，便当遵天道法则，顺应天命。杀人害命自是不可恕，若未行恶，也当有活著的权利。”
    蒋自明依旧反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性本恶，未经教化，与人为伍，稍有不顺便易开杀戒，届时再阻止就晚了。鬼若犯杀孽，便无法再保持清醒，必成祸患，自当趁早將其收服。”
    步薇则道：“人难道生来就善吗？很多人幼时便已初露恶性，却因未成年保护法不予追责。”
    说到这她眉头微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违背人性和社会公德的法律法规的存在。佛认为恶源於贪嗔痴念，道认为恶是由於『人』偏离了自然的道德法则和『道』的原则而產生的。由此可见，无论道教还是佛教，对於恶，从未拘泥於性別，年龄亦或者种族。”
    她盯著蒋自明，“例如蒋道长，你对青蓉的恨，到底是因为修道者职责所在，还是因私仇？”
    蒋自明瞳孔一缩。
    他张了张口，却回答不上来。
    有相同经歷的柳扶风三兄弟也沉默了。
    步薇继续道：“你说鬼犯杀孽后便无法再保持清醒。可人作为最高生灵，听教化，被社会道德和法律束缚，不也一样有私心，存私慾？万物有灵，皆有七情六慾。为什么对人的恶无限宽容，却对有冤情的鬼和一心向道的妖心存偏见？高智商罪犯，比妖和鬼怪更可怕。”
    蒋自明哑口无言，眼神有些许茫然。
    慧智大师低嘆一声，“天道有情，万物平等。步小姐年纪轻轻便有此领悟，老衲自愧不如。玄门有如此新秀，当为大幸。”

 第65章 直播间再见二傻子

    从古宅里出来，那群二傻子还没走。
    杨峰一见步薇立马从地上站起来，目光灼灼。
    “半步神仙，真的是你？你们是来对付那个鬼……不对，是殭尸，你们消灭她了吗？她还会不会出来作乱？你刚才那招是怎么做的？居然能突破牛顿的地心引力……”
    步薇一张符贴他眉心上。
    “忘记今天所见的一切。”
    这句话好似有什么魔力，杨峰只觉得一阵恍惚，脑子里一片混沌，那些超脱科学认知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化为乌有。
    他的几个同伴亦如此。
    步薇对柳扶风道：“送他们下山吧，以后我会在这里设下屏障，省得个个都当鬼屋是什么高贵景点，吃死人血博流量，也不怕担因果报应。”
    给他们化解阴气是不可能的，人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
    生场病就当是教训了。
    柳扶风给当地分部打了个电话，自有人处理后续问题。
    步薇並没有和他们一起回京市，她空间里那些冤魂有四个都是苏州人。
    其中一对新婚夫妻蜜月旅行，被一个迷路的孩子所骗。男人被打死，女人成为一家三兄弟的共妻，劈柴的时候用斧头先砍死年纪最小的老三，然后衝进屋砍死老二，惊动了其他人，老大有幸活了下来，一只手被砍断了一半。
    然后她就撞了墙。
    但农村土墙不够坚硬，她没死，余生十年如临地狱，被迫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女儿，被残废的男人用斧头砍死。第二个被她发疯摔死，然后她就被男人活活打死。
    成为鬼魂后，她神智才恢復正常。
    小夫妻俩去见了父母，幸运的是他们都不是独生子女，父母虽然痛心他们的失踪，也找了许多年，但还有子女在身边，得以慰藉余生。
    可丧亲之痛，大抵一生都无法释怀。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鬼亦然。
    剩下两个女孩儿，一个刚上大二，在商场上厕所被迷晕，醒来后就成为人贩子手中的商品。
    失踪那天，她和男朋友第一次约会。
    男朋友差点因此疯了，为了找到女友，去各地偏远山区做支教，十五年前，为救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儿被村民群殴致死。
    或许这是命运的另一种救赎。
    他希望自己的女友，也能被某个好心人所救。
    可惜女孩儿被拐卖后不到半年就死了。
    她逃跑被抓回去，打断了腿，然后关进小黑屋。为了驯化她，男人贩卖她的每个夜晚。
    她自杀过三次，都没成功。
    后来她怀孕了，孩子父不祥。
    那个所谓的丈夫，不想给別人养孩子，用棍子捶打她的腹部，孩子化为了血水，她自己也没能熬过来，死在了那个冬天。
    最后一个最小，她还在读高中，在自家小区附近被一个寻找猫的女人所骗，中途转卖过两次，才来到白水村。
    那个男人嫌她是个“破鞋”，对她非打即骂，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被一个老鰥夫拖进灌木丛里，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地上一摊血，她的尸体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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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独生女，父母为了找她几乎倾家荡產，贴过寻人启事，上过电视台，在网上寻求过帮助。终於在年迈时相见，却已经阴阳相隔。
    所以法律为什么对人贩子这么宽容？
    那些失踪的人口，背后是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接下来几天，步薇全国各地到处跑。
    终於在12號超度完最后一个鬼魂。
    巧的是，11號是母亲节。
    沈括这几天情绪好点了，还让助理给许碧凡买了礼物。
    许碧凡很高兴，看『失踪』几天后空手而归的步薇就更不满了。
    因为二房的沈菲都知道给何淼一个爱的亲亲。
    步薇真是半点也不贴心。
    母女俩隔阂越来越深。
    步薇半点不在意，她回来后继续直播。
    等候已久的粉丝们在弹幕嗷嗷叫。
    【爱恨隨风：大师，前几天那个探险主播拍到的人是你对吧？虽然没拍到正面，但那身影和侧脸，我绝对不会认错。】
    【暖瞳：能对战殭尸的，那必然是我家大师！啊啊啊啊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殭尸，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多了一层。】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有鬼当然就会有殭尸，可惜那个主播被封號了。虽然他之前说我们大师骗人我很生气，但视频没了就好可惜。】
    【重逢如故：果然还是我们大师厉害，任何鬼怪都能现形，官方想封都封不了，就是不能录屏转载…】
    【信者得爱：我曾天真的用我妈的手机录频，结果直接给干关机了。我还以为是我妈手机有问题，又试了我爸的，依旧关机……】
    【暮歌：@信者得爱 集美，你就是世另我。】
    【回忆的沙漏：知道这么多人都跟我干了相同的蠢事，我就平衡了。】
    【前任是个神经病：哈哈哈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虽然不能转载，但大师的直播可以回放啊。咱们在直播间共享，也是一种隱秘的快乐。】
    【温柔的风：直播间几百万粉丝，隱在哪？[委屈]】
    【辣条五块钱一根：咱华国十四亿人口，大师才几百万粉丝，还不如那些流量明星。作为铁桿粉，咱们该好好反思了！】
    【时光老人：提起这个我就生气，我家大师惩恶扬善，救了多少人啊，还帮警察叔叔破了好几个大案，名气居然还不如那些靠脸的明星。我家大师算一卦才3888，那些流量明星动輒几百几千万的片酬！】
    明星。
    步薇目光一动。
    沈正元养的那个情妇乔昔念，就是明星。不过专业不是演戏，是唱歌。
    “我要发福袋了。”
    她话落，福袋已经发了出去。
    依旧是秒光光。
    第一个连线的人暱称叫如梦似幻，听起来像个女孩儿，实际上是个男的——翻墙闯古宅的那个二傻子主播杨峰。

 第66章 他会害死你

    有时候缘分也是挺奇妙的。
    原本还想拯救一下他的世界观，让他继续做个唯物主义者。结果这二傻子记不住教训，顶著一张明显的病號脸硬是抢中了她的福袋。
    直播间许多粉丝也认出他来了，纷纷踊跃发言。
    步薇嘆了声，“你好，想算什么？”
    杨峰显然看了不少评论，神情从最初的茫然疑惑到篤定，“所以那天古宅里我真的见到殭尸了，对吗？你抹除了我的记忆。”
    直播间的老粉们都没见过这种操作，纷纷嗷嗷嗷的叫起来。
    步薇一点都不心虚。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我是在拯救你的三观，不然你拿什么作为打假我的依据？”
    杨峰一噎，有点气弱。
    “你都是大师了，怎么还跟我一个普通人斤斤计较？我那不是见识浅嘛，您大人大量，看在我能抢中你福袋的份上，咱跳过这段唄。”
    步薇目光冷冷的，“你去人家坟头蹦迪的时候，可高兴得很。”
    杨峰懵了，“什么坟头蹦迪？”
    “那栋宅子原是葬在孤坟之上，就是那天你看到的那个殭尸，她是枉死，死后怨气很大，才化了僵。后来为报仇，杀了很多人，连著后面修宅子的那户人家也灭了门。所以那地方才闹鬼，阴气重。政府都贴封条了，就说明问题很严重。”
    步薇眼神越来越冷，“有句老话叫死者为大，就算你不信鬼神，也当心存敬畏。可你们是怎么做的？踩在人家尸骨上博流量赚钱，对死者无半分尊重，还洋洋自得，自以为是。那天要不是我们到得巧，你们早就被吸成乾尸了。还好意思在这里委屈，哪来的脸？”
    她没少在直播间懟人，言辞之犀利，连老粉都不由感嘆大师嘴真毒。
    但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她骂的人，都挺奇葩。
    【田与歌：支持大师，早就想喷了，有些人自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站在死人尸骨上吸流量。老话说君子爱財，取之有道。趴死人尸骨上赚钱，简直丧尽天良。】
    【云落肩头：我以前是唯物主义者，但也知道死者为大，我们的传统也有清明除夕祭拜先祖。想想万一你家祖宗先去多年，被人用来各种博流量，你是什么心情？】
    【麻木：小时候邻居家小孩儿在別人坟头撒尿，回来被父母揍了顿，然后一家子去给人家磕头道歉。生死之事，本就该有些忌讳。】
    【晴天流眼泪：政府贴封条的地方也敢闯，这帮二傻子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傻大胆？】
    【暗香浮动：难怪大师生气，那可是僵！要是被咬一口就直接跟著变殭尸了。你们可真是大胆，多亏我们大师去得巧，不然你们几位將来没准儿也得被人坟头蹦迪。】
    【隱形的稻草人：探险有本事你去原始森林啊，欺负死人不会说话是吧？哦不对，大师的直播间里鬼和妖都是可以诉冤的。】
    【辣条五毛钱一包：本来我都不知道这个博主的，后来听同事说他踩我们大师，给我气的，跑去骂他给大师出气，然后才知道这二货蹭我家大师流量。】
    杨峰被骂得脸色又红又白，粉丝的一边倒也让他羞愧心虚。
    “我、我也不知道啊，国家不都宣传科学抵制封建迷信吗？我以为闹鬼都是以讹传讹……”
    步薇冷笑，“就算闹鬼是讹传，那也是政府贴了禁令不许擅闯的，你眼瞎吗？”
    杨峰闭了嘴。
    这年头搞主播也不容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没什么出彩的才艺手艺，想要博流量，只能另闢蹊径。
    鬼宅这种神秘又刺激的话题很容易吸人眼球。
    他就是这么这么火的，以前都没事，唯独这次……
    “大师，我知道错了。自从那天从古宅出来，我和几个兄弟都住进了医院。我看过你以前的直播，你说过阴气入体轻则倒霉，重则生病。我们几个的情况，是不是就是因为吸入了阴气？”
    “是。”
    步薇道：“你也是胆子挺大的，我都把你丟出去了，你倒好，不想著逃命，还举著手机在那显摆，生病纯属活该。举著摄影机那位，现在还没醒吧？殭尸就是他放出来的，阴气吸入的最多，就算醒来也得折寿，起码十年。”
    杨峰一惊，脸上血色尽失，“这么严重？”
    步薇没有半点同情，“我丟了你两次，都把你甩出古宅了，你倒好，不赶紧去医院检查身体，还搁那趴墙角偷听。那是一只修炼千年的殭尸，就算魂飞魄散，阴气一时半会儿也散不掉。你一凡胎肉体，可真是不怕死。”
    杨峰目光惊恐，跌倒在地，差点哭出来，急切祈求道：“大师，大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救救我们，我那兄弟才二十岁，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那也是你们活该。”
    步薇打断他，“当时你在现场，应该也看得出来有多凶险，都已经给了你们两次机会，可你们偏要作死。慈悲不度自绝人，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落到这个下场，便是你们的报应。”
    说完她就把杨峰踢出了直播间。
    自从黄先卓在直播间骂她，被她放出团团圆圆揍了一顿，她踢了一群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圣母后，直播间的评论几乎就没有不谐之音了。
    这次也一样。
    没人因她『见死不救』道德绑架她，或者骂她冷血无情什么的。
    老粉都知道她脾气，她不愿帮的，那对方一定有问题。
    况且刚才她已经说得很清楚，杨峰等人纯粹是自己作死，她也不是没救过。可人家就是觉得自己天龙人附身，自己要找死。
    那就自己去承担后果吧。
    第二卦。
    月光微醺请求连线。
    连线成功，屏幕另一边出现的是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看不出年纪，一开口声音却很好听。
    “主播，你好。”
    直播间粉丝们都在疑惑，算命怎么还戴口罩，毕竟大师可是要看面相的。
    步薇神色如常，“你想算什么？”
    月光微醺沉默了片刻，“抱歉，大师，我知道您的规矩，但我算是公眾人物，不好露脸。我把照片私发给你吧。”
    步薇点头，“好。”
    月光微醺发了照片，才道：“我入圈六年了，现在算是有了点名气，事业正值上升期。可我男朋友家里规矩多，不喜欢我的工作。我很爱他，想跟他结婚。可他父母肯定不同意，除非我退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情和事业她都不想失去。
    步薇看了她的面相，道：“他不是你的正缘，跟你交往是別有居心，他会害死你。”

 第67章 以恶为乐，釜底抽薪

    月光微醺口罩下的脸瞬间白了。
    “什、什么？”
    她声音慌乱，满是错愕和恐惧。
    半步神仙名气虽然不如许多荧幕上的明星，但上流圈子对这类玄学大师都极为推崇。再加上现在网络发达，娱乐圈很多人都知道她，却找不到对方任何联繫方式。
    有人还跟郑志远打听过，但郑志远对此讳莫如深，嘴巴跟上了发条似的，决口不透露关於这位异军突起的主播半分消息。
    这就显得对方更为神秘了。
    她今天也是赌一把，没想到真抽中了，更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结果。
    步薇表情有些古怪。
    这些个豪门公子哥可真是会玩儿，小说果然来源於现实……
    “你眉尾散乱稀薄，奸门狭窄，鱼尾纹交叉。说明你男朋友脚踏两条船，且对方与你有过节。”
    月光微醺瞳孔微缩。
    她脑子乱糟糟的，一时各种思绪如乱麻，理不出一条完整的逻辑。
    “我…这个圈子竞爭很大，就算我不主动得罪人，也可能因为某些资源挡了別人的路。恨我的人肯定不少，到底是谁？”
    步薇道：“我说的不是你的圈子，她是你的同学，从前就与你发生过矛盾。一直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抢你男朋友，便是她对你的报復。”
    月光微醺脑中电光火石，脱口道：“严敏之！”
    这个名字一出，混圈的粉丝沸腾了。
    【浮光掠影：新晋小严敏之，去年凭藉一部仙侠剧火起来的，长得挺清纯，我还挺吃她顏值的。】
    【折鳶：那我知道小姐姐是谁了，白琳！】
    【爱是低到尘埃里的卑微：之前就听说白琳截胡过严敏之的角色，现在看可能有猫腻。】
    【一念执著：清纯毛线，严敏之就是个绿茶，没演技，台词功底也不行，天天顶著张整容脸冲男人拋媚眼。她的咖位都是睡出来的，分明是她靠资本想抢白琳的女一。结果人家导演硬气，没搭理她，她就倒打一耙，各种抹黑白琳。】
    【柚子半夏：我去。这么劲爆？】
    【爱恨隨风：不混圈的我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月光微醺——白琳心慌意乱，也没怎么注意弹幕，她眉心紧锁，“我从前確实与严敏之有过节，大二的时候我们一同拍了个古装戏，虽然都是很小的配角，但当时她演我的丫鬟，一直很不服气。毕业后她拍了个电影，小有名气。但她跟男主因戏生情，中间三年都不温不火，几乎查无此人。去年严敏之的剧组的女二號出车祸，小腿骨折，临时找不到人。她就推荐了我，那个角色前期正好是女主的丫鬟。”
    白琳说到这里，抿了抿唇。
    “我当时猜到她是故意的，但这个角色后期很出彩，经纪人也劝我接下。我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但她频频改戏加戏，给我加了许多体罚的戏，还把我后期的高光给刪了。我忍了，结果拍到后期，她又说跟我拍戏没感觉，將我换了。我拍了小半年，就这么被踢出了剧组，连个解释都没有。”
    白琳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委屈，“她们说严敏之背后有靠山，让我不要得罪她，这个哑巴亏只能我自己吞下去。却没想到，她的靠山，竟然是我男朋友。不，不对，或许在旁人眼里，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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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摘下了口罩，眼泪自眼眶滑落，自嘲又淒凉。
    “她当时的靠山不是你男朋友。”步薇否认道：“她跟你男朋友是髮小，本身家里就很有背景。拍戏只是个人爱好，没想到第一个角色是丫鬟，而你还是个出身平庸的新人，她才不服气。”
    白琳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这些出身豪门的千金少爷，骨子里就瞧不起普通人。当初给她做丫鬟，严敏之心里只怕早就恨死她了吧。
    “既然她那么不乐意，为什么不动用家里的关係换个角色？她那样的背景，应该很容易吧。”
    “她就是想凭自己实力做出一番事业来，才隱瞒身份的。”
    可惜没了家族庇护，在这个浮华的圈子里，她也不过尔尔。
    “你该庆幸，她拍完电影就去谈恋爱了，没空对付你。否则你可能早就没命了。”
    白琳悚然，想起刚才步薇说的话，声音颤抖，“她…想要我的命？”
    步薇点头，“她一个豪门千金，离了家就遭遇滑铁卢，可你这个在她眼里的普通人却越来越火，事业一帆风顺。她想到曾经给你做配的耻辱，自然不甘心。”
    白琳脸色惨白，“所以她找了自己的髮小合谋，给我设了一场爱情的陷阱？”
    “是的。”
    这些“高贵”的人，十分排外，骨子里对想要跨进上流圈的普通人轻蔑又牴触。毕竟蛋糕就那么大，分的人多了，得到的就越少。
    对於敢骑在他们头上的平民，那自然要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眼看白琳深陷情海不可自拔，那两位不知道多得意。
    白琳道：“可我不明白，他们这样的人，隨隨便便就能毁掉我的事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安排这么一齣戏？毕竟在他们这群贵族眼里，用权利打压普通人，也是一种乐子。”
    “因为严敏之曾经因为谈恋爱半息影，最后却没修成正果。”步薇平静道：“她大概从前太过顺风顺水，唯一遭受的『耻辱』就是给你作配，所以对你十分仇恨。曾遭受的一切，也要你跟著尝一尝。先用爱情迷惑你，让你和她一样自动放弃事业，然后把你拋弃，看你狼狈绝望，堵死你所有出路，让你再不得翻身。娱乐圈更新换代那么快，几个月没出现在屏幕可能就会被淘汰。等你查无此人了，她弄死你大概也不会有人替你喊冤。”
    白琳倒抽一口冷气。
    直播间粉丝也纷纷表示开了眼。
    【晴天流眼泪：果然人品跟出生无关，甚至於这些『高贵的血统』更懂什么是恶。】
    【醉倒的人：普通人恨一个人，要么动手要么动刀，再狠一点连家里人也不放过。可这些贵族把『恶』当成一种游戏，就像看困在囚笼里的斗兽一样，从中取乐。】
    【北梦吹歌：我想起古代贵族把奴隶当靶子……】
    【我又不是星星发什么光：果然我家大师就是来救苦救难的，白琳抽中了福袋，倒霉的必然就成了那对狗男女！】
    【三笔入诗：突然好兴奋怎么肥四？】
    白琳也反应过来，目光充满希冀的看著步薇，“大师，他们已经盯上我，就算我不往里跳，他们肯定还有下一步计划，我该怎么办？”
    步薇微笑，“当然是釜底抽薪。”

 第68章 同心咒，离心咒

    白琳不解。
    “还请大师解惑。”
    步薇道：“你现在就去找你男朋友，我告诉你怎么做。”
    直播间又沸腾了。
    【晴天流眼泪：大师又要搞事啊呸，是行侠仗义了！】
    【果山在逃母猴：渣男要倒霉了哈哈哈哈。】
    【酒酿樱桃：就喜欢看大师收拾渣男贱女！】
    【今世我陪你白髮苍苍：薯片瓜子已准备好，期待大戏。】
    白琳也眼睛一亮，隨即担忧道：“我已经在直播间里露了脸，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这些豪门子弟，什么消息都是最快的。
    步薇慢吞吞道：“他俩现在正忙著恩爱。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以任何方式將直播间內容泄露出去。”
    白琳鬆了口气，又想起那“恩爱”两个字，脸色有些难看。
    直播间粉丝则兴奋了。
    【百战將军：我去还能这样？】
    【莫失莫忘：是真的，我刚给一个混圈的朋友发信息，结果直接来个红色感嘆號，我还以为她把我刪除了[捂脸]】
    【於酒说心事：我更惨，我给闺蜜打电话，结果突然说不出话了。闺蜜以为我被绑架了，疯狂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让她看直播。她说这个直播间现在已经进不去了……】
    【把酒精清风：@於酒说心事 同情你一秒，但是我还是好想笑哈哈哈哈。】
    【停不了的思念：我明白了，大师的直播间就是照妖镜，照的不止妖魔鬼怪，而是人心！】
    这条弹幕被复製粘贴最后霸屏。
    白琳已经拿著手机出门了。
    严敏之披散著头髮，点了根事后烟，烟雾繚绕，她尚未褪去红潮的脸越发嫵媚多情。
    男人从身后环住她，声音低沉性感。
    “怎么了？今天兴致不高？”
    严敏之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怎么，女朋友不能满足你，这么饥渴？”
    贺序轻笑一声，“怎么，吃醋了？不是你让我去接近她的么？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绝对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严敏之轻嗤，“是她不让你碰吧？”
    这个圈子哪有乾净的？
    她和贺序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都心照不宣。但贺序是个浪荡子，爱她是真，风流也是真。
    严敏之受不了他的心，才跑出去找真爱。
    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那个死渣男，不过是想踩著她往上爬，见她始终不愿回家做千金大小姐，捞不到好处了，便露出了真面目。
    这时候贺序出现了。
    他把当初压在严敏之头上的白琳近况告诉了她。
    一个踩著她起来的贱民，居然混得这样好，反观自己一个豪门公主竟落得这般境地。
    严敏之满腔妒火与愤怒。
    她认定白琳有今天都是因为当初踩著她小露头角。
    眼见对方如此得意，她如何忍得了这口气？
    吃过苦头后她也想明白了。
    出身就是她最大底气，干嘛要扔？
    贺序想和她重修旧好，反正她的爱情死了，联姻也未尝不可。
    但白琳这个眼中钉，她是一定要除掉的。
    贺序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听完她的计划后立马就答应了。
    严敏之心里清楚，贺序想哄她是真，但白琳也真的符合他挑女人的標准。半个月了，还没把人拿下，风流的贺少爷惨遭滑铁卢。
    除了气恼，还有不甘。
    严敏之刚好开启自己下一步计划。
    她给贺序出主意，带白琳回家，还得让白琳知道贺家对於她工作的不喜。以白琳现在对贺序的迷恋，肯定会退圈。
    届时严敏之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叫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叫屈辱！
    想到白琳一无所有的跪在她面前的场景，严敏之就觉得十分痛快。
    贺序也不在意她的讽刺，“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老古董，还什么第一次要留在新婚夜，矫情。”
    严敏之愉悦的笑出声来。
    在纸醉金迷的浮华圈里长大的公子哥，只想享受人生。
    白琳所谓的真心和自爱，贺序只有厌烦和不耐，甚至觉得她矫揉造作，欲拒还迎。
    他喜欢严敏之，除了青梅竹马的情分，更多的是时隔多年后那张清纯麵皮下被开发的浪荡。
    简直和他无比契合。
    就连那股子不择手段的狠劲儿，也十分合他胃口。
    清纯小白在这个圈子里是走不长的。
    严敏之成长得还不算慢。
    “她答应和你回家了？”
    贺序从她指尖取过烟，吸了一口，眉眼散漫慵懒，“她一心想嫁给我，当然求之不得。我爸妈肯定不会接受一个戏子做儿媳妇，到时候她只能二选一，放弃事业。”
    严敏之娇笑著环住他的脖子，眼中暗藏锋芒，“不能做儿媳妇，但可以做金丝雀啊，毕竟我们贺大少最是怜香惜玉。”
    贺序眸光一闪，搂著她的腰，曖昧道：“怜香惜玉也是冲你，她那样不解风情的，实在无趣。”
    说著就要压住她再来一发。
    门铃响了。
    床头监控器里清楚的映出了白琳的面孔。
    严敏之一把推开他，脸色很难看，“你连这里都告诉她了？”
    “没有。”
    贺序也皱眉，“你先去客房躲一下，我去应付她。”
    严敏之心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就趁现在，把白琳的尊严彻底踩碎，让她知道和自己作对的下场。
    隨即这个念头就被推翻。
    不行，还不够。
    她要在白琳最得意的时候，將对方从云端狠狠拉下，让她背负小三的骂名，被千人嫌万人骂。
    白琳不是喜欢男人吗？她会成全她的。
    严敏之笑著在贺序唇上亲了一口，风姿摇曳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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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序稍稍平復了那股躁意，才下去开门。一见白琳，他脸上便露出了惊喜意外的表情。
    “宝贝，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快进来，这么冷，冻坏了我可要心疼的。”
    白琳平日里最喜欢他的温柔体贴，如今听来只觉得噁心。
    这个地址当然是步薇告诉她的。
    “严敏之呢？我知道她在这，叫她出来吧。”
    她单刀直入，完全不给贺序缓衝的时间。
    贺序表情有明显的错愕和阴沉，“你跟踪我！”
    那副被冒犯的模样可真是让人討厌。
    白琳忽然笑了，“不装了？难为你们这些高贵的品种，为了对付我这个卑微的平民不惜以身入局。严大小姐连自己的未婚夫都能牺牲，可真是宽宏大度。如此的费尽心机，我怎能不好好配合？”
    贺序脸色猛然沉了下来，一把抓住她手腕，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早知道？怪不得一直不肯让我碰你。”
    他冷笑，將白琳丟进沙发，用膝盖抵住她双腿，单手摁住她双手。俊美的脸儘是邪肆和轻蔑，“最难销受美人恩，既然你都主动送上门了，我怎能辜负？”
    白琳心中又惊又怒，耳机里却传来步薇的声音。
    “踢他脐下三寸。”
    白琳愣了下，忽然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在贺序吻下来的时候右脚一个屈膝。
    贺序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白琳立马起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大师。”
    楼上传来严敏之的声音，“阿序。”
    白琳抬头。
    步薇远程指点，“把摄像头对准她。”
    白琳立马照做。
    步薇以手画符，“天雷殷殷，地雷昏昏，日月为鑑，永结同心。忧患祸福，生死同体。敕！”
    金光穿透手机屏幕，严敏之忽然踩空，从楼梯上滚落。顾不得头破血流，整个人蜷缩在地。双手捂著的地方，和贺序一模一样。
    步薇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给严敏之施了同心咒，从此他们一体相连，祸福与共。贺序受的伤，严敏之也会感同身受。”
    不是配合默契，喜欢欺骗愚弄別人吗？
    那就好好体验同心同感的浪漫。
    反正贺序是好不了了。
    希望他们能在身体的极致痛苦中，继续恩爱两不疑。
    白琳也回过味来。
    这哪里是同心咒，分明是离心咒。
    不过…心里觉得好爽怎么肥四？

 第69章 同归於尽，人间太苦了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在瞬间反应过来，那叫一个欢脱。
    【一念执著：哦耶，大师威武。早看严敏之那个绿茶不顺眼了，没想到她这么坏。我现在明白『生不如死』这个词的含金量了。】
    【柚子半夏：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贺序有多疼，嘖，对此我只想说，活该！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把別人的真心当儿戏，视人命为螻蚁，活该有此下场。】
    【普度眾生：这对渣男贱女报復心那么重，不会对白琳不利吧？】
    白琳也有些担心。
    对此步薇很是不以为意，“你不是去抓姦，结果差点被恼羞成怒的贺序侵犯，出於自卫才反抗的吗？一个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人，在这种利益至上的家族，只会沦为弃子。”
    一句话，贺序废了。
    “別墅有监控，记录了他俩算计你的全过程。作为受害者，该为自己討公道的是你。”
    对啊。
    白琳醍醐灌顶。
    她手机里有两人的聊天记录，还有贺序送给她的昂贵礼物，两人出去约会的照片…只要拿到贺序和严敏之合谋算计她的视频对话，她就是完美受害者。
    趁贺家和严家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
    白琳抢过贺序的手机，用人脸识別解了锁。
    这俩刚才还在復盘大计呢。
    “大师，谢谢你，剩下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一连给步薇发了六十个宇宙飞船， 退出了直播间。迅速拷贝视频，发给了经纪人。
    “韩姐，帮我写一篇通稿……”
    贺序疼得直不起身，根本无法阻止她一系列的举动。
    严敏之喜欢刺激，他喜欢拍视频。
    监控只是两人的情趣。
    没想到，竟成了自己的把柄。
    “白琳…”
    他疼得气喘吁吁，“別发，贺家和严家一定不会放过你…”
    白琳讽刺一笑，“你知道刚才帮我的是谁吗？就是你那个兄弟口中找不到联繫方式的算命主播半步神仙。”
    贺序瞳孔一缩。
    豪门圈很多消息都是互通的，他其实听父亲隱晦的提起过，特殊组好像有意招揽这位活跃於网上的算命主播。
    也就是说，她背后有公家撑腰。
    “你竟能抽中她的卦？”
    “是啊。”
    白琳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心情大好，“可能是你们这些恶人太过天怒人怨，老天见不得我被你们算计坑害，所以让我抽中了大师的福袋，提前知道了你的真面目。”
    她微微弯腰，“贺序，我没招惹过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可你们偏不放过我——说实话我很不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少爷的脑迴路。当初那个角色是导演安排的，我没有说不的权利，只有珍惜。严敏之如果不想给我做配，大可以退出，或者让严家出面，直接给她当女主都没问题。 她却因此记恨我——”
    她轻笑，眼神厌恶又无力。
    “大约这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权利吧，你所处的阶层让你们生来高人一等，傲慢自负是你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你们站在高处太久，便理所应当的觉得，旁人必须给你们让路，必须被你们踩在脚底下，供你们玩乐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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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严敏之一样，以践踏別人的尊严和生命为乐。你们骨子里一样的恶，一样的让人噁心。”
    贺序目光阴沉，没有被戳破的心虚羞愧，只有被螻蚁挑衅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你敢把那些东西发出去，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严敏之痛得脸色惨白，“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让你从地球上消失…”
    看吧，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狂妄和目空一切，仿佛他们是主宰这世间的神，可以无视道德与法律。
    怪不得他俩能走到一起呢，这不臭味相投么？
    “我之於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当然命如草芥，可半步神仙不是。我求了她的卦，在直播间里露了脸，揭发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骯脏事。如果贺家和严家敢动我，就是在向大师挑衅。”
    白琳最初本能对资本家的畏惧消退后，渐渐冷静了下来，智商也终於回归大脑。
    “听说厉害的玄师，能用风水阵让一个大型企业一夜之间破產。”
    贺序脸色一变，色厉內荏道：“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不过就是…抽了一卦，还真以为她会庇护你一辈子吗？”
    “我当然没那个份量。”白琳很有自知之明，“但我相信大师的卦，她既然指点了我，你们就绝不可能翻身。我等著，等著看你们最终的下场。”
    她扬长而去。
    当晚白琳的经纪公司就发了通告，视频和录音清晰的落入大眾眼中。
    网络舆论瞬间炸了。
    贺严两家自然想压热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两家股价反而跟著下滑。
    了解了始末的两位当家人，瞬间做出了决断。
    將贺序和严敏之逐出家门。
    如果帮白琳出头的是普通玄门之人，他们倒不怕，他们可以请更厉害的。这世上大部分的困难，都能用钱来解决。
    但步薇不行。
    她和特殊组有关係，跟她作对就等於自掘坟墓。
    为了两个臭名昭著的人，搭上整个家族，显然不可能。
    豪门向来利益至上。
    关键时刻，血亲也可以捨弃。
    白琳他们自然也不敢动，毕竟大眾的眼睛看著。
    而没了家族庇护的贺序和严敏之，自然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贺序根本无法接受一夜之间从天堂掉入地狱。
    豪门少爷的尊贵，身为男人的尊严，全都失去了。
    最初他愤怒，愤怒白琳那个贱人居然真的敢跟他作对。慢慢的愤怒就变成了恐慌，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从前的那些兄弟个个对他避如蛇蝎。没踩两脚，已经是义气。
    他没了纸醉金迷的资本，没了雄厚的家族背景，那些諂媚和恭维，也都成了不屑与谩骂。
    贺序在这样的恐慌里渐渐萌生怨恨，恨严敏之。
    如果不是她非要针对白琳，白琳怎么会去找半步神仙算卦，他又怎么可能被家族放弃，落到这个地步？
    当利益解体，针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虚假的恩爱再也维持不住，只剩下骨子里本能的恶，互相撕咬。
    严敏之也是突然感受到自己离家闯荡和被家族放弃的本质区別。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再也没了囂张作恶的资本。
    她也怨恨，恨贺序无能，连个小明星都拿不下，还让人掀了老底，连累了自己。
    自私的人，从来只知道怨怪別人。当华丽的舞衣被撕碎，就只剩下丑陋狰狞的真面目。
    最后两人互相持刀，同归於尽，死在异国他乡，连尸体都没人收。
    **
    直播间里，步薇开启了今天最后一卦。
    无尽绝望连线成功。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方的是少女憔悴的脸庞。
    她穿著校服，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很多污渍，脸上还有伤，像是摔进了垃圾桶。
    隔著屏幕，仿佛都能闻到味。
    而她站著的地方，是天台。
    “仙女姐姐，人活著为什么那么难？听说善良的人死后会上天堂，天堂是不是没有罪恶和苦痛？如果是，我真想去看一看。人间太苦了……”

 第70章 校园霸凌，团团圆圆贴贴安慰

    步薇，道：“人间有苦也有乐，小妹妹，听姐姐的话，先下来。”
    她一边安抚少女的情绪，一边放出团团圆圆，画了个传送符。
    团团圆圆立马就顺著网线爬过去了。
    无尽绝望——余若楠苍白一笑，她没哭，眼中的悲凉和心如死灰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我父母重男轻女，给我取名若男，奶奶不高兴，给我改成楠树的楠。她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是我十岁那年，她也走了。爸妈在城里生了弟弟，每年给我一点生活费，我一个人生活。初中的时候，奶奶就给我的那套老房子拆迁，拆迁款被他们拿走了，他们做出一副慈父慈母的模样，施捨了我一间杂物室，说是要补偿我，让我住家里，其实是拿我当免费保姆。做家务，照顾弟弟…很多时候，我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
    余若楠看了看天空，把眼泪憋回去，继续道：“妈妈总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弟弟才能为我们家传宗接代，让我一切以弟弟为重。弟弟好多玩具，我过年才能有一件新衣服。这部手机，还是弟弟用的淘汰品。”
    弹幕已经在开骂了。
    【麻木：还传宗接代，孩子是女人生的，男人传哪门子的宗？】
    【今生我陪你白髮苍苍：有些人生在21世纪，却活在大清。】
    【朝朝暮暮：@今生我陪你白髮苍苍 大清人都没这么封建，有些人纯粹就是蠢坏。】
    【时光老人：给我气笑了，生个儿子可把她牛逼坏了吧，那么媚男还做女人干什么？不就一个手术的事。】
    【暗夜行走之光：我是男的。我爸从小就跟我说我妈当初怀我多辛苦，我奶奶照顾他多不容易，让我一定要尊重女性。妇女能顶半边天，就连我们的传统神话故事里，也有女媧造人的传说。小妹妹你没错，只有心胸肤浅狭隘的人，才会性別歧视。】
    【愁人人不愁：女孩儿读书没用？妇好宣太后吕雉邓绥谢道韞平阳昭公主武则天刘娥李清照班昭谈允贤王贞仪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约你望风：@愁人人不愁 哇姐妹，你歷史好好，最后一个我都没听说过，回头一定要去查一下。】
    於是直播间从批判重男轻女变成了討论歷史杰出女性。
    余若楠没心思关注弹幕，继续说：“我今年高二，因为离家远，他们才不得不同意我住校，学费是我自己打工挣的。”
    她低著头，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对不起姐姐，我没钱，付不起卦金…”
    步薇语气很温柔，“我不收未成年卦金，別怕，先下来。”
    余若楠哽咽著，满脸都是泪，她摇头，“他们都欺负我，撕我的作业本，在我的饭盒里放蟑螂，用洗脚水泼我，打我，骂我…还有…还有男生把我堵在厕所，问我一次多少钱……”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低著头不敢看弹幕，怕看到跟那些人一样的羞辱和谩骂。
    “现在是午夜12点26分，可我回不了寢室，她们把我锁在天台，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学校的午夜很安静，天台上只听得见风声。
    她流著泪，露出一个笑。
    “仙女姐姐，谢谢你听我倾诉。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要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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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落在地上，她双手展开，闭上眼，跳了下去……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啊，都在劝她別跳，还有呼唤主播救人。
    不过不用步薇出手，团团圆圆已经到了。
    一个抓住余若楠的后衣领往上拉，一个抱住她一条腿往上顶。
    俩小傢伙配合默契，很快就把余若楠救了上去。
    圆圆站在天台上，双手摊开，防止她继续跳楼。
    团团捡起地上的手机，迈著小短腿走到她面前，把手机放在她手上。见她不为所动，冥思苦想了会儿，跳到她手臂上，爬到她肩膀，贴了贴她的脸。
    圆圆一看不干了，也跳下来，飘到余若楠另一边肩头，跟著贴脸安慰。
    余若楠死里逃生，坐在地上，还有些懵。见到这俩活灵活现的纸人，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脸上微凉的触觉传来，她才如梦惊醒。
    “你、你们…”
    团团伸手指了指手机，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
    意思是步薇派它们来救她的，別哭。
    余若楠神奇的看懂了。
    她目光落到摔坏的手机屏幕上，“仙女姐姐，谢谢你，可是我……”
    弹幕上早就是一片欢呼，纷纷夸团团圆圆贴心可爱，喊著也想要这样可可爱爱的萌物，问主播卖不卖。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步薇脸带笑容，“別怕，你抽中了福袋，我一定帮你。很快就有老师来救你，那些霸凌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什么未成年保护法，在她这通通都是屁话。
    罪犯还分什么性別年龄？
    有些人天性就恶，不及时止损难道留著危害社会吗？
    法律应当是弱者的公道，而不是不法之徒的保护伞。
    弹幕全都是支持的。
    【爱恨隨风：大师威武，这群小恶魔，就该好好治一治。】
    【普度眾生：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坏？想到我女儿將来可能会遭遇这些，我就恨不能把这些恶魔大卸八块。】
    【时光错落只为等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小年纪给女生造黄谣，长大还不得杀人放火？还有那些女生，怎么连半点同情心和同理心都没有？必须好好惩治！】
    【淡雅儒风：难以想像这个小姑娘都遭遇了什么，家人不爱她，学校也是地狱，难怪她生无可恋。】
    【麻木：老师和校长呢？这种大规模的群体霸凌，我不信他们不知道。知道却不阻止，就等於默许，他们都是帮凶！一个也別放过！】
    【离人归来：现在学校到处都是监控，鬼才信他们不知道。报警，让警察介入调查。什么破老师，毫无师德。小姐姐是哪所学校的？我替你举报！】
    余若楠遭遇了太多不公，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看著不停划过的弹幕，她眼圈再次红了，然后忍不住，號啕大哭。
    月亮从云层里悄悄出来，驱散了冰冷的黑夜。
    这一缕光，终於落在了她身上。

 第71章 恶有恶报

    当夜步薇的直播间衝上热搜，装死的校长和老师终於站了出来，把锁在天台的余若楠带回了寢室。批评了一番同寢的女生，又反过来意味深长的对余若楠说道：“若楠同学，咱们学校是一个大家庭，人多了，相处起来难免有口角。你有什么委屈，告诉老师就好了，闹到网上对你名声也不好……”
    余若楠突然开口打断他，“到底是我名声不好还是学校名声不好？”
    校长没想到她会反驳，当下脸色就不太好看，老师忙指责道：“你怎么跟校长说话的？学校还能害了你不成吗？闹成这样学校名声有损，你脸上就有光了吗？明天学校会用官方帐號发文，你去录条视频澄清，就说这都是误会。”
    到现在了他们想的还是遮掩。
    余若楠看见那几个欺负她的同学转眼就从鵪鶉变成了孔雀，眼中的得意丝毫不掩，恶意越发明显。
    她握了握手心，曾经的软弱褪去，化作了坚定，“我没说错，为什么要澄清？”
    她一把拉开袖子，將那些掐伤划伤以及菸头的烫伤展示给所有人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口角。针扎在我身上，没人比我更清楚有多疼。”
    校长老师都变了脸色。
    余若楠继续道：“这不叫口角，这是故意伤害。不对，是蓄意谋杀！”
    “你胡说什么？”
    老师终於忍不住，厉声呵斥。
    余若楠眼神讽刺，“他们把我锁在封闭的厕所，把我锁在器材室，把我锁在冻死人的天台上，难道不是谋杀？老师您可別和我说是游戏，不如让您家孩子也体验一把这种游戏。”
    老师被她堵住了话头，脸都绿了。
    还是校长老狐狸，和缓道：“若楠同学，我听说你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去年原本还有机会去冬令营，只是经济比较困难，才放弃。我们学校向来爱才，这样吧，今年的夏令营，费用学校给你出。你才高二，还要考大学。你家里的情况，转学怕是比较困难。”
    余若楠心里一寒。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学校名声臭了，影响的是全校学生。家里不会钱给她转学，她如果不肯善罢甘休，別说竞赛，估计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她脸色苍白，目光里是成竹在胸的校长，眉梢眼角掩不住得意的老师，和幸灾乐祸的霸凌团体。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再次被全世界拋弃。
    校长，老师，同学。
    没一个站在她这边。
    她孤军奋战，如何与整个世界为敌？
    然而脑中又浮现直播间里给她加油打气的陌生人，她瞬间又有了底气。
    “校长，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犯罪窝点。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澄清，我还要去做伤情鑑定，还有我已经报警。”
    那句犯罪窝点一出来，校长脸就绿了。又听说她报了警，那群霸凌的小太妹也淡定不下去了。
    “余若楠你神经病吧，多大点事你报警？你还是幼儿园的学生吗，什么时候都告状。”
    余若楠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痛吗？”
    那女生没想到她居然敢动手，顿时一股怒气直衝天灵盖，她衝过来就要抓余若楠的头髮。
    “贱人，你敢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老子弄死你！”
    舍管和保安连忙阻止。
    “行了。”
    校长沉下脸，怒斥，“还嫌闹得不够大吗？”
    那女生怒道：“校长，你看见了，是她先动手打我的。”
    余若楠讽笑，“你是幼儿园学生吗？这么点事也告状？”
    迴旋鏢扎得又快又准。
    霸凌团顿时哑然，唯独刚才那个女生不依不饶，“你算个什么东西，烂婊子，骚……”
    “闭嘴！”
    校长语气加重，几乎是雷霆震怒。
    有些学生仗著家里有钱有权，难免囂张跋扈。但他也没料到这群女学生如此不堪，小小年纪满口污言秽语。
    家长都是怎么教的？
    那个女生还想说什么，被身边一人扯住了胳膊。
    余若楠冷笑，“不管你们怎么说，这些事我都会追究到底。你们可以刪除监控，但只要警察介入调查就能恢復影像。欺负我的人都超过了十六岁，该负的刑事责任一个也逃不了。”
    她眼里露出狠意，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然，“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死过一次，也不怕再死第二次。仙女姐姐一定会替我討公道，你们再多的钱和权也洗不掉你们身上的罪孽。”
    刚才那个女生怒火中烧，“什么仙女姐姐，一个小小的主播，我爸……”
    话音未落，她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她爸。她顿时得意起来，丟下一句，“等死吧你。”就接起了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
    “爸，网上那个……”
    刚开了个头，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在学校都干了什么混帐事，你害惨我了知不知道？”
    女生懵了。
    “爸，你在说什么呢？不就是……”
    “你给我闭嘴。”
    电话那边的男人粗暴的打断她，“你霸凌同学的事已经上热搜了，网上现在全是骂声，咱家地址都被曝光了，股价也在下跌，就这半个小时，我已经接到五个合作商撤资的电话。老子都要破產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你二叔，已经被带走谈话了。苏苗苗，你可真行，老子要是破產了，就把你卖了还债！”
    苏苗苗脑中嗡的一声炸了，耳边只剩嘟嘟声，任她怎么呼唤都没了任何回应。她慌乱的又打回去，没人接。三次过后，她被拉黑……
    她不死心，又给她妈打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掛断，然后直接关机。
    苏苗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余若楠不就是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后台？
    她倏然抬头，死死地盯住余若楠。
    “那个主播到底是什么人？”
    余若楠也没想到苏苗苗的报应来得这么快，诧异之余只觉快意，“仙女姐姐无所不能，你们这群恶魔的末日到了。”
    校长和老师十分震惊，他们对余若楠被霸凌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也是因为知道苏苗苗家里背景深厚，不敢得罪。
    没想到，苏家竟然这么快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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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主播到底什么来头？
    步薇这次倒是没用玄学手段，毕竟她现在不止是算命主播，还是豪门千金。
    沈家和许家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豪门圈消息互通，人脉纵横交错，並不止於京市。
    嗯，季宴那小子也出了力。
    他没別的，朋友多！
    苏苗苗和她的霸凌小跟班们家里全都遭到了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压。
    接下来就该余若楠反杀了。
    “校长，学校的名声不是靠包庇罪犯得来的，而是及时止损，严惩不贷，大眾才知道我们学校公正严明，才放心把孩子交到学校。”
    校长脸色又青又白，哪怕苏苗苗等人家里失势了，他校长的威信也不能被一个学生挑衅。
    刚要教训，门卫那边打来电话，警察来了，他们已经没有藉口再阻拦。
    最后苏苗苗等人，以及曾试图侵犯余若楠的那些男学生们全都被带走了。
    苏苗苗被銬上的时候，还在高喊她二叔是公安厅厅长……
    不过没用。
    曾经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一夜之间全都失去了。
    她也成了每次欺辱余若楠时口中的“平民”。
    不对，她是犯罪嫌疑人。
    校长和老师涉及包庇纵容，也被一併带走。
    余若楠跟著去做笔录。
    大半夜闹这么大，学校当然压不住风声。
    於是那些被苏苗苗等人欺负过的学生，齐齐站了出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余若楠终於不再是孤军奋战。
    凌晨一点，步薇发了第一条微博。

 第72章 代天执法，时空之门

    大家好，我是抖乐的算命主播半步神仙。
    发这篇文，是因为刚才有个被校园霸凌的女孩儿找我求助，她既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也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而她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首先说说重男轻女，女人掌握创生之力，却被当做生育的工具。人类文明在进步，思想为何还在后退？生孩子的是女人，能传宗接代的却是男人。上个世纪我们就在高喊人人平等，男女平等，事实依旧是男尊女卑。
    大多数社会恶性事件，都是因为女人地位低造成的。
    比如拐卖，家暴。
    如今还有许多落后山村仍旧流行杀女婴，凡是女婴一出生就杀。等长大的男人们想结婚了，却发现身边没有女性，於是就有了拐卖。
    被家暴的大多也是女性，因为男女力量的差异，许多女人在遭受殴打时无力反抗。
    我曾见过被拐卖的女孩儿，也见过被家暴的女人。
    可笑的是，法律对於人贩子和施暴者的男性格外宽容。
    我们道家讲究男女平等，世俗的法律却在不停的压迫女性。
    从前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如今越来越多的社会事件却在证明人性本恶。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免死金牌。
    我一直不懂某些法律法规，比如未成年保护法。法律的存在，应该是保护弱者，约束犯罪分子，而不是恶人的保护伞。
    三岁的孩子分的清喜欢和討厌，五岁的孩子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八岁的孩子懂得撒谎，十岁的孩子明白什么叫性。
    明朝有个案子。两童爭斗致死后，县令通过观察凶童进食前將正反插置的筷子调整顺直，判定其具备成人认知能力，遂以“已明事理“为由判处斩立决。
    年龄不该成为犯罪分子的免死金牌。
    学校里的老师告诉我们孩子是祖国的朵，可当祖国的朵被摧残的时候，老师和校长却在保护施暴者。
    以至於受害者求救无门，还要被要求以大局为重，以学校名誉为重。
    道德绑架四个字运用得游刃有余。
    如果一个学校的名誉建立在学生的血泪和生命上，就已经不再是学校，而是犯罪窝点。
    我想告诉所有受到不公待遇的受害者们，只有你们自己知道针扎在身上有多疼，如果群体给你们带来的只有恶意，就没有资格要求你们为了群体利益吞下所有委屈。
    那不叫为大局牺牲，而是助紂为虐。
    当老师不分黑白对错要求受害者装聋作哑时，就已经不配为人师表，不配得到尊重。
    凡是让你们吞下委屈的人，都心怀恶意。
    自私是人的本性，並不可耻。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希望大家都学会自私一点。
    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应该是受害者，而不是施暴者。
    道家讲因果报应，如果法律的武器无法惩戒施暴者，我会代天执法。
    如果我有错，就请天道降下天雷。
    吾以魂为誓，此志不改。
    最后，借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吶喊。
    不做沉默的看客，不做冷漠的羔羊。
    谨以此，致所有同胞。
    2024年5月14日凌晨1点12分。
    五分钟后，这篇微博连同某一中校园霸凌案一同被顶上热搜。
    步薇那句“代天执法”十分狂妄，当然遭到了不少抨击和辱骂。
    但她的粉丝战斗力极强，纷纷对自家偶像站台维护。
    微博吵得不可开交。
    网络大眾对家暴、未成年犯法、人贩子等的判决，以及关於离婚冷静期的法律法规再次提出质疑。
    要求取消家暴这个词，改为恶意伤害。
    一个文明的国家，不该以牺牲女人来维持社会的稳定。
    按理说发酵到这个地步，官方应该会刪除微博，但至今为止官方依旧没动静。
    这好像是一种默许的信號。
    支持者自然乐见其成，被触及利益的人，则开始疯狂攻击反扑。
    事实上官方不是不想刪，是根本刪不掉。
    柳扶风又一次登门。
    他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步薇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柳局是想让我刪微博么？”
    柳扶风沉默片刻，道：“影响太不好了。”
    步薇道：“我並不是要挑战公检法，也无意与国家作对。作为公民，我有义务对我觉得不合理的法律法规提出质疑。作为修道者，我希望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微博会发酵，不是因为我的號召力，而是因为这些法规本身就存在漏洞。事实上，这些反对的声音一直存在，只是有关部门未曾理会。”
    柳扶风不语。
    步薇继续道：“我去白水村解救那个被拐卖的女孩儿关静芸的视频，你应该看了吧？”
    柳扶风默然。
    那个村子的冤魂太多了……
    “还有未成年保护法——”步薇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沈娇娇的案子就开庭了。她已经成年，听说可以追加从前的罪责。以我对刑法的了解，她应该判不了死刑。”
    沈娇娇犯种种故意伤害罪，其中还有钟挽星一条人命。
    但她顶多判十年。
    而那些被她害的人，基本上余生都毁了。
    “至於家暴——”步薇皱眉，“我不喜欢这个词，和校园暴力一样，本质就是故意伤害，乃至蓄意杀人。却因为结婚证和未成年保护法，让受害者含冤，施暴者逃脱法网。”
    “上次蒋道长说，妖未经教化，本性恶。可现在，身为教化之地的学校，成了犯罪团伙的保护伞——”
    柳扶风终於开口，“犯罪团伙四个字太重了。”
    “重吗？我不觉得。”
    步薇喝了口茶，“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懂得有计划的长期打压pua一个同样十六岁的女孩儿，拳打脚踢，遭黄谣，强姦猥琐……这样一群恶魔，若是搁我门中，早就被公开处刑，受尽折磨而死。称他们是犯罪团伙已经够客气了。”
    柳扶风哑然，同时他心里再次升起疑惑，“实不相瞒，当初我登门之前，曾调查过步小姐。发现你的过去，竟是一片空白。”
    终於问出来了。
    步薇笑意微深，“你相信时空之门吗？”

 第73章 老太太碰瓷后续，换婴的医生回国了

    柳扶风一愣，不过身为玄门之人，他接受良好。
    “难怪。”
    別的就没再多问。
    这姑娘行事虽然有那么点自我，但本性良善，心怀慈悲。
    她確实一直在惩奸除恶。
    只要她別仗著超乎寻常的能力为所欲为，倒也无伤大雅。
    何况她说得也没错，法律的存在是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难免有些许紕漏。
    所以才要不停完善。
    只是她的方法有点开大。
    “罢了，不过你以后行事別太……”他斟酌了下，考虑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適的词汇，最后只能道：“你多少还是收敛些吧，毕竟咱们生活在法治社会，玄学手段不宜闹得过於轰动。”
    这个倒是事实。
    就比如一个手持利刃的持刀者，替天行道见义勇为的时候大眾会欢呼雀跃。可若是生活在身边，就会让人恐慌。
    因为你不確定对方的刀，会不会扎向自己。
    血能激起一个人深埋心底的恶。
    极端正义者，也不例外。
    步薇帮粉丝討公道，换来的当然是感激。可她过於强大，也让人心中畏惧，不敢深交。
    “我明白。”
    世上不平事那么多，她一个人当然管不过来。但只要她遇到了，就不可能冷眼旁观。
    柳扶风走后，步薇带著那个碰瓷的老太太鬼出门了。
    陈媛送老太太去医院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后，引发了热议。之前被带节奏骂她们母女的，立马掉头去骂卢家两兄弟，支持陈媛以法律武器为自己討回公道。
    面对这样的局势，卢家两兄弟依旧不罢休，声称视频是偽造， 她们合伙预谋。厚顏无耻的兄弟俩，甚至举著老太太的遗照在法院门口喊冤。
    人无耻到这地步，还真是让人无语。
    大约是步薇这几天都在带著白水村的冤魂们回家道別，老娘的鬼魂没再去恐嚇他们，这俩兄弟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作妖。
    真是记吃不记打。
    上次是晚上，还是老太太回魂夜，可能两兄弟觉得老太太已经投胎了，才如此肆无忌惮。
    於是步薇决定让他们大白天见鬼。
    两人依旧在为老娘的那套房子爭执不休。
    老太太鬼之前在步薇的空间里被教育过，现在已经老实多了。再加上有步薇的鞭笞，她不敢不听话。当即鬼气大涨，啪啪啪就是几耳光。
    “我让你们去给人家姑娘道歉，你俩倒好，还敢打著老娘的幌子去法院闹。真以为老娘死了就管不了你俩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两个没良心的——”
    卢为民和卢为治被突然出现的老娘嚇坏了。
    之前他们请了道士做法，老娘一直没再出现，两兄弟都以为老娘投胎了。谁知道猝不及防，她又来了。
    “妈，別打，我知道错了……”
    卢为民卢为治一边认错一边掏符，刚掏出来，就被抢走了。
    团团圆圆捧著两个三角符，献宝一样交给步薇。
    “做得好。”
    步薇不吝夸讚。
    团团圆圆欢心雀跃，一人蹦一个肩头，得意极了。
    卢为民卢为治傻眼了，“你是谁？那两个纸人又是什么东西？”
    团团圆圆感受到了鄙视，立马挽袖加入战斗。
    老太太在看见儿子真的拿黄符对付自己，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她宝贝一样养大的儿子，到头来竟联合外人想要杀自己。
    老太太整个魂体都在颤抖，她眼中发狠，下手再不留情，一边打一边哭，诉说自己的不容易，直接把俩兄弟给打残了，再也作不了妖。
    最后她让步薇带她去见了女儿，写了份遗嘱，自己所有遗產都给了女儿卢娟。
    卢娟从前对偏心的母亲不是没有怨的，但人死如灯灭。如今拿著遗嘱，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说了一句，“妈，你安心走吧，以后除夕清明我会给你扫墓的。”
    老太太看著女儿，那句对不起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道：“女婿是个好的，你俩以后好好过日子，不必再跟那两个白眼狼来往。”
    卢娟点头。
    步薇带著老太太走了，尖酸刻薄的老太太在直面儿子的恶以后，整个鬼都消沉了不少。好像没了生气——哦她是鬼，本就没生气。
    “大师。”
    老太太突然开口，“我儿子將来死了，是不是也会下拔舌地狱？”
    造谣污衊，差点逼死一个女孩儿，那可不止拔舌地狱这么简单。
    步薇也没隱瞒。
    “大概率只能投畜生道。”
    老太太有些恍惚，沉默了半晌后才道：“是我没教好他们。”
    “確实。”
    步薇非但没安慰她，反而继续发挥毒舌本质，又往她心里扎了一刀。
    “你基因就不好。”
    老太太一听下意识要反驳，对上她清凌凌的双眼，又怂了，小声道：“我老公死的早，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本来就不容易。而且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文化不高，哪懂什么教育？再说我女儿也挺好的……”
    步薇反问，“那你是怎么对你女儿的？”
    老太太顿时哑口，半晌才弱弱道：“我们那个年代都这样，男孩儿才是根，女孩儿迟早要嫁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步薇摇头，“从前时代背景不同，重男轻女確实是普遍现象，但偏心到你这种地步，甚至为了儿子去冤枉一个对你释放善意的女孩儿，只能证明你本性就恶。”
    有人说，一个人在发生重大变故后，性情会大变。
    但也只是一部分。
    绝大多数人，哪怕死了也依旧不改本性。
    比如眼前这个老太太鬼，只不过惧於步薇的强大，不敢造次。
    “行了，在人间待得够久了，我送你去地府。”
    把老太太鬼送走后，步薇又让团团圆圆不定期去『照顾』了下她那两个儿子，兄弟俩在发现请道士也没用后，彻底消停了。乖乖道歉，撤案。
    不过陈媛没心软，她还是要打官司，给那些喜欢碰瓷的人，一个警告。
    最后官司当然打贏了。
    卢家兄弟赔偿了一笔精神损失费，陈媛继续上学，母亲也重新回到医院工作，奶奶的病没多久也好了。
    那两兄弟阴气入体，有损寿命，估计也就还能活个十年八年吧。
    毕竟作恶的人，怎么能因为道歉赔偿就抵消了呢？
    那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才能记住教训。
    处理好这些事后，她就回了沈家，沈正元意外的下午就回来了，並告诉她一个消息。
    “当年偷走你的那个医生，已经回国了。”

 第74章 曲珂，换婴真相

    步薇跟著沈正元去了警察局。
    “据嫌疑人曲珂——也就是十八年前偷换步小姐和沈娇娇的那个医生交代，沈娇娇是她弟弟曲瑾承的女儿。”
    警察领著两人往审讯室走，“剩下的她坚持要见到沈先生和步小姐才肯交代。”
    曲珂年近五十，头上已经有些许白髮，看起来却依旧精干老练。她听到审讯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
    她看过去，目光落在步薇身上，根本不需要怀疑。
    她就知道，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沈家的真千金。
    父女俩站在一起，实在是太像了。
    曲珂突然笑了，从低低的嘲笑，到哈哈大笑。
    沈正元皱眉。
    步薇就乾脆多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要是不想说，我也可以自己看。”
    曲珂笑容戛然而止。
    她盯著步薇，眼底有藏不住的惊骇。
    “你果然还活著，你果然还活著……”
    同一句话，她重复了两次。不解，疑惑，愤怒，惊恐，最后都化作自嘲的嘆息。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时隔两千年，这句话依旧震耳欲聋。可惜，我们还是失败了。”
    沈正元已经听出些猫腻，“你和沈家有仇？”
    老爷子以前打江山的时候確实结了不少仇家。
    “不是沈家，是刘家，你母亲那个刘。”
    沈正元一怔。
    “你说什么？”
    沈家发跡前就是普通工人，他妈是家庭主妇，心软脾气好，左邻右舍没有说她不好的，怎么可能跟人结仇？
    曲珂看出了他的疑惑，讽笑：“你外公，你曾外公，也姓刘。”
    沈正元更不解了。
    “我曾外公在我幼时就已故去，我外公也在二十年前去世，到底是什么样的过节，能让你时隔多年还要来报復他们的后人？”
    “不是过节，是血海深仇！”
    曲珂情绪激动，手中镣銬哗哗作响。
    没人说话，等她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你曾外公刘锦安，在上个世纪，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
    这个沈正元是知道的，小时候外公对他说过。
    “当年土地改革，刘锦安收到风声，为保子女后辈，將家產全数给了一个长工，成功躲过一劫。可那个长工，却因背负地主的污名，万人唾骂，两个儿子都被人打死。那年冬天的第一个雪夜，他吊死在房樑上。那年他的小女儿刚刚出生。”
    曲珂双手倏然紧握，眼眶泛红，“那个孩子，就是我妈。”
    连警察都有些诧异。
    曲珂直直盯著沈正元，“我妈比你妈大不了几岁，因为刘锦安的自私恶毒，她从小被骂是地主的女儿，十五岁时被几个小混混侵犯…后来嫁给一个烂赌鬼家暴男。直到我出生那年，恢復高考，她头上的污名才慢慢消失。你外公和你妈却能平安长大，读书识字，活得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凭什么？作恶的人余生安稳，受害者却一生悲楚？这不公平。既然老天爷不开眼，那就我自己来復仇。”
    沈正元目光冷漠，“你外公如果没有贪心，也不会毫不犹豫的接下那么大的家產。是他自己贪慾作祟，怨不得旁人。”
    步薇：“…”
    別说，还挺有道理。
    曲珂冷笑，“作恶的人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哦，刚才我有句话说错了，老天也不是完全不长眼的。你妈不就是被你爸出轨气死的吗？你妹也被那个私生子害死了，这就是报应。”
    母亲和妹妹是沈正元的逆鳞，他神色立即冷了下来，周身寒气肆意，杀气腾腾。
    曲珂丝毫不惧。
    反正沈正元不可能当著警察的面做什么。
    步薇这时候开口了，“为什么你不报復他，却要偷掉他的孩子？是欺软怕硬吗？”
    毕竟婴儿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欺软怕硬四个字戳中了曲珂，她瞳孔一缩，对上步薇的目光，又下意识避开。
    “几十年过去，沈家早就发跡，沈正元成了豪门公子哥，出入都有保鏢跟著，后来更是成了许家的女婿。我不过就一个普通人，要怎么报復？只能利用职务之便，把他的女儿偷走。”
    她目光阴鬱，隱含快意，“我妈替她妈承受了一辈子的苦难，他儿子替我们曲家养孩子，也不算冤。”
    “不对。”
    步薇则摇头，“你们筹谋的，是整个沈家。”
    曲珂笑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是。”她回答的坦然，“我也没想到，能进沈家的私立医院，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给的暗示，我怎能辜负？许碧凡產检的时候，有一次我无意听见她说过自己怀的是福星，当时我心里就生出偷梁换柱的念头。因为我弟妹怀的，也是个女孩儿，而且跟她月份一样大。”
    就是这样的巧合，唤醒了她心中的恨。
    “既然是福星，那么有没有可能，成为沈家的继承人？”
    沈正元微微吸气。
    步薇则是暗道沈括果然有先见之明，从小就知道捧杀沈娇娇，把她养成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废物。
    “可惜许寧那个蠢货，把她嚇坏了。”
    曲珂脸色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道：“她自己得了绝症要死了，就去找娇娇，一个六岁的孩子，被她嚇破了胆，天天担心自己被戳穿，再也没了野心斗志。可笑她连死都不知道，她女儿早死了，被她亲手掐死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
    曲珂想报復沈正元，许寧想报復许碧凡，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联盟。不对，从他们的立场来看，这是一场受害者联盟。
    沈娇娇本性確实坏，但豪门精英教育，怎么也不可能蠢成那样。几岁的孩子，写日记逻辑清晰，遣词造句也没问题，可见那时候的沈娇娇脑子还是正常的。
    可惜十二年前许寧確诊子宫癌，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於是策划了一场绑架案。告诉了她以为的亲生女儿关於换婴的真相，以及他们吞併沈家的大计。
    然而沈娇娇那时候毕竟太小了，咋一听说自己不是沈家的女儿，惊惧惶恐之下只担心自己被赶走，所有心思都用来討好沈家人，再加上沈括刻意捧杀引导…计划半路夭折。
    “你没说全。”步薇看著曲珂，道：“沈正清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75章 她是天道亲闺女

    步薇初见沈正清就发现了些许端倪，尤其在提起当初她被人调包时的眼神，很不对劲。
    只是血亲事涉自己，她无法卜算。
    沈正元死死盯著曲珂，咬牙切齿道：“他也参与了？”
    曲珂讥笑一声，“沈董掌握大权已久，大概忘了，那家私立医院是你爸创立的。”
    沈正元瞳孔一缩。
    曲珂继续道：“你弟弟可比你精明多了，毕竟他是你爸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要不是你被许家千金看中，他怎么可能输给你？不过沈董也是够果断乾脆，为了家產，连青梅竹马也能割捨。”
    沈正元呼吸一滯，眼中闪过隱痛。
    曲珂饶有兴趣的欣赏他痛苦的表情，隨后又一脸厌恶，“男人都一个德行，发达后就拋弃糟糠，见到原配的孩子就觉得是自己的污点。沈正清从小顺风顺水，怎么也没料到你能在绝境之下还能逆风翻盘，如何甘心？你长他十余岁，又背靠许家这座大山，老爷子再不敢忽视你，开始重用你。他怎能不著急？说起来关键时候还是你妹妹帮了你一把，把自己的命搭上，换来他们一家三口出国长居，你彻底成为掌舵人。”
    “可你刚掌大权，忙著对付那些元老皇亲，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刚好，你老婆要生孩子。”
    曲珂目光阴暗，“沈正清要沈家，我想让你遭到报应，许寧恨许家不肯认她，我们怀揣著各自的目的，组成了联盟。”
    沈正清的目的很简单，利用沈娇娇得到沈家，最后再用一张亲子鑑定把她拉下去。当然作为合伙人，他会给曲家一定的报酬。
    只有许寧从头到尾是个一无所知的棋子。
    为什么拉上她？
    因为她姓许。
    许碧凡生孩子那天，沈正元虽然在香港，可许家人在啊。
    许寧的存在，就是为了支走许家父母。
    沈娇娇只比步薇早出生三天，许碧凡生產那天，曲珂的母亲把“感冒”的孙女光明正大带到医院。
    而当时她的团队，都是沈正清给她培养的人。
    所以她成功换婴。
    最后沈家的女儿被曲母抱走，许寧带走的，依旧是她自己的女儿。
    当初她生完孩子就被曲珂抱走了，许寧没见过自己的女儿，也没想到自己的同学会算计自己，就这么做了冤大头，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
    而这件事，她到死都不知道。
    这个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
    听完整个过程，沈正元简直是震怒。
    他从不敢轻视沈正清，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奸生子给算计了。
    真不愧是那个女人的种，真是好深的城府，好狠的心肠。
    步薇没他那么多的心理活动，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是怎么失踪的？”
    曲珂方才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戛然而止，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
    “我弟弟曲瑾承，他是个科学家。他不信什么神鬼福星，又因为妻子难產受了刺激，想用你做活体解剖实验。”
    沈正元脸色大变。
    曲珂大约是不太能理解步薇的淡定，表情越发惊恐，“国內没有活体解剖，他就带著你出国。等彻底安顿下来，已经是十天后。3月26日，那天整个欧洲多地出现日偏食现象，作为科学家，他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孩子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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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正元错愕，“什么叫没了？”
    “就是突然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曲珂再次情绪激动，她眼眶充血，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实验室里的监控没有拍到第三个人，门窗完好无损，孩子就这么突然消失，就像电视里变法术一样……”
    沈正元震惊后下意识看向步薇。
    他这个女儿是玄学大师，还会隱身术。但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婴儿，如果有这样的神通，大概也不会放任自己被人偷走。
    而且他突然想到，步薇从天而降那天，正好也是3月26日！
    农历2月17日，她十八岁的生日。
    步薇大概明白了。
    师父曾对她说过，她命格不凡，却投错了胎。
    天道必然是发现了这个错误，趁她出生被人掉包，破开时空把她带走。
    其实很小的时候步薇就发现自己运气特別好，別人费尽心思找不到的天材地宝，她隨隨便便就能找一堆。每次遇到危险，都能轻鬆化解。修真界那些个天才结丹，至少也得二十岁。
    她十岁就完成了绝大多数人努力几十年才能达成的成就。
    最重要的是——飞升是最后一道劫难，失败后要么身死道消，要么魂飞魄散。
    唯独她除了金丹破碎，连修为都还保留了那么一丟丟，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在这个世界生存。
    虽然这话有点自恋，但步薇真的经常怀疑自己是天道的亲闺女。
    所以她投身许碧凡腹中必有內情。
    这也是她当初回沈家最重要的原因。
    曲珂还在喃喃自语，“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这打破了一个唯物主义科学家的信仰，瑾承疯了。他自杀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对我说，这世上真的有报应。我看了他留下的遗书，一开始觉得他可能是精神不正常，出现了幻觉。可没过多久，我妈就检查出脑子里长了个肿瘤，甚至来不及做手术就没了。我的助手回老家参加婚礼，晚上摔井里淹死了。”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我开始相信瑾承的遗言，或许这世上真的有报应。我家乡有个神婆，听人说是个神算子，早年窥探天机太多，遭了报应，眼睛瞎了，已经很多年不给人算命。但我妈从前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她，作为回报，她给了我一块开了光的玉佩，叮嘱我一定要贴身佩戴。说完这句话，她就吐血而亡。”
    负责审讯的警察感觉三观碎了一地。
    曲珂脸色苍白，眼里惊恐未褪，“我给她办了葬礼后就出国了。后来我打听到，当初和我一起给许碧凡接生的几个同事，都在短短几年里，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沈正元当时刚刚接手沈家，天天跟那些元老皇亲斗，根本无暇顾及几个医生这样的小角色。
    许碧凡更別提了，结婚生孩子也没耽误她的学业。31岁，她评上副教授，35岁评上教授。
    夫妻俩事业都一路长虹。
    儿子聪明懂事，女儿乖巧可爱，谁还会去关心当初的那几个医生？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时机选得是真好。
    神婆给曲珂的玉佩確实有用，好几次在意外来临时都护住了她，她慢慢放了心，但不敢回国，还在德国结了婚，拿到了绿卡。
    可就在沈娇娇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玉佩忽然碎了！
    她就知道，属於她的报应，也要到了。
    先是在医院门口被失去理智的病人家属捅伤，又因『手术造成重大事故』被开除，儿子在学校被孤立，丈夫也因她被牵连，最后和她离婚。
    德国已无她容身之地，她被迫回国，揭开十八年前多方势力共同策划的这场阴谋。
    ====
    ps:日偏食现象是真实发生过的。
    现实里商人都精明得很，豪门更別提，所以什么保姆护士偷换孩子啥的，纯属幻想。
    本文里沈家除了沈正元那个早逝的妹妹，真的没一个是吃素的。
    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把孩子换了？除非对方策划已久，而且天时地利人和各方面占全了。
    沈正元彻底接管沈家，权力更叠，忙得焦头烂额。
    这是天时。
    许寧是人和。
    医院是地利。
    这么多人有心算无心，想不成功都难。
    最后，女主还有三天就能彻底和沈家断亲白白了，到时候就能直接开天眼查出自己投身许碧凡腹中的真相！
    放心，很快的。

 第76章 许寧的来歷，沈舒灩之死

    步薇得到了自己要的真相就走了。
    沈正元临走时还往曲珂心上扎了一刀，“我曾外公乐善好施，经常接济百姓，便是乞儿也能得一口饭吃。只是有些人贪得无厌，手脚不乾净，才做了替死鬼冤大头。你该恨的不是刘家也不是沈家，而是你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外公。”
    曲珂表情破裂，“你撒谎！”
    沈正元目光轻蔑，“你口口声声为你妈不平，让沈家替曲家养孩子。可你妈不姓曲，你们姐弟，还有沈娇娇才姓曲，都是你们那个赌鬼家暴的父亲留下的血脉。你妈受苦受难大半辈子，难为你们这对好儿女，了十多年，搭上那么多人的性命，去替另一个施暴者谋福利。”
    曲珂彻底崩溃，审讯室里传来她尖锐如野兽般的嘶吼。
    走出警局，沈正元才卸下了冷漠，他看向步薇，“小薇，你是不是恨我？”
    这么久了，她没叫过一声爸妈。
    “谈不上。”
    步薇语气平平，“恶人作恶，不该让受害者背锅。只是十八年確实太久了，久到我早就不需要你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沈正元表情微涩。
    步薇又想起一个问题，“许寧是试管婴儿？”
    接风宴那天，她看过许老爷子的面相，正直忠厚，不是个会背叛妻子的人。
    沈正元没料到她跨度那么大，愣了下，点头。
    “是。”
    他说：“你姥爷年轻时被政敌算计，特意送了个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叫吴宥宜。容貌气质学歷才艺样样出条，但你姥爷和你姥姥夫妻伉儷，没有中计。吴宥宜不甘心，联合你姥爷的政敌，买通了许家的保姆，翻了垃圾桶…”
    那年代留洋回来的都自觉高人一等，碰上这么个正直专情对妻子忠贞不二的高干，吴宥宜震惊受挫之余也动了心。
    “当年试管技术刚出来，只是还没传回国內，她刚好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当然清楚。也是运气好，一次就成功了。隔了好几年，她才带著许寧回国。”
    这些事还是在沈娇娇被绑架后，许碧凡说的。
    “当时差点让你姥爷坐牢。但你姥爷坚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后来据调查，吴宥宜受孕那段时间，你姥爷跟她没有任何交集，又追查到她的行踪，才弄明白那个孩子怎么来的。试管技术也在国內传开。”
    “你姥爷自证了清白，吴宥宜连同她背后的人都被捕。试管本身对母体就有一定伤害，吴宥宜生完孩子没立刻回国，就是一直在治疗。最后没能达到目的，大概是受刺激太大，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再加上本身身体就不太好，没过几年就去世了。而许家自然不可能认许寧这个被算计出来的孩子，將她送去了福利院。”
    许寧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那时候她还小，大约不懂母亲的算计，只知道自己原本该有个家，和许予凡和许碧凡那样过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现实却天差地別。
    等长大后，她知道了那些陈年旧事。可她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她是许家的女儿，许家凭什么不认她？
    可她无力反抗，再加上那些年受到的苦难，她心中仇恨愈深，却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甚至被算计著掐死了自己唯一的骨肉。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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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珂落网，沈正清自然也逃不掉，他被警察从医院带走。
    老头子其实早好得差不多，但老婆儿子都在医院住著，他就没出院。
    他还想钱找关係救沈正清，可惜他在国外多年，国內的人脉早就所剩无几。许家別提，被调换的也是他们的外孙（外甥），只会狠狠踩两脚，怎么可能去捞这个罪魁祸首？
    白日梦都不带这么美的。
    走投无路之下，老太太终於向沈正元服了软，“我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你，你放正清一条活路。”
    沈正清犯的罪判不了死刑，但他从小没吃过苦，老母亲怎忍心让儿子去蹲监狱？且以沈正元的性子，好不容易把这个眼中钉送进去，肯定不会让他在里面好过，能不能活著出来都是问题。
    老太太怎能不急？
    沈正元冷冷看著她，满眼厌恶憎恨，“当初他害死舒灩的时候，你们用一纸谅解书保下了他。舒灩还不到二十岁，死后连个公道都没有。他逃脱法网却不知悔改，竟还敢算计我女儿。如今你们可以试试，谅解书还管不管用。”
    老太太脸上血色尽失。
    老爷子沉了脸，“舒灩的死是个意外，是她先挑衅正清，还把正清的录取通知书撕了，正清才一怒之下失手將她推下楼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真要算，也是她自作自受，我已经把沈家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正元被“自作自受”四个字激怒，他一把砸碎了菸灰缸。
    老太太现在还坐在轮椅上，身上病號服都没换。玻璃碎片溅起来，划伤了她腿上露出来的皮肤。
    沈正元面色冰寒，“舒灩为什么挑衅他你们不清楚吗？当初你们气死我妈，舒灩还不到两岁，就没了母亲。那个贱种一口一个没娘的野孩子，不是你教的吗？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老太太晃了晃，眼里光彩一点点失去，她颤抖著，忽然跪了下来。
    老爷子震惊，“秀云！”
    老太太脸上再不復刚回国时的容光焕发，她眉目疲倦苍凉，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当时我不知道你爸已经结婚，只想找个依靠，替我们娘俩守住家业。你爸是我前夫最信任的人，他最合適。我也不知道，你妈当时已经重病。我没想破坏你的家庭，但当时我已经怀孕了。你爸也需要资金开拓市场，我们必须结婚。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妹妹，你要恨就冲我来，只要你肯放过正清，我去地下给她们赔命……”
    她声泪俱下，脸上每道皱纹都写著被命运捉弄和努力生存下去的无奈心酸，语气痛楚，“他好歹是你的弟弟…”
    “我妈只生了我和舒灩。”沈正元不为所动，眼中只有憎恨，“那个贱种只是你的儿子，跟我没关係，別来碰瓷，我嫌晦气。”
    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步薇：“…”
    这话怎么这么熟呢？
    哦，不久前许碧凡让她去看沈括，她就是这么懟回去的。

 第77章 桃花煞，我想挽回我的妻子

    最恼怒的是许碧凡。
    她背著沈正元把这一家子请回来，谁知道人家早就开始算计她了，不知道背地里如何嘲笑她愚蠢可笑。
    “怀孕了你不能做人流？非得插足別人的家庭？你为你的孩子筹谋，就得以伤害別人为代价？口口声声无奈之举，却做尽恶事，到头来还要把自己標榜为受害人。简直无耻之尤！”
    步薇眉梢微动。
    她这个亲妈脑子正常的时候，战斗力也是不俗的。
    老太太脸色更白。
    老爷子沉著脸，“碧凡，你是大家闺秀，向来知书达礼，怎么也变得如此刻薄了？”
    许碧凡冷笑，“妈给你生儿育女，替你侍奉双亲至终老。你却在外面风流快活，还搞出个奸生子，气死了自己的髮妻，转头就和新欢领证结婚，无缝衔接。那个贱种算计我十八年，我恨不能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你们却还在这里妄图用血亲绑架我们夫妻手下留情。到底谁刻薄？”
    老爷子一噎。
    老太太膝盖本就有伤，这么一跪更是雪上加霜，很快就要受不住，她身子前倾，抓住许碧凡的手，哀求道：“碧凡，你也是一个母亲，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话又戳中了沈正元的肺管子，“刚才不是还说为了给女儿找个依靠才做小三的么？怎么，现在就剩一个儿子了？”
    鬼才信她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已婚。
    他妈可是会定期写信的。
    老头子跟杜秀云那个死去的丈夫兄弟相称，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老家有妻儿老小？
    他爸那会儿都三十多了，工人家庭出身，读过书，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单身？
    老太太现在还在撒谎。
    杜秀云被戳穿，眼中闪过难堪，终於撑不住，晕了过去。
    老爷子慌忙去扶她，手忙脚乱的给送进了医院。
    步薇起身上了楼。
    许碧凡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那声呼唤给咽了下去。
    十八年的隔阂，或许一生都无法消弭。
    她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女儿相处，也放不下身段服软。
    步薇表示，不用相处，也不用服软，咱们俩的母女缘分马上就到头了。
    她先打开微博，恶评几乎已经没有了。
    估计是造了口业，终於学聪明了。
    直播间的粉丝却格外兴奋。
    【隱形的稻草人：大师，我看见你发的微博了，一个字，爽！】
    【拒绝平庸的狂：我女神就是霸气。】
    【岁梦半尺见：那必须的，我家大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专管人间不平事。】
    【恶魔善心：离婚冷静期从出台起就被喷，还有家暴不给判离婚的，真是见了鬼，这些法律法规全成了恶人的保护伞。】
    【手可炸咸鱼：大师下次批判下私生子继承权吧，这个也超噁心。】
    是挺噁心的。
    私生子只是委婉的说法，搁从前，未婚苟合生的都是奸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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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现代社会开明了，允许未婚生子。
    小三生的依旧被骂。
    婚外情所出，在步薇这依旧是奸生子。
    奸生子还有继承权？
    擬定这条法规的人要么自己有私生子，要么自己就是私生子！
    还有更奇葩的，比如正牌妻子要给老公背债务，小三穿金戴银一分不掏。男人犯罪儿女不能考公，私生子就不受影响。老婆生儿育女侍奉公婆还要被男人嫌弃黄脸婆，小三只需要负责貌美如和別人的老公恩爱长久。
    哦还有家暴，老婆被家暴离不了婚，小三隨时能抽身离开还能告对方故意伤害。
    婚姻法確定不是给小三开的绿色通道？
    这不妥妥鼓励女性们都去做小三么？
    简直倒反天罡。
    结婚率和生育率能上去才怪。
    步薇决定下播后再去发一篇微博，先发福袋。
    第一位连线的是一个暱称叫【犹豫不决】的女生，看起来十七八岁，留齐肩发，面容清秀乾净，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文静的女孩。
    “大师，你好。”
    女孩儿有些靦腆，面颊微红。
    步薇已经看出她所求，“你在纠结高考志愿怎么填。”
    女孩眼睛一亮，忙不叠点头，“对。还有二十几天就高考了，我成绩算第二梯队的，考一本应该没问题。我是独生女，爸妈很疼我，什么都给我最好的，把我保护得很好。他们希望我考本市的大学，周末还能回家。可我从小到大除了旅游没怎么出过远门，想出去看看，又捨不得父母，所以想求助您。”
    步薇已经看完她面相，道：“你迁移宫凹陷，三年內不宜出远门。且你五行水气失衡，若出远门必犯桃煞。”
    【犹豫不决】瞪圆了眼睛，“桃煞？”
    “是。”
    步薇道：“桃煞分四类，春季为桃春，分死桃和活桃，代表固定关係和多变关係。夏季桃扇，主文雅风流。秋季桃刀，易引发爭端。冬季桃酒，暗含情纠葛。九月为秋，女命桃与七杀同柱，易因桃色事件招致灾祸。轻则事业学业遭毁，重则伤残乃至死亡。”
    【犹豫不决】脸色都白了，结结巴巴道：“这、这么严重？”
    步薇笑了下，“別怕，只要你三年內別出远门，就不会犯桃煞。三年后，你还会遇到你的正缘。”
    【犹豫不决】脸一下子就红了，磕磕绊绊道：“啊？这、这样啊。”
    她这表情给直播间的粉丝们看乐了，纷纷打趣她。
    小姑娘脸色越发红了，“那、那我不去北方了，就留在爸爸妈妈身边，谢谢大师。”
    说完就退了出去，生怕被直播间粉丝催著发喜。
    弹幕一片善意的哈哈哈。
    第二卦。
    这是个有钱人，一连线就发了十个宇宙飞船。
    步薇当即道：“卦金一个烟就够。”
    虽然郑志远不抽打赏分成，但她的规矩不能破。
    这位叫雪落无声的土豪立马打赏了一个烟，然后又继续一溜烟的宇宙飞船，凑够一百后，他才开口，“我想挽回我的妻子。”

 第78章 脑残霸总走进现实

    步薇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那你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
    雪落无声沉默片刻，开始讲述。
    “我和我太太是家里介绍认识的，相处一段时间后觉得挺合適，就结婚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们结婚五年，几乎没有红过脸。可就在一个月前，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她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走了。”
    他说到这，顿了顿，“我跨越了半个欧洲，终於找到她。她说等我签了离婚协议，会回来跟我办手续。在那之前，她只想週游世界。”
    雪落无声眉头皱起，脸上全是费解。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我没出轨，没和任何异性曖昧不清。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自问也很尊重她。她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我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说。”
    粉丝纷纷发言，各种分析猜测，甚至有人说可能出轨的是她老婆，所以才坚决要离婚。
    “不可能。”
    雪落无声看见了好几条这样的弹幕，立即否决，“我太太不是这种人， 她是画家，温柔细腻，善良大度，包容心很强。我父母和身边的朋友，没有对她不满的。我们俩都是道德和责任感很重的人，绝对不可能背叛婚姻。”
    他语气篤定，没有丝毫迟疑。
    “那你爱她吗？”
    步薇忽然问道。
    雪落无声愣了下，“什么？”
    步薇道：“你额头饱满，两腮宽阔，鼻樑鼻子，印堂宽平。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坚毅忠诚。夫妻宫明润，確实也没有出轨。但你同时也是个粗心的人，感情方面……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比较直男。你不懂浪漫不懂情趣，甚至经常忽略你妻子的感受。比如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如果不是那一纸离婚协议，你或许都忘了。”
    雪落无声默然，“所以她是因为这个才要跟我离婚的？”
    步薇心说她一个修仙大佬，自从开直播后都快成情感大师了，以后飞升了一定要去找月老好好聊一聊。
    看你绑的什么姻缘线，给人间弄出多少痴男怨女来。
    “你身边的朋友一定对你说过诸如太过严肃，一本正经，独之类的评价。婚姻里这样的人会让伴侣非常压抑，尤其你妻子还是个艺术家，情感细腻充沛，浪漫细胞发达。天天对著你这个眼里只有工作的人，能忍受五年才离婚，確实很有度量。”
    雪落无声没反对。
    步薇总结，“一个女人，跟你结婚，不图钱不图名不图利，那只可能图爱。但她感受不到你爱她，失望攒久了，当然会离开。”
    雪落无声心里咯噔一声，眼前迷障被拨开。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谢谢大师。”
    他又连续打赏了十个宇宙飞船，匆匆下线。
    粉丝再次活跃起来。
    【转身：我也想横跨半个欧洲，穷鬼狠狠羡慕了。】
    【繁华落尽：人家是去追妻的，又不是旅游。】
    【北风那个吹：眾所周知能抢中大师福袋的肯定有问题，不是被三就是被出轨，不是车祸就是谋杀。这男的一开口，我还以为能吃到豪门大瓜，谁知道最后被餵了一嘴狗粮，给我吃撑了。】
    【半夏流年：先婚后爱到追妻火葬场，小说果然来源於现实。】
    【暗香浮动：我感觉没有火葬场，他老婆能忍他五年，肯定对他用情很深。大师也说了，这男的除了直男，粗心，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有缺点多正常。从他对他老婆的维护和评价来看，他其实很爱他妻子，只是不说。现在被大师点醒了，多半能追回来。毕竟大师没说他俩不是正缘，那就肯定有戏。】
    【隱形的稻草人：@暗香浮动 支持！眾所周知，我们大师这里可没有什么『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规矩。】
    步薇一哂。
    这次粉丝倒是没猜错，雪落无声和他老婆確实是正缘。
    而且，他马上就要做父亲了。
    妻子对他並未完全死心，不然早就起诉离婚了，孩子刚好是个台阶。
    这男人没什么大毛病，此次变故后他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夫妻俩隔阂尽消。和和美美，恩爱长久。
    第三卦是个奇葩。
    暱称特別矫情，叫『你是我戒不掉的癮』。
    哦，这也是个土豪，非常土。
    一上来就刷了快半小时的宇宙飞船，折合人民幣大几百万。
    有了沈正元的先例，除了新粉，老粉已经十分淡定了。
    步薇不淡定。
    因为这是个脑残霸总。
    脑残霸总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后才开口，“我跟刚才那位所求一样，想挽回未婚妻。”
    步薇非常乾脆道：“不可能，没希望，想都別想。”
    霸总大概没被人拒绝过，显而易见有些愤怒。
    “为什么不行？”他语气冷漠，“你们这些修行的人不是有句话叫头顶三尺有神明，毁人姻缘者下地狱吗？”
    步薇点头，“所以她成全你和你的青梅啊，不再破坏你俩的姻缘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是我戒不掉的癮皱眉，又有些意料之中的自得，“我就知道她是在吃醋赌气，现在学会欲擒故纵了，真可以。”
    步薇：“…”
    沉迷霸总言情的读者们心胸真是宽广。
    直播间粉丝们也无语了。
    【麻木：救命，这就是现实里的霸总吗？小说里觉得又帅又霸气，现实里…不好意思我想吐。】
    【晴天娃娃：我已经吐了，大师的直播间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见到。】
    【错过世界遇见你：小说妹已谢邀，回头就改暱称！】
    【弧度：那副全世界都爱我的自恋模样好欠扁，白瞎那张脸。】
    步薇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后才开口，“別自作多情了，她不爱你了，不然也不会消失得彻底。”
    生怕他再吐出什么霸总语录，步薇先一步打断，语速都快了几分，“你那青梅没病，她装的，而且多次陷害你未婚妻，不对，是前未婚妻。你每次都跟脑子糊了屎一样，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各种伤害正牌未婚妻，是个人都受不了。哦，也不对，可能你只是装糊涂，因为你享受两个女人为你爭风吃醋，享受左拥右抱。你篤定你未婚妻爱惨了你，离不开你，所以肆意践踏她的尊严，伤害她的人格。如今她失望攒够了，不爱你了，自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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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又看了眼他那个矫情得要死的暱称，“你还是跟你的青梅癮锁死吧，她家不是破產了吗，你不是心疼她吗，那乾脆娶回来，日夜照顾，光明正大，省得她费尽心机搞雌竞。”
    男人黑了脸，“沫沫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步薇嫌他烦，直接捏了个决打过去，男人立马失声。
    他目光睁大，愤怒又恐慌。
    打字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禁言咒。”步薇气定神閒，“永久的，触发条件就是你前未婚妻。你只要想到她或者提到她，都会立马变成哑巴。只有九次机会，九次后你就彻底失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算是给那个脱离苦海的女孩子扫除障碍吧。
    人家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再被这傻叉玩意儿打扰，想想都膈应。
    弹幕一片大快人心的哈哈哈。
    不理会男人的愤怒，步薇果断下播。
    他很快就要大难临头了，这个世界將会少一个疯子。
    她可真是个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第79章 断亲

    霸总这种生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听不懂人话，且极端自负。
    他觉得自己被欺骗戏弄了，直接一个举报。
    不过没啥用。
    人家运营那边都封不了的直播间，区区霸总更別想。
    很快他就遭了报应。
    霸总这种生物最出名的就是，失去了才发现真爱，其实就是矫情的挽尊，接受不了被自己拿捏在手心的女人拋弃。
    步薇的咒可不是说著玩儿的，在发现连续中咒三次后，矫情霸总终於怕了。开始找道士，可没人能破步薇的咒。特殊组那边柳扶风打了招呼，压根不理他。
    然而祸不单行。
    之前他为了小青梅对未婚妻各种人身伤害，恋爱脑清醒的女人立马一纸诉状把这对渣男贱女给告了。
    与此同时男人也让人去调查了青梅，发现她不止装病还脚踏几条船！
    男人不在意女人爭宠那点心机，但绝对忍不了绿帽！
    霸总出离愤怒了，法外狂徒再次上线。
    电击，囚禁，冷藏室，鞭子，精神类药物……他还拍视频，想发给未婚妻求和，结果等来了警察冰冷的镣銬。
    非法囚禁他人，故意伤害虐待他人致残，哦他还割了青梅一个肾。且是无麻药，活体切割，最后青梅活活疼死。
    多项罪名叠加，他被判了无期徒刑，余生都只能在铁窗里当哑巴了。
    **
    5月15日。
    沈娇娇的案子开庭，步薇没有去，主要没必要。
    最后沈娇娇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要求见自己，步薇表示没空。
    因为她昨晚连夜发的那篇抨击私生子继承权的微博又又又被刷上了热搜。
    还是跟之前一样，有人支持有人骂。
    骂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遭了业报也是活该。
    等什么时候有关部门能听进大眾的声音，热搜自然就撤了。
    5月16日，老太太杜秀云的病房被警察监管了。
    沈正清那时候毕竟还不到十八岁，脑子再好使，也还没进公司。有些事，当然得靠他妈背后支持。
    曲珂的团队，其中三个是老太太钱封口的。
    老爷子倒確实不知情。
    一夜之间妻儿都成了犯罪分子，他白髮丛生，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就这样他还有脸说：“都是一家人，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秀云和正清是做错了事，可小薇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已经重续天伦，为什么还要揪著这些陈年往事不放？”
    沈正元冷笑，“这话你去对著我妈和舒灩的墓碑说。”
    老爷子沉默了。
    髮妻是照顾他父母累病的，本来还可以治疗。是看见怀著孕的杜秀云跪在她面前，求她成全时，生生呕死的。
    杜秀云为此很自责。
    可能也只是装做自责罢了，夫妻几十年，有感情，也有利益，再计较那些也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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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种种权衡，也没料到会有今天的结局。
    老爷子回房了，背影瞧著有那么些孤家寡人的味道。
    最出乎意料的是何淼，她在这个家存在感很低。大概是因为刚回国不久家里人就各种生病住院，她很少回来的缘故。
    她是个温柔知性的女人，有点以夫为天那种思想。在目睹了沈家內部一系列矛盾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和沈正清离婚。
    步薇表示做得好。
    沈正清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几个孩子都挺不错的。何淼父母都在国外，离婚后带著孩子出国一样能生活得很好。
    就是手续有点慢，需要等。
    等待这段时间，她乾脆带著孩子搬了出去。
    5月17日。
    沈正元和许碧凡都去上班了，步薇在园里摆好香案，然后跪下。
    “天道在上，弟子步薇，一心修行，今四十九日圆满，尘缘已了，望请恩允，许我斩断亲缘。”
    她双手贴额，恭敬叩拜。
    沈家的佣人都知道他们这位小姐是玄门之人，平时就多有敬畏。今天她又特意叮嘱了不许任何人打扰，把园除草的人都打发走了。
    没人知道她搞这一出，竟是为和沈家断亲。
    天空骤然一声嗡鸣。
    看起来似要下雨了，管家想著要不要提醒小姐一声。紧接著就见一道霞光落下，方向正是园。
    步薇被霞光笼罩，额头渐渐浮现冷汗。
    太疼了。
    至亲血脉，想要从身体里抽出来，这番经歷必不可少。
    一炷香后，霞光消失。
    她浑身一阵轻鬆，亲情的负累，已经没了。
    她又探了探丹田。
    修为没有丝毫损失。
    天道果然对她是偏爱的。
    她生来亲缘淡薄，若与其他人绑定亲缘因果，会连累对方承受业果。
    所以当初她只能顺势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
    “四十九”在道家文化中象徵著圆满与成就。在道教的七七四十九天祭奠仪式中，这个数字代表著灵魂的最终安息和圆满。
    她回沈家等於新生，四十九天过后，便是圆满。
    方能彻底断亲。
    否则以她当时所剩无几的修为，硬扛断亲所受的反噬，后果可能有点严重。
    现在，终於解脱了。
    而与她血脉相连的沈正元和许碧凡等人，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心里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
    沈括今天出院，刚走到大门口，感觉胸口猛的一跳，他下意识顿住脚步。
    程小悠扶著他，担心的唤了声。
    “阿括。”
    “没事。”
    沈括对她態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打心底其实不怎么看得上程小悠，却又享受这种被人热烈爱著的感觉。
    自从许碧凡怀二胎后，再没人这样爱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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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谢青黎。
    所以他又和程小悠和好了。
    步薇还没离开，她要等许碧凡回来，搞清楚最后一件事。
    宋知樾的电话却打来了。
    差点忘了这个『未婚夫』。
    “喂，大小姐。”
    手机那边宋知樾语气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步薇。
    步薇嗯了声。
    宋知樾没听出不满的情绪，估摸著她心情应该不错，鬆了口气，道：“不是说解除婚约吗？黄道吉日还没算好？”
    步薇嘴角一勾，“算好了，后天就是最好的日子，大吉大利。你带上婚书，去城外的道观，三步一叩首，一步步爬上去。只有你一个人，不许任何人跟隨。”
    “好，没问题。”
    宋知樾咬牙答应了。
    这段时间他也看了步薇的直播，觉得这姑娘非同一般的邪门，特殊组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就证明她是真有本事，老爷子在家长吁短嘆，说什么福星的运果然不是谁都能借的。
    步薇是不是福星宋知樾不清楚，他只知道不想成为对方修行的踏脚石。
    虽然是有那么一丟丟遗憾，但世上美人多的是，命只有一条。
    当然是保命最重要。

 第80章 邪神，逆转命格

    沈括一进来，就看见步薇坐在沙发上，身边立著个行李箱。
    他忽然就想起步薇回家那天，沈娇娇演的那出戏。
    “这是要去旅游，还是离家出走？”
    儘管他心里清楚，步薇跟沈娇娇不一样。以沈正元对她的重视，她压根不需要矫揉造作的做戏。
    但他还是下意识讽刺。
    步薇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今天就离开。”
    沈括一怔。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步薇不欲多解释，她又看了眼程小悠，暗自摇头。
    这姑娘的恋爱脑程度跟她那个小徒儿有得一拼。
    治不好的那种。
    沈括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但也没再招惹她。
    当年换婴的真相他已经知道了，著实是有些意外。
    想不到他那个笑面虎二叔，不声不响的，居然这么厉害。
    他爸当年要不联姻他妈，还真不是这奸生子的对手。
    沈娇娇的恶也说得通了。
    亲爸是个想把別人家孩子做活体实验的疯子，爷爷是个赌鬼家暴男，曾外公是个手脚不乾净的小偷。
    祖辈几代人基因就不行。
    许碧凡今天和沈正元一起回来的，可能是同仇敌愾，这俩最近关係缓和了不少。
    不过这一切都和步薇没关係了。
    沈正元看见她身边的行李箱，第一反应是“你又要去哀牢山？”
    “不是。”
    步薇並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上次我帮特殊组解决了姑苏古宅的飞僵，他们答应把那栋古宅给我，现在已经修缮好了，我今天就搬过去。”
    沈正元一愣，斟酌道：“是在家里住得不开心吗？”
    步薇摇头，“我本不该投身沈家，如今和你们缘分已尽，自然要离开。”
    许碧凡眼皮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
    步薇挑眉，“那我只好自己看了。”
    她手中掐诀，“天地灵犀，万法通神。时光回溯，急急如律令，敕！”
    眼前出现一幅画面，那是十九年前，许碧凡刚怀孕。
    沈正元很是激动，握著她的手说：“这个孩子来得太巧了，她一定是舒灩的转世。舒灩走得不甘心，她回来做我们的女儿了。”
    许碧凡笑容当时就僵住了。
    画面一转，她来到一个道观，
    这道观供奉的不是三清或菩萨，而是秦广王。
    “听说秦广王负责审判亡魂罪行，並决定投胎转世。我不信神佛，但这次，如果阎君有灵，请允信女一诺，赐我一乖巧柔顺的女儿，莫要让沈舒灩投身我腹中。我已与她交恶多年，不想再和她结母女之缘，相看两厌。”
    庙里那尊神相眼睛发出红光。
    “允。”
    隨著话音落下，空中一阵嗡鸣，出现一个巨大旋涡，一团七彩光芒落於她腹中。
    画面再次一转。
    一个和尚模样的人目光炯炯，“施主这胎极为祥瑞，乃福星转世，可保沈家百年不衰。”
    许碧凡和沈正元皆是大喜。
    一个觉得自己得仙人眷顾，终於可以摆脱那个处处针对自己的小姑子。
    一个则固执的认为妹妹得神灵怜悯，成为福星转世做了自己的亲女儿。
    步薇睁开眼。
    原来如此！
    是许碧凡许愿截断了自己原本的命数，而那庙里供奉的压根不是秦广王，是个冒牌货。
    她心中轻嘆，对许碧凡说道：“你当年拜的是个邪神，他偷窃了我的命格放在你腹中，你原本的那个孩子成了他的祭品。”
    许碧凡脸色一白。
    “不可能，怎、怎么会？那明明……”
    步薇摇头。
    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沈家连累飞升失败，那邪神给自己和许碧凡种下了血契，强行绑定因果。一朝不断，亲缘便永存。自己的气运自然会继续庇护沈家。
    所以许碧凡逆转了自己的命格，种下的孽果自己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也得被迫承担一半。
    简而言之就是，受害者替加害者受过。
    而从道法上来说，这是她修炼之路上必须要经的磨难。
    果然上天给予的任何恩赐，都是明码標价的。
    过往一千多年的顺遂，不过是被迫承担孽果的补偿。
    得亏她回来的时候没有莽撞的直接断亲，不然血契反噬，轻则筋脉皆断，重则性命不保。
    如今她重得自由身，终於可以毫无负担的继续修炼。
    她看向一脸莫名的沈正元，“你妹妹早已步入轮迴，我不是她的转世。”
    沈正元脊背一僵。
    只有沈括和程小悠两脸懵逼。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邪神，什么转世？”
    那两位都没吭声。
    步薇很好心情的为他解了一次惑，“你姑死后你妈就怀孕了，你爸觉得是他妹转世，但你妈跟你姑有仇，生怕这个难缠的小姑子继续来膈应自己，就去求神拜佛，结果眼神儿不好，拜了尊邪神，把我给塞进她肚子里了。她肚子里原本的那个孩子，就被邪神吃了。”
    沈括大受震撼。
    “妈，这是真的吗？”
    许碧凡捂著胸口，眼泪落了下来。
    “不、我不信，你骗我，我的女儿…”
    沈正元没吭声。
    他和许碧凡谈恋爱的时候，妹妹才十岁，不懂成年人的圆滑和算计，也不懂现实的冷酷无情。一心觉得他背叛了温念初，许碧凡是第三者。
    直到他和许碧凡结婚，沈舒灩也无法释怀，经常冲许碧凡甩脸子。 他不是没教育过，每次沈舒灩都红著眼睛，满脸倔强委屈，“哥哥，你是不是忘记念初姐了？明明她才是陪你最久的人，也是她和你一起把我带大的，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为什么移情別恋？为什么要把念初姐送走？我不要听你有什么苦衷，反正我只认念初姐一个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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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去世的时候沈舒灩不到两岁，父亲另娶，又有了小儿子。
    在沈舒灩心里，沈正元和温念初既是兄嫂，也充当了父母的角色。
    沈正元把她保护得很好，她天真单纯，不懂这世间的阴暗齷蹉，更不懂豪门里的勾心斗角。
    她无法接受有人取代温念初在她心里的位置，所以频频和许碧凡交恶，试图赶走这个“第三者”。
    沈正元面对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妹妹，也说不出重话。
    而且在他心里，妹妹几乎等同於他和温念初的女儿。
    是他的精神慰籍。
    后来沈舒灩死了，沈正元发疯似的要沈正清偿命。
    可他没想到老头子竟偏心到这个地步，说什么也要保住那个杀人犯。沈正元最疯狂的时候甚至想过，让那一家三口都去给妹妹陪葬。
    这时候许碧凡怀孕了！
    沈正元就如同在深渊里看见一束光，他认定是妹妹捨不得离开，真的投胎来做他的女儿了。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呢？
    他完全忽略了许碧凡的感受，也没想过，作为沈舒灩最討厌的人，许碧凡压根就不想做她的母亲。
    且孕妇本就敏感多思……
    她竟去求神，还真求来个福星。
    老爷子大概心虚，也觉得有那么一丁点愧疚，或者怕他真的不管不顾弄死沈正清，种种权衡之下，交出了大权。带著妻儿，出国定居。

 第81章 离开沈家，再见！

    步薇也终於明白许碧凡为何那么討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了。
    她怀孕的时候被沈正元那个妹控脑天天洗脑，搞得精神紧张心情鬱闷，不然也不会荒唐到去求神。
    沈舒灩在她眼里就是个娇纵任性无理取闹的疯子，所以她才求神赐她一个乖巧柔顺的女儿。
    沈娇娇满足了她的心愿，所以她对这个女儿无底线的宠爱。大约也有点跟沈正元赌气的心態，看，我女儿多乖巧，才不是你那没教养的妹妹。
    沈正元则是看沈娇娇有妹妹滤镜+和心上人共同的『女儿』+福星，简直buff叠满。
    怪不得沈括感到危机。
    而自己这个突然回来的亲生女儿，不止送走了许碧凡心目中的乖乖女，还一直跟她反调，和她心目中那个骄横的小姑子的形象重叠。
    自然就越看她越不顺眼。
    步薇一抬头，看见站在楼梯间的老爷子。
    万恶之源，就是这个不检点的死老头。
    许碧凡真是倒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一家子。
    还得承担扭转她命格的业报。
    所以说，恋爱脑真的要不得！
    步薇起身，提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等等。”
    出乎意料，叫住她的竟然是许碧凡。
    步薇脚步顿住，但没回头。
    许碧凡声音颤巍巍的，“我的孩子，她还有转世吗？”
    虽然很残忍，但步薇还是实话实说，“她的灵魂已经被邪神吞噬。”
    那邪神可能原本想吞自己，但发现吞不下，刚好许碧凡求愿，他就让许碧凡背下了这个因果。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邪神跑去了哪里，还有没有继续骗凡人的信仰。
    敢冒充地府阎罗，胆儿也太肥了。
    修为可见不俗。
    必须把他找出来，消灭掉。
    该说的都说完了，步薇再不犹豫，管家却追了出来。
    “小姐，等等。”
    管家人不错，步薇没为难他，“张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修行之人，要求大道，首先就得斩断红尘，况且我和沈家原就不该有亲缘。如今断了不过是回归正途，你回去吧。”
    管家沉默片刻，道：“小姐，我不懂你说的那些道。我在沈家快四十年，几乎是看著你父亲长大的。他这个人表面精明冷漠，其实骨子里十分重情。从前很多事，他也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从前念初小姐在的时候，他们俩就像一对璧人。可他心里有太多怨恨不甘心，老爷又偏心二公子，那种情形下，他如果不去爭，可能连活路都没有。念初小姐离开后，他病了一场，差点丟了半条命。后来和夫人在一起，慢慢的走出来了。我看著他们恋爱，结婚，又有了少爷。那十年，他们真的很恩爱。后来又有了你——”
    步薇笑著打断他，“他联姻，权衡利弊，这都情有可原。但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出轨。”
    张叔默了默，勉强解释，“因为您出生那年，念初小姐死了。先是亲妹妹，后是念初小姐，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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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摇头，“我理解他当年处境艰难，所以捨弃了一些东西。但他既然选择了联姻，就不该背叛婚姻。他默许了自己妹妹对妻子的挑衅，也没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他可不无辜。”
    张叔哑口无言，半晌才道：“可这些都是上一辈的恩怨，和您无关啊，您又何必……”
    “因为我志不在此。”
    步薇语气非常认真，“老实说我並不恨他们，因为恨来源於爱。我生下来就被人掉了包，没有和他们相处过，难以生出多少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太浓烈的爱和恨。我只是选择了我自己一直在走的路，和任何人都无关。”
    话落，她便扬长而去，再不停留。
    沈正元站在门口，看著她上了一辆车，再没回过头。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温念初走的那天。
    那年他十八岁，刚刚成年，而面对成年后的第一个抉择，就是送走心上人。
    温家重男轻女，那时候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温念初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当时她不叫念初，叫招娣。
    后来真的招来了个弟弟。
    她三岁就学会了做饭，踩在凳子上，用两只手握著锅铲炒菜。
    母亲可怜她，经常叫她过来吃饭，她一双眼睛就盯著沈正元的课本。
    此时沈正元是父母的掌中宝，在爱的环境里长大，还没学会那些算计和权衡。他也可怜这个邻家妹妹，便教她读书写字。
    她很感激，主动帮母亲干家务，照顾沈舒灩，晚上熟练的唱著摇篮曲哄沈舒灩睡觉。
    后来沈家发跡，母亲却没了。
    父亲觉得老家的一切都是污点，所以举家搬迁到了京市。
    沈正元提出了一个要求，带上温招娣，理由是妹妹离不开她。
    老头子可能心里有愧，答应了，拿钱摆平了温家人，还照著沈正元的意思，给温招娣改了名。
    温念初从不敢拿自己当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她对自己的定义就是沈家的保姆，年幼的沈正清经常对她呼来喝去。
    即便如此，她也是心存感激的。
    因为她能真正进学校了。
    在家里，她和沈正元一起照顾沈舒灩。在学校，他们同进同出。年少懵懂的情愫，也在悄然滋生。
    但现实是一条鸿沟，他们太过渺小，无法跨越，只能妥协。
    那天在机场，沈正元对温念初说：“念初，我不是个好人。我心里有一团火。燃烧著我的感情和理智，它告诉我，不能就这样认输。我夜夜梦见我妈临死的场景，我忘不掉，也忍不了。对不起，我是个感情上的懦夫，我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將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人，他不必权衡利弊，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首选。我……配不上你。”
    温念初早就明白两人之间的阶级差异，所以儘管会因为这段感情无疾而终而难过，却並没有纠缠。
    她摇头，“如果没有你和刘阿姨，我可能早就被我爸拿去换彩礼了，你们给了我最安稳的十二年，我心里只有感激。可我帮不了你，我这样的出身，只会拖累你。不是我们太过胆小，而是现实充满荆棘。阿正，你的选择没有错。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应该懂得取捨。但不要后悔，也不要去假设那条被你捨弃的路，否则你將终身困於囹圄。”
    她微微笑起来，“我相信你会遇见你的贵人。在那之前，忘记我，把心腾空，不要辜负那个姑娘，好好对她。最后，祝你前程似锦，婚姻美满，儿孙满堂。”
    “再见。”
    她拎著行李箱，走得决绝，再没回过头。
    ====
    预估错误，今晚没写到直播，答应让读者上弹幕的事，只能等下次了，先说一声抱歉哈。放心，作者没有忘，下次开直播一定加上去！@青时i

 第82章 乔昔念实名举报，沈家股价下跌

    步薇连夜到的姑苏，修缮好的古宅焕然一新，再不见之前的荒芜。
    她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季宴的电话就来了。
    “大师，江怀瑾把他弟送进去了。”
    这二世祖嗓门大得很，步薇把手机拿远了点，没好气道：“大早上的你倒是閒得很，今天没课吗？”
    季宴啊了声，“今天周六啊，大学又不需要补课。”
    步薇：“…”
    她深吸一口气，“还有呢？”
    季宴又来了精神，“他二叔也被带走了，听说老太太在医院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但这次江怀瑾铁了心，硬是把人给送进去了。还是大师你有办法，江家上下都进了医院，江怀瑾没了辖制，总算硬气一回。”
    步薇唔了声。
    江怀瑾就是被那一家子拎不清的给拖累的，这回算是及时止损。
    她掛断电话后就打开电脑，果然看见了热搜。
    当初被刪的车祸视频和照片遍布网络。
    评论都在说大快人心。
    江怀川当初被曹诗韵弄出的伤还没痊癒，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冰冷的镣銬格外醒目。
    江怀瑾大义灭亲，没受太大影响，他二叔直接被双了，他爸也降了职。
    这次江家算是伤筋动骨。
    而沈正元的报应也来了。
    他被自己的情人给曝光了。
    视频里，乔昔念穿著病號服，脸色还有些白，面对著镜头，她眼里有恨。
    “我是单亲家庭出身，母亲早逝，父亲赌博酗酒家暴样样齐全，我还有个有白血病的妹妹。十八岁那年，我爸將我迷晕送给一个有钱的老男人。我用杯子砸破了他的头逃了出来，然后就碰到了沈正元。”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破碎的情愫。
    “他就像天神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替我解决了命运加注在我身上所有的苦难。父亲再不能拿捏我，妹妹住进了最好的医院，我也能安心上大学。”
    “这个可以做我父亲的男人，给了我过往十几年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感，也给了我缺失的父爱，我爱上了他。丟掉了所有道德良知和廉耻心，做了別人婚姻里的小三。”
    乔昔念面容苦涩，“我没想过什么名分，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我也曾天真的以为我在他心里是不同的，毕竟我是他唯一养在外面的女人。他给我一切资源，帮我实现梦想。对我那样好……就在我沉溺之时，他告诉我，我长得像他的初恋。他的初恋叫温念初，是个科学家，十八年前带著新的科研成果回国时不幸死於空难。”
    “他说年少时在家处境艰难，他护不了自己的心上人，却没想到一別就是阴阳相隔。我长得像她，刚好名字里也有个『念』字。他想要补偿，希望我过得好，有自己绚烂的人生。”
    沈正元某些时候挺正人君子，渣得明明白白。
    “我以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却没想过，作为他的妻子，该情何以堪？直到我怀孕了。”
    乔昔念说到这，眼泪落了下来。
    “其实早几年他就想跟我断了，说不能再耽误我的青春，还给了我一笔丰厚的补偿。但我不想要他的钱，我只想留在他身边。他架不住我的哀求，最终答应了。我知道他的妥协只是短暂的，迟早有一天他会拋弃我。后来我想到一个办法，孩子。孩子或许能留住他。”
    她自嘲的笑起来，“可当我兴高采烈告诉他这个喜讯的时候，他却说沈家不需要私生子，逼著我把孩子流掉了。”
    “我已经三十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他却那样绝情……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也没立场喊冤。可他沈正元婚內出轨，又凭什么独善其身？凭什么做小三的女人被万人唾骂，出轨的男人却美美隱身？就因为他有钱？还是只因为他是男人？”
    最后一连几个质问在网上反响很大。
    许多女生很是赞同。
    对啊，小三確实该骂，但这种事男人才该负主要责任。
    男人要是没那心思，女人就算有千般手段也是无用功。
    沈正元平时爱妻的人设立得太好，所以这次也塌得彻底。
    连老爷子曾经的“光辉事跡”也被网友扒了个彻底。
    出轨兄弟的遗孀？
    老婆在家侍奉公婆照顾儿女，他在外搞出个私生子？
    原配被这对姦夫淫妇气死了？
    私生子还把原配女儿害死了？
    哦真假千金也是这对母子搞出来的。
    观眾直呼好傢伙。
    这豪门大瓜是真的多啊。
    沈正元这是子承父业吗？
    沈老爷子晚年失节，比他儿子被骂得还惨。
    估计沈括是最鬱闷的。
    步薇走了，他好不容易成了唯一的继承人，结果这个福星一离开，沈家就陷入舆论风波。
    公司股价跌了一大截。
    破產不至於，毕竟那么大个商业帝国，又不是靠流量吃饭的，但確实也算元气大伤。
    程小悠那个死恋爱脑，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给步薇打电话求助。
    “小薇。”可能是沈括这段时间难得对她好了点，她自觉有了底气，一开口就自来熟，“你回来吧，阿姨天天哭，叔叔也不好受，爷爷中风了，躺在医院，医生说可能不太好……”
    “那是他的报应。”
    沈家三代人的恩怨悲剧，都来源於老头子。当初为了扩宽市场，背著老婆出轨，气死髮妻。老年了妻儿老小残的残，离得离，坐牢的坐牢。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跟著风雨飘摇。
    他不中风谁中风？
    对於这种人，死反而是解脱。
    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日日煎熬才是最大的报应。
    不过许碧凡那个恋爱脑，现在都还没清醒么？
    程小悠被这句呛得一噎，弱弱道：“你回来帮帮叔叔和阿括吧，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她显然是希望自己这个福星回去继续庇护沈家，帮沈家度过这一劫。
    对此步薇只有两个字。
    “做梦。”
    程小悠又噎了下。
    步薇继续道：“劝你別管这些事，沈括不是良人。他不会娶你，他骨子里跟他爸一样，自私冷血，一切以利益为先。將来他只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然后把你养在外面当个金丝雀。哦他可能还不如他爸，起码他爸还捨得给女人钱，沈括只会觉得你不配。”
    程小悠被扎了一刀，有些不服气，“我从来不图他的钱。”
    步薇哦了声，“那你清高。”
    程小悠觉得受到了侮辱，大声道：“你们都不懂他。他从小被冷落，父母偏爱有福星预言的妹妹，他什么都要自己去爭，可没人理解他，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也拋弃他。只有我最懂他，只有我能治癒他心里的创伤。”
    宛如晴天一个霹雳，步薇被这恋爱脑救赎发言雷得外焦里嫩，实在没忍住说了句，“你一个朝九晚五的牛马打工人，居然心疼起资本家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来了，可真是够博爱的。”
    程小悠一定是那种，心疼小说里『虽然坐拥江山但失去女主的男主』的读者。
    离谱程度等同於皇帝微服私访，碰见街边乞丐，乞丐对皇帝说：“虽然你坐拥天下，却不如我乞討自由。”
    简直有大病。
    皇帝要是可怜了，那些牛马大臣和饭都吃不起的普通人就可以直接回炉重造了。
    不知道这些恋爱脑怎么想的，反正步薇不理解，不支持，也不尊重。
    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83章 亡魂復仇

    沈家这次风波，对步薇还是有些影响。
    首先就是季宴打电话来关心。得知步薇已经和沈家脱离关係，先是震惊，隨后就是一通彩虹屁。大意就是她现在这么有名，不靠沈家也能过得很好，省得还被连累云云。这少爷甚至还很慷慨的给她提供住处，被步薇委婉拒绝。
    然后就是她的顶头老板郑志远。
    这位就纯属在商言商了，当然也有与沈正元的交情的因素。
    步薇直言，“郑总放心，无论我和沈家关係如何，都不影响我在抖乐的工作。你也不用为他说情了，离开是我的选择，和其他人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郑志远也不好再劝。
    人家的家务事，他確实不太好干涉。
    她那个掛名未婚夫也打来电话催促了，“大小姐，不是说今天解除婚约吗？我已经到了，你在哪？”
    外界至今不知道步薇的身世，沈家也没把女儿主动与家里断绝关係这种事往外传。宋知樾一心只惦记自己的小命，生怕步薇因家里这些破事影响了心情，再择『吉日』退婚，迫不及待的开始催了。
    “哦。”
    步薇此时才好心情的告诉他真相，“我已经和沈家断亲，不再是他们的女儿，婚书自然也不作数了。”
    “啥？”
    宋知樾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你耍我玩儿呢？”
    少爷毕竟是少爷，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破阶梯我爬了整整三个小时？现在你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我明白了，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那个杀夫证道也是故意嚇我的，对吧？”
    “对啊。”
    步薇承认得毫不心虚，“只有邪修才靠人命和鲜血修炼，我修的正道。傻子才会信什么杀夫证道杀妻证道那套谬论，天道又不是死的。”
    宋知樾脸黑如墨，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骗我？”
    “让你吃点教训。”步薇道：“以后再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摇摆，用情不专，可就不是爬几个小时，磕几个头那么简单了。少爷，且行且珍惜吧。”
    宋知樾瞳孔一缩，后知后觉想到这位的本事，回头看了眼被自己跪出血的石阶，自己疼得钻心的膝盖，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5月20日，星期一。
    又到了步薇开直播的日子，她盯著那个日期，忽然想起来当初沈括好像承诺过今天和程小悠去领证。
    现在嘛，自然泡汤了。
    刚打开后台，弹幕就密密麻麻霸了屏，全是在说这两天的热搜。
    比起豪门狗血大瓜，粉丝们更关注直播间灵异事件后续——撞死曹诗韵的罪魁祸首江怀川伏法了。
    【青时i：大师你终於上线了，网上那个红三代撞死人落网，是不是你做的？肯定是你，大师你就是我的神！】
    【瑜樱：我还记得受害人小姐姐，当时大师就说过要给她討公道，我家大师口中从无虚言！】
    【今生我陪你白髮苍苍：这波给我看爽了，以后看那些权贵子弟还敢不敢践踏法律，视人命为草芥！】
    【萤火之歌：有我家大师在，这些恶人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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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萌变淑女：自从关注大师后，我感觉生活充满阳光，大师你就是我的光。】
    步薇表示彩虹屁適当就行，不然她招架不住。
    “我要发福袋了。”
    弹幕立马老实了。
    三个福袋一发出去就被抢光。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形容憔悴的女人，她头髮有些乱，眼眶因长时间的哭泣有些红，脸色很差。
    “大师。”
    她声音沙哑，“你们道家允许疯子杀人吗？”
    步薇目光一闪，“走火入魔的要么关起来要么杀掉，因一己之私作恶的，天诛地灭。任何时候，隨意夺去他人性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女人的暱称很简单，是个问號。
    可能是在质问苍天不公，也可能是在向步薇寻求一个答案。
    “我儿子死了。”她说：“被一个疯子杀死，不，他不是疯子，是装疯。他家里给他弄了个精神鑑定，说他杀人的时候正在犯病，情绪不可控，法官判他无罪。可我儿子做错了什么？杀人犯如果无罪，我儿子就有罪了吗？ 他才十七岁，还没上大学，就……”
    她失声痛哭，满脸的悲戚与绝望。
    步薇皱眉。
    精神病杀人不负刑事责任？
    这都什么鬼？
    那精神病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那些反社会人格直接把精神病人放出来大杀四方得了。
    反正也不用偿命。
    粉丝已经在骂了。
    精神病杀人不负刑事责任这个本就受爭议，无行为能力人如果不能承担罪名，那就该让监护人代为受过。
    否则受害者的公道要向谁索求？
    也有人觉得精神病人跟残疾差不多，本就已经很可怜了，大眾应该多一点理解和宽容。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步薇没理会，道：“既然是精神病人，那送精神病院了吗？”
    “送了！”
    女人咬牙恨恨，“为了堵住我的口，那个杀人犯被送往精神病院。可这些有钱人，多的是法子，不过做做样子罢了。等风声没了，肯定会把那个杀人犯接出来。可我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杀人偿命。”步薇语气平静，“既然他们钻法律的空子，你也可以。”
    女人哭声一顿，满眼希冀的看著她。
    步薇说：“我给你一道符，贴在你儿子生前用过的一件东西上，写上他的生辰八字。等那个杀人犯出来，你去找他。很快他就会遭到报应。”
    女人拿著符，按照她教的法子，贴在儿子生前戴的玉佩上。等了一个月，果然等到那个杀人凶手被接出来了。
    她把玉佩砸过去，破口大骂。
    最后当然被拦住了，当晚那个杀人犯却被发现死在自己房中。身上被捅了七八刀，满屋子的血跡。
    墙壁上还用血写了八个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明显的他杀，然而奇怪的是，门窗完好，房间也没有留下任何除死者以外的痕跡。
    最后被定为了悬案。当然没有痕跡了，毕竟对方是鬼。
    准確的说，是那个可怜的男孩儿，留在玉佩上的一缕气息。步薇给他母亲的是引魂符，可以短暂的吸附死者残留人间的怨气，去找凶手復仇。
    精神病人不受律法约束对吧？不好意思，亡魂的怨气，也不受人间法律管。
    报仇嘛，当然得当事人自己来！

 第84章 彩票差点被老母亲当垃圾处理掉，考差了离家出走的中学生

    第二卦。
    这次是个青春明丽的女孩子，她笑容明媚，很是活泼。
    “大师，你好，我叫方疏影，我关注你好久了，今天终於……”
    步薇打断她，“你財帛宫暗黄，將有大笔钱財流失。”
    方疏影笑容僵在脸上，懵懵的啊了声。
    她就是个普通白领，工作时间不长，虽然不算月光吧，但也確实没存下多少钱，哪来的大笔钱財流失？
    步薇替她解了惑，“你不是才买了彩票？”
    方疏影愣愣的点头，“昨天下班和同事一起吃饭，她有买彩票的习惯，说万一哪天就中奖成富翁了呢？我就跟著也买了一张…”
    她忽然反应过来，目光睁大，“大师您是说我彩票中奖了？”
    “从你的面相看，是的。”
    而且中奖数额不低。
    方疏影被巨大惊喜砸中，都忘记了反应，半晌才露出点有些傻气的笑容。
    “我居然中奖了？这么好的事居然被我给碰上了……”
    弹幕也羡慕疯了。
    方疏影还没高兴疯，惊喜过后很快想到刚才步薇说的钱財流失，立马紧张兮兮道：“大师，是不是有人惦记我的彩票？或者有小偷？”
    “不是。”
    步薇目光有些古怪，“你还记得你的彩票放哪儿了吗？”
    方疏影一愣，还真想了会儿，然后目光一亮，立即跑到客厅，哐哐一顿翻找。片刻后，拿著张彩票回来了，“在这里，昨天下去扔垃圾，半天找不到钥匙，我就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了。您要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
    直播间粉丝都是一阵无语。
    这姑娘还真是心大。
    步薇也有些无奈，“明天你妈会过来给你打扫房间，然后就把这张你隨意乱扔的彩票当垃圾处理了。”
    “啊？”
    方疏影还在想她妈一般周末才来，可明天才星期二，然后手机就响了。
    她妈打来得电话。
    步薇很体贴的切断了连线，方疏影接了电话，“妈，什么事啊？”
    方母在那边道：“你小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人是个硕士，公务员，明天你去见见。顺便我过来给你收拾下房间，这么大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
    后面的话方疏影自动忽略，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幸亏我的彩票保住了。
    方疏影因为提前得知自己中彩票心情好，相亲也没再挑刺，然后发现对方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不错，情商也高，相处起来很轻鬆。
    一年后，他俩结了婚。
    她用彩票中的那笔奖在婚前全款给自己买了套小三室。
    不仅如此，她还升职了。
    简直事业爱情双丰收。
    回到直播间，粉丝们还在感嘆自己怎么就没有中彩票的好运气。
    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三卦。
    这次连线的是个叫青瓷的小姑娘，看著十五六岁的模样。扎著高马尾，身上还穿著校服，背景很黑，看起来是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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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女姐姐。”
    小姑娘声音怯怯的，还带著些许哭腔。
    步薇语气温柔，“小妹妹，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青瓷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睫毛很长，像个洋娃娃。她拿著手机，神情有些无措，“我、我离家出走了。”
    这下子把直播间的粉丝们都给干沉默了。
    十几岁的小孩儿离家出走其实很常见，但眼前这位一看就是个乖学生，胆子贼小那种，跟陌生人说话都怯场。
    她怎么敢大晚上一个人离家出走的？
    步薇有点无奈，“你现在是想回家，但是迷路了吗？”
    青瓷点点头，表情害怕中透著一丝委屈，“上周我们周考，写数学卷子的时候我发现笔墨用完了，我忘带新的，最后两道大题都没做。我心態崩了，直接影响了其他几科成绩，名次下来掉到了年级五十。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还给我妈妈打了电话，我、我怕妈妈骂我…”
    她说著说著就掉了眼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考试都是按照名次排位。上次1班有两个同学考上来了，有一个男同学正好坐我的位置。我收拾文具快了点，就把笔芯落下了。考试途中也不能找老师，怕被认为是作弊。我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十，妈妈一定对我很失望。我不敢回家呜呜…”
    小姑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知道是因为考差了不敢见家长哭，还是这么晚迷路了害怕哭。
    直播间的天使们连忙发弹幕安慰。
    【时光错落只为等你：小姑娘，別哭，一次考差没事的，而且这只是意外，你成绩那么好，下次咱们再考回来。这不是高考，能补救。】
    【七月迷茫：小妹妹你很棒了，搁我遇到这种情况后面几科估计都脑袋空了，偶尔一次失误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好好跟妈妈说说，妈妈不会怪你的。】
    【袖手天下：你能抽中大师的福袋就说明你福运超强，快別哭了，赶紧回家，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远近相安：年级前十，我想都不敢想。你真的很棒，咱们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失误就行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成年人的压力可大多了。】
    对於学生来讲，成绩就是一切。
    成绩越好的学生，越接受不了失败。因为围绕在他们身边的目光太多了，老师，家长，同学，所有人都对她抱有最高的期望。
    突然那么一次跌落神坛，打击不可为不大。
    她会自我怀疑，更担心自己下一次能不能考回来，万一再失误怎么办？
    心態崩了，很难重新捡起来。
    青瓷现在就属於这种心理，她既怕妈妈失望，也怕自己衝动之下离家出走让妈妈爸爸担心生气，越发不敢回家。
    步薇开口了，“你额头方正、没有疤痕，耳轮长阔，门牙长的好，眼睛秀气。这都是学习好，且將来学歷高的面相。而且你眉毛有彩霞，將来高低得是个博士。”
    这番话落下，直播间还在安慰青瓷的粉丝们纷纷开始羡慕了。
    青瓷哭声小了些，她看著步薇，眼眶里还含著两包泪，“真、真的吗？”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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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决定装一回逼，“仙女是不会骗人的。”
    装逼的效果很好，青瓷一下子就相信了。
    “谢谢仙女姐姐。”
    青瓷擦了擦眼泪，很快又满脸沮丧，“可是这里好偏，我不认识路，报警都不知道怎么跟警察叔叔说。”
    青少年啊，就是让人操心的存在。
    “你拿著手机，往前走。”步薇当然要当知心好姐姐，“前面路口往右，別怕，姐姐送你回家。”

 第85章 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无敌的，许碧凡离婚

    大概是步薇的保驾护航真的挺有用，青瓷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慢慢走到了大马路，找到了警察。警察给她父母打了电话，把她送回了家。
    小姑娘头一次干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嚇坏了，一直不敢接父母的电话。
    回到家门口，还垂著头。
    父母对著警察好一通感谢，进了屋她就开始道歉。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不该离家出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半天没听见声音。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妈妈哽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嚇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本以为要挨骂的青瓷呆了呆。
    爸爸也走过来，“还好，安全回家了。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和你妈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到处找同学老师打听，警察局都跑了两趟。万幸，虚惊一场。”
    他拍拍女儿的肩，“我们都听老师说了，一次考试失误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才高一，距离高考还远著呢，咱们慢慢来，不著急。”
    妈妈鬆开她，擦了擦眼泪，“是不是爸爸妈妈平时给你压力太大了？宝贝对不起，以后妈妈一定多给你自由空间。考试確实很重要，但在爸爸妈妈心里，你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答应妈妈，以后遇到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好吗？妈妈一定耐心听，不会无理取闹的就指责你。”
    青瓷感动得落泪，“我、我就是怕你们失望，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好好考，再也不出现这样的失误。仙女姐姐说了，我將来会考个很好很好的大学，一直读到博士。等我挣了钱，让你们过好日子。”
    仙女姐姐是谁？
    不重要，女儿回来最重要。
    这场短暂的离家出走没有换来巴掌和黄金棍，而是理解和宽容。
    青瓷重拾信心，那之后的每次考试都全力以赴，终於在高二下学期拿到了几所高校保送通知书，后来学习一路长虹，读研，读博，最后成为了大学教授。
    所以很多时候，孩子只需要父母的一丁点理解和宽容，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
    步薇搬过来没两天，就有客人拜访。
    许碧凡和谢青黎。
    这俩能凑到一起，也是挺意外的。
    谢青黎是来道谢的，“昨天我和朋友去参加一个画展，谁知道中途出了意外，有个小孩子不小心，身后一幅画倒了下来。我过去救人的时候差点被砸到，关键时刻你上次给我的那道符起了作用，否则我的头可能就要被砸破了。步小姐，真的要谢谢你。”
    “好人有好报。”
    步薇微微一笑，“这是你的福报。”
    谢青黎初见时给了她善意，她回以同样的善意，机缘巧合救了对方一命。
    这便是因果。
    许碧凡一直没吭声，她看著面前的普洱茶，有些恍惚。
    步薇回沈家这么久，她从来没关注过对方有什么喜好，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她一律不知。步薇却细心的观察到，她爱喝普洱。
    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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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谢青黎面前摆著的，是咖啡。
    显然步薇招待客人是用了心的。
    正因察觉到这个细节，许碧凡才更难受。
    “小薇，你是不是怨我？”
    “没有。”
    步薇实话实说，“我回去只为了斩断尘缘，你们怎么对我的，我也都还回去了，不存在什么怨或者恨。”
    许碧凡只觉心中涩然。
    虽然步薇现在是明明白白的划分界限，可毕竟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如果当初真的没有对自己这个母亲怀有半分希冀，也不会在自己偏袒沈娇娇的时候失望到矢口怒骂。
    如果当初自己对她好一点，会不会…
    “终究是我亏欠你良多。”
    明明当初怀孕的时候，她满心期待，发誓要將女儿宠成公主。却没想到，给別人做了嫁衣。假千金进了监狱，女儿也和自己离心，断绝了关係。
    步薇抿了口茶，语气淡淡，“我说过，因果已平，无论孰是孰非，都已成过眼云烟，许太太不必放在心上。”
    『许太太』三个字再次扎的许碧凡心里一疼。
    旁人都是唤她沈太太，她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姓许。
    她也是名校毕业，青春恣意，是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犹记得，那个拿著关键证据衝进法庭，为失独老人鸣冤的少女坚定灼然的目光。加害者最终伏法，受害者父母对她鞠躬道谢，泣不成声。犹记得当初大声说著，要做一名检察官，让这世间一切恶魔伏法的自己，那样明艷热烈，自信飞扬。
    然而这些年为了沈正元，为了维持这段已经名存实亡的婚姻，她把自己活成了个怨妇，渐渐忘记了本来的模样。
    为了那点不甘心。
    为了那可笑的骄傲和自尊。
    她是许家的女儿，大院里人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红旗下骄傲的玫瑰。
    怎么能输给一个死人？
    就为了赌一口气，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到头来什么都失去了。
    她看著步薇，怀著最后一点希冀道：“如果你回家后，我对你好一些，你会不会留下来？”
    步薇沉默片刻，道：“我迟早还是要走的。”
    无论父母亲缘，还是凡尘俗事，都不能困住她的道心。
    她的目標一直很明確。
    飞升。
    许碧凡眼神暗了下去。
    到底有过母女缘分，步薇还是提点了一句，“沈正元非良人，你现在抽身离开也不算晚。”
    沈正元出轨的事都曝光了，从前羡慕许碧凡和丈夫恩爱的那些人，现在背地里不知道如何嘲笑。堂堂许家千金，下嫁给一个商户子，用娘家的资源帮他在集团里站稳了脚跟。结果人家吃饱了饭就开始砸碗。不止对初恋念念不忘，还弄出个替身养了整整十二年，可谓把她这个妻子的脸踩到了脚底下。
    就这她还能忍，简直就是千年活王八，忍者神龟级別了。
    步薇对许碧凡一切的恶感，都源自於她是个恋爱脑。她脑子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有魄力的。
    她要是能清醒过来，就凭著自己多年法学教授的经验，也能在政坛上留下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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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四十八，还不晚。
    许碧凡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才道：“你爸…沈正元，他年轻时是个很有魅力的人，长得帅，学习好，身上没有半点紈絝子弟的习气，尊重女同学，脾气也很好。身上有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我生活的那个圈子，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步薇客观的接了句，“他现在也挺帅。”
    谢青黎都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
    许碧凡失笑，面上的愁云淡了些，她平静敘述，“当初是我主动追的他，那时候他刚跟温念初分手。我后来去打听过，他跟温念初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说他们走不长远。但真的分开了，也没人嘲笑奚落，反而觉得挺可惜。有句老话叫穷人乍富腆胸叠肚，但沈正元没有半点骄横或者小人得志，他跟温念初阶级相差那么大，却依旧对她始终如一，实在难得。”
    “乔昔念有句话说得对，他其实真的是个很重情的男人。”
    步薇专喜欢给人拆台，毫不客气道：“那是温念初离开得早，你別看他能养著乔昔念十二年。当初他要跟温念初在一起，能恩爱两年都算长情。”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无敌的。
    人是现实的產物，尤其沈正元这种心机深沉，忍辱负重多年的人。
    他不会甘於平庸。
    如果当初他为了温念初放弃家產，放弃沈家的一切。或许一开始，甜蜜的爱情能短暂的治疗他心里的创伤。但时间一久，潜藏在心里的仇恨和不甘就会越土而出。那时候他只会不满，会抱怨，甚至会憎恨身边这个女人，认为是她將自己拖累。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转瞬就会变成相看两厌的怨偶。
    许碧凡还有后路，温念初几乎没有。
    她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许碧凡默然片刻，自嘲，“你小小年纪，比我通透多了。”
    步薇心说我都活一千多年了，恋爱脑看了不知凡几，要是连这点人心都揣摩不透，也別修仙了，乾脆一头撞死得了。
    “他重情只限於对自己在意的人，比如他母亲，他妹妹，哦还有那个死去的白月光。或许他从前对你也是一样的，但男人差不多都一个德行，无法忍受吃软饭的標籤。越有才华的男人，越是如此。哪怕你不提，但你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提醒著他曾经有多不堪的过去，提醒著他曾放弃了什么。他本质上跟他爸一样，发达了就忘记了初心。哦不对，他比他爸多那么点良心，没搞出个奸生子来气死你。”
    谢青黎心说这姑娘说话是真的直白。
    完全不懂委婉二字怎么写。
    “还有你那个儿子…”步薇看了眼谢青黎，“其实沈括挺聪明的，可惜你俩没往正途上引导，否则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好的姻缘，被他自己给作没了。”
    谢青黎冷不防被点，愣了下。
    许碧凡也是一阵错愕，“你是说他原本跟青黎…”
    “现在没了。”
    步薇语气微嘆，却並无怜悯，“这大概就是命数吧，你截了我的命格，报应就是你的一双子女，一死一残。”
    女儿死了，儿子右手残疾。
    婚姻也摇摇欲坠。
    许碧凡这半辈子，想想也挺窝囊的。
    后来步薇听说，许碧凡和沈正元离婚了。她没有从政，依旧做她的政法教授，为祖国培养一个又一个的人才，也算是另一种绚烂的人生。
    沈正元经歷了这一切家变和公司股票变动后，开始专心培养唯一的儿子。
    乔昔念几次去找他，都被拒之门外。
    这姑娘也是挺奇葩的。
    她都当著媒体把沈正元扒光了，还指望著跟他重续前缘，给人做后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步薇则迎来了又一个客人。
    江怀瑾。

 第86章 让那些贪婪的吸血虫都滚蛋

    江怀瑾这次不是为他弟来的，是为了江清影。
    “步小姐，你上次说的事，我去查过了，是我二叔的女儿江清意。因为嫉妒…”
    后面的话他虽没说，但步薇已然明了。
    姐妹俩喜欢上一个人，江清意知道江家有意让江清影联姻许家，让这个养了多年的女儿发挥最大价值，开始了自己的小算盘。
    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道士，把江清影和许明彰的姻缘线给斩了。
    江清影满目希冀的看向步薇，欲言又止。
    江怀瑾知她羞赧，便替她说，“步小姐，既然这姻缘能斩，是否也能重续？”
    步薇看向江清影，“接上倒是不难，但……”
    江清影忙道：“但是什么？”
    步薇实话实说，“你俩只有不到七年的缘分，到25截止，分开的时候还会闹得很难堪。出於你个人，和家族长远考虑，我劝你及时止损。”
    江清影脸色微白，“怎、怎么会？我们俩不是正缘吗？”
    步薇笑了笑，“不是所有正缘都能恩爱白头，有些人吵吵闹闹一辈子，人家也是正缘。比如你堂哥，他是联姻吧，没什么轰轰烈烈山盟海誓，但他俩能相濡以沫到老。相反有的人爱得要死要活，没几年就草草收场。你和许明彰缘分並不深，客观来说斩了这条姻缘反而对你比较好。你的正缘在27岁，夫妻和顺到老。可你若先和许明彰在一起，將来分开了也会继续纠缠，反而耽误你的正缘，造成终身之憾，甚至还影响你的仕途。”
    这也是当初步薇没有直接给江清影和许明彰直接接上姻缘的原因。
    江清影沉默了。
    她倒也不是那种死恋爱脑，这年头大部分女生都比较清醒。谈恋爱可以，但如果克事业和財运，百分之九十的女生都会挥剑斩情丝。
    江清影从小失怙，性格本就比寻常人敏感，又是在大院长大的，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爱情和事业，其实根本不需要考虑。
    后者对她更重要。
    尤其现在江家因为江怀川的事元气大伤，以后都要靠他们这些小辈。
    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她现在毕竟只有18岁，多少还是有些捨不得。
    但不舍也得舍。
    半晌后她重新抬起头，目光已经变得坚定，“多谢步小姐相告。既非良缘，也不必彼此耽误，有些人或许做朋友更合適。”
    果断乾脆，毫不拖泥带水。
    这姑娘未来不凡。
    步薇笑著送上祝福，“你会仕途坦荡，婚姻美满的。”
    江清影终於露出笑容来。
    “承您吉言。”
    江怀瑾也笑了起来，起身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不送。”
    步薇並未留客。
    有句话她没说——江怀川出不来了。
    江家虽然还没倒，但显然不可能再暗箱操作把江怀川弄出去。这个二世祖从前干了不少混帐事，牢里还有『老朋友』，对方自然会好好招待他。
    曹诗韵死前的痛苦，他会一一承受。
    只有让罪魁祸首体验受害者经歷过的一切，才算真正的赎罪！
    **
    步薇搬来姑苏后，清静了许多，当然她她没忘了当初扭转她命格的那个邪神。
    这事儿她跟柳扶风说过，毕竟对方消息渠道多。
    除此以外，她依旧每周雷打不动的三天直播。
    赶巧了，前段时间她才发了篇抨击私生子继承权的微博，今天就碰上受害者了。
    求卦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叫叶岁寧。她很礼貌的先打了招呼，才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爸妈白手起家，积攒了点家业。后来我妈就回归家庭做全职太太，照顾我和我爸饮食起居。在我年幼的记忆里，他们很恩爱。可隨著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我爸社会地位上去了，他那边的亲戚就开始嫌弃我妈是个『家庭主妇。』”
    叶岁寧说到这，语气微顿，眼里有愤怒和悲伤。
    “大概男人都逃不过有钱就变坏的定律吧，我爸也是这样。我不怕曝光家丑，做错事的人不是我和我妈，该怕的是那些心虚理亏的人。”
    她笑了下，继续说，“我十二岁那年就亲眼见到过，我爸和他的秘书举止亲昵，那女人可能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故意露出脖子上的吻痕给我看。我噁心得吐了，然后我就跟我爸说不喜欢那个阿姨，我爸当时还没完全鬼迷心窍，我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基本上有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很快那个秘书就被开除了。”
    “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妈心里早就清楚，她隱忍不发，是不希望和我爸一起打下的基业便宜了外面的女人。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家里只有我和我妈是一体的。她只有我，我只有她。我努力学习，让自己一步步变得更强大，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的妈妈。十七岁，我爸有了第一个私生子。”
    叶岁寧目光讽刺，“可笑的是，那个女人曾是我的家教。”
    直播间的粉丝早就开骂了。
    男人永远都是这个德行，一起创业吃苦的糟糠在他发达后就成了污点，转头就去另找年轻漂亮的新欢。
    也有那种思想迂腐保守的，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无法继承家业，开始为叶父说话。
    然后两边粉丝就吵了起来。
    叶岁寧没理会弹幕，她年少时就懂得人性，见多了不堪，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於色。
    “我並不畏惧和那些私生子斗，可太累了。况且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为什么我还要费尽心思去爭？这不公平。那些人早就忘了我妈这个正牌夫人，利益驱使，人的道德和良知也不过尔尔。”
    “我清楚罪魁祸首是我爸，我那些异母弟弟妹妹们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可他们也不该去惦记別人的东西。所以我想请大师帮忙——”
    叶岁寧目光灼灼，“我想还我妈一个清净安稳的余生，让那些贪婪的吸血虫都滚蛋！让罪魁祸首受到惩罚。”
    吸血虫，这个词真是太精闢了。
    “好！”
    步薇答应得很痛快。

 第87章 造梦，嫡长女完胜，私生子一无所有

    正好这是今天最后一卦，步薇直接下播，去见叶岁寧。
    叶家是做木材生意的，名气很大。
    事情解决之前，直播间的內容自然不能传开。
    “那几个私生子住得地方，你知道吧？”
    “知道。”
    豪门没一个吃素的，尤其叶岁寧这种原配独女。面临的危险更多，自然早就练出八百个心眼子。
    她冷笑，“他每一个情人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些女人不难对付，我自己可以。关键就是那些私生子，他们可以合法继承我爸的遗產。”
    “遗產么？”
    步薇一笑，“贪多贪足，可是会撑死的。”
    叶岁寧不解其意。
    “既然他们喜欢钱，那就让他们尝尝每天被金山银山压顶，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滋味。”
    步薇的方法很简单，就用之前对付家暴男邓丘允那一招——造梦符。
    让他们梦到自己嚮往的一切。
    钱，房子，车子，堆成山的出现在他们梦中。
    叶岁寧今年26，她最大的弟弟还不满十岁，叫叶继昌。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叶父打的什么主意。
    叶继昌显然也是心知肚明的，小小年纪野心毕露。
    步薇和叶岁寧到的时候，这栋別墅刚结束一场party。
    那对母子脸上满是得意风光，仿佛已经成了叶氏掌权人。
    叶岁寧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冷得可以结冰。
    “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出来。”
    步薇下了车，给自己贴了个隱身符，听那对母子说了一通“宏图伟业”后，才跟著那个小崽子上了楼。
    小崽子美美的泡澡呢，还在回味刚才被眾星拱月的滋味，然后他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金山银山將他包围。
    红票子肉眼可见的堆叠成山。
    他喜不自胜，立马衝过去，伸手抱住，然后黄金珠宝红票子全都向他砸来。
    啊——
    叶继昌惊醒，发现自己置身浴缸中。惊讶的是，浴缸里的水变成了钱，盥洗池成个黄金，洒镶嵌著宝石。
    这依旧是梦？
    他忙从浴缸里站起来，洒却猛的砸向他后脑勺。
    啊——
    叶继昌再次醒来是在床上。
    但他依旧在做梦。
    因为整个房间，凡他目之所及算是钱——床头柜变成了钱，衣柜变成了钱，柜子里的衣服被子全都变成了黄金。
    就连头顶的吊灯，脚下的鞋，全都是黄金。
    地板是玉石。
    踩上去是暖的，就在他沉醉时，头顶的灯突然掉了下来。
    啊——
    叶继昌第三次惊醒，他置身一个宴会厅里，周围都是社会名流，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他成了『叶总』。
    人人对他諂媚討好，阿諛奉承。
    这种感觉很好，然而下一刻，正和他敬酒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尊黄金像。周围的所有人，全都成了金人。
    他们一个个朝著他又来。
    “叶总……”
    叶继昌惊恐的站在原地，脚步无法挪动分毫。
    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那些黄金人像撕碎，吞噬……
    “啊——”
    叶继昌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床头柜，衣柜，电脑桌，都是正常的。
    他鬆了口气，去厕所洗了把脸，结果一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金人，身上还镶嵌著宝石和各种黑金卡。那个人，正在冲自己笑。
    他听见对方说：“看，以后这些，整个叶家，都是你的。”
    叶继昌脸色倏然惨白。
    梦里被撕碎的情景歷歷在目，骨肉剥离的疼痛再次袭来。
    他疼得倒在地上，惊恐道：“別过来，你別过来——”
    他妈被惊动，披著睡袍睡眼迷濛的走过来。
    “继昌，怎么了……”
    叶继昌仓皇推开她，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他疯狂往前跑，“別找我，我什么都不要了，钱、房子，叶家，我都不要了，別杀我…”
    叶母看他这个样子嚇到了，连忙让佣人按住他，最后打了针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梦里的叶继昌依旧重复著死亡游戏。
    每次他都死得很惨。
    或被黄金砸死，或被城堡似的豪宅困死，或被各种卡插进身体里，血尽而亡……
    连续不断的噩梦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看见跟钱有关的东西就恐惧害怕。甚至於不敢继续住在这栋叶父买的別墅里，他妈没办法，只能带著他搬出去。
    连著换了几套房子，他夜夜噩梦。
    后来连他妈也跟著做噩梦。
    母子俩在黄金堆里重复死亡，过程真实得像是真的发生过。
    这种情况太过诡异，叶父甚至请了道士。正经道士一听私生子直接拒绝，不正经道士倒是想赚钱，但是一作法就吐血，一作法就吐血，无一例外。
    助紂为虐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叶父终於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他其他私生子都出现相同的症状。
    正在他焦头烂额时，他也做了个梦，梦里他左拥右抱，一夜七次。正欲仙欲死，忽然觉得下体一疼。
    那些女人转瞬化作厉鬼，將他一口口吃掉。
    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不行了！
    成了真正的太监！
    零件凭空消失！
    男人最受不了的三件事，贫穷，绿帽，不行。
    这是步薇给他的惩罚，私生子的製造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叶父差点疯了，各种求医问药，叶岁寧便趁机开始安插自己的心腹，一步步掌权。等那些私生子长大，发现叶家早就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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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父太监后脾气一天天变得暴躁，各种偏方都吃，最后反而把身体吃垮了，不到十年就各种病频发。
    叶岁寧趁机把那些白眼狼亲戚全都赶出了公司。
    叶父发现女儿的工作能力確实很强，反观那些私生子，大概是小时候被嚇破了胆，一个个的完全没了任何野心斗志。
    他希望男孩儿继承家业，却不希望选出个废物把家业败光。
    权衡之下，终於擬定女儿为唯一继承人。
    他原本还想留点钱给几个私生子的。
    叶岁寧开大了。
    她拿出几张亲子鑑定，“你早就不能生了，那些私生子全都是別人的种。哦也不对，有两个確实姓叶，二叔的。你那个女助理，跟他勾搭好久了。还有財务，差点改姓了。爸，你该感谢我的心狠手辣，否则咱家已经改朝换代了。”
    叶父最后是被气死的。
    私生子当然一分钱没拿到。
    亲子鑑定全是假的，叶父六个私生子，两个是他二弟栽给他的，其他四个確实是他的亲儿子。
    叶岁寧当然不会给对方反扑的机会，索性一併解决。
    不止如此，叶父一死，她就联合母亲把叶父生前在情人身上的钱全都追回来。
    固定资產全都清零。
    至於掉的，那不好意思，全是她和她妈的，打工也得给我还上。
    叶岁寧表示，我寧可把这些钱用来做慈善，也不白送给那些天天想著破坏別人家家庭，不劳而获的人。

 第88章 最高级的爱，是自爱

    步薇万没料到居然还能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见到乔昔念。
    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脸色很白，显然流產后还没补回来。
    不过好歹是歌后，那张脸还是很有標誌性的，她一露脸，直播间粉丝就炸了。
    【麻木：我去，我没看错吧？这不是乔昔念吗？】
    【折鳶：真是活久见，她都身败名裂了，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大师的直播间？不知道我们大师嫉恶如仇吗？】
    【七月流火：上一个主动做小三的，可是一露脸就被我们大师骂了。】
    【何故等：我就喜欢大师的毒舌，看大师懟人爽歪歪。】
    【朝朝暮暮：讲真，沈正元虽然渣，但是是对老婆渣。从她自爆的那些事，沈对她可以说恩重如山，是她自己不知足。】
    【长夜漫漫：沈出轨没得洗，但就事论事我也觉得她挺白眼狼的。】
    乔昔念自打破罐破摔自爆做小三后，口碑几乎跌到负，公眾人物最怕舆论，总之她的事业是毁了，还得面临违约赔偿。
    估计这些年赚的，都得贴进去。
    不过她自己不在意，一见步薇就自来熟道：“小薇。”
    步薇：“…”
    她做沈家千金的时候没人知道她身份，离开了反而要被这个恋爱脑曝光。
    真是造孽。
    果然她这一句直接把粉丝们给叫兴奋了，连骂她都忘了，纷纷在好奇她跟步薇什么关係。
    “你想见沈正元就自己去，別找我。”步薇绷著脸，“我已经跟沈家没关係了。”
    这句话信息量挺大的，这年头网友都长著火眼金睛，很快就有人发现步薇和沈正元长相的相似。
    其实这点挺明显的，以前也不是没人提过，只是没人往那方面猜测。
    乔昔念未语泪先流。
    她其实不算特別漂亮的类型，但五官组合起来温婉沉静，看著特別面善。哭起来，就有种楚楚动人的姿態。
    可惜步薇对恋爱脑无感，依旧绷著脸。
    乔昔念哽咽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又来了。
    恋爱脑可能统一培训过，或者大脑用的相同程序——听不懂人话。
    “我说过了，我已经和沈家断绝关係，你跟沈正元那些事跟我无关，別在我面前哭，哭也没用。”
    粉丝们终於听见了熟悉的语气，顿觉豪门千金什么的，跟他们有什么关係？只要大师还是大师就行。
    不过大师的瓜，还是要仔细听。
    乔昔念半低著头，声音弱弱的，“我知道不应该来打扰你，可我没办法了，你爸爸他不肯见我……”
    步薇黑了脸，“你要再听不懂人话，我就把你踢出去。”
    乔昔念一顿，“对不起。”
    步薇面无表情。
    这世上的事很玄妙。
    当初她穿越而来，沈正元对她的身份存疑，亲子鑑定结果出来之前，让她住在乔昔念家里。
    彼时她金丹破碎，修为几近於无，突然来到一个陌生世界，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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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以她当时的状態，在修真界隨便一个修士都能弄死她。而且她没有户籍，说得直白一点，在这个世界她要是突然噶了，都只能做孤魂野鬼。要是倒霉碰到道士把她打散，她都没地告状去。
    所以她才一定要回沈家。
    而在那之前，乔昔念照顾了她三天，就是这三天，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粗浅的认知，打消了心底的恐惧。
    也就是说，乔昔念对她是有恩的。
    “当初我走的时候就给你算了一卦，但你没有听进去。”
    那一卦，就是她还的恩。
    因果了断。
    她早就看出来，乔昔念和沈正元的情缘將断。乔昔念如果平静接受，沈正元不会亏待她。如果她非要纠缠，就会一无所有。
    偏偏这是个恋爱脑。
    乔昔念默然片刻，轻声道：“我知道外面的人都骂我不知廉耻，贪得无厌。我承认，我德行有亏，做了违背道义的事。但当时的我，没有办法……”
    似也觉得自己理亏，她没再继续为自己辩解，而是道：“但我对你爸……对沈正元是真心的。可能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脑子一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爱上一个大我將近二十岁的男人？可事实就是如此，一个人在濒临绝境时被照见的光，是可以永恆的。我第一次真切的认同那句话，爱情可以跨越一切，性別，年龄，包括时空。”
    最后两个字让步薇目光闪动了下，並没接话。
    弹幕上还是骂的居多。
    她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做了小三的事实。
    乔昔念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为了他的钱，哪怕他一无所有，我也依旧爱他……”
    步薇终於开口打断她的自我感动，“他没钱怎么摆平你那个五毒俱全的爸？他没钱拿什么供你上大学？他没钱怎么让你妹住进最好的医院？他没钱拿什么给你砸资源？他没钱怎么给你买別墅买车买名牌衣服包包？他没钱怎么做你的英雄？”
    一连几个质问，给乔昔念干哑火了。
    步薇继续开大，“况且他现在也不是一无所有，沈家虽然元气大伤，好歹根基还在。一无所有的是你。他虽然离了婚，但也不可能娶一个『背叛』他的女人。哦可能在你眼里，是他先对你无情。所以你搞了这么一出，只是想把自己从地下情人的身份翻到檯面上，逼他离婚，然后去给一个比你小不了几岁的人做后妈，对吗？”
    乔昔念无言以对。
    直播间粉丝们直呼好傢伙，恋爱脑的思维果然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步薇早有准备，心態还稳得住，“他不见你，就已经是一种讯號，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能跟他和好如初。”
    最后这个词，步薇说得格外艰难。
    乔昔念曾经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但也不能否认她有时候挺可恨的。
    “我们在一起十二年。”
    乔昔念抬起头来，目光哀怨痴缠，“他曾对我那样好……”
    “打住。”
    步薇打断她矫情的自我剖白，“他跟他前妻恋爱加婚姻將近三十年，还生了两个孩子，不还是说出轨就出轨，说离婚就离婚？你有什么？就靠著和他青梅那张相似的脸？他跟他青梅从小一起长大，还不是说分就分？正主都能割捨，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替身能比正主份量还重？”
    这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乔昔念抿了抿唇，道：“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他。”
    粉丝们都无语了。
    没听说恋爱脑还有刀枪不入的技能啊。
    步薇嘴角抽了抽，“他是商人，本性趋利，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从前你还能给他提供精神慰藉，现在你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他要是需要，可以再找百八十个替身，反正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你，而且——”
    步薇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很费解的语气说道：“一个能找替身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本质上他就把你当个可估量的物品，或者一个宠物。就这种人，你还爱？你脑子没病吧？”
    看看人家谢青黎，那才是对待渣男正確方式。
    “最高级的爱，是自爱。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別人也只会觉得你不配。言尽於此，后会无期。”
    说完她就直接把乔昔念踢出了直播间。

 第89章 笔仙，庄舒婷

    粉丝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纷纷问对她的身世感到好奇，为什么要放弃豪门千金的身份？是不是沈家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小说里真假千金的斗爭瞬间被贴满了屏幕。
    步薇深吸一口气，“我的確曾是沈家的女儿，没有虐待，也没有栽赃陷害。我们修道的，讲究一个缘法，我和他们缘分尽了，仅此而已，请大家不要过分臆测。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好了，现在开始今天的第二卦。”
    屏幕一闪，首先是一片黑，然后才出现一个女孩儿的脸，看著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身边模糊能看见还有几张脸，应该是她的朋友。
    “大师，我可算见到您了。”
    女孩儿直接哭出声来，语无伦次道：“大师救命，我们好像遇到鬼了…”
    一听见鬼，直播间老粉们瞬间兴奋起来。
    没错，兴奋。
    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
    步薇皱眉，“你们几个人？做了什么？”
    女孩儿暱称叫『不惧鬼神』，结果现实就给了她一耳光。
    她哭得惨兮兮，“我、今天我生日，就想玩儿个刺激的，所以提议玩儿笔仙，我们宿舍四个人一起玩儿的。”
    她一边说一边哭，直播间粉丝们都无语了。
    大半夜玩儿笔仙，这帮小女生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刚开始还好好的，第二轮的时候，宿舍的灯就突然灭了。本来我们以为是宿管关了电源，没在意，就用手机电筒，但很快手机自动关机。连著三部手机，都在运行正常的情况下关机……我手上的是唯一一部完好的手机，是我舍友的，”
    “我、我看过你的直播，知道你能招魂。姐姐，求求你救救我们，刚才我们都听到她的声音了，是个女的，说话的时候整个宿舍突然降温，就像小说里形容的那样，阴森森的……我好怕呜呜呜……”
    怕还敢在半夜玩儿笔仙，步薇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
    “除了听到她的声音，还有没有其他的？她有没有伤害你们？”
    “没有。”
    不惧鬼神说到这里，也有些疑惑，“她出来十多分钟了，就是在我们耳边说话，没做別的，好像……好像就只是想嚇唬我们？”
    说到最后，她语气有些不太確定。
    那看来没恶意。
    既然如此——
    “那就让她出来说清楚。”
    她徒手画符，口中念咒，“天地之间，阴阳相应，四方怨灵，速速来临，听吾號令，勿得迟延。急急如律令！”
    话落，那边瞬间亮如白炽。
    四个女生抱成一团，面上仍有惧意。
    “她在那！”
    忽然一个女生开口，四人齐齐看过去，瞬间发出震破耳膜的尖叫声。
    只见阳台站著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脑袋缺了一块，像是被摔碎的，还在往外渗血。脸上还画著妆，看著格外瘮人。
    直播间粉丝大多数还稳得住，但还是有些胆子小的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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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道：“何名何姓，有何冤屈？”
    红衣女鬼转动眼珠子，看了过来，她似乎辨別了一会儿，有些僵硬的开口，“玄门之人？”
    “是。”
    步薇又问了一遍，“你有何冤？”
    红衣女鬼感受到她没有恶意，还很礼貌的鞠了个躬。
    “我叫庄舒婷，是a大美术系的学生……”
    她才刚开了个头，不惧鬼神便惊呼出声，“你是庄舒婷？20届美术系的系庄舒婷？”
    周围几个舍友都惊异於她的消息灵敏，连害怕都忘了。
    庄舒婷木著一张脸，“系也不至於把你们嚇成这样，魑魅魍魎还差不多。”
    女生们顿觉一阵尷尬。
    不惧鬼神胆子大些，“学姐，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跳楼。”
    庄舒婷歪著脑袋，忽的笑了下，牙齿混著血沫，很是瘮人。
    “准確的说，是被人推下去的。”
    四个女生都一脸惊异。
    她竟死於谋杀。
    直播间的粉丝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庄舒婷的故事。
    庄舒婷確实曾是美术系的系，她容貌清纯，才华横溢，是老师眼中得意的门生，大一就拿过专项奖。
    她是同学眼中的天才选手，最具潜力的画家。
    她的身边围绕的都是掌声和艷羡，自然也不缺追求者。
    庄舒婷沉迷艺术，並不想谈恋爱。然而她没想到，有一个人的情书，被舍友蒋希琳截胡了。
    对方是音乐系的才子，裴砚卿。
    长得帅，家里条件也好，据说大半个系的女生都暗恋他。
    他却独独对隔壁美术系的系庄舒婷一见钟情。
    准確的说，是因她的画。
    那幅让庄舒婷成名之作——向生。
    烈火中的向日葵，努力伸展著绽放，像涅槃而生的凤凰。
    给人一种在逆境生长，灼灼生辉的生命力。
    所以庄舒婷给它取名“向生”。
    大多数的艺术生都浪漫细胞发达，想像力丰富。都说艺术家的作品，等同於这个人內心写照。
    裴砚卿通过这幅画窥见了庄舒婷的內心，並因此萌生爱意。但他有些靦腆，也怕唐突了佳人，所以选择了委婉的方式表达爱意——情书。
    蒋希琳是庄舒婷的舍友，两人关係还不错，参加过同一场比赛。蒋希琳也拿了奖，只是名气不如庄舒婷。
    原本这也没什么，蒋希琳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可偏偏，她喜欢裴砚卿，少女心事藏不住，她也对好友庄舒婷说过。
    只是裴砚卿太难追了。
    蒋希琳苦恼之时，偶然发现好友的画夹里塞了一封情书。
    落款正是裴砚卿。
    这个发现让她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內心充斥著不甘与嫉妒。
    爱而不得的女孩儿，瞒著好友，將那封信偷偷藏了起来，然后冒充庄舒婷，和裴砚卿在微信上聊天。
    可这不是办法。
    她已经想尽办法阻止两人见面，好几次都要被拆穿。
    一旦这个秘密被戳破，她將会落入万劫不復之地。
    於是她策划了一个阴谋，让庄舒婷身败名裂的阴谋！
    诬陷庄舒婷抄袭！

 第90章 因爱生恨，天台谋杀

    蒋希琳有庄舒婷的画稿，再製造些似是而非的证据，適当的引导造谣，抄袭罪名就坐定了。
    铺天盖地的谩骂席捲而来，一夜之间庄舒婷从美术系的大才女变成抄袭狗。她的画板被人恶意毁掉，出门被指点谩骂，社交网站全都是一片辱骂。
    老师相信她的人品，然而人言可畏，眾口鑠金。
    庄舒婷几乎被逼得抑鬱，天天关在宿舍里，不敢出门。
    学业也被耽搁了。
    而这期间，蒋希琳一直是贴心好闺蜜的形象陪在她身边。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条匿名简讯。
    “我知道是谁陷害你，想知道真相就来天台，你一个人，我不想惹事。”
    庄舒婷当时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每天精神都高度集中，这条简讯就如同深渊里的一道光，她迫不及待要紧紧抓住。
    她一个人上了天台。
    然后她看见了『好闺蜜』蒋希琳。
    “希琳？”
    庄舒婷诧异，此时她还没怀疑蒋希琳，只是疑惑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希琳回过头来看著她，她喜欢穿深色衣服，尤其红色，象徵著生命力。
    现在就穿著一身红色长裙，那张脸依旧清纯美丽，像开在风里的火红玫瑰。
    裴砚卿喜欢的就是这个模样。
    清冷，倔强，却有种独特的气质。
    蒋希琳难以克制內心的嫉妒，“舒婷，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
    庄舒婷不解。
    “你家境好，长得漂亮，画画也很有天赋，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你羡慕我什么？羡慕我有个长期需要吃药的母亲，还是羡慕我有个残疾的父亲？”
    这些事情，早就在她被爆抄袭后，跟著被扒了出来。
    原生家庭的不完美，也成了別人攻击她的理由。
    庄舒婷已经努力不去看网上那些恶毒咒骂，却依旧逃不开大眾的视线，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做到完全与世隔绝。
    “是啊。”
    蒋希琳轻轻一嘆，“明明我样样都不输给你，可偏偏，裴砚卿就是独独喜欢你。哪怕你深陷抄袭风波，他也依旧相信你。”
    她笑了下，在庄舒婷震惊和突然了悟的愤怒中说道：“明明，你们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却那么了解你，想方设法的要为你证明清白。我想方设法的接近他，换来的却只有他的疏离冷漠。就连稍微对我假以辞色，也是想打听你的消息。”
    蒋希琳眼里忽然蓄满了泪，“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我？”
    “所以……”庄舒婷语气颤抖，到现在依旧不敢置信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自己，“你就想毁了我？”
    蒋希琳沉默。
    事到如今，根本没有必要再否认。
    庄舒婷瞪大双眼，痛心又愤怒，“为了一个男人，你背刺我，对我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蒋希琳被她语气里的不屑激怒，“是！我就是要毁了你。”
    她脸上再没了往日虚情假意的关心和维护，只有深深地嫉妒与怨恨，“你知道吗，我不是上了大学才喜欢他的，我高中就和他同校。从高中到现在，整整六年，我喜欢了他六年。可他一眼就被你勾了魂，著魔一样的喜欢你。我冒充你跟他聊天，他总说我网上的我跟现实里的不太一样。我既害怕被他发现，又希望他能爱上这样的我。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只要是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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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希琳哈的一声，面容几乎扭曲，“只要是你就好，只要是你，无论什么模样他都喜欢。可凭什么？明明我先认识他，我先喜欢他的，凭什么你后来居上？甚至你都跟他不熟，为什么你能让他如此著迷？”
    她大步上前，抓住庄舒婷的肩膀，目光充血，“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这样死心塌地的爱你？”
    庄舒婷被她眼中疯狂所惊，一把推开她。
    “你疯了。”
    爭执间，她的手机掉落在地，屏幕上录音还在继续。
    蒋希琳目光一定。
    庄舒婷心中不安，她捡起手机就往回跑。
    蒋希琳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臂，目光森冷，“原本我只想让你离开，看在咱们这几年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国，给你父母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只要你从裴砚卿的世界里退出去，我就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你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庄舒婷心中恐慌，奋力挣扎。
    然而蒋希琳是学过空手道和散打的，有钱人家对孩子的保护，从来不仅限於身边有多少保鏢。
    她轻易的制住庄舒婷，而且很巧妙的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她把庄舒婷推到天台边，“你不是想证明清白吗？死人就是最清白的，只要你死了，没人会再继续攻击你，你的父母也不会被你连累挨骂。你死了，裴砚卿就会忘记你。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会替你好好安慰他——”
    她一个用力，庄舒婷便犹如断线的风箏，从天台落下。
    手机自然落在了蒋希琳手中。
    刚要刪除，忽然敏锐的听到楼梯间似有脚步声，她反应迅速，趴在天台边撕心裂肺的大喊，“舒婷——”
    裴砚卿跑到门口，听到这一呼唤，整个人跌坐在地。
    庄舒婷死了，“伤心欲绝”的蒋希琳配合警察录口供，她用庄舒婷的手机偽造了“遗言”——这个世界太骯脏，我喜欢艺术，却不了解人心。向日葵可以在火中求生，却无法忍受不该有的污名。你们杀了我，你们都是凶手！
    那条匿名让她上天台的简讯，自然已经被庄舒婷刪得乾乾净净。
    裴砚卿当时太过悲痛，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地上有些许凌乱的脚印。等警察调查的时候，那些痕跡已经没了。
    周围没有监控，晚上视线也不好。
    所以，没有目击证人。
    唯有一个发现了庄舒婷“留下的自杀遗言”匆忙跑去天台阻止的蒋希琳，最终却“没能”救下好友的性命。
    蒋希琳在警察局哭到晕厥。
    在庄舒婷深陷抄袭风波的时候，她是唯一支持並信任庄舒婷的人，没有任何人怀疑她会丧心病狂的杀死自己的好友。
    她还努力的为庄舒婷找证据，替对方洗清污名。
    最终庄舒婷被判定为精神抑鬱自杀。
    蒋希琳说得对，死人是最乾净的。
    庄舒婷活著的时候，承受各种各样的辱骂。她死后，仿佛全世界忽然开始爱她。
    她的画再次被奉为神作，人人都开始惋惜这位天才的陨落。
    蒋希琳经常去看她的父母，为对方提供好的医疗条件。意外的，入了裴砚卿的眼。
    三年后，两人结了婚。
    自此，无人再记得a大美术系那个天才少女。
    直到数年后的今天，几个莽撞又胆大的女孩儿，用笔仙的游戏，意外將她的鬼魂召唤出来。
    这桩冤案，才重见了天日。

 第91章 有人拍下了全过程，蒋希琳伏法

    直播间的粉丝早就开骂了。
    【繁华流年：靠，那个什么蒋的太狠毒了，才多大年纪啊，就能策划杀人，还是为了个男人！竟然还做得滴水不漏，妈蛋，气死我了！】
    【飘渺的尘埃：那个姓裴的也是帮凶，平白给人招恨，关键还保护不了庄舒婷，得亏庄舒婷不喜欢他，不然也太噁心了。】
    【秋水长天：蒋希琳搞了这么一出，最后竟还真的跟裴喜结连理，最后只有庄舒婷大怨种枉死。气死我了，这些贱人怎么不去死！！！】
    【手握风云：以我男人的思维，这位仁兄估计是通过心上人的闺蜜怀念庄舒婷。】
    【仗剑天涯：死去的白月光是无敌的。】
    【朝朝暮暮：yue，更噁心了。】
    【木兰诗：只有男人才觉得自己的怀念和愧疚无比高贵，实际上就是鱷鱼的眼泪，一文不值。】
    不惧鬼神几个女孩子也褪去了最初的害怕，开始愤愤不平。
    “那个女人太恶毒了，传言还说她是好人，一直照顾闺蜜的父母，没想到她才是罪魁祸首。可惜你的录音被她刪了，她现在还在偽装善良小白，听说自己开了工作室，名利双收。”
    庄舒婷眼眶漆黑，讽刺一笑，“我跟她同学三年，一直觉得她温和善良脾气好，家境富裕情商又高，没想到美人皮下有这样一颗蛇蝎心肠。到死，我才发现了她的真面目。”
    其中有个女生忍不住问，“你既然变成了鬼，为什么不去找她报仇？”
    “我去过。”
    庄舒婷晃了晃，“她身上有护身符，我靠近不了。而且她为了做戏，一直在接济照顾我的父母。我妈妈需要长期吃药，我爸早年受了工伤，腿脚不便。我已经死了，只有蒋希琳和裴砚卿肯代我照顾他们。如果杀了蒋希琳，我爸妈又要怎么办呢？”
    蒋希琳是真的很聪明，很会给自己塑造道德高墙。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亲戚都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
    哪怕只是为了做戏，可外人不清楚啊。
    外人只觉得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庄舒婷即便能杀了她给自己报仇，父母怎么办呢？靠著裴砚卿那不知何时就消耗光的怀念吗？
    况且无亲无故的，人家凭什么替她赡养父母？
    无论生前死后，蒋希琳都把庄舒婷逼到了绝路。
    “大师。”
    不惧鬼神听完庄舒婷的故事，只觉得心疼又愤怒，却无能为力，忙求助步薇，“您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吗？那个蒋希琳太可恶了，她凭什么踏著別人的尸骨逍遥法外，还这么幸福？这太不公平了。”
    直播间粉丝纷纷支持。
    步薇向来是嫉恶如仇的，遇到这种枉死的鬼魂，她都会替对方完成心愿再送对方去投胎。
    就像当初被红三代撞死的曹诗韵，老百姓对付不了的权贵，她还不是把人给送进去了。
    粉丝心里，步薇就是万能的。
    步薇看向庄舒婷，突然道：“其实你死那天，有人拍下了全过程。”
    直播间粉丝们先是震惊，隨后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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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蹲守直播间的警察也在问。
    能用人间的法律制裁罪犯，当然最好了。
    庄舒婷有些恍惚，沉默片刻后，摇摇头，“算了。”
    她心里自然是无比怨恨，想要蒋希琳偿命。
    可人活在这世上，不能只顾著自己。
    她不想父母晚年无依。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公平公正，可能她就註定短命吧。
    只要爸妈余生得以安稳，她认了。
    粉丝们有的骂她窝囊，有的干著急，也有的理解她。
    步薇摇头，“蒋希琳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幸福，裴砚卿也没那么蠢，他们俩的婚姻要走到头了。”
    蒋希琳费尽心思营造善良有情有义的人设，就是为了得到裴砚卿。
    一旦两人关係破裂，蒋希琳偽装的一切都没了意义，她怎么可能还会继续照顾庄舒婷的父母？
    庄舒婷整个魂体都是一僵。
    她瞪大的双眼还在流血，不知道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
    【折鳶：我希望杀人凶手得到惩罚，可是小姐姐的父母也好可怜。怎么办，我第一次这么纠结。】
    【朝夕拾：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蒋希琳能为了裴砚卿杀一人，就能再杀第二个，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就该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
    【青春岁月：@朝夕拾 同意，我们大师一直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怎么能容忍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呢？失独老人国家会有补助，而且我相信父母也希望害死女儿的凶手受到相应的惩罚。】
    【停不了的思念：恶人就该伏法，小姐姐你想想你爸妈身边常年潜伏著这么个杀人凶手，万一哪天她凶性大发，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
    【墨雨无痕：这种人太可怕了，警察叔叔快把她抓起来！】
    庄舒婷看不见弹幕，但她心里最后的顾虑，已经碎了。
    “她们家很有背景，而且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照顾我的父母，法官判刑的时候可能会以她有悔过补偿的心，从轻处罚。”
    学艺术的文化课也得过关，庄舒婷又不傻，显然对法律也略有研究。
    “她是蓄意谋杀，我要她偿命！”
    步薇表示支持，“法律判不了的，天道会补上。放心，我一定让你如愿。”
    庄舒婷点头。
    至於裴砚卿…她生前不喜欢，也不可能在死后突然感动爱上，不过人家照顾她父母多年，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她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一个人不应该被人爱就成了原罪，那不公平。毕竟裴砚卿也没料到，蒋希琳会这么疯狂。
    步薇告诉庄舒婷，也告诉直播间里的警察，“你死那天，对面有个天文爱好者在拍星星。他现在就在直播间——正义会迟到，但真相终有大白的一天，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粉丝们一听这话就知道手握证据的人就在直播间，纷纷吶喊。
    那人却没有反应。
    步薇看见了后台最新私信——
    【我是个胆小鬼：大师，我有证据。这件事在我心里很多年，我不敢说出来。因为蒋家有钱有势，我真的害怕。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很矛盾，一边遭受良心的谴责，一边告诉自己明哲保身。直到今天看见庄舒婷的鬼魂，听见您说要主持公道，我知道，我应该要站出来了。我已经报了警，现在正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去警察局。鲁迅先生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我是个胆小的人，但这次，我想做回勇士。】
    步薇回復——
    半步神仙：“你会因你的善良，而得到好报的。”
    视频很清晰，蒋希琳和庄舒婷的爭执，以及庄舒婷掉下去后，蒋希琳脸上的凶狠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无可抵赖。
    而当初造谣庄舒婷抄袭的事情也被拉开一条口子，真相隨之浮出水面。
    举报她的人，正是她才新婚一年的丈夫，裴砚卿。
    裴砚卿早就开始怀疑蒋希琳，蒋希琳做了亏心事，在面临丈夫时不时的试探，心態也开始崩了。
    一切证据摆到明面上，她辩无可辩，最后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可这怎么够呢？
    在入狱前，步薇带著庄舒婷的鬼魂见了她一面。
    蒋希琳一夜之间从云端掉落，被丈夫厌弃，巨大落差本就让她心態崩毁，又被庄舒婷的鬼魂所惊，直接在狱中疯了，曾三次自杀，最后一次用藏起来的碎片割破颈部而死。
    裴砚卿倒是偶尔会去看庄舒婷的父母，也让裴家的慈善基金会特別关照，他们的晚年生活得以保障。
    步薇问过她，要不要见见裴砚卿。
    庄舒婷沉默片刻，摇头，“严格说起来我和他算是陌生人，这些事跟他也没关係。他是个好人，应该有更锦绣的未来，何必还要再为了我这么个死人蹉跎呢？不值得。大师，麻烦您帮我带句话给他吧，就说谢谢，我会在天上保佑，且祝福他的。”

 第92章 连环杀人犯李观书

    步薇尊重死者的遗愿，做了回传声筒。
    裴砚卿听完后默然良久，“是我太蠢，被人愚弄鼓掌之间。我就该直接找她表明心意，哪怕被拒绝，或许……”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其实这事儿不能怪他，爱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以爱之名伤害他人。
    蒋希琳太过偏执，而庄舒婷恰好倒霉成了她的眼中钉。
    受害者没有错，施暴者才是罪魁祸首。
    裴砚卿確实是个好人，他总觉得庄舒婷是被自己连累才惨死。逝去的人无法挽回，只能尽力弥补她的家人，也算对她在天之灵的一种安慰。
    **
    回到直播间，步薇连线了第三卦。
    这位暱称很牛叉，叫做“替天行道”。
    这名字一出，直播间瞬间又火热起来。
    【那是梦吗：我赌五毛钱，这肯定又是个有故事的！】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这是义士？】
    【三笔入诗：目前为止我只相信大师有这个能力做到真的替天行道。】
    【暗香浮动：看著好年轻啊，我去刚才晃了下，我貌似看到地上躺著个人，还有血？】
    那可不止一个人。
    步薇一看见对方的脸就皱紧了眉头，“你该知道，我直播间里有警察。”
    这话一出就等於宣判对方有罪了。
    弹幕更汹涌了。
    替天行道是个年轻男人，不超过二十五岁，看著眉清目秀，很亲和。然而他是个杀人犯，手上人命不止一条。
    男人微微一笑。
    “我知道。”
    他神色无惧，满是坦然，“我记得你说过，这世上有许多看不见的恶。那么法律无法周全的地方，总要有人去做这个『屠夫』。抱歉，其实我觉得应该称呼为正义之士。”
    步薇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觉得你是义士？”
    “是。”
    男人微微一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李观书，是个程式设计师，今年九月满二十五。我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或者说比普通家庭还要差一些。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遇到了我的妻子。我们在大学相识相恋，她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儿，仿佛永远不知愁滋味，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她父母也是好人，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去年年底，我们结了婚。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她死了，死於抑鬱症，自杀。”
    李观书那边像是一个废弃的厂房，环境很差，甚至还能看见墙角结了蜘蛛网。
    他十指相扣，目光有些泛红，努力的压抑著悲痛的情绪。
    “你们一定很奇怪，一个阳光开朗的人，怎么会得抑鬱症呢？”他惨笑一声，目光渐渐变得阴鬱，“因为她喜欢看小说。”
    直播间粉丝大多都不解其意。
    步薇並未出声打断。
    他所处的地方在郊区，警察过去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足够他讲完始末。
    李观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直播间里女生应该挺多的，我相信很多人跟我妻子一样，都爱看小说。她喜欢看言情，看完悲剧就哭，不过哭完很快就忘了。最近她迷上了短篇，就是短视频平台上那种，没有逻辑，全是偽人设，为虐而虐的智障剧情。每次看完她都很生气，一边骂女主蠢，恋爱脑，男主智障坏得要死，又骂作者不做人。每次都说，再也不看了，但刷到后又忍不住点开。”
    “这种无脑小说看多了，会影响智商。她渐渐变得寡言沉默，有时候突然开始掉眼泪。莫名其妙就说起某个小说女主，气得直哭。我看她情绪不太对，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才发现她有轻度抑鬱。医生说抑鬱症患者最重要的就是心情和环境，我就带她回她父母家里住。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確实让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可她又忍不住看那些小说，大概是把自己代入了进去，很快就从一个阳光开朗的人，变得阴鬱暴躁。那天天气很好，我去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那家提拉米苏，回来后发现她躺在浴池里，地上都是血，她割了腕……”
    李观书双手突然紧握，眼里都是血丝，语气哽咽。
    “无数次，我都在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出门？如果我看著她，我陪在她身边，她心情不好打我骂我发泄一通也好，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直播间的粉丝被他情绪感染，也是一阵唏嘘。
    抑鬱症患者症状不一，有自残的，也有暴力倾向的。有时候笑著笑著，忽然就开始落泪。
    越是阳光开朗的人，患抑鬱症情况就越严重。
    步薇终於开口，“所以你就迁怒他人，还將她们残忍杀害？”
    “她们活该！”李观书咬牙切齿，他突然拿著手机站起来，镜头扫过地上十来具尸体，血腥的画面令直播间的粉丝纷纷骇然，满屏充斥著惊惧的啊啊啊啊，不停的呼唤警察同志。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还给步薇发私信让她稳住李观书，別让他跑了。
    他不会跑。
    他敢来步薇的直播间，其实就等同於自首了。
    他指著第一具尸体，那女孩儿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肚子被划开一个洞，身上都是血。有学法医的，初步观测她应该死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个作者，叫荼靡盛开的夏天，她喜欢挖女主的肾、心臟、还有子宫，每次乐寧看完后都哭得停不下来。”
    乐寧是他的妻子，高乐寧。
    人如其名，快乐安寧。
    可她短暂的人生，被这群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作者打破了。
    “她既然那么喜欢挖別人的器官，我就让她亲身体验一遍。我没有给她麻醉，她是活活疼死的……”
    李观书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让人胆寒惊惧。
    “还有这个——”他手机移动，继续介绍他的战利品，“她喜欢抽女主的血，让男主抽女主鞭子，罚跪，关地下室。可惜这里没有地下室，我就只能抽乾她的血，让她体验一下自己笔下女主的绝望。只有这样，她才明白隨意操控別人人生的代价。”

 第93章 一念之差

    【折鳶：妈呀，好可怕，感觉他已经疯魔了……】
    【七月流火：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些为虐而虐的作者，但说实话人家也没拿刀逼著他老婆看自己的小说吧？这样迁怒，真的过了。】
    【於酒说心事：前段时间我表妹还说羡慕人家写小说赚钱，也想试试，回头我就给她打电话，劝她慎重。】
    【落叶知秋：我顶多就是发评骂一骂无良作者，不喜欢可以不看，网文作者那么多，写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你可以投诉平台举报，但以报仇为名残害人命，还把自己定义为正义之士，说实话挺噁心的。】
    【仲夏之夜：我感觉他人格不健全，可能跟原生家庭有关。他老婆治癒了他，现在他老婆死了，他就黑化了…】
    【星辰大海：警察叔叔还没到吗？赶紧把他抓起来，太可怕了，隔著屏幕我都忍不住颤抖……】
    李观书並没有看弹幕，继续说著，“这位，十八岁，年纪轻轻，心肠却最为歹毒。她喜欢让女主被轮姦，受尽折磨而死，最后男主悔悟，就算是补偿了，哈……”
    他冷笑一声，“艺术家都把自己的作品当做孩子一样珍惜，小说作者在塑造主人翁时，也会代入自己的性格特徵。一个或许只是跟风巧合，但每个女主都有相同的经歷，就说明作者內心也住著一只恶魔，她本性就恶，或者只厌恶女性！”
    步薇：“…”
    从前在修仙界，她也看过话本子。凡间的话本子大多都是书生写的，最常见的情节就是落魄书生被富家千金看上，最后走上人生巔峰。
    这都是臆想。
    人最缺什么，往往就要强调什么。给他们一支笔，就能把自己匱乏糟糕的人生描绘的多姿多彩。
    年纪小的时候她也会吐槽生气，年纪渐长，隨著修为精进心性也在成长，慢慢的就不会再因这些凡俗之人臆想下的妄念而有所触动了。
    哦也不绝对——前段时间她刷了个剧，仙凡恋。
    天上的公主被人间穷书生卖身葬父的孝心感动，不惜违背天规也要下凡与之成亲。最后为了跟这个凡人在一起，寧愿抽去仙骨做一世凡人。
    步薇被这智障剧情雷得外焦里嫩，差点道心不稳。
    不是，我辛辛苦苦修炼一千多年都没修成的仙骨，您就这么轻轻鬆鬆的捨弃了？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不要给我啊，我替你做仙女去！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也不可能去把编剧找出来打一顿，让人家改剧情。就像粉丝说的，不喜欢可以不看，或者你投诉，打负分，怎么也不能直接动手杀人。
    还是虐杀。
    李观书已经走火入魔，自然不会在乎旁人的看法，“还有这个，总是写什么真假千金，假千金是天道宠儿，真千金各种被害，所有人就跟被下蛊一样无脑宠假千金。仿佛生来有罪的，是真千金。假千金总会蹦噠到最后一章，真千金运气好点最后被平冤昭雪，运气差点就是死后被各种怀念……写这种文的人，大概自己生活不如意，仇视所有女主，剥夺她所有的光环，让她活得连个路人甲都不如。最惨的一个女主，被假千金做成了人彘。所以我也让创造她的人，真实的体验一番戚夫人的下场……”
    那场景太过血腥，弹幕几乎满屏，好多人都不敢仔细看，还担心直播间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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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位……”
    李观书又往前走了两步，“年纪是最小的，只有十五岁，心肠却格外狠毒。女主富家千金，父母宠爱，哥哥疼爱，还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突然来了个贫困生，女主身所有人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开始无脑偏宠贫困生，女主被剥夺一切，虐身虐心，赶出家门，受尽折磨，贫困生走上人生巔峰。哈，这个作者大抵就是那个贫困生，幻想剥夺取代別人的人生。这种人，迟早成为社会毒瘤。我提前为社会清除隱患，你们该感谢我。”
    步薇无语。
    很多作者確实会將自己的生活投射到自己的作品里，可人家没做过的事，也不能凭主观臆测就给人定罪吧。
    否则还要律师干嘛？
    李观书確实已经走火入魔。
    “这位，三十岁，因为自己离异，就把所有的不如意发泄在自己笔下女主身上。她婚姻不幸福，女主就必须在婚姻里痛苦挣扎。被公婆磋磨，生不出孩子，丈夫出轨，小三上门挑衅，最可笑的是所有旁观者都嘲笑她是个弃妇，支持小三扶正……这种三观，只会教坏青少年……”
    步薇听不下去了，“够了。”
    李观书还没介绍完，被她突然打断，神色有些不悦。
    “作者写文或是为了赚钱，或是个人爱好。不喜欢的可以不看，没人贡献流量，自然就不会被大眾所知。沉迷於虚幻世界，並因此生怨迁怒，挥下屠刀，你才是那个肆意操控改写他人人生，夺走別人性命的恶魔。”
    李观书怒道：“我是在替天行道！你们修行的人不是都说万物有灵吗？难道纸片人就不是人？纸片人就没有灵魂？纸片人就活该被作者肆意玩弄，犹如没有思想的傀儡？她们以笔为刃，自以为高高在上，蔑视屠戮他人性命，视人命为螻蚁。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步薇摇头，“纸片人当然是有灵魂的，当他们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血肉和思想。从玄学的角度，肆意干预角色的人生，也是会有因果报应的。如果作者带著恶意去创造每个角色，那么ta的恶念迟早也会落在自己头上。”
    李观书点头，“所以我就是他们的报应。天不长眼，我就代天行事，这是你说过的话。”
    “你不是在替天行道，你是在泄私慾。”
    步薇语气沉重，“我知道有些作者为了博流量吸人眼球会故意写一些匪夷所思的剧情，甚至她们有固定的模板。因为有人看就代表有市场，有的编辑甚至要求作者去模仿。你如果痛恶这样的行为，应该去举报网站，举报审核。而不是针对最没有话语权的作者。或许你会说，她们可以不写，那你们为什么要看呢？明明满口嫌弃，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添堵？”
    不等李观书反驳，她又道：“你的妻子不是死於那些作者手中笔，而是死於世间之恶。许多小说情节我们觉得荒唐可笑，然而现实残酷远胜於小说。你妻子只是通过小说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恶，代入了自己，才无法忍受，故而选择自杀。杀死她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你以爱为名，罔顾人命，造下重重杀孽，她也会因此承担部分因果。”
    李观书瞳孔一缩，终於慌了，“人是我杀的，为什么要她来担因果？这不公平。”
    “你杀人的时候，受害者也会觉得不公。”
    步薇语气微嘆，“人確实是你杀的，可怨念是你妻子传递给你的，你也是因此蒙生仇恨，选择把她们聚集起来，一一虐杀。她是因，自然要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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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观书脸色倏然惨白。
    他站在一堆尸体旁，手上鲜血未乾，神色却已然没了最初的阴鬱和狂妄，满眼只剩恐慌和无助。
    “大师——”
    他突然跪下来，神色哀求，“求你救救乐寧，一切都是我造的孽，跟她无关。你连冤魂都能超度，能不能也帮帮她？一切罪责我愿意承担，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心甘情愿。可是乐寧，她是无辜的，她已经死了，不该再背负因果。求求你，我给你磕头，求你帮帮她…”
    砰砰的磕头声传进直播间里，许多粉丝都不由动容。
    李观书行事偏激，却难得是个情种，对老婆也是一心一意的好。
    有感性的粉丝，甚至忍不住开始为她说情。
    所以恋爱脑要不得，能让人摒弃三观，忘记道德和良知。
    高乐寧留下遗言——这个世界太骯脏了，那些肆意挥洒笔墨的人，为什么可以如此任性恶毒？人命在他们眼中难道不值一提吗？那么如果加上我呢？
    抑鬱症患者不能用正常思维去看待，然而这番话確实带著深深地怨念和报復意味，刺激了李观书，让他衝动之下成为了杀人犯。
    就如同那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
    步薇没有说话，而警报声也响了起来。
    李观书被带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吶喊祈求……
    可死去的人不会再復生，染了血的手，永远也洗不乾净。
    成神成魔，不过一念之差。

 第94章 他被人配了阴婚

    李观书残杀小说作者一事在社会上影响特別大。
    有人骂他丧心病狂，也有人觉得他做得对。
    就连史官在记录史实的时候都忍不住带上主观思维，作品是作者內心世界的投射，怎么可能完全不带个人情绪？
    那些三观不正，甚至践踏法律的小说內容，本身就代表作者的一种態度，写出这些东西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像高乐寧那种看小说抑鬱自杀的，还真不是个例。
    网友战斗力十足，各种抨击网文。终於引起有关部门重视，於是网文引来了巨大风暴。
    各大网站必须严格审核网文，主角必须有正確的三观，不得以暴力或者血腥为噱头，不得有不良內容。
    那些以固定模板圈钱的网站，也被各种谈话罚款。
    这样一整改，网文顿时清净了不少，为虐而虐的脑残文被下架的下架，刪除的刪除。
    最惨的就是那些作者了，纷纷哀嚎大喊冤枉。
    有些是真的冤。
    写小说这行赚钱的是真的赚，穷的也是真的穷。
    关键还是要看市场。
    很多作者认真写文，可读者不买帐。那些偽人设，狗血虐文反而大受欢迎，就连编辑也让作者学习榜上火文。
    为了生存，能咋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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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著鼻子写唄。
    李观书杀的那十几个作者，有一半都属於生活所迫。
    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儿，母亲重病，父亲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下半身瘫痪，老板却给了两万就打发了。
    打官司吧，可人家有背景，还耍无赖，就是不给钱。
    她刚高考结束，上大学就是一笔钱。
    没有学歷没有工作经验，做苦力工资太低，没办法填上家里的缺口。
    於是她就开始写小说。
    短篇小说全文五六万字，人家成绩好的可以挣好几万。
    同样的模板，一个月能写两三个文。
    哪怕一个文挣几千，一个月也有一两万。
    她还没拿到稿费，给父亲交住院费，就被李观书无差別残忍虐杀了。
    还有那个十五岁的女孩儿，她家是开餐馆的，收入还可以。父母乐善好施，遇到困难的，还有附近的工人，都会打折或者免费给人吃。
    有个腿脚不便的工人经常来她家吃饭，这个工人有个女儿，在读高中。大概是閒话听得多了，对残疾的父亲有些牴触，对於知道她家事情的餐馆老板也心生怨恨。
    某一天，这家餐馆被人投诉下毒。
    是那个工人的女儿乾的，因为她爸吃了餐馆的面拉肚子，口吐白沫。
    餐馆被查封。
    那个举报的女孩儿，成了同学口中的“义士”。
    虽然最后事情查清楚了，餐馆的生意却大不如前。
    作者只是想根据自己的经歷，通过小说向大眾传达人心的恶。某些情节確实也是写作需要，故意夸大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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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想到小说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她是独女，父母本就因餐馆的事心力交瘁，如今女儿惨死，两人更是伤心欲绝，妈妈在警察局里差点撞墙自杀。
    还有那个三十岁离异女人，她写的是自己的真实经歷，现实就是笑贫不笑娼。老公有钱后找小三，小三年轻漂亮，拿著他老公给的婚內夫妻共同財產收买人心，各种发简讯攻击她，还去她父母面前挑衅。
    周围的人都说她是怨妇，觉得小三比她会做人，劝她知难而退，给自己留点体面。
    她毕业后就做家庭主妇，早就和社会脱节，不好找工作，也畏惧於旁人的眼光，便写起了小说。
    谁知道，却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
    人活在世上，都有各自的不如意，不明內情的人，不要隨意干涉別人因果或肆意评论。
    步薇发下“代天行事”的宏愿，是她能算人心，辩忠奸，明因果。
    她惩罚的，都是切切实实有罪的人。
    李观书受不了妻子自杀的打击，想要给她討公道，这本身也属於人之常情，可他不该滥杀无辜。
    他杀人的时候，何曾想过，对方也是別人的女儿或者妻子？亦或者是母亲？他一时激愤杀人，破坏的又是多少个家庭？
    不过事有两面，他的做法最后让网文迎来改革，倒也算一件好事。
    步薇替死者超度以后，接到了季宴的电话。
    “大师，那个，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有个事想找您帮忙。”
    別看季宴吊儿郎当的，却很是仗义，脑子也聪明，情商高。没少拉著那帮兄弟在直播间给步薇打赏引流，步薇最初的名气，就是靠给他算的那一卦起来的。
    这人除了有点油腔滑调，也没別的大毛病，步薇对他观感还不错，语气自然也隨和许多。
    “你说。”
    季宴忙道：“就是我有个兄弟，就是那天在直播间出现过的，录音的那位，叫莫行简。 他这段时间老说晚上做梦梦见一个女人叫他老公，我们都笑他思春了，想谈恋爱了。今天早上，他家里把他送去了医院，到现在还没醒来。我琢磨著，是不是遇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他梦里的那个该不是女鬼吧？我记得您说过，人和鬼接触会有阴气入体，轻则生病重则丧命来著……”
    步薇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要看看当事人的情况再下定论。
    “你发个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好嘞，谢谢大师。”
    季宴大喜过望，当即发了位置共享。
    步薇带著团团圆圆，直接瞬移。她找了个隱蔽的地方现身，然后朝医院走去。
    季宴就在门口等著，老远看见她立即迎上去。
    “大师，您来得真快。这边请——”
    他在前边带路，很快来到病房。窗边一个男人在打电话，床边坐著个中年女人，眉目忧愁。
    应该是莫行简的父母。
    季宴一来就唤道：“叔叔阿姨，大师来了，你们放心，大师很厉害，她肯定能救得了行简。”
    莫母忙抬头看过来，莫父匆匆掛了电话，急切走上前，態度很恭敬。
    “大师，有劳您跑一趟，我儿子也不知怎么回事……”
    季宴可能跟他们说过步薇的事跡，或者给他们看过直播內容，夫妻俩对步薇没有半点轻视之心，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喜悦。
    季宴交朋友挺有眼光的。
    步薇也没废话，走到病床前，看了眼昏睡不醒的莫行简，心道果然如此。
    “他被人配了阴婚。”

 第95章 恋爱脑女鬼章佩佩

    “配阴婚？”
    莫母眼睛都瞪圆了，惊呼出声。
    莫父也是一脸震惊愤怒。
    季宴则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总说梦见一个女人叫他老公，肯定就是那个女鬼！”
    莫父显然对这方面懂得一些，“配婚应该要生辰八字吧？我儿子自己都不清楚，谁能给他配阴婚？难道是熟人？亲戚？”
    夫妻俩赶紧在脑子里搜索有哪些人知道儿子的生辰八字。
    季宴提供了一条消息，“上个星期我们去一个古镇旅游，住的民宿，登记身份证的时候老板娘说他出生日期挺好的，中秋节。他说那是阳历，阴历生日是七月十一。大师，我记得您以前说过，厉害的阴阳师能通过面相和生辰算出具体八字？”
    步薇点头，指著莫行简手腕上的红绳问，“这是谁给他的？”
    那天去民宿的几个兄弟基本都在，其中一人道：“我想起来了，老板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我们第一天出门的时候她还跟我们介绍风土人情，对行简格外热情，我们走的时候她好像送了根红绳给行简，应该就是这条。”
    其他几人也想起来了，纷纷点头。
    季宴诧异，“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开口那人说：“你手机落房间了，回去取，后来还跟我们显摆说碰见个美女找你要微信……”
    这种风流韵事就不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了，季宴赶紧打住，“你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当时怎么就没警觉？平时我没少拉著你们看大师的直播吧，怎么一个个都只记著看热闹去了？红绳，这不就是姻缘绳嘛？看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一个个脑子就短路了是吧？”
    解决尷尬最好的法子就是祸水东引。
    那几个兄弟面有惭愧。
    “那姑娘看著挺好客，天真热情，平时对行简就挺特殊，我们哪知道她有坏心思？”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事。”
    莫父莫母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无理取闹到迁怒无辜，儿子这些朋友都挺义气。再说了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呢？
    “大师，这阴婚能斩断吧？”
    “可以。”
    步薇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有了谱，“这红绳是死人身上的东西，沾了主人的血，执念很重。斩姻缘不难，但是他已经被那个女鬼標记上了，难保以后不会再来找她，得把那只鬼引出来，一次性解决。”
    季宴一听抓鬼就兴奋了，“鬼不能白天出来，那是不是得等到晚上？”
    倒是有个兄弟机灵，说了句，“那啥，我听说太平间里阴气重，没准儿能招鬼。”
    莫行简都病成这样了，那肯定是越早抓住那只女鬼越好。
    一群人再次看向步薇。
    “行。”
    主要是莫行简阳气都快给吸乾了，再不解决那个女鬼，他就能直接跟人去地府做鬼夫妻了。
    “把他抬到太平间，我要用他的气息把那个女鬼招来。”
    这家医院是莫家开的，省了不少麻烦。莫父直接喊来两个保鏢，把病床推到太平间。
    步薇让所有人都出去外面等著，这地方確实阴气重，还有刚死去的病人，万一捞著个八字弱的直接来个借尸还魂，还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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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钱，根据乾坤方位布下阵法，又点了生犀香。
    “天地灵犀，万法通神，听吾之令，以符为凭，以香为引，灵犀於此，速速显现。急急如律令！”
    话落，手中符纸无火自焚。
    莫行简手腕上的红绳发出微光。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现形，出现在莫行简床边。
    “老公——”
    她突然抬头，看见了步薇，脸色一变，迅速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目光惊惧又愤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步薇看著她，“章佩佩，一个月前死於车祸，享年十九岁。”
    女鬼章佩佩瞪大眼睛，畏惧更甚，“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跟他可是结了婚契的，我只是想带走他，没害人……”
    步薇冷笑，“擅结阴婚，破坏阴阳两界平衡，你是生怕酆都大帝不找你算帐是吧？”
    章佩佩眼珠子乱转，她確实是车祸死的，但为了不嚇著莫行简，她让母亲请的大师给自己『修整』了下，身上那些血污伤痕已经看不见了。
    她本就才19岁，青春靚丽，即便成了鬼，也是个漂亮的女鬼。
    “我、我生前没谈过恋爱，年纪轻轻就死了，头七那天我回去看我妈和妹妹，想让我妈给我烧个男朋友。她说纸人是假的，配不上我。就请了个阴阳师，用我的头髮在门口掛了个风铃。那天他们来住宿，只有行简说了句，这风铃声音真好听。我妈套出了他的生日，阴阳师算出他八字刚好与我相合。我…他长得挺帅的，我也挺喜欢……”
    她有点委屈巴巴的，“我妹妹知道我的心愿，就去接近他，在他离开的时候把那根红绳送给他。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婚契。他答应了的，要做我的新郎。”
    “鬼新郎吗？”
    步薇面色冷凝，“人家好好的富家公子哥，做什么想不开非要跟你配阴婚？害死你的又不是他，你倒好，看人下菜碟是吧？”
    章佩佩心虚，声音弱了下去，“我、我会对他好的。大师，您也是女人，您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带他走吧，我保证不作乱害人。”
    冥顽不灵！
    步薇双手结印，“朱雀吐火，烈焰万丈，阴煞尽去，焚邪归阳。”
    莫行简手中红绳瞬间被火席捲。
    “不要——”
    章佩佩惊声尖叫，头髮无风飞舞，眼瞳漆黑如墨，周身鬼气大涨。
    “我杀了你！”
    她手臂突然长长，指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直戳步薇的眼睛。
    团团圆圆从荷包里飞出来。
    团团咔嚓咔嚓掰断她指甲，圆圆则去拽她的头髮。
    看他俩玩儿得起劲儿，步薇就没管。
    她在莫行简眉心打了道符，“天罡正气，万邪不侵，破！”
    与此同时，某个小镇上，一个阴暗的房间。穿青衣道袍的老太太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章佩佩被步薇的阵法困住，根本不是团团圆圆的对手，很快被揍得鼻青脸肿，鬼气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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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
    团团圆圆听话的飞回她肩上，俩双手叉腰，抬头挺胸，一副傲娇得意的模样，差点把章佩佩气得再死一次。
    步薇道：“原本想让你自己解契，到了阎王殿，也少一桩因果，可惜你不听劝，那就不能怪我不留情了。”
    章佩佩愤愤不平，“你们这些臭道士，自己清心寡欲就见不得別人恩爱长久，活该你没人爱，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的命。”
    步薇：“…”
    恋爱脑她见多了，变成鬼还恋爱脑的。著实少见。
    她不再废话，直接把章佩佩送走。
    结阴婚可是犯了大忌，到了阎王殿章佩佩和那个阴阳师都得被审判。至於她母亲和妹妹，也会遭到报应。
    民宿因闹鬼倒闭，女孩儿学习下滑，高二就退学，出去打工养家了。
    女鬼消失，莫行简也醒了过来。

 第96章 葬礼上的火劫

    他刚醒来，还有点懵。眼珠子一转，看见了步薇。
    “大师？”
    步薇把团团圆圆塞回荷包里，瞟他一眼，“大难不死，你小子有福。”
    “什么大难不死？”
    莫行简感觉自己就是睡了一觉，等等，周围怎么这么冷？还有点阴森森的。
    步薇將他连同病床推出去。
    莫父莫母忙上前。
    “儿子。”
    “阿简。”
    季宴等人也都围了过来，纷纷表示关心。
    几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莫行简简直跟听天书一样。
    “以后打死也不接收陌生人的礼物了。”
    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单纯热情的小姑娘，心肠这样歹毒呢？
    “熟人的礼物也不能隨便收。”
    步薇提醒了一句，“用邪术害人的多半都要牵扯生辰八字，这种隱私的事熟人知道的机率也最大。而且有些邪术，需要被施咒之人的贴身之物，或者头髮鲜血什么的。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凡是不寻常的礼物，自己都多个心眼儿。这次你是运气好，我要再晚来半天，你今就得在梦中被章佩佩吸乾阳气，去做她的鬼新郎了。”
    “章佩佩？”
    莫行简恍然，“您说的是我梦里的那个女……鬼？她每天晚上来找我是为了吸我的阳气？”
    “不然呢？”
    步薇语气平平，“跟你行鱼水之欢？恩爱缠绵？小伙子，色字头上一把刀，警醒些吧。你的正缘还早，好好念书，別想那些风雪月的事，修身养性，才能长寿健康。”
    莫行简顿时尷尬，耳根子都红了。
    几个兄弟都忍不住笑。
    莫母戳了戳他的脑门，“听到没？以后別看见漂亮女孩子就走不动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是个女孩子都能看上你呢？这次真得谢谢大师，不然你小命就不保了。”
    这口气，跟季宴她妈真像，怪不得俩儿子能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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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父在一旁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问步薇，“大师，我儿子被那女鬼纠缠这么久，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没事，也就是这几天有点虚，回头多晒晒太阳就行。”
    步薇给了他一张符，“贴身带著，七天后就可以了。”
    莫行简感激涕零的接下了。
    莫父又塞给步薇一张卡，“多谢大师救我儿子性命，一点心意，希望您別嫌弃。”
    步薇现在用钱的地方其实挺少的，她有房子住，辟穀后基本不怎么吃东西。所以她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希望能更多的救助一些可怜人。
    莫父一出手就是七位数，步薇欣然收下。
    季宴还想请她吃饭来著，被她拒绝了。
    “那我送您回去，您现在住哪儿？”
    步薇依旧摇头。
    “不必。”她看了眼季宴的面相，“最近离明火远一点。”
    季宴虽不解，但大师既然提醒了肯定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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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谢谢大师，我一定谨记。”
    家里出现明火就是做饭的时候，他又不进厨房。季家的男人都不抽菸，就连老爷子也把老菸袋戒了，打火机都不用。
    那看来是外头。
    火灾？
    救人的事有消防员，他顶多就打个119。
    所有想法在季宴脑子里转了圈，他觉得已经万无一失。谁知没两天，老家那边打来电话，二爷爷去世了。
    二爷爷是季老爷子的亲哥，没什么大本事，但为人忠厚，有情有义。唯独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年少时还好，没什么大毛病，可惜高考落榜。
    当时季老爷子赶著风口下海经商，挣了点家业，自然也是要拉拔兄弟手足的。就把这个侄儿安排进公司，最开始他还是挺认真上班的。后来被人捧多了，再加上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就有些飘，自觉背靠大树，天天端著少爷的派头吆五喝六。九几年那会儿，公司发展海外市场，进了一批留洋海归，全是名校毕业。其中有个常青藤毕业的女孩儿，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经管专业的，工作能力很强，一进公司就是经理。
    季宴这个堂伯別的本事没有，长得还行，天天西装革履，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就去追人。
    但女孩儿没看上他，委婉拒绝过很多次。
    他非要去纠缠，人家差点报警抓他。
    后来被亲爹揍了一顿，老实了。过了两年，那姑娘结婚。他去婚礼上给新郎敬酒，要不是有人拦著，不定说出多混帐的话。
    二爷爷夫妻俩看他这样既生气，但自己儿子也心疼，便给他安排相亲。
    相了六七个，他终於点头了。
    对方是个大学生，个人条件还很不错，长得也挺漂亮，反正配他是绰绰有余。夫妻俩过了几年好日子，然后季宴这个堂伯就又开始作，他非要跑去做生意，掏光了家底，最后赔个血本无归。
    依旧是季老爷子出钱还了债。
    二爷爷觉得羞愧，不想再麻烦亲弟弟，再多的情分也不是这样耗的。乾脆给他辞了职，想带他回老家。
    可媳妇不干啊，人家在城里有工作，父母也在这边。闹到最后俩人离了婚，孩子被女方带走。
    季宴不知道这个堂伯是不是有什么情种人设的爱好，失恋离婚都跟要命一样，不是酗酒就是打牌。
    反正就作。
    二老开了个小卖部，他除了拿钱，偶尔能被吆喝著进点货，別的啥也不是。说得直白点，就是个啃老族。
    小卖部生意还不错，生活上没什么风波，將就著过。
    前两年，二奶奶病逝，他又老实了一阵。人到中年还想娶个老婆热炕头，谁知道被对方骗了。
    这回二爷爷直接气得住进了医院。
    当时季宴还在上高中，周末去医院探病，就见自家老爷子在病房外数落这个堂伯伯，语重心长，又有点颓然无力。
    二爷爷是被儿子气死的。
    他染上了赌博，被人给盯上，欠了几百万，回来偷存摺，被二爷爷发现，一时急火攻心，猝死了。
    季宴印象里二爷爷挺和蔼一人，对他们这些小辈也好，可惜命不太好。
    老人家去世，又赶上周末，他肯定是要去奔丧的。
    他爸让几个小辈跟著守灵。
    季宴没意见。
    他那个堂伯一直哭，一边烧纸一边抽自己耳光，悔恨交加的道歉。
    吵得季宴瞌睡虫都没了。
    夜里门窗没关好，吹来一阵风，火星子串起来，带著火的纸片就飞到了季宴身上……
    灭火及时，倒没大碍，就是右手手臂和背上有点烫伤。
    不严重。
    季宴瞅著那星星点点的伤疤，想起步薇说的话，感嘆果然自己还是浅薄了。
    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葬礼上能出意外。
    老爷子还是念著手足情，给侄儿还清了赌债，好好教育了一通。这次他可能真的长了教训，也或者人到中年双亲没了，以后再也没人无底线给他兜底，再见儿子也大了，终於后知后觉有点羞耻心，没再作妖，安安分分的守著小卖部，每个月还会给儿子寄钱。
    可能是寄希望於將来有人给养老，但甭管怎么说，总算有了点样子。
    人啊，总是要经事才长大。
    然而有些人成长得代价，太大了。

 第97章 死鬼恋爱脑，败血症

    又到了星期一。
    步薇开直播也有两个月了，妖和鬼都见过，但还是头一次被鬼抽中福袋。
    准確的说，是被鬼附身的人抽中的福袋。
    对面的小姑娘笑容甜美，二十出头的模样，朝气蓬勃，青春肆意。
    “大师，您好，相信您已经看出来了，我身体里有一只鬼。不过她是一只好鬼，死得很冤，我带她回来，就是想求求您帮帮她。”
    直播间老粉已经对见鬼一事见怪不怪了，但对於这种主动请鬼上身的傻大胆还是头一次见到。
    【小滷蛋：不是姐妹，你不知道人和鬼接触会被阴气入体吗？】
    【骑猪攻打村支书：助人为乐是好事，但也要顾著自己的命啊。】
    【莓泥不行：姐妹你好勇，搁我见到真实得鬼估计嚇都嚇死了。】
    【温渔ax：出现在大师直播间的鬼，多半都是枉死，且背后一定有个心狠手辣背景强大的加害者。】
    【平生欢：@温渔ax 集美你发现了重点，我现在被挑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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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只能感嘆这姑娘確实心善又胆大，“虽然你八字硬，面善福重，但这种请鬼上身的事也不可取。回头我给你一张符，你多晒晒太阳。”
    小姑娘叫路可心，闻言眼睛一亮，“啊，我很有福吗？谢谢大师，您真是个大好人。”
    步薇：“…”
    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吧。
    她语气无奈，“出来吧。”
    路可心赶紧道：“姐姐，大师发话了，你赶紧出来吧。放心，大师人很好的，一定会帮你。”
    她闭上眼，身体忽然一抽，身边就多了个鬼影。
    是个女鬼。
    她穿著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有三十来岁，露出的肌肤上都是伤，像是被人殴打过。
    最重的，是额头那明显的砍伤，差点给把脑袋瓜开瓢。
    这道伤大概就是她的死因。
    直播间粉丝纷纷抽一口冷气，都猜测她应该是死於家暴。
    女鬼见到弹幕，目光触及步薇，下意识往后飘了飘。
    步薇道：“怨气很重，户籍未销，看来你在人间还是『失踪人口』。”
    失踪人口地府那边也很容易『错过』，所以人间才有那么多飘荡的鬼魂。
    女鬼听到最后几个字，身上鬼气大涨。
    步薇敲了下桌子，“人家以身犯险为你討公道，別恩將仇报，怨气收一收，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语气不太好，因为这位生前也是个恋爱脑。
    对待恋爱脑，哪怕变成了鬼，步薇也很难升起多少同情心。
    因为她们的糟糕人生，大半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被警告后的女鬼看了眼路可心，良心大发，收了鬼气。
    她敏感的察觉到步薇好像不太喜欢她，开口时语气也弱了几分，“我、我叫阮南汐，是被我老公和婆婆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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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南汐提起那个男人，又怨又哀又悲，竟没多少恨。
    步薇不轻不重的嗯了声，“所以你的诉求是要我帮你报仇，把那对母子抓起来交给法律处置，还是想自己亲手报仇？”
    阮南汐沉默了，半晌才道：“他也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小三挑唆的，他平时打我没那么狠……”
    这话一出口连路可心三观都跟著炸裂了。
    “不是，姐姐，你不是说那个男人家暴你，还带小三上门，把你当丫鬟使，欺负你女儿，最后渣男连你女儿治病的钱都取走了，害得她死在病房里。他还联合他妈杀死你，谎报失踪。虽然没结婚，但有私生子，你说你想討公道的呀。”
    “我是想討公道。”
    阮南汐眼里浸满了怨恨，“我跟我老公是自由恋爱，婚后感情一直很好。可惜我肚子不爭气，没能给他们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若我生的是个儿子，他也不会放任不管…”
    她哽咽著，小声啜泣了起来。
    步薇一整个大无语。
    直播间粉丝比她直接。
    【平生欢：我错了，我不该同情她。】
    【归零：果然恋爱脑到死都是恋爱脑，非得灌下孟婆汤，换个脑子才能清醒。】
    【千帆尽：真羡慕你老公，把你洗脑得这么彻底，我都想找他取取经了。】
    【渔舟唱晚：@千帆尽 渣男別来沾边。】
    阮南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继续道：“他妈一直对我不满，要我生二胎。可家里条件也不太好，哪里养得起两个孩子？ 当时生女儿，住院和奶粉都是用的我的嫁妆。孩子要上学，他没有固定工作，我的工资也不够养家。他妈就说老家要拆迁，哄著我生二胎。等我怀孕，却发现他出轨了。”
    她哭得梨带雨，但说实话顶著一头血和那个大豁口，確实没什么美感。
    “他说是他妈逼的，他妈找大师看过，我肚子里的又是个女儿，我可能就没有儿子命。为了他们家后继有人，他不得不委曲求全。”
    步薇嘴角抽了下，“你信了？”
    阮南汐抽抽噎噎，“他平时对我挺好的。”
    路可心捂脸，“大师，要不这一卦算了吧？就当我钱买个教训。”
    步薇被她逗笑，“没事，相逢即是有缘。虽然她脑子不清楚，但那个男人著实可恶，不能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继续祸害无辜。”
    路可心觉得这话有道理，刚要点头，阮南汐不干了。
    “我老公不是坏人，他只是孝顺，又遇人不淑，没能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才对我动手的。”
    步薇深吸一口气，“然后呢，他们为什么杀你？”
    阮南汐又忍不住想要冒鬼气，但又不敢，只能憋屈的忍著，委委屈屈道：“我被他妈强行灌药流了胎，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那个女人刚好怀孕，这是他们家的根，孩子必须留下。婆婆说，老家那边政策又没了，没法拆迁。孩子生下来总得要钱养，让我问我爸妈借点。我为了跟他结婚，已经跟我爸妈断了往来，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步薇点头，幸亏还有点良心，没祸害亲爹妈。谁知道她下一句就是——
    “我把婚前爸妈给我买的房子卖了。”
    果然不能对恋爱脑抱有太大幻想，因为转身她就能背刺所有人。
    “所以他们榨乾了你的剩余价值，就把你杀了？”
    “是我婆婆。”
    阮南汐依旧维护自己的老公，“那个女人怀孕娇气得很，天天要吃好的，还让我给她熬鸡汤。那天我女儿发烧，我赶紧送她去医院，最后检查出了败血症。婆婆说，这是富贵病，咱们家治不起，家里的钱还要留著养孙子…”

 第98章 父母失望练小號，恋爱脑的下场就是一无所有万人嫌

    步薇生平所见的恋爱脑中，论其王者，眼前这位必有一席之地。
    跟她那个小徒儿一样。
    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她几乎没了耐心，“总之最后你的婚前嫁妆被他们掏空了，然后女儿没钱治病死了，小三还针对冤枉你，然后你口中那个对你很好，平时打你留有余地的老公彻底爆发了，跟他妈联合起来，『失手』杀了你唄。”
    『失手』两个字她刻意强调重音，主要是这死恋爱脑一定会替她老公辩解，『失手』会让阮南汐那颗满是男人的心稍稍得到救赎，不那么容易继续发癲。
    “……是。”
    阮南汐果然接受了这个结论，並义正言辞道：“我老公是劝和的，是我婆婆，她拿著刀，那个女人在一边煽风点火，婆婆太生气……”
    “行了，过程我已经听明白。”步薇打断她，“所以你想报復的仇人就是那个小三，顺带再教训一下你婆婆，对吧？”
    阮南汐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
    “大师果然慧眼如炬，料事如神。”
    步薇：“…”
    头一次她觉得被夸是一件挺噁心的事。
    直播间粉丝被荼毒了半天，见她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莫名乐了。
    【木亡玖：我还是头一次看大师吃瘪，这感觉挺新奇的，又有点说不上来的膈应。】
    【折鳶：你穿著睡衣出门扔垃圾，结果遇到一个你巨討厌的人，非常热情的夸你髮型好看，在哪做的……】
    【云落肩头：@折鳶 靠，刚代入了下，那真的是恨不能隔夜饭都吐出来……】
    【青黛：完全理解大师的心情，我都觉得大师现在还没收了她可真的是好风度。】
    【枕流听泉：@青黛 我要有大师的本事，早一耳刮子呼过去了，什么玩意儿，真是给女人丟脸。】
    【一衰烟雨：我觉得大师在憋大招！】
    这条弹幕得到眾多水友认可。
    步薇倒不是憋什么大招，但她確实不可能满足这位恋爱脑死鬼的精神幻想。
    “你说完了对吧？那我让你见两个人，哦不对，应该是三个。”
    “三个？”
    阮南汐面容扭曲了一下，又伤心道：“我老公还是跟那个小三结婚了吗？”
    步薇別开眼，感觉脏。
    她迅速连线了一位暱称叫“时间秒杀一切”的粉丝。
    这网名有点中二，结果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没错，是两人。
    阮南汐一见两人，眼睛都直了，又惊又喜，“爸、妈，你们怎么在这？”
    没错，这两位就是阮南汐的父母。
    二老看了眼她的惨样，没什么触动，而是很礼貌的跟步薇打招呼。
    “主播，你好。”
    步薇脸色好多了，“她已死了一年多，我要送她去投胎。所以冒昧，请你们来道个別。当然如果不愿意，可以退。”
    二老对视一眼，最后阮母道：“儿女都是债，既然是最后一次相见了，有些话我们夫妻二人也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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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粉丝已经从两位的態度上敏锐的嗅出了什么。
    在阮南汐的描述里，她为了跟丈夫结婚，和父母断了联繫。但二老还给了她一笔嫁妆，还有一套房，可见对这个女儿是相当宠爱的。
    如今倒像是陌生人一般。
    阮父此时开口了，“我和我老婆结婚早，生孩子也早。那年代流行生儿子，生女儿会被人瞧不起。但我们觉得，男孩儿女孩儿都是自己的骨肉，没什么差別。从小到大，无论家里条件如何，我们给女儿的都是我们能给的最好的。南汐，这话你认不认？”
    阮南汐见到父母后，脸上终於出现了一种叫羞愧的情绪。
    她点点头。
    “我知道，爸妈一直把我当掌上明珠，从来也没让我受过委屈，可是……”
    “你承认就好。”
    阮母打断她的爱情至上发言，“就因为別人说女儿没用，我生怕你受委屈，从小对你千娇百宠。原是想著你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將来也能分辨人心，至少能感受到別人的善恶。因为你得到过最好的，就不会愿意將就。谁知，是我们错了，把你养成了单纯无邪的性子。说再多人心隔肚皮，你硬是一句没听进去。”
    她闭了闭眼，面容忽然有些疲惫沧桑。
    阮父握了握她的手，接过话，“从小你见我和你妈感情好，说以后结婚对象就找我这样的，对老婆孩子好。可你找了个什么样的人？那韩和光，第一次来我们家里，就指使你做著做那。你从小到大，连颗蒜都没剥过，到了他韩和光眼里，就是个保姆丫鬟。这让我和你妈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可你就跟被屎糊了眼睛一样，非要跟他在一起，甚至还撬锁偷了户口本，去跟他结婚。家里一百多平的大房子不住，非要跑去跟他挤一室一厅的出租屋。”
    阮南汐反驳，“有情饮水饱，你们根本不明白，我们是因为相爱在一起的，跟他有钱没钱没关係……”
    阮父阮母显然已经对女儿的德行了如指掌，这话也是早就耳熟能详，除了失望，倒没有多愤怒的情绪。
    阮母道：“爱？他爱你会让你住出租屋？爱你让你用嫁妆养小三的孩子？爱你不给钱救囡囡？”
    说到外孙女，她捂著胸口，终於流下泪来，“当初你生囡囡，他们母子俩一个在外翘著腿打游戏，一个在那求神拜佛生儿子。囡囡一出生，他妈就一脸晦气的走了，要不是我和你爸听说了消息赶过去，他们甚至恨不能让你生完孩子立马回去干家务。你可知当时我和你爸看著你从產房推出来的样子有多心疼？我们把你当娇一样养大，不是让你去给人当牛做马的。”
    她说到最后，情绪激动起来，眼泪不停的落下。
    直播间有为人父母的，也不禁动容，纷纷发评共情。
    阮南汐震惊感动，“我、我不知道你们来过，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
    阮父长嘆一声，“那对母子满心算计，一见我们来就堆笑脸想让我们出钱养孩子。我跟你妈不想被他们拿捏，叫你日子更难过，索性就不再往来。原本以为你吃了苦头，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总会迷途知返，到时候我们再接你和囡囡回家团聚。谁知道，连他养小三你都能忍。”
    阮父说到这里，眼眶也红了，“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已经回不来了。”
    阮南汐忽然心生不安，“爸，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刚才大师为什么说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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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生了二胎。”
    阮母平静的爆出这个消息。
    直播间粉丝先是发一串问號，隨即就是一通彩虹屁，直呼二老果断。
    大號废了就练小號。
    做得好。
    阮南汐却难以接受，別看她口中跟父母断绝关係，但真要她接受父母不爱她了，甚至把爱给了另一个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不可能！”她语气震惊且愤怒，“妈都四十多了，怎么可能还会生二胎？”
    “因为你蠢。”
    阮母流著泪，咬牙切齿，“韩和光为什么篤定我们不会不管你？不就是因为你恋爱脑而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吗？只要拿捏了你，就能拿捏我们，最后吃绝户。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没什么皇位要继承，但也绝对不会把遗產都留给一对白眼狼。”
    阮父紧接著说道：“当初我跟你妈商量，大不了我们提前立遗嘱，把房子和养老金都捐了。她年纪大了，生孩子太危险。她说不行，我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捐款也不会有什么新闻，以后会不会帮助到真正有需要的人也说不准。与其便宜了那些贪得无厌的东西，不如留给自己的孩子。”
    阮母情绪稳定了些，又道：“我们没教育好你，让你成了这个样子。你任性妄为，不就是恃宠而骄吗？现在我有另一个女儿了，不需要你了。”
    她弯腰，抱起一个两三岁的女孩，女孩儿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黑如葡萄，见到步薇，奶声奶气的叫姐姐。
    很可爱也很有礼貌。
    阮南汐整个呆住。
    如果刚才她还有一丝幻想，觉得父母故意气她，而今亲眼目睹这个孩子，则是让她彻底破防。
    “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能背著我生二胎？明明你们说过，我是你们唯一的宝贝，唯一的掌上明珠，为什么……”
    “是啊，我们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又是如何回报的呢？”
    阮母哽咽的落泪。
    小女儿忙伸手去擦，奶声奶气的说妈妈不哭，又凑上去亲她的脸。
    小女儿贴心的举动安抚了阮母被大女儿伤透的心，“辜负別人真心的人，也终將被人辜负。我知道你不喜欢乐乐，不过姐妹一场，最后一次了，让你见见。明天我就和你爸去帮你销户，你放心，终归一场亲子缘分，我们会帮你报案，让害死你的凶手落网，也算全了这一世的亲缘。”

 第99章 远嫁的女人

    阮南汐原本满心被父母“背叛”“拋弃”的怨恨，闻得此话却是急了。
    “你们抓那个女人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抓我老公？不许你们动他……”
    她周身鬼气大涨，就要化作厉鬼。
    步薇出手了。
    她画了一道符，压在阮南汐身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以吾之命，镇压阮南汐之魂。急急如律令，收！”
    眼看要穿透屏幕的阮南汐尖叫著被镇魂符收了进去，转眼就落入步薇手中。
    阮母早就捂紧小女儿的耳目，不让她看，自己却落下泪来。
    母女一场，没想到女儿竟这样恨她，为了个男人，变成鬼还要来杀自己的父母。
    早知如此……
    步薇將阮南汐连同镇魂符塞进空间里，对阮父阮母道：“有些人天生愚蠢享不了福，非你们教育之失。你们的小女儿將来会很孝顺，那些不值得的人，就不要再掛念了。”
    二老点头道了谢，退出了直播间。
    路可心刚才被阮南汐的发威嚇得钻进了桌底下，这时才敢出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大师，我、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当时她跟我哭诉，我气坏了，就想帮帮她，没想到她这样白眼狼还拎不清，早知道我就不多管閒事了。”
    说到后面，她有些气呼呼的，满是被人欺骗愚弄的愤怒。
    步薇笑道：“你善心可嘉，但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这世间多冤魂，恶鬼却也不少。今日你是幸运，否则激怒了她，大概就拿你当修炼的祭品了。”
    路可心嚇一跳，又后怕的拍拍胸口。
    “那我运气还挺好的哈。”
    这姑娘，心真大。
    不过这般开朗乐观的性子，倒也挺好。
    步薇道：“刚才那卦不算，我另给你卜一卦吧。你两眼神光如曙星，龙目凤睛主贵。印堂明润，两耳色白过面，福禄荣显。”
    路可心啊了声，表情还有点懵。
    步薇便只好说得更直白点，“就是说你可以去考公，前程锦绣，一帆风顺。”
    路可心反应了两秒，蹭的站了起来，“之前我妈是让我考公来著，我寻思著我这性子怕是不合適。原来我还真有当官的命啊，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我明天就开始准备！”
    好人有好报，虽然她带回个恋爱脑女鬼，但这份善心和勇气可嘉。
    很快，她就会遇上自己的贵人。不仅事业坦荡，更有良缘在侧。
    双喜临门。
    阮父阮母去给女儿销了户，直播间里蹲守的警察立马去查韩和光，很快挖出了尸体。
    他的情人为求自保，立即將那对母子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再加上dna鑑定，母子俩杀人的罪名坐实，且情节严重恶劣被判了无期。
    小三也没討著好，阮父阮母告她偷窃自己女儿財物，再加上阮南汐被害她也算帮凶，判了三年，並归还所有財物。
    阮南汐在步薇的空间里得知这个消息，崩溃得差点魂飞魄散。
    为啥？
    心疼男人唄。
    **
    步薇继续了今天的第二卦。
    这位暱称叫“念无声”，是个看起来二十三四的女人，她一露面就很激动。
    “大师，我想算算我姐姐在哪？她是不是还活著？”
    直播间粉丝纷纷不解。
    念无声也不含糊，继续道：“我也是看了刚才那位，才突然有这个想法的。我姐十年前远嫁北方，过年也很难回来，平时跟我们电话视频多。后来有了小外甥，联繫就更少了。去年过年的时候本来说要回来，后来发微信说一大家子人都在，她走不了。”
    她说到这，神色落寞又愤怒，“我姐夫那一家子，就看我姐娘家在外地好欺负好拿捏。最初他有工作还好，后面为了照顾孩子工作也辞了，就成了他们口中吃閒饭的『保姆』。我知道，她回不来不是因为走不开，是因为她没钱。其实我爸妈有给她打钱，我工作后偶尔也给她发红包。可是还是不够，姐夫每个月就给她两千。生活费，孩子的奶粉尿布，交际红包等，全都在这两千里头，她自己的嫁妆全补贴进去了，也不够。”
    念无声眼眶红红的，哽咽道：“我妈说，我姐的家事，让我別插手太多，怕那边不高兴，更针对我姐。我也不敢管太多，就担心我姐难做。可这几个月，我每次跟我姐联繫，她都不接电话，微信也是偶尔回。说家务太多，又要接孩子上下学，电话没时间回。我觉得奇怪，我姐平时再忙，错过家里电话也会抽空回一个，哪怕只有一两分钟。”
    “上个月我去她的城市出差，才得知她『离家出走』了，姐夫还说以为她回娘家了，因为她一直因过年没能回家在闹，所以就没找，也没报警。见我找来，才意识到不对劲。我之前太过著急，没想其他。可我今晚刷到您的直播，看到刚才那位……才突然怀疑，我姐她会不会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而是已经……”
    后面的她说不出来，满眼的惊慌和恐惧，生怕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
    直播间粉丝已经吵开了。
    【陌上开：这种许久没出现，又不跟任何人联繫的所谓失踪，多半就是从地球消失了。】
    【我亦是行人：想到乡下里许多失踪的女人，都是被男人杀了……】
    【浅尝风的味道：天，细思极恐。】
    【失重漂流：你姐肯定出事了，別报失踪，报谋杀！】
    【温柔半两：真心建议女孩子別远嫁，情分这个东西，经不起时间的消耗，现实的柴米油盐才是风霜刀剑，孩子永远是捆绑妈妈最好的工具和把柄。】
    【路过人间：远嫁三年，刚出月子，已经后悔……】
    结婚这个话题永远不缺倒苦水的女人，尤其是远嫁，生活里的各种心酸像一把迴旋鏢，总是在某一刻就精准的扎向当年那个天真的，义无反顾的自己。
    然而步薇掐指一算，却道：“你兄弟宫饱满，她还活著，不过被关了起来。”

 第100章 大学通知书被邻居偷窃，顶替人生

    步薇用天眼看到念无声与姐姐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阴阳相隔，但现在，她还活著。
    念无声没有姐姐最近的照片，步薇问了生辰八字，然后再次用了六爻。
    看完卦象后她挑了挑眉。
    外卦外宫，北方，巽卦……
    “她被人扣住了，距离你两千公里，就是她远嫁的那座城市，在农村，周围有森林，被一个妇女看守。而且卦象显示，她老公出轨，这次绑她的就是她老公的情人，准备把她卖了，自己好上位。”
    念无声瞬间愤怒。
    “我姐姐给他操持一大家子，他跟个铁公鸡似的，点钱就各种不满，结果在外面养小三——”
    步薇道：“地址我已经告诉警察，放心吧，她这次能被救出来。不过如果她再不离婚，最多三个月，必有性命之忧。”
    念无声沉默片刻，道：“其实我早就想过，劝她离婚。我妈有点老思想，既怕她爭不过孩子的抚养权，又怕她带著孩子难改嫁。夫妻过日子，吵架爭执在所难免，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找到姐姐，我一定劝她离婚，打官司爭抚养权，把我小外甥也一併带回来。”
    退出连线后，她就和警察联繫上了，根据步薇提供的地址，警察成功找到念无声的姐姐。
    她被关在一个土胚房里，周围確实都是森林，看守她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妇女，也就是人贩子。
    警察来的时候她还在跟念无声姐夫的情妇联繫，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
    人贩子和那个情妇一起落网。
    念无声的姐夫婚內出轨的事曝光，父母自然帮儿子说话，话里话外还谴责念无声的姐姐没用，看不住男人。
    结果男人的情妇为了减刑，把男人拉下了水，说是男人有意引导教唆她犯罪，並且拿出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男人言辞里对妻子充满嫌弃和厌烦，但离婚怕对方分走自己的財產，再加上有这么个免费保姆也不错。
    情妇想上位，就出主意。
    说如果她自己走了，在这里又没有朋友，万一出了意外，也怪不到谁头上。
    男人虽然没给肯定回復，但言语含糊，也並没有拒绝。
    终於在年前，这个计划实施了。
    念无声的姐姐想回家看父母，遭到一家子反对，她一怒之下掀了桌子，被男人打了一耳光，赶出家门。
    她一个人没地方去，手机也来不及带，孤零零的坐在坛边哭。
    最后还是只能妥协，往回走。
    结果，就被人打晕了。
    男人的情妇中途给他打过电话，他全程默认。
    警察根据情妇提供的证据，以帮凶的罪名將其一併逮捕。
    他的家人还想让念无声的姐姐出具谅解书。
    可得到家人支持离婚的女人再也不想忍耐，直接起诉离婚。她没有工作，但男人现在官司在身，抚养权自然归她。况且作为过错方，离婚財產也被分割了一大半。且鑑於他即將服刑，法官判一次性支付了孩子六年半的抚养费。
    成功离婚並分得大笔財產的女人带著孩子回了娘家，调整好心情后再次步入职场。
    **
    直播间里，步薇开启了第三卦。
    这次连线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暱称叫浮生一梦。她面上有些许茫然，神情似悲似怒。
    “主播，我被人改写了人生。”
    步薇已经看出来了，“不，你不是被人改写人生，是被人偷窃了人生。”
    浮生一梦呼吸一滯，“您是说，当年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不是被藏起来，而是被人顶替？”
    “是的。”
    步薇点头，“顶替你的，是你的邻居，你自小的玩伴。如今她已经功成名就，马上就要退休养老。”
    浮生一梦倏然握紧双手，眼眶通红。
    “为什么？”
    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没有网络，通知书都是纸质的，很容易被替代。
    粉丝们也纷纷发言。
    【失约於月光：以前我妈就跟我说过，她一个同学被顶替上了大学。几十年同学会，那个顶替了別人的人喝醉了非常得意的说出了这件事，所有人都惊呆了。后来告到了教育局，提取了包间监控，查清事情原委，可失去的学位，和那几十年的人生，永远不可能归还。】
    【三冬四夏：以前这种事很多，这就跟偷换孩子一样，哪怕最后归位，空缺的时间也无法弥补……】
    【星沉：@三冬四夏 姐妹是不是不知道我们主播的身世？这话別提了，想到那个人贩子的女儿我就恨得牙痒痒。】
    【几许：虽然大师说她现在过得很好，但想到那个恶毒的沈娇娇曾顶替她的身份，我就不爽！】
    没想到顶替大学事件还能发展到换婴的旧事重提。
    步薇倒是不在意这个，她和沈家缘分浅，这都是她修行路上註定要歷的劫难。
    现在重要的是对面求卦的阿姨。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骗利用顶替，她高考『落榜』后进了厂。不过这不是终点，她因为勤劳善良，且人缘好，被厂长的儿子看上，两人很快確定关係，一年后结婚。
    后来工厂发展壮大，公公退居二线，她丈夫成了当家人。
    她因为太忙，也一直没去復读再考。
    虽然有些许遗憾，但现在日子过得挺好，顶多就是偶尔感嘆下。谁知道不久前，她才得知一个消息，原来当年她考上了大学！
    许多事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就难免耿耿於怀。
    或许念完大学的她不会比现在的日子过得更好，可这不是別人算计顶替她的理由！
    “还能为什么？不过是人性利己罢了。”
    浮生一梦沉默下去，半晌后才道：“我们一起长大，做了九年同桌。当年高考我『落榜』， 她考上了重点大学，走的时候还来跟我告別，半点不露痕跡。后来我结婚，她感嘆我命好，以后自己做老板娘。我生孩子那年，她跟我说，要我防著男人出轨，时不时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现在想来，算是挑拨。她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步薇认可，“她窃取了你的人生，却过得不太如意。”
    浮生一梦冷笑，“那是她活该！她是上了重点大学，还跟导师的儿子结了婚，那两年春风得意得很。后面听说丈夫跟青梅纠缠不清，两人还背著她出国领证…闹了好几年，也没捨得离婚。前段时间听说她丈夫瘫了，她天天照顾，儿子也不太成器……主播，这是不是就叫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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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吧。”步薇道：“从你的面相看，她还会害你。她把自己所有的失败都归结於那张录取通知书，看你过得这么好，她觉得如果当初没去上大学，而是选择进厂，现在成为老板娘的就是她。而忍受丈夫背叛，儿子庸碌，还要照顾瘫痪的丈夫的人就是你。她现在反而怪你，盗窃了她的人生。”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浮生一梦连连冷笑，“她自作自受，还敢倒打一耙？果然本性极恶的人，是永远不会悔改的，只会一味的怪责他人。主播，她会怎么害我？”
    步薇看了眼她发红的子女宫，“你女儿不是要结婚了吗？她会用刀捅伤你。”
    浮生一梦怒而拍桌，“原本我还想著，几十年的旧事了，她现在也算遭了报应，不想计较。没想到她死性不改，还想害我。我现在就去举报她！”
    步薇非常支持，“放过恶人，等同於助紂为虐。正確的做法，是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彻底断绝她继续作恶的可能。”

 第101章 神堂湾，树妖

    直播间里粉丝都觉得大快人心。
    作恶的人果然是有恶报的。
    偷窃別人的人生，结果顶著高材生的身份，过得依旧一地鸡毛。
    而真正有福的人，无论经歷多少波折，人生依旧绚烂多姿。
    浮生一梦没有心软，而是收集证据，直接向教育局举报。
    教育局彻查后发现確有其事。
    最后警察以偷盗身份信息將其拘捕，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並剥夺学位。眼看就要退休，熬出头了，结果进去了，虽然判得不算重，可丟人啊。而且未退休被判刑，出来后没有退休金！
    丈夫瘫痪儿子平庸，她后半辈子的下场可以预见……
    所以不要心存侥倖，作恶的人，终有一日会有恶报，不过早晚而已。
    **
    步薇接到了柳扶风的电话，还以为是那个邪神的下落有了眉目，柳扶风闻言有些尷尬，“抱歉，步小姐，你说的事我们一直在查询，暂时还没有消息。”
    步薇有片刻的失望，不过也能理解。
    那邪神修为不俗，存心躲藏的话確实比较费工夫。
    “那你联繫我，是特殊组又有了难以攻克的新任务吗？”
    “是。”
    柳扶风也没隱瞒，“有个综艺节目，去张家界拍摄，结果不知怎的入了神堂湾，那地方传说是古战场，很有些邪门。现在全都困在里头，出不来了。特殊组前后派了两批人，全都被困。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是妖，树妖，至少有千年修行。不比之前你家里那个不化骨好对付。我现在也走不开，所以想麻烦你走一趟……”
    “行。”
    步薇一口答应。
    和强大的对手对战，也会增强修为。
    那地方信號已经断绝，步薇不知道確切地址，只能先赶去张家界，然后让团团圆圆根据柳扶风提供的特殊组几位成员的衣物残留气息去寻找。
    神堂湾是禁区，原名神堂寨。位於索溪峪的西部，是一块充满神秘感的半圆形深峪洼地。 神堂湾三面都是悬崖绝壁，只有一面山上有一道缺口，可向湾底俯瞰。
    湾內深不见底，神秘莫测，有时霞光万道，瑞气煦煦，有时又阴风阵阵，雾雨绵绵。更令人惊奇的是，只要人走近湾边，耳际便会隱隱约约响起鸣锣击鼓、人喊马嘶的声音，似有千军万马正在鏖战。
    怪不得有古战场之称。
    剧组不可能无缘无故拐到里头去，八成是那妖物作祟。
    团团圆圆每次被她放出来都极为兴奋，两个小傢伙围著她转了好几圈，才循著气息去找人。
    结果人没找到，碰到了一条巨蟒。
    原因是团团在嗅味道的时候发现一棵树，很高，却没有枝干，用手指戳了戳，发现居然是软的。
    然后头顶忽然阴影密布。
    它抬头一看，妈呀，血盆大口正对准了它。
    这哪里是什么树，分明是巨蟒！
    团团嚇得四肢绷直，掉头就跑。
    妈妈呀救命！
    有蛇蛇要吃小纸人啦呜呜呜。
    圆圆第一时间感应到同伴危险，立马向步薇示警。
    步薇迅疾赶到，流光剑气大盛，在巨蟒要吞掉团团的时候直接从它头部刺穿。
    巨蟒发出惨叫声。
    步薇並没有手软，这只巨蟒吃过不少人，且还修出了灵智。再不除掉，后患无穷。

 第102章 树妖逃跑

    树妖这段时间所向披靡，没想到突然来了个对手，显而易见的愤怒。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坏我好事。”
    被斩断的树枝肉眼可见的长了出来，比之前更长更粗。
    “要你命的人。”
    步薇一句落下便持剑而上，剑走游龙，翩若惊鸿，她手腕翻飞，灵巧自如。
    树妖被她激怒，枝丫疯狂生长，迅速朝她包裹而来。
    一时双方打得如火如荼，紫色的身影在藤蔓如蛇的树枝中穿梭掠过，手中剑招快得看不清。
    刚才差点被树妖给捲走的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哪家的关门弟子？也太厉害了吧，简直非人类。她刚飞来的时候是不是没用符？天，这境界……同是玄门子弟，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身边的同伴都无语了，“师姐，你要还有力气就去帮忙，没力气就赶紧跟我逃命，省得给人家添乱。”
    “唉等等……”
    女人还想说什么，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脸上血色尽失，嘴唇肉眼可见的变得乌紫。
    同伴脸色一变，目光落在她被树枝扎伤的手臂上，“是妖毒！”
    妖皆有毒，修为越高毒性越强。这种大妖的毒，只有他们自己才有解药。否则抽血洗胃，也治標不治本，顶多续命而已。
    这妖已经连续伤了数人，女人不是头一个。
    现在只能期望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姑娘能杀死树妖，拿到解药。
    步薇发现这树妖满身血腥，显然是吞噬过生灵的魂魄，不止是人。怕是这周围许多修炼有成的灵物，都被它吞噬了魂魄，修为著实不弱。
    她从空间里抽出缚妖索，自上而下將树妖缠如蝉蛹。
    树妖声音沙哑，仿佛有回音。
    “缚妖索？没想到玄门之中现在还有这样的宝物，可惜，对我没用！”
    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缚妖索，数条树枝迅速朝步薇袭来，尖端如利刃。
    “小心。”
    下面几个玄门之人还没走，抄起法器就往天上扔。短剑匕首符纸，通通没什么效果，全数被打回来。
    步薇以炼化伞，强大的灵力结成屏障，那些如触手般的树枝尽数变为碎屑，后又化作剑，倏然刺向树妖的眼睛。
    树妖发出一声惨呼，所有树枝尽数收回，迅速逃走。
    步薇正要追，却听得一声急呼。
    “师姐！”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恐慌。
    步薇不得不倒回来，落在地上，看著已经昏迷过去的女人，给她探了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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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年轻男人道：“你会医？”
    步薇一边从空间里掏药瓶一边道：“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这是基本功。怎么，没学过？”
    年轻男人语塞。
    虽然但是，哪有人样样皆通的？
    步薇已经將一颗半黑不黑，味道极其难闻的药丸塞进了他怀中女人的口里，然后一捏下巴，药丸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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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女人就哇的一声乾呕，面色十分痛苦道：“这是什么药？屎做的吗？怎么这么难吃？”
    年轻男人见她这么快醒来，十分惊喜，“师姐！”
    其他几个同伴也围过来，“步小姐，她的妖毒解了？”
    这位显然是听说过她的。
    “没有。”
    步薇给几个中了妖毒的人都分別给了药丸，“药嘛都难吃，但总比死了强对吧？这树妖以生灵魂魄为食，修炼千年，法力高，毒性也深。我又不是它祖宗，怎么可能有解药？只是暂时缓解一下，等取了它的內丹，你们就有救了。”
    她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一袭中山装…也不嫌热。
    “你是柳扶风的徒弟？”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轻巧的直呼柳扶风的名讳，愣了一下，但反应还算快，“是，我叫楚丹丘。受伤的是我师妹，孙若渝。这位是小师弟，云无尤。”
    他分別介绍受伤的女人和抱著她的年轻人。
    “还有……”
    “行了。”
    步薇打住，“你是他们的大师兄，话事人对吧？先把人送到安全地方再说。”
    “…好。”
    楚丹丘可能头一次被同辈，还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的姑娘打断话，但他显然很有教养，记得刚才对方的救命之恩，並未因步薇的『颐指气使』而不满，而是立即照做。
    “希音，明夷，你俩还能走吗？”
    身后一男一女互相搀扶著走过来。
    “放心吧，没事，死不了。”
    这两位倒不是他的同门，蒋希音是蒋自明的女儿，方明夷是张玄真的徒弟。前头保护剧组的还有两个，一个是慧智大师的俗家弟子凌岳，另一个是世家子弟齐道远。
    他们都是特殊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次是特意来歷练的，只是没想到这里头的东西这么厉害，都吃了大亏。
    导演原本是想让演员们先体会一下大自然的美景，然后再送他们去荒岛或者乡野吃苦。
    谁知道刚要离开的时候，有个演员失踪了。
    这个演员是新人，但家里很有背景，就是混圈玩儿的。虽然演技一般般，倒也安分听话，没什么大少爷脾气。眼下失踪了，导演怎能不急？马上让人去找，然后整个剧组就进入了神堂湾。
    少爷范书睿正被吊在树上，四肢朝下，大喊救命。
    一行人把他弄下来，才从他口中得知遇到了妖怪。他能保住一条命，全靠怀里的护身符。现在符已经毁了，再没了保命的法宝，他建议马上离开。
    导演对他的话不怎么相信，不过离开確实是首要任务。
    关键是，他们走不出去了。
    少爷的作用来了，他用卫星手錶联繫了家人。老爷子以前是战场退下来的，最不缺的就是人脉，很快就联上了特殊组。
    柳扶风心想平安符能击退对方，就说明不是什么厉害的妖，但也不敢太过大意，就派出了几个得意弟子。
    谁知道，一进去就被困了。
    那天范书睿能侥倖逃生，不是平安符多么厉害。是那树妖刚吞噬了一个魂魄，正要炼化，没空跟他玩儿，才放了他一条生路。
    接下来三天，楚丹丘等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除掉那只妖，自己人还都受了伤，一大半都中了妖毒。
    步薇的到来，局势才算缓解。

 第103章 论一个丹修是如何陨落的，分配任务

    听完了前因后果，步薇心中有了谱，感嘆范书睿小朋友运气是真不错。
    小朋友跟她年纪一样大，高中刚毕业，马上要出国镀金，趁著暑假给自己找点乐子，结果差点把命搭上。
    不过大难不死，以后出去有得吹了。
    “我认得你。”
    范书睿长得白白净净的，很秀气，看著很像那种乖学生，实际上一身反骨，跟季宴那群紈絝差不多。
    “我之前刷到过你的直播，你还在机场抓过毒贩，我爷爷说你巾幗不让鬚眉。这么好的身手，该去当兵。”
    步薇：“…”
    “不好意思我修仙的，你这种吃尽国家福利的將门后代才该去当兵，延续家族门楣，方不辜负你这十八年的荣华富贵。而不是在这里跟打工人抢占名额，还兴师动眾劳烦他人为你一个人深陷险地。这种做法相当没有公德心，且非常的拎不清。”
    范书睿大概没被外人当面指责过，呆了呆，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危险，我就是想出来玩玩……”
    后面的话在步薇的目光下越来越弱，最后乾脆闭嘴。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对方跟他差不多大，语气也不算重，他就是莫名畏惧，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导演咳嗽一声，出来打圆场，“书睿也不是故意的，只怪那树妖太狡诈。谁能料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妖呢，我活了半辈子，也是头一次见。”
    他有些唏嘘。
    剧组拍电影电视剧，涉及歷史人物或者鬼神的，也会拜神像以求安顺。一些灵异事件，他不是没听过，可真见到了，那又是另一种心情。
    楚丹丘是个好脾气的，又秉承大师兄的风范，对师弟妹们很是关心，他客气的问道：“步小姐刚才说，要用那树妖的內丹才能解妖毒，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把树妖引出来。”
    “你身上伤都没好，引出来也是给它当牙祭。”
    步薇瞥了眼一脸小学生做错事的范书睿，这才鬆了口，“那树妖受了伤，现在肯定是躲起来了，这地方显然是人家地盘，我看你们也不是很熟，而且一个个都有伤。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树妖没找到，它反过来把你们一个个都吃了。”
    剧组里两个女演员和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都嚇坏了，男人也没好多少，也就是要在女生面前维持风度，死撑著，实际上怕是都要嚇尿了。
    毕竟这妖是真的要吃人。
    怕才是正常心態。
    步薇倒也没嘲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只是实话实说，顺便警告一下，別以为妖是好对付的。一腔热血当不了英雄，没准儿只能做人家的口粮。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许跟范书睿之前那样单独行动，省得给她添乱。
    大家都不是傻子，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显然这批人里步薇实力最强，连楚丹丘都客客气气的，他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受伤最浅的齐道远开口了，“那依步小姐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话的意思就是拿步薇当主心骨，一切听凭她吩咐了。
    楚丹丘默许，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步薇听了下外面的风声，把团团圆圆放了出来，“团团你跟我出去找那只妖，圆圆留下来看守后方，有危险就示警，懂？”
    俩小傢伙同时点头，乖得很。
    孙若渝忍不住问道：“它们是灵物？”
    “算是灵宠。”
    步薇语气有点勉强，毕竟是纸做的，跟草树木飞禽走兽还是不一样。
    团团圆圆齐齐叉腰表示不满。
    步薇立刻安抚，“以后跟著我好好修炼，说不准会有大造化。”
    团团圆圆很好哄，立即就开心的围著她转。
    楚丹丘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这里地势险要，还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的危险。若遇著什么事，我也能尽绵薄之力。”
    孙若渝举手，“我也去。”
    步薇挑眉，“不嫌我的药难吃了？”
    她一说孙若渝又想吐了，其他几个服用她药丸的人也都一脸便秘，不过都忍住了。
    “良药苦口利於病，再说药嘛哪有好吃的，保命最重要。”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话说你这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怎么味道那么……独特。”
    她想了半天，终於在楚丹丘的目光下憋出『独特』两个字，听起来多少委婉点。
    步薇有一丟丟心虚。
    她小时候对符道感兴趣，长大点了就开始练剑，后来又学炼丹炼器……师兄师姐们都告诉她，修行在心，专注一致。但年少时的步薇仗著天赋高，颇有些轻狂自负，一心觉得自己能做个全能修士，將来飞升也够门中子弟们吹嘘的。
    可现实让她明白，天才也是有局限性的，於是她舍了旁杂，选了最为擅长的符修和剑修。
    倒不是说丹道和器道她多么没天分，只是天分有些歪。
    炼出来的丹效果不差，就是味道实在难闻，非但奇臭无比，还难以下咽。
    修真界流传著这样一句话：寧做魔尊手下亡魂，不闻玄薇仙子药香。
    连素来对她百依百顺的师兄师姐们，都闻她炼丹而色变，想方设法阻止。
    刚才给孙若渝等人吃的，还是她早年炼的。
    一千年了，也不知道过期没有。
    “当然是炼丹炉炼的。”
    步薇越心虚，语气就越理直气壮，“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效果还是挺好的，你看你现在面色红润，体力也恢復了，对吧？”
    孙若渝果然被她转移注意力，“咦，好像是唉，之前我以为我要死了，吃了你的药感觉伤口不痛了，胸也不闷了，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步薇嘴角抽了抽，“这位楚道友，你和那位凌师父修为最高，还是留下来保护他们吧。团团圆圆心有灵犀，如果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感知到，你们尽力拖延就行了。这位齐道友，我看你好像擅长追踪，就和我一起去寻那树妖吧。”
    凌岳和齐道远都有些诧异，步薇和树妖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俩在保护后方。她竟还能分心观察他们所长，併合理分配任务。
    这姑娘果真是不简单。
    “好。”

 第104章 诛杀树妖，获妖丹

    步薇带著团团和齐道远走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外头是大太阳，峡谷內却很冷，光线也不足。连风声似乎都带著未知的危险。
    齐道远確实擅追踪，他们好歹在这待了三天，还是比步薇这个新来的稍微熟悉地形。
    “前面那片林子几乎没有路，大得很，树木很高，进去了就不辨方向。而且可能是磁场问题，指南针没用，手机也没办法连接信號。我从小有个特长，对方向比较敏感，世界上没有两条相同的路，哪怕是细小的区別，只要是我走过的，都能记住。”
    齐道远沉声道：“上次范书睿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离出口较近，他们做了標记，走了几个小时才走出去。它很招摇，可能是有恃无恐，不太看得起我们这些年轻小辈。”
    他苦笑一声，“我们也確实没什么用，每次都被它追著跑，三天来损兵折將。要不是今天你赶到，可能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步薇淡淡道：“它是千年老妖，你们这群人加起来都没它年纪大，怎么比？能坚持三天，说明你们配合得挺好，团体意识很不错。还要保护一堆普通人，他们虽然受了惊嚇，却一个个完好。反观你们这些异士，个个带伤。不是谁都能做到捨身救人的，你们心存道义，已经很好。若是觉得修为不足，继续努力就行，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齐道远愣了下，眼前迷障被拨开，他终於露出笑容来。
    “多谢步小姐指点，是我著相了。”
    怪不得特殊组那几位对眼前这个小姑娘都评价颇高，人家不止修为高，眼界和心胸也非他们这些所谓天之骄子可比。
    步薇没说废话，“从那树妖行事风格来看，像是故意耍著你们玩儿。想看你们狼狈逃窜，逼入绝境，再一网打尽。”
    说起正事，齐道远也正了脸色，“人在极为惊恐下魂魄不稳，最易被吞噬。可它修为这么高，修的又是邪道，大可不必多此一举。毕竟，它应该已经吞噬了不少魂魄。所以我猜——”
    “它在找宿体。”
    步薇接上话，“它修炼千年，却至今没有化形，可见是遭了反噬。它应该一直在寻找合適的宿体，普通人它大约看不上，你们这群修道者才是它的目標。用妖毒净化凡人躯体，等彻底妖化后再附身，受到的排斥会弱很多。但毕竟妖魂入体，短时间內修为会受限制。它担心自己一旦弱势，被你们趁机反杀，所以才迟迟没有下死手。”
    这点齐道远和楚丹丘都早有猜测，但为了稳定人心，他们都闭口不言。
    今天要不是步薇拿出丹药替孙若渝他们缓解了妖毒，只怕他们扛不过一天就得成为树妖的傀儡。
    “它选中的，是楚道长和我，对吗？这才是你带我出来的目的。”
    引蛇出洞。
    “聪明。”
    步薇微微一笑，“它应该更喜欢年轻的躯体，你最合適，不过白天它被我所伤，现在肯定不敢直接跟我对上。”
    “分开走。”
    齐道远一点就透，他转了下手腕上的手环，“这是特殊组在每位成员出任务时发的，和佩戴者气息相连。如果我被那树妖附身，这手环必碎，到时你便能找到我。真到了那个地步，不必手下留情。身为玄门正道，寧死不做妖邪傀儡。”
    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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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眼前一脸大义凛然的年轻人，有点无语。
    让你做诱饵又不是让你去送死。
    但凡妖物，无论多会隱藏行跡，一旦动手，必然妖气四溢。
    有团团带路，她可瞬移，怎么都不可能让齐道远做了树妖的盘中餐。
    算了，就让他抱著必死的决心吧。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英雄梦呢？
    她十几岁的时候……
    往事不提了。
    “那你走左边，带著团团，我走右边。”
    齐道远点头。
    步薇给团团一张符，“这是追踪符，遇到树妖就撕碎，我立马赶到。”
    团团捧著符乖乖点头。
    两人一宝便分道扬鑣。
    步薇在林中找到了几棵罕见的药草，回头可以给那帮中了妖毒的调理身体。
    腰间荷包突然开始颤动。
    作为感应的追踪符飘了出来，在空中无火自焚。
    团团他们遇到树妖了。
    它果然沉不住气。
    步薇一个瞬移，出现在齐道远身前，他身上衣服被颳了几条口子，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好在没受什么伤。
    看见步薇，他愣了下。
    “步小姐。”
    没想到她真的能那么快赶过来。
    大功臣团团兴奋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双手捧在胸前求表扬。
    “做得好。”
    步薇夸了一句，就把它装进了荷包里，抬头看向只有脸，身体和四肢都是树干和枝丫的树妖。
    它满目阴鷙，“又是你。”
    “是啊，又是我。不过这次，你逃不掉了。”
    话落，她飞身而上，剑气將树妖包围。
    齐道远后退，免得给她添乱。
    树妖怒极，也放了大招。
    只见林中所有树木开始疯长，將最后一点光亮掩盖，周围顿时漆黑一片。
    齐道远下意识想唤步薇，话要出口又忍住了。
    万一惊动了树妖，自己反而成为她的拖累。
    地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即掏出短刃扎下。
    那截树枝齐齐断裂。
    一道剑气袭来，只听得断裂声不绝於耳。下一刻，天光已大亮。
    步薇一手持剑一手画符，“天地火德，万法焚灭。奉吾之命，以符为凭，火攻於此。急急如律令，敕！”
    火光瞬间蔓延成一个圈，將树妖包围。
    火克木。
    齐道远眼睛一亮。
    怪不得要把团团收回，纸人见了火可不得成飞灰了吗？
    树妖被困火中，倒是没有十分慌乱，而是妖气大涨，全力攻击。
    步薇踏著流光迅疾飞过去，一边结印一边念咒。
    林中大火熊熊，烟尘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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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道远抬手挡住脸，根本看不清前方状况，只能勉力维持身影不被那罡风吹走。
    忽听一声轻喝，步薇持剑倒立，剑光化影，將树妖的枝干全数斩断。而后自胸前整个穿过——
    天地顿时一静。
    隨即只听一声轰响，树妖整个化作了齏粉。
    步薇转过身来，烟尘散去，她持剑而立，神色从容。
    “解药有了。”
    她手中握著一枚发光物，赫然便是妖丹。

 第105章 骗婚的死gay

    剧组的帐篷早就没了，一行人现在就露天坐著。
    远远的看见步薇和齐道远回来，楚丹丘立即迎上去。
    “解决了。”
    步薇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所有人都静默了一瞬，而后都不约而同的吐出一口气。
    这几天真的是把他们折腾得不行。
    剧组几个小年轻还在小声议论，意外又惊喜，还有两个小姑娘互相推搡著过来找步薇要签名。
    步薇没有拒绝。
    粉丝对偶像最热忱的爱，也是她们心中的信仰。
    步薇从空间里掏出自己的炼丹炉，目睹她凭空变物的孙若渝眼睛都直了，“你这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楚丹丘看出步薇不想多说，便道：“人家在给我们配解药，你別去打扰，手臂上的伤不疼了？”
    当然疼，不过挡不住她的好奇心啊。
    楚丹丘沉稳，云无尤细心，唯有孙若渝性格有点咋呼，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宠大的。无所畏惧，也丝毫不担心被嫌弃。
    凌岳擅医，他走过来默默帮忙打下手。
    蒋希音和方明夷坐在一起烤火，导演將剧组还剩下的食物分给所有人，大家都很自觉的照顾伤患。
    歷经生死，平日里的娇贵，职场上的竞爭，生活上的矛盾，都不復存在，只剩患难与共的默契。
    步薇已经辟穀，把自己那份食物给了剧组其他人。
    她专心炼药，那味道著实难闻。
    不过已经没人再嫌弃。
    毕竟命比较重要。
    千年妖丹凝粹的精华果然非同一般，出炉的时候还带点幽香，將那股难闻的气味给盖下去不少。
    孙若渝等人一一服下解药。
    “妖丹有克制妖毒的功效，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奔波逃命几天，大家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灵上，都十分疲惫，闻言都各自找地方靠著睡觉。
    荒郊野外，只能將就了。
    就连少爷范书睿也没矫情。
    夜深人静，火光闪动。
    步薇掏出电脑，继续她今天的直播。
    凌岳齐道远和楚丹丘受伤不算太重，生怕晚上还有什么意外，便分配了守夜时间，保护大家。
    凌岳先守，他见步薇掏电脑，愣了下。
    “现在还不忘开直播，步小姐真是敬业。”
    “我一周就开三天，又没请假，当然不能让粉丝白等。”
    怕打扰別人睡觉，她特意颳了个区域，在周围贴了静音符，保证自己这边无论多大声音大家都听不见。
    刚上线，粉丝就齐齐涌入直播间。
    【睡眠艺术家：大师那边好黑啊，好像有树叶晃动，大师又去旅游了吗？】
    【几许：我感觉大师是出门修炼了，小说电视剧里修士都住山上。】

 第106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欠钱不还的都是王八蛋

    步薇画了道符打在晴天流眼泪身上。
    “明天你去见他，只需要问他一句，『性取向是男是女』。他会说实话的，並且以后只要他相亲都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性取向。”
    晴天流眼泪眼睛一亮，“这个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出来骗婚。对了大师，既然这个是gay，那我爸妈看好的这位是不是我的正缘？”
    步薇道：“这位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他也不是你的正缘。”
    晴天流眼泪倒也没怎么失望，毕竟只是相亲，还没开始正式交往。
    步薇看出了她的吃瓜心理，也没隱瞒，她的正缘说起来跟这位还有一丟丟关係。
    “他有个前女友，上大学的时候谈的。那女孩子做兼职的时候被人跟踪，她弟失手把一个企图侵犯她的小混混捅死了，判了六年。看热闹的旁观者都说她弟弟是杀人犯，还对她指指点点，她怕男朋友心里有疙瘩，毕竟很多人都会对劳改犯的家人戴有色眼镜，所以就提了分手。她弟弟在里头表现好，减了两次刑，两年前就出来了。她用自己的存款给弟弟开了个蛋糕店，又有人说她伏地魔…就这样一直单著。”
    晴天流眼泪听完后很生气，“什么啊，人家女孩子被跟踪还成有罪了？那些想欺负她的人才该死，弟弟做得好啊，凭什么判那么重？谁看见自己姐姐差点被侵犯能忍得住？而且姐姐也是补偿弟弟啊，怎么就成伏弟魔了，这年头人都没点同情心的吗，气死我了。”
    直播间粉丝们很是赞同。
    【小熊玫瑰：就是，最討厌受害者有罪论了。万恶淫为首，明明是那些男人好色，还怪人家女孩子走夜路，真特么倒反天罡。】
    【初春暖阳：大路朝天，又不是只有男人可以走。所有人都在教女孩子怎么保护自己，怎么没人教育男人別去欺负女孩儿？】
    【捞起月亮的渔民：说起这个我就生气，之前看新闻有个刚出生的宝宝被亲戚侵犯。我看那些狗男人还怎么给受害者泼脏水！】
    【抱素：他们会直接否认，说是假新闻。遇到这种装傻的施暴者，是真的会气到失语。】
    【蝉鸣半夏：想起法律对於强姦的標准和判刑我就窝火，好怀念上个世纪的流氓罪。就该把那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渣全都毙了，这个社会就清净了。】
    【天空微晴：就这样那些男人还觉得强姦判得重呢，尼玛我经常觉得这个世界癲得不正常，不利於我们这种正常人生存。】
    【草莓很甜：说到底还是欺负女孩子，法律各种偏心男人。就那个私生子继承权，还有人洗，真是服了。法律默许私生子的存在，就是对婚姻法的最大羞辱！】
    这几年新出的某些法规爭议很大，现在女孩子都清醒了，不再接受洗脑教育，对於某些敏感话题，网上的討论就没停止过。
    女性安全问题，也是社会大问题，一旦扯出一个角，就能扒出一系列问题。
    文明在进步，思想却在退后。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悲哀。
    步薇开直播这么久，见过太多受害者女性。
    她能救的毕竟是少数，根本问题还是法律。
    所以那两条微博她一直没刪，就这么掛著。
    社会的变迁和文明的发展，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女性地位的提高，也是眾多先辈们用血泪换来的。
    等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震耳欲聋，官方就別想再装聋作哑。
    晴天流眼泪发泄了一通，想起了正事，“我说这位严先生跟我相亲的时候虽然礼貌客气，但明显兴致缺缺的样子。估计是对前女友余情未了，被父母催婚催的。”
    步薇点头，“他俩是正缘，原本一年后就会重逢。”
    “还要一年后？”晴天流眼泪皱眉，然后一拍桌子，“今天我运气好，得大师指点，避免一场劫难。那我也做回月老，给这位严先生牵个线，也算好事一桩。”
    这句话落下，步薇就看见她面上那条若隱若现的姻缘线落了实处。
    “你的正缘在29岁，而且他旺你，非常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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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天流眼泪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一下子笑弯了眼。
    “谢谢大师，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人间活菩萨……啊不对，您是道家的，应该是活神仙。我决定以后立条家规，凡我子孙，代代供奉您。”
    步薇感受到她赤诚纯粹的信仰力。
    现代网络果然是造神的大杀器。
    晴天流眼泪退出直播后，第二天就约了那个骗婚的死gay。
    “请问你性取向是男是女。”
    “男。”
    男人话出口脸色就一变。
    晴天流眼泪直接一杯咖啡泼他脸上，骂了一句渣男，瀟洒离去。
    后来这位男士每次相亲都会不自觉说出自己的性取向，屡屡碰壁后，名声也差了，再也没人愿意给他介绍对象。
    他喜欢男人，却又想传宗接代，眼见骗不到人结婚，整个人越来越阴鬱，咖啡厅也慢慢开不下去了。
    他天天去酒吧，换伴侣如换衣服，最后染了爱滋，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没几年就死在病床上。
    晴天流眼泪摆脱了骗婚男以后又给那位严先生打了电话，说了他女朋友的事。於是这俩提前破镜重圆，喜结连理。
    女孩子的弟弟把这两年开蛋糕店赚的三十万净利润全都给她做了嫁妆。
    她给父母说了算命的事，父母打听后发现人家算得挺准，也就没再催婚，选择顺其自然。
    免了催婚的烦恼后，晴天流眼泪就一心扑在事业上。
    而严先生和他的妻子转头三年抱俩，作为半个媒人的晴天流眼泪被邀请去喝满月酒，然后遇到了她的正缘。
    一个月后她升职，工资翻倍。
    不愧是正缘，果然旺她！
    晴天流眼泪喜滋滋的爱情事业双丰收，半年后，俩人步入婚姻殿堂。
    **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这位求卦人暱称叫做——欠钱不还的都是王八蛋。
    一看名字就知道他求什么了。

 第107章 亏心符，卖房还钱，报应不爽

    屏幕一闪，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鬍子拉碴，脸色疲惫，脸上每道皱纹都是被生活摧残的证据。
    “大师，您好。”
    他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步薇微微点头，以作回礼。
    “我叫蔡暮志，是个施工员。”他先介绍了自己，才说起自己的故事，“五年前，老板因为资金周转短缺，找我借了三十万，当然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人，也借了不少钱。我们是老乡，我也一直很信任他。当时说的是一年就还，可这两年行情不好，拖了一年又一年。前两年老家修房子，我还找人借了些钱，去年我再次向他开口，他依旧推脱，態度很不耐烦，我只好向法院起诉。”
    蔡暮志缓了缓，继续道：“打官司是需要时间的，今年四月份开庭，一审胜诉了。但他不服，继续上诉，昨天结果下来了，依旧胜诉，並且是终审判决，不得再上诉。这个月底，必须归还，否则强制执行。但是他耍无赖，名下所有財產全都被转走，法院那边让提供他的房產信息，打算冻结他的资產……”
    他眼眶微红，“我老婆最近生病，需要做手术，后期保养吃药也要钱。我欠別人的钱也还没还，实在不想再继续跟他耗了。现在我已经没別的办法，求大师指条明路。我只想要回我的钱。”
    俗话说欠钱的是大爷，要债的是孙子。
    直播间粉丝们有不少相同经歷，纷纷发言。
    【凛冬：理解大叔，前几年借给朋友三万块，至今没还，我都已经不抱希望。】
    【阿狸不吃梨：说到这个我就想起高中时借给朋友的二百块钱。二十年前啊，当时可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后来她直接转学走了……】
    【一池落月：@阿狸不吃梨 集美抱抱，我高中时候借给室友的三百多也打了水漂，后来就不敢再隨便借钱给別人了。】
    【困困鱼：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入职第一年，有个同事找我借了一万，当时关係好就借了，结果她后来直接辞职走了，所有联繫方式一键拉黑……】
    【晚点相遇：六年前，发小买房结婚找我借了十万，至今没还。爸妈爱面子，不许我起诉，我都没地说理去。】
    【烟波淼淼：@晚点相遇 你爸妈爱面子胜过爱你，且非常拎不清，以后可以少来往。我之前借给我舅六万，人家有钱就是不还，我妈直接上门闹，硬刚我外公外婆。没两天，我舅就乖乖还钱，还附带五千利息。现在除了过年，我妈基本不怎么跟他家往来。】
    【一千零一夜：当老板的都死精，且抠门。大叔明显就是遇上了老赖，银行就算冻结对方房產，最后拍卖，也要时间。这两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三十万啊，利息至少也得有五六万了吧？这老板真缺德，专坑老百姓。】
    【陌上开：大师有没有什么符，让那些借钱不还的老赖都遭到报应？】
    步薇想起自己最初决定回沈家，就是缺户口缺钱，所以十分共情这位被老板坑的大叔，於是她道：“我刚好研究了一道符，可以让人自揭其短，就叫亏心符吧。你带著它去找那个老板，想办法贴在他身上，念一句『人有其恶，天必惩之，急急如律令，敕！』他亏欠你什么，就会对见到的每个人说出来。除非还钱，否则这个诅咒將伴隨他至死亡。当然如果他至死不还，阎王会惩罚他，他的子孙后代也得偿还。”
    人间的债带到地府去，阎王和十殿阎君都会好好教他该怎么做鬼的。
    蔡暮志目光一亮。
    这些老板虽然无赖，但也不是真的不要脸面。
    真要中了这个咒，只怕要不了多久就得还钱。
    步薇还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我知道很多老板都认识一些大师，不过你放心，这个世界能破我符咒的人大概还没出生。而且正道修士，也不太可能会去帮这种官司缠身的缺德老板。”
    蔡暮志彻底放了心，拿著符，第二天就去找老板。
    两人现在已经撕破脸，对方当然没好脸色，甚至还有些囂张和不屑。
    “老蔡啊，不是我不还你钱，实在是工程款结不下来，我这几年也过得紧巴巴的，要不早把钱还你了。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至於把这点事闹到法庭上吗……”
    蔡暮志不想听他逼逼叨叨，突然起身，直接把符贴他脑门，快速念咒：“人有其恶，天必惩之，急急如律令，敕！”
    然后就见到那符纸无火自焚，很快消失不见。
    老板终於得了自由，怒道：“老蔡你——我欠了蔡暮志三十万，可我不想还，我就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蔡暮志还在惊异刚才那一幕，闻言更是瞪大双眼，整个人激动非常。
    大师的符咒果然灵验。
    老板则是整个惊悚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蔡暮志终於有了底气，“我找大师求的符，专门对付你这种欠钱不还的老赖。只要你一天不还钱，这个咒就会跟著你，死也不能解脱，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他就十分囂张的走了。
    老板惊疑不定，他当然不信蔡暮志这种小人物能认识什么大师，只当对方穷途末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江湖骗子，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让他崩溃了。
    他上车后刚要跟司机说回家，结果一开口就是：“我欠了蔡暮志三十万，可我不想还，我就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司机：“…”
    都上法庭了，谁还不知道？
    您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准確。
    老板却惊恐了，这是怎么回事？蔡暮志那个傻子，还真请来了大师？
    他还是不敢相信，然而回家后见到老婆，一开口——
    “我欠了蔡暮志三十万，可我不想还，我就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老婆和儿子都一脸无语。
    老板却没心思关注他们的反应，他现在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了。
    惊恐在心底蔓延。
    他很快就去找了大师，也不敢开口，只能手写比划。
    一连找了三个大师，其中两个直接拒绝，第三个想赚钱，可惜一作法就被反噬，嚇得转身就逃。
    整整半个月，老板一跟人说话开口就是那句，“我欠了蔡暮志三十万，可我不想还，我就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那些维持面子情的朋友都直接断交，亲戚也烦了。
    家里人眼见他这样，纷纷都觉得他遭了报应，又找不到真大师解咒，总不能天天出去宣扬自己乾的缺德事吧？那他们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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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那公务员的儿子也受到影响，老板才彻底慌了。
    他终於服软，和家人拿著礼物登门道歉，说尽了好话，想让蔡暮志请大师给他解咒，却决口不提还钱的事。
    蔡暮志老实了大半辈子，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直接把他送的礼扔出去，砰的一声把一家子关门外。
    老板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当晚他连做梦都在念那句话，他老婆终於受不了，第二天带著卡上门还钱了。为了表示诚意，还多还了几万的利息，凑够了四十万。
    钱一还，咒就解了。
    但这事儿没完。
    他欠的钱不少，其他人听闻蔡暮志要到了债，纷纷去求经。然后打听到了步薇，步薇的福袋確实不好抢，但她卖符！
    最后这些被坑的债主，全都拿著符去找老板。
    老板被折磨得快虚脱，只能卖房卖车还债。
    就算如此，他们一家子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儿子的工作没了，老婆出门也被人指点，孙子在学校被孤立……
    他快五十的人，最后为了生活只能去搬砖。
    只能说，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第108章 医闹被抓，撞上富二代豪车，高位截瘫

    直播间里，步薇开启了今天的第三卦。
    屏幕里出现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她头髮披散，穿著睡衣，显然已经准备睡了。
    “主播，你好。”
    她很有礼貌的微笑，“抱歉，刚才我女儿拿了我的手机，她是你的粉丝，没想到抢中了福袋。明天还要上学，她已经睡下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算的，这一卦送给其他人吧。”
    步薇却道：“你明天有死劫，这一卦是你女儿给你抢的保命符。”
    女人笑容一僵，脸色变了。
    “什、什么？”
    步薇道：“你是一个医生，今天连著做了三台手术。有一个很严重的病人，因为年纪太大，基础病过多，再加上不遵医嘱，在手术前喝了牛奶，导致血过高，最后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费书彤神色郑重，“是的，那位患者已经八十多，其实我们不建议手术，因为风险太高了，但家属坚持，作为医生，我们也只能尽力一试。可惜，医生的手术刀不是仙丹，无法跟阎王抢人。那位患者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別，对於这种事倒没有太过悲痛，只是到底一条人命，难免也有些唏嘘。
    步薇又说：“可他的家人因此迁怒你，认为是你们医生无能。明天你会遇到医闹，被对方连捅三刀致死。你女儿从学校赶来的路上出车祸，最后导致高位截瘫。”
    费书彤脸色猛变。
    弹幕已经激烈的討论起来。
    【半夏琉璃空人心：好傢伙，我就知道主播没有一卦是白算的。】
    【秋水伊人：我大伯也是医生，以前就碰到过医闹的家属，揣著刀去医院，把主刀医生捅伤。】
    【云捲云舒：我还听过一个更狠的，因为手术失败，病患的儿子衝进主刀医生家里，把人家俩孩子都杀了。医闹真的太可怕了。】
    【念辞与墨：这种不听医嘱最后出事又不愿承担责任，迁怒医生的家属就是神经病！】
    【清风挽心：我有个同学就是学医的，实习第一天遇到医闹。患者是个產妇，羊水栓塞，没抢救回来。她老公接受不了，把医生推倒，撞破了后脑勺，给我同学嚇出了阴影，后来弃医从法了。】
    【暮冬：家属接受不了丧亲之痛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衝著医生发疯就过分了。还有人故意找茬，就是想要赔偿，跟躺马路边碰瓷性质差不多。】
    【借一盏月色：想起那个扶晕倒的老人最后却被网暴到跳河的小姐姐了，还好遇到我们大师，最后真相大白，恶人受到了惩罚。】
    【落无声：这位医生阿姨运气也好，女儿抽中了大师的福袋，我们大师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就说，追星还是有用的吧。】
    网友討论激烈，现实不过短短数秒。
    费书彤已经冷静下来，“主播，我信你。明天我会找院长说明情况，只是他既然心中恨上我了，会不会闹到我家里来？我丈夫出差了，就怕他伤害到我女儿。”
    步薇微笑，“我给你一张平安符，只要躲过明天这一劫，就万事无虞了。”
    费书彤虽不解，但还是相信她的本事，遂很真诚的道了谢。
    第二天她和往常一样去上班，给院长和科室的其他人都打了预防针。医院其实挺信玄学的，再加上那个病人家属当时情绪就有些过激，医闹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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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特意叮嘱了保安，过安检的时候仔细些，医院人来人往，保不准就有人浑水摸鱼。
    还有昨天给那位死者做手术的医生，注意安全。
    没办法，这种事情只能自己防患，毕竟对方还没动手，也不能直接报警抓他。
    费书彤去病房那边查房，刚到病房楼，迎面一个影子衝过来，白光一闪。
    周围响起惊呼声。
    就在刀刃即將插入费书彤胸口的时候，她怀中平安符一烫，对方只觉得突然手腕一疼，手指一松，短刀掉落在地。
    保安迅速冲了过来，將他摁住。
    “不许动！”
    周围两个同事上前，把费书彤往后拉了好几步，一脸的惊魂未定。
    行凶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扭曲，还在挣扎，口中叫骂著庸医，言辞激烈，不堪入耳。
    费书彤脸色还有些白，她对身旁同事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手却不自觉按住胸口。
    幸亏……
    警察很快就来了，他持刀伤人未遂，已经触犯刑法。但他的家人出具了一张诊断书，他有躁鬱症，最后被保释。
    从警察局出来，他脸色还有些阴沉，受不了儿女的聒噪叮嘱，直接走了。他扫了辆自行车，在大马路上横衝直撞，结果倒霉的撞上一个富二代的豪车，最后车毁，他高位截瘫，后半辈子只能躺床上了。
    原本费书彤女儿的命运，被他承接。
    因果轮迴，善恶有报。
    **
    三卦结束，步薇关了电脑，然后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这会儿楚丹丘已经替了凌岳，见此有些诧异，却没有出言打扰。
    孙若渝醒了，她扯了扯楚丹丘的衣袖，小声道：“师兄，我感觉她身上在发光，就像电视剧里那些闭关修炼的隱士高人，跟咱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楚丹丘先摸了摸她的头，確定没有发烧，才带了点笑意小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父说过，步小姐非凡人，连潘师叔那么严肃挑剔的人都夸她天赋异稟，有宗师风范。常人若有她的本事，一卦何止千金？多的是人慕名拜访，捧著钱求上门，但人家开直播，从不看人下菜碟，遇到未成年还不收费。寻常人都想跟公家沾点关係，可面对特殊组的招揽她直接拒绝。不是狂傲，是真的淡泊名利。”
    说完他长嘆一声，“都说隱士高人脾气怪，其实人家的胸襟和度量早已超脱凡人，我们怕是一辈子也赶不上。这次能跟她一同除妖，已是我们的幸运。”
    孙若渝点点头，又嘀咕道：“树妖是人家一个人杀的，跟咱们没关係。”
    楚丹丘笑道：“对方太过强大，咱们已尽其所能，至少护住了整个剧组的人，不必过分苛责自己。”
    警察在面对凶犯的时候拼尽全力救人，哪怕最后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他们也依旧是烈士。
    这个世界並非由人主宰，大自然充满玄奥与神秘，时时怀著敬畏之心。有能力之人，儘可能保护弱者，儘自己所能就好，没必要因自己的弱小而心生罪过。

 第109章 你弟弟才是捡来的

    步薇这一打坐就是一整晚，直到天际泛明，她才睁开眼睛。
    果然这种深山老林灵气充沛，最適合修炼。
    剧组的人也陆陆续续醒过来，导演走过来问楚丹丘，“楚队长，我们要怎么出去？剧组的食物都吃完了……”
    他倒是无所谓，挨两顿饿也没事。
    可剧组这么多人呢，还有两个瘦小的女孩子，总不好让所有人跟著一块儿挨饿受冻。
    楚丹丘看向特殊组其他成员，“你们休息得怎么样？今天能走吗？”
    “没问题。”
    孙若渝头一个开口，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薇薇的丹药效果真好，我感觉我现在体力充沛，能打死一头牛。”
    步薇：“…”
    我俩好像没那么熟吧？
    云无尤对师姐的自来熟已经习惯了，他抱歉的对步薇笑笑，“我师姐就是这样的性子，步小姐別见怪。”
    至今为止，步薇见过的特殊组成员都挺团结友好，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很有团队意识，没有职场里的那些勾心斗角。
    可见柳扶风这个局长兼师父做得很不错。
    “没关係。”她道：“昨天我来的时候发现林中有毒障，確实不宜久待。”
    齐道远开口道：“我记得路线，等会儿我带路，麻烦步小姐后方保护，以免有人落队。”
    步薇没意见。
    这个时候导演依旧不忘设备，不可谓不敬业。
    临近中午，峡谷內传来鸣鼓之声。
    有人轻呼，“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见了，好像有马蹄声。”
    “我感觉好像突然冷了许多，阴森森的。”
    未知的恐惧让剧组惶惶不安，几个年轻女孩儿下意识靠近步薇。
    特殊组成员密切的保护每个人。
    楚丹丘道：“大家別慌，保持队形，不要走散，我们会护著你们安全走出去的。”
    步薇根据方位贴了几道符，眾人瞬间觉得那些异样的声音都没了。
    “这里確实死过很多人，所以白天也阴森森的，不过鬼魂白天不会出来，放心吧。”
    以后有机会她还得来一次，那块洼地下肯定有东西！
    眾人不敢再出声，只默默跟著齐道远往前走。
    可能昨天那场火，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最大的妖被这群外来者所杀，那些隱藏的野兽，没敢靠近。
    一行人倒是格外顺利，就是路不太好走，又不辨方向，晃得有些眼。
    下午三点半，终於走出神堂湾。
    安全了。
    困了三天，所有人的手机都没电了，还是步薇联繫了景区，对方很快派车来接。
    上了车，所有才彻底放鬆下来。
    “终於见到阳光了，这三天跟做梦一样，感觉我可以写一本书了。”
    “这地方確实挺邪门的。导演，要不你別拍综艺了，改拍电影吧，绝对票房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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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很无奈，“刚从鬼门关出来就开始蹦噠，看来还是没吃够教训，明天我就送你们去乡下吃吃苦。你们可都是签了合同的，谁都不许缺席，包括范书睿啊，得有点契约精神。”
    范书睿自从被步薇训过后就老实多了，他点头，“放心吧导演，我不会违约的。”
    导演很满意，这少爷虽然多少有点年少轻狂，但性格还不错，听得懂人话。
    天知道某些资本家塞进来的少爷千金有多难伺候。
    分別的时候，范书睿鼓起勇气来到步薇身边，说：“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等这次拍摄结束，就去部队当兵。”
    步薇哦了声，没太大反应。
    范书睿神情有些彆扭，“那个，我可以追你吗？”
    孙若渝在一旁看好戏。
    步薇依旧面无表情，非常乾脆的拒绝，“不可以，没希望。你一个大好青年，既然决定当兵就好好为祖国效力，才不辜负祖辈的恩荫，別整天就想著那点小情小爱。人生几十年，多做有意义的事，才不算辜负。”
    初恋刚萌芽就被掐灭，范书睿一脸沮丧。闷闷的哦了声。
    步薇才不安慰他。
    开直播这么久，不是没人对她表示过好感，她都是直接拒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委婉，也省得人家误会，继续纠缠曖昧。
    少爷大概是没被人训过，一时新鲜。年轻人，多受点打击，才会明白生活的不容易。
    范书睿垂头『养伤』去了。
    孙若渝用胳膊捅了捅齐道远，“看到没，人家心里压根就没有男女情爱那点事，你就別想了，好好修炼，为组织发光发热，斩妖除魔，共卫大道。”
    齐道远：“…”
    他是对步薇有好感，毕竟人家救过他的命，但也仅止於此。
    就对方那看相观测人心的本事，以他的道行，分分钟被扒光。倒不是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若是枕边人，在对方面前如同一张白纸，就跟被装了监控器一样。时间久了，再深的感情大抵也会消磨殆尽。
    明知没结果的事，何苦要去强求？
    执念对於修道者人来说，也是一种魔障。
    步薇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带著团团圆圆和剧组告別，晚上就回到了姑苏。
    其实她现在可以御剑了，但现代社会交通发达，天上到处都是飞机。降低高度呢，又可能撞到电线或者信號塔。
    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还是儘量遵循社会规则吧。
    七点钟，她准时上线。
    粉丝踊跃发言，弹幕很快霸屏，自然有说起白天那场车祸的。
    步薇没理会，她迅速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留著齐耳短髮，五官生得清秀，皮肤却有些粗糙，衣服也很旧，一看就是生活境遇不太好。
    她声音有些怯怯的，眼带悲伤，“仙女姐姐，我、我想问问，我是不是我爸妈捡来的。他们一点都不喜欢我，家里的家务从来都是我干，奶奶经常骂我是赔钱货，他们都只爱弟弟…”
    一听这话，就知道又是重男轻女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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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个女孩儿家里的情况却不太一样。
    “你是亲生的。”
    步薇眉头微蹙，“但从你兄弟宫来看，你没有亲生的手足，也就是说，你弟弟才是捡来的。”
    或者是偷来的。
    女孩儿——佟瑜惊呆了。

 第110章 连线到亲生父母

    佟瑜原本叫佟余，寓意她是多余的那个。
    但上户口的工作人员打错了字——其实不是打错，而是心疼这个一出生就註定不被爱的女孩儿，给她换了个寓意更美好的字。
    佟父佟母也懒得再纠正，將错就错的让这个名字跟了她十五年。
    弟弟叫佟瑾，怀瑾握瑜。
    不知情的人一听他们俩的名字，还以为父母多爱他们。实际上，爱这个字从来跟她无关。
    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她都不被允许上学。
    马上中考了，父母却不许她去考，而是让她去打工挣钱。
    佟瑜积压多年的委屈，彻底爆发了。
    她借了发小的手机，求到了这一卦。
    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案。
    “弟弟，不是亲生的？”
    佟瑜难以置信，脑中却浮现弟弟那张格外漂亮的脸，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情，弟弟確实跟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像，然而他们却给予了他最完整的爱。
    步薇肯定的点头。
    佟瑜低头，眼泪落了下来。
    爸爸妈妈寧愿养別人的孩子，都不愿意给她一丁点爱。
    这个认知更让她难过。
    弹幕里充斥著对这个女孩儿的心疼，以及对重男轻女的抨击。还有脑洞大的，已经在各种阴谋论，比如什么豪门少爷被保姆偷换，真假少爷爭抢家產大作战等等。
    看得步薇嘴角抽了抽。
    豪门少爷哪有那么容易被偷换？人家都是好几个人伺候的，家里到处都是监控，保姆身家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
    就算侥倖换了，立马就能找到。
    当年她和沈娇娇被『抱错』，那还是三方势力提前策划，共同配合才成功的。
    佟瑜受委屈习惯了，並没有伤心多久，她擦乾眼泪，哽咽道：“姐姐，我想继续读书。我成绩很好的，老师说我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等我读完高中，满了十八岁，就能独立了。他们嫌我多余，那我也不再对他们抱有希望了。可是现在，他们不让我参加中考…”
    评论区又开始骂了。
    这什么见鬼的父母，也太缺德了。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上学还能干嘛？打童工？一家人是要饿死了吗，还要一个小孩儿来养，真要这么穷偷別人家孩子干嘛？乾脆把自己也卖了算了。
    粉隨正主，步薇毒舌，粉丝骂人也不带含糊的，那叫一个犀利。
    也有很多人同情佟瑜，愿意资助她上高中，给她打钱什么的。
    这个社会还是好心人多。
    步薇道：“这个很简单，你爸妈是人贩子，只要你报警，把他们关进去，就能得到自由了。”
    佟瑜呆了呆。
    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从前她连在脑子里计划离开这个家，和父母断绝关係，都会感到惭愧，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斤斤计较了。长大后，她渐渐明白爸爸妈妈不爱她。那她也不必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了。
    她想念完书，考上大学，找到工作，以后会给他们赡养费，就算报答养育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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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一听说父母犯了法，让她报警抓他们。
    佟瑜第一反应是摇头。
    “不、不行。”
    血脉亲情，骨肉相连，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很多人一生都无法做到和父母割裂，更何况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怕父母再不好，她也没想过报復。
    这是人伦。
    真是个善良的傻姑娘。
    步薇继续道：“做不到也没关係，警察叔叔会惩奸除恶的。”
    佟瑜有些慌。
    “姐、姐姐，我爸爸妈妈，真、真的是人贩子？”
    “是的。”
    步薇再次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佟瑜呆呆的看著她，忽然放声大哭。
    身边的髮小跟著听完了经过，也震惊到失语，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
    这时响起敲门声。
    “姐姐，你在吗？”
    是弟弟佟瑾。
    佟瑜下意识压低了哭声，双手擦乾眼泪，才去开门。
    佟瑾看见她通红的眼睛，愣了下，“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说完他又立即否了这个念头。
    姐姐跟邻居家的穗穗姐关係很好，不存在谁欺负谁。想到最近爸妈的態度——他眼神沉了沉，走上前握住佟瑜的手，认真说：“姐，你別担心。中考的费用你已经交了，那天我骑自行车送你去考场。要是他们不让你读高中，我就用退学威胁他们。我还有压岁钱，都给你做学费。”
    佟瑜眼神复杂。
    父母偏爱弟弟，她原该討厌他的。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恰好是这个弟弟。就比如现在，佟瑾主动过来找她，就是避免她回家后被骂。
    他是无辜的。
    “小瑾。”
    佟瑜把他拉进来，低声道：“如果我告诉你，其实你不是爸妈的孩子，你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他们可能一直在找你，你想回家吗？”
    佟瑾眼睛都瞪圆了。
    “姐你说什么呢？”
    佟瑜把他拉到书桌前，重新拿起手机，“姐姐，这就是我弟弟，你能算出他的亲生父母在哪儿吗？”
    刚才姐弟俩的对话直播间的粉丝们都听见了，感嘆这弟弟真不错，好歹没被那对人贩子夫妻给养歪，知道心疼姐姐。
    佟瑾还有些懵，看见满屏对他的夸奖，不知所措的看向姐姐。
    “你的亲生父母，就在直播间。”
    步薇看清了他的面相，额头宽广，眉目端正，眼神清亮有神，眉毛浓密清晰，嘴唇红润。这是个正直不阿，又心地善良的孩子。
    系统播报音响起——五月初五请求连线。
    步薇点了同意。
    屏幕一闪，出现一对夫妻。
    女人一开口就道：“宝宝。”
    佟瑾瞳孔一缩，因为对方跟他长得太像了，尤其眼睛和鼻子，简直一模一样。而她身边的男人，轮廓眉毛和自己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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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站在一起，任谁第一反应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步薇接下来的话也肯定了他的猜想。
    “他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佟瑾心乱如麻，本能的看向姐姐佟瑜。
    佟瑜看清了那对夫妻的长相，从前浮现脑海里的那些怀疑终於得到了证实。
    “孩子。”
    屏幕里的男人说话了，他眼眶有些湿润，“没错，你就是我们的儿子，你是五月初五生的。晚上我去接你爷爷奶奶，你妈当时睡著了，我回来后你就不见了。我们找了你十年，终於…”
    女人已经忍不住失声痛哭。
    孩子没了后她差点疯掉，还患上了抑鬱症。新闻上过，报纸登过，甚至还试著贴寻人启事，都一无所获。
    他们会出现在直播间，也是偶然听说这个主播算命很灵，可惜没能抢到福袋，差点就退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
    或许是血脉相连產生的共鸣，佟瑾看见她哭，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你、你別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女人连连点头，又哭又笑，“妈妈就是太高兴了，宝宝，你现在在哪里？妈妈爸爸马上过去接你。”
    佟瑾又看向姐姐。
    佟瑜握了握他的手，深吸一口气，道：“安庆宜秀区…”
    她报了家庭住址，既是对那对夫妻说的，也是对蹲守直播间里的警察说的。
    爸妈拐走了別人家的孩子，她没有立场替受害者原谅他们。
    弟弟在这个家確实得到了最多的爱，待遇也是最好的，可他回到自己的家，也会有父母疼爱。不能因为父母对弟弟的爱，而忽略他们曾做过的恶。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她知道，屏幕里那对夫妻是受害者，她没有权利阻止人家团圆。

 第111章 被虐待的原配千金？还是另有隱情？

    警察半夜敲开了佟家的门，把这场跨越了十年的人贩子夫妻带走了。
    当年佟母生下女儿，被婆母万般嫌弃，她自己也觉得脸面无光，甚至想把女儿扔掉。还是她母亲心软，把孩子抱回去自己养。
    夫妻俩一直想再生个儿子，可努力了几年都没再怀上，决定做试管。
    可试管失败了，佟母准备做第二次。
    那天在妇產科，看见那些挺著大肚子的孕妇，她心中满是酸楚与嫉妒。不自觉的就跟了上去，刚好看见一个单独的病房里男人抱著刚出生的孩子在逗弄，满脸堆笑的对床上的女人说著什么。
    她心里忽然就冒出个念头。
    当晚她就趁男人不在，偷偷把孩子抱走了。
    夫妻俩连夜回到老家，就说孩子是在外面生的。
    没人怀疑。
    就这样养了十年。
    隔年佟瑜的外婆去世，她终於回了家，父母將一个婴儿塞进她怀里，跟她说这是弟弟，让她好好照顾。
    佟父佟母的偏心没能让这对姐弟反目，反而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產生了浓厚的感情。佟瑾三岁时上幼儿园，好奇的问父母，为什么姐姐八岁了还没上学。
    就这样佟瑜终於进了学校。
    她很聪明，小学还跳了一级。
    佟瑾很小就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把自己的生活费、压岁钱，偷偷塞给姐姐，给她买文具，买新衣服。会在爸妈打骂姐姐的时候，跑过去保护姐姐。
    他是佟瑜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光和救赎。
    如今真相大白。
    罪魁祸首入网，面对奶奶的破口大骂，佟瑜无动於衷。
    她已经习惯了。
    佟瑾的父母连夜赶来，一家三口相拥而泣。准备离开的时候，佟瑾却看向佟瑜，“姐姐，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佟瑜一愣。
    “你、你不恨我吗？我爸妈把你偷走，害你和家人分別十年。我是他们的女儿，身上流著他们罪恶的血…”
    “不是这样的。”
    佟瑾摇头，很认真的说：“从小就是你照顾我，晚上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唱摇篮曲。生病的时候，也是你餵我吃药。小时候我又瘦又矮，同龄的孩子欺负我，也是你衝过来把我护在身后。你是我姐姐，永远都是。”
    佟瑜又忍不住落了泪。
    可她没能跟佟瑾离开，因为她还有奶奶这个监护人。
    幸运的是，没了孙子，奶奶终於不再阻拦她去中考了。
    她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高二那年，奶奶生病去世。
    她成了孤儿。
    佟瑾——回到父母身边后，他改名叫王瑾，他再次找到了佟瑜，把她带回了家。最开始王父王母其实对她还有些许芥蒂，但日久相处下来，发现这孩子温柔细心，非常懂事，和她父母完全不一样，也渐渐放下了心中隔阂。
    佟瑜大学毕业后就和同学开了工作室，三年后和相恋五年的男朋友结婚。
    婚礼当天，她当著所有宾客，改口叫了王父王母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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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阿姨，这几年很感谢你们的照顾。你们让我明白了，原来做人家的女儿，也有被爱的资格。你们是我的再生父母，所以——爸妈，你们介意再多一个女儿吗？”
    王父王母拥著她，喜极而泣。
    再后来，佟父佟母出狱，他们打听到佟瑜现在发达了，就想去找她养老。
    但佟瑜早就不是那个被他们pua，各种洗脑的小女孩儿了，她懂得用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养老当然可以，每月按照法律最低標准。
    想闹？
    不好意思，警察叔叔不是吃素的。
    人贩子的標籤可不光彩。
    这些年他们在牢里过得可谓水深火热——毕竟听说人贩子和强姦犯在监狱里是最底层的存在，被欺负是常事。反正佟父在里头断了一条腿，佟母毁了容，两人都跟老了二十岁一样，憔悴得不成样子。如今最怕被人提起『光辉』的过往，一听人贩子三个字就ptsd，再也不敢闹。
    **
    直播间里，步薇连上了第二卦。
    屏幕里出现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大师你好。”她先是礼貌的打了招呼，然后开始介绍自己，“我叫吕昔薇。”
    直播间的粉丝可还记得他们家大师名字里就有一个『薇』字，直呼有缘分。
    步薇在看清对方的面相后，却挑了挑眉。
    有意思。
    吕昔薇顿了顿，道：“我今天求卦，是有一件事想请大师帮忙。我出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庭。母亲早逝，继母登门，父亲偏心。到现在，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她说到伤心处，眼泪跟著落下。
    直播间粉丝见惯了这种桥段，已经在骂了。
    步薇没什么表情，还好整以暇的向后靠了靠，等著她继续『编故事』。
    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明知自己能观相识人心，还敢往她枪口里撞。还是他们觉得，自己一味同情弱者，毫无理性可言？
    所以只要掉两滴泪，就能博得自己的同情，任由他们驱策。
    吕昔薇没有发现她眼神的变化，垂著泪自顾自的说道：“我继母是外公外婆收养的，从小外公外婆一视同仁，凡是我妈妈有的，她也一定有。可是没想到，她会勾引我爸爸，最后气死了我妈妈，我三岁就成了孤儿。后来我外公外婆，也在一场车祸中丧生。第二年，她就领著私生子进门。”
    直播间粉丝的怒气值一下飈到顶点。
    私生子这个话题简直就是雷点，再加上她的故事还伴隨著真假千金，小三插足，每个词都能上热搜。
    步薇依旧不语，似笑非笑的看她表演。
    隔著满屏弹幕，吕昔薇没能看清步薇脸上的表情，她哭得更为伤心可怜，“我曾怀疑过外公外婆的死亡不是意外，可我没有证据。继母带著私生子进门后，爸爸就不再爱我了。我从小生活在继母的阴影下，十几岁就被送出国，才回国，就被逼著去联姻。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求助大师。”
    她抬起头来，美丽的脸上掛满泪珠，確实挺让人动容的。
    步薇却连眉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漠，“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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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丝终於发现了不对劲，屏幕上出现了大片问號。
    以往这种故事，她都是立即採取行动，让那些道德败坏的渣渣受到应有的报应。如今这个態度，只能说明这事儿有猫腻。
    理智粉儿们慢慢回过味来，嗅到了大瓜的气息。
    吕昔薇心中微突，莫名不安。
    “说、说完了。”
    步薇就笑了，“那你外公外婆挺博爱的，自己有亲生女儿，还要去收养一个。你妈也挺奇怪，父母的爱可以笑著分享给別人，丈夫就不行，爱情可真高贵。”

 第112章 你女朋友是间谍

    讽刺意味都要溢出屏幕了。
    吕昔薇脸色微变。
    “大师，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外公外婆当初是做好事，才收养了她，没想到却养出了个白眼狼——”
    步薇又笑了。
    “可別往他们脸上贴金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你外公外婆，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好友，借著收养的名义吞併了人家的遗產，否则你继母早就去地底下找阎王喊冤了。”
    吕昔薇瞳孔微缩，偽装的柔弱几乎要维持不住。
    “你撒谎。”
    粉丝当然信自己的偶像，弹幕已经开始反转了。
    步薇淡定自若，“你爸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继母从头到尾都是最大的受害者。最先跟你爸谈恋爱的是她，但你妈横刀夺爱。当然你妈也不是为了爱情，纯粹就是胜负欲。当时你继母已经怀孕，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私生子。你可能会说，无论如何你爸妈已经结婚，她就该退出，孩子也不该生下来。她確实不想生的，可就在那年，她得知了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开始筹划復仇，生下孩子是第一步。”
    吕昔薇又惊又怒，大概没想到她能算出那么久远的事，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粉丝却格外兴奋。
    別说，这豪门大瓜真是好吃。
    步薇继续说：“你爸是个吃软饭的，早就受不了你妈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脾气，在得知初恋给自己生了儿子以后，欣喜若狂，在她的药里添加了精神药剂，又被你爸用私生子给气死了。你外公外婆想生二胎，你爸这个想吃绝户的当然不答应，於是策划了那场车祸。还有你不是孤儿，毕竟你还有父亲。”
    吕昔薇双手紧握，面上的楚楚可怜早就退得一乾二净，目光阴沉。
    这个样子顺眼多了。
    “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可怜。”步薇语气淡然，“从小就知道耍心机，家教老师和保姆都要请年轻漂亮的，因为你了解男人朝三暮四的本性，想用美人计对付你的继母。这招確实有用，你的家教老师在你的甜言蜜语和荣华富贵的诱惑下，和你爸勾搭在一起。你继母还因此差点流產了一个孩子，你也就此暴露，被赶去了国外。你今天来找我，確实是因为走投无路。因为你继母已经彻底掌握集团，她儿子也被立为唯一继承人。至於你爸，他被你这些年不断送到身边的女人掏空了身子，私生子没造出来，人倒是差不多废了。只能说，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你继母还得感谢你，省得脏了她的手。”
    直播间粉丝听到这里，已经是一片哈哈哈。
    本以为是小三登堂入室欺凌原配嫡女，没想到大反转，恶毒继母成了受害者，策划几十年只为復仇，拿回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
    吕昔薇装可怜失败，乾脆揭下面具，怒不可遏道：“不管怎么说，她插足就是小三，你不是自詡正义吗？你不是一直抨击私生子继承权吗？现在为什么要替他们说话？你的公道在哪里？你若真的代表老天爷，就该替我做主，让那对贱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面容扭曲，看起来格外可怖。
    【朝朝暮暮：哇，终於露出真面目了，还是大师厉害，我刚才真的被她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离別路：我刚还骂继母不要脸呢，反手就给自己一耳光。还有脸说人家是小三，她妈才是小三，祖孙三代一脉相承的恶！】
    【蓝色之海：別说她继母真牛，这才是真正大女主打开的方式吧？】
    【半盏萤火：一开始就是你外公外婆算计人家家產，杀人害命，如今只是物归原主而已。准確的说，你们三代人都是靠她在养！】
    理智回笼的粉丝一边倒，纷纷开始谴责抨击吕昔薇。
    步薇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別用小三这个词侮辱你继母，只有脑残才会把渣男当成宝。人家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小三这个词比较適合你妈，你可以去坟前跟她交流交流。”
    吕昔薇气到失语。
    步薇看著她的表情，突然道：“也不用坟前交流，现在地府鬼满为患，你妈应该还没投胎，要不我把她招上来，你们敘敘旧？”
    吕昔薇脸色再次一变，眼里浮现惊恐。
    “我猜你也不太愿意。”步薇已经看出她心中所想，“你刚才说，你妈死的时候你只有三岁，按理说应该对她印象不会太深。你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她活著的时候曾虐待你。那时候她得知你爸有私生子，恨你是个女儿，不能留住他的心。所以你对你妈其实並没有多少感情，也不想替她討公道，你只是想借我的手，拿到万贯家財而已。”
    她摇摇头，“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费尽心思得到，也终將会失去。你继母能让你锦衣玉食的长大，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你却不知足，还想妄求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贪心太过，终將遭到反噬。”
    吕昔薇胸口起伏，破罐破摔，“我抽中了你的福袋，你必须帮我！”
    “爱莫能助。”
    步薇连生气都懒得生，直接把她踢出了直播间。
    吕昔薇无能抓狂，更令她恐惧的是，她没能得到步薇的同情援手，直播的事反而让继母知道了。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
    我还没收拾你，你还反咬我一口了。
    行，既然安稳日子不想过，那就直接滚蛋吧。
    反正这事儿已经曝光了，继母直接开新闻发布会，將陈年往事一併道出，把自己收集来的证据交给了警察。最后她那吃绝户的丈夫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从小心思歹毒还在网上抹黑她的继女也被她赶出了家门——成年了，该学会自给自足。
    网友没一个同情吕昔薇的，都骂她活该。
    没了家族庇护的吕昔薇，失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受不了这个落差，根本不想去工作，最后灰溜溜的出国，给老男人做情妇。可没多久，就被原配收拾了。
    后来就没再听说过她的消息。
    **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今天的第三卦。
    这次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面容儒雅，带著笑意。
    “主播，你好。”
    步薇看完他面相后，神情严肃，开口就是暴击。
    “你女朋友是间谍。”

 第113章 五雷符，劈神厕

    男人带笑的脸僵住。
    “大师，您说什么？”
    他还是不敢相信。
    步薇表示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不是搞科研的吗？她就是衝著科研成果来的。”
    男人——魏廷之努力维持表情，“我们组都是大佬级別的人物，为什么独独选择我？”
    “因为你年轻啊。”
    步薇道：“年轻的天才，社会经验少，最容易上鉤。你女朋友是他们精心按照你的喜好培养的，自然处处合你心意。”
    眼看对方有些受挫，步薇难得安慰了一句，“往好处想，至少在他们眼里，你有利用价值，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个美人，否则等著你的可能就是一场车祸了。”
    当年温念初不就是飞机失事“意外”死亡吗？
    这种事多得很。
    某些国家不要脸，就爱玩儿这种见不得光的骯脏手段。
    魏廷之：“…”
    这也能算到安慰？
    弹幕原本充斥著对间谍的愤怒，一听这话也乐了，纷纷打趣。
    【许个愿：笑屎，她只是算计你，起码还留了你的命…大师这安慰绝了。】
    【归期：想开点，起码她给你贡献了行走的五十万呢！】
    【雨伞：小伙子你这样想，没这个美人计，你还抽不到大师的福袋。】
    【月半山：赶紧举报，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组织，一抓一个准！】
    魏廷之受打击也只是片刻，很快就觉醒了爱国情怀。
    什么女朋友，那可是间谍！
    不怀好意，窃取机密来的。
    不能忍！
    “大师，谢谢您，我马上举报！”
    他一连打赏了十个烟，迅速退出直播间，然后就打了举报电话。
    上头立即调查，果然抓到一批间谍组织。
    魏廷之因祸得福，得了五十万奖励，还被当眾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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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卦结束，步薇结束直播，心情却並不平静。
    提起间谍，她就想起某个国家往海里倒核污水的事。
    她刚穿来的时候，这件事就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柳扶风他们就是为这事儿在忙碌。
    这要是在修仙界，哪个门派敢这么作死，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可惜现在这个世界不行。
    那个破岛国虽然小，多少也有那么点国运。
    请神雷是肯定不行。
    以她现在的能力灭国又差点意思。
    况且那破岛国还有其他国家的人，总不能一股脑的全杀了。
    还是得想法子把核污水给排走。
    念头刚转到这，隔两天孙若渝就登门拜访了。
    这姑娘就是自来熟的性子，笑眯眯的，完全不拿步薇当外人。
    “当时师父他们来打殭尸，说太危险不肯带我们一起。后来听师叔说起当日情景，才知道玄门之中出了你这么个鬼才，一直想来拜访，可惜没时间。这次借著养伤休息，我才能出远门。”
    她打量了下园中布景，“才一个多月，这宅子就大变样了。不过你一个人住，不会觉得寂寞吗？”
    “我喜欢清净。”
    步薇给她倒了茶，语气淡淡。
    其实她小时候最爱热闹，后来师父师兄师姐们个个飞升，她担起了掌门的职责，就收敛了性子，渐渐习惯了『孤独』。
    来这个世界快三个月了，她却一直没什么归属感。
    清清静静的，反而更心安。
    孙若渝能感觉得到对方的疏离，不是刻意针对谁，就好像她独立於这个世界之外，周身总有一层旁人融不进去的屏障。
    可能跟她的身世有关吧。
    孙若渝这样想。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其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孙若渝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倭国排放核污水的事，师父他们为这个焦头烂额好久了，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柳扶风他们之前也想过来请教步薇，但考虑到她行事比较……乾脆利落，其实说白了就是怕她直接提剑就杀，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这是国际问题，万一最后直接弄得开战…华国倒是不怕，但不能让某些看热闹的国家抓住把柄泼脏水。
    这不就巧了吗？昨晚步薇还在想这事儿。
    “我也看了网上许多关於这件事的討论，也大概明白领导们的各种考量。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核污水排走，一劳永逸，否则就算把倭国灭了，这个问题依旧存在。”
    孙若渝点头，脸上也难得露出悵惘和担忧的神色。
    “倭国歹毒，咱们却要顾全大局。核污水的事若不儘早解决，迟早进入华国境內，到时候…”
    那玩意儿一进海，就跟绞肉机似的，海中生物一片片的死。
    这只是开始。
    放射性物质直接危害人的健康，致癌率將大幅度提高。
    步薇甚至都在想，下次飞升的时候乾脆跑那个破岛去得了，让天雷把他们劈进海洋，自己的苦果自己吃。
    不过想归想，真要她跑去倭国飞升，那还不如直接身死道消呢。
    一句话，噁心。
    “可以用阵法暂时阻拦核污水的侵入。”
    等她修为再长进一点，再去公家借点国运把那害人的玩意儿给彻底排出去。
    孙若渝眼睛一亮。
    “当真？”
    步薇嗯了声，“不过我得准备一段时间，还要藉助天时地利，至少要到下个月。”
    “行。”
    孙若渝激动的一拍桌子，“需要我…需要特殊组做什么？我这就回去跟师父匯报。”
    步薇表情很淡，“不用，在此之前，我想给倭国一点小小的教训，以示警告。”
    孙若渝眼睛亮亮的，“什么警告？”
    步薇抿了口茶，“他们不是给那些战犯修了个什么神社吗？污秽罪恶之地，不该留存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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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若渝又激动又愤慨，“我早看那东西不顺眼了，可惜他们那边也看得紧，从我们国家学来的东西去守护一群杂碎，想想都窝火。”
    “那就一併劈了吧。”
    步薇说得轻巧，她也真这么干了。
    於是孙若渝有幸跟著她体验了一把御剑飞行的快感……其实不是那么轻鬆，主要得躲避各种建筑。
    没办法，太高了孙若渝这个凡人受不住。
    儘管有点顛簸，也够孙若渝激动的了。
    原来小说里修士御剑是真的！
    步薇並未降落，她贴了隱身符，就停在那座神社的上方，清楚的看见有人进去祭拜。
    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吧，很快它將从世界上消失。
    劈一个国家不行，劈个建筑还不是小事一桩？
    她抬手画符。
    孙若渝睁大眼睛看著，只见她指尖溢出金光，先画了个八卦图，然后在周围描绘著复杂神秘的符文。
    符籙未成，上面就流转著雷电之芒。
    最后一笔落下。
    金光大盛。
    孙若渝下意识伸手去挡。
    步薇双手结印於胸前，口中念出咒语。
    “天地五行，听我號令，五雷轰顶，敕！”

 第114章 妈宝男

    符咒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雷电光芒，形成五道不同顏色的雷电，蕴含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直击下方的建筑。
    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大作。
    孙若渝一边挡风一边看下方的动静，清楚的看见五道雷电落下后，那座供奉战犯的神厕被劈成粉末。
    没错，直接碎了！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抓住步薇的手，“薇、薇薇，你太厉害了…”
    步薇却一偏头，吐出一口血。
    孙若渝愣了下，大惊失色，“薇薇！”
    “没事。”
    步薇先拍了拍荷包，安抚那两个小傢伙，才隨意的擦乾嘴角鲜血。
    “就是消耗过多，回去养养就好了。”
    其实她可以像上次对付不化骨那样，请神雷。但天道不会劈无辜凡人，五雷符则需要施咒者灵力加持。威力越大，消耗就越大。
    她弄了个最厉害的，看起来像天罚，就是想震慑一下某些不要脸的民族。
    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五雷符落下的一瞬间，整个倭国所有信號屏蔽，卫星系统关停。简单的说，倭国短暂的从地球消失了。
    其他国家都惊呆了，尤其某个暗戳戳支持倭国搞事的国家，慌得不行，紧急召开会议。
    倭国更別提了，他们的神社没了，被摧毁得一乾二净被他们视为“英灵”的邪灵全都被劈得魂飞魄散。
    军方直接出动。
    可是没用，玄学手段，自然没有任何证据。
    倭国整个高层都气炸，却毫无办法。
    步薇吐血纯粹是消耗过重，还有越过地府把那些战犯的魂魄给摧毁，有那么一丟丟反噬。
    不多，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回去休养两天就好了。
    天道还是挺关照她的。
    酆都大概也被人间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亡魂给折腾得烦。也乐得少一群恶魂去碍他的眼，反正那群战犯作恶多端，下去了也没了投胎资格，只有永生永世被关在不死城受罚的份儿，在此之前还得麻烦十殿阎君挨个审判。
    索性就对步薇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了。
    步薇干完一票大的就走了。
    孙若渝原本想留下照顾她的，步薇道：“今天这事特殊组肯定高度关注，你回去跟他们解释一下吧。”
    “那你…”
    “没事。”
    步薇神情淡淡，“明天就好了。”
    孙若渝看她气色確实还不错，才放下心来。
    她一走，团团圆圆就从荷包里窜出来，围著步薇转。
    俩小傢伙已经被画上了五官，一男相一女相——俩活宝自己要求的，要组个男女cp。
    自己的灵宠自己宠，步薇满足了它们的要求。
    团团男相，圆圆女相。
    小傢伙知道她受伤了，都担心得不行，急得抓耳挠腮。一个抱著手机要打120 ，一个去给她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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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心里忽然一软，摊开手心让它们並排站著。
    “虽然你们只是灵物，但比很多人都有人性。在这个世界，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团团圆圆听懂了，飞过去一人贴一边脸，以示亲近。
    步薇嘴角微弯，“好了，我现在要打坐调息，你们自己玩吧。”
    团团圆圆齐齐点头，很听话的飞远了，不再打扰她。
    步薇这一打坐就是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网上早就闹翻了天，评论激烈。
    【哈哈哈，倭国终於遭报应了，苍天有眼！】
    【谁懂啊，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闪电。我就说长得好看的肯定是做好事，那个破神厕终於毁了，我昨天中午高兴得吃了三碗饭，撑得晚饭都没吃，贼兴奋！】
    【我们歷史老师平时严肃得不行，连歷史课代表都怕他，昨天上课全程带笑，温柔可亲得仿佛被夺了舍。等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栋楼都欢呼雀跃，老师连象徵性批评两句都没有，还跟我们做游戏，別提多高兴了。】
    【我姐原本这两天要去倭国出差，结果阑尾炎给横空拦截了，现在在医院悔得要死，没亲眼看见那个破神社被劈，真真平生大憾。】
    【我感觉这事儿跟我家大师有关！肯定是我女神在代天执法！】
    【楼上別乱说，某国卑鄙无耻还小心眼儿，专干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咱別给大师招祸。】
    【对对对，虽然我们大师牛逼哄哄，但如果被那群垃圾盯上，也是够噁心的。】
    步薇现在名气是上来了，但毕竟华国十几亿人口，知道她的还是少数。评论区难免有人询问，然后被科普。
    於是她又收穫一波粉丝，当晚开直播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
    满屏弹幕都在问倭国那个神社是不是她劈的，一个个兴奋得恨不能顺著网线爬过来找她。
    步薇並没解释，平静的发了福袋。
    粉丝反应过来错过了什么，顿时一片呼天抢地的哀嚎。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暱称叫“左右为难”的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六七，眉目紧皱，一脸愁容。
    “大师，您有没有什么符，能让我女朋友听话一点？”
    步薇：“…”
    直播间粉丝也纳闷，女孩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
    什么叫让人家听话一点？合著你女朋友是你傀儡吗？
    眼看自己被误会，男人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才慢慢讲诉起来，“我跟我女朋友交往一年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她跟我妈处不来，总是惹我妈生气，我爸死得早，从小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很不容易。我就想娶个孝顺的老婆，让我妈晚年无忧无虑。我老婆平时性格挺好的，但一对上我妈就跟个变了个人似的。我妈时常受委屈，经常一个人哭。还担心碍了她的眼，要搬回乡下去。”
    左右为难——於非凡摘掉眼镜，神情里满是对女朋友的怨懟和不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有一个要求，对我妈好，可她现在越来越过分——”
    直播间已经有人在骂她女朋友了，纷纷让他分手。
    女朋友没了还可以再找，老妈只有一个。
    於非凡却摇头，“不行，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亲戚朋友也都知道，做人怎么能言而无信？而且她怀孕了，我得对她负责。我只是想让她对我妈好一点，不要那么针锋相对，主播，请你帮帮我。”
    大部分粉丝都在感嘆他有情有义，说他女朋友有福气云云。
    步薇神情很冷淡，真是晦气，居然碰到妈宝男。
    “你该跟你妈锁死，別出来祸害人。”

 第115章 扭曲的母子关係

    於非凡愕然，不满道：“主播你说什么呢？我是来求卦的……”
    步薇打断道：“你今年二十七，谈过三次恋爱，每次都折在你妈手中。可见你这辈子就是孤独终老的命，何必强求？你要做孝子，那就从头到尾孝到底，人家姑娘又不欠你，凭什么要作为给你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嫁过来受苦？”
    老粉一听她这话就回过味来了。
    【小熊baby：刚才我就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现在终於明白了，这是个妈宝男！】
    【日升日落：每一句都是对女朋友的不满，但又想要人家给他生孩子，双標死渣男，滚一边去。】
    【三四点冬：怪不得捨不得孩子，原来是找不到人骗了。什么女朋友针对你妈，分明就是你妈心理变態，把人家姑娘当情敌。你还有脸来求什么听话符！？果然恶人都自有一套逻辑，永远觉得自己是正確的，正义的，呕，我要吐了。】
    【烦恼豆沙包：一看大师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个好鸟，希望他女朋友看到直播赶紧跑！】
    於非凡脸都绿了。
    “我妈性子软，从来都不会跟谁大声说话，是她们不懂孝顺长辈，我才分手的。你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孝顺。”步薇目光凉凉的，“孝顺到都把你妈照顾到床上了，正常人確实理解不了。”
    本来不想说这一茬的，主要太噁心了。
    但有些人吧，不见棺材不落泪。
    此话一出直播间直接炸了。
    【奶茶五分：啥？我產生幻觉了？亲妈和儿子？？？？】
    【困困鱼：这个世界终於癲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小滷蛋：怪不得不停拆散儿子的姻缘，呵呵，我吐了。】
    【一只胖橘猫：靠，好噁心，尼玛为什么这种人都能抽中福袋？简直脏了我家大师的眼。】
    【甜瓜怕：@一只胖橘猫 我觉得是为了让他女朋友脱离苦海。大家努力转载，我就不信传不进那女孩儿耳中！】
    女孩子共情能力很强，哪怕不认识，遇到这种事也都希望解救同胞於苦难中，纷纷响应转载。
    於非凡脸上终於出现慌乱之色，色厉內荏道：“你胡说，你这样造谣污衊，我可以告你！”
    “行啊。”
    步薇丝毫不惧，“华国十三座道教学院，著名的道观和佛寺一双手都数不完，还有官方部门。擅长观相测八字的更不在少数，你要想公开处刑，我也没意见。”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於非凡犹如被扼住了咽喉，神色惊怒又慌乱。
    弹幕一片哈哈哈，直呼大快人心。
    步薇又道：“你妈年轻丧夫，一个人把你养大確实不容易，但诱导你违背人伦，还想哄骗无辜女子来给你家生儿育女，就是大恶。你俩以后死了到地府，都得受极刑。”
    於非凡破防了，“从小到大我妈对我最好，我孝顺她有什么错？传宗接代有什么错？为什么她们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那么斤斤计较？为什么不能对我妈好一点？”
    步薇脸色越发冷漠，“你说的好就是笑著给你俩铺床叠被？还是结婚后让你跟你妈去度蜜月？母子人伦到了你们这里成了对姦夫淫妇，还不知悔改砌词狡辩——真是无耻之尤。”
    於非凡被『姦夫淫妇』四个字刺激到了，他面容扭曲，“闭嘴！不许你说我妈。生儿育女三从四德都是女人的本分，她都怀了我的孩子，我还愿意明媒正娶给她名分她就该感恩戴德，还敢提要求，我妈说得对，怪我平时太纵容她。”
    步薇：“…”
    跟脑残果然没法交流。
    弹幕骂声一片，还有诅咒他跟他妈一起去死的，言辞激烈，简直恨不能隔著屏幕抽死他。
    “大清都亡国一百多年了，还在这里宣扬什么三从四德。怎么，你是满清余孽，准备復辟帝制？”
    这个罪名谁敢当？
    於非凡脸色一变，怒道：“你少血口喷人！就是你天天给女人洗脑，才让她们这么不安分，天天在网上挑战男人权威。结婚率和生育率就是因为有你这样妖言惑眾的邪道才上不来，现在又想拆散我和我女朋友，你才是最大的社会毒瘤，该被抓起来的是你！”
    这番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粉丝一百分的战斗力一下子飆升到一千，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原本有些支持於非凡那番言论的人也闭了嘴。
    他们没忘，这个直播间很邪门，遭口业会倒霉。
    果不其然，於非凡刚口嗨就遭了报应。
    他痛呼一声，捂著嘴，血从指缝间落下。
    牙齿咬破了舌头。
    他慌忙想去拿药，却不小心被凳子绊倒，摔了个大马趴，门牙掉了。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於母。
    她连忙推开门走进来，“儿子！”
    下一秒，於非凡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是於母不小心踩到他手腕，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在家里居然还穿高跟鞋。她的宝贝儿子就这样骨折了……
    祸不单行，步薇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女朋友已经知道你俩的姦情，连夜去打胎了。现在你不用对她负责了，可喜可贺。”
    说完就把他踢出了直播间。
    早说了心虚的人不要来她面前显眼，非不听。
    於非凡不仅是孤家寡人的命，现在他跟他妈的丑事全网曝光，可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工作单位嫌他丟人，直接把他辞了。
    他还想去找女朋友兴师问罪，可人家那边好几个表哥堂哥叔叔舅舅，直接给打出来了，邻居也都满脸不屑，恨不能往他身上吐唾沫。
    他妈再也装不了柔弱小白，破口大骂，泼妇的本质暴露无遗。
    於非凡震惊失色，这才看清他妈的真面目。
    可惜晚了。
    现在他俩是『名人』了，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於非凡连番受挫，对母亲也生出怨懟之心。母子俩再也维持不了以前的和睦『恩爱』，变得针锋相对——主要是他单方面的发泄，於母则只会哭，哭自己的不容易，哭他不孝顺。
    遮羞布被彻底撕开，於非凡才终於察觉到自己从前多荒唐。
    在一次爭执中，他愤怒將母亲推倒，没注意到对方后脑勺磕到了茶几角，以为对方又在做戏，指著她鼻子骂她不要脸，勾引亲生而已。等他发泄完，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於母已经死了。
    他因失手杀人被警察带走。
    这场闹剧终於结束。

 第116章 出走的老母，要离婚的老婆

    直播间里粉丝还在各种討论。
    其实於非凡和他母亲这种情况並非个例，几年前网上就爆出来过，人家还有一个群，聊天记录简直不堪入目。
    国人无论何时都不改吃瓜心態，小道消息也很多。
    不少网友都说起相似的近闻。
    基本上都是寡母带儿子，因为死了丈夫，把所有感情都投射到儿子身上，渐渐变质扭曲。
    母亲对儿子占有欲强，把他当精神丈夫，嫉妒排斥儿子身边所有女性。许多婆媳关係不和，也有此缘故。
    所以才有那句话，没有婆婆拆不散的婚姻。
    这事儿一出，又炸出一群恐婚的女性。
    婚姻法的各种不合理之处又被拿出来鞭笞。
    男人们据理力爭，女人们言辞犀利，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挺好的。
    就是要这样声音大，才会震耳欲聋。
    步薇继续连线。
    第二卦。
    这次连线的依旧是个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平头，鬍子拉碴，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阴鬱愁容。
    “主播，你能不能让我妈赶紧回来？”他一开口就大倒苦水，“现在家里乱得不成样子，家务没人做，厨房下水管坏了，衣服堆成了山，我儿子天天哭，连饭都没人做，我爸胃病又犯了……”
    步薇截声打断，“你家这么多人，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怎么，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断奶？”
    男人叫田大伟，闻言一阵错愕，神色不悦。
    “这些事从前都是我妈做，我老婆刚跟我闹离婚，回娘家了，孩子没人带，她又不工作，天天在家享福，还有什么不满的？一大把年纪还闹离家出走。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至於闹到网上让人看笑话。”
    步薇：“…”
    她就不配碰到几个正常人吗？
    这大概就是她要歷的劫吧。
    “你妈能坚持到现在才离开，可真够有度量的。”
    田大伟黑脸。
    步薇视若无睹，“洗衣做饭修下水道，天天伺候你们父子俩衣食住行，你管这叫享福？人家保姆一个月还有五六千工资呢，你们给了什么。给她一身病还是一肚子气？能把你养大那都属於血缘纽带实在强大。我相信如果早知有今天，她会恨不得在你出生那天就掐死你这个白眼狼儿子。还有你那个整天跟大爷一样等著伺候的爸，跟你一个德行。由此可见，劣质基因有多强大。你老婆现在离婚就对了，否则也会跟你妈一样，累死累活的当一辈子保姆还不得一句好。看到你，她就不想要孩子了，因为她怕儿子长大了跟你一样狼心狗肺，背刺亲妈。”
    她懟奇葩向来不客气，老粉都欢呼。
    【远山如黛：大师骂得好！他一开口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些狗男人真的没有自知之明，把自己当玉皇大帝了，你妈有你这种儿子真是不幸！】
    【在水伊人：你老婆人间清醒，离得好！姐妹们看清楚，这种男人就不配有老婆！】
    【风月不等閒：真是见了鬼，都什么年代了还家务都是女人干，咋地，你长著双手双脚只为吃饭走路？啥都不会做要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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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看那些年华：我前男友就是这么对我的，饭我做地我扫衣服我洗下水管堵了我自己想办法，水龙头坏了也是我修。后来有一天我就突然醒悟把他踹了。狗男人还信誓旦旦说我会后悔，结果不到三天他就带著鲜来我家楼下求和了，我直接一盆洗脚水给他从头泼到脚。他还敢来我工作单位演苦肉计，我直接报警说他骚扰，我爸带著我家所有男性成员往警局里乌拉拉坐了一排，他就怂了，再也不敢来找我。】
    【心跳在说谎：@笑看那些年华 臥槽姐妹你牛逼！家人也很给力。我就搞不明白了，这世上怎么那么多普信男？脐下三寸那二两肉很高贵吗？】
    【云深不知处：几千年封建礼教惯的唄，还以为女人只能做男人附属品才能生存呢？我呸！】
    【微雨间：老奶奶千万別回来，就让这对自大狂父子自生自灭！真是惯的毛病。】
    【红尘多可笑：还享福？享毛线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弹幕几乎一边倒，全都是骂田大伟的。
    他脸色又红又白，乾脆把矛头对准了步薇。
    “顾客就是上帝，我抽中了你的福袋，你就得替我排忧解难。”
    又是这种智障发言…
    步薇连生气都觉得多余，“纠正一下，是太上开天执符御歷含真体道金闕云宫九穹御歷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你这么个垃圾冒充，高低得一道雷把你给劈到地府去见阎王。”
    田大伟气得脸色涨红。
    弹幕一片哈哈哈。
    “想让你妈回来也可以，只要你爸答应离婚，我敢保证她马上就能飞回来。”
    田大伟立刻反驳，“她都五十多的人了，离什么婚？也不嫌丟人。”
    “法律可没规定年纪大的人不能离婚。”
    步薇也不生气，“你知道你妈为什么现在才离家出走吗？因为她退休了，远离你们父子，她有钱有閒，到处旅游，日子不知道多快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继续回来累死累活给你们当免费保姆。你可別再说什么养老的话，就你这种烂到根里的人，將来只会把她送养老院自生自灭。他当然要及时止损，儘早享受生活了。”
    田大伟想反驳，步薇没给他机会，“刚才有句话你说得对，既然抽中我的福袋就是有缘人，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
    她微微一笑，在田大伟充满希冀的目光下说道：“我们修正道的，从不会给恶人做保护伞。所以这一卦的福运，都落在了你母亲和妻子头上。”
    说完她就直接把人踢出了直播间。
    弹幕一片欢呼，都在问她怎么对付渣男。
    步薇不语。
    田大伟却尝到了报应的滋味——家里每天乱糟糟的不说，关键他还特倒霉，出门不是踩狗屎就是踩香蕉皮滑倒，有次张嘴打喷嚏还『有幸』含了一嘴鸟屎。
    直播內容被网友转载后，亲朋好友都觉得他丟人，不待见他，同事纷纷对他避如蛇蝎。他工作接连出错，最终被辞退。
    他老婆家里好几个堂表兄，还有个是专打离婚官司的。
    大概是不想闹到法庭上，最后他还是不得不答应离婚。
    孩子抚养权也给了女方，毕竟现在他没固定收入。
    女人对於自己的血脉还是捨不得的，况且孩子还小，还能好好教育。男人该尽的抚养义务，却不能落下。
    离婚后田母倒是回来了，不过不是为了那对父子，而是为了前儿媳和孙子。
    儿子不孝，儿媳却是个好的，还让堂兄帮她打离婚官司。
    老头子在家接到法院传票，差点没背过气去。
    田母这次特別硬气，谁劝都没用，铁了心要离婚。
    不止离婚，她还分走了一半財產。
    老爷子胃病又犯了。
    田大伟没了工作，房子也因为离婚卖了，现在住个老破小，根本没钱没精力照顾他，直接把他扔进了一个便宜的养老院，也不去看他，没两年老头子就病死了。
    田大伟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名声臭了，找不到好工作，最后去跑外卖。一次冬天下雨，道路湿滑，轮胎打滑，他从车上滚下来。刚好被一辆来不及剎车的轿车撞上，当场死亡。
    看，天道是长了眼睛的。

 第117章 你的正缘在两年后，两个受害者的默契

    第三卦，这次是个女生，留著一头长髮，白白净净的，柳叶眉，杏眼琼鼻，很漂亮。
    她神情却有些急切。
    “大师，我好像遇见鬼了。”
    直播间老粉一听见鬼就兴奋，弹幕压顶，纷纷猜测这次又是什么鬼。
    步薇眉头微皱，“观你面相，你马上要结婚了，但你的正缘是在两年后。”
    女孩儿——顾清辞怔住，连原本的所求都忘了。
    她確实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国庆，现在已经提前在买红包和喜这些东西了。
    现在却被告知，男朋友不是良缘。
    “我和我男朋友是在图书馆认识的，他说对我一见钟情，追了我半年，我们交往至今一年了，早就见过父母。我爸妈对他印象也很好，他孝顺，性格好，情商高，工作好，家境不错，平时对我也特別好，身边的朋友都挺尊重我的。”
    顾清辞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我男朋友是有什么问题吗？”
    步薇轻嘆一声，“还是让她出来告诉你吧。”
    哪个ta？
    顾清辞满脸问號。
    步薇画了个显形符，“天地阴阳，万物化生，乾坤昭昭，现！”
    顾清辞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弹幕却已经啊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鬼显形了。
    是个女鬼，穿著浅黄色t恤和牛仔短裤，长髮披肩。因成了鬼，面色格外白，五官却非常漂亮。
    她离顾清辞有点远，隔著屏幕冲步薇微微鞠躬。
    “大师。”
    顾清辞一僵，缓缓回头，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她有些恍惚。
    因为这个女鬼跟她长得太像了，一样的柳叶眉，一样的杏眼，连轮廓都相似。
    两人如果站在一起，任谁第一反应都会认为她们是姐妹。
    可能是对方的眼神看起来平和温柔，她没了最初的恐惧，疑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缠著我？”
    女鬼看了看步薇，见她点头，才说道：“我叫黎清音，是你男朋友祝砚辞的前女友。”
    顾清辞一愣，心里倏的咯噔一声。
    死去的前女友，相似的脸，以及名字里那个相同的『清』字……
    所有条件组合起来，只有一个结果。
    她是替身。
    顾清辞不能接受。
    直播间粉丝也发现了猫腻，弹幕已经炸开了锅，有骂男的噁心，有看热闹的，也有围观人鬼雌竞大戏的。
    黎清音却並不是来炫耀或者挑衅的，她声音依旧温和，“对不起，我缠著你不是要害你，是想提醒你，远离那个男人。”
    她顿了顿，脸上和语气都没有半分针对，只有苦涩和悲悯，“我跟他是大学同学，大二开始谈恋爱，约定毕业就结婚，结婚证和毕业证一起拿。虽然只是登记照，但我想打扮得好看些，还想拍照留纪念，头一天就让室友陪我去买衣服。过马路的时候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马路中间哭，有一辆车刚好疾驰衝过来。我下意识跑去救她，那辆车剎车失灵，我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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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內容已经变了。
    【日出日落：我哭死，差一点，他们就能相守了。】
    【听澜：她买了最好看的衣服，想在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留下最好的记忆，却死在结婚的头一天。这是什么人间悲剧？】
    【静听风雨：我都不敢想像她男朋友看见她的尸体会有多崩溃。】
    【千山暮雪：小姐姐人好好啊，明知道危险还下意识跑去救人。话说那小孩儿的家长呢？怎么能把这么小的孩子丟在马路中间？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天涯路远：我想到了曹诗韵小姐姐，也是车祸，都这么温柔。】
    提起曹诗韵，直播间老粉们还记得她最初显形的模样。
    黎清音除了脸色白，身上没有任何血跡，显然是自己整理过的，大概是怕嚇到人。
    真是个温柔的姑娘。
    顾清辞也忍不住动容，语气柔和了不少。
    “后来呢？你怎么没去投胎？”
    黎清音道：“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想再去见见院长，也放心不下男朋友，执念太深，就留了下来。祝砚辞接受不了我的死，那段时间很颓废，我跟著他，却不敢靠太近，怕我身上的阴气会伤著他。后来他认识了你，我看著你们相识相恋，以为他走出来了，想等你们结婚，我就走。可你们去选婚纱那天，你穿著婚纱跑出来，我看清了你的脸…这其实不能代表什么，有些人就是喜欢某个类型的。直到我发现他留著我的照片…这不公平，对你不公平。”
    黎清音面色痛苦，“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可不能以这样的方式。这不是爱，这是枷锁。替身，是对我们两个人的羞辱。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你被骗。可我不敢靠你太近，你八字弱，沾了阴气可能会伤及性命。所以只能用別的方式提醒你，敲门，茶杯碎地……我用了各种方法，却忘了，人怕鬼。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害你。”
    她说到最后，神色歉疚又无措，一看就是个很怕给人添麻烦的人。
    弹幕一片呜呜呜，都在心疼她。
    顾清辞眼眶也湿润了，“不，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否则我还深陷爱情不可自拔。”
    她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原来所谓的一见钟情，是这样来的。”
    黎清音无措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你不用自责，也不用愧疚。”
    她实在是个简单的人，顾清辞一眼就看透她心中所想，“是那个男人的错，他忘不了你，却借著我的名义突显深情。真爱一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他只不过自我感动罢了。”
    粉丝纷纷支持，两个女孩子都很清醒理智。
    步薇心说终於遇见正常人了。
    找替身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白月光和替身都是受害者，何苦雌竞？不过取悦了男人那可笑的虚荣心罢了。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虽然心碎於爱情破灭，但她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
    “你去投胎吧，別再掛念那个男人了，他不值得。我会和他分手，等我忙完了这一切，会去你坟前告诉你的。”
    她微微笑起来，“你这么好的人，下辈子一定会投一个好人家，有父母疼爱，亲人陪伴。而我，也会有我更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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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
    黎清音怔了怔，而后忽然了悟，也跟著抬起右手。
    隔著虚空，两只手似乎合在了一起。
    “谢谢你。”
    “再见，祝你幸福。”

 第118章 再次前往神堂湾

    顾清辞退出了直播间。
    祝砚辞把和黎清音的合照放在钱包夹里，还有个相册，在他家的柜子里锁著。顾清辞没和他同居，只是两人快结婚了，才渐渐把东西搬过去。
    黎清音几次『捣乱』，都是想提醒她去看柜子里的照片。
    祝砚辞这两天出差没在家。
    顾清辞根据黎清音离开时的提示，打开了那个密码锁，找出了相册。
    第一张就是黎清音在图书馆看书，看角度是偷拍的。
    图书馆…
    顾清辞抿了抿唇，继续翻。
    这些照片的背景，都有熟悉的痕跡。
    因为那些地方，她和祝砚辞都去过。
    最后一张，是黎清音的墓碑照。
    背后有一行字。
    “我的灵魂將追隨你，我永久的爱人。”
    顾清辞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心內久久不能平静。
    星期六，祝砚辞提著行李箱打开了家门。
    “清清，我回来了。”
    顾清辞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著那本相册，祝砚辞一走近，脸色就变了。
    顾清辞抬头看著他，面色平静。
    “我都知道了。”
    一瞬间顾清辞看见他眼里的茫然和无助。
    她有种错觉，祝砚辞好像快碎了。
    “黎清音，你的前女友。”顾清辞已经平復了情绪，平静的说：“我见过她了。”
    祝砚辞猛然看过去，“你说什么？”
    “她死后並没有走。”顾清辞看著他的眼睛，继续说：“她放心不下你，一直跟在你身边，也看见了我们在一起。”
    祝砚辞抓著拉杆的手一松，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骤然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顾清辞原本觉得他可恨，现在却觉得他也有些可怜。
    清清。
    原来这个称呼，都是错的。
    “所以你从一开始，都只是把我当成她的影子，对吗？”
    儘管早已知晓，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祝砚辞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他整个人陷入了混沌的思绪里，血色的记忆再次瀰漫进脑海，他抱著头慢慢蹲下。
    “对不起，清清，对不起…”
    他最后晕倒在地。
    顾清辞把他送进了医院，祝父祝母闻讯赶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会犯病？”
    “犯什么病？”
    顾清辞对祝母的话感到奇怪。
    祝母对上她的目光，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闪躲的移开，“没什么，医生怎么说的？”
    顾清辞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跟黎清音的死有关？”
    祝母诧异，“你知道了？”
    顾清辞神情平静。
    祝母轻嘆一声，“事到如今，瞒著你也没什么意义。清音死后，他接受不了打击，有段时间酗酒，酒精中毒送进医院，醒来后记忆就停留在那场车祸前。他好像不愿意面对，总活在过去，清音还在的时候。直到他遇见你，你们俩长得太像了。他可能是记忆混乱，也可能是不愿接受清音已经死去的事实，把你当做了她。谁都不敢叫醒他，怕他想起来，又回到从前的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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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母眼眶湿润，“孩子，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母亲，只想让我的儿子活下去。抱歉，伤害了你。”
    顾清辞有些心酸。
    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祝母的隱瞒无可厚非。但顾清辞从头到尾都是最无辜的那个，就像黎清音说的那样，她不该成为那个牺牲品。
    “阿姨，我理解您的做法，但是很抱歉，我是个人，不是个商品。我有自己的人生，不该成为给他治病的药，以及献祭他爱情的牺牲品。”
    祝母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顾清辞又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哪怕睡著，也依旧紧皱眉头的祝砚辞。
    她將一封信递给祝母，“这是清音留给他的，他看完后或许会好。”
    黎清音车祸伤了手腕，她没有成为厉鬼的特定条件，也並未怨恨谁，成为鬼以后依旧很弱，连控制笔写信都做不到。最后还是她口述，顾清辞代笔。
    祝母惊疑不定的接过信。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再提结婚的事。
    顾清辞去了墓园，在黎清音墓碑前放了一束百合。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放不下他了，或许他不是把我当替身，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你。我原本心里有恨，但看到他躺在那里，忽然就释怀了。他並不坏，只是被困在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里。现在，他该醒了。”
    她伸出手，抚摸著墓碑上女孩儿的眉眼，“清音，你安息吧。”
    搬家那天，祝砚辞出院了。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再无往日神采。
    “对不起。”
    他已经看完了黎清音留下的信，想起了那场车祸，他的清清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利用伤害了另一个女孩儿。
    顾清辞没有大度的说什么没关係，放下是一回事，可她確实在这段感情里受到了伤害。
    “以后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清音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打著她的名义继续造孽。”
    终归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她忍不住刺了一句。
    祝砚辞脸色似乎更白了。
    那封信的笔跡他认得，口气確实和清清如出一辙。
    他相信，清清真的来过，且目睹了他这颓废荒唐的两年。
    清清一定对他很失望。
    “对不起，清清，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对顾清辞说，还是黎清音。
    无所谓了。
    顾清辞提著行李箱，与他擦肩而过，走向未来。
    祝砚辞没有阻拦。
    他没再找什么『替身』，也没再谈恋爱，依旧是一个人。
    三年后，顾清辞结婚，收到了他的贺礼。他並没出现，大概是自觉愧疚，不敢露面。
    一个合格的前任，最好当自己死了。
    顾清辞再听到关於祝砚辞的消息，是在十年后。
    他死於一场雪崩。
    据说死得很安详。
    生前他就立了遗嘱，將自己所有財產全都捐献给儿童救助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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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对他大夸特夸，网友也感动於他对女朋友的深情厚谊，感嘆他们终於在天上相聚了。
    彼时顾清辞正在忙著女儿升初中，几乎已经忘了这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初恋。看到网上的照片，还恍惚了一瞬，心中也感慨万千。
    只是可惜了，黎清音大约早已投胎，祝砚辞终究无法与她再见。
    **
    步薇准备了一番，再次前往神秘的神堂湾。
    她要知道，那块洼地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119章 邪神现身，劈某国学校

    神堂湾还是和从前一样，充满了神秘和危险。
    步薇直达目的地。
    她给自己贴了道避水符，潜入了洼地底下。
    水里並没有什么危险，很快就找到了著落点，她一踏上岸边，刚才的湖却都消失了。
    仿佛一场幻觉。
    步薇脸色很平静，她已经听见了廝杀声和马蹄声，而后演变成画面。
    峭壁后衝出来甲冑士兵，衝杀著，似乎在训练，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很快周围场景变了。
    她站在崖边。
    一群残兵簇拥著狼狈的甲冑將军跑来，身后是追兵。
    已至绝境。
    那將军仰天慨然，“天要亡我。”
    士兵都已疲倦，却个个坚定忠心。
    “誓死追隨主上。”
    此时，追兵已至。
    一人道：“向大坤，你已入绝境，归降吧。”
    向大坤抬首看过去，敌军绵延不绝，粮草充裕，战力十足，蓄势待发。己方却已剩寥寥残兵，如何相抗？
    他眼中悲愤一闪而过，忽然仰天长笑。
    “昔日楚霸王誓死不归江东，今日我向王天子岂能向那乞儿俯首称臣？”
    『天子』『乞儿』这话一出，对方脸色骤变，杀气尽显。
    向大坤犯的本就是死罪，降不降都无所谓。与其屈辱的被押进京城受审，不如痛快的死。
    他仰天长笑，“今日我向王天子死不足惜，就不知他朱家的江山，能守几何？”
    说罢就毅然决然跳下悬崖。
    身边士兵大呼，隨即跟隨跳了下去。
    至死不做俘虏。
    隨即眼前场景再次变了。
    步薇又回到了刚才的峡谷，而脚下，是遍地尸骸。
    应该就是向大坤和他的残部手下了。
    大概是死得不甘心，怨气残留在峡谷，所以这里才阴森森的。寻常人进来，很容易被那些怨气所伤，根本有进无出。
    耳边风声一紧。
    流光破空而出，横空一斩。
    步薇转身，一只手握著剑柄，目光清凌凌的，“终於出现了。”
    四周骤然黑了下来，却依旧可见眼前晃动著的影子。
    是的，只有影子。
    对方是个修士，但是个邪修。
    似乎对她的敏锐有些诧异，“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利用死者的怨气製造出那么真实的环境，阁下修为不弱，何以入邪道？”
    没摸清对方实力之前，步薇並未莽撞行事，而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黑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愧是天道所降神灵，血契都无法困住你的机缘。十八年了，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步薇瞳孔一缩。
    是誆骗许碧凡，扭转她命格的那个邪神！
    流光剑气大盛，直逼对方面门。
    然而那廝毕竟是能公然冒充秦广王的，修为之高远胜当初的千年殭尸不化骨和昔日尚未化形的树妖。
    步薇手持仙剑，竟也奈他不得。
    而且他发现对方修炼路子跟她有些像。
    信仰之力！
    怪不得冒充秦广王，凡人可能不信神，但很多人信鬼。因为人终有一死，人人都可成鬼。扮地府之神，还是个不修正道的，当然能骗取不少信仰力。
    当初的许碧凡，不就是如此？
    靠！
    地府为什么不管？
    秦广王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竟容得邪神冒充他？还是现在地府业务真的太多，抽不开身？
    想到这廝不知骗取了多少凡人，吞噬了多少生灵，步薇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她调动周身灵力，流光剑与她心有灵犀，气势全开。
    对方显然也惊讶於她的实力，不敢大意，瞬间化作数道黑影。
    步薇持剑飞身而起，隨即倒立劈来。
    周围顿时尘烟四起，轰鸣声不断。
    步薇隨手扔出几道雷符，天空骤然电闪雷鸣，劈向峡谷。
    邪神闪躲间，被步薇捕捉了踪跡。
    她迅移而上，掌心业火如荼，拍向对方后心。
    火光四起。
    邪神扭曲的脸浮现眼前，隨即他诡异一笑，躯壳倒在地上，化作了白骨。
    怪不得能利用怨气製造出真实的幻境。
    原来这货就是几百年前向大坤及其部眾的怨气所化，那些人生前就是將士，死后怨念集中，力量自然非同一般。没有实体，非山木精怪所化。
    也就是说，他超脱六道之外，不在轮迴之中。
    怪不得地府不管。
    本就来路不正，自然修邪道。凡人慾念深重，所思所求不外乎名利二字。而对於邪修来说，满足他们的心愿易如反掌。
    然一个超脱六道的邪神，不被天道正神承认。
    他许下的承诺，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比如当年许碧凡想求一个贴心的女儿，代价就是腹中的孩子成为邪神的祭品。
    等价交易，能更好的瞒过天道。
    让步薇更震惊的是，那廝分明是邪修，身上竟还有功德金光。
    实在匪夷所思。
    现在那傢伙逃了，好在红莲业火对他有灼伤，必然要找个地方疗伤。
    只可惜没法根据气息追踪。
    虽然不甘心，步薇还是只能无功而返。
    她心气不顺，回家看见网上某个卑鄙无耻的国家还在为自家神厕遭毁一事向华国索求赔偿和公道就更气了。
    是的，哪怕没有证据，他们依旧坚定不移的把目標对准了华国。
    虽然的確是她乾的。
    但是那又怎样？
    真是给他们脸了。
    要公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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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步薇隨意锁定了一所某国在华国建设的学校，这些破学校天天大门紧闭，明明开在华国地盘上，还不让华国人进去，是想干什么？
    只有地底下的秘密，才是永久的。
    她別的没有，就有一颗善心，最爱替人达成心愿。
    先定位最近的。
    刚好苏州就有。
    她给自己贴了隱身符，踏著流光剑，根据导航来到学校上方，直接抬手画符。
    “天地雷德，万法震盪，以符为凭，雷攻於此，急急如律令，敕！”
    霎那间风云涌动，一道闪电劈向教学楼。
    这次比起当日劈不化骨威力小很多，主要是怕牵连无辜的华国居民。
    不过这动静足以震慑学校里所有人。
    不多时，学生老师校长全都跑了出来。
    很好，就是这样。
    不能肆意伤害生灵，那她就劈死物。
    又是一道雷符落下。
    这次威力放大了十倍。
    整栋教学楼继他们的神厕之后，被劈得粉碎。宿舍楼食堂等等，全都被瓦解。
    旗帜当然也不能留下。
    烧得一乾二净。
    不过几息的功夫，整座学校就没了，徒留无数双眼睛傻傻的望著眼前的一切，简直不敢置信。
    热搜再次爆了。

 第120章 破財之相，前妻是个扶弟魔

    步薇一连劈了三所倭国在华学校，心气才稍微顺了点。
    为什么不继续劈？
    主要是太耗精力了，她才跟那个邪神大战了一场，需要休养生息，以后再劈。
    网上一片沸腾。
    兴奋的。
    【先是神厕，再是学校，果然我大华国才是地球主角，老天爷在主持公道了哈哈哈哈。】
    【苏州人士表示大快人心。我外婆家附近就有一所倭国学校，哦就是最先被劈的那一所。当时我外婆在睡午觉，听到雷鸣声嚇了一跳。连忙跑去关窗，刚好看见学校轰的一下就倒塌了。我妈打电话去问的时候，她话都说不连贯了。】
    【连著加了好几天的班，累成陀螺，大中午刷到新闻，还以为是恶意剪辑。问了下大学时苏州的同学，看到她发的现场照片才知道是真的。只想说，劈得好，劈得妙，劈得呱呱叫。早看那些学校不爽了，希望老天爷继续劈，不要客气，三十五所呢，劈乾净才好。】
    【本来还以为要下暴雨凉快凉快，结果天降正义哈哈哈哈。】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天意，前脚劈神厕后脚劈学校，针对性挺强的。】
    【楼上別乱猜，人家官方都说是天气恶劣，突降雷电。可能就是老祖宗显灵了，看不得某些卑劣民族在我们华国领土上蹦躂，才降下天雷。】
    【+1，吃瓜归吃瓜，別乱说话，某国心眼儿比针尖还小。没证据的事儿都能栽到我们头上，咱们可不能被人利用再来个什么舆论战。还有西方喜欢冷眼旁观趁火打劫的国家，没准儿就等著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呢。】
    普罗大眾大多都只当这是意外，再玄幻点就是先辈显灵。
    只有步薇的粉丝坚定的认为肯定是他们家大师乾的。
    於是当晚步薇开直播的时候，发现粉丝居然飆到三千万了！
    比荧幕当红小粉丝还多。
    弹幕纷纷说起白天的事，老粉都聪明，没直接点明，言语中却十分兴奋。后来不知谁开的头，刷了一句，大师威武，大师万岁。
    后面全都跟著复製粘贴，很快霸屏。
    满屏都是相同的话，说实话，看得还是有点眼晕。
    步薇嘆了声，“封建帝制已经取缔，人民万岁。好了，现在开始发福袋。”
    阻止粉丝好奇心最好的方法，就是抢福袋。
    这一招百试百灵。
    果然，弹幕秒空。
    但没坚持几秒，又是没抢到福袋的哀嚎声。
    步薇觉得好笑，连线了第一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脸带笑意，很是惊喜。
    “我竟然抽中了，大师，我关注你好久了，这是第一次抽中你的福袋。”
    步薇笑不出来，“你眉尾散乱，印堂色暗，鼻樑起节，鼻头髮红，颧骨赤红，这些都是破財之相。你最近借出去大笔外债吧？”
    女人——胡倩一怔，下意识点头，“是，我表弟想创业，我借了三十万给他。”
    步薇嘆息，“你被骗了。”
    胡倩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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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可能。”
    她神色认真而坚定，“我跟我表弟关係挺好的，他是我舅舅的儿子，以前我舅舅跟舅妈去广州打工，他还在我家住过几年。我初中的时候被小混混尾隨过一次，他给人揍进了警察局，后来每天都跟在后头保护我。我舅舅舅妈也很好，经常寄一些特產回来，年年给我的压岁钱都是最多的。高一的时候我爸失业，刚好我妈住院，他二话不说就给垫了医药费，还给我爸介绍了个更好的工作。我表弟他人很好的，不可能会骗我。”
    忽然想到什么，她立马从手机相册里翻出照片，“这是上周他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他拍的，大师，您仔细看看。我表弟，他不是坏人。”
    “我没说他是坏人。”
    步薇扫了眼照片上男子的面相，“奸门低陷，內耳外翻，太阳穴凹陷，山根有横纹，他离异了。有一个孩子，跟著前妻。”
    “对。”
    胡倩皱眉，提起这事儿她神色就不太好看。
    “我表弟跟他前妻是相亲认识的，那姑娘很漂亮，本科毕业，工作也不错，但家里有个弟弟。说的直白点，她就是现在说的扶弟魔。我舅舅舅妈当时就不太乐意，但我弟喜欢，没办法，二老只能答应。结婚的时候，彩礼给了十八万，再加上三金，改口费什么的，一共了有差不多二十五万。彩礼钱她给家里了，我舅舅和舅妈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想著他们小两口过日子，自己舒心就行，也没说什么。”
    胡倩嘆息，“可他们家不知足，后面又说老家修房子，要我表弟给十五万。我表弟掏了十万，弟妹就不大高兴。类似的事情很多，但让他们离婚的导火索，是弟妹想给他弟弟换辆好车，要接近三十万。他实在拿不出来，和弟妹爆发了激烈的爭吵，弟妹一味的偏心娘家人，我表弟最后彻底失望，提出了离婚。”
    “我舅舅舅妈也受够了，就说离就离，这样的吸血虫亲家，他们供不起。谁知道他们狮子大开口，非要我弟赔精神损失费，五十万。我表弟气得直接上诉法庭，弟妹大概没想到他態度这么坚决，又想求和。但我表弟这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离婚，他不想再做妻子娘家人的提款机。最后弟妹提了个要求，离婚可以，孩子归她，否则她就去我表弟单位上脑。”
    胡倩苦笑，“我表弟为了孩子，也只能忍了，答应了她的条件，並且承诺每个月给孩子三千五的抚养费。”
    步薇嗯了声，“你表弟確实是个道德感和责任心很重的人，就是性格优柔寡断，有时候还拎不清。”
    胡倩有些尷尬。
    这话没法反驳，表弟为人正直仗义，工作认真，对妻子老婆都好，可以说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就是吧，不够果断，耳根子还软。
    否则也不至於被那家人当冤大头拿捏那么久。
    “这次你借出去的三十万，他不是用来创业的，而是给了他前妻。”
    “什么？！”
    胡倩震惊失色。

 第121章 抢回抚养权

    弹幕纷纷发表意见。
    【北岛离人：前面说表弟给钱修房子对方还不满意，三十万的车没买，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还有后续！】
    【逞能：你表弟说好听点是负责任，说难听点就是恋爱脑。】
    【夕云满天：虽然离婚了还有个孩子，你表弟不可能袖手旁观。但他前妻这么作，你们这边的亲戚肯定早有怨言，所以他开口找你借钱不可能说实话。】
    【镜水月：从你的描述来看，你表弟既然坚定的离婚，多半不会再藕断丝连，很可能是为了孩子。】
    【细嗅蔷薇：@镜水月 赞同，虽然前期她表弟有些恋爱脑上头，后面还是挺果断的。现在离婚的男人愿意支付孩子抚养费的不多了，他给得还不少，我也倾向於是为了孩子。】
    网友们一个个眼光毒辣，分析得也很到位。
    胡倩的表弟確实是为了孩子。
    步薇道：“你的表外甥女马上要升小学，她妈想给送进贵族学校，让孩子在起跑线上就高人一等。但贵族学校学费高，销大，她只能来找你表弟。你表弟呢，是个重情的人。出於对孩子的补偿，答应了。但他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钱，又不敢向父母开口，就找到了你。”
    胡倩听得又惊又怒，一拍桌子道：“还贵族学校，人家家里什么背景，他们家又是什么背景？就算钱塞进去了，也只会被排挤在外，不同的阶层，凭什么觉得人家会折节下交？真是异想天开。”
    弹幕纷纷表示支持。
    有钱人都现实得很。
    你不能给对方提供利益，人家凭什么要给你贡献人脉？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他也被骗了。”
    步薇再次爆出大雷，“你那前弟妹打著孩子的旗號，还在供养她那个寄生虫一样的弟弟，连孩子的抚养费一大部分都寄回了家。”
    胡倩瞪大双眼，简直出离愤怒了。
    粉丝表示不能忍，这妈真的有够拎不清的，你自己扶弟魔就算了，怎么能把孩子的抚养费也用来养弟弟？完全没有考虑过女儿的未来。
    这种妈根本就不合格。
    而且很多重男轻女的受害者，长大了也会重男轻女。
    小外甥女以后的日子可以预见。
    胡倩看著网友们的清醒发言，心惊肉跳。弟妹其实对孩子还是不错的，但跟她那个弟弟比起来，就差远了。
    “大师。”她满脸忐忑，“我表弟现在已经把钱给他前妻了吗？”
    “是的。”步薇皱眉，“不过这笔钱暂时还没出去，现在追还来得及。你表弟印堂发黑，如果这笔钱追不回来，他会有性命之忧。”
    胡倩惊得站了起来。
    “他不会寻短见吧？”
    “那倒不会。”步薇道：“为了还钱给你，他准备卖掉自己一颗肾，却不慎被拐进了黑作坊，身上零件全没了。”
    胡倩顿时满脸惊恐焦急。
    “我、我现在就给我表弟打电话，不，我得联繫我舅舅舅妈。之前他们心心念念要买车，那三十万八成就是用在这上头。”
    她很快冷静下来，咬牙道：“这群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敢这么坑害我表弟。这次我不但要把钱拿回来，还要劝他把澄澄的抚养权拿回来，否则澄澄这辈子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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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確实。
    毕竟亲妈是个亲疏不分的，不但自己心甘情愿供养娘家，以后还会道德绑架女儿。
    趁早给孩子换个监护人，才是明智的选择。
    胡倩退出直播间后就直接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咋一听儿子向外甥女借钱也很震惊，明白原委后更是震怒。老两口没惊动儿子，跟著胡倩去找前儿媳一家了。
    得益於步薇提供的方位，他们都不需要怎么打听，很快就找到了。
    那一家子正在4s店看车，眼看就要刷卡交钱了。
    胡倩当即衝出来，一耳光就呼在前弟妹脸上，一把抢过银行卡，“老娘的钱，你没那个福气。”
    她气势汹汹的，连工作人员都懵了，差点以为是正妻打小三的戏码。
    那一家子不干了，当即就要闹。
    胡倩的舅舅舅妈走进来，“这钱是倩倩的，要回来理所当然，你们要是不服，咱们就报警。”
    一听报警，那家人就怂。
    唯独胡倩那表弟妹不服气，“钱是正阳给我的，你要钱就找他，凭什么来找我？”
    胡倩简直气炸了，阴惻惻道：“我可没有正阳的好脾气，你敢借著孩子的名义誆骗他，还想从我手中讹钱，当老娘是纸糊的？汪胜男，我不爽你很久了。从前看正阳的面子，我忍你三分。现在你们都离婚了，我也懒得再跟你虚与委蛇。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乾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既然你学不会做一个慈母，那就把澄澄的抚养权还给正阳。”
    汪胜男又惊又慌，“你说还就还，凭什么？”
    胡倩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拉著舅舅舅妈就走。
    汪胜男的父母弟弟还想上来闹，被胡倩一句报警给嚇回去了。
    表弟得知真相后也很震惊，尤其听表姐说自己会因为还不上钱去卖肾…他试著带入了下那个场景，觉得这还真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他苦笑，“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胡倩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澄澄。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些外道话。好在这事儿没让她得逞，不过那家人死性难改，我怕他们对澄澄不利。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澄澄的抚养权要回来。”
    表弟沉默片刻，神色渐渐坚定。
    “从前我想著孩子不能离开妈妈，没想到澄澄在她那里会受到这么多不公的待遇。其他事我都可以忍，但澄澄不能受委屈。姐，我决定了，重新向法院提起诉讼，把澄澄的抚养权抢回来。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婚，就守著澄澄长大。”
    胡倩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舅舅舅妈在异乡打拼那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很快就收集好了证据。
    澄澄在汪家简直就是个小可怜。
    外婆外公嫌她嫌得要死，才六岁的孩子，天天学著给他们洗衣服做饭。有一次不小心烫了手，打翻了碗，还被外婆甩了一耳光。
    澄澄哭都不敢哭。
    因为没人会心疼。
    从前她是爸爸和爷爷奶奶的掌上明珠，衣服永远都是崭新漂亮的，玩具从来不缺，每天都有零食，从来不用干任何家务。
    可父母离婚后，她就连压岁钱都被搜刮乾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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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半年，她就瘦了一大圈，手上还有好多伤口。
    胡倩和舅舅舅妈表弟都气得不行，直接上诉，汪家苛待澄澄是事实。澄澄身上的伤，还有邻居的证词，以及汪胜男用前夫给孩子的抚养费供养弟弟，银行记录清晰明了。
    澄澄自己也表示要跟著爸爸。
    结果毫无悬念。
    从法院出来，澄澄就扑进爸爸怀里，嚎啕大哭。
    身后汪家人灰头土脸，却不敢再闹。

 第122章 青梅抵不过天降

    第二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另一端的是个女人，看著二十六七岁，眼眶红红的，还带著泪珠。
    “大师，您好。”
    她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哭的。
    步薇看著她面相，嘆一声，“你男朋友不是你的正缘，还是趁早了断，及时止损吧。”
    女人叫盛佳欣，闻言静默片刻，抬起通红的眼，隔著满屏弹幕看著步薇。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门对门那种。我初中时学习不好，他就给我补课。那时候我有些胖，身体发育比同龄的女生早，对別人的目光很敏感，特別自卑，只有他说我好看，把那些对我调笑的男生全都赶走。高中的时候我瘦下来了，人也漂亮了，时不时的就能收到情书。他总是很生气的给我扔垃圾桶，很严厉的告诉我不许早恋。我以为他是喜欢我，在吃醋。”
    盛佳欣顿了顿，道：“他成绩比我好，被保送了京大，我没和他上同一所学校，但和他去了同一城市。大学课程没有那么繁杂，但社交很多。他人缘一直很好，社团活动也多，经常连回我微信都没时间。大二的时候，有一次我去找他，看见他身边站著个很漂亮的女生，穿著鹅黄色连衣裙，头上別著个蝴蝶发卡，手里抱著书，感觉就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孩子。他盯著那个女生，青涩侷促，温柔又炽热。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我…”
    步薇静静的听著，並没有打断。
    盛佳欣擦了擦眼泪，稍稍平復了情绪，继续说道：“那以后每次我去找他吃饭，他都没时间。终於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过了很久他才回復我，说他喜欢上一个女生，还向我取经，要怎么追人。”
    粉丝都无语了。
    这男的要么是大直男，要么就是故意的。
    盛佳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觉得心痛如绞，“我很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难道都是我自作多情吗？但我不敢，我怕说出来后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我偷偷跟人打听过，那个女生是经济学的系，会弹钢琴和拉小提琴，还擅长跳舞和绘画，书法更是一绝，家境也很不错，是个內外兼修的大才女。他们学院，一半的男生都喜欢她。”
    那確实非常优秀。
    【微雨间：可能是脑残小说看多了，我最开始还以为是绿茶小白插足呢，没想到人家是个白富美，难怪你竹马追不上。】
    【梦回：单听这段，竹马还挺有眼光的。当然我不是说小姐姐不好的意思哈，你也很漂亮，而且没有贬低情敌，可见家教很好。】
    【勿忘初心：大师说了，他俩现在是男女朋友，那也就是说竹马没追到白月光唄，退而求其次？】
    【一杯清水：我脑中已经构思了无数个剧本了，感觉小说情节走进现实了。】
    盛佳欣提起往事，內心並不平静，总是说一段停一段，也正好给了粉丝们消化的时间。她大概是个十分感性的人，眼泪总是不停的冒出来。
    “看著他那么热切的样子，我说不出拒绝的话。我给他出主意，替他挑礼物，大多数女孩子都是细节控，慕强，希望男朋友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他还特意买了个笔记本，每一条都记得很认真。我忽然就想起初中暑假时他来我家里给我补课，也是这么有耐心。可是现在，他的耐心和关注，全都给了另一个人。我忍不住嫉妒，却也知道那个女孩子没有错，可能我们就是没有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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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露出一个淒凉的笑，“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我能死心。可他们没能在一起……”
    来了来了，转折来了。
    许多粉丝看热闹不嫌事大，跟听故事似的，比当事人还激动。
    盛佳欣这次沉默得更久，她神情有些许恍惚，掺杂著喜悦和悲伤。
    “大三那年，那个女生出国了，和她的男朋友。对方是个富二代，为了她改专业，追了她很久才成功的。据说是他们系公认的最相配的一对。我担心他接受不了，请假过去陪他。他喝醉了，抓著我的手问为什么？睡过去之前他呢喃了一句，有钱真好。”
    那当然了。
    谁不喜欢钱呢？
    “其实他家境不差，父母都是国企的，自己又那么优秀。可这世上，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普通人努力一生或许也追不上。他大概不甘心吧，或者是想爭一口气。大四的时候，就跟朋友开发游戏，建立了自己的公司。我也进了他的公司，渐渐的就有人开我们俩人的玩笑。每次他都严厉的制止，怕毁了我的清誉。游戏上市那天，他却突然跟我告白。那一刻他眼里只有我。”
    盛佳欣此时才终於露出一点笑容，“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我们仿佛回到了年少时，他会跟我分享他的成功，会记得我的小习惯，会在我痛经的时候给我准备药和热水袋，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丟下工作照顾我。去年过年的时候，长辈们问起什么时候结婚。他笑著说，还没正式求婚，不能委屈了我。二月十四日，他果然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给我戴上了戒指。婚期定在国庆节，先领证。”
    她笑容渐渐淡了下去，“那天他说要开车去机场接一个朋友，结果晚上才回来。我在民政局等了一天，等来一句对不起。”
    盛佳欣声音艰涩，微微颤抖。
    “他的白月光，那个女孩子回国了。没有小说里那种分手后跑回来找备胎接盘的狗血情节，他们已经在国外举行了婚礼。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可再看见那个人，他依旧会心动，依旧会不甘心。他说他现在也有钱了，是个成功人士了，为什么那个人就是看不见他。我第一次问他，那我算什么？”
    这大概就是被爱的有恃无恐吧。
    当著未婚妻的面表达对初恋的思念，真的脑子有病。
    粉丝永远都是最理性的。
    【一叶轻舟：男人都是贱皮子，永远只会追逐自己得不到的。】
    【小呆调：小姐姐，你別哭了，听大师的，离开他。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走！】
    【予心小萱：不管是不甘心还是啥原因，能在结婚当天拋下你的，说明你在他心里没多少分量。他能拋下你一次，就能拋下第二次。】
    【棠梨下：你俩舍不下的时光，从未重叠过。】
    【几度夕阳红：小仙女们也別太偏激了，谁还没个白月光了？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他不死心也得死心。给他点时间，迟早他还是你的。】
    【荷塘月色：笑屎，合著就他的爱情高贵？不爱当初就別招惹啊，一边对白月光念念不忘，一边谈恋爱结婚，他不会以为自己很深情吧？渣男一个，滚远点。】
    男人和女人的脑迴路经常是两个极端。
    女性能共情女性的不容易，男的则会为同类的过错各种辩白，最后就又是一场关於男女对立的大战。
    盛佳欣的故事其实还没说完，眼前晃过的弹幕让她矛盾又痛苦。
    “那天晚上他对我说了对不起，然后我们就开始了冷战。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不甘，是因为他没有得到。我的不甘，是因为即將失去。”
    步薇却摇头，“你和他一样，都在执著於不曾得到的东西。”

 第123章 放手，新生

    盛怀欣沉默下去。
    步薇目光如镜，“其实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盛怀欣蠕动著唇，苍白一笑。
    自欺欺人的偽装终於被撕开，露出斑驳丑陋的伤疤。
    “我知道，他的公司名字缩写，就是那个女孩儿的名字。那是他年少时的不甘，他用这种方式，来怀念他求而不得的那个人。他喜欢给我买连衣裙，大多都是浅色系，也是因为他的初恋。我以前都留短髮，他说我脸小，长发会更好看，我就续了长发。他的那些体贴细节，都不是对我。每次我都告诉自己，我跟那个女孩儿长得一点都不像，我不是他找的替身。”
    盛佳欣忽然颤抖起来，“我和几个外地的大学同学每年都会聚一次，五一的时候她们约好来这边旅游，见到我都说我跟从前不一样了。尤其是气质，完全变了个人，许多习惯也变了。我才后知后觉，他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改造我。我站在镜子面前，看见了那个女孩的影子。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
    【月落不惊：靠，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这男的太可怕了。】
    【时竹：我闺蜜大学的时候想追她刚失恋的男神，我就跟她说，除非他心里腾空了，你才有机会住进去，否则你永远都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的那个次品。好在她不算太恋爱脑，听了我的话没行动。没两天就听说那男的新交了女朋友，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就分了。一个月，分手六次。闺蜜彻底清醒，说这种心滥情的男人不值得她喜欢。开始埋头考研，然后就保送了。】
    【前任是个神经病：@时竹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凌晨三点观雨：醒醒吧姑娘，他不爱你，你该庆幸你俩还没结婚，否则等待你的是一辈子的煎熬。你的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平仄：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你爭不过的不是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心。】
    网友的嘴真是比眼睛还毒。
    “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去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步薇道：“这一刻的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也不一样。镜子能照出岁月的痕跡，却照不进一双自欺欺人的眼睛。网上有句话，等待是最长情的告白。但告白不需要等待，有嘴就行。他没能等到自己爱情的转折，你等来的也不过是他的补偿和自我安慰。”
    等待，有时候也是一种道德绑架。
    盛佳欣久久不语。
    步薇又道：“其实他不如你勇敢，你努力上进，性格坚韧，永远不服输。他是个胆小鬼，自我催眠，自以为是，永远活在梦里。他配不上你。”
    盛佳欣眼眶微微睁大，头一次听见这样的结论。
    男朋友长得帅，从小品学兼优，性格也好，长大了自己创业，事业有成。
    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靠著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才摘下了这朵高岭之。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可以娶个富家千金。
    他们並不般配。
    盛佳欣不是没听过那些閒言碎语，心里多少还是在乎的。
    可是今天，有人告诉她。
    她並不比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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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我一直都知道，我比不上那个女孩子，她太优秀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许多人自惭形秽。他心里有过那样美好的白月光，当然看不上平平无奇的我。”
    “你怎么会平平无奇？”
    步薇平静的阐述，“你长得漂亮，又是名校毕业，有稳定的工作。就算对情敌心存嫉妒，也从未迁怒，初心未改。人性其实很脆弱，心智弱一点的人，很容易走极端。你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为什么要在別人的光环下自卑？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不可复製。”
    华国家长有个习惯，总喜欢把別人家优秀的孩子当做鞭策自家孩子的標杆。
    许多孩子从小活在別人光环的阴影下，逐渐丧失了自信，变得敏感自卑。
    直播间里不乏类似经歷的粉丝，听了这话都感触颇深。
    是啊，为什么要去羡慕嫉妒別人的优秀？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独特性，是不可复製的。
    盛佳欣的眼神从恍惚茫然，到渐渐清明。
    “大师，您说得对，我一直是个不服输的人，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可在他身上，我输得一败涂地。所以总是不甘心，总是执念於得到。现在，我该清醒了。”
    步薇眼神讚赏，“有些人只是你生命的过客，他会在你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终究会隨著时间褪色。走出囹圄，才能看见阳光。”
    盛佳欣豁然开朗。
    “谢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退出直播间后，她就开始收拾行李，一开门，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你要走？”
    他神色有些许愕然。
    盛佳欣看著他，自打冷战开始，他搬去了公司住，白天上班两人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流。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回家』。
    “嗯。”盛佳欣神色平静，“我想明白了，你心里没我，我何必强求，自取其辱呢？夹生的饭不好吃，我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我们分手，婚礼取消。我放过你，你也不用再为难。”
    她擦身而去，再未回头。
    前方是广袤的天地，是五彩繽纷的世界，是光。
    男人静静的看著她的背影，门落下的影子將两个人隔开，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已经奔向光明，他却还在阴影里痛苦挣扎，永无止境。
    婚约取消了，两家也生了些许隔阂。
    盛佳欣选择了一份与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很快得了老板赏识，升了职，前途一片大好。年底的时候，她出差，碰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至於前男友——白月光的杀伤力確实很强，男人在一次宴会上看见光鲜亮丽的新婚夫妻。年少时的白月光並未在他心里褪色，他依旧不甘心，於是开始在商场上对付『情敌』。
    可惜他过於自大，也过於急功近利。
    盛佳欣后来从电话里听母亲说起，他的公司遭到行业打击，好像快不行了。
    她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那个少年，商场上指点江山的青年，终究还是变了模样，走向墮落的深渊。

 第124章 既得利益者的恶果

    直播间里还在討论。
    步薇连线了今晚的第三卦，屏幕另一头出现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脸上妆容未卸，还穿著常服，显然是下班后就蹲守直播间到现在。
    只是看起来脸色有些憔悴，仿佛哭过的样子。
    她一露面，就被直播间认出来了，弹幕迅速霸屏。
    『杀人犯的女儿』六个字如同尖锐的刀，扎进她的眼，也扎进了她的心。
    女人——崔乐唯终於绷不住，“我爸杀了人，难道我就不配活著了吗？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一再抨击我？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就像那个染粉色头髮的女孩儿一样，那你们都是施暴者，都是杀人凶手。”
    看得出来她情绪几近崩溃，眼眶通红，充满愤怒。
    “罪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
    这段时间网上最火的还是她乾的那两件事，步薇也没心思看其他新闻，不过从对方的面相上看，她爸可是罪孽深重。
    崔乐唯大概是没想到步薇能说出这番话，神情明显错愕，愤懣道：“大师，我关注您很久了，也算是您的老粉。一直觉得，您和其他博流量捞钱的主播不一样，您是心怀正义和仁慈的高人，会为弱者发声的勇士。可是为什么， 您也和那些施暴者一样，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步薇语气平静，“二十年前，一对国企员工夫妇被你爸劫財害命。他们的大儿子想为父母伸冤，被车撞死，小儿子努力学习想长大为父母討公道，可惜直到他在医院病死，也没能等到真相大白，凶手落网。你爸身上背著四条人命。”
    最后一句话，直击崔乐唯心口。
    她脸色泛白，艰涩道：“是，我爸是犯了罪，杀了人。可那时候我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不是我让他去犯法的，难道这世上所有犯罪分子的家属都该因此背负污名吗？”
    “可你爸抢来的钱，你也享用了。”
    步薇目光如镜，继续道：“道家讲究因果，你爸杀人劫財原本是他一个人的罪。可作为至亲的你用了沾染人命的钱，自然也要背负果。从你面相上看，你为人师长深受爱戴，也就是人民教师。我记得有犯罪记录的，三代以內不许考公考编吧？你又是怎么考上教师证的呢？”
    崔乐唯无法反驳。
    她想要用网暴受害人的身份掩盖自己既得利益者的事实，可步薇又不是无脑圣母，她有眼睛，看得见人性，自然不会被她几句话牵著鼻子走。
    现实就是，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还是最大受益人。
    毕竟如果她爸二十年前就落网，就没有她光鲜亮丽的今日。
    【梵梦锦：大师说得好！明明是受益者，却还要在这里装无辜的受害者。搞笑了，你有权利活下去，那对夫妻有没有权利活下去？他们的儿子有没有权利活下去？】
    【尚墨墨：所以说，劣质基因就生不出什么好东西。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夹著尾巴做人，已经占尽了好处，还觉得委屈。委屈的是深埋黄土的那一家四口！而不是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女儿！】
    【厄兰岛的赵师弟：杀人犯的女儿却做了教师，这才是最大的笑话，网友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阴湿雨季：深埋黄土的人无法在为自己喊冤，可朗朗乾坤，公道自在人心，网友最不缺的就是一张嘴。背负了因果孽债，就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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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槿语：你爸突然拿回来那么多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有权利活下去？】
    【思清墨：四条人命啊，在你眼里他们都不配活著唄？活该成为你们一家人的踏脚石？说句难听的，你的教师证上都沾著他们的血，永远也別想洗清！】
    【礼亲王府的梅洛欧：受害者枉死二十年，你爸这个凶手逍遥法外，挺得意的吧？直到人家家里人都死绝了的时候，你们是什么心情？幸灾乐祸还是鬆了口气？看你这么理直气壮，我猜肯定不会同情愧疚。】
    【惠子喜欢巧克力：某明星吸毒，哪怕离异了，女儿活跃在镜头下都被各种喷，你以为你有多特殊？】
    网友没一个惯著她的，尤其这是算命直播间，进来的除了少部分好奇，绝大多数都信玄学，相信因果报应。
    受害者无辜被杀，凶手二十年后才落网，已经让人愤慨憋屈。谁知道在偽装合法公民的前提下，凶手还有个做教师的女儿。
    简直就是巨大的讽刺。
    网友不怒才怪。
    崔乐唯看著那些弹幕，脸色苍白如纸，想为自己辩驳，一张嘴却哑口无言。
    当时她確实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可有一次，她听到妈妈问起爸爸哪来那么多钱，爸爸 三缄其口。
    她隱约察觉到有隱情，却也没多想。
    时间可以磨灭一切，渐渐的，她忘了那件事。
    直到多年后真相大白。
    她没想到，父亲竟是杀人凶手。
    那些钱，也来路不正。
    而母亲，早就知道。
    她这个教师的职称是偷来的。
    崔乐唯难以置信。
    网友扒出了她的信息，对她谩骂攻击，摧毁了她心底那一丝复杂的愧疚，隨之而来的就是怨怒。
    凭什么？
    当年她只是一个小孩子，时隔多年，为什么要迁怒她？
    警察已经破案，父亲也被抓捕。
    这件事便该到此为止。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教师证是她凭本事考上的，凭什么质疑她？
    她来直播间，只是想求个公道，求个安慰。却没想到，是更激烈的批判。
    崔乐唯终於崩溃。
    “我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也无法穿回二十年前去阻止我的父亲，难道我就活该背负杀人犯女儿的罪名一辈子吗？他们一家人死了，是不是也要我们全家人跟著去陪葬才算完？”
    步薇淡淡道：“你爸犯的罪自有律法审判，你错在心安理得，没有丝毫悔悟之心，才会背负骂名，亦是你的果。”
    崔乐唯眼神淒楚痛苦，“所以呢？我活该一辈子背负骂名，到死吗？”
    步薇摇头，“沾了鲜血的钱，终將迎来恶果。”
    崔乐唯被踢出了直播间，她的恶果也很快来了。
    学校因她父亲的事，再加上网络舆论，將她开除，她再也无法考编，男朋友也因此和她分手。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受人指点。最后实在受不了，回乡下了。

 第125章 沈正元出车祸，乔昔念身死

    步薇一大早就接到孙若渝的电话。
    “薇薇，你爸出车祸了。”
    孙若渝那个大嗓门，简直自带扩音器。
    “我没爸。”步薇语气淡淡，透著冷漠，“別乱给我添加什么亲缘因果。”
    孙若渝哽了下，后知后觉想起她跟沈家断亲了，顿时有点悻悻，“是沈正元，他被他的旧情人乔昔念撞进了医院。”
    步薇靠坐在贵妃榻上，喝了口水，才哦了声，“豪车的安保性这么差的吗？”
    沈正元的车可是装了防弹玻璃的，大货车撞上来都不怕。
    孙若渝语气顿时严肃下来，“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乔昔念的车牌后藏著一根针，里头锁著一只鬼婴。刚好希音和明夷在附近出任务，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鬼婴给收服。乔昔念生前被人下了傀儡符，师父破了那符咒，审问了好久，推测出对方很可能是倭国人。”
    她顿了顿，“很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步薇的身世早就曝光了，外界各种猜测，她都置之不理，没几天网上就消停了。虽然她声称和沈家断亲，可外人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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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她闹出的动静太大，网评那么多，倭国那边肯定锁定了她。
    对付不了她，就对付她所谓的『家人』。
    就挺无语的。
    老实说沈家人的生死，步薇都不怎么关心，不过既然牵扯到倭国，她还是得走一趟。
    毕竟事情是她捅出来的。
    当然去京市之前，她又送了对方一个大礼——再次劈了三所倭国学校。
    热搜自然又爆了。
    比起国际大新闻，沈正元被昔日旧情人开车撞进医院就不算什么了，再加上內部控评刪视频，连热搜都没能上去。
    步薇这次没瞬移也没御剑，而是慢悠悠坐的飞机，到京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她直接去警局。
    乔昔念车毁人亡，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她妹妹受不了这个打击，情绪崩溃，坚决不许特殊组將她的遗体带走。她闹得厉害，特殊组一群讲理的人，总不好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计较。最后各退一步，去了警局。
    步薇一脚跨进大门，就见孙若渝和蒋希音一左一右把乔诺拘在中间。
    旁边站著方明夷。
    他听到脚步声，率先回头，“步小姐。”
    孙若渝立即起身，“你可算来了。”
    低著头抽泣的乔诺也抬头望过来，她和乔昔念眉眼有些像，气质却大不相同。前者温婉美丽，后者倔强冷清，像带刺的玫瑰。
    “你就是沈正元的女儿？”
    一开口语气就不太好，满脸写著『父债女还』。
    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
    步薇可没什么孩子小不懂事別跟她计较的宽容心，她一如既往的毒舌，“虽然沈正元婚內出轨道德败坏，任何人都可以批判他，但唯独你这个从头到尾的既得利益者，非但没资格对他心生怨恨，反而应该感恩戴德。如今他被你姐撞进了医院，你若还有点良心至少应该去道个歉，而不是端著受害者家属的姿態在这里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沈正元出轨，最大受害者是许碧凡。
    乔昔念走投无路里也有几分顺其自然的墮落。
    沈正元唯一伤害她的事，就是拉著她去做了人流。但这场三个人的爱恨情仇里，乔诺一直是那个最大的受益者。没有沈正元给她联繫骨髓，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她早死了。
    乔昔念因为孩子的事对沈正元有怨念，不惜自爆拉他下水，让他名声扫地，集团股价大跌，因果已平。
    如今被人利用，开车撞人。身不由己，也自填了因果，將来到了地府，这一桩也便可揭过。
    乔诺无法接受姐姐的死亡，想要找个发泄口，可沈正元这个拋弃她姐姐的人躺在医院，她便把炮火对准了步薇。谁知刚开口，就被堵了回来。
    她噎了下，不服气的反驳，“他对我的恩，都是我姐姐用十二年青春换来的，我不欠他。”
    步薇懟回去，“他也不欠你。”
    乔诺其实就比她大两岁，大学还没毕业，多少有点未曾被社会毒打的天真。被这么一呛声，顿时哑口无言，脸色都憋红了。
    这时柳扶风出来了。
    “步小姐。”
    步薇点头算是回礼，然后跟著他走进去。
    乔昔念伤得挺重的，脊椎都变了形，头也撞破了，脾臟破裂，身上到处都是碎玻璃的划伤。虽然清洗乾净了，但死人气色苍白，没了生前的活力，再美的皮囊也枯萎了。
    “她的魂魄呢？”
    “在这里。”
    柳扶风拿出一个铃鐺，“因为傀儡符的关係，她的魂魄暂时无法离开身体太远。为免她被警局的正气所侵，我只好將她暂时收进这锁魂铃中。”
    他顿了顿，“其实事情已经明了，我们是想把她的遗体带回特殊组，为她安魂，再送她去投胎。但她妹妹当时情绪有些过激，她们的父亲前段时间出狱了，却出了车祸，两姐妹没別的亲人。乔诺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所以才让她跟著来警局，跟她姐姐再做最后的道別。遗体我们检查过了，从她头顶找出了这根针。”
    他拿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针，“傀儡符就是下在这里头的。”
    步薇闻到了血腥味，“用死人的血泡过。”
    “对。”柳扶风点头，“就是那个鬼婴，生前是被虐杀的，死后怨气很大，被人刻意炼製而成。今天要不是希音他们路过，可能你父亲…沈正元大概已经成为车下亡魂了。”
    命还挺大的。
    “我可以斩断她和宿体的牵绊，让她妹妹把她的遗体带走，儘早结案吧。”
    这也是她来京市的目的。
    至於沈正元，不好意思，她不姓沈，没功夫去別人爹的病床前尽孝。

 第126章 再劈学校，烈火焚身

    步薇抬手画符，打向锁魂铃。
    “天清地灵，六壬推演，听吾之令，魄隨符行，起！”
    锁魂铃无风自响。
    柳扶风看见乔昔念和宿体相连的那条线，彻底断裂。
    步薇又掏出一张纸符，將乔昔念的魂魄吸了出来，又用回溯法看了她的记忆。
    乔昔念自从和沈正元闹掰后，名声全毁，从前的风光早已不在。她的身世也被网友扒得乾乾净净，乔诺自然受了牵连。
    眼见和沈正元复合无望，心灰意冷，又不想继续连累妹妹，便准备出国。
    签证都办好了。
    可昨天，她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
    他给乔昔念下了傀儡符，给了她那一枚锁著鬼婴的针，让她开车去撞沈正元。提起沈正元的时候，步薇清楚的看见他眼中闪过阴冷的杀气。
    “確实是倭国人。”
    步薇收回了天眼，对柳扶风说道：“医院那边有人守著吧？”
    柳扶风点头，“沈正元伤得不算太重，早就醒过来了。既是倭国那边存心报復，可能还会继续动手。”
    “他们是衝著我来的，既如此，那就乾脆一併解决了。”
    沈正元死不死步薇倒不怎么关心，但对方这明显挑衅的做法，却是她不能忍的。
    “这事儿你们別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步薇想起京市还有好几所倭国学校，这不正好吗，反正来都来了。
    那就……劈唄。
    “天地雷德，万法震盪，以符为凭，雷攻於此，急急如律令，敕！”
    霎那间电闪雷鸣。
    继苏州之后，京市某倭国学校也受到了雷电的洗礼，化为了齏粉。然后她给柳扶风打了电话，“热搜我看见了，柳局，君子之道应该用在君子身上，而非小人。”
    柳扶风道：“你的意思是？”
    步薇隱身半空中，看了眼底下热闹的场景。天打雷劈这种事网上闹得火，可亲眼所见就又是另一种心情。废墟齏粉周围，早就聚集了八卦人群，都拿著手机在拍。
    不用猜她都知道现在网上闹得多火。
    “公家所造建筑都是要看风水的吧？这段时间天气时不时抽风，却从来没劈我们自己的学校。可见老天也见不惯某些国家鳩占鹊巢，才降下天雷惩罚。但这么一劈，风水肯定有影响。我们才是受害者，应该让倭国赔偿。”
    柳扶风：“…”
    大概没想到她一个玄学大师能这么『无耻』。
    但——他觉得好有道理。
    “確实。”
    柳扶风似沉吟了片刻，一本正经道：“若是坏了风水龙脉，可是无法弥补的，回去后我就上报。”
    步薇满意了。
    对待小人，那自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於是外交部很快就发声了。
    能做外交官的都能说会道，什么鳩占鹊巢，反客为主，得寸进尺等，几句话甩出去，然后理直气壮的索要赔偿。
    看热闹的西方人都惊呆了。
    华国不是礼仪之邦吗？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对此网友懟得毫不客气。
    什么倒打一耙？我家的地盘因为你跑来建学校被劈了，造成的巨大损失，难道不该赔偿吗？到底是谁不要脸？咋地，神厕都被劈了还不长教训，小心把你们劈海里去。
    某个安静的办公室里，一个西装男人脸色阴沉，他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
    “华国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人，你们九菊竟毫无所知？”
    中年男人神色也很凝重，“之前就查过，她是沈家从小被掉包的女儿，几个月前才回来。在那之前一片空白，可能是被特殊组给抹去了。前不久我们的人攻破了一个年轻的科学家，也是被她给点破，捣毁了一个据点，害我们损失惨重。”
    西装男人更是怒不可遏。
    “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你都对付不了，九菊还有何用？”
    中年男人忍著不满，“我已经安排好了，她既然人在京市，这次绝不让她有生路可逃。”
    西装男人冷哼一声。
    “最好是。”
    他拂袖离去。
    中年男人就是给乔昔念下傀儡咒的人，早在神社被毁，九菊就怀疑是华国用了玄学手段。可特殊组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將他们重点保护的神社给毁得那样彻底，当天的异象也甚是骇人。
    他们根据魏廷之一事，锁定了那个年轻的女主播。
    再加上网上的评论。
    此事便再无悬念了。
    九菊当即就决定，要剷除这个隱患。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再次传来噩耗。
    简直欺人太甚。
    步薇表示，欺的就是你们！怎么？不服？那就打吧。
    她很快就根据柳扶风提供的那根针找到了罪魁祸首，除了那个中年男人，还跟著十来个，都不是善茬。
    “你终於出现了。”
    中年男人声音阴惻惻的，目光里满是阴鷙。
    “修行之人，戾气不要那么重，会遭反噬的。”
    步薇话落，持剑就劈。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流光她只用过三次，没有一次是对著凡人的。主要是她不想跟这帮人废话，打算速战速决。
    仙剑的剑气非同凡响，中年男人震惊之余慌忙闪躲，手臂却仍旧被划伤了一道口子，其他几个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全都被震得倒在地上。
    中年男人惊怒交加，双手结印。
    “阵起。”
    周围环境骤然大变，原来刚才都是幻象。这栋楼显然废弃已久，到处都是蜘蛛网，空气里散发著霉味。
    “雕虫小技。”
    步薇並不畏惧，一剑劈开阵眼。
    底下忽然燃起烈火。
    那个阴冷的声音隔空响起，“黄口小儿，你终將死於自己的自大狂妄。”
    步薇笑了。
    “你好像忘了，道教起源地，是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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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步履生风，水泽飘过，火焰瞬间熄灭。流光穿过墙壁，划破虚空，罡风如刃，被她周身灵力震碎。
    只是一剎那。
    时间骤然停止。
    刚才还得意的中年男人笑容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低头看著插在胸口的剑。
    “你…”
    步薇收回剑。
    他没了支撑，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步薇面色冷然，“区区窃贼，也配挑衅传道授业者？”
    她指尖火光悠然。
    熊熊烈焰瞬间將整栋楼覆盖，悽惨声被风声掩盖。
    “这才是真正的，烈火焚身。”
    步薇单手负立，御剑离去。

 第127章 妹妹？床上的妹妹？（补）

    步薇真是烦死恋爱脑了。
    乔昔念生前原本已经对沈正元死心，死后却又激发了恋爱脑属性。
    “小薇，你怎么不去看看他？他是你爸爸啊。”
    步薇都无语了。
    “你这副模样倒像是他女儿。”
    乔昔念一滯，鬼气森森的脸满是苦涩，“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插足了你父母的婚姻，这辈子都洗不掉小三的罪名。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步薇凉凉的打断她，“你已经死了。”
    乔昔念又是一滯，头垂得更低了。
    “可能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步薇无语。
    乔昔念期期艾艾道：“我、我就是还想再见他一面。人家说夫妻的缘分有今生没来世，等我到了地府，喝了孟婆汤，便前缘尽忘了。”
    “你俩又不是夫妻，就算有缘那也是孽缘。”
    步薇语气冷漠，“行了，人死如灯灭，我这就送你去地府。从现在地府投胎行情来看，你至少还得排队二十来年，够你悼念逝去的爱情了。”
    说罢，便召唤出生死门，直接把乔昔念踢了进去。
    大门一关，阴阳相隔。
    没了那喋喋不休，哭哭啼啼的声音，耳边终於清净了。
    步薇又看了看网上的动静，官方的声音震耳欲聋，网友自然纷纷支持。倭国气势汹汹而来，没想到被反將一军，再加上九菊那些人尸骨无存，估计现在已经气得跳脚了。
    她没回家，而是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
    主要是明天还有事。
    核废水，也该解决了。
    晚上七点，她准时开播。
    弹幕嘰哇乱叫，说的还是热搜的事，那股兴奋劲儿都要溢出屏幕了，都忘了抢福袋。等反应过来，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一位有缘人。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端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
    他愁眉紧锁，明显在为什么事苦恼。
    “主播，你好。”
    他张了张嘴，却似难以启齿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步薇一看，眉毛浓密，眼似桃，眼袋丰满，奸门有痣。
    不止心，且姻缘线错乱。
    鼻樑不够挺拔，下巴较短。
    还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你在犹豫要不要跟未婚妻结婚。”
    男人——薛则熙吐出一口气，“她是我妈闺蜜的女儿，上大学前，我就见过她两次，也没说过几句话。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她比我小两岁，我妈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多关照她，我便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那时我有女朋友，她无法接受我有这样一个『妹妹』，便跟我分手，出国读研了。”
    他摘下眼镜，神色愁闷，“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只是碍於长辈的交情，才对小雅多关照了些，难道我有女朋友，就不能有妹妹了吗？她就这么走了，拉黑了我所有联繫方式。那两年，都是小雅陪在我身边。有一次我出车祸，左腿骨折，她照顾了我两个月。双方父母都有意撮合，我妈总是念叨著要我们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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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你就顺势而为，答应了。”
    步薇面无表情，替他说完后面的故事，“你俩交往两年，在父母的催促下决定结婚。但你前女友突然回国了，於是你就犹豫了。”
    薛则熙默认，“她跟我说了一些事，原来小雅曾瞒著我去找过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以及一些让人误会的照片，她才一怒之下提出分手。”
    步薇问，“那你向你的未婚妻求证过了吗？”
    薛则熙沉吟片刻，道：“我问过她，她承认了。但是……”
    “但是她楚楚可怜的跟你说，因为太喜欢你，才会因爱生妒，做了那些糊涂事。於是你就心软了，不想再追究。可你依旧忘不了前女友，又舍不下新欢，所以犹豫不决，左右摇摆。”
    步薇一句话做了总结，“简而言之，你就是想左拥右抱。”
    薛则熙表情有些慌乱。
    “我没有—”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喃喃道：“我跟小雅的婚期已经定了，亲戚也都通知了，如果退婚，我妈和她妈以后连朋友都做不得了。但我和阿茵本是因误会才分手的，否则——”
    “真的是误会吗？”
    步薇平静的戳穿他虚偽的面具，“她过生日，你被所谓的妹妹一个电话叫走。看电影，你会买三张票，妹妹还要坐中间。吃饭约会，你的好妹妹也要参与。她爸妈来看她，想见见你这个未来女婿，结果你被你的好妹妹叫去了医院，只因她淋雨感冒了——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我一一帮你回忆吗？”
    粉丝早就忍不住开骂了。
    【江小染：靠，我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男？还妹妹，是情妹妹吧？就差照顾到床上了，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误会』两个字的？】
    【猫咪爱吃：人家已经照顾到床上了，这不马上就结婚了吗？】
    【沈晏晏晏：这明显就是个绿茶啊，哪个妹妹会打扰哥哥跟女朋友的约会？多浅显的手段，但凡有眼睛的就看得出来，什么碍於长辈的吩咐，不就是享受左拥右抱的感觉吗？】
    【你可以打喷嚏了：还心软呢，看见两个女人为你爭风吃醋，你心里很得意吧，虚荣心得到大大满足了吧？什么这个不想伤害那个不想捨去，不就是两个都想要吗？做出这副为难无辜的死矫情样子给谁看？】
    【山豆奶：我噁心得吐了，前女友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喜欢四季粉的叉叉：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女朋友的脸往地上踩，甚至还不尊重长辈，就你这种毫无教养的渣男居然还能娶到老婆，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疏玥彤：你跟你妹妹锁死吧，渣男贱女，別出来祸害人。】
    女孩子对『出轨』这个话题很敏感，战斗力槓槓的。把某些男人共情的弹幕全都给覆盖了。
    薛则熙有些狼狈，“我没有，那时我没有出轨——”
    “在你的认知里，是不是只有上床才算出轨？”步薇冷颼颼的戳穿他，“精神出轨就理直气壮？別自作多情了，你前女友告诉你当年的事不是对你余情未了，只是单纯的想噁心你。毕竟你这种见异思迁，三心两意的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退避三舍。人家又没瞎，怎么可能吃你这棵已经脏了的回头草？”
    薛则熙脸色骤变。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步薇看著他，忽然笑了，“放心吧，你的报应很快就到了。”
    说完就把对方踢出了直播间。
    薛则熙脸色难看，心里堆积著不甘和怒火。阿茵一回国就来找他，肯定是还爱他。那个主播算卦虽然灵验，但私人情绪很重，说不定就是为了故意让他放弃才说的那些话。
    只要他退婚，对，只要他和小雅退婚。
    阿茵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他当即就给未婚妻打了电话，不等对方开口他就立即打断，“小雅，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忘不了阿茵，所以婚约取消。”
    说完就掛断电话，开车去找前女友了。
    而另一头，未婚妻满面错愕愤怒，眼神阴沉。
    徐茵！
    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挽回薛则熙。
    她立即出门。
    薛则熙一边开车一边给前女友打电话，一时没注意到侧方疾驰而来的大货车。
    砰——
    两车相撞，跟上来的未婚妻剎车不及，也跟著撞了上去，来了个连环追尾。
    最后的结果就是，薛则熙瘫痪，半身不遂，还成了植物人。未婚妻被玻璃划伤了脸，毁容，头部撞击严重，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简而言之就是傻了。
    而徐茵，则在国庆节，和男朋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践踏別人真心的人，终將受到报应。

 第128章 离家出走的女儿，偏心的爸

    直播间里仍旧在激烈的討论，现实里像薛则熙这种吃著碗里看著锅里，没有边界感的人太多了，满屏的『故事』都能凑一本渣男合集了。
    步薇见得多，倒是不奇怪。
    她连线了今天的第二卦，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端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眉头紧锁，像是在为什么事烦恼。
    “大师，我想知道，我姐在哪里？”他语气有些急切，“她十八岁考上大学后就没再回过家，就连过年也不会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大学毕业后，更是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繫。我和我爸几番打听，才知道她出国了。可世界这么大，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现在爸也老了，前几天检查出了胰腺癌。好几次我都听见他在叫我姐的名字，我就想知道，她在哪？至少…至少也该回来看看爸。说不定……”
    说到最后，他语气哽咽了。
    弹幕已是一片斥责。
    【三杯未暖：这也太不孝了，老父病重在床，做女儿的逍遥在外不闻不问，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恬淡春风：別急著骂，没准儿有隱情。有了女儿还要再生个儿子，这就很明显了。】
    【眉目里：十八岁，刚成年就迫不及待的离开，可见是受够了委屈，不然不可能做得这么绝。】
    【海棠才谢：笑屎，既然一开始打听到她出国，真的关心为什么不去找？机票很贵吗？签证很难吗？不过就是不关心而已。隔了二三十年才来问行踪，是想让她回来照顾病人吧。】
    重男轻女依旧是社会常態，女孩子对这种事相当敏锐。对方虽是寻人，可言语中都充斥著对姐姐的责怪和埋怨，却对她为何离家不归只字不提，这事儿就很耐人寻味。
    理智的粉丝便开始逐字逐句分析，很快就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看得男人脸色开始泛青。
    別说，这届网友就是聪明，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
    步薇道：“你兄弟宫显示，没有至亲手足。且你日月角低塌，父母早已去世，所以你是收养的。”
    此话一出，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满屏都是『臥槽』『靠』。
    男人面色微僵，但他来求卦自然也是知道步薇的本事的，只是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件事。
    “是。”
    男人叫聂淮勛，他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父亲是军人，为救战友而死，我母亲也早亡。那个战友就收养了我，也就是我现在的养父。养父的亲生女儿，只比我大一岁。”
    普罗大眾对军人都有很厚的滤镜，弹幕又开始反转，一度飆升到爱国情怀。
    步薇语气平静，“就是因为有这份恩情在，所以你的养父对你视如己出，甚至远超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聂淮勛也没否认，“爸一直对我的生父有愧，便对我极尽补偿，有时候难免对姐姐有所忽略。但他们那个年代养孩子，其实没那么精细。即便如此，爸也供养她到大学了。比起我们那个年代许多家庭，也不算苛待她。哪怕她心里有怨，何至於恨了二十多年？她只记仇，就不记得生养之恩了吗？”
    最后这句话让步薇皱眉。
    许碧凡一开始对她就这个態度，总觉得生了她，哪怕是后面待她不那么亲近，她也不该心存怨恨。
    好像孩子就不配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不能对父母说一个『不』字，否则就罪大恶极。
    粉丝分成两派，一派赞同聂淮勛。
    什么『天下无不事之父母』『生养之恩大於天』『女儿能养大就很不容易，人家战友可是捨命救他，这份恩情回馈给他的儿子也是应该，为了这么点事嫉恨父亲实在是不懂事』云云。
    另一派则同情出走的姐姐，恩人的孩子是孩子，自己的孩子就是根草了吗？从小被区別对待，哪怕是至亲手足，都难以释怀，更何况还是个非亲生的兄弟。能闹到离家出走几十年不回家，可见女孩儿受了多少委屈。如今这个既得利益者几句轻描淡写就想揭过，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不算苛待？”
    步薇笑了，“你养父每天给你三千块零钱，却对她一毛不拔，还说她骄奢浪费。对你嘘寒问暖，对她不闻不问。你跟我说这不算苛待？你们那个年代是什么年代？是生了女孩儿就溺死掐死摔死，所以能容她活下来还给口饭吃她就该感恩戴德？”
    聂淮勛又是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弹幕已经炸了。
    【云宝要睡觉：什么？一天三千块零钱？这得是有多富裕？真有钱却对亲生女儿这么吝嗇，这不叫苛待？果然既得利益者是看不见別人的苦难的。】
    【繁椿：就算对恩人儿子多照顾些，可那么有钱却对女儿如此刻薄，女儿能平安长大真是不容易，搁我我也心寒。】
    【爱吃上党烩麵的梁龙：我邻居儿子上大学一个月才两千，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
    【十二的猫还没回家：我只觉得可悲。就算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这区別也太大了吧。】
    【柳长笙：你只提了养父，也就是说这个家里母亲也很早过世了。女孩儿从小丧母，多少有些敏感，对父亲肯定十分依赖。结果父亲带回来个养子，视如己出，对自己就各种冷脸打压。女孩儿心里阴影得多重啊？怪不得要离家出走。】
    【暮山凝紫：我从小就崇拜军人，觉得他们特別伟大。你父亲可以捨命救战友，你却没能遗传到他半点风骨。享受了一切优待，却对受害者的苦痛无动於衷，还要往別人伤口上撒盐。咋地，针没扎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唄。】
    【riowa酱酱：你爸在天有灵，估计都会觉得脸面无光。】
    【吴二白：你俩不是父子情深吗？那你就替你的养父养老送终唄，也好全了你孝子的名声。遗產拿到了，却不想尽孝，既要又要，让人噁心。】
    聂淮勛大概没想到网友说话这么不客气，原本要出口的辩驳显得苍白又无力，他脸色越发难看。
    步薇又开口了，“你委屈什么？该委屈的是你姐姐。你那个养父於国有功，可於家却是个糊涂人。一味的偏心你，你却不满足，从小就在他耳边挑拨离间，说你姐姐坏话，还会用苦肉计，让他们父女关係越发冰冷。她走了以后，你很开心吧，终於赶走了这个绊脚石。”
    聂淮勛被戳中了心事，脸色又红又白，下意识反驳，“你胡说！”

 第129章 聂淮勛落网，迟来的对不起

    步薇並不生气。
    “你既来找我，就不该奢望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人的命格虽非一成不变，但发生过的事却是不能更改的。人们常说相由心生，这话是有根据的。比如你，生就一双鸳鸯眼，也就是左右明显大小不一的眼。每个人天生都是左右对称的脸，左右脸的不对称是后天成长过程中，因为面相逐渐內显出內在灵魂的形態所致。左右眼大小明显不一样的人，多是由於外部环境压抑內在自我导致。有鸳鸯眼的面相，尤其加上鼻樑左右也不对称的人，多表里不一，性情多变，城府很深，甚至心术不正。”
    粉丝一听，也仔细观看了起来，发现聂淮勛的眼睛確实一大一小。
    步薇继续说：“除此以外，无论正面或侧面看，你的鼻樑都是呈不正而阶梯状的鼻子，也就是三弯鼻。三弯鼻的人在大事大非面前，会以偏私之心取捨，有失中正，忠奸不辨。 鼻樑没有肉，骨头特別突出，配合鼻尖无肉，而鼻头呈內勾，不够端正匀称，此种人心理阴暗，喜欢算计他人。”
    聂淮勛手指驀然紧握成拳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立刻退出去。但抢到福袋的人，步薇没有宣告结束之前，是无法主动退出连线的。
    他只能被迫接受『审判』。
    “你鼻头尖，尖酸刻薄，心胸狭隘，自私自利，做事只顾自己，经常损人利己。周围无挚友，遇事出问题常推卸责任与他人。”
    聂淮勛喉头一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般，脸颊火辣辣的疼。
    步薇没有放过他，自顾自的说著，“你嘴唇上薄下厚，说明你能言善辩，结合面部其他特徵，代表其易忽视家庭，而重个人慾望，会为自身利益枉顾周围人的感受，为人自我，自私自利，对家人无情义，为人挑剔，但是能说会道，易偽装成道貌岸然之人。腮骨突出，一意孤行，忘恩负义，报復心极强。下巴尖细，为人虚荣，图於炫耀，且多对別人吹毛求疵。”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粉丝那叫一个兴奋。
    刚才他不就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批判从小备受冷落苛待的姐姐吗？从小心机深，爱耍心眼儿，对所谓的家人只有算计，哪来的什么情义？
    果然是相由心生。
    【吃马铃薯长大的马铃薯：哈哈哈，被拆穿了吧？敢在我们大师面前演戏，不知道我家大师一双眼睛堪比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吗？】
    【aaa西封开锁王：他一上来那副愁苦的模样確实很具有欺骗性，现在真面目被拆穿，就装不下去了。看他那眼神简直要吃人似的。】
    【拥抱往事：靠，本来我还觉得他姐逃出去是好事，现在觉得亏大了。每天三千零钱，可见这养父颇有家底，就这么被一个心思叵测的继子占了去，太不公平了！姐姐应该回来继承遗產！】
    【故山犹平：亲爹从小就打著报恩的旗號偏心养子，估计名声还很不错，外人只会指责女儿不懂事。回来除了伺候病人，没別的好处，没准儿还要受气。算了吧，人家早死心了。】
    【田园橘子：不对啊，这鳩占鹊巢的货好不容易赶走了人家亲生女儿，眼看养父要死了，马上就能继承家產了，干嘛还要跑来算养姐的下落？都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人家毕竟是亲父女，他就不怕养姐回来后，养父把遗產全都给亲生女儿？】
    这位可算说到点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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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淮勛脑门开始发汗，他后悔了，不该存著侥倖之心，跑来找这个主播。
    “我不算了，你让我出去。”
    网友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猫腻，有聪明的已经往人性最低劣处猜想了。
    步薇也不负所望的给粉丝解惑了，“为了成为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你甚至改了姓。可久病床前无孝子，你所谓的孝心就是每天抽空去看他一眼，其他事都交给护工做。他渐渐发现你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又想起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怕她回来跟你抢遗產，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聂淮勛瞳孔一缩。
    “我没有，你胡说！我要告你污衊。”
    粉丝可不管他的辩驳，弹幕已经霸屏。
    【寻见：啊啊啊啊啊果然被我猜中了，財帛动人心啊。刚才大师说他面相狡诈，我就觉得他找养姐回来肯定没好事，果然是想杀人夺財！】
    【你我岁月两清：畜生，不对，是畜生不如。抢了人家的父爱，把人赶出家门还不够，竟还想杀人。怪不得人家姑娘要出国，这要是在国內，怕是早就没命了。】
    【清风与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大师他还有没有其他犯罪事实，我想报警，把这个白眼狼抓起来！】
    【东篱畔：就他这种小人，肯定做了不少坏事。】
    聂淮勛神色越发慌乱。
    步薇目光冷冽，“想起来了吗？她高中原本离家近，却非要住宿，高考后瞒著你们填志愿，去了外地上大学。不止是因为对父亲寒心，还是为了躲开你——因为从她进入青春期开始，你就心怀不轨，不止偷她的衣物，还偷看她洗澡。她向父亲告状，却挨了一耳光，被贴上不检点的標籤。你养父是你手里的刀，你是那个罪魁。”
    聂淮勛脸色刷的雪白。
    弹幕更疯，全是骂他的。
    “至於你利用养父的权利逼奸女同学，敲诈勒索，打压杀害比你优秀的男同学，利用职位贪污受贿，猥褻女同事和女大学生——这些罪名，警察会一一调查清楚的。聂淮勛，你的末日到了。”
    某军区医院，vip病房內。
    戴著氧气罩的老人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內容，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清清，爸对不起你。
    他颤巍巍的取下氧气罩，对下属吩咐道：“给朱律师打电话，我…我要修改遗嘱。”
    聂淮勛真面目暴露，立马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聂父修改了遗嘱，將所有遗產全都留给了亲生女儿聂清清。聂清清见到了他最后一面，听见了那句迟来的对不起。
    可有什么用呢？
    童年的忽视和不信任，青春时期聂淮勛带给她的阴影，哪怕在她离开后许多年，午夜梦回时依旧能被噩梦惊醒。
    若非身边有同学好友宽慰，她大概早就死於抑鬱症。
    迟来的道歉无法弥补曾经心里的创伤，厚厚的遗產也填补不了早已失去的父爱。
    甚至老邻居们的唏嘘和感嘆都显得那么虚偽和荒唐。
    犹记得，当年她受尽委屈的时候，这些人满口的指责和不赞同，都说她心胸狭隘，斤斤计较。
    人性啊，真是经不起考验。
    办完父亲的葬礼后，她再次离开，一生未再回来。

 第130章 別回去，你闺蜜会害死你

    第三卦。
    这次连线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好像在走路，手上还拿著什么东西。
    她笑得很开心。
    “还好我是最后一卦，之前我还在跟我妈妈聊微信视频呢，不然就耽搁了。我运气真好，在异国他乡居然也能抽到主播的福袋…”
    看得出来她很兴奋，眼里满是和偶像连线的喜悦。
    步薇却皱眉，“別上去。”
    女孩儿——蒋歌一怔，脚步却下意识停了下来。
    “为什么？难道我家里来了贼？”她被自己的猜想惊得瞪大了双眼，焦急道：“我闺蜜最近搬来跟我住了，我去查看信箱，让她先上去了。那她是不是会有危险——”
    “害你的就是她。”
    步薇这句话落下，蒋歌顿时失声，眼神茫然懵懂，还有点不可置信的慌张。
    “为什么呀？我们是老乡，一直以来相处都挺好的。最近她跟他男朋友闹分手，对方一直缠著她不放，我才让她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的，她没有理由害我啊。”
    “因为你干涉了別人的因果。”
    步薇已经看到了她的结局，如果她现在上去，就会碰到闺蜜的男朋友，被对方杀死。而她的闺蜜，隔著一道门，拒绝了她的求救。
    他们合谋杀害死了她。
    “你闺蜜的男朋友性格偏执，多次挽回无果后已经找到了你家，你现在上去只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你闺蜜不会救你，还会在你死后利用舆论攻击你的母亲，博流量赚钱。她踩著你的性命摆脱了纠缠不休的男朋友，还得到许多粉丝的拥戴，而你的母亲为了给你討回公道四处奔波，还要被她的粉丝攻訐。”
    蒋歌脸色骤变。
    父母早已离婚，母亲只有自己了，如果自己真的…
    粉丝也炸了。
    【贺小衍：我去，这是倀鬼闺蜜吧？小姐姐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別回去！】
    【清北要不起的人：妈耶好可怕。小姐姐別犹豫，你已经仁至义尽，可她不思感恩，还要推你做冤大头，这种人不值得你救。】
    【星晕暖辰：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他们情侣之间的矛盾与你无关，不要过多干涉他人因果，否则会反噬自身！】
    【球球刺刺：我有个同学的前男友就是这样，性情偏执，占有欲强，妥妥一病娇，分手被各种威胁，还拿著刀上门。还好她哥不放心，去看她，不然她可能当晚就没命了。你运气好，抽到大师的福袋，这是老天给你的机遇，赶紧逃！】
    蒋歌拿著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是步薇的粉丝，自然相信对方的实力。
    自己多次帮闺蜜和她的男友周旋，没想到她竟如此狼心狗肺，恩將仇报。
    “大师，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退出直播间，然后看见了对方发来的微信求助。
    “蒋歌，你在哪？他来了，在撞门，我好害怕。”
    蒋歌脸色一变。
    那个变態果然来了！
    为什么不报警，而是选择让她回去？对方身藏利刃，她这时候回去不就是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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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歌浑身血液冰凉，最后一丝不忍也彻底湮灭。
    但她还是打了报警电话。
    她已经在网上露了脸，这时候见死不救到时候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报警，算是尽最后的情分。
    对方没收到回復，连忙又打了电话过来。
    “蒋歌，救我…”
    “我已经报警。”蒋歌声音很冷静，“你別开门。”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想想在下面不安全，她还是走出了小区，在半路遇见了警察，说明了情况后就和警察一起回去了。
    然而已经晚了。
    闺蜜刘欣被愤怒的前男友夺门而入，乱刀砍死。
    警察赶到的时候，前男友还在往刘欣身上插刀，警察赶紧上前制止。前男友满脸鲜血，抬头看见蒋歌。蒋歌被她眼中的杀意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男人眼眶充血，奋力想要跑过来。
    “都是你的错，该死的是你，要不是你挑唆，欣欣怎么会跟我分手？”
    蒋歌慌忙后退，所幸警察反应很快，摁住了发狂的前男友，封锁了现场。
    刘欣死了，她的男朋友因杀人入狱。
    蒋歌原本的死劫也烟消云散。
    凌晨一点半，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很快换了住所。
    后来她顺利完成了学业，回到国內工作，事业一帆风顺，和母亲共聚天伦。
    **
    第二天天还没亮，步薇就起来了。
    她御剑来到海面上。
    肉眼可见被核废水侵蚀过的海水已经变色，海底许多生物丧生。那味道，简直比她炼的丹药还难闻。
    她盘膝而坐，在周围布下法阵，一连画下十六道符，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安镇五岳，澄明心神。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金光如柱，落下海面。
    黑色的污水停止了流动，在海面上画下一道直线，分成了两个区域。
    步薇鬆了口气。
    暂时稳住了。
    此番消耗有点多，她又回去打坐修炼补充能量了，直到晚上方歇。
    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孙若渝打来的，微信也充斥著她带著兴奋的询问。
    自然是为了核废水的事。
    她回了一条。
    “嗯。”
    就把手机放下了，没打算回电话。
    孙若渝和她相处过，对她的性格多少了解一点，没再继续打扰。
    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虽然步薇当时隱了身，可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很多人都看见了。许多人都曾拍到过天象奇景，可这样的神跡实在罕见，网友自然激动非常。
    短短时间，倭国乾的齷齪事都遭到了报应，不止华国，好多国家都表示大快人心。
    核污水现在停滯不前，没准儿哪天还倒流呢，恶果不就某国自己承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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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
    步薇的名气也隨之越来越大。
    在倭国接连受挫后，网友们也没了顾忌，觉得自家偶像无所不能，牛逼轰轰，背后还有官方撑腰，怕啥？
    那必须捧啊。
    短短几天，步薇的粉丝又飆升了接近两千万。
    等她周一再次开直播的时候，私信都看不过来了。

 第131章 婚闹

    弹幕一片欢脱，密密麻麻的重叠起来，看不清內容，可见粉丝有多兴奋。
    新进来的粉丝还伴隨著疑惑，但愉悦的心情是一样的。
    步薇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发了福袋。
    大约是今天的消息太过振奋人心，粉丝都没因错失福袋嗷嗷大叫了，老粉们更是已经做好了吃瓜的准备，想知道今天又有什么八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另一端的是个年轻女孩儿，看著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在拿著帕子擦头髮。
    一见到步薇，她连忙放下帕子，抓了几下头髮，有点不好意思道：“大师，那个，我刚洗完头，没想到第一个就连上我了。”
    可能是觉得在偶像面前披头散髮的样子形象太不好，她脸色有些红。
    步薇看著她印堂那团黑气，“给你家人打个电话，明早来接你吧。”
    女生叫简寧，闻言有点懵。
    “啊？明天我闺蜜结婚，我来给她当伴娘的，我家在外地，要飞两个小时。”
    步薇道：“你现在走大概来不及，只能让你家人来救你。”
    “救？”
    简寧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明、明天婚礼会、会出意外？”
    “不是婚礼会出意外，是你。”步薇直言道：“你闺蜜家乡有婚闹的习俗。”
    『婚闹』两个字一出，弹幕立马就热闹起来了。
    【喜欢笨蛋小猪：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好多借著婚闹，调戏猥褻新娘的。前两天我还刷到过一个，伴郎喝醉了酒对伴娘动手动脚，得亏是伴娘哥哥及时赶到阻止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情绪：@喜欢笨蛋小猪 那个视频我也刷到了，四个伴郎群殴伴娘哥哥，哥哥情急之下从车里拿起一根铁棍反击，最后二死二伤。伴郎的家人还不要脸的把人告上法庭，好在法官公正，判了正当防卫，不需要负任何刑事责任，给我看得乳腺都通了。】
    【呆萌的豆腐脑：家属还理直气壮呢，说喝醉了酒犯点错不是很正常嘛，二审法院说醉酒不是犯罪的理由，简直大快人心。】
    【小鈺大王：现在借著婚闹犯罪的事情太多了，猥褻强姦新娘，前几年还有个新郎被所谓婚闹群殴至死的。】
    【无酒泉：大师用了『救』这个字，女孩子…臥槽，我大概已经猜到了，小姐姐赶紧给家人打电话。现在走动静太大了，会打草惊蛇。让你家人连夜赶过来，晚上睡觉记得反锁门！】
    简寧看得心惊胆战，脸色都白了。
    “大、大师。”
    步薇神情严肃，“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別让你闺蜜知道。”
    简寧心里咯噔一声，哆哆嗦嗦道：“我闺蜜…会害我？”
    步薇轻嘆，“冷眼旁观也是一种推波助澜，她不会救你，只会將你推入深渊，你会惨死。”
    还是被人轮姦至死。
    婚闹这一风俗早在北宋末年庄绰所撰的《鸡肋编》就有记载:“诸礼颇多异事。如民家女子不用大盖，放人纵观，处子则坐於榻上，再適则坐於榻前。其观者若称嘆美好，虽男子怜抚之亦喜之，而不以为非也。”，女子初嫁或再嫁时，被前来观礼的男子，或审视或抚摸，都不认为这是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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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岂有此理。
    现在婚闹更是被扩展成了犯罪行为。闹上法庭、闹出人命、闹得亲戚朋友反目的比比皆是。
    前几年，某明星结婚，邀请了眾多圈中好友一同来分享喜悦，但这婚礼刚刚过去，婚礼上新郎伴郎合力抬起衣衫单薄的伴娘並试图把其丟进泳池的视频流落到网上，引起网民议论。
    2015年12月18日，山东日照万平口风景区海边，几名当天结婚的新郎，有的被同伴扒掉袄和外套，有的被捆住手脚，被同伴合伙抬著扔进大海。
    2016年5月1日，淄博周村区马路上惊现“奇葩”婚闹，一位新郎被人用胶带捆绑在马路旁的大树上，新郎脸上被涂抹牙膏，屁股下燃放鞭炮、脚上点菸，引来眾多路人围观。
    什么习俗，分明就是藉此放大內心的恶念，给自己的犯罪找个光明正大的藉口罢了。
    这种陋习早就该依法取缔。
    简寧脸色惨白，耳边听著厕所里哗哗的水声，是闺蜜在洗澡。
    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她和闺蜜高中就认识了，至今已有十年。可步薇的本事她也清楚，涉及自己的性命，她还是咬牙给爸妈打了电话。简母也是步薇的粉丝，但她今天加班，才刚走到小区，接到女儿的电话后，当即变了脸色，立马买了三张机票，带著丈夫和刚高考完的小儿子连夜赶了过去。
    三点半的飞机，到目的地已经六点，从机场出来，打车到婚礼现场又了一个多小时。
    给女儿发了消息后，一家子就在酒店等著了。
    八点，新郎来接新娘。要先去对方家里见父母亲戚，还有拍照。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
    简寧一眼就看见了父母和弟弟，提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昨晚退出直播间后她才回想起来许多事，排练的时候那两个伴郎看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劲，当时闺蜜说他们只是热情好客，让她別多想。
    对闺蜜的信任让她放下了那份不安。
    原来不是她多疑，是他们本就心思不纯！
    婚礼过程中，那两人又频频看她，眼神比之昨天更加放肆，几次藉机和她肢体接触，她都躲开了。好不容易等到婚礼结束，闺蜜让她陪著去楼上换敬酒服。她也想换回自己的衣服，谁知道门却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新郎和伴郎闯了进来。
    简寧惊叫一声，被一个伴郎捂住了嘴。
    另一个伴郎笑著过来搂她的腰，还想吻她。
    简寧奋力挣扎，一脚踹过去。
    她穿的高跟鞋，七公分的跟踹向对方大腿，男人痛得弯了腰。
    “臭婊子，敢踢我。”
    简寧脸色铁青，眼神愤怒至极。因为闺蜜换完衣服后，就跟著新郎走了，完全无视她求助的目光。
    冷眼旁观，也是推波助澜。
    她是帮凶。
    眼看门就要被关上，忽然衝进来几个人。
    “爸妈！”
    是简家三口。
    原来自简寧上来后，简母心里就十分不安，总觉得要出事，便让丈夫和儿子跟自己上去看看。果不其然，刚上楼就听见那对黑心的夫妻在那调笑说什么婚闹风俗，寧寧年纪也不小了，两个伴郎给她挑，也不枉我们多年闺蜜情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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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母听得怒火中烧，衝上去就啪啪两耳光。
    简父踹开门，父子俩就见女儿被个男人压在沙发上欲行不轨。简寧的弟弟衝上来就是一拳，简父把另一人撂倒。
    “敢欺负我女儿，老子弄死你。”
    简寧扑进母亲的怀抱，嚇得哭出了声。
    保安很快上来。
    简寧衣服被撕碎，走廊外的监控也拍到几个男人衝进去，而后新婚夫妇相携而出，那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拍的清清楚楚。
    最后一群人全都进了警察局。
    手机微信被调了出来，简寧这才知道，原来昨晚闺蜜就在和他们密谋如何让这场『婚闹』更精彩。
    寧寧保守得很，连男朋友都没交过。
    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她也只能认命。
    別忘了录像哈，將来做个纪念。
    清纯玉女变欲女，看她以后还装什么清高。
    简寧看见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气得脸色发白，当场就给了闺蜜一耳光。
    “我真后悔认识你。”
    有微信记录为证，也有犯罪事实，虽然未遂，但四个人依旧犯了故意伤害罪，牢狱之灾是躲不了了。闺蜜父母还想道德绑架，直接被简寧的父母给骂回去了。
    至於谅解书，那更是想都別想。
    借著婚礼算计自己的闺蜜，狼心狗肺，心思恶毒，活该蹲大狱！

 第132章 女婴塔

    第二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一个女生。准確的说，是一群人。
    那边人头攒动，嘰嘰喳喳的。
    “连上了连上了。”
    “快问问大师。”
    “我可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待著了。”
    镜头前的女生激动又紧张，“別吵，別推我……大师，您好。我…我们好像遇到不乾净的东西了。总…感觉有婴儿的哭声…”
    另一个人头凑过来，补充道：“这两天高考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们几个都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就想出来旅游庆祝。吃完晚饭后去公园散步，然后就听到有哭声。想著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怕，结果越走越远，不知怎么就来到这荒郊野外。”
    一个男生挤过来，“听说鬼什么的都是晚上才出来，我现在想想之前那哭声可能就是什么幻觉之类的。但是我们现在困在这里走不出去了，求求大师救救我们，拜託。”
    他说著，开始双手作揖。
    其他几人连连附和。
    直播间粉丝一听有鬼就兴奋。
    【映日荷別样红：原来是旅游啊，我还以为又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出来探险呢。】
    【海棠听风：大师说过恶鬼要食人精魄，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如果你们真的遇鬼，应该也是一个好鬼。】
    【知景妙序：还有可能是有冤情的鬼。】
    【江南二十四月：这只鬼还挺聪明，知道找我们大师求助。】
    满屏弹幕，除了新粉有些好奇咋呼，老粉没一个怕的，还煞有其事的分析起来。
    “確实有只鬼跟著你们。”
    步薇神情平静，画了个显形符，咒语一念，就听那边发出一声惊呼。
    “鬼、真的有鬼啊！”
    手机屏幕太小，面前凑了三个人在屏幕前，后头还跟著一男一女。其中男生实在忍不住，回头一看，顿时嚇得声音都变了，差点摔倒。
    其余人闻声望去，齐齐变色。
    只见一女鬼身著白衣，披头散髮站在身后，惨白的脸上青紫交加，眼角嘴边都是血。
    大晚上的確实有点瘮人。
    拿著手机的女生嚇得快哭了，“大大大大师救命。”
    “別怕，她不会伤害你们。”
    步薇先安抚了这帮学生，然后才对那女鬼说道：“为何作乱？”
    女鬼发现自己显露人前，有些许诧异，而后眼睛一亮，她对著步薇鞠了一躬。
    “我没作乱，我也没害人，我只想找到我的女儿。听她们说你是玄师，很厉害。大师，求你帮我找到女儿，我愿意以魂飞魄散为代价。”
    她直接就跪了下来，无比虔诚。
    能隔空让她显形，足以证明实力不俗。
    她这一跪，倒是把那几个小年轻给惊呆了。
    步薇已经看出些许端倪，“你女儿应是出生后就夭折了，但你的亲缘线未断，也就是说她的魂魄还在阳间。”
    女鬼连连点头，巨大的悲痛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我姓任，在家中行六，都叫我六娘子，江西人。祖上是做丝绸生意的，父亲为了改换门庭，將我嫁给一个秀才。他嫌我满身铜臭，又捨不得我的嫁妆，待我忽冷忽热。婚后第三年，我生了女儿。婆母说儿郎方可传宗接代，女郎无用。杀生害命有损阴德，便將之遗弃。我醒来后，才从陪嫁丫鬟彩儿口中得知，他们竟將我的女儿丟进了女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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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丝炸了。
    【柒月夏末：靠靠靠靠，早就听过女婴塔，又是重男轻女思想害的！】
    【长恨歌：学堂之上无罗裙，弃婴塔中无男骨。每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人命和冤魂啊。】
    【软耳兔兔：无意冒犯，我就想问问，女婴塔到底是什么？】
    【半梦浮生：@软耳兔兔 顾名思义，就是女婴的葬身地。清朝时重男轻女达到顶峰，很多地方女婴生下来就被摔死或者溺毙。有些父母不忍心，就把孩子丟进一个塔里。网上还能搜到照片，你去查一下就知道了，总之就是封建吃人的一种方式。跟之前那个死於瓦罐坟的老奶奶性质有些类似。】
    【开一诺：刚出生的婴儿扔进去没多久就会饿死，更何况里头如果还有没清理的尸骨，那更是免不了各种细菌什么的…特別残忍。】
    【望断红尘：清理的方式也很残忍，直接放火烧。也就是说有些女婴刚扔进去，就被活活烧死！】
    【海尽头是天：最可恨的是，『清理方式』还是某些商人员外赚钱的途径之一！他们打著让逝者往生的旗號，还说自己是做好事！这还是我奶奶跟我说的，她小时候就差点被扔进女婴塔。还是我曾祖父不忍，拦住了，否则她也早就成了塔中冤魂。】
    和平时代的许多小年轻都不知道女婴塔的存在，课堂上老师也很少刻意去讲，大多都是通过各种作品文献，以及某些当地传闻得知一二。然而文献资料和传闻的只言片语，不过冰山一角，只有切身经歷过的人，才知道女婴塔的残酷。
    任六娘全然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脸上满是痛楚。
    “我想去救我的女儿，他们却说我破坏规矩，要把我关起来。我拼命挣扎，换来的是棍棒，彩儿扑过来救我，被他们活活打死。我被关了三天，好不容易翻窗逃出去。我的丈夫，那个男人站在我面前。我至今记得，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丑，满是鄙薄不屑。他带我去了女婴塔，守塔人，是我娘家一个管事。我父亲领著一群人，手里拿著火把。我眼睁睁的看著他將火把扔进去…”
    丈夫丟弃女儿，父亲则成了那个靠『清理女婴塔』获利的黑心帮凶。
    那一刻她该有多绝望？
    绝望的任六娘爆发了所有潜力，她奋力扑过去，想要救自己的孩子。
    父亲勃然大怒，指使人將她摁住。
    她听不见那些诛心的谩骂，感受不到拳头和木棍落在身上的疼痛，眼里只剩熊熊烈火，以及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火光和哭声，成为了她百年鬼生的噩梦。
    至今未曾消弭。

 第133章 母女团聚，送婴灵投胎

    弹幕早就是一片骂声，之前嚇坏了那群学生也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也太恶毒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难怪你脸上都是伤，原来…”
    竟是被活活打死的。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任六娘的悲伤和绝望。
    別说女孩子，很多男人也忍不住开骂。
    简直毫无人性。
    “我死后化鬼，因执念盘踞在此。可我都没见过我的女儿一眼，我认不出她。那些人还请来道士作法，镇压婴灵。我曾阻止过，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我已经死了，不在乎能不能轮迴。可我怕沾了人命损阴德，连累我女儿背负因果，不能好好投胎…”
    任六娘哭得悲愴，每个字都是锥心之痛。
    “后来我看见许多女婴都被扔进了塔中，一旦塔满，我父亲就会带著人来『清理』…我最小的妹妹嫁给了我的丈夫做续弦，她难產而死，但生了个儿子，从此这个孩子成为两家联姻的纽带。只有我们这些冤魂，无处伸冤，只能在这世间徘徊。”
    她抽泣著，“今天我听见他们说抽什么大师的福袋，说这位大师能抓鬼能驱邪，还帮冤魂討公道。我就想试试，所以引诱他们来这里…”
    她颤巍巍的抬起头，伸出手，指著某个方向。
    “那，就是我女儿的葬身之处。”
    手机镜头隨著眾人转过去，一座饱经风霜，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塔出现在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场五个人都感觉鬼气森森，连空气都冷了好几度，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弹幕不是骂就是哭，早没了一开始看好戏听八卦的心態。
    步薇仔细看了看，確实有阵法。
    “把手机拿好，我现在过来。”
    求卦的那个女生一呆，被同伴拍了下肩膀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哦，好的。”
    她连忙拿好手机，紧张兮兮道：“大师，这样行吗？”
    然后步薇就来了个原地瞬移。
    老粉啊啊啊的欢呼，新粉则是惊的啊啊啊。
    弹幕直接被霸屏。
    一群青少年嘴巴大得能塞鸡蛋，盯著突然出现的步薇，半天回不过神来。
    任六娘惊讶过后则是一喜，她身影一闪，跪在步薇面前。
    “求大师救我女儿。”
    步薇弯腰扶她起来，“呆会儿你离他们远些，都是些小孩儿，受不住你这百年阴气。”
    任六娘本就没想过伤人，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的用了幻术將这群学生引来附近，闻言连连点头，“是。”
    她一下飘得很远，还找了棵树藏了起来。
    步薇走进女婴塔附近，看见周围黑气瀰漫，却被底下阵法镇压。那个道士大约道行不够，只能镇压冤魂，而非直接將她们打散。
    她画了个符，双手拇指和小指相对，其余三指弯曲相叠，置於胸前。
    “太乙金光，普照乾坤，吾身如金，万法皆破，敕！”
    符纹打入地面，常人看不见的阵法蹦躂了一下，瞬间碎裂，那些被镇压的怨气飘了出来。不过感应到步薇身上的灵力波动，不敢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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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怨气渐渐幻化成人影。
    无数婴儿出现在眾人眼前。
    她们身上都是光溜溜的，大多数脸色青紫，还有的身上几乎都是灼伤。
    不用猜，必是被烧死的。
    而她们的眼神，还是懵懂乾净的。
    她们尚未来得及看这世间一眼，就已死於人性之恶。
    几个十七八岁的学生眼见这一幕，震撼之余不由眼眶通红，两个女孩子捂著嘴，直接哭出了声。
    任六娘忍不住飘了出来，“女儿，我的孩子…”
    母女间天然的血脉感应让她飞到一群婴灵中间，精准的將一个满面青紫，瘦弱不堪的女婴抱进怀里。女婴眨了眨眼，本能的攀著她的肩，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就像她刚出生时，发出的第一道声音。
    只是她的母亲当时太过虚弱，都来不及抱一抱她。百年后，母女皆成阴魂，才终於得以相拥。
    在场两个女孩子靠在一起抽泣著哭。
    这世间有太多恶，超乎人的想像。而这些恶的来源，亦是人！
    其他女婴也跟著哭。
    但她们没有母亲的怀抱相依，撒娇都没人哄。
    孤魂野鬼，焉能於这尘世立足？
    步薇从前是见过女婴塔的，她那个小徒儿，就是在被丟进女婴塔之前救下的。
    她从前坚定的认为，像自己这么聪明可爱的小孩儿，是不会有父母捨得拋弃的，肯定是拐子偷了她。后来见到女婴塔，听见塔內那些婴灵的呜咽声，才终於明白，何为红尘苦。
    或许自己也是那些被拋弃的女婴之一。
    儘管师父说自己福运深厚，她心里依旧有个疑影，故而对『同病相怜』的小徒儿百般宠爱。大抵是因为从小没有父母，未曾享受过天伦之乐，那个孩子最后才会一头扎进情爱中，不可自拔。
    步薇並不后悔当初救下那个孩子，也不后悔最后一剑杀了她。
    人的命格並非一成不变，否则又何来窥探天机的玄师？
    她已经尽力。
    然缘分至此，因果终了。
    而今目睹相同的场景，她內心依旧无法平静。
    “人间种种皆已是过眼云烟，害你们的那些人亦在地府接受审判。婴灵不可长留阳间，我为你们超度往生。来世你们会生在幸福的家庭，有父母疼爱，平安长大。你们会看见一个美丽的世界，亦能用双足，光明正大的行走於天地。”
    她眼神悲悯慈爱，周身似有金光。
    婴灵们慢慢止住了哭声，含著水的眼睛多了些孺慕和依赖。
    大约是將步薇当做母亲了。
    数十个婴儿慢慢的朝著她靠来，咿咿呀呀的想对她表示亲近。
    步薇在每一个婴灵眉心轻轻一点，“时间不够了，今晚我还有一卦，不能挨个替你们推算出生辰八字，只能开地府之门，送你们去投胎。有这一缕灵气护体，你们可平安抵达地府。”
    鬼对地府和投胎这类词天然敏感，哪怕是懵懂婴儿，亦如此。
    任六娘抱著自己的孩子，一刻也捨不得分开。
    “大师，我可以为她们带路。”她摸了摸怀中女儿的头，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柔软和怜爱，“我盘踞在此百余年，也算是守了她们百余年。如今能相伴走一程，也是一场缘分。”
    步薇点头，“好。”

 第134章 凶宅

    步薇先把那几个学生送出去，省得他们被婴灵的阴气所伤。这样一来，直播间的粉丝就无法通过对方的连线看见她超度亡灵了。
    开地府大门这种事，还是別让凡人看见为好。
    送走任六娘和所有婴灵后，她直接毁了女婴塔。才又一个瞬移，回到家中。
    弹幕一片嗷嗷叫，都在可惜没能亲眼看见她施展神通。
    步薇不理会，连线了最后一卦。
    屏幕一闪，出现一个齐肩短髮的年轻女孩儿。她见到步薇明显很开心，“大师，您好，我今天刚搬家，就抽到您的福袋，中介说得果然没错，这房子风水好…”
    “马上去把大门反锁。”
    步薇严肃打断她。
    女孩儿叫袁莉，闻言笑容愣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行动。她快速出去反锁防盗门，抬头的时候看见猫眼一黑。
    外面有人！
    袁莉嚇得差点尖叫出声。
    她立马捂住嘴，跑回臥室，用化妆桌堵住门。
    外头有撬锁的声音。
    袁莉脸色惨白，赶紧抱过床上的笔记本电脑，“大、大师，我刚才看见了，是个男的，他在撬锁…”
    她哭了出来，“我才买的二手房，今天刚搬进来，只有我一个人住，呜呜我好怕…”
    步薇语气安抚，“別怕，刚才我已经报了警，警察五分钟后就到，你就在臥室待著，別出去。”
    袁莉连连点头。
    人在紧张的时候六识格外敏感，她听见防盗门被人打开了，她下意识把灯关上，然而脚步声还是朝臥室靠近。
    这只是一套小两室，总共才七十平米。
    对方显然对房间布局非常了解，目標很明確。
    他推了下门，没推动。
    然后带著笑意的一声低语传了进来，“还挺聪明。”
    袁莉浑身一抖。
    粉丝比她还紧张害怕，弹幕全是一片啊啊啊啊。
    此时袁莉真后悔刚才没进厨房拿把刀，臥室里没有任何可以自保的武器，她只能强自镇定，色厉內荏道：“你是谁？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男人並没有说话，而是大力撞了下门。
    袁莉尖叫一声。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要上班的邻居们都已经睡了，大概率也不会来救她。
    怎么办？
    步薇道：“警察已经到楼下了，別担心。”
    外头撞门声没有停。
    一下、两下、三下…
    气氛紧张到极点，终於——
    砰的一声。
    化妆桌被撞倒，上面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一个穿斗篷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缓缓抬头，冲袁莉一笑，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斧头。
    袁莉瞬间瘫软在地，眼里满是惊恐。
    就在此时，警察冲了进来，几番爭执后，男人被制住。
    危险解除。
    袁莉终於放心的吐出一口气，撑著床沿慢慢站起来。
    她换了身衣服，去警察局做笔录。
    然后才得知，原来自己买的房子，是凶宅！
    “什么？！”
    袁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警察道：“这套房子原来的业主是对新婚夫妻，今年才搬进来的，是新房。一个月前，死於入室抢劫。凶器就是斧头，女人死之前还被性侵。不过凶手很狡猾，抹除了所有指纹。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们根据大数据，排查了一个月，终於在垃圾回收站里找到了疑似凶手当日扔掉的手套，提取出了dna，结果还没出来，就接到了报警电话——”
    他顿了顿，科普道：“有些罪犯会在潜逃之后返回作案地点，主要原因有三个，1、整理现场，掩盖罪行：出於怕被发现的恐惧和逃避法律制裁的侥倖心理，犯罪嫌疑人可能返回现场整理或销毁证据。 2、犯罪心理的反映：重返现场可能是犯罪心理的一种体现，包括满足、炫耀或回顾自己的『作品』等变態心理。 3、精神压抑与焦虑：犯罪后，犯罪嫌疑人可能长期处於精神压抑状態，重返现场可能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或確认，以减轻內心的压力和焦虑。所以在凶犯落网前，最好別住凶宅。”
    袁莉震惊过后就是愤怒，“把房子卖给我的是一个老太太，她说儿子儿媳准备在国外定居，让她跟著去享福，所以才急著售房，还比市场价便宜二十万。”
    她有些懊恼的一拍脑门，“也怪我没经验，见这房子挺新，採光好，水电也没什么问题，地段好，离我上班的地方还近，就买了。没想到竟是凶宅！我得去找中介算帐。”
    中介帮著那老太太骗了她。
    要早知道是凶宅，再便宜她都不会买。
    警察想了想，道：“你有和中介沟通的录音吗？是否能证明对方存在欺骗的行为？”
    袁莉哑火了。
    另一名警察路过，却笑道：“姑娘，你可以换种思维。你买房的时候节省了二十万，相当於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如今凶手已落网，你可以安心住，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袁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好、好像是这个道理。”
    记笔录的警察也跟著笑，“不过以后还是要多长个心眼儿。你要记住，天上是不会白白掉馅饼的。买房这种大事，尤其是二手房，多问问物业和邻居，了解一下情况，不然很容易引起民事纠纷。你今天是运气好，知道把门堵上，拖延了几分钟，否则…”
    他没说完，只是摇摇头，然后叫了个值班女警把她送回去。
    袁莉则在想，得亏是她今天抽到了大师的福袋。
    她刚搬进来，白天忙了一整天，整理屋子扔垃圾什么的，进进出出的。洗完澡就守著电脑蹲直播了，完全忘记了反锁防盗门。
    那凶手显然是有钥匙的。
    要不是得了大师的提醒，当时她全神贯注看直播，大概也听不到开门声。大门反锁后，对方就只能撬锁，她则趁机堵住臥室门。
    为自己爭取来了那关键的五分钟，等来了警察。
    要不然今晚自己大概率就死翘翘了。
    她一脸后怕，然后在后台给步薇发了私信道谢。
    第二天，官方就报导了这则新闻，网上再度引发独居女性安全问题的热议。

 第135章 您会求雨吗

    步薇抽空又去把苏州剩下的几所倭国学校劈了，苏州网民简直要开心死，纷纷去她微博下面表示支持。
    期间柳扶风给她打了个电话。
    “九菊那几个人，是不是…”
    “死了，我杀的。”
    步薇回答得很乾脆，“不过你放心，已经烧得尸骨无存了，没有证据。而且是他们先埋伏我的，我是出於自保反击，就算要算帐也是我们找倭国算帐。”
    柳扶风心说你主动攻击的也没问题，反正死无对证。而且最近倭国连连受挫，某个坐山观虎斗的国家也缩了起来，没敢趁机拱火。
    倭国没底气继续挑衅，反而还因为『风水问题』面临对华国的巨额赔偿。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成了九菊的眼中钉，他们很可能还会寻机报復。上头决定派武装部队二十四小时保护你。我们特殊组也接到了命令，准备派几个资歷深的住在山下，配合上级部门严密监控一切可疑人员。”
    步薇：“…”
    突然成了国家重点保护对象。
    “多谢，但不用那么麻烦。”她神色从容自信，“上次挑衅我那个，应该是九菊的高层，也没什么能耐。就会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杀光了，他们就老实了。”
    柳扶风一时哑然。
    “还是有必要的。”他语气和缓，带著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倭国从来都是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小人之心，睚眥必报。对付不了你，很可能就迁怒你身边人。”
    比如沈正元的车祸。
    步薇不说话了。
    她可以在山上周围布阵，但山下的居民就不能保证了。毕竟那么大一个城市，总不能不许外来人员进入。
    柳扶风知道她的性子，派人来也不可能跟她做邻居，顶多就是在山下住著。
    只要不来打扰她，她也无所谓。
    其实步薇后来又去了趟神堂湾，抱著电脑在那住了一个多月。那个邪神再没回来，她就乾脆在那修炼。这一住，就到了九月。
    开学了。
    回来后接到孙若渝的电话，这段时间他们前后抓到两批九菊的人。
    好在早有准备，没让他们伤到普通人。
    倭国人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面对外交部的步步紧逼，只能咬牙籤了赔偿协议。
    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步薇又去其他几个城市把倭国在华国的所有学校全都劈了个乾净。她现在修为又上了个台阶，再不用担心用雷符消耗过度的问题。
    网民乐呵得不行。
    至於那些在网上跳脚的间谍，自然多的是人去挣行走的五十万。
    连脑子不清楚的所谓专家们，都闭嘴了。
    值得一提的是，许碧凡发的一篇微博火了。
    內容就是步薇之前抨击的私生子继承权、家暴、离婚冷静期等法律法规，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大篇幅的以专业词汇以及事实案件逐字逐句分析，逻辑严谨文笔犀利，引人共鸣。
    她的很多学生都在地下发评纷纷表示支持。
    热度直接飆到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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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看著那条微博的最后一行字。
    ——希望所有女性都记住，你先是自己，再是女儿，妻子，母亲。生而为人，我们应该享有和男性相同的权利。
    许碧凡兴许不算个好母亲，但做老师还是合格的。至少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她很受学生崇敬爱戴。
    当她跳出婚姻的围城，摒除恋爱脑，不再纠结生活里的那些不如意，就变回了当年那个一腔热血，见义勇为，惩奸除恶的许碧凡。
    她终於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这样很好。
    许碧凡不止是大学教授，还有红色背景，她教出来的学生大部分都从政。
    可以说这篇微博对公检法的影响是巨大的，再加上国家现在对步薇的重视程度，有关部门终於开始对她的微博做出回应。
    对於她提出的某些不合理的法规做出一定的修改。
    一、取消离婚冷静期。
    二、婚外情私生子女不具备遗產继承权。
    三、家庭暴力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视情节轻重判刑。
    ……
    一系列新法规的颁布，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
    步薇晚上开直播的时候，弹幕简直疯了。
    【祁星音：大师，你是我的神！我一个朋友，被家庭暴力两年，几次离婚都离不掉，起诉还被威胁，现在终於能摆脱那个家暴男了！】
    【十九岁的大帝：我一个同事的女儿在学校被欺负，校长老师视而不见，只能转学。现在出新规了，学校如果出现恶性事件，首先纠责校长。哈哈，听说好多学校都开始整顿，就怕被查。】
    【我唯鞠：我顶头上司，据说是私生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昨天离职了，同事悄悄跟我说是被送出了国，大概率回不来了哈哈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小桥流水人家：上班的时候路过民政局，还没开门队就排老长了…】
    粉丝很贴心，知道她和沈家断了亲，很有眼色的没有提她和许碧凡的母女关係。偶尔碰到几条评论，也很快被覆盖。
    步薇平时上线后很快就发福袋，今天却耐心看了好一会儿弹幕，等粉丝的热情消退一些后，才说：“我要发福袋了。”
    大概是近来好消息太多，大多数粉丝对於能否抢到福袋看得很开，弹幕上嚎叫声少了一大半。
    第一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另一端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对步薇笑了笑，很礼貌的打了招呼，才犹豫著说出了自己的所求。
    “大师，您能求雨吗？”
    弹幕一大片问號。
    他们见过步薇招魂，知道她杀过殭尸，还能呼唤雷电。
    求雨…別说真没见过。
    粉丝们立即兴奋起来。
    见步薇没有直接否认，郭淑琼鬆了口气，继续道：“我是重庆人，今年乾旱，很多地方都严重缺水，地面裂开了缝，没法种菜。连餵养的猪，都热死了不少，还要给它们洗澡…之前有过几次人工降雨，但因客观原因，效果不佳。我就想到了您，不知道可不可以…”
    求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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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看见弹幕上出现很多相同的请求，点头答应了。
    “大家私信把地址发给我吧，明天我就过去。”
    郭淑琼眼睛一亮，弹幕上一片欢呼，一眨眼，后台就出现了几十条私信。
    有些是相同地区的。
    看来明天要早点出门。

 第136章 离家出走的母亲，菜园子里不完整的尸骨

    郭淑琼退出直播后，步薇又连线了今天的第二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端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著有些清瘦，却眉清目秀，生得很端正。
    “主播，你好。”
    少年叫李传宗，他很有礼貌的先打了声招呼，才说出自己的诉求。
    “我今天连线求助您，是想知道我妈妈在哪儿。”他提起母亲，眼神就暗了下来，“我的记忆里她出现的时间很短，到现在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村民都说，她是嫌我爸没钱，跟人跑了。”
    说到这，他语气微顿，“我家確实很穷，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我爸脾气也不太好。其实我能理解她的出走，那个时候她应该还很年轻，不愿意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也是人之常情。但是…”
    李传宗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拿出一份录取通知书，“我已经考上大学了，学校还奖励了我二十万。我成年了，大学也可以打工，我不会再成为她的拖累。等毕业后，我还会挣钱养她。我就想知道，我妈妈在哪里，我很想她。”
    十八岁的少年，终究忍不住落了泪。
    【静水流深：哪怕已经记不住妈妈的模样，却依旧渴望母爱，哭了。】
    【山川志：十多年了，可能她已经嫁人，组成新家庭了，那你的存在就是她洗刷不掉的污点。能拋夫弃子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人？小兄弟，別找了，以后好好孝顺你爸。】
    【借一盏月色：@山川志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性別，离婚都是合法合规的，怎么著，面对一个贫穷无能又情绪不稳定的丈夫，她还不能走了？人家儿子都理解母亲，你搁这替谁鸣不平呢？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李清然：家徒四壁的家，脾气不好的爸，离家出走的妈，天赋卓绝的儿子…细思极恐。】
    【小盐子我要追隨你一生：@李清然 不用细思，他拿的可是京大录取通知书！贫穷落后，思想封闭的大山，怎么可能飞出金凤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一个被折翼了的母亲，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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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时，风好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妈妈很可能已经…】
    李传宗也看见了这些评论，他心头一跳，瞳孔微微放大，张口想要反驳，却听步薇道：“你母亲的尸骨，就葬在你家背后那片菜园子里。那套土房，就是她的墓碑。”
    弹幕一下子就疯了。
    李传宗脸色刷的白了，“怎、怎么可能？”
    步薇语气平静，“从你的面相来看，她是在你三岁时去世的，所以你对她的印象不深。她是外地人，被人贩子拐来的，长期被你爸家暴，最终惨死。”
    其实真相比她说的更残忍，但考虑到直播间应该还有未成年，她就没说细节。
    李传宗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儘管他怨过母亲的『拋弃』，可他仍是爱她的，依旧渴望能与她团聚。
    然而他没想到，母亲的出走竟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她早已死在十五年前。
    弹幕早就炸翻了天。
    【gyuikntre：我就知道！什么跟人跑了，突然失踪，实际上就是被杀了，这样的例子还少吗？啊啊啊啊人贩子都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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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默缄声：想起上次大师救的那个小姐姐了，二十岁的小姑娘，被个禽兽折磨得不成样子，爸爸妈妈得多心疼啊。特么的，这时候就特別怀念老祖宗定的刑法，人贩子都给我凌迟！】
    【思清墨：之前刷到过一个新闻，年轻的时候被拐卖，四十年后才回家，但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给我看得特別难受，所以我赞同人贩子处以极刑。】
    【暮冬：这个小伙子还不错，没有遗传到渣爹的劣质基因，可见妈妈一定是个善良美好的女孩子。呜呜呜，可惜凤凰折翼在一个人渣手里，玛德气死我了，好想顺著网线爬过去把那个王八蛋抽死！】
    【踏碎星河：女肖父儿肖母，他虽然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但五官生得挺好看的，妈妈肯定特別漂亮。】
    【风月不等閒：@踏碎星河 更难受了，妈妈本来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却死在一个烂人手里。气死我了，人贩子都该被千刀万剐！】
    李传宗还没能从这个巨大的噩耗中回过神来，蹲守直播间的警察已经行动了。
    山里飞出的凤凰考上了高校，本身就自带流量，李传宗的家乡早就被曝光。这种偏远山村很可能跟当初的白水村一样，是个集体犯罪团伙，所以这次警车乌拉拉的开了一长串。
    李传宗特意请假回了趟老家。
    穷乡僻壤出刁民，但刁民也怕官，更怕有武器的官。
    在天空一声枪响后，愤怒的村民瞬间安静。
    李传宗的父亲被制住。
    警察很快在李家背后的菜园子里挖出了一具並不完整的尸骨，法医对脸色惨白的李传宗说道：“死者骨头上齿印，指骨不完整，腿骨和脊椎断裂。应该生前被兽类啃咬过，骨头断裂的痕跡来看，当是人为。很可能是因为埋她的人暴力且粗糙造成的。”
    简而言之就是，她是被动物给吃了，留下一具白骨。被人隨意当破柴棍一样捡起来，挖了个地埋了。
    大概是有人骨做料，那几年里李家种的菜都比別家的新鲜，味道也更好。
    兽类…
    李传宗倏然看向被扣住的父亲，即便到了现在，那个男人依旧没有丝毫心虚或者悔改之心，脸上只有愤怒和仇恨。
    “小时候你就跟我说过，猪是会吃人的，咱们家以前餵了两头猪。”他手指哆嗦的握成拳头，眼眶通红，“是你，是你把她扔进猪圈里，让她成了畜生的盘中餐。你怎么那么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他忽然衝过去，眼睛像是要吃人。
    警察赶紧將他拦住。
    “尸骨是在你家菜园里挖到的，他是最大嫌疑人，我们会调查清楚，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法律会审判他。你还年轻，別一时衝动给自己的履歷上添一笔抹不掉的污点。”
    言外之意，別为了人渣让自己手上染血，不值得。
    李传宗勉强冷静下来，对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再没了丝毫亲情。
    “警察同志，我妈是被拐卖来的，你们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她还有没有亲人在世？我想带她的尸骨回家。”

 第137章 收养的女儿

    李传宗的母亲叫木惊羽，被人贩子拐卖那年，她刚上大学。在李传宗之前，她还生过一个女儿，被孩子的父亲李国胜给摔死了。
    传宗，寓意传宗接代。
    这都是一个邻居说的，因为她也是被拐来的。
    整个村的女性，都是被拐来的。
    像木惊羽那样年纪轻轻就被虐杀的有很多，活下来的要么已经认命，要么是被打怕了，不敢逃。还有的，成了人贩子的帮凶。
    木惊羽就是因为逃跑的时候被自称是同校的学姐出卖，最后被李国胜一顿暴打，扔进了猪圈，沦为了『猪食』。
    大概是母子血脉相连，彼时三岁的李传宗哭著找妈妈，差点被愤怒的李国胜一起扔进猪圈。
    被老头子阻止了。
    原本李国胜只是想给木惊羽一个教训，可木惊羽浑身是伤又饿了一天，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连呼救声都被那个冬天的风声掩盖。
    父子俩第二天去猪圈看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李国胜震惊之余，並没有一丝犯罪感，而是草草的將她埋在菜园里。
    夏天父子俩吃著人骨养出来的菜，还觉得自豪。
    如今木惊羽的尸骨重见天日，那些被拐的女性在看见成排的警车，也终於勇敢的站了出来，揭露了李国胜的所作所为。
    李国胜还大言不惭的说，“她是我了五千块钱买回来的，我爱打就打，想杀就杀，关你们什么事？放开老子——”
    结局就是，整个村的人贩子全数被带走。
    三天后，dna结果出来了，死者確实是木惊羽。
    李国胜的父亲早就去世，无法判刑。他本人因买卖人口，虐待，杀人等多项罪名，被移交法院。开庭那天，李传宗和外婆一起去的。
    外公早就在十年前寻找女儿的途中被一个抢劫犯杀死。
    外婆被这个噩耗打击得病了一场，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女儿。
    她卖了房子，去过无数地方。六十多岁的老人，头髮如雪，看起来比同龄人至少大十岁。她早年摔过一次，走路有些跛，脊背却依旧挺直著。
    接到警察的电话后，她特意穿了身新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见到女儿的尸骨时，她並没有哭。
    大概早就在无休止的寻找和失踪人口的新闻里预想到了结局，她很平静的走过去。轻轻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著女儿的尸骨。
    “是我的女儿，我家小羽。三岁的时候上幼儿园，在妈妈怀里哭著不肯进学校。五岁过生日时就知道把第一块蛋糕给妈妈吃，一年级开学第一天，同学说她的公主裙好看，她高兴了好久。七岁拿了第一次一等奖，让爸爸给她贴在墙上。后来搬家都没扔。我家小羽很聪明，很懂事，学习好，人缘也好，奖状越贴越多。上大学拿了一笔奖金，特意带爸爸妈妈出去旅游。给他爸爸买了一件西装，给我买了个鐲子。”
    她转动著手腕上的翡翠手鐲，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我女儿特別孝顺，还说以后挣了钱给我们换套更大的房子，请个保姆做家务，爸爸妈妈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她眼眶慢慢红了，声音颤抖，“这么好的孩子，我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
    她终於撑不住，软倒下去。
    李传宗连忙伸手接住她，哽咽的叫了声。
    “外婆。”
    老人抬起头来，看著那双与女儿一模一样的眼睛，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崩溃大哭。
    “小羽，我的女儿…妈妈不要什么大房子，只要你好好活著。老天爷，这是为什么呀？我从小教育女儿要善良，诚实，我是教错了吗？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遭受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她…还是个孩子啊…”
    女儿十八岁失踪，二十年后，她的儿子將她的尸骨送到另一个母亲面前。
    这个孩子，也是十八岁。
    命运的轮迴，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而这世上还有许多如同木惊羽这样的女孩儿，到死也没能回家。
    **
    直播间里，粉丝们还在痛骂人贩子，心疼那个早已埋骨菜园的女孩儿。这些恶性事件，总能引发大眾共鸣。
    哪怕人贩子最终落网，也换不回那些年轻的生命。
    凡尘苦痛，世间常態，无休无止。
    隔了好一会儿，步薇才连线了今天的第三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
    “大师，您好。”
    他语气隨和，透著恭敬。
    步薇微微点头，“你好。”
    男人叫齐嘉聿，他推了推眼睛，斟酌了下言辞，才开口，“是这样的，我妻子最近怀孕了，可女儿不太高兴。哪怕我们保证，哪怕有了弟弟妹妹，也依旧会爱她，她仍旧不满，甚至闹著不肯上学。”
    他才说了一半，屏幕里就已经充斥著重男轻女的抨击和谩骂。他赶紧解释，“不，大家误会了，我们没有重男轻女，女儿是收养的。”
    弹幕的恶意少了些，但还是有人抓著重男轻女这一点不放。
    齐嘉聿继续道：“我和我妻子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结了婚。婚后第三年，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但四个月的时候就先兆性流產了。之后几年里，她都没能再怀上。我就说，怀不上就算了，咱们不一定非要有孩子，两个人过也挺好的。但她喜欢孩子，於是我们就去福利院收养了一个两岁的女孩儿。今年女儿六岁，刚上一年级，我妻子却意外怀孕。老人说，这个孩子是女儿带来的，我们都很高兴。谁知道，女儿却不满。”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语气里透著疲倦，“我们很爱女儿，但这个小生命既然来了，就证明和我们有缘。而且我妻子已经三十一，做流產太伤身。她本就因之前那个孩子的离去伤怀了许久，好不容易再怀上，孩子也很健康，不能因为女儿不喜，就將ta扼杀，这太残忍了。”
    弹幕大多表示支持。
    收养的女儿，能那么任性的说不，还敢用不上学来威胁父母，说明平时在家很受宠。
    妈妈喜欢孩子，意外怀上了，想生下来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爸爸看起来就是知书达理的人，老人显然也会因为这个孩子更疼爱孙女，大概率不会存在有了亲生的就冷落收养的孩子。
    女儿確实有些太不懂事了。
    当然也有人说，人家才六岁，害怕妈妈生了弟弟妹妹后就不爱自己了，发发小脾气，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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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还是沟通。
    步薇却开口就是一个暴击，“把那个孩子送走吧。”
    齐嘉聿一愣。
    “什么？”
    步薇语气平静而冷漠，“她会害死你们的亲生儿子，逼疯你的妻子，甚至在你生病时还在諮询律师要如何获得你们全部的財產。”

 第138章 预知符，齐安安的下场

    齐嘉聿呼吸一滯，满眼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她才六岁。”
    对此网友的评论一针见血。
    【丞星star：有的人本性就恶。说得难听一点，能拋弃自己孩子的父母，基因大概率也不咋地。福利院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有残疾或者有病的，健康的孩子很难领养到。你们这么容易就办理了领养手续，说明这孩子八成有问题。】
    【河清欢：这么说吧，两三岁的孩子就懂得用眼泪让父母妥协，六岁的孩子说谎耍心机的比比皆是。】
    【悦檀赏毅：我之前刷到一个新闻，六岁的孩子把怀孕的继母推下楼梯流產。】
    【十里香：她都用不上学来威胁你们了，心眼儿不是一般的多。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是说真的，最好別领养非亲生的孩子，养熟的机率太小了。】
    【二十四载的梦：沈娇娇才关进去没几个月呢，前车之鑑啊。】
    【风过江：我一个亲戚，按辈分我叫表姑。先兆性流產两次，后来就去领养了个孩子，养到成年后人亲妈来认亲了。那白眼狼也是一见亲妈现在有钱了，立马拋弃了养父母。不过那对心黑的母子俩已经遭了报应，那女的大学时期被人包养，才生了个私生子。被原配发现了，怕上不了学才把孩子扔了。过了十几年，听说那男的快不行了，想去分家產。然后！国家就出台了新律法，婚外情私生子不具备继承权！原配还把女的当小三的事弄得人尽皆知，私生子连大学都没上成，还想回来继续找我表姑表姑父，被我表姑一扫帚打出去了，据说现在过得惨兮兮的。】
    【盼江南：@风过江 哈哈哈，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齐嘉聿看著这些弹幕，只觉触目惊心，他一时心神俱乱，六神无主。
    步薇见此便道：“这样吧，我给你一张预知符，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就会在梦中看见未来的事。”
    齐嘉聿连忙点头。
    “谢谢主播。”
    步薇抽出一张黄符，提笔迅速画就，然后直接就给瞬移到齐嘉聿面前。
    等齐嘉聿回过神来，直播已经关了。
    他拿著黄符回到臥室，妻子因为怀孕比较嗜睡，早已入了梦乡。他想了想，把三角符放在两人枕头中间，闭上眼，很快就入了梦。
    梦里第二年妻子生了个男孩儿，全家都很开心。
    唯独女儿脸色阴沉。
    儿子一岁多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玩儿，女儿用湿巾纸覆在他脸上，直到他窒息而死，才若无其事的走进臥室。
    等妻子扔完垃圾回来，看见已经没了呼吸的儿子，直接疯了。
    女儿表面难过，转过身却露出一个让齐嘉聿胆寒的笑。
    为了给妻子治病，他答应给女儿的二十万嫁妆只给了八万，无奈只能给女儿打了欠条，女儿才罢休。
    后来妻子还是去世了。
    他也渐渐对女儿失望，將所有財產捐赠。
    女儿很愤怒，跑去諮询律师如何追回这笔钱，且还不想给他养老。
    齐嘉聿从梦中惊醒，对上妻子同样惊惶的眼睛，就知道她果然也梦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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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我…”
    “我知道。”
    齐嘉聿安抚的拍拍她的肩，把自己找步薇算卦的事原原本本同她讲了。
    妻子听完后睁大双眼，“这么说，我们梦里看见的，都是真的？”
    儘管难以接受，齐嘉聿还是沉重的点点头。
    “慧慧，我们得把安安送走。”他语气凝重，“为了孩子，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不能再把这个毒瘤留在家里。”
    唐慧眼眶湿润，怎么都没想到女儿竟如此狠毒，想到腹中的孩子，以及那之后疯癲的自己和重病在床的丈夫…她咬咬牙，“好，明天我们就把她送回福利院，然后我们搬家。”
    才八岁就如此狠毒，且心胸狭隘，难保以后不会寻机报復。
    齐嘉聿也想到了这个，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他就把齐安安送回福利院，齐安安看见福利院的大门，脸色骤变，大哭大闹不肯下车。然而齐嘉聿狠了心，强行把她拽下车。
    “既然你不能接受弟弟妹妹，那就回到你原本的地方去吧。你父母都不要你，我们更没有义务养育你。”
    齐安安见他来真的，彻底慌了，眼泪流了满脸，抓著他的裤子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爸爸，爸爸我错了，不要拋弃我，我去上学，我不跟弟弟妹妹爭了，別把我送回福利院，求求你…”
    齐嘉聿想到的则是梦中她杀害儿子，还故意用儿子的死刺激抑鬱的妻子，將她活活逼疯，以及自己病重时她的愤怒和咆哮。
    真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她现在的眼泪不过是手段。
    他不会再心软。
    福利院的院长本想劝几句，触及他冰冷的目光后，终究还是闭了嘴。
    齐安安一直哭，可这次，任她如何撒娇认错，齐嘉聿都不为所动，办理完所有手续后，他便开车离去。
    齐安安哭著追出去，没跑几步就摔倒了，吃了一嘴的灰。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目光从迷茫不解到愤怒怨恨，手指紧握成拳，面色扭曲，像是要吃人。
    来抚她的院长嚇了一跳，下意识收回了手。
    齐安安转眼却又是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
    院长鬆了口气，大概自己刚才眼了吧。
    齐安安重新回到福利院，最初她还幻想著齐家夫妇会来接她，毕竟他们那么宠她。为此她逃出去一次，却发现原来的家已经换了业主。
    他们搬家了！
    齐安安的愤怒瞬间达到顶峰。
    她在福利院待了两年都没有人愿意收养她，因为她这个年纪，早就记事，还很聪明。很少有人愿意领养这么大的孩子回家。
    终於在新送进来一个父母出车祸去世的四岁女孩儿被一对条件很好的夫妻收养后，她彻底爆发。
    在对方办理手续的时候，藉口带那个孩子去上厕所的名义，把她关进了一个废旧小屋，放了一把火。
    好在福利院发现得及时，火扑灭了，孩子也救了出来。
    那年齐安安已经十二岁，被关进了少管所。
    第二年，她就因为被其他孩子明里暗里排挤欺负给逼疯了，最后死在少管所。
    彼时，她十五岁。
    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出来了。
    而齐嘉聿夫妻在第二年迎来了他们的孩子，没了那场谋杀，这个孩子在父母满满的爱中，平安长大。

 第139章 求雨

    步薇起了个大早，直接御剑去了重庆。
    郭淑琼特意请了假，六点二十就出门，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镇上的时候看见了步薇。
    “大师，您等很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您那么快，我该早些出门的…”
    “没有。”
    步薇语气和缓，“我刚到，正准备问路，你就来了。”
    郭淑琼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太有压力，越发感激。
    半个小时后，终於到达目的地。
    郭淑琼昨晚就给母亲打过电话，说今天要带一个很厉害的风水师回家。现在乡下基本只剩老人，不怎么会用智慧型手机，除了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也没时间去关心网上那些新鲜事，自然不认识如今名气大噪的步薇。
    郭母一见『大师』这么年轻，眼里就露出怀疑的神色来。
    “淑琼，这女娃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怕不是骗子哟？”
    郭淑琼赶紧捂住她的嘴，“妈，你莫乱说，你莫看人家年轻，別个本事大得很，粉丝好几千万，官方盖章认证的那种，我好不容易才在直播间抽到福袋请她来的，你別把人给气走了。”
    郭母见她说得这么严肃，虽然心里还是不大信，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郭淑琼又赔笑著对步薇道：“大师，您別见怪，老人家信息闭塞，认知浅。我们一家人都看您的直播，我女儿特別喜欢您，今早还给我打电话，想问您要个签名。她说她的同学好多都是您的粉丝，听说您要来我们家乡，羡慕得不得了。”
    步薇想到那次在昆明机场遇到的那个女孩儿，最后还是没能给她签名。
    “好。”
    郭淑琼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著，冷不防听得这一句，愣了下，“什么？”
    “签名。”
    步薇言简意賅，“可以。”
    郭淑琼立即喜笑顏开，“哎，谢谢大师，我这就给我女儿打电话，她肯定特別高兴。”
    她掏出手机才想起来，这会儿女儿应该在上课，又訕訕的放下了。
    许多村民都来了，小声议论打听。
    步薇没理会，她观测了一下地形，选了个空旷的地方，然后就从荷包里掏出一方小木桌。
    围观的村民霎时噤了声，眼睛都瞪圆了。
    郭母更是目瞪口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那么巴掌大的一个荷包，居然能装下一个桌子？
    紧接著他们又看见步薇从荷包里掏出香炉、香、牌位、铜钱、黄符、硃砂、笔…
    连郭淑琼都有些呆。
    这跟在直播间里的感觉还是不同的，荧幕上总是隔了一层。
    眼下却是真真切切的！
    有年轻人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录像了。
    步薇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下雨之前要打雷，所有电子產品最好收起来，否则劈坏了，我可不负责。”
    那人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人是郭淑琼请来的，她大著胆子问了句，“大师，需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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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插好香，摆好牌位，头都没回，只说了一句话。
    “准备好伞，別淋感冒了。”
    一听这话音，就知道她有十成的把握。
    郭淑琼欣喜若狂，赶紧招呼村民们回家拿伞。
    在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后，村民们基本已经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是有真本事的人，也没矫情，一家派个人回家拿伞，剩下的还在原地站著。
    香案摆放好以后，步薇又將手中铜钱按照八卦方位拋下。
    “大家站远些，不要靠近铜钱范围以內。”
    村民们便又自觉的退后，隔了一段距离，连她的脸都看不清了。
    一切准备就绪。
    步薇开始施法，她双手掐诀，符咒显现。
    “五帝五龙，降光性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
    “风！”
    她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弯曲。
    话音落下，香案上最左边的黄符瞬间无火自燃，风声顿起。
    村民们震惊之后激动非常。
    “起风了，真的有风。”
    步薇长裙飘飘，似要羽化登仙。
    她手指快速变幻。
    “雷！”
    第二道符又燃了起来。
    烈日当空的天气骤然阴沉了下来，不一会儿就雷声轰鸣，將村民们嘈杂的欢呼声彻底掩盖。
    “电。”
    手势再次变化。
    第三道符燃尽，霎时一道闪电照亮天际，劈倒了一棵大树。
    “雨。”
    最后一道符燃成了灰。
    电闪雷鸣中，雨水哗啦啦落下。
    “下雨了，下雨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喊起来，甚至有人把伞扔了，双手举起，仰头望著天，雨水伴著眼泪流了满脸。更有甚者，激动的跪了下来。
    “下雨了，我家的猪能活了…”
    “我的菜园子终於有救了…”
    村民们大哭大笑，说著自己最朴实的愿望，很多老人都跪了下来，对著步薇磕头。
    “老天爷开眼了，神仙显灵啦。”
    郭淑琼也流下了眼泪，她多拿了把伞，本想给步薇。然而雨落下的瞬间，步薇头上就撑起了伞。
    谁也没看清那把伞是怎么出现的。
    不过不重要了。
    见到这样的奇蹟，村民们都把她当做了神仙，神仙自然是无所不能的。
    步薇收好香案，撑著伞向郭淑琼走来，“我没带纸笔。”
    郭淑琼愣了下才想起来签名的事，连忙道：“我家里有，就在前面，几步路就到了。”
    步薇跟著她去了郭家。
    没多久，一群孩子挤挤攘攘的跟来了。
    全都是要签名的。
    孩子们满眼热切和崇拜，一口一个仙女姐姐，主打一个嘴甜如蜜。
    步薇不太习惯用中性笔，就跟一个喜欢书法的小孩儿借了毛笔，孩子们很自觉的排起了队，也没人催，很快就签完了。
    她写的楷书，笔走游龙，入木三分。
    哪怕是不懂书法的人，也是肉眼可见的漂亮。
    在眾人的惊嘆声中，步薇撑著伞走了。
    “这场雨时限七天，每天只有上午下雨，下午就停。”
    她又赶去了其他几个乾旱的地方，求来了雨。结束后她没直接回去，听说这座城市的火锅很出名，她想体验一次。

 第140章 师父入梦

    步薇现在名气大了，为避免在公共场合被人认出来，就给自己的脸施了个障眼法。她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心有所感，忽然转头看向扶梯。
    今天非周末节庆，高铁站倒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但提著行李箱的行人依旧不断。
    一个拿著公文包的男人踏上下行的扶梯，正在接电话，前面是一个年轻的妈妈牵著儿子，正在说什么。更前面有一对老人，还有两个年轻姑娘。
    七个人疾厄宫都显出淡淡青色。
    那个小孩儿更是印堂隱隱泛黑，有性命之忧。
    她目光往上看去，很快就明白了这场灾难的来由。
    一个中年妇女將行李箱搁在扶梯上，就低头去翻黑色的包。但行李箱没有立稳……
    步薇立即衝过去，从旁边上行的扶梯飞奔几步，撑著扶手翻过去，撑住了即將倒下的行李箱。
    后面正在打电话的男人惊愕的回头，待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禁后怕的白了脸。两个年轻的姑娘没注意到已经走到底，差点摔下去。年轻妈妈下意识抱著儿子的头。
    大厅內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上行扶梯这边刚才被步薇挤了一下的年轻人瞪圆了双眼。
    无数双目光齐齐落在步薇身上。
    那个中年妇女最先回过神来，她连忙下行两步，接过行李箱，弯腰道谢，“谢谢你啊小姑娘，我刚才在翻身份证，一时没注意…”
    步薇淡淡道：“公共场合，不止要为自己负责，也要为他人的生命安全负责。”
    中年妇女有些訕訕，但也自知自己理亏，没敢反驳。
    刚才要不是这小姑娘反应快，自己这行李箱倒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扶梯已经走到了底，除了那两位老人，剩下的几个都没走，最小的男孩儿拉著妈妈问，“妈妈，那位姐姐是仙女吗？”
    步薇依旧穿著新中式长裙，虽然容貌做了改动，气质却依旧出眾。
    刚才那番举动又著实快速迅捷，非常符合小朋友心目中的『大侠』和『仙女』形象。
    巡防保安早就过来了，眼看没出事才放了心，还有个小伙好心的替那位大妈提行李，並对步薇表示道谢。
    高铁站如果出现行人安全事故，那可了不得。
    步薇没有理会路人的注目礼，確定刚才扶梯上下来的那几位灾劫已过，她就走了。在小红书上找到一家评论很不错的火锅店，打车过去了。
    而刚才高铁站那一幕，已经上了热搜。
    她再次成了热议中心。
    服务员小姐姐来上菜的时候对著她的脸看了好几眼，步薇抬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小姐姐连忙摆手，“没有。”
    转身的时候，又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忍住走回来，“姑娘，这视频上的女孩儿，是你吗？”
    视频是俯拍，五官有些模糊，身形轮廓和穿著却十分清晰。
    步薇看了眼，“是我。”
    服务员小姐姐立马露出崇拜的表情，“我就说看著像，你学过武术吗？好厉害。”
    步薇嗯了声，“学过。”
    服务员小姐姐看出她並不打算与人交流这件事，便识趣的从包厢出去了。
    这家火锅店味道確实不错，冰淇淋也好吃，自辟穀后许久没吃过人间美食的步薇这一顿吃得很满足。
    一个小时后，她结帐离开。
    然后发现真的人红是非多——也不算是非，从火锅店出来，一个小时內，她遇到两个经纪人一个导演。头两个想签她，导演直接就想拉她进剧组拍戏。
    步薇很少出门，倒是很少遇到这样的『热情』。
    拍戏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很果断的拒绝，並且提前结束了行程，找了个隱蔽的地方，瞬移回了家。
    今天星期四，不用开直播。
    但是让她有些诧异的是，今天高铁站的事，居然有网友认出她来了。
    【我家大师连求雨都会，易个容还不是手拿把掐？】
    【我也觉得是我家薇姐，就那身形气质，还有那身手，一看就是练家子。我对比了之前薇姐在昆明抓那个毒贩的视频，侧影一模一样！】
    【被薇姐挤了一下的那个是我表哥，他说当时就感觉眼前一阵风过，他还以为遇到扒手，下意识捂住了手机。在家族群里被我们好一顿嘲笑哈哈哈。】
    【薇姐可能心里很鬱闷，难得出门一次，结果做个好事就被火眼金睛的网友给扒了出来。】
    【我看见有个熊孩子在网上晒薇姐的签名，给我气坏了…因为我没有。】
    【不过作为资深老粉，终於知道大师的名字，还是挺高兴的。因为我跟大师一个姓，这意味著可能五百年前我俩一个祖宗哈哈哈。】
    这条评论点讚和回復最多。
    有羡慕的，有附和的，甚至有说妈妈姓步，想改姓的。
    步薇却想起了师父。
    她是被师父捡回去的，內门弟子七个人，唯独她跟师父姓。
    因为只有她没有父母。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她就梦到了师父。
    白衣飘飘，发如徽墨，眉目如画。
    他伸出手来，温柔又慈爱。
    “小薇。”
    步薇瞪大眼睛，“师父。”
    她立即扑过去，眼眶湿润，哽咽道：“师父，我好想您，还有师兄师姐，你们怎么都不来看我？我在这里一个亲人都没有…”
    步子渊眼神疼惜，却没说话。
    步薇低低啜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著他，“师父，您入我梦来，是有什么叮嘱吗？”
    步子渊看著自己的小徒儿，印象里那个会哭会撒娇的孩子长大了，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哪怕金丹碎裂，修为大减，沦落异世，依旧坚韧顽强，初心不改。
    “关於你的身世，为师在上界已然知晓。”步子渊目光柔和，“孩子，你受委屈了。”
    步薇鼻子微酸，但她仍坚定道：“不委屈。我对他们原本也没抱太大期望，当初是您把我捡回去，给了我一个家，在我心里，您才是我的父亲。如今我尘世亲缘已了，只是修行尚未圆满，不知何时才能飞升与你们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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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子渊眼神越发疼惜，“孩子，你尚有一劫，度过了，便可飞升。”
    步薇茫然抬头。
    “不是天雷劫吗？”
    步子渊目光悲悯，满含心疼，“雷劫你已经度过了，为师说的，是你的飞升之劫。”
    步薇不解。
    “师父，我不明白。”
    步子渊不答反问，“当日你为何修无情道？”
    步薇不暇思索回答，“摒弃私慾，道心如一，不为尘世杂念所动，方可成大道。”
    步子渊微微摇头，“你尚未明白自己的道，等你顿悟那一日，便是你飞升之时。”
    步薇察觉到他要走，连忙伸手去抓，“师父！”
    步子渊身形慢慢消失，声音似从虚空传来，“记住，无论境遇如何，不改修道初心。待你飞升之日，为师会为你打开天门。”
    他身形彻底消失。
    “师父！”
    步薇从梦中惊醒。
    =====
    以前刷到个视频，忘了是高铁站还是机场来著，一个女的走下行扶梯的时候行李箱没放好，结果滚落下去，砸到了人。
    今天想起来，就写上去了。
    希望大家在公共场合，除了要看管好自己的財物，也要注意个人和他人人身安全。

 第141章 不要坐陌生人的车，你妹夫覬覦你妻子

    步薇想了很久，也没窥破师父话中玄机。
    漫漫修仙路，自是不容易的。
    修仙界那么多大能，最后能飞升的也没几个，百分之九十都出在了天玄宗，是以天玄宗在修真界地位格外尊崇。她还小的时候，尚且有人嘲笑她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没有灵根的凡人。每次都被师兄师姐们给打回去了，然后她就抱著师父送给她的赤狐上去补刀。
    小狐狸毛茸茸一团，看著无害，咬人却贼疼。
    后来师父飞升，那些轻视的目光就少了许多。
    再后来师兄师姐们接连飞升，其他门派的长辈都对她礼让三分。
    直到她坐上掌门之位，目之所见，皆为螻蚁。
    师父说，修行在心。
    师兄师姐们皆歷红尘之劫，捨身大义飞升。唯独她修行顺风顺水，未歷什么大灾大难，所以当雷劫降临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得道飞升。
    却原来，只是为了將她劈回来了断尘缘么？
    让她从头开始。
    是了，玉帝歷劫一千七百五十次，成为眾神之尊，她又凭什么例外？
    至於师父说的劫难…顺其自然吧。
    网上的热搜没掛几天，就被一个明星嫖娼的新闻给顶下去了。不知道这帮追星的小孩儿怎么想的，闭著眼睛顛倒是非，混淆黑白，竟还敢口出狂言要集体去劫狱。
    三观实在堪忧。
    不过这是家长和学校老师该操心的事，步薇也就在內心吐槽两句，便又开始了她的工作。
    星期一，七点。
    她上线不到一分钟，弹幕就霸屏了。
    大部分都是重庆的粉丝在感谢她为自己家乡求来了雨，不过现在大家不称她为大师了，改叫『薇姐』。
    可能是觉得这个称呼比较亲民。
    果然正常的粉丝可爱多了。
    步薇发了福袋。
    第一位连线的是个女生，齐肩短髮，戴著眼镜，看著二十六七岁的模样。那边背景是白天，应该在国外。
    “大师，您好。”
    女生笑得眉眼弯弯，看著就是很好相处的那类人。
    “没想到我在异国他乡还能抽到您的福袋，还能通过直播见到这么多同胞，我太开心了。”
    步薇看见了她印堂那团死气，她今天有死劫。
    “今天出门別坐轿车。”
    女孩儿——章莹莹一愣，然后笑道：“我今天確实要去签租房合同，不过学校出去就能坐公交车，我不会坐陌生人的车的。”
    步薇却摇头，“你会因错过了换乘公交，而上一辆黑色轿车，然后死在司机手中，並且被残忍分尸。两年后凶手落网，你的尸体却下落不明。”
    章莹莹脸色倏然白了，抓著手机的手抖了下。
    步薇继续道：“你失踪后，你男朋友带著你的父母远赴异国，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在確认你遇害后，他组织游行，担任翻译，帮助你父母了解案件进展，为你討公道。他將你的父母视作亲生父母，为了完成你生前的愿望，选择去支教。直到你死去多年，依旧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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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莹莹已经泪如雨下，她捂著嘴，说不出话来。
    “我说的是你今天出门后，原本的轨跡。不过——”步薇话音一转，“现在一切还未发生，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章莹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谢谢大师。”
    她退出了直播间，然后就接到了男朋友打来的电话，男朋友语气急切，“莹莹，直播我看了，今天你別出门了，就在宿舍待著，等我。”
    此时听到他的声音，章莹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含著泪，用力点头。
    “好。”
    她没有出门，自然也没有因错过换乘而坐上那辆公交车。那个凶手未能接到自己的『猎物』，却倒霉的遇到一个持枪劫匪，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后来章莹莹的男朋友带著她的父母来看她，章莹莹在美国的工作结束后，就回国，在双方家长和同学的见证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没有死在异国他乡，父母也没有中年丧女，男朋友没有因替她討公道而被质疑骂上热搜。
    悲剧的转折，是喜剧。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这次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五官端正。他好像在加班，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瞳內还隱约可见桌面图標。
    不等他开口，步薇就严肃道：“马上回去，你妻子有危险。”
    男人一愣，当即拔了电源，飞奔出去。电梯还在一楼，他直接把手机揣兜里，走楼梯。
    “大师，是我家里进贼了吗？还是有人上门闹事？”
    “是你的妹夫。”
    步薇沉声道：“你妹夫覬覦你的妻子，欲行不轨，强姦未遂后会將她残忍杀害。而你的亲妹妹，会帮自己的丈夫掩饰逃跑，甚至在凶手落网后，你父母还要求你出具谅解书。”
    男人满面震惊。
    弹幕早就是一片骂声。
    【青毛豆味米酒：靠，这是什么奇葩恋爱脑？自己老公覬覦嫂子，她居然还帮助罪犯逃跑？】
    【四月负雨：@青毛豆味米酒 可能渣男说是嫂子勾引，她脑子就糊屎了唄。有些女人结了婚后就成了精神男人，不再有自己的独立人格。】
    【最帅大师兄叶大帅：@四月负雨 集美真是善良，还给她找理由，这种人就是本性恶，任何理由都是藉口。爱男胜过一切，眼瞎心盲，夫妻俩真的是绝配。】
    【閒落山：父母更奇葩，居然还帮凶手脱罪，简直有病。】
    步薇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传进耳膜，“这个家唯一能救她的人，只有你。”
    这句话像是千斤巨石，砸在男人胸口上，他眼眶有些红。隨手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师傅，麻烦开快点。”
    从家里到公司，打车只要十分钟。
    一路上他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催了司机好几次。
    终於在第三次催促后，车子停了下来。
    他隨手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元，飞奔进小区。从电梯出来，隔著防盗门，听见里面妻子愤怒的尖叫，“你做什么？我可是你嫂子，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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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顿时怒火中烧，把门摔得砰的一声。
    刚好听见妹夫那句，“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手中菸灰缸就要砸下去。
    男人一脚从背后將他踹倒，迅速拉过妻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妹夫行凶未遂还被抓了个正著，脸色精彩纷呈。
    男人一拳打过去，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打。
    最后警察来了。
    邻居都在外头围观。
    妹妹声泪俱下控诉哥哥的『罪行』，父母也一脸谴责，还把矛头指向受害者的儿媳妇，年幼的两个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男人彻底心寒了。
    主播说的都是真的，这些所谓的家人，一个个竟都是这样丑陋的嘴脸。
    他直接调出了家里的监控，铁证之下，妹夫的辩解和妹妹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心软，而是坚定的维护妻子，更是与脑子不清楚的妹妹和偏心眼儿的父母断了往来。
    最终妹夫因强姦未遂和杀人未遂被判了七年。
    ====
    在网上刷到这两个案子，再一次领略了生物的多样性和人性的恶。
    有种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好人深埋黄土，恶人却活得好好的。
    所以我私心的，给他们安排了另一个结局。
    愿公道长存，好人有好报。

 第142章 被母亲和情夫合谋杀害的青年

    直播间的粉丝们还在骂，这个世界的奇葩实在太多，有时候扎向自己心口最深的那一刀，可能就是最亲近的人。
    却因为是亲人，很难断绝关係。
    满屏的弹幕里都充斥著愤怒和无奈。
    怪不得神仙犯错都会被罚下凡歷劫，因为人间才是最苦的。
    步薇出了会儿神，才连线了第三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屏幕的光照在墙上，隱约看见床架子，还有敲键盘的声音，以及男生的说话声。
    像是一群男生在宿舍打游戏。
    可能是嫌太吵，青年打了声招呼就拿著手机出了门，“不好意思啊大师，男生宿舍就是这样的，熄灯以后大家就去拉电闸开电脑打游戏。舍管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盯著，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直播间的男同胞们纷纷响应，分享自己上大学时的『光辉事跡』。
    关灯打游戏是基操，还有贿赂舍管的，这种事情不要太多。只要別闹出什么大动静，舍管就装聋作哑。
    还有说高中结伴偷摸去网吧，第二天就喜提全校批评。
    提起往事，一个个表面惭愧，字里行间却都透著自得和与有荣焉。
    那是飞扬的青春，烈火般的热情，光辉的岁月。
    女生也参与进来，纷纷说起青春岁月的许多傻叉事，满是怀念。
    步薇盯著屏幕里的青年，眼神却有同情。
    “明天別回家。”
    青年——何寅一愣，满脸茫然，“为、为什么？”
    他在本地上的大学，离家不算远，每周都会回家。明天是妈妈的生日，刚好又只有上午两节课，他准备回去给母亲一个惊喜，连生日礼物都挑好了。
    步薇道：“你会死。”
    何寅瞪大双眼，瞳孔微颤。
    弹幕欢乐的气氛已然消失不见。
    【一天想死八百回：我去，今天什么日子，三卦全都是凶杀案。】
    【我超超超超超超超超：陌生司机，见色起意的妹夫，这次又是谁？】
    【墨山云：大师说不要回家，而不是让他提前报警，根据我的经验，那危险应该就是家里人。】
    【詔令速速来：@墨山云 我嚇得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人性到底可以恶到什么地步？】
    【小度小渡灵微帝君：这年头什么奇葩事都有，之前我还刷到一个，父亲为了杀女儿，故意纵火锁门。女儿在邻居的帮助下逃出来，他还不给送医院。最后一扒，连意外险都买好了。】
    【旧响：@小度小渡灵微帝君 这个视频我刷到过！感觉那个小姑娘想要平安长大都是一种奢望。】
    【诗意?：小时候家里都教我们不能跟陌生人走，现在是连亲人都不敢全然相信了，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何寅好半天才平復了心跳，他没理会那些弹幕，勉强镇定道：“谁，是谁要害我？”
    步薇没有明说，家丑不可外扬。当著几千万网友，她没资格暴露別人的隱私。
    於是她在后台给何寅发了私信。
    【你母亲和她的情夫，你会因发现他们的姦情，被他们合谋害死。】
    何寅不可置信，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指节都因过分用力而发白。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里都是迷茫和困惑。
    母亲为什么会出轨？还因为一个外人，要杀他。
    粉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发弹幕追问。
    步薇没有回答，而是对何寅道：“如果你不信，可以悄悄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不要衝动行事。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別人也不会在乎。”
    何寅沉默了。
    半晌，他哑声道：“谢谢大师，我明白了。”
    退出直播间后，他晚上怎么也睡不著。第二天他没去上课，让舍友帮忙请假，然后就急匆匆的回了家。
    他先在门边听了会儿，里头没声音。
    刚好转角那家邻居买菜回来，看见他很是诧异，“小寅，你怎么回来了？”
    何寅心不在焉，正想著要怎么应付，外卖员到了。
    “3栋16-5的蛋糕…是你订的吧？”
    邻居恍然大悟，“你特意回来给你妈妈过生日啊？这孩子，真是孝顺。不过她不知道你要回来吧？今天早上我看见她出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是要去接几个同学。我估摸著，应该就是在外面吃了。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吧，不然你这蛋糕可就白买了。”
    何寅听了这话就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笑著说：“嗯，我知道，谢谢袁姨。”
    他说完就开门进去了。
    屋子里很空。
    父亲出差去了，冰箱里连菜都没有。
    他又去了主臥，衣柜没有关，床上一堆衣服，显然是挑拣后剩下的，空气里还有残留的香水味。
    接什么同学？
    今天又不是周末，人家都不上班的吗？
    母亲的谎言一戳就破。
    想到昨晚连线直播步薇说的话，他几乎已经肯定，母亲特意梳妆打扮，肯定是去见那个情人了。
    他们还会回来。
    何寅把蛋糕放进冰箱里，然后就回了自己的臥室。从上午九点，等到晚上十一点。
    终於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脚步有些乱，像是撞到了墙。
    何寅忍不住开了门，然而他站在臥室与客厅分隔的迴廊里，却止住了脚步。
    玄关处，母亲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墙上亲吻，两人意乱情迷，竟谁都没看见他。
    一剎那何寅感到浑身血液冰冷，隨即热血上头，他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衝上去。步薇的话却突然在耳边响起——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別人也不会在意。
    他握了握拳头，悄无声息的退回了臥室。
    他听见了激烈的喘息声，凌乱的脚步声，他们从沙发到臥室，隔著一道墙，对话声有些模糊。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母亲偷情，还把姦夫带到家里来了，做儿子的却在隔壁听墙角。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荒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何寅一惊。
    爸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隔壁偷情的鸳鸯更慌。
    何寅还来不及反应，一场大战已经爆发了。
    原本想提前回来给老婆一个惊喜，却在路上堵车的男人好不容易在十二点前回到家，刚准备给妻子送上生日祝福，却目睹了捉姦现场。
    头顶绿帽的男人怒火上涌，上前就把那个姦夫拽到地上，摁著打了两拳。
    女人尖叫著要去拉丈夫。
    何寅从隔壁走了出来。
    母子俩四目相对，女人愣住。
    最后这场父子捉姦，终於还是惊动了邻里。
    警察和保安齐齐登门，从何父手中夺过了水果刀，避免了一场血腥暴力。
    那个男人是何母的初恋，五一的时候同学会，两人旧情重燃，偷偷约会好几个月了。今天何母出门，也是和情人一起过生日。刚好家里没人，她就乾脆把情人带回了家。
    谁知就这么暴露了。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得了绿帽耻辱，尤其还被公之於眾。
    离婚是必然结局。
    唯一幸运的是，何寅脱离了原本必死的命运。只是当他从臥室里走出来看见的那慌乱一幕，大概要成为很长时间里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第143章 诡异的木牌，我怀疑我哥被人下了蛊

    第二天，步薇接到柳扶风的电话。
    “你上次说那个邪神，有眉目了。”
    步薇直接问，“在哪？”
    柳扶风道：“具体不清楚。我们最近办了几个案子，通过木牌求愿，贡献自己的信仰，就会得偿所愿。有人求美貌，有人求財富，有人求长寿的…术法破除后都遭到了反噬，求美貌的年华老去，求財的出意外事故，伤得最重的已经成为了植物人，钱都用来治病了。有个八十多岁老大爷，想要长生，消耗的却是儿子孙子以及还不满四岁的曾孙的寿命。他儿子已经死了，孙子从楼梯摔下来，左腿骨折，曾孙高烧烧坏了脑子。知道都是自己造的孽以后，他就自己服百草枯自杀了。”
    他嘆一声，“短短一个月，这种案子我们接到了六起。那些木牌都用血泡过，腥味很重，还有怨气。上面的图案，是半张脸。我觉得很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邪神弄的，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我现在就过来。”
    那东西是怨气凝聚而成，以凡人贪慾为食，与柳扶风所说完全符合。
    之前他被自己的红莲业火灼伤，估计就是靠那个木牌激起凡人的贪慾，以此疗伤。
    当真可恶。
    步薇这次直接被接到了特殊组总部，她没空欣赏复杂的格局，跟著柳扶风来到一间超大號房间。里头全是机密文件，以及封存好的一些物件——红绳、铃鐺、陶瓷娃娃，这些看似隨处可见，却大有乾坤的东西，背后都有一个科学无法解释的故事。
    柳扶风从一个格子里取出六块黑色木牌。
    怨气已祛除乾净，却还残留著些许血腥味，是人血。
    木牌的正面確实画著半张人脸，但每块木牌的人脸都不同。
    柳扶风在一旁道：“你之前说他是由眾多死者怨气凝聚而成，也就是说他可以变幻容貌，就像这些木牌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步薇问，“这些木牌都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
    柳扶风道：“旅游区里买的，查过监控，是个摆摊的老太太，但后来发现没有营业执照，应该是障眼法。”
    也就是说，线索又断了。
    步薇眉头皱了起来。
    那东西也太滑不溜手了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季宴。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季宴在那边急切道：“大师，您现在有没有空？我怀疑我哥被人下蛊了。”
    “下蛊？”
    “对。”季宴语速飞快，“他有个高中同学，家里跟我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从前长辈们开玩笑撮合过。但我哥不喜欢她，后来她出国留学，联繫就很少了。前段时间她回国，约著几个老同学开同学会，我哥也去了，本来也没什么。可周末我和几个哥们去打高尔夫，在一家餐厅看见他俩在约会。我以为他们只是谈工作，昨天接到我妈的电话，说我哥谈恋爱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在那之前我哥明確说过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可能这么快就转变態度，甚至还说要结婚。我想起你之前你不是给人解过蛊吗，就那个什么情蛊，能迷惑人心智的。”
    听这个敘述倒確实像，不过没亲眼见到，步薇也不能肯定。
    “你哥现在在哪？刚好我今天来了京市，可以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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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大喜，“我哥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您现在在哪儿？我去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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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季家的集团地址，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步薇对柳扶风说道：“我有点事要解决，这木牌能让我带回去吗？”
    柳扶风只考虑了一会儿，便点头应了。
    “可以。”
    步薇把木牌放进荷包里，团团圆圆立即被血腥味臭得飞了出来。两小只捏著鼻子，在她面前用力挥手，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差点忘了俩活宝。
    想了想，她乾脆把两小只塞进怀里。
    “走，带你们去打坏东西。”
    两小只一听，从她怀里探出两个小脑袋，兴奋的点点头，还搓了搓手，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联手揍那个软饭男黄先卓的光辉事跡。
    步薇瞧著傲娇的两小只，不由莞尔。
    心头那股鬱气稍稍散了些。
    她很快来到季氏集团楼下，前台小姐姐刚好是她的粉丝，听了她的来意，连忙连线总裁办。很快，季寰就亲自下来迎接步薇了。
    “步小姐大驾光临，舍下蓬蓽生辉。”
    他不像季宴那样跟谁都自来熟，但也很有绅士风度，態度很客气。
    “这边请。”
    “不必了。”
    步薇摇头，“我今天来找你，是受人所託。”
    她看著季寰，果然有问题。
    夫妻宫赤红带煞，被人强行绑定了姻缘线。
    季寰一愣。
    步薇没有废话，直言道：“听季宴说你最近交了女朋友，但我观你面相，正缘未至，倒是有邪祟侵袭。”
    不是情蛊。
    问题的癥结，在他女朋友身上。
    季寰脸色微变，心头下意识升起些许不满，但他是清楚步薇的本事的，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步小姐的意思是，我女朋友有问题？”
    “是。”
    步薇道：“麻烦请她出来一见。”
    季寰犹豫片刻，还是给白曼君打了电话。
    “曼君，现在有空吗？”
    他跟白曼君说话就很温柔，眼神也变了，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
    步薇扬眉。
    这位的手段，比蒙嫣还高一筹。
    季寰掛断了电话，对步薇道：“旁边有家咖啡厅，我女朋友马上就过来，劳烦步小姐隨我过去稍等片刻。”
    步薇自然是不介意的。
    谁知道季宴那货居然逃课跟著来了。
    他和白曼君在咖啡厅门口碰了面，向来对美人彬彬有礼的季二少见到白曼君却黑了脸，哼了一声，直接跨步而入。
    “大师，哥。”
    季宴在见到他哥看白曼君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脸就绿了。他压低嗓音对步薇道：“大师，我哥是不是被下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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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步薇盯著优雅走来的白曼君，目光灼然。
    木牌的线索…连上了。
    =====
    今天留言要上弹幕的太多，只写上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只好明天写了。@念辞与墨、思清墨、一个喜欢乐子的乐子人、绿骑自中、愿一切安乐、外星小猫不会打枪、顏芷君、春棠茶桃。
    放心，一个都没忘。

 第144章 白曼君

    “少爷，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在她开直播的当天成为她第一个信徒，贡献了信仰力和財力，现在又帮她提供了邪神的线索。
    可不就是贵人嘛。
    季宴有点懵。
    “大师，您在跟我说话？”
    “嗯。”
    说话间，白曼君已经走了过来，季寰起身介绍道：“步小姐，这就是我女朋友，白曼君。曼君，这就是步小姐，她是玄门中人，之前帮过我爸，是我们家的恩人。”
    白曼君虽然回国不久，但也是知道步薇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不过很快恢復笑容，主动伸出手。
    “早就听闻步小姐的大名，今天得以相见，是我的荣幸。”
    步薇没动，而是直直盯著她的眼睛，“白小姐，向邪神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曼君脸色一僵，眼底闪过慌乱。
    季寰则是一惊，“什么邪神？什么许愿？”
    季宴蹲步薇的直播间已久，这方面比他哥多点经验，登时瞪大眼睛，没好气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明明不喜欢她，怎么突然就对她神魂顛倒开始谈恋爱了，还说什么要结婚，这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
    “步小姐误会了。”白曼君很快恢復冷静，“什么邪神，什么许愿，我听不明白。今天我是来和男朋友约会的，不是来接受你的盘问。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不许走。”
    季宴立马上前抓住她的手。
    “小宴。”
    季寰眉头微皱，刚才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是怎么爱上白曼君的？可在季宴对白曼君流露出恶意时，他又本能的喝止。
    就像，他的思想不受自己操控一般。
    季寰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白曼君，对上她温柔带伤的双眸，又是一阵心疼。
    “小宴，好好说话，別动手动脚。”
    他拉过季宴，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季宴差点炸了。
    步薇虚空在季寰眉心一点，“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季寰只觉浑身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卸下了。
    白曼君脸色骤变，立马上前抓住他的手，“阿寰。”
    季寰却立即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两步，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探究和厌恶。
    没错，厌恶。
    “你对我做了什么？”
    见他那么快就清醒过来，白曼君不可置信，她怒视步薇，“你对他施了什么邪咒？赶紧给他解开，否则我跟你没完。”
    “吵什么吵什么？”
    季宴这时候神气了，得意洋洋道：“这叫静心咒，专门破你这种迷惑心神的邪术，懂不？”
    店里的客人早就被清空了，否则步薇又会被拍上热搜。
    季寰问步薇，“大师，我身上的咒术解了吗？”
    “没有。”
    步薇看向白曼君，“你许的愿是跟他结婚吧？夫妻宫即將圆满，命宫黑气凝聚。等你俩结婚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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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曼君脸色大变，惊慌之下也顾不得掩饰了，“你胡说！神君不可能骗我，他说会帮我达成心愿，阿寰明明已经爱上我，是你，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季寰脸都黑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木牌，刚要滴入指尖血，眼前一，木牌被抢走，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抬起，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季寰季宴两兄弟都是一愣，却见团团圆圆捧著木牌，献宝似的交给步薇。
    “这是什么？”
    季寰一见那木牌就本能的排斥，想吐。
    步薇仔细打量木牌上那半张脸，线条很柔和，乍一看眼神慈悲，真有点像高居云端的神。实则诡异莫测，暗含凶光。
    “还给我——”
    白曼君回过神来后就要去抢。
    团团圆圆配合默契的往她两只脚膝窝一撞，她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听著都疼。
    然后两小傢伙把她的手扭到身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条绳子绑了起来，顺著她的背爬上肩膀，冲步薇卖萌求夸夸。
    步薇正在给柳扶风打电话，便做了个ok的手势。
    表示做得好。
    团团圆圆开心的拥抱了下，手拉手重新飞回她怀里。
    季宴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俩小傢伙也太有灵性了。
    还挺可爱。
    要是能卖就好了，他也想养两只。
    步薇已经掛了电话，对季寰道：“清心咒能让你暂时头脑清明，等我解决了那个邪神，再来为你破术。”
    心愿未成，邪神就无法彻底吸收白曼君的愿力。
    正好借这个东西把它揪出来。
    季寰虽不懂其中门道，但也知道她自有道理，点头应了。
    季宴指了指被绑住的白曼君，“那她怎么办？”
    步薇道：“等找到了邪神，自然交由特殊组处置。”
    白曼君惊恐万状，“不、不可以，你这是非法拘禁、绑架，我要告你。阿寰，快救我——”
    季宴撇嘴，“你用邪术控制我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这就叫恶人自有恶报。”
    白曼君眼神怨毒，“都怪你多管閒事，阿寰已经答应跟我结婚了，你们这些坏人姻缘的才是恶人，要遭天打雷劈！”
    季宴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风雨雷电那都是我们大师玩儿剩下的，懂不？”
    白曼君哑然，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之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倭国学校被劈的事，据说都是步薇乾的。
    她心中陡然漫上恐惧。
    没多久，柳扶风等人到了，依旧是上次对付不化骨的六人组。
    “步小姐。”
    双方互相打了招呼。
    季宴还是头一次见特殊组的人，有些惊奇，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大师，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你放心，我绝不捣乱。”
    步薇：“…”
    季寰不轻不重道：“今天周二，上午五节课，你已经逃了两节了。等爸从英国回来，我就跟他好好谈谈你的学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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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宴立刻就怂了。
    “要不是我发现你不对劲，请来了大师，你就失贞了。你倒好，转头就过河拆桥，你是我亲哥嘛你？”
    季寰：“…”
    步薇忍不住一哂，她轻咳一声，“少爷，术业有专攻，还是回去上课吧。”
    说完就和柳扶风等人走了出去。
    “我上次在神堂湾跟他交过手，他认得我的气息。我让团团跟著，等他出来我再过去。”
    柳扶风点头。
    “好。”

 第145章 诛邪神，斩桃花

    白曼君是关键，木牌上有她的血。
    血是媒介。
    她已经落到特殊组手上，这些人有的是法子让她说实话，除了配合，別无他法。
    “用我的血餵养他。”
    白曼君终於说道：“神君就会显灵，赐我恩泽，助我达成心愿。”
    张玄真便在木牌上画了个追踪符，樊无之掏出一根针，扎破她的无名指。
    鲜血落在木牌上。
    人脸动了。
    白曼君有些激动，开口就道：“神君救我！”
    六人组都露出一副无语的模样。
    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作妖。
    木牌上的人脸露出一个笑容来，“无知凡人，不自量力。”
    周围忽然黑了下来，木牌无火自焚。
    白曼君惊叫一声鬆了手，很快火熄灭了，那个诡异的笑容就这么刻在了上面，再无丝毫『神力』。
    柳扶风等人早已掏出法器。
    蒋自明喝道：“何方妖孽，速速现行。”
    一团黑影出现在阵法中，隱约可见嘴角微露一抹笑意。
    六人均面色严肃。
    蒋自明的净鞭灵动如蛇，樊无之祭出了铜钱剑，潘熙道的八卦镜直照他面门，慧智大师手中法铃鐺鐺作响，金刚杵平地穿过去。
    张玄真以手画符，口吐咒语。
    柳扶风已布下北斗阵，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七星连珠。
    樊无之將铜钱掷於七个方位，柳扶风脚不沾尘，一柄白色玉尺穿过邪神腹部。
    邪神退后两步，吐出一口血来。
    蒋自明迅疾用净鞭缠住其脖子，法铃摇得越发激烈，铜钱剑直刺他心口，八卦镜光芒大盛，破开他布下的迷障，终於照见了那张脸。
    是张年轻面容，原本正气的五官已经被邪气侵蚀，目光阴冷诡异。
    “杀了他。”
    六人一拥而上。
    邪神化作一团雾，刚要去抓早就嚇得瘫软在地的白曼君。
    团团却从背后飞出来，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邪神迅速收回手，声音惊愕愤怒，“你是什么东西？竟能伤吾。”
    团团叉腰，傲娇挺胸，眼神鄙视。
    你才是东西，坏东西！
    它和圆圆都是步薇用纸剪出来的，非精非怪，非人非鬼，非妖非仙，同样不在六道轮迴之內。
    团团有恃无恐，飞身而上，一拳抡过去，揍对方眼睛。
    邪神受了伤，应付柳扶风等人就有些吃力，本想抓了白曼君做人质，却被这个小东西给破坏了，十分恼怒。伸手一抓就要把团团撕碎，但团团身形矮小，借风就飘走。一会儿飘到他头顶，一会儿飞到他背后，一会儿从他腋下钻出来，玩儿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邪神眼中血光一闪，周身怨气四散，耳边似有万马奔腾，刀剑廝杀。
    他面容不断变换，眼神仿佛一个不见深渊的洞，要將人吸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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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自明被那黑洞凝视著，脑中一阵刺痛，慌忙退后几步，柳扶风赶紧伸手一扶。法铃被无形的力量打了回去，金刚杵落了空，张玄真再次虚空画符，脸色有些白。卦镜中心裂开一道缝，光芒褪散。
    到此，六人组已落了下风。
    忽然一道剑光袭来，从背后插入邪神身体。
    团团眼睛一亮，欢呼著飞过去，落在步薇肩膀上。
    邪神低头看向胸口的剑，“又是你。”
    他忽然化作一道雾气，想要逃走，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了回来。
    步薇目光冷冽，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用红莲业火。
    幽蓝色的火焰將邪神团团围住，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容貌不断变化，身形如白骨，也跟著变幻，高矮不一。
    终於，他嘶吼一声，灰飞烟灭。
    潘熙道有些怔忪，“就这么死了？”
    步薇走上去，用手指拈起一点骨灰，脸色沉了下来，“没死，这只是他一个分身。这东西狡猾得很，肯定是早有准备。”
    她早就来了，特意布了阵法才动手，为的就是防止邪神逃跑。
    没想到对方也做了两手准备。
    柳扶风等人皆面色凝重。
    好不容易把他引出来，结果还是被对方给逃了。
    “他是怨气幻化而成，后才改道修行。如今已伤了根本，短时间內无法再吸食凡人愿力修復內伤，很有可能跑去死人堆里，吸食死者怨气。”
    简而言之，就是大型拋尸现场。
    柳扶风等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地方。
    缅北。
    但也不一定，那邪神狡猾得很，躲躲藏藏的，非常谨慎。而且死人多的地方，怨气重，万一遇到厉鬼，他也討不了好。
    “我会让各分部仔细留意，放心，他逃不了。”
    步薇嗯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柳扶风问，“怎么了？”
    “没事。”
    步薇想到刚才她一剑刺穿对方身体的时候，感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牵引。很纯粹，也很强大。
    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只有等下次再遇到的时候一探究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想到晚上还要开直播，她便先行御剑离去。当然，她没忘记先去给季寰破解邪术。咒引就是头髮，用驱邪咒烧毁就可以了。
    邪术破除，白曼君也遭到了反噬。
    头髮雪白，寿命只剩十年。
    而她与邪神交易害人，被特殊组依法逮捕，余生都出不来了。
    **
    七点钟，步薇准时开播。
    粉丝疯狂涌入。
    眼看著人数不再涨了，她才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叫常回家看看的中年女人，她眉头紧锁，见了步薇如见救星。
    “大师，我想请您帮我儿子斩断烂桃。”
    她一开口就是暴击，粉丝顿时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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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辞与墨：啥，斩桃？好小眾的字眼。】
    【一个喜欢乐子的乐子人：你怎么就知道是烂桃？算过吗？那为什么不找对方斩？还要来找我们大师。】
    【思清墨：自从关注大师后，我去学了点面相皮毛。这位阿姨天庭明亮高耸，单眼皮，额头有痣，控制欲极强，尤其是对男性。】
    【绿骑自中：@思清墨 我去，姐妹你行啊，你看的什么书，赶明儿我也去研究研究。】
    【愿一切安乐：从妈妈口中说出烂桃三个字，而且语气明显嫌弃和愤怒，我就大概猜到了。显然是儿子找的女朋友她不喜欢，来请我们大师给强行拆散姻缘。】
    【外星小猫不会打枪：太子妈心態，我现在好奇她儿子究竟有多优秀，女朋友到底又有多『不堪』，让她这么不满。】
    【顏芷君：婆婆挑拨儿子儿媳夫妻关係的多了，但来找大师斩桃的，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春棠茶桃：女孩子还是赶紧逃吧，婆婆不喜欢，以后结了婚日子大概也各种事儿。】
    【神子与影：她来找大师，说明儿子很喜欢那个姑娘，她黔驴技穷了。】
    常回家看看看见这些弹幕，眉头皱得更深，她绷著脸，拿出一张照片。
    “大师，这就是我儿子，孝顺懂事，学习好，长得也算一表人才。985名校毕业，在一家外企上班，收入也不错，左邻右舍没有不夸他的。”
    她眼中有显而易见的得意和骄傲之色。
    “他今年二十六，这个年纪结婚正好，春节回来我就给他介绍了个姑娘。体制內的，性格文静，知书达理，父母都在国企上班，和我们家也算门当户对。可他见了一面后说不喜欢，就没再联繫。我就说他，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见一面就喜欢的那叫见色起意，让他多相处相处，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以后肯定得后悔。”
    步薇没打断她，眼神饶有兴味。
    常回家看看说到这，脸色就沉了下来，“结果上个月就带回来个女的，打扮得枝招展，穿著暴露，一看就不像好人家的女儿，还是什么配音演员。我一听就火了，娱乐圈里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那跟交际也没什么区別了。可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为著这么个女人，还顶撞我。”
    她说著说著就伤心起来，低头擦泪，“我儿子从小就很听话，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肯定是那个女人对他使了什么邪术，把他迷惑了。我不能眼看著我儿子被骗，大师，您只要能帮我儿子斩了这朵烂桃，多少钱我都掏。”
    步薇还没开口，弹幕已经炸了。
    【磕cp总爱爬墙：不是阿姨，人家年轻姑娘化妆不是很正常吗？上个月多热你不清楚？难道你让人家顶著大太阳裹得跟木乃伊一样？】
    【蛋黄包a：都什么年代了，还没点穿衣自由了？配音演员招你惹你了了？没点本事还做不了配音演员呢。】
    【╰+秋意浓メo?(：娱乐圈怎么了？人家也是正当工作。先不说对方人品，就冲你背后詆毁，还一口一个交际，也不见得多有家教。】
    【aaa.小猫批发/.：刚才那位学过面相的姐妹说得太对了，这位太子妈控制欲强，非要儿子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连婚姻都不能自主。顺从了二十多年，婚姻大事上主动爭取一次，就成了顶撞，呵呵。】
    【谭诗：中式家长的恐怖浓缩为三个字，『为你好』，这一刻具象化了。】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你喜欢那个体制內的姑娘，不就是觉得人家文静乖巧，好拿捏吗？现在你儿子带了个有性格的，你压不住，就说人家用了邪术。我真服了，一把年纪还跟年轻姑娘搞雌竞，阿姨，您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常回家看看大概没想到自己一番剖心自述换来的是满屏指责和嘲讽，气得脸色铁青。
    步薇终於开口了。
    “这桃我斩不了，那姑娘就是你儿子的正缘，姻缘线都打了死结那种。”
    =========
    @小巷迎春、向阳羲和、模擬恋人、孳猷，明天给你们上弹幕哈，今天排不上了。

 第146章 太子妈

    这一句话落下，粉丝纷纷叫好，常回家看看脸色却立马垮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是玄学大师吗，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连个桃都斩不了？我付了卦金的，你必须帮我。”
    粉丝不乐意了。
    【小巷迎春：大师都说了，你儿子跟她女朋友的姻缘绑死了，斩不了，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向阳羲和：@小巷迎春 不是听不懂，是自私蛮横。这种家长遍地都是，打著我为你好的旗號，其实就是想掌控子女。】
    【模擬恋人：之前在网上刷到一个，也是父母不喜欢儿子带回来的女朋友，强行给拆散了，现在四十来岁了，一直单身。】
    【孳猷：单身不算什么，我还看见一个女孩儿被迫跟男朋友分手，直接跳楼的。】
    【满山我腚最红.c：这些父母眼里，儿女的喜好和幸福没有他们的权威重要，眼前这位太子妈就是典型例子。】
    提起中式教育，粉丝那可太有话语权了，纷纷吐槽。也有年纪大的共情常回家看看，用过来人的经验和长辈的架子批判道德绑架年轻人，弹幕立马开启了辩论战。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不服输。
    粉丝基数大，年龄范围也广，什么样的人都有。老一辈的固执守旧，年轻人的自由奔放，时代背景的鸿沟，让这两个年龄阶层的人形成了天然的对立面。
    都有各自的道理。
    步薇並没有生气，语气很平静的说道：“你儿子的问题先不忙，我先说说你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常回家看看眉头一皱，“主播，你別顾左右而言其他，我今天来求卦就是为我儿子，你只要帮我儿子斩了这朵桃，我可以付双倍卦金。”
    她现在连大师都不称呼了，语气强硬带著不满。
    步薇道：“无论是母子关係还是夫妻关係，大多都是你强我就弱。如果双方都强势，大概率不是冷暴力就是无休止的爭吵。你性格强势，控制欲强。所以你儿子从小顺从你，你丈夫也忍让你。所以在这个家里，你的地位不容挑衅和撼动。你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对即將加入这个家庭的另一个女性本能的排斥和敌视。可结婚是你们这辈绝大多数人的固有观念，你儿子不可能一直单身。为了保证你独一无二的家庭地位，你给自己精心挑选了一个文静乖巧，说直白点就是听话的女朋友，以便你能轻巧拿捏。你需要的不是儿媳妇，是一个帮你儿子完成结婚任务顺便让你满足抱孙子愿望的傀儡。”
    她说话可比粉丝直白多了。
    常回家看看立即变了脸色，怒道：“什么傀儡？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我儿子性格沉稳不爱说话，就要娶个贤惠的妻子帮他持家，相夫教子，这样组成的家庭才和睦安稳。他那个女朋友整天只知道钱买衣服买化妆品，整天往身上喷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正经人。这样的女人怎么能照顾得了我儿子？说不准还出去勾三搭四，给我儿子戴绿帽，我是绝对不会答应让她进门的。”
    步薇就笑了，“凭什么要人家姑娘来照顾你儿子？他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还是脑子有问题生活不能自理？”
    常回家看看佛然不悦，“你怎么说话的？我儿子好得很。相夫教子照顾家庭是女人的本分，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凭什么例外？”
    “所以你受过的苦，其他人也必须受一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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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这句话落下，常回家看看一时哑口，但她强势惯了，不肯服输，梗著脖子道：“男主外女主內，这是我们国家的传统。”
    “传统里男人还是一家之主呢。”步薇用她的理论反驳她，“你家两个男人也没见能做得了你的主啊。”
    常回家看看被堵住了话头，一时无言，脸色越发难看。
    粉丝只觉解气，弹幕一片欢腾。
    步薇继续道：“你让我想到一句话——跪久了的人，再也站不起来。有些人站起来了，但不想別人与自己齐肩，就千方百计的让別人继续跪著。有些人站不起来，又不愿意自己一个人低人一等，所以拼命的要打断別人的脊樑，让她跟你一起跪。跪的人多了，你就不用继续背负『懦弱』『刻薄』的標籤。你抬起头的时候，甚至还觉得自己伟大高贵，不可一世。”
    【爱吃土豆泥披萨的月白：大师这张嘴真是太权威了，我要记下来，以后谁再说女人如何如何，我就直接把这段话甩ta脸上。】
    【凉茶落幕：我就喜欢大师的毒舌，懟天懟地懟奇葩，给我听得乳腺都畅通了。】
    【埋藏月亮的温柔：早就想喷了，现在家长催婚，对儿子就说，结婚了有人照顾你给你生孩子照顾父母。女儿的话，就是各种，你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合著女人就活该给男人当奴隶唄？】
    【无忧小琦??..??：@埋藏月亮的温柔 最可气的是说这话的一般大多都是女性！】
    【恋屿兮：因为她们做了一辈子的奴隶，已经对这套规则適应认可並相当维护，也不允许我们站起来做自己的主人。这代表她们的一生可笑又可悲，毫无价值。就像那些年轻时候被婆婆磋磨，自己当了婆婆后又开始继续磋磨儿媳妇一样。身份的转换，让他们拥有了高高在上的权利，才能弥补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难。这种扭曲变態的平衡，存在於无数家庭中。】
    【暖冬leo：@恋屿兮 网上都说，重男轻女的大多都是女人，就挺搞笑的，既得利益者的男人美美隱身，恶名全给女人背了。】
    网友的脑洞逻辑真是强大，任何家庭矛盾都能扩散思维，细推全是社会问题。
    常回家看看一看拥护自己的妈妈粉们后继无力，满屏都被『忤逆的年轻人』给霸占了，怒火上涌，“我是来找你给我儿子解决麻烦的，不是来听你教训的。好歹我也是长辈，尊老爱幼不懂吗？连最基本的礼貌和教养都没有，难怪被父母赶出门。”
    说到最后她完全口不择言了，忘记了所有的忌惮与畏惧，纯粹发泄。
    网友瞬间就怒了。
    【饱饱吼：靠，我忍不下去了。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大师不敬，脑子有病就去精神科，別在这里跟狗一样乱吠。】
    【专敲木鱼头：@饱饱吼 別侮辱狗狗，狗狗忠诚还会看家。她就是一脑残，满脑子封建糟粕思想，自己压得男人不能翻身，却要求其他女人做自己儿子的奴隶。纯自私自利，又蠢又坏，这种人一定会遭报应。】
    【云云云a.：还赶出门，是我家大师主动断亲的好吧。就沈家那些破事，別耽误我家大师修行，断了才好。】
    【此曲只应天上有：沈渣男婚內出轨养小三，小三还来我们大师面前哭，就这种拎不清的爹，装糊涂的妈，有什么可留恋的？我家大师可是刚出生就被掉包了，他们一天都没养过，有啥不能断的？】
    【西山五府的白咲：玄师在上流社会地位超高的，我家大师这么牛逼，虽然偶尔毒舌，但热心又善良，遇到未成年算卦还免费。要不是沈家让她失望透顶，她怎么会断得这么干脆？】
    【绿城桃源里：笑屎，就她满口交际、不安分、勾三搭四，她还好意思跟人说家教？？？？偽人侵入我们的生活了吗？】
    弹幕飞快掠过，充斥著对常回家看看的谴责和不满。
    步薇倒是不怎么在意，她直接道：“就是因为你平时高强度的控制欲，让你儿子喘不过气来。他现在找到了自己的救赎，才会那么坚定的反抗你。你可以继续一哭二闹三上吊，想方设法的破坏离间破坏他们的感情。人的心其实没那么坚固，就像弹簧一样，压到极致就会反弹。当他被你逼到绝境，就会走向死亡，你的丈夫也会因此和你离婚。你如果觉得你的威严胜过一切，那请自便。”

 第147章 有人正在凌虐自己的室友（修）

    常回家看看被这番『威胁』给惊住了，色厉內荏道：“你、你少危言耸听，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步薇直言道：“你五行土火过旺，水木较弱，子女宫又遇破军星宿，皆不利子女。如果你再不改善，你儿子的命就会折在你手里。而且你夫妻宫隱有断纹，预示著你很可能会离婚。言尽於此，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把她踢了出去。
    常回家看看目光呆滯，仍旧觉得不可置信。
    她只是想让给儿子听话，怎么可能逼死他？
    明明是那个女人迷惑了儿子，蛊惑他忤逆长辈。对，只要那个女人离开就好。
    於是她去找了儿子的女朋友，摆足了姿態。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跟我儿子在一起的，你们这个圈子还是自產自销的好，我儿子很单纯，他消受不起你这样的美人恩。识相的赶紧分手，否则我就去找你的领导。”
    女孩儿直接泼了她一脸水。
    “肖哲有你这样的妈，真是悲哀。”
    肖母怒不可遏，女孩儿却已经扬长而去，直接给肖哲发了分手简讯。
    “肖太子，你们家的门槛太高，我高攀不上，请你和你那个太子妈以后离我远一点，別再来打扰我，打工人不容易，再见。”
    肖哲直接懵了。
    他给女朋友打电话，被拉黑了，去她家里，却得知女朋友出去旅游了，邻居说她还准备退租。
    肖哲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回到家，看见母亲和那个相亲女孩儿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
    他突然走上去，把茶几给掀翻了。
    女孩儿嚇得惊叫一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肖母满眼不可置信，“你在发什么疯？”
    肖哲惨笑，“你去找了笙笙对不对？她现在要跟我分手，你满意了？”
    分手？
    女孩儿瞪著眼睛，脸上满是错愕和被欺骗的愤怒。
    “阿姨，这是怎么回事？”
    肖母不以为意，“什么女朋友，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分了才好。芸芸这样的好姑娘才適合结婚过日子，正好她今天来了，你好好跟她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做饭…”
    “够了！”
    肖哲忍无可忍，他看著强势尖刻的母亲，心里漫上无能为力的绝望。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现在你还想操控我。妈，我是你亲生的吗？在你眼里，难道我就不配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喜好吗？你和我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吗？所以才这样报復我。”
    肖母被他的眼神震惊，更多的却是权威被挑衅的愤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生你养你，给你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你现在翅膀硬了，反过来责怪我。为了个外人，这样伤我的心。”她说著就开始擦眼泪，“早知你这么不孝，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省得落一身埋怨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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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哲看著她变脸假哭，不为所动。
    “有罪的不是你，是我。”他语气冷静空茫，“是我不该投生成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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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母错愕抬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小哲，你说什…小哲！”
    肖哲忽然冲向阳台，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肖母惊叫著奔过去，眼前一黑，晕了。
    肖哲没死。
    很巧，他女朋友南笙是步薇的粉丝，还抢到过一张平安符。肖母去直播间让步薇斩桃那晚，她正在加班，错过了。分手后她去旅游，想看看直播回放调整心情。然后就听见步薇说，肖哲会被他妈逼死。顿时嚇得不行，立马买票回来。
    她急慌慌的赶到肖哲家的小区，刚到楼下就看见一个人跳下来。
    四目相对，她下意识伸手去接。
    肖哲砸在她身上，怀里的平安符发挥了作用，救了两个人。但肖哲从十九楼坠落，这过程也是很痛苦的，因为向下坠落的速度加快，大脑和体內器官充血。再加上人体与空气產生高速剧烈摩擦，还会出现呼吸困难，即將窒息的感觉，同时高速的摩擦会使人体皮肤產生强烈的撕裂疼痛感。
    所以他只是保住了命，臟腑都受了伤。
    被平安符完全护住的南笙只是被撞了下，当即打了120。
    肖哲被送进医院抢救。
    他父亲得了消息后匆匆赶过来，看见坐在手术室外满眼充血的南笙，腿一软差点跪下，南笙扶了他一把。
    “叔叔，您先別急，阿哲肯定会没事的。”
    肖父喃喃自语，“对，肯定没事，肯定会好的。”
    清醒过来后的肖母也赶到了，“小哲…”
    她看见南笙，顿时面色扭曲的扑过去，“你还敢来，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肖父一把拽住她，反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闹够没有？”
    肖母踉蹌了两下，难以置信的抬头看著丈夫，“你打我？”
    肖父眼里都是愤怒和冷漠，“我早该打醒你，否则小哲现在就不会躺在手术室里。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小哲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有权利选择和谁度过一生，你非要干涉。他现在躺在手术室里，你开心了，满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也受够了。等小哲出院，我们就离婚。”
    肖母耳鸣嗡嗡作响，“你说什么？”
    她扑过去，撕心裂肺的大喊，“我嫁给你將近三十年，给你生儿子，操持家里，现在我老了，你就想拋弃我，没门——”
    “別吵了。”
    南笙忍无可忍，“这是医院。”
    五个小时后，肖哲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命保住了。
    肖母趴在病床前嚎啕大哭。
    肖哲醒来后並不理会她，只是看著南笙。
    南笙眼眶湿润，轻轻握住他插著留置针的手，道：“我不走，以后都不走了，你別怕。”
    得了这句保证，肖哲终於放了心。
    从头到尾，他没看肖母一眼。等到他终於能说话，只对肖母说了一句，“我已经把你给我的这条命还你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肖母大受打击，此时才终於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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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晚了。
    肖父深知她本性难移，以后还是会犯老毛病。所以寧可净身出户，也坚定的离了婚。
    一年后，肖哲和南笙踏进了婚姻的殿堂。
    肖母坐在下面，仿佛老了十岁。
    她终於应验了步薇说的反噬，失去了丈夫和儿子。
    **
    直播间里，粉丝还在就中式家庭各种矛盾激烈討论，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二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背著包，刚跨进计程车，透过车窗，能看见路灯下倒退的马路。
    “大师，您好。”
    她笑眯眯的，显然心情很好，“我今天加班，抽到福袋的时候还在想，万一第一个连线到我怎么办？没想到刚下班就轮到我了，您可真神。”
    步薇没笑，“马上下车。”
    女人——夏闻溪一愣，下意识叫了停车，慌慌张张的下了车，等司机走了她才问：“大师，是司机有问题吗？”
    “不是。”
    步薇仔细聆听，六识敏锐的好处终於来了。
    悽惨的哭喊求饶声，充满恶劣得意的笑声，淹没在万家灯火里。
    “你旁边那栋楼，十六层，有人正在凌虐自己的室友。”

 第148章 你父母报的旅游团是个诈骗团伙

    （上一章结尾有修改）
    夏闻溪脸色骤变，下意识抬头看去，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相信步薇，立即对直播间蹲守的警察报了地址。
    “我先上去看看，警察同志你们快点来。”
    她拿著手机，上了电梯。
    很快来到十六楼。
    步薇道：“16-5。”
    夏闻溪抬头一看，左边，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和怒骂声。
    “让你送个外卖都送不好，你这种人活著有什么用？我让你哭，我让你哭——”
    清脆的耳光声，哗啦啦的水声，以及惨烈的痛叫声，隔著防盗门传进夏闻溪耳中，也传进了直播间粉丝的耳中。
    四个声音，三个霸凌者，一个受害者。
    弹幕炸了。
    【漱玉閒客：臥槽，居然是女生，听声音应该还很年轻！三个人欺负一个，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警察叔叔赶紧把这群恶魔抓紧去。】
    【念辞与墨：隔著屏幕我都觉得不寒而慄，小姐姐先別进去，等警察蜀黍来，不然我怕你也会被迁怒。】
    【思清墨：对对对，救人先护己。这是人家的地盘，万一把这几个恶魔激怒了，隨意拿把刀什么的，可就危险了。】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可以敲门以示警戒，然后躲起来。人都对未知充满探究和恐惧，最起码让她们知道惊动了邻居，或许能短暂的解救那个女孩儿。】
    【永琑之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恨不能顺著网线过去抽死那几个丫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人性本恶！】
    夏闻溪也被里头的动静嚇到了，抬起的手僵住，本能的想向步薇求助。
    “警察很快就到，你別进去，可以敲门把她们引出来，拖延时间就行。”
    夏闻溪连连点头，刚要敲门，忽然想起什么，直接用手掌砰砰拍门，大声吼，“开门。”
    里头果然安静下来，很快传来一个散漫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门？”
    夏闻溪立即愤怒的喊，“你也知道是大晚上，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想上新闻吗？以为这栋楼就你一个人住？没人告诉你做人要有公德心吗？弄那么大噪音是想吵死谁？赶紧开门，不然我就找物业了。”
    她看起来是个性格文静的，这么一嗓门吼下去，给直播间的粉丝们都惊住了。纷纷吶喊，小姐姐牛逼，小姐姐威武。
    屋內安静了会儿，很快传来脚步声。
    夏闻溪有些紧张，捏紧了手机，面上却不动声色。
    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头髮，长得很漂亮。光看这副相貌，完全和『霸凌』两个字不沾边。
    夏闻溪怔了下。
    女孩儿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笑了下，“对不起啊姐姐，我们在看鬼片，可能声音大了点，打扰你了。姐姐，你是几户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夏闻溪想到自己还背著包，一看就是刚下班，还没进屋就找上门了。
    这姑娘已经產生怀疑。
    她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皱著眉头冷声道：“什么鬼片能连著看好几天？声音不能关小点？我住楼下都听见了，要不是昨天上班太累，晚上我就上来了，害得我白天没精神被领导骂。我看你挺漂亮一个小姑娘，看什么不好非喜欢看鬼片，大晚上的你也不怕真招来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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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在领导那里受了气，上门算帐来了。
    戴暖暖微垂眼睫，露出一个无害又歉疚的笑容，“实在抱歉啊姐姐，今晚我们小声点，保证不会再打扰到你。”
    长长的头髮遮住了夏闻溪戴的蓝牙耳机，步薇的声音传进耳膜。
    “警察马上就到，別纠缠。”
    夏闻溪这才稍微缓和了些脸色，“行吧，以后注意点，要换了別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说完就很囂张的走了。
    戴暖暖刚要关门，被一只手挡住。
    “警察！”
    夏闻溪终於鬆了口气。
    警察衝进去后，其他两个女生下意识还想藏起凶器——铁管、开水壶、电线等。受害者全身大面积被烫伤，不止是开水烫的，还有热油，头和面部多次裂创。
    120来得很快。
    夏闻溪还没走，看见担架上女孩儿的惨状，惊的捂住嘴。
    哪怕是个陌生人，也忍不住心疼她的遭遇。
    三个霸凌者被警察戴上镣銬的时候还在囂张的大声嚷嚷，尤其是大姐大戴暖暖，路过夏闻溪身边时，还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恨不能將她活颳了。
    那眼神让夏闻溪不寒而慄，打了个寒颤。
    最后据调查，这几位合租室友送外卖，被害者黄某因多次送外卖超时，被其他几人虐待囚禁。戴暖暖是她们的头，其他几个人都欠了她的赌债，收入也全都交给了她。
    夏闻溪重新打了辆车，对步薇道：“以前看过许多霸凌的新闻，我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受害者的惨状。带头那个，看著乖巧无害，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她刚才瞪我的时候，我腿都嚇软了。怪不得老话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啊，不能以貌取人。”
    步薇说：“你也很勇敢，救了那个女孩儿一命。否则她会被室友凌虐致死，拋尸江中。”
    更可笑的是，因为带头霸凌的戴暖暖长得漂亮，还有人为她说情。
    可能脑子有病吧。
    最后戴暖暖等人因非法囚禁、凌虐他人至重伤，且毫无悔改之心，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夏闻溪怔了怔，“那还是大师您厉害，还有警察同志，得亏他们来得快，不然我就坚持不住了。您不知道，我其实胆子小得很。”
    步薇却道：“万事万物皆有缘法，你若不走这条路，也抽不到我的福袋。”
    夏闻溪似懂非懂。
    步薇又道：“刚才那一卦不算，我重新给你一卦。”
    夏闻溪惊喜。
    “真的吗？谢谢大师。”
    步薇看著她的眼睛，道：“你爸妈准备国庆旅游跟的那个团是个诈骗团伙，去了就会被绑架，给他们打个电话，取消吧。”
    夏闻溪惊得瞪大双眼，连连点头。
    “谢谢大师。”
    她退出直播间后立即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老人节省惯了，出去玩儿都喜欢跟团，能省不少钱，思想也有些顽固。夏闻溪好说歹说，差点哭了，二老见女儿著急，这才退了。
    不光如此，那个旅游团也被查了，整个公司的人全都进了监狱。

 第149章 精神分裂症，恶人自有恶人磨

    步薇这边已经连线了今晚的最后一卦。
    这次也是个女生，她眼眶儿有些红，显而易见哭过。
    “大师。”
    她开口时声音还带哭腔，“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坏人啊？”
    步薇看著她印堂那团死气，暂时没吭声，她现在需要的是发泄。
    女生的暱称叫【好人难为】。
    她哭了会儿，稍稍平復了情绪才说道：“我是超市的收银员，今天结帐的时候碰到一对母子，找我要塑胶袋，我就跟他们说，一个塑胶袋要两毛钱。他们走后没几分钟，忽然回来，那个男的对著我后腰就踹了一脚。还恶狠狠的威胁我，说打不死我。被店长拉出去了。”
    男人那一脚踹得很重，她现在后腰还疼。
    “回家后我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心疼我，带著我上门去找那个男的道歉，可对方態度很不好。我就不明白，超市是公共场所，他们杵在那纠缠，耽误了別人。我只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怎么就换来这无妄之灾？他故意伤人，我也没报警，只是想让他道个歉，有错吗？”
    步薇道：“恶人脑子里是没有道理和逻辑可言的。”
    好人难为一听，眼泪又出来了。
    粉丝愤愤不平。
    【lv小猫咪：这种不讲理的人多得很，还特別难缠，心眼儿贼小。明明自己做错了事，非但不知悔改还怪別人揭穿了他，毫无良知和公德心。】
    【盐姜葱鱼：提起这个我就有话说了，前天逛超市，看见个小朋友拿著牛奶直接插管就喝，理货员上前阻止，语气挺好的，脸上还有笑，只是告诉他要付了钱才能喝。结果那孩子直接坐在地上哭，孩子妈推了理货员一把，把人家小姑娘骂得狗血喷头，还闹著要见经理。我这暴脾气差点就想上去理论，被一个老太太拉住了，说这种人別沾惹，心眼儿小得很，小心被碰瓷报復。好在经理还不错，调了监控，態度很强硬，说你要是不服，我们就报警。那女的立马怂了，灰溜溜的带著孩子走了。】
    【念辞与墨：@盐姜葱鱼 这才是大爽文。以前我们学校附近有家火锅特別好吃，我们宿舍四个人都爱吃，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去一次。大三的时候，舍友过生日请客，结果发现收银员换人了。问了下才知道之前有个酒鬼借醉调戏，收营员姐姐气不过，反手就是一巴掌，结果被辞了。我们都觉得老板太势利，不通人情，后来就再没去过。】
    【思清墨：@念辞与墨 集美义气，这种店肯定开不长。我们小区对面有家江湖菜，味道挺好的，但老板抠门得要死，对员工態度也不好。有一次几个吃夜宵的喝醉了闹事，非说盐放多了，还不熟什么的。老板直接把厨师叫出来一顿骂，厨师忍无可忍，直接帽子一扔，不干了。要不说他傻，得罪谁不好得罪厨师，自己又不肯开高工资，最后店就垮了。哈哈，活该。】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余秋雨说，寧与君子爭高下，不与小人论长短。小人是不讲道理的，大庭广眾就敢直接动手，可见对法律也没半点敬畏心，这种人最好离他远点，否则不知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就给你一刀。】
    弹幕上充斥著各种相似的案例，以及粉丝们过来人的安慰和劝慰。
    好人难为又惊又怕又不愤，“我没想主动招惹谁，可是他们太过分了，还骂我爸爸妈妈。”
    步薇开口了，“明天他会在超市里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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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难为哭声一顿。
    “什、什么？”
    “因为你上门討说法的举动惹怒了对方。”步薇继续说：“他会持刀將你杀害。”
    好人难为瞪大了双眼，脸色倏然白了。
    弹幕全都在骂，把警察的评论都给盖过去了。
    步薇只好道：“你別怕，明天早上照常上班。警察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会派人保护你的。只要他动手，就会立刻被抓。”
    这时警察的弹幕再次飘过。
    好人难为稍稍鬆了口气，儘管心里害怕，但她清楚已经被人盯上。自己也不能一辈子不出门，万一对方找上家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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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咬牙，“好。”
    第二天一早，她就正常出门了，什么也没跟父母说。
    警察换了便衣，就在隔壁的早餐店吃早饭，给她使了个眼色。
    好人难为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门。这次她有准备，所以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立马停住脚步。对方掏出了刀，她转身就跑。
    “救命——”
    三个便衣警察迅速涌入，很快將对方制服。
    男人满脸阴沉，还在挣扎，走的时候眼神恶狠狠的瞪著女孩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好人难为心中莫名不安，去警局做完笔录后，终於明白了这不安来源於何处——嫌疑人李某的父亲来了，拿著一张病歷，声称儿子有精神分裂症。
    好人难为当时就沉了脸，气得要命。
    有预谋的埋伏，有针对性的杀人，哪个精神病人能有这么清晰的逻辑思维？
    警察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就准备给他重新做鑑定。
    结果在医院李某就突然发狂，打伤了护士医生，从窗台跳下去。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不会致命。他大概想用这种方法证明自己確实有精神分裂症，受点伤能逃脱刑罚，也算值得。可他比较倒霉，刚巧有个扒手抢了个女孩儿的包往这边跑，他跳下来就砸对方身上了。
    他本就体型壮硕，这么一砸，只听得咔嚓一声。
    不知道哪儿骨头断了。
    那扒手也是个狠的，掏出刀子直接当胸就是一刀。
    丟了包的女孩儿追过来，看见这一幕，直接嚇傻了。
    最后李某抢救失败死亡，扒手倒是保住了一命，但脊椎断了，反正以后偷东西是不可能了。哦，他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因为警察调查发现，这是个通缉犯。
    三天前入室抢劫，被男主人发现，仓皇逃走。本来想去外地，但没钱，在公交车站里抢了个女孩儿的包就窜进人群里。谁知道那女孩儿上学的时候是体育运动员，直接追了上来。结果，反而促使他间接做了件好事，给社会解决了个大麻烦。
    这可能就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150章 纵火案，杀妻害子

    入了九月天气就降温了，步薇提前定製了几套中式连衣裙。今早对方就打来电话，衣服做好了，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取。
    她住的地方隱蔽，周围还设了阵法，轻易不许陌生人靠近。像这种购物需求，就只能自己亲自下山走一趟。
    自从上次在高铁站被拍后让网友认出来了，她就不再使用障眼法了。也没使用交通工具，直接瞬移到附近，走了一小段路来到服装店。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成功女性，非常健谈。
    “步小姐，这是您要求的苏绣，您可以先验验货。”
    步薇现在名气大，老板也是知道她的。当时见到她，那叫一个震惊。
    “不用了，给我装好吧。”
    老板嘴唇上厚下薄，人中上宽下窄，耳朵大，语调平稳。是个诚信正直，可靠之人。
    “好的。”
    一共七套，老板打包好递给她，然后说道：“步小姐，不，大师。是这样的，其实我看过您的直播，我女儿儿子也都很喜欢您。但他们都在上学，都是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我能不能替他们向您要个签名？”
    “好。”
    步薇一口就答应了。
    老板欣喜若狂，赶紧去找纸笔。
    步薇刷刷几下给签了名，老板感激的道了谢，后又想起什么，犹豫片刻，道：“大师，其实我还有件事…”
    步薇好脾气道：“你说。”
    老板见她没有不耐烦，微微鬆了口气，请她坐下，又让服务员摆上甜点，才开口道：“前几年杭州有个纵火案，不知道您听过没有。受害者一共母子四人，母亲姓朱，以前也是开服装店的。后来跟一个姓林的理髮师谈恋爱，结婚生子。两人从小作坊到工厂，事业风生水起。可没几年，就被一个保姆毁了。一家子四口人，全死了。”
    她有些唏嘘，更多的是愤慨。
    “保姆对放火的事供认不讳，但这事儿很诡异，她和朱小珍无冤无仇的，干嘛要这么丧心病狂的放火杀人？最大的孩子才十岁，朱小珍死的时候据说还怀有身孕。她老公在镜头前倒是哭得伤心，还博得了许多人同情，大赚了一笔。网上都说，是他指使保姆放的火，还给保姆的儿子提供出国留学的费用。我老家也是杭州那边的，有个朋友就跟他们住一个小区，听了些閒话。说是林斌早就出轨，还家暴朱小珍，老婆孩子死后没多久就有了新欢。”
    “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老话不是都说了吗，男人有钱就变坏。尤其这种靠著老婆起家的，发达了后就想抹去这个污点。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最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朱小珍和三个孩子的墓很诡异，呈十字形，听说好像叫什么锁魂的…”
    “十字锁魂墓。”
    步薇替她说完。
    “对。”
    老板连连点头，“还是你们专业的懂这个，他还捐了个什么井，一百多米呢，井盖上还弄了个八卦镜，听人说是什么锁魂的。都说他杀了老婆孩子心中不安，怕他们魂魄来復仇，才弄了这些鬼鬼道道的镇压。其实这种事不少，男人坏起来，那真的比鬼还可怕。从前我听这些，就觉得朱小珍母子几个太惨了，如果真的是林斌乾的，他还逍遥法外，也太可恨了。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昨天我跟我老公去给我奶奶扫墓，就又想起这个事儿，总觉得心里不太畅快。刚好您今天来，所以就想问问，您有没有空，能不能去看看那个墓，多少卦金都行。”
    “可以。”
    那个案子已经好几年了，早就在网络的更新中成为了歷史。
    步薇確实不了解。
    这老板倒是个热心人。
    “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老板连连点头。
    “好。”
    步薇把几个袋子塞进荷包里，就立即去了墓地。
    果然是十字锁魂墓。
    正常应该三个孩子葬在母亲脚下，而这个十字正好是女儿和妈妈在中间，两个儿子在两旁，呈现了十字的形状。
    来的时候她就百度了下这个案子，当然也看了林斌的长相。
    下巴很尖，眉毛很浓，眼神凶狠锐利，颧骨突出，嘴唇厚实，十分具有侵略性，且是个暴戾的人。
    且他奸门青惨，鼻樑尖薄——杀妻害子。
    纵火案背后主使百分百就是他。
    那就让受害人为自己討回公道吧。
    步薇先去把那个井的八卦镜给破了，再將墓做了调整，然后开始招魂——
    “天地阴阳，万物生灵，奉吾之名，以符为凭，以香为引。招魂於此，速速现形，急急如律令！”
    话落，几道虚影从地下升起来。
    一大三小。
    正是朱小珍和她的孩子们。
    “姑娘，是你將我们放出来的吗？”
    朱小珍看著步薇，问道。
    步薇点头，“受人所託，过来看看，也算一场缘分。被镇压在此將近七年，你应该明白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
    烧死的人形貌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母子死人均十分惨烈，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
    朱小珍垂下眼，“我知道。”
    几个孩子都依偎在她身边，做了七年的鬼，什么都明白了。
    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愴然与仇恨。
    朱小珍看著他们，目光里儘是悲痛和悔恨，“当年我不顾父母反对，非要跟他在一起。婚后一起打拼，我为他生儿育女。却没想到，换来这样惨痛的结局。”
    她惨笑一声，“怪我太蠢，到死都没怀疑到他身上。是他自己心虚，怕我们回去找他索命，弄了这些东西。我听见他说的话——”
    灵魂被镇压的痛楚，也没能掩盖那个男人残酷的低语——“小珍，你別怪我，是你逼我的。夫妻这么多年，睁只眼闭只眼不好吗？你知道得太多，我只能出此下策。只是我没想到，孩子们也被你连累。是你害死他们的，有你这样的母亲，他们活著也不会快乐。所以我让他们和你葬在一起，你们在地底下永远团聚吧。”

 第151章 纵火者死於火灾，报应不爽

    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坏的。
    因为在社会规则之下，他们需要偽装自己，才能正常生存。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他们会將所有过错都推给他人，立无辜人设。
    骗过了他人，甚至也骗过了自己。
    朱小珍年轻的时候也是有点子恋爱脑在身上的，否则也不会不顾一切的下嫁给林斌。
    吃软饭的男人，十有八九最后都会忘本。
    他们既看不上女人，又要靠女人，发跡后就將这段歷史视做污点，想方设法的抹除痕跡。那么一切所得，都成了自己努力拼搏而来。
    朱小珍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好在她醒悟了，虽然有点晚。
    但报仇还是足够的。
    “你们死那天，从起火到灭火，一共一小时零四十一分钟，我给你们相同的时间去復仇。六点四十一，我为你们超度。”
    朱小珍目光一亮，拉著几个孩子跪了下来。
    “多谢大师。”
    步薇挥了挥手，直接將他们送了过去。
    这个点，林斌还在公司。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有些诧异。
    “钱大师，您怎么…”
    “八卦镜碎了，锁魂墓也被人破了。七年冤魂…你好自为之吧，噗……”
    隨即就响起倒地声。
    林斌猛然站起来，“喂，钱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喂，你说话…”
    他口中的钱大师，已被反噬，一命呜呼。
    林斌想到那句七年冤魂，好自为之，心中不安扩散，连忙向外走，门却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身后窜起一股凉意。
    他忽然回头，就见办公室突然起了火，办公桌，书架，椅子……全都无火自燃。
    他瞪大双眼，用力拍门。
    “来人，救火，来人啊…”
    “没用的。”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一抬头，看到一张烧焦得脸，嚇得登时瘫软在地，“你你你你你…”
    “爸爸。”
    三个矮小的影子並排飘到他面前，“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林斌瞪大双眼，眼底满是恐惧。
    “你、你们…”
    七年冤魂，好自为之。
    他终於明白了这八个字的含义。
    “小珍，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那个保姆，我也没想到她那么丧心病狂，她已经被判处了死刑，我给你们报仇了。你们安心去投胎吧，以后每年我都会给你们烧纸钱的…”
    朱小珍的头突然在他眼前放大，他惊恐的大叫一声，手机掉落在地。
    电话页面显示著119。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这句话彻底让林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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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小珍漆黑的眸子儘是冷意，“感受到了吗？那天我也是这样的绝望。大火蔓延，一寸寸侵蚀皮肤的滋味，你也该切身体会一遍，才知道我们的痛。”
    火势蔓延得很快，已经烧到了门。
    林斌背后灼伤，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碰到了柜子，手撞了下，火又顺著衬衫烧了上来。
    “啊——”
    他拼命扑打，然而地上也烧了下来。
    不过须臾，他整个人就被大火包裹，表情因痛楚而扭曲，再也维持不了那温文尔雅的假面。
    “不是、不是我…”
    朱小珍无动於衷，眼里只剩下恨意。
    三个孩子对他也没了从前的孺慕和依赖，平静而冷漠的看著他。孩童阴冷的声音里还透著几分稚嫩，“爸爸，那天火好大啊，妈妈拼命的呼救，拼命的护著我们，可门打不开，门为什么打不开呀？你怎么不来救我们？”
    “爸爸，你不是说最爱我们的吗？为什么要让那个坏女人放火烧死我们？”
    “爸爸，我嗓子都哭哑了，好疼啊。”
    “爸爸…”
    “爸爸…”
    孩子一声声的询问透著不解和伤心，魔咒一般迴荡在耳边，再加上烈火焚身的痛楚，让林斌彻底崩溃。
    “別叫我爸爸，滚开！”
    他眼神凶狠，面目扭曲，指著朱小珍，“都是你，是你逼我的。哪个男人在外面没有两个女人？我又没带回家里，你做好你的正宫太太就行了，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是你！”
    朱小珍抬手，隔空给了他一耳光。
    三个孩子扑过去，撕咬啃打。
    “不许欺负妈妈。”
    “坏爸爸，我討厌你。”
    “坏人，大坏蛋，我不要你做我爸爸。”
    林斌陷在火海中，惨叫连连。
    当年朱小珍母子死人体会过的痛苦，他也终於切身体会了遍。
    整栋楼只有这间办公室著了火。窗帘焚烧后，火光还是穿透了玻璃。
    119和120响成了一片。
    可消防通道被堵住，下面人潮拥挤，半天进不来。
    朱小珍还抽空去把林斌名下所有房產都给烧了，那对母子被三个小孩儿鬼扔了出去，捡回一条命。可亲眼目睹鬼魂现世，再加上那不同寻常的火，让女人大受刺激。
    等火扑灭后，林斌早就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他的妻子心生惶恐，把他留下的所有遗產都捐出去了，不敢享受分毫，只盼著朱小珍母子三人的鬼魂不要来找自己。
    六点四十一，朱小珍带著孩子们出现在步薇面前。
    步薇用功德替他们化解了杀孽，以免他们丧失神智。
    “凡间的事已了，望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幸福安康，一生顺遂。”
    恢復了本来面貌的母子四人再次跪下磕头道谢。
    步薇作法將几人超度，送往地府投胎。
    人间徘徊七载，终得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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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她就开电脑，七点准时上线。
    不出意料的，弹幕迅速霸屏，都在说今天那几场特別玄乎的火灾。七年前的纵火案，再次翻上了台面。
    网友眾说纷紜，但总结下来一个字。
    爽。
    可见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某些人纵然能逃脱法网，也难逃因果报应。
    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没道理的。
    “我要发福袋了。”
    现在粉丝抢福袋没最初那么积极了，主要是人太多，抢到的机率太小，被虐了太多次，心態都被磨平了。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应该在办公室里，还能看见正在加班的同事。她左右看了眼，大概是怕被领导发现，见没人才笑著打招呼。
    “主播，您好…”
    步薇却表情严肃，道：“快回去救你女儿。”
    ======
    纵火案那个案子我写的时候其实有点纠结，本来想写朱女士抽中女主福袋，避免了一场劫难。可当时我已经写了一千字，怕时间赶不上，就没捨得刪除。后来想想，孩子们大概也不想有这样的爸爸。所以就通过第三者的口述，让女主把他们救出来，自己报仇。
    这也是社会温度的一点体现吧。
    陌生人也会对与自己不相干的受害者怜悯心疼，不吝善意。
    愿他们来生投个好胎，幸福安康，顺遂无忧。

 第152章 禽兽父亲

    女人叫郑敏，关注步薇不算太久，对她的本事却是心服口服的。咋一从她口中听到这话，顿时心慌意乱，一边关电脑一边对同事简单说了两句便急慌慌的背著包走了。
    她平时都坐地铁回家，今天却赶时间，直接打了个计程车。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儿有危险？”
    步薇暗示道：“你还记得昨天你女儿对你说过什么吗？”
    郑敏表情急切又茫然，“我女儿刚上小学六年级，性格文静，但学校里有什么趣事她也会跟我说…是学校有人欺负她吗？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说？被人威胁了？”
    步薇摇头，依旧没明说，只道：“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郑敏心绪烦乱，不敢耽搁。
    她努力回想昨天女儿对她说的每句话，神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了，昨天女儿睡前说爸爸在她面前脱了裤子。之前没多想，还以为是老公换裤子忘了关门，被女儿看见了。
    难道…
    她驀然打了个寒颤，眼神惊恐又不可置信。
    “大、大师…”
    “就是你想的那样。”
    步薇肯定了她的猜想。
    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恶毒的物种，前有於非凡和母亲的不正当关係，后有父亲对亲生女儿產生齷齪心思，並已经开始做出行动。
    荀子说人性本恶，不是没有道理的。
    郑敏气得浑身发抖，她探头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快一点，我有急事。”
    她戴著耳机，司机並没有听见步薇的声音，但也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判断出应该是女儿出了事。司机也有女儿，看她这么著急，十分理解，温和安抚道：“今天不堵车，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现在才刚七点，怎么可能不堵车？
    步薇用了个小术法，让他们能够通行无阻。即便如此，对於此刻的郑敏来说，五分钟也如同五个世纪。
    她一路煎熬著，终於看见了小区大门，从包里拿出五十块钱就立马推开车门向自家那栋楼飞奔而去。
    步薇也適时的切断了连线。
    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適合让网友看见或听见，人心大多卑劣，尤其对待女性，苛刻到刻薄。那孩子还小，若是曝光在网上，不知道会出现多少恶臭的评论。
    直播间的粉丝们都莫名其妙，弹幕上满屏问號。
    步薇並没有解释。
    郑敏匆忙回到家，推开门就听见女儿惊恐道：“爸爸，你做什么？不要——”
    只见女儿眠眠倒在沙发上，裤子被拉到膝盖，男人撑在她上方，正欲行不轨。
    郑敏双目赤红，直接把包砸了过去。
    “畜生！”
    男人被砸中了背，吃痛的伸手去摸。眠眠立刻挣脱开他的桎梏，慌忙拉上裤子就奔向母亲。
    “妈妈，哇呜呜呜…”
    郑敏搂住女儿，气得浑身发抖。忍了忍，先把女儿送进臥室，关上门。
    郑敏把女儿带到臥室，关上门，“眠眠听话，呆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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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就一脸杀气的走向自己的丈夫，
    男人被抓个正著，多少心虚，第一反应就是推卸责任。郑敏却操起菸灰缸就砸了过去，他猝不及防，慌忙闪躲，额头却还是被砸中了，当即出了血。
    顿时恼羞成怒，“你这个疯女人，敢对老子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他挥起拳头就打。
    郑敏直接把果盘茶杯砸过去，被触碰逆鳞的母亲激起了所有潜力，力量惊人，很快就把男人按倒在地上，啪啪几个耳光落在他脸上，口中接连怒骂。
    “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丧尽天良的东西。眠眠可是你的亲闺女，你竟也下得去手。说，几次了？！”
    男人没想到偷腥不成还被个婆娘教训，气得面色涨红，再加上额头和被砸到的背隱隱作动，心中怒气更甚，“她一个赔钱货，反正以后嫁出去还不是给別的男人睡。我是她爸，没老子都没她这个人。与其便宜了別人，不如给我睡—”
    郑敏又是一耳光抽过去，还没来得及捡的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问你，几次了！”
    她目光充血面目狰狞凶狠，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手还掐著男人的脖子，隨时都能掐死他。
    死亡的威胁下，男人终於害怕了。
    “没、我还没来得及，你就回来了。真的，小敏，我真的还没得手，不信你去问眠眠，你別杀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害怕了而已。
    郑敏心中无比清醒，也鬆了口气。
    好在…
    她用膝盖抵住男人的胸口，捡起地上的手机，先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小敏，我、我头晕，你先鬆开我…”
    郑敏看了眼他满脸鲜血，不为所动。
    刚才那副想杀了她的模样她可还没忘，反正这点血也流不死人。
    眠眠听到外面的声音，害怕极了，但她也不敢出去，隔著门喊妈妈。
    郑敏抬头安抚道：“眠眠別怕，妈妈没事，你就在房间里待著，等舅舅来。”
    她大哥很快来了，带了一群人。
    父母大哥大嫂小妹妹夫以及两个大侄子，乌拉拉的走进来，看见终於得了自由，去摸沙发底下的水果刀的男人。郑大哥的儿子反应最快，一脚就踢了过去。
    郑母下意识把女儿护在身后，郑敏的妹妹一脸警惕，“姐，是不是这个混蛋欺负你？眠眠呢？”
    眠眠已经出来了，本能的扑向母亲。
    郑敏简单的说了事情经过。
    郑家人一听简直要气炸了，她哥当场就想把那个意图侵犯亲生女儿的狗男人打死，还好两个儿子拦住了。
    “爸，姑姑刚才好歹算是防卫，你要真把他打死了就是杀人了，还得坐牢，为了这种人，不值当。”
    郑敏点头认可，“爸、妈，我要离婚。”
    发生了这种事，离婚那是肯定的。
    郑家没一个反对。
    离婚协议很快出炉，狗男人一开始死活不签。郑敏直接去厨房把菜刀往茶几上一摔，“要么离婚，要么老娘今天跟你同归於尽。有种你就试试，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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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立马怂了。
    “我签，我签。”
    第二天，郑敏就在兄长的陪同下去民政局领了证，孩子和房子都归她。
    前夫头上缝了好几针，面对父母的追问，也不敢说出原因，只说夫妻不和。他心中烦躁鬱结，又按捺不住色心，出院后就去嫖。结果倒霉的遇到贩毒团伙，警察抓人的时候，他被毒贩认定是臥底，愤怒至极的毒贩直接给他捅了两刀，嘎了。
    郑敏听说这事儿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在心里呸了声，庆幸离婚离得早，否则她都没脸见人。
    ======
    这个新闻是我昨天在快手刷到的，母亲发现的时候女儿已经被侵犯多次，可恨的是没有证据，男人至今没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事后再多的报復，都无法磨平受害者內心的创伤。
    我希望所有罪恶都截止在开始前，施暴者以另一种形式，走向灭亡。

 第153章 地下恋情

    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大师，你好。”她似有些紧张，声音也有点怯怯的，“我想算一下姻缘。我不方便露脸，但我有照片……”
    步薇却摇头，“分手吧，你俩不是正缘。”
    女孩儿叫潘依琳，是个文静內向的性子，听了这话眼圈儿就红了。
    “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那你俩的关係有公开过吗？”步薇反问，“你们周围的朋友知道吗？朋友圈有官宣过吗？”
    潘依琳垂下了头，眼泪已经出来了。
    一听这对话，就知道是渣男不负责，粉丝们纷纷开始心疼潘依琳，並且唾骂渣男。
    潘依琳看著弹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步薇心说人间百態她可算是看尽了，“醒醒吧，你俩在一个户口本上呢，不说其他，光父母那关都过不了。”
    此话一出，粉丝震惊了。
    【纛惪：啥意思？一个户口本？兄妹？】
    【今朝酒~：oh my god，这也太癲了吧？】
    【我的鬼王大人：根据我对薇姐的了解，如果真的是骨科，薇姐早就冷脸骂了，不会这么和顏悦色的。一个户口本上，很可能是收养。】
    【汝母曰长名蠢兑：@我的鬼王大人 赞同！薇姐，快解惑，我的八卦之魂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不得不说，这一届网友是真的眼光毒辣。
    潘依琳確实是养女。
    她哭了会儿，才说道：“我父母早逝，亲戚没人愿意收养我这个拖油瓶，我爸临终前將我託付给了他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现在的养父。他…是我养父母的儿子。”
    这种小说桥段折射现实，总能让粉丝们格外兴奋。
    弹幕上已经在催促后续了。
    潘依琳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那年我四岁，还在上幼儿园。他比我大两岁，很疼我，从小到大都护著我。爸妈也都对我很好，在这个家，我从来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十八岁生日那晚，他跟我告白，我们成了情侣。但父母传统守旧，怕他们接受不了，我们就没有公开，只偷偷谈恋爱。”
    “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整整三年，我一直盼著那一天。”潘依琳说到这里，眼泪又落了下来，“可他最后选择了別人。”
    步薇静静的听著，没打断。
    潘依琳哭得肩膀耸动，哽咽道：“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大学同学，家里很有背景。他说成年人的世界里，风雪月只是点缀，现实只有权衡利弊。他爱我，但他也更想有个锦绣前程。”
    【古金字塔国的百晓：不得不说，现实里男人確实是这样，利益和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
    【梨涡圆点啦：为了事业放弃爱情，坦白说我觉得没啥不对。搁我我也选前者，爱情又不能当饭吃，生活哪来那么多风雪月，只有柴米油盐。不过他背信弃义，让你做了三年地下女友，最后拋弃你，確实是挺渣的。】
    【柠檬果丶：为这种男人伤心不值得，好在你还年轻，现在回头不算晚。咱別一棵树上吊死，甩了这个渣男，下一个更好。】
    【五斤砂橘：就是就是，人生几十年，谁还没碰上一两个渣男了。听我薇姐的，分了吧。】
    看著满屏劝分的弹幕，潘依琳终於崩溃大哭。
    “可是我…我怀孕了。”
    粉丝又炸了。
    【念辞与墨：我去，还以为你俩勉强算和平分手，搞半天死渣男有了新欢还捨不得旧爱，这种人居然还攀上了高枝？！！天道你快长长眼，劈死这丫的。】
    【思清墨：我感觉渣男的女朋友才最可怜，先是成了踏脚石，还可能背负『小三』的骂名。】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啊啊啊希望那个小姐姐能看到这场直播，赶紧甩掉渣男，別让他占便宜！】
    步薇早就从潘依琳的面相上看出她怀孕了，这女孩儿从小没了双亲，对养父母感情很深，对这个家里没有血缘的哥哥也非常依赖。
    十几年的牵绊，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她的痛苦也正来源於此。
    “孩子还未成型前，是没有灵魄的，可以打掉。”步薇语气平缓，“可你现在还没毕业，如果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必然会耽误学业，你父母会因此让你哥担负起责任。他已经变心，如果因为责任跟你结婚，必然心有不甘，甚至怨恨不平。这样的婚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潘依琳茫然的看著她，“我、我不知道，明明上个月，他还在陪我过生日，吃烛光晚餐…周末我去医院，拿到了孕检单。原本想和他分享这个喜悦，却看见他搂著另一个女孩儿。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他说他依旧爱我，让我等他。最多五年，我们就能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简而言之，就是让潘依琳继续做他的地下情人。从正牌女友，变成了小三。
    弹幕顿时骂得更激烈。
    不止是个背信弃义的渣男，还是个想软饭硬吃的蚂蟥男。
    简直厚顏无耻。
    “可你不想这么做。”步薇看著她的眼睛，“因为你不愿意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儿。”
    潘依琳又垂下了头，囁嚅道：“其实…其实我还是嫉妒她的，她能正大光明的和哥哥站在一起，我却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一个男人爱你，会迫不及待的昭告全世界，而不是躲躲藏藏，让你身份尷尬。”步薇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坚定的选择你，否则他会费尽心思说服父母，而不是委屈你。不公开，就代表他隨时可以有別的选择。给你希望，是想永远套牢你。”
    简而言之，就是想左拥右抱。

 第15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潘依琳低垂著头，眼泪浸湿了口罩边缘，她还是没摘下来。
    怕熟人认出来。
    最后她又问了一个问题，“我哥…和她是正缘吗？”
    “不是。”
    步薇依旧否了，“他们很快就会分手。”
    潘依琳沉默了。
    粉丝怕她又恋爱脑，赶紧发评劝阻。
    【冰〤甜橙：姐妹，你可別犯糊涂。他能拋弃你一次，就能拋弃你第二次！】
    【雨聆听.：眾所周知，我家薇姐对恋爱脑过敏。她没懟你，说明你是个好人。你眼睛这么好看，容貌肯定不差，又善良又温柔，这么好的女孩儿，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队追，干嘛要死磕一个渣男？】
    【顏汐1234：知道渣男占不了便宜，我就放心了。小姐姐，听薇姐的话，趁孩子还小赶紧流了。静下心来完成学业，先养活自己，再报答养父母的恩情。】
    【微醺(????：你还年轻，还有回头的余地。人生嘛，哪有不遇挫折的，跨过这道坎就是阳光大道！】
    【繁缕』：集美，听人劝吃饱饭，別钻死胡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咱往前走，別吃回头草。】
    【沈若羌：世界这么大，多走走多看看。等过几年你再回想起这段岁月，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潘依琳內心充满挣扎和痛苦，她捨不得哥哥，却也无法摒弃道德和良知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更不愿连累父母难堪。
    今天鼓足勇气来抽福袋，很幸运的抽中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给的暗示。
    她的梦，该醒了。
    深吸一口气，她擦乾眼泪，很诚挚的说：“谢谢大师，谢谢大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退出了连线，回头看这套公寓——当初钟言礼跟家里说，现在大学女寢勾心斗角多，怕她离了家吃亏，特意在学校附近租了这套小公寓，其实是为了方便两人谈恋爱。
    在学校里，他们是兄妹，回到这里，他们就是情侣。
    不到七十平米的公寓，每个角落都残留著他们相爱的证据。
    可美好的时光经不住现实的考验，过往的耳鬢廝磨和山盟海誓，转眼成空。
    自嘲的笑了笑。
    潘依琳將孕检单撕碎，扔进垃圾桶，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著。
    她从八点，等到十一点。
    钟言礼终於回来了。
    “琳琳？你怎么还没睡。”
    他们已经分手，却依旧住在一起。
    说来也挺可笑的。
    潘依琳看著他，这个自己从小就依赖喜欢的男人，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並没有太多怨恨。无论如何，养父母对她有恩，钟言礼这些年对她的疼爱和维护也不是假的。
    只不过他现在选择了別人。
    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比起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她其实已经足够幸运，如今又何必怨天尤人呢？
    “我想搬回学校住。”
    钟言礼刚换了鞋走过来，闻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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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潘依琳道：“有几个课题，需要小组一起完成，我住在学校方便些。而且明年我就毕业了，想回家乡发展，多陪陪爸妈，也算报答他们多年的养育之恩。”
    钟言礼坐下来，“琳琳，你不需要走，我养得起你。以后…”
    潘依琳摇头，“没有以后。哥，我想明白了，其实我对你亲情大於爱情。因为我不姓钟，我总是会在意旁人的眼光，那些分不清善恶的玩笑。小时候我常常做噩梦，梦见被爸妈赶走。你就让我跟你一起睡，耐心的哄我。每每我被人为难的时候，你都会坚定的站出来维护我。爸妈工作忙，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其实是你。所以我格外依赖你，等长大了，这种依赖就变了质。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婚，因为这样我就真真正正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我再不会被拋弃。”
    她看著钟言礼，露出一抹笑，眼神却有些悲伤。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感到挫败和恐慌。刚才我坐在这里，想起从前，直到你走进来那一刻，我突然就顿悟了。其实我的不安，都源自於我们两个关係的转变。你只有在做为我哥哥的这个角色时，才是完完整整的爱我。因为兄妹关係里，不需要权衡利弊，也不需要躲躲藏藏。所以现在，我们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吧——哥。”
    钟言礼內心震动，他下意识摇头否决，“不，琳琳，我是爱你的，无论是哥哥还是男朋友，我都只爱你…”
    “可我不再是你唯一的选择。”
    潘依琳现在无比清醒，认真且冷静道：“哥，我会用一生来报答你们对我的恩情，但那不包括要牺牲我的尊严和人格。你选择了更为锦绣的前程，我也得对我自己的未来负责，你不能既要又要。哥，这对我不公平。”
    钟言礼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潘依琳笑了笑，本想说一句祝福的话，又想起步薇说的话，终究闭了嘴。
    周末潘依琳就去医院做了流產，申请了住宿。学校宿舍並不紧张，申请批覆得很快，她没让钟言礼送，自己喊了个车，叫了两个同学帮忙，就把行李搬进了宿舍。
    没几天，她接到钟言礼打来的电话。
    “琳琳，我和她分手了，你回来好不好？哥哥错了，我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对你，再也不对你说那样的话。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他似乎喝醉了，声音有些哽咽，充满无尽的后悔与委屈。
    潘依琳默认片刻，“哥，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实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不想做你退而求其次的那个次品，也不需要你的勉强和將就。”
    说完她就掛了电话。
    潘依琳开始变得很忙，忙著做课题，忙著论文，她把从前用来谈恋爱的时间都用在了社交上。內心里那份惶惑和不安，渐渐退却。
    毕业后返乡途中，她遇到了隔壁计算机系曾风靡一时的学长。
    后来他们成了情侣。
    结婚那天他才说，“其实我暗恋了你三年，从你十八岁踏入校园那一天开始。万幸，你终於回头看我了。”
    潘依琳微笑。
    “万幸，你没有放弃。”

 第155章 我想为亡者伸冤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今晚的最后一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端的，是个二十六七的男人。
    和潘依琳一样，他也戴著口罩，甚至还戴了副黑框眼镜，像是见不得人一般。
    “大师，您好。”裴望舟双手放在书桌上，十指松松交叉著，语气里透著严肃与紧张，“我不是来算命的，是有件事，想请求您帮忙。”
    步薇点头，“你说。”
    裴望舟斟酌片刻，沉声道：“我是一个医学生，工作快两年了。但最近我发现我们医院做过一些不太正规的手术，还有数据作假…”
    他还没说完，弹幕就炸了。
    【念辞与墨：我去！医院，不正规手术，数据作假！这几个词组合起来，天，细思极恐。】
    【夏目贵志最温柔：我第一反应是器官捐献…】
    【思清墨：@夏目贵志最温柔 +1，之前新闻就报导过，那么多器官移植手术，都谁捐的？】
    【汝母曰长名蠢兑：妈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位小哥，你小心点，注意安全，我感觉不太妙。】
    【五斤砂橘：@汝母曰长名蠢兑 没事，我薇姐直播间那就是大写的公道二字。】
    裴望舟並没有关注那些弹幕，他继续说：“去年四月，有个女孩子，崴了脚，脚踝错位，最后却被判定脑死亡。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实习生，连她的病例都摸不到。直到过年，我们主任请整个科室的医生吃饭。中途我去上了个厕所，偶然听见他跟人打电话，听见他说了句，病人的生死，都在医生的手术刀之下。我听他的语气不太对劲，然后又模模糊糊听见一句，『肝臟脾肺肾，血液、皮肤，那可都是宝贝。牺牲一个人，至少能救六七个人，他们九泉之下，也会为自己的伟大而感到荣幸』。”
    他语气里充满压抑的愤怒和胆寒，感染了直播间的粉丝。
    弹幕越发激烈。
    裴望舟交叉的十指收紧，下頜角也跟著紧绷，哪怕戴著口罩，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感觉到他的心绪不平。
    “我记得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是蔑视的。每个字都透著对人命的无动於衷和冷血，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可以隨意剷除踩踏。我心里很不安，就开始偷偷调查。然后我发现，那个被判定脑死亡的女孩儿，生前签过器官捐献协议。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同年5月16，有个十七岁的男孩儿因阑尾炎住院，最后查出心臟衰竭，抢救无效死亡。7月12日，一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做流產，大出血而死。9月21日，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儿因服用大量过敏物导致胃穿孔，必须要切掉一半的胃。但手术失败，她死在了手术台上。医院在她父母的哭闹下，赔了二十五万。”
    说起此事，他顿了顿，“那个女孩儿黄豆过敏，父母却短视，认为她只是挑食，一再逼迫。那天她回家，桌子上的菜一大半都含黄豆。她就拼命的吃，吃到吐血。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才能不顾她的生死，不停的对孩子做服从性测试。一条命，二十五万就结束了。何其荒唐。”
    粉丝们纷纷发言。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我有个同学芒果过敏，她妈非说她娇气，每回都切好放在她面前。她不吃，她妈就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说她不孝什么的。有一次当著亲戚的面，她被逼到绝路，直接抓起芒果就大快朵颐，最后全身红疹，送到医院差点休克。可笑的是，她妈还来一句，你不能吃芒果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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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升月落：我表弟，乳不耐受，她奶奶觉得他矫情，就在豆浆里加牛奶，没几分钟就送急诊了。他爸气得差点跟亲妈断绝关係，从那以后我表弟再不敢吃他奶奶给的任何食物，家里也请保姆照顾他。没办法，命就一条，要是折在老人的无知里，也太冤了。】
    【低谷有雾：我姑生过敏，我奶奶为治她这个『毛病』，小时候送了几次医院，最后一次差点没命，才终於不再作了。】
    【月影重重：所以那些说父母只是无知浅薄，其实也就是没那么爱而已。我女儿一个感冒，我都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照顾她。过敏稍不注意那可就是要命的事，父母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把自己的权威建立在孩子的健康之上。】
    【望断红尘路：小哥不是在说医院的事吗？跑题了哦。】
    裴望舟看到这条弹幕，按捺下起伏的心绪，继续最初的话题，“从去年四月到今年七月，这样的病人一共有十一个。当然，可能还有一些我没查到。但这些人有个共同点，他们生前都签过器官捐献协议，而且年龄在十三岁到二十七岁之间。”
    也就是说，都是些没有什么重大疾病的年轻人。
    裴望舟语气沉重，拿出一个u盘，“证据就在这个u盘里，一旦曝光，我可能也会『意外死亡』。但我更担心的是，这些东西会被贴上虚构的標籤，从此烟消云散。”
    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悲悯的眼睛，“我不是勇士，也没有那么伟大。可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医生的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而非杀人。人之於牲畜的区別，在於人有道德和良知。我做不到无动於衷，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我想请您帮忙——”
    裴望舟恳切的看著步薇，“我平时工作忙，很少有娱乐活动。但前几个月，您发的那两条微博反响极大，我也是在那时知道您的存在。后来我看了您的直播，其实医生这个行业，也是非常相信玄学的。您不畏强权，敢於为弱者发声。我相信您的那句话——代天执法。”
    他將口罩也揭了下来，“我想为亡者伸冤，让那些恶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恳请您，帮我。”

 第156章 先生大义

    有人生来就恶，却有人身处泥淖，依旧正直良善，不忘初心。
    世界破破烂烂，却总有这样的人在缝缝补补。
    所谓岁月静好，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步薇穿来这个世界將近半年，绝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当做局外人。可偶尔，还是会为人间温暖所动容。
    她面上浮现浅浅微笑。
    “先生大义，如您所愿。”
    裴望舟愣了下。
    弹幕却火热了起来。
    步薇的粉丝对她极为尊崇，別看在直播间里活跃得很，一口一个薇姐的叫著。真要私底下见了面，还得恭恭敬敬谨慎小心的叫一声大师。
    尊敬之余，也有畏惧。
    大师，高人。
    这俩词天然给人的印象就是高冷，疏离，与凡人有壁的。
    除了长辈和死者，何时听她对人用过敬称？
    更何况还有那样高的评价。
    粉丝热情空前高涨，纷纷应和。
    眨眼睛，满屏都是『先生高义』四个字。
    裴望舟大概也没料到有这个效果，眼眶莫名有些热。
    这世间纵横沟壑，多少见不得光的齷齪。
    没人能扫尽黑暗。
    因为一腔热血换来的可能不是光明，而是杀戮。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如今事实证明，他做的这一切，是有意义的。
    “多谢大师。”他终於鬆了口气，“我现在要怎么做？直接把证据公布，还是向有关部门举报？”
    举报可能会石沉大海。
    他们科室的那个主任，背景深厚，否则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残害人命。
    裴望舟原本的计划就是曝光证据，引起有关部门注意，彻查医院和相关负责人。他也知道，这样做就等於向那些人宣战，大概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这时候，他知道了步薇。
    他看到了希望。
    而他也很好运的，抽到了福袋。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今天没有来找步薇，直接把证据公布，那么很快他就会『不小心坠楼』身亡。他的父母拿著证据给他伸冤討公道，四处躲藏。
    网络上天天都有新鲜事，很快就不再有人记得他的死亡。
    逝者没有公道，恶人也依旧春风得意。
    只有他深埋黄土，冤魂难安。
    好在善心有报，他迎来了转机。
    “你现在就发视频曝光，后续就不用管了。”
    裴望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十足的把握，没有半分犹疑，立即录製了视频。视频还没来得及下架，就被步薇直接转发微博。
    粉丝很给力的把这条微博顶上了热搜。
    晚睡的夜猫子们瞬间炸了，纷纷转载各大平台，评论如潮。
    大多数都被及时下架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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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步薇那条微博屹立不倒。
    【牛还是我薇姐牛！裴先生遇到贵人了。】
    【裴先生也是普罗大眾的恩人啊，有多少人有这个勇气敢於向黑暗势力举刀？真的当得上一句，先生大义。】
    【气死我了，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这些医生不止毫无医德，还化身刽子手，杀人害命，简直丧尽天良。必须查！】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最小的受害者还在念小学！这些人晚上都不会做噩梦的吗？】
    【作恶的人哪里还有半分良心？】
    【每当我看见这些新闻觉得灰心的时候，又会因为有裴先生和薇姐这样的义士而心生感动，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义士裴望舟和步薇这时已经来到医院。
    网上闹得那样厉害，某主任再没办法捂住所有人的嘴，只能急吼吼的抹除证据，还要发微博澄清，说这一切都是污衊，甚至还义正言辞要用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可麻雀飞过还有影子，死了人的地方，连空气都是脏的。
    怎么可能完全抹除痕跡？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除了急诊医生还在加班，门诊这边静悄悄的，住院部倒是灯火通明。
    步薇直接用定身符定住前来阻拦的保安，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裴望舟刚才就领教了什么叫瞬移千里，如今再见这一幕，並没有太过惊讶。
    这时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差点撞到裴望舟。裴望舟下意识扶住他，“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目光惊惶，下意识要后退，却瞥见了他身边的步薇，如获救星一般，“大师救我，他们要抽乾我的血。”
    裴望舟脸色骤变。
    他冷厉的目光看向身后追来的两个护士。
    “就是她们！”
    青年看见两人，又惊又怒，一把拉住步薇的手臂，控诉道：“我在学校里打篮球，不小心被人绊倒，膝盖摔伤，头也磕破了。他们给我检查，抽了血，照了ct。一开始说没什么大事，但要住院观察两天。结果晚上医生来告诉我，说我肝臟可能有些问题，还要做其他检查。还不许我的同学陪同。我一进去，就给我抽血，抽了好多。”
    他气得发抖，神色惊惧又愤懣，“然后就有人慌慌张张进来，说了什么，给我抽血的那个护士就拔了针管。她们还想把我关起来，我抢了针管扎伤了后面那个护士才逃出来的。大师，我是熊猫血，她们肯定是想抽光我的血做血库！”
    两个护士见事情败露也变了脸色，尤其在看见裴望舟后，更是脸色难看到极致。
    “裴医生，你忘了王主任对你的栽培了吗？竟然宣传一些不实谣言来针对医院，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左边那个护士一脸谴责，仿佛裴望舟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到这个时候了，还在顛倒黑白。
    裴望舟冷笑，“你给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情妇，他也没捨得和院长的千金离婚，把你扶正。如今他大难临头，倒是难为你还振振有词的为他说话。”
    那护士被当眾揭短，脸色顿时白了。
    身后传来杂乱又急切的脚步声。
    来了很多人。
    拽著步薇的青年一回头，唬了一条。
    只见呼啦啦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几个中年人一看就是医院高层人士，身后那些人全都统一制服，看著像是保鏢。吸引步薇目光的，却是一个穿道袍的老者。

 第157章 齐牧白，全数落网

    刚才那叫囂的护士眼睛一亮。
    “院长，主任！”
    旁边的护士极有眼色的拉住她，“现在没我们的事了，快走。”
    步薇直接甩出两张定身符。
    “干了恶事还想置身事外，这桥段可以留著做白日梦。”
    王主任和院长都沉了脸。
    “小裴，我对你很失望。”
    裴望舟丝毫不惧，“这话应该我说，你们身为医生，想的不是治病救人，而是手持屠刀作恶，残害人命践踏法律。我相信公道存世，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
    王主任咬牙切齿。
    这时那个道长开口了，“步小姐，身为修道之人，肆意干涉他人因果，小心遭天罚。”
    步薇反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替天行道吗？”
    道长目光沉沉，却依旧打著商量的语气，道：“你还年轻，难免天真。这世上，有人行善，就有人作恶，否则警察岂不是要失业了？你行善积德是好事，但也別打翻別人的饭碗。一意孤行，是会惹来眾怒的。我知你有本事，可这世间生存法则不由你一人说了算。你一再挑衅，迟早会反噬自身。”
    步薇语气淡淡，“身为修道者，不知除魔卫道，反为一己私慾助紂为虐，如此心术不正，难怪被齐家赶出家门。”
    这老头跟齐道远有亲缘线，应该是他的叔伯长辈。
    齐牧白倏然变色。
    王主任已经不耐烦，“齐道长，別跟她废话，赶紧除掉她，我就不信死人还能管凡间事。”
    这个王主任大概沉迷金钱和美女的温柔乡太久，脑子秀逗了，忘记网传步薇有多厉害。齐牧白要真那么牛，怎么没去解决核废水拿公家饭碗呢？
    或许他们觉得步薇不可能劈整座医院，毕竟还有那么多病人和不知情的医生护士。
    別说，齐牧白就是这么想的。
    住院部那边大门已经锁住了，病人和家属出不来，任何相关视频一旦上传都会被下架。只要把步薇解决了，后续问题都不是问题。
    “大师。”
    裴望舟还是有些担心。
    刚才那个逃出来的青年却很是振奋，“还不知道谁除掉谁呢，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呆会儿可別跪下来求饶哦。求饶也没用，我家大师大公无私，最恨你们这种为非作歹之徒，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他抬头挺胸义正言辞，跟念台词似的，气定神閒得意洋洋，完全没了刚才的狼狈，也忘记了自己才从死神手里逃出来。
    齐牧白大约没被小辈这样挑衅过，目光阴沉如水。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拿出一面旗帜。
    步薇动都没动一下，“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立即从荷包里飞出来，咻的窜了过去。团团一巴掌呼齐牧白脸上，圆圆趁机把他手中的法旗抢了过来，又一脚踢向他两腿之间。
    齐牧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就遭了暗算，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在场眾人齐齐夹紧双腿。
    步薇身形一闪，抓住他的肩膀就往地上摔，一脚踩住他的腹部，灵力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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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碎裂。
    齐牧白惨叫更甚。
    他眼眶血红，又恨又怕。
    他的修为，就这么废了。
    “真是无用。”
    步薇语气嫌弃，“连我半招都接不住，如此废物，得亏已经被逐出家门，否则齐家可要因此蒙羞了。”
    齐牧白心惊胆寒。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院长和王主任早就嚇得变了脸色，慌忙让保鏢抓住步薇等人。
    团团圆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当然要干一票大的。
    俩小傢伙喜欢玩儿，一人踢一个，让院长和王主任享受了齐牧白的待遇。两人捂著下体嗷嗷叫，团团圆圆又窜进保鏢群里了。
    他俩身形矮小，身姿轻盈，穿梭在十来人之中，如鱼得水。
    团团拽住一人的领带，绕脖子一缠，然后飞远了些，牟足了劲儿往对方腹部狠狠一撞，立即又是一声惨呼，捂著腹部倒在地上。
    圆圆攻下方，抱住一人的腿往旁边一扯。
    只听砰的一声。
    一米八的大高个就这么摔倒在地，手肘估计都骨折了。
    团团想起那天遛邪神玩儿的场景，觉得很有趣，左边给人一巴掌，右边给人一巴掌，明晃晃的飘到两人中间，两个保鏢十分愤怒，想要来个双面夹击。然后它突然往上一飘，两人顿时撞了个满怀，捂著鼻子嗷嗷叫。
    圆圆和团团对视一眼，分別转到两人身后，一脚踹向对方的屁股。
    两人再次撞了个满怀，头砰头，顿时满眼星星，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人也没落得好。
    团团扯住一人的鼻头，然后一脚踢向他面门，圆圆就去踩那人的脚，搞定一个又跑去整下一个。团团还坏心眼儿的扒人裤子，圆圆拽住一人耳朵让他撞过去。顿时两人一上一下倒在地上，来了个现场版男上加男。
    裴望舟和旁边的青年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俩小傢伙看著可可爱爱，没想到这么凶残…不对，应该是勇武过人。
    最后两个保鏢见此就要逃。
    团团一挥旗帜，两人瞬间倒地，圆圆还飞过去，一人脸上踩了一脚，给人鼻子都踩踏了。
    不到五分钟，十多个孔武有力的专业保鏢就全乾趴下了。
    大获全胜的团团圆圆手拉手飞回来，在步薇面前跳起了舞，法旗成了道具。一会儿围著俩傢伙转，一会儿成为他们脚下地毯，偶尔还贡献点风。最后站在旗帜上，左手拉右手，头挨著头，在头顶比划了个心。
    步薇想了想，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团团圆圆欢喜的飞过去，趴在她肩膀上，眼睛恨不能抠出来贴在手机屏幕上。
    “明天去找个照相馆，给你们洗出来。”
    团团圆圆高兴的点头，一人在她脸上亲了下，然后就乖乖飞回荷包里。
    警察也到了。
    院长瞪圆了眼睛，脱口道：“康局呢？”
    为首的警察神色冷冷，“康局以权谋私，已经被调查组带走了。”
    院长脸色惨青，嘴里喃喃著不可能。
    王主任顿时万念俱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院长和王院长以及那两个护士为了减刑供出来的几个医院高层全都被当夜带走，步薇、裴望舟和那个叫汪烁的青年都作为人证跟著一起去做笔录。
    警车呼啦啦走的时候，住院部好多人都衝出来拍手称快。
    距离步薇那条微博不到十五分钟，此次涉案的相关人员被捕的视频再次衝上了热搜。

 第158章 无情道，是博爱眾生

    步薇当然不只是去做笔录那么简单，她是去帮著警察审问的。
    裴望舟说过，他听见王主任与人通电话才察觉不对劲，进而偷偷调查出蛛丝马跡，就说明王主任背后还有人，不止那位康局。
    医院本是救死扶伤之地，却偷偷搞这些见不得光的齷齪交易。
    自然是为了利益。
    步薇没那么多耐心，她直接给王主任和院长用了真言咒，两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红十字会每年会给我们医院提供哪些器官捐献协议的资料，户口信息就更简单了，康局跟我们合作已久。任何手术，无论大小，哪怕只是拔颗牙，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上了手术台，生死自然由医生说了算。碰上撒泼的，大不了就赔点钱，再不依不饶，康局自然会解决。”
    王主任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透著漠然与无畏，每个字都充斥著对人命的轻视和散漫。
    作恶的人，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负责审讯的警察满脸怒容，恨不能一枪崩了他。
    隔壁审讯室里，院长知道得更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六年了吧。”
    “受害者多少？”
    “记不清了。”院长神情麻木，带著点厌倦，“我们的指標是每个月至少一个，年底会统计总数，今年还没统计过。”
    “越有钱的人越怕死，他们出手大方得很。”王主任眼里都是贪婪，“那些个长寿的富豪，都换过器官，有些还换了好几次。他们可谨慎得很，至少要准备两三个样本，选择与自己適配度最高的，捐赠者当然越年轻身体越健康的越好。还有的富豪觉得麻药对身体有影响，要求捐赠者活体解剖。我们医院可干不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都是死了以后再取出来的。”
    活体解剖…
    连警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恶人之上还有更恶。
    何处才是底线？
    “像汪烁那种被迫献血的有多少？”
    王主任脸色更散漫了，还透著些鄙夷和嘲弄，“那当然就更多了，这个世上最不缺想做好事的傻子。明明自己也是个打工人，却还有心思去同情另一群打工人，真是可笑。他们活著对社会也没有太大贡献，不如贡献给真正有能力的人。那些有钱人是没什么良心，至少每年给国家提供的税收还是很可观的。”
    一字一句，冰冷无情，让人脊背生寒。
    “不过有熊猫血型的人確实少，现在网络宣传力度大，通常有这种血型的人，家里都比较谨慎，轻易不向外透露。那个姓汪的也是倒霉，他是外地人，父母都不在身边。一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道德感比较高，不会轻易闹事，医生说不许陪护跟著他也只能遵从。又是晚上，抽乾了他的血也没人知道。然后就隨便编造个什么特殊病例，直接送手术室。等他父母赶来，一切早就尘埃落定。”
    也就是说，汪烁如果今天没逃出来，又刚好碰见步薇和裴望舟。他不止要被抽乾血，只怕死前还会被迫签下器官捐献协议。
    汪烁得知这一切后，打了个寒颤，內心升起一股后怕的情绪。
    他可差点就小命不保了。
    裴望舟將自己收集来的所有证据提交给了警察，却並没有感到丝毫轻鬆，內心反而更为沉重。他看著漆黑的夜晚，现在已经凌晨一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就天亮了。可那些长眠地下的冤魂，再无法得见这世间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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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我总觉得医者仁心，却没想到，救人的手术刀，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凶器。”
    他眼神沉痛悲悯，“这世间最大的恶，大概就是同类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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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少见的愣了下。
    “你说什么？”
    裴望舟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勉强笑了笑，“抱歉，我就是发发牢骚，大师別见怪。”
    步薇没说话。
    她在想裴望舟刚才那句话。
    世间最大的恶，就是同类相残。
    想起开直播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人有所求，是因有欲。欲生贪念，进而衍生爱恨嗔痴怨。
    天道之下，眾生平等。
    可人类自有一套规则，將同类分为三六九等，壁垒分明。
    焉能人人皆如意？
    无情道，摒弃私慾私情，方可做到真正的公正无畏。
    可她並非无情。
    她想念师父，想念师兄师姐，怀念从前在天玄宗的日子，她也喜欢粉丝赤诚的信任和维护。
    这些纯粹的情感，不该是她修行之路的阻碍。
    步薇忽然问，“那些人都与你无亲无故，反而捅出来后会给自己带来大祸，既无利益又无情分。等时过境迁，兴许连记得你的人都少了。更或者，还会有人说你愚蠢，不自量力。你大可以不闻不问，装聋作哑，做好自己的本分，没人会说你什么——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出头鸟？”
    “因为信仰。”
    裴望舟认真的看著她，说：“我是个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权势背景。但我的血是热的，我不聋也不瞎，我还有良心。这世间有许多看不见的恶，就像这黑夜，哪怕万家灯火，仍旧无法衝破屏障，亮如白昼。可如果没人点灯，就不再有光明。我知道人性难测，但我也相信世间自有公道，相信邪不胜正。若长夜无明，我愿意做第一个点灯人。”
    若长夜无明，我愿意做第一个点灯人。
    步薇內心颇受震动。
    人性多丑陋，可也有大善。
    例如想为女鬼伸冤却发现被骗的路可心，过马路扶老奶奶却被讹上的陈媛，收留闺蜜却惨遭背叛的冯静姝…从前她的侧重点都在那些为恶的人身上，却忽略了恶的背后，还有一颗颗赤诚的善心。
    医院那些冰冷的交易背后，站著一个正直无畏的裴望舟。
    他的善，是大爱。
    步薇明白了。
    无情道，並非无情无欲，而是博爱眾生。

 第159章 岳思禾，沈老爷子死了

    步薇豁然开朗，真诚的对裴望舟道了声谢。
    裴望舟一脸莫名。
    “是您帮了我，应该我向您道谢才对。”
    步薇露出一抹笑，“你为你的道义，我修我的大道，没有谁欠谁。”
    她拿出一枚平安符，“好人有好报。祝愿你这个点灯人，一生顺遂，幸福安康。”
    说完她便大步离去，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看，黑夜並非无光。
    裴望舟握著平安符，眼眶有些湿热。
    因为步薇的干涉，医院被一锅端，相关部门也被调查，一连数日，各大平台的热度都高居榜首。
    网友眾说纷紜。
    有痛斥医生无德的，也有叫喊大快人心的，还有为站出来发声的裴望舟摇旗吶喊的。最后他因粉丝过多，收到了好几所大医院的招聘。
    好人不该深埋黄土，他应该被大眾所知，奔向他的锦绣前程。
    作恶多端的人，也当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
    步薇没回家，她遇到了个意外的人。
    岳思禾——杜秀云和前夫的女儿，沈正元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
    步薇从警局出来后，就碰见了她。
    然后两人就来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岳思禾只比沈正元小一岁，今年四十七，看不出多少老態，她容貌清秀婉约，和杜秀云並不太像，更多的应该是遗传了她的生身之父。
    “抱歉，冒昧打扰。”
    她语气温和，没有长辈的架子和豪门夫人的高高在上，非常的平易近人。
    “上次你的接风宴，我原本也是要来的。可惜我当时在国外出差，那两天天气不好，飞机无法起飞。后来又听说我母亲他们回来了…”
    岳思禾略一停顿，神色有些复杂。
    “老一辈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我在沈家地位比较尷尬，早些年因为结婚的事和我妈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她出国，我跟她联繫也少了。我不想见她，她也不想见我。原本以为他们呆一段时间就会走，没想到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等我想来看看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步薇没说话。
    岳思禾这一生坎坷不下於沈正元，幼年丧父，后隨母改嫁。没多久母亲生了弟弟，她就成了个边缘人，处境比沈正元兄妹还差。
    从她的面相上看，她早年应该是有过一段恋情的，却被父母强行拆散，远嫁香港。
    豪门阔太太的生活並没有外人看见的那般光鲜亮丽，沈正元当初懟沈正清的那几句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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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思禾能活到现在，著实是不易。
    “抱歉，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当初你被掉包，是我母亲和弟弟合谋算计。”
    “没关係。”
    步薇语气淡淡，“时过境迁，他们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我和沈家也没关係了。当年的事你不曾参与，谈不上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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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思禾沉默片刻，道：“老爷子去世了。”
    步薇之前就算过，沈老爷子命不久矣，如今得到这个消息並不意外。
    这个造成沈家三代悲剧的罪魁祸首，在中风数月后，终於一命归西，去向那些他亏欠的人赔罪了。
    “消息瞒得挺好的。”
    岳思禾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大哥说，一身罪孽的人，死亡也轻如鸿毛，没有霸占公共流量的必要。”
    步薇道：“那你还回来弔唁做什么呢？他跟你也没什么关係。就算有，也是恨多一点吧，毕竟他和你妈占了你爸留给你的那份遗產，让你这几十年来处境艰难。”
    岳思禾抿了口咖啡，道：“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只有十岁，我妈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她只想找个人依靠。她跟我说，孤儿寡母手握黄金如同羊入虎口，守不住財，可能命也保不住。於是她找了沈叔叔…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叫他的。大人的很多事不会告诉孩子，那时我以为沈叔叔是个丧偶的鰥夫。他跟我妈在一起，也挺好。直到他们俩结婚，我才知道，我妈做了小三。”
    她神情有些许狼狈和难堪，“最开始，大哥很不待见我，看我跟看仇人没区別。我妈有了二胎后，也有些膈应我这个拖油瓶。大哥或许从我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开始护著我。”
    说起旧事，岳思禾面上露出些许笑意和怀念，“但舒灩不开心，她觉得我和我妈一样，都是掠夺者。我妈抢走了她爸，我还要来抢她哥哥。小孩子的是非很简单，谁对她好就是好人，对她不好就是坏人。她像仓鼠一样守著自己的地盘和那点粮食，不许別人侵占一分一毫。”
    “她任性、蛮横，却没什么心眼儿。平时嘴上不饶人，其实心地很善良。我过生日的时候，她会偷偷给我买礼物，还非说是地摊货，顺手买的。我被逼联姻，她跑去跟我妈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把自己攒了许多年的压岁钱全都塞给我做嫁妆。”
    岳思禾说到这，神情又落寞下来。
    “她不喜欢大嫂，是因为念初，念初对她的意义等同於第二个母亲，她无法接受这个角色被其他人取代。大哥觉得亏欠了她，难免纵容。只是没想到，姑嫂不和，最后竟祸连下一辈。”
    许碧凡腹中的那个孩子…
    步薇垂眸，不语。
    “小薇。”
    岳思禾看著她，“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不满，我其实也没资格说这些话，但你父亲是疼你的。他是个非常看重亲情的人，哪怕没有福星的预言，他也照样会视你如同掌上明珠。你…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如果你要迁怒，就冲我来吧。我受过大哥庇护，造成你们父女十八年分离的人是我的母亲和弟弟，我可以为他们赎罪。但请求你，不要怪你爸。”
    “我没怨怪他。”
    步薇早就看出她今日的目的，神情依旧淡淡的，“我相信，如果我从小在沈家长大，他会视我如珠如宝。可现实就是这样阴差阳错，我生来与他们分离，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可十八年后再相见，我亲眼目睹了他和別的女人相携並肩的一幕。”
    那一刻，失望到极点。
    父女亲情从相遇的那一刻，便已断绝。
    岳思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亲爹出轨，被女儿抓了个正著。
    一个失望，一个觉得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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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没有阔別十八年父女相认的抱头痛哭和喜极而泣，只有深深的鸿沟和隔阂。
    步薇在那一瞬间，就已决定要斩断亲缘。
    哪怕没有沈娇娇，没有许碧凡的拎不清，没有沈括的排挤，她依旧会离开。
    “不要再来打扰我，就是沈家对我最大的补偿和仁慈。”
    步薇起身往外走，“你那个司机有问题，儘早换人吧。这一卦，算是感谢你请的咖啡。”

 第160章 鉈中毒的女大学生，冤魂復仇

    沈老爷子死得悄无声息，沈家拒绝媒体报导，这个曾经风靡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企业家也不过只是芸芸眾生之一。
    葬礼很简单，除了几个直系亲属，沈正元没请任何人，草草的就下葬了。
    敷衍到了极致。
    岳思禾知道步薇的本事，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调查司机。她返回香港那天，来接送的司机就已经换了人。之前那个跟了她六年，可是在利益面前还是背叛了她。
    她丈夫的一个情妇，今年生了儿子，心就野了，想上位。
    大概是看沈家接连变故，她最大的靠山沈正元离婚，失去了强大的姻亲，和宋家的联姻也告吹了。觉得她人老珠黄，该退位让贤了。
    不惜重金收买了她的司机，想给她製造一场意外车祸。
    岳思禾这些年不知歷经生死劫难，早已不是单纯怯懦的小姑娘。
    她迅速收集了司机的犯罪证据，移交警察局。警察通过线索，以买凶杀人的罪名將那个女人逮捕。至於她的孩子，也被岳思禾送往国外一家福利院。
    至於那个只会到处播种的男人——大女儿早就在集团站稳脚跟，孙子虽然还小，但很得老爷子喜爱。等再过几年，小儿子毕业。
    继承权就百分百到手了。
    只要女儿成了掌舵人，男人也就没用了。
    **
    步薇从咖啡厅出来后，去了趟齐家，把那支法旗还给当家人。路过一家医院的时候，察觉到了怨气。
    有封印！
    她抬手解了封印，眼前慢慢浮现一道虚影，是个女鬼。
    女鬼对著她鞠躬，“多谢大师。”
    步薇问，“何名何姓，有何冤屈？”
    女鬼闻言瞬间怒容满面，“我叫朱玲，被人投毒所害。因为误诊时间过长，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落下了终身残疾，我受了將近三十年的折磨。却因为没有具体证据，凶手至今不曾落网。去年，我死在病床上。本来该去投胎的，却意外得知了我被害的真相！”
    步薇道：“凶手是谁？”
    “孙苇！”朱玲恨得咬牙切齿，“当时只有她能接触到鉈，可是没有监控也没有指纹，只能不了了之。我死后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嫉妒我成绩好，两次给我投毒，就连我姐姐也是被他们害死的。大师——”
    她跪下来，哀求道：“求您帮我主持公道。我和我姐姐不能这么死得不明不白，我爸妈为了给我治病，光了所有积蓄，现在他们老了，膝下无依。凶手却改名换姓，蒙蔽大眾视听，躲去了海外，至今仍无悔意，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好。”
    孙苇確实死得可怜，步薇便连夜带她出了趟国。现在这座城市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
    刚好。
    朱玲对於自己仇人的气息分外敏锐，她在楼下就感应到了，直接飘上去。
    步薇没插手，弄了个隱身诀，进入电梯。
    朱玲穿墙而入。
    孙苇早就改了名字，结婚生子，现在夫妻俩还在睡觉。
    朱玲看到那张已经老去的容顏，没直接下死手，而是先颳了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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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温度骤然下降。
    夫妻俩很快就被冷醒了。
    “怎么回事？”
    几十年过去，孙苇早已不再年轻，可多年娇生惯养，顺风顺水，她脸上没有太多被岁月磋磨的痕跡，一言一行都透著高贵与傲慢。
    她老公席宇也皱紧眉头。
    “谁开了空调？”
    空调好好的，根本就没人开过。
    “可能是降温了吧。”
    孙苇打了个哆嗦，看了下时间，“现在还早，再睡会儿吧。”
    席宇刚准备去柜子里再抱一床被子过来，忽然感觉更冷了，那风似刮骨一般，冷得打颤。他连忙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絮，柜门却突然关上，重重的拍在他背上。
    席宇惨叫一声。
    孙苇嚇一跳，慌忙下床，头皮忽然一痛。
    朱玲在背后抓著她的头髮用力一扯，孙苇痛呼著从床的这头被拖到另一头，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孙苇已经意识到不对劲，满眼都是惊恐，“谁？你是谁？出来。”
    朱玲並未现身，阴惻惻道：“你当真想见我？”
    她死前已经五十岁，声音早就变了，孙苇根本没听出来。
    “你、你是谁？別装神弄鬼的，出来。”
    孙苇双手撑地往后缩，声音颤抖语气恐惧。
    席宇早就嚇得面无人色，刚想跑出去求救，眼前突然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朱玲没理会他。
    她飘在孙苇面前，“孙苇，还记得我吗？”
    孙苇瞳孔睁大，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
    朱玲飘幽幽道：“被你们封在太平间，对吗？”
    孙苇整个人抖如筛糠，她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你別找我…”
    她想爬起来，却被朱玲从身后一脚踢趴在地上，扯著她的头髮阴森森道：“谎话说多了，是不是连自己也信了？当年你是怎么给我投的毒，你自己心知肚明。还有我姐姐——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兄妹，杀人凶手。等我收拾了你，再去杀他！还有你那群助紂为虐的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孙苇惊恐的尖叫，“你要做什么？放开我，贱人…你这个贱人…”
    求饶无果后她开始破口大骂，“你活该，谁让你得罪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压在我头上。报警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乖乖把我放了？你和你姐姐都是不要脸的贱人，活该做我的踏脚石，死后也该下十八层地狱…啊—”
    朱玲啪的一耳光扇过去，直接扇掉了她两颗牙。
    孙苇愤怒又恐慌。
    朱玲拖著她的头髮来到厕所，拿起一瓶消毒液就往她嘴里灌。然后又是酒精、洗髮液、洗涤剂…孙苇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呕吐，像是要把內臟全都吐出来。
    朱玲冷笑一声，操控著茶几上的水果刀，落在孙苇手上。
    孙苇的惊恐到达顶峰，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第161章 凶手伏法

    朱玲控制著孙苇用水果刀砍向自己的手臂，听她惨叫著，继续捅向自己的肩、大腿、腹部…她浑身鲜血，內臟都出来了，已经达到身体承受痛苦的极限。
    可她还在挥舞著水果刀，继续『自虐』。
    直到生命彻底终止，手上机械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竟是释然。
    终於不用再受折磨了。
    朱玲撇嘴，还是死得太轻鬆了。
    她可是残废了將近三十年，孙苇所受痛楚不敌她万一。
    席宇这时候也醒了过来，他还没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的揉著头走出来，入目就是惨死的孙苇。刚欲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口，他惊恐的瞪大双眼。
    忽而眼前一。
    披著头髮，鬼气森森的朱玲飘到他面前。
    席宇啊的一声惨叫，打开门狂奔而出。
    他跑得太急，甚至都没看见门后的步薇。
    夫妻一体，朱玲曾经受过的罪，这些冷漠的帮凶也该一起体会。
    朱玲飘出来，对步薇说：“大师，孙苇能逃脱法网，跟她家里的背景有关係，那些人都是帮凶。”
    步薇点头，“不过你现在是鬼，要遵地府规则，杀死孙苇就算了。对付其他人，不能用这种方式。”
    朱玲一点就透，她立马飘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部手机，“这个房子里安装了监控，只要他们看见了监控录像，就会知道我回来復仇了。”
    步薇道：“我给你解除封印的时候，那个助紂为虐的道士就已经遭了反噬。事情发生在国外，特殊组不会接手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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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孙苇害死朱玲，却毫无负罪感，让朱玲含冤將近三十年。她为了躲避谣言迁居国外，而今客死异乡，也是报应。
    **
    席宇惊慌失措的跑出家门，身上还穿著睡衣，手机钥匙都没带，他直接去报警。警察发现家里財物未损，连席宇的手机都安静的躺在臥室床头柜上。
    孙苇自然早就死透了。
    可对於席宇说的鬼魂復仇，警察是不信的。隨后警察调取了监控，就看见夫妻俩五点多钟一起醒来，男的去抱被子，柜子门突然被风吹得啪的一声打在他背上。孙苇的头髮像是被人扯住，托倒在地，可臥室里只有夫妻两个人，没有第三者。
    紧接著他们看见洗衣液、洗涤剂、消毒液…全都自动的飘起来，往孙苇嘴里灌。
    最后水果刀也飞到孙苇手上，紧接著她就开始自残。她脸上表情分明很痛苦，手上动作却不停。
    这诡异的一幕幕，让警察三观震碎。
    然后他们又调取了入户大厅和楼道监控，发现五点半的时候，电梯指示灯忽然亮了，电梯开始下行，然后自动打开。没一会儿又关上，电梯內监控显示，九楼那个键忽然亮起。
    可电梯没有故障，里面也没有人。
    再结合席宇提供的家里监控录像，只有一个解释——真的有鬼。
    这则新闻很快衝上了热搜。
    朱玲案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可至今未破，许多人都还记得。如今一看孙苇的『自杀』视频，国內网友纷纷拍手叫好。
    【我打赌，绝对是朱玲回来復仇了！】
    【关注我薇姐直播间的老粉都知道，鬼是真实存在的。】
    【视频还挺清晰的，就是对话不怎么清晰，不过我听见了朱玲的名字，还有孙苇骂的那些话，这可以做为口供了吧？】
    【她人都死了，口供不口供的还重要吗？】
    【哈哈，自从粉上薇姐后，我越来越相信天道的存在。作恶多端的人，迟早是会遭报应的。】
    【咱们华国鬼出国不需要通行证，法律到不了的地方，受害者自己给自己报仇。一个字，爽！】
    【听说她老公一觉醒来发现老婆惨死，直接疯了哈哈哈哈，大快人心。】
    【我现在就等著孙家的报应！】
    孙家现在人心惶惶，谁能料到，朱玲都死了快一年了，居然还能跨国去杀孙苇復仇？孙苇她爸忙著联繫高人，却是无用功。
    有点道行的都能看出朱玲背后有高人相助。
    鬼压根不需要坐电梯，直接飘就行了。
    那个帮她的人故意隱身，其实就是震慑。
    昧良心的钱，赚不得。
    孙父打了许多电话，都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特殊组更別提，事情发生在国外，他们表示只为华国人服务。孙苇都改国籍了，还死在国外，跟华国一点关係都没有，凭什么浪费华国资源？
    孙母一把年纪，得知女儿惨死，当场就晕了，醒来后闹著要给女儿报仇。
    朱玲来到孙家，欣赏著这一家子的丑陋面孔。
    晚上就分別送了他们每人一个『美梦』。
    孙父孙母梦到了孙苇惨死现场，在梦境里，他们成了孙苇，切身体会著孙苇死前经歷的一切。恐惧，愤怒，绝望，以及身体不断叠加蔓延的痛楚…直至痛死。
    这个梦还是无限循环的。
    连续三天，二老被折磨得无以復加，渐渐產生了幻觉，见到任何物体的影子都说是鬼。
    孙母从楼梯上滚下来，直接摔成了瘫痪。
    孙父精神受创，跟席宇一样，疯了。
    至於孙苇的哥哥——他也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朱玲的姐姐吴斤，不过梦里的他没有人推，就是自己跌落悬崖的。依旧是无限循环。每当他以为自己摔死后惊醒，却又陷入了另一重梦境。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跑去自首了。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不过他没等到刑满释放，就死在了监狱里。
    他是自杀的，头都差点撞成了豆腐渣。
    跨越近三十年的两起悬案，终於真相大白。
    朱玲在大仇得报，在步薇的帮助下，去见了父母最后一面。
    二老已经年迈，家里条件也不富裕。哪怕加害者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死去的人却再也醒不过来。
    步薇看著满脸悲愴的朱玲，道：“我的慈善机构会保证他们晚年无忧的，你在人间尘缘已了，该走了。”
    朱玲对著她鞠了个躬，“多谢大师。”
    步薇最后送了她一程。
    愿你来生安康，一生顺遂。
    再见。

 第162章 烧烤店遇调戏，团团圆圆携手惩治恶人

    天渐渐暗了下来，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王静和几个朋友说说笑笑的来到附近一家烧烤店，现在时间还早，烧烤店人不多，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冯老师请了病假，今晚终於可以看薇姐的直播了。”
    朋友李芮语气兴奋。
    几个女生都是步薇的粉丝，九月份刚步入大学，周一晚上有课，每次只能在事后看回放。没想到冯老师昨天检查出阑尾，做了个小手术，还在住院。
    她们刚才去医院看了老师，才过来吃烧烤。
    旁边刘心羽道：“我蹲了直播间三个月，硬是一次都没抢到福袋，运气也太差了些。”
    远蓁则说：“抽到福袋的八成就是最近有倒霉事，咱们这个年纪，婚姻和工作都不著急，没什么可求的，抢不到是好事。”
    “七点了，快，薇姐上线了。”
    王静十分激动。
    这几天微博热搜热闹得很，先是裴望舟的实名举报，再是三十年前的朱玲案鉈中毒一案终於真相大白。
    网友的情绪还没过，刚进直播间弹幕就霸了屏。
    很多人都在猜测帮朱玲报仇的人是步薇，粉丝认定只有自家偶像才会这么接地气，看不得人间疾苦，大晚上的远赴异国也要替受害者鸣冤。
    步薇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提醒了一句，就迅速发了福袋。
    “啊我抢到了！”
    王静高兴得站了起来，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其他三个女生纷纷凑过来，比她还兴奋。
    王静不止抽到了福袋，还是今天第一个被连线的。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屏幕都搁不下。
    相较於她们的兴奋，步薇却眉心微蹙。
    这四个女生都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王静迫不及待道：“大师，您好，我、我们都是您的粉丝，特別喜欢看您的直播…”
    她话没说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美女，加个微信唄。”
    王静抬头一看，李芮身边站著个男人，拿著手机，眼神很不乾净的盯著她们四个。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男人脸上浮现笑意，“相遇就是有缘，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男人纷纷附和，男人很是得意，目光就像在看猎物一样，十分慷慨的说今晚这顿他请，手还搭在了李芮肩上。
    李芮脸色一变，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道：“都说了我不认识你，听不懂人话吗？再骚扰我就报警了。”
    男人闻言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把扯住李芮的头髮，同行的几个男人一拥而上。有个年轻小伙看见这一幕，热血上头就要见义勇为，却被一个大妈拉住。
    “小伙子，別管閒事，这几个人都是有来头的，惹不起。”
    谁说惹不起？
    步薇就惹得起。
    在看出王静等人要遭遇血光之灾后，她就画了个传送符，把团团圆圆送过来。李芮头髮刚被扯住，王静操起茶杯就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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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愤怒至极，拿起板凳就要砸。
    团团圆圆出现了。
    俩小傢伙对於打坏人相当热衷，上来就开干。
    团团一脚踹向男人的鼻子，把他踹得后退，接过他手中掉落的凳子，狠狠砸向他的脚，男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圆圆则开启了遛狗模式。
    它先抓住要去扯刘心羽头髮的那只肥胖大手，然后一头顶向对方腹部，再对著他右边太阳穴狠狠一拳，男人顿时向左边倾斜，把两个同伴一起撞倒。好巧不巧，最后一个腰磕到了凳子上，发出了断裂声。
    看样子脊椎大概断了。
    形势瞬间逆转。
    烧烤店其他旁观者都惊呆了，有人拿出了手机拍摄，刚才那个小伙终於站了出来，其他人也不再做冷漠的旁观者，纷纷上前保护四个女生。
    没一会儿，又有六七个男人衝进来，气势汹汹的。
    显然跟那几个调戏女生的是一伙的。
    团团圆圆一看，那叫一个兴奋。
    俩小傢伙提著酒瓶就砸了过去，在他们中间窜来窜去，一会儿踢人后脑勺，一会儿来个飞毛腿，一会儿又从另一人背后跳出来，啪啪几耳光把人扇成了猪头。
    一时惨叫声四起。
    有捂著下体躺在地上哀嚎的，有脑门被啤酒瓶砸破满脸血喊疼的，有抱著脚乱叫的，还有被打掉了牙齿还嚷嚷著要弄死人的。
    最开始挑衅李芮的那个男人最惨，他右手胳膊被团团给卸了，想用酒瓶砸人结果被团团一脚踹回去，玻璃渣子碎了他一脸，桌子上的茶杯碗碟被撞得掉在他身上。有个同伴被团团用板凳一挡，直愣愣的摔在他身上，手上的酒瓶刚好砸在他两腿之间。
    王静等人早就躲在了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直播间粉丝则看得津津有味。
    【丶洛可可丨：团团圆圆好样的，就该给这群只会欺负女孩子的垃圾一点顏色看看。】
    【比奇堡的熊：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就敢直接动手，围观群眾一个个满脸畏惧，这群人绝对有后台！】
    【季宋如：@比奇堡的熊 +1，同伙来得这么快，跟黑帮团伙似的，警察叔叔一定要彻查！】
    【祁星音：刚才那些说晚上出来吃烧烤的女生不检点的人呢，都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梦蝶破茧：@祁星音 一般说这种屁话的，我都直接定性为偽人，他们不配做人。】
    【夜阑愉夕：知道我薇姐牛逼，不敢口出狂言，怕遭业果，就开始对其他受害者瞎逼逼造黄谣贴標籤了，一看就是田力！】
    【althira..：別理会这些垃圾。他们就是仗著体力远超女性，就各种肆无忌惮，没准儿还在为那群恶臭男摇旗吶喊。一看我薇姐出手这么干脆利落，怕了唄，觉得『男权』受到了挑衅，开始给受害者泼脏水，毕竟他们也很想跟漂亮女孩子『做朋友』！】
    【不：警察呢，警察叔叔怎么还没来？店里有监控吧，一定要把这群人给抓起来，关进去！】
    警察终於来了。
    步薇这时开口，“黑恶势力不容姑息，我实名举报当地分局局长马尚志，请有关部门对其进行彻查，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弹幕纷纷响应，一溜的复製粘贴，满屏都是对马尚志的举报。

 第163章 绝症骗钱，儿子的对象是前夫现任妻子的女儿

    步薇的直播间蹲守了全国各地的警察，都知道她的能耐，但凡出口绝无虚言，有关部门当即介入了调查。
    事发当时，烧烤店的所有人都跟著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老板调出了监控，证明確確实实是以陈继志为首的一行人先骚扰女生，遭拒绝后欲行暴力。
    围观群眾眼看陈继志等人落网，也不再惧怕，纷纷为四个女生做人证。
    最后经调查，发现陈继志等人长期纠集在一起，在当地涉嫌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非法拘禁、聚眾斗殴、故意伤害、开设赌场、抢劫、掩饰、隱瞒犯罪所得、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寻衅滋事等刑事犯罪11起，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行政违法4起，逐渐形成了一股黑恶势力。
    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正是原公安局分局马尚志。
    经检察院审理后，对被告28人一一追究刑事责任。
    其实就算没有步薇的干涉，他们也会落网，代价却是那几个女生几乎以性命换来的。如果王静没有抽到步薇的福袋，她和自己的朋友都会被打至重伤入院。
    舆论发酵，群眾接连举报，施暴者终落法网。
    一样的结局，过程却已悄然改变。
    以后四个女生可以安安心心的上大学，当地被欺压已久的百姓也终於迎来了晴天。
    直播间粉丝们看见陈继志等人被带走，纷纷叫好。
    【念辞与墨：什么叫现世报？这就是！我薇姐就是当代活青天！】
    【五斤砂橘：还有团团圆圆呢，长得可可爱爱，动起手来又凶又狠，帅我一脸。】
    【我的鬼王大人：我本还担心那几个女孩子事后被报復，没想到我薇姐直接给那群人保护伞擼下马了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夏目贵志最温柔：女孩子们记住，穿什么是我们的自由，走夜路、晚上吃烧烤唱歌，都不是原罪！任何受害者有罪论都是pua，不要自我怀疑，直接骂回去！】
    【思清墨：拒绝荡妇羞辱，拒绝穿衣羞耻，拒绝受害者有罪论。不要自我內耗，如果受了委屈，就来找薇姐，我薇姐就是老天爷派下来的使者，专管人间不平事。】
    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二位。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步薇一看，財帛宫暗淡，马上有大笔钱財流失。
    “別借钱。”
    男人叫曾绍华，闻言愣了下。
    “大师算得真准，確实有朋友找我借钱。我们认识好多年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现在他生病了，急用钱，我也是想帮的。只是他借得有点多，要三十万，我就想和老婆商量下。”他顿了下，问道：“大师，为什么不能借？”
    步薇便道：“他是癌症晚期，熬不了多久了，而且已经和老婆离了婚。他借钱是留给老婆孩子的，等他病逝，你这笔钱就等於打了水漂。”
    曾绍华瞠目。
    “还能这样？”
    弹幕纷纷发表见解。
    【下次见：臥槽，我老家有个亲戚就是这样，自己得了绝症，到处借钱治病，然后迅速和老婆离婚。等他死了，亲戚都没地要债去，打官司都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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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1碗螺螄粉：我经常跟我妈说，骗子最先骗的就是亲戚朋友。无论保险还是微商，凡事涉及钱的，一定要谨慎！】
    【冬川十里风：大多数人都同情弱者，一见人家躺在病床上就不忍，经济宽裕的基本都会借。谁知道人家临死还要坑人呢，跟大马路上躺地上碰瓷的性质差不多。】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冬川十里风 支持！我寧可把钱捐给山区的小朋友，也绝对不借给这种黑心烂肠的所谓朋友！大叔，做人有时候可以自私一些的。你的热心，换来的可能是別人的算计。】
    【跃进深渊的涸鱼：这种人最噁心了，利用別人的同情心为自己牟利。大叔，可千万別借，我薇姐百卦百灵，从没失手过。他生病不是你的责任，再有钱也別做冤大头。】
    曾绍华从步薇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面上露出些许苦涩来，他沉默片刻，点头道：“多谢大师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退出了连线，想了想，给那个朋友发了两千块钱，算是尽最后的一点心意。
    【抱歉，我也有老婆孩子要养。】
    又想起直播间网友们分享的那些案例，立马分別给两人的共同好友打电话，发现还真有人借了钱出去，不过那位朋友借的不多，就两万。
    曾绍华拉了个小群，把自己算卦的事分享给所有人。
    没两天就听群里有人说，生病的那位朋友確实离婚了，现在到处借钱。亲戚朋友听到风声后，全都捂紧了钱袋子，也就是偶尔提点水果去看看。提到借钱要么顾左右而言其他，要么装穷。
    为什么不直接拆穿？
    那不是怕刺激到对方，万一把人气死了，不是白白惹一身腥？
    曾绍华最后一次去看他，他刚离婚的前妻也在，脸色很不好看，说话阴阳怪气的，反正就是，有钱了就不认穷朋友了如何如何。
    刚好护士进来换药。
    曾绍华便找了个藉口走了。
    他听见病房里女人尖锐的怒骂，以及护士耐心劝她安静的声音。
    三天后，朋友在医院病逝。
    许多人连葬礼都没参加，实在是寒了心。尤其那位被骗了两万的朋友，直接把夫妻俩骗钱的事在亲戚朋友圈儿里广而告之。
    女人一开始装聋作哑卖可怜，后来发现孩子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一家人都是坑蒙拐骗的老赖。
    她没办法，只能把钱还了。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今晚的最后一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將近五十的中年妇女。
    她冲步薇露出一个笑容，“大师您好，我想算算我儿子的姻缘，他今年二十六了，平时工作忙，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我给他介绍了好几个，都说没空见。所以我想问问您，要是他的姻缘还没到，我就不催了。”
    粉丝们纷纷感嘆妈妈开明，通情达理。
    步薇却道：“他已经有对象了，是你前夫现任妻子的女儿。”

 第164章 忍辱负重，替母报仇

    屏幕前的女人——关意君笑容僵在脸上，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什么？”
    弹幕比刚才还激烈。
    【江南二十四月：啥，又是骨科？天，这个世界好癲。】
    【十里香：应该不是骨科，不然薇姐就会直接说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或者姐姐，可能是他爸现任老婆跟前任的女儿。】
    【半截诗：@十里香 光看文字，还挺绕。不过真是这样的话，这儿子也太叉烧了吧。父母都离婚了，那表示两人之间肯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母亲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结果他跑去跟继母的女儿勾搭在一起。】
    【念辞与墨：@半截诗 姐妹，可以往长远想。从这位妈妈的表述中，她应该只有一个儿子。眾所周知，咱们国家大部分家庭都是托举儿子，独生子那更是金贵。妈妈能一个人抚养儿子长大，说明有固定工作且收入应该还可以，至少有房子。催著儿子结婚，肯定还会给准备一套房。也就是说，保守估计他將来能得到妈妈的两套房，要真跟继母的女儿结了婚，以后这些財產全都是继母孙辈的！】
    【纛惪：@念辞与墨 臥槽，姐妹，还是你牛啊！我刚第一反应是这儿子白眼狼，都没想到这或许是个长远的阳谋！】
    【汝母曰长名蠢兑：天啊，果然儿子永远只会共情父亲，妈妈好惨。】
    关意君脸色早就白了，不敢置信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背刺自己，她本能的摇头否认，“不、不可能的，我儿子很孝顺。我跟我前夫离婚是因为他出轨，当时我儿子已经十岁。他从小就很懂事，在家会帮我做家务，在学校里人缘也好，成绩名列前茅。经常跟我说，以后会挣很多很多钱，给我养老。他一直恨他爸，连电话都不愿意接。我离婚后，前夫就跟小三结婚了…他不会背叛我的。”
    弹幕都在骂儿子叉烧，心疼妈妈。
    步薇道：“我没说他背叛你，你儿子是想替你討公道。”
    关意君一滯，“什么？”
    步薇露出一个略带深意的笑，“你儿子確实很孝顺，他马上就会给你带一个特別大的惊喜回来，你晚年会有后福的。哦还有，他的正缘在明年。”
    关意君听得半懂不懂，但儿子没背刺她，还是让她鬆了口气。
    “谢谢大师。”
    她退出连线后，就准备给儿子打电话，然后就听见开锁声，儿子回来了。
    关意君刚从臥室走出去，就听他带著笑意说道：“妈，我给您看一样东西，您一定会开心的。”
    他笑著拉关意君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购房合同，“您看，这是今天我爸刚给我买的。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两卫，还有个书房，总价四百二十万，全款。”
    关意君不可思议的翻著购房合同。
    “你爸怎么会捨得这么多钱给你买房？”
    关书宇冷笑一声，“他当然捨得了，毕竟他就我这一个儿子，还指望著我给他养老，自然大方。”
    关意君看著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跟葛佳慧的女儿谈恋爱？”
    葛佳慧就是当初插足她婚姻的那个小三，前夫的现任。
    关书宇诧异，“妈您怎么知道？”
    怕她误会，关书宇又急忙解释，“妈，您听我说，我不是真的跟她谈恋爱，只是想替您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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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闪过冷意，“当初葛佳慧打著真爱的名义插足您的婚姻，攛掇我爸转移婚內財產，害得您就分了套老破小。我永远都记得那对姦夫淫妇的嘴脸，也没忘记您受的委屈。从小我就发誓，一定要替您报仇。”
    关意君大概明白了，“所以这几年你和你爸关係缓和，都是故意的？你的目的是接近葛佳慧的女儿？”
    “对。”
    关书宇眉目冷冽，“她当初跟我爸——跟庞建宏勾搭成奸，她那个前夫气不过，不是把庞建宏捅了几刀吗？老天开眼，他伤了要害，再无法生育。也就是葛佳慧图他还有点钱，否则谁肯跟他继续过日子？但他的钱本该是和您的婚內財產，凭什么要便宜了外人？他以前不甘心，到处跑医院，后来可能真的认命了，就想把我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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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男人都有儿子癌，无论贫穷富贵，香火是万万不能断的。
    在发现自己不能生以后，庞建宏就想抢回关书宇的抚养权。那时关书宇上高中，庞建宏经常给他打钱，请他吃饭。
    关书宇收了钱，但一点不鬆口。
    钱本来就是他妈的，他收得毫不心虚。
    他已经十几岁，就算庞建宏打官司，只要他坚决跟著母亲，法官也会尊重他的意见，庞建宏打官司都打不贏。
    庞建宏热脸贴了冷屁股，气得不行，又想起了继女葛悠薴，改投资继女。
    巧的是，后来葛悠薴和关书宇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关书宇是金融系系草，高岭之。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其中就包括葛悠薴。
    葛悠薴不蠢，她跟她妈一样有心机，明白自己不是庞建宏亲生的，將来財產八成落不到自己头上。可如果自己成了他儿媳妇呢？
    关书宇则想到当初这对母女装柔弱装可怜的做派，想给母亲出气。
    於是两人各怀心思，一拍即合。
    两人是在毕业后在一起的，庞建宏和葛佳慧都知道，唯独瞒著关意君。
    对此，关书宇的说辞是，“我妈脾气倔强，如果知道我和悠薴在一起，肯定会闹的不可开交，还是等缓一缓，我慢慢跟他说。”
    庞建宏见儿子终於肯认自己了，也很开心，就答应了。
    谈了两三年后，关书宇工作稳定了，那边开始催婚。关书宇又有了新的藉口，“我妈也在给我安排相亲，我一直拖著。连买房的首付都准备好了，就等著我结婚。但如果我带悠薴回去，我妈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没准儿还会和我断绝关係。”
    庞建宏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婚房爸给你买，买个大户型，给你们做婚房。”
    关书宇却摇头，“不行，我妈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也能值一百多万，再加上她给我准备的首付。如果我真的寒了她的心，没准儿她就去给別人养儿子了，我不甘心。”
    庞建宏皱眉，“那要怎么办？”
    关书宇沉默片刻，道：“爸，其实我妈离婚后一直心中不平，就想跟你赌口气，反正给我的东西不能比你给我的少。如果知道你给我买了房，她怕我拋弃她，肯定会拿出全部积蓄也给我买一套。到时候我再告诉她和悠薴的事，她就没有反对的底气了。这样一来，不就皆大欢喜？”
    葛悠薴早就已经完全沉沦在他刻意製造的温柔陷阱里，闻言头一个点头。
    葛佳慧想到昔日情敌的儿子成了自己的女婿，以后都要孝顺自己，也很得意。
    庞建宏更別提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財產都是要留给关书宇的。
    关书宇看著茶几上的购房合同，嘴角勾起一抹笑，“为了买这套房，他还把之前住的那套房子卖了，现在一家三口搬进了以前投资买的一套小两室。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剩最后一步——妈，周末您跟我去见他们，我要给那对母女最后一击。”

 第165章 PK

    最后一步，自然就是甩了葛悠薴。
    关意君沉默片刻，摇头道：“当初你爸確实伤透了我的心，但妈妈还有你，你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我已经放下了。不过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给你一套房子也是应该的。到此为止吧，以后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別再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
    分手是肯定要分的，关意君虽然已经放下过往，却也绝对接受不了儿子跟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的女儿在一起。
    “你就给她打个电话说分手就行了，我也不想再见那一家人。”
    葛悠薴一开始追求关书宇的目的就不纯，赌输了只能说倒霉，她没那么多圣母心去同情外人，还是加害者的女儿。
    只是真的不想再跟庞建宏那一家子打交道。
    关书宇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能让母亲亲自在那个小三面前扳回一局，但他尊重母亲的意见。
    “好。”
    不过他还是去当面跟葛悠薴说了分手，主要是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对方会找上门来让母亲烦忧。
    “分手？！”
    葛悠薴差点以为產生了幻觉，她笑得勉强，“书宇，你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我没开玩笑。”
    关书宇神色冷峻，语气透著疏离和厌倦，“我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正好我也有我的目的。现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这场游戏自然也不用再继续了。”
    葛悠薴脸色苍白，眼里闪过慌张。
    “什么目的，我哪有什么目的？我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
    关书宇冷笑，“装可怜装无辜这套对我没用，只有庞建宏那种眼盲心瞎脑子有病的才会为了你们这对心术不正的母女拋妻弃子。你妈从前在我妈面前挑衅的时候多得意，你靠著从她那里学来的本事在学校里排挤女同学，让所有男生围著你转的时候不是洋洋自得吗？”
    葛悠薴脸色骤变，“这就是你一直不肯碰我的原因？”
    “说实话，不是。”
    关书宇目光淡得没有任何情绪，“我对未来伴侣的要求没那么苛刻，现在又不是旧社会，用不著给女性掛贞节牌坊。我不喜欢你，从没想过和你结婚，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行。我不觉得我亏欠你，毕竟一开始就是你们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现在游戏结束了，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不必联繫了。”
    他说完就起身。
    葛悠薴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什么结束？我不同意，你一个人说了不算。爸还给我们买了婚房，对！如果爸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他一定会要回房子…”
    关书宇嗤笑一声，“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聊天记录里也能证明是他自愿赠与。更何况—”
    他微微弯腰，在葛悠薴耳边轻声说道：“如果庞建宏知道你们母女计划著把肚子里別人的孩子塞给我，你猜他会如何？”
    葛悠薴瞳孔睁大，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
    为什么，连这个他也知道。
    关书宇当然知道。
    葛悠薴长得漂亮，又会装小白，总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大一的时候，攀上了个家境不错的学长，谈了一年，对方就出国了。她没办法，只能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后来才盯上关书宇，然后发现关书宇一点也不好攻略，这激起了她的胜负欲，才在他身上的时间和心思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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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关书宇没上鉤，她自己先动了真心。
    不过关书宇一直『君子风度』，对她做过最亲密的事也只是亲她的额头。她觉得关书宇跟那些贪图她脸和身体的男人都不一样，越发痴迷。
    孩子是个意外。
    上个月和老板一起出差，老板言语中对她很是欣赏，准备给她升职。
    她懂其中的潜规则。
    却没想到，就那么几次，她就怀孕了。
    她第一反应是打掉，但母亲说孩子是底牌，可以栽给关书宇，早点结婚。等生下来后，还可以凭著亲子鑑定找老板索要一笔钱。
    反正怎么都不亏。
    没想到，竟被关书宇给提前拆穿了。
    葛悠薴肚子里的孩子没能平安生下来。老板的原配妻子察觉到丈夫可能出轨，请了私家侦探，最后查到了葛悠薴头上，怒火中烧的闹到公司，揪著头髮就是几个大耳瓜子。葛悠薴不慎摔倒，孩子就这么没了。
    庞建宏得知继女给人做了小三，还闹了这么大笑话，又见儿子再次跟自己翻脸，把一切过错都推给葛佳慧母女。觉得当初是她存心勾引，自己才会背叛家庭，父子离心。儿子以身入局，不就是为了报復他当年的出轨吗？他现在已经五十多了，以后还是要靠儿子养老的。
    於是他乾脆跟葛佳慧离了婚，把这对母女赶了出去，企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已经洗心革面，还想和关意君復婚。
    但关君意和关书宇都不鸟他。
    关书宇明確表示，赡养费他会给，但更多的就別想了。
    赡养费不是还有最低標准吗？
    等庞建宏老了，直接送养老院就行。
    自己做的孽，就该自己承担报应。
    而这一切的后续，步薇在关意君退出连线后，简单的告诉了直播间的粉丝们。
    粉丝大呼痛快。
    这年头能看见一个同情母亲的儿子，真的是太难了。
    更別提还愿意改隨母姓的。
    也有人觉得关书宇不够光明磊落，你恨你爸直接报復他就是了，干嘛算计人家姑娘的感情？这不妥妥柿子挑软的捏吗？
    对於这种圣母发言，自有人懟。
    小三插足別人婚姻，女儿也是受益人，况且葛悠薴自己也不啥好东西。
    咋地，她能算计別人，不许別人算计她？
    不过就是成王败寇罢了。
    十多年前他们母女贏了，十多年后关书宇扳回来一局。
    两清了。
    步薇这边，却在当晚刚上线的时候，收到了系统播报——主播小闪电向你发起主播pk。
    这可真是新鲜的体验。
    步薇当即点了同意。

 第166章 她们出来了，就在你身后

    【檀个欣：我勒个去，真是活久见啊，居然有人敢找我薇姐pk！只能说勇气可嘉。】
    【纛惪：这个主播名字有点眼熟啊，好像是个打假主播。】
    【五金砂橘：@纛惪 小闪电啊，专职打假，前不久才爆料了一家用预製菜欺骗消费者的早餐店！主播言辞那叫一个犀利，那家店已经关门倒闭了。】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去年有个主播靠灵异博流量，结果被爆出来是剧本，鬼是团队成员假扮的，也是小闪电爆出来的。】
    【烦恼豆沙包：蛙趣，那他不会是来打假我薇姐的吧？】
    【我的鬼王大人：我薇姐可是真玄学大师，大家別忘了，之前我们薇姐去打殭尸，有个打击封建迷信的二傻子跑去蹭流量，结果蹭出一身病。】
    【安於此生：闪电大大，虽然我也是你的粉丝，但我薇姐是真的牛逼，你还是赶紧退吧，不然我怕你输得血本无归啊。】
    小闪电粉丝也不少，但比起步薇就不够看了。
    粉他的大部分都不相信鬼神之类，一看他被评论攻击，也不干了，纷纷跳出来维护自家偶像。pk还没开始，两边粉丝先吵了起来。
    步薇和小闪电的直播画面已经出现在了同一个频道上。
    小闪电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儿，那边是白天，应该在国外，一栋明显被火烧过的建筑前。
    “你好啊，半步神仙。”
    步薇却没心思跟他寒暄，“劝你赶紧离开，小心小命不保。”
    小闪电听她一开口就神神叨叨的，不由笑了起来，眼神却很玩味儿，“哟，这么说你知道我在哪？”
    “死过人的地方。”
    步薇语气冷漠，“且亡魂未散。”
    小闪电有一小部分粉丝也是相信玄学的，闻言纷纷劝他赶紧离开，打假可以，別以身犯险啊，毕竟没什么比命重要。
    小闪电却全然不信，眼神还透著些许鄙夷和愤怒。
    “你倒是挺有本事的，能把粉丝唬得团团转，跟邪教似的。不过今天，我！闪电大王，就要来拆穿你的真面目！”
    步薇：“…”
    她可真是许久都没听过这么中二的发言了。
    粉丝都有些无语。
    这又是个二傻子。
    小闪电已经走了进去，里头没有灯，光线有些暗。
    他咳嗽一声，“我今天就要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有些激进的粉丝已经开始喷了，说他假大空蹭流量。他的粉丝战斗力也很强，不停的给他打赏，但其实没什么气势。
    步薇的头號铁粉季二少今晚刚好没课，一看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自己偶像，立马不干了，號召兄弟们开始刷宇宙飞船。
    满屏都是彩虹弹幕，系统播报速度都要赶不上了。
    气势上直接碾压小闪电。
    小闪电惊讶过后却是一喜，pk贏得的收入和平台五五分。这才十来分钟，步薇的直播间打赏已经快上百万了。
    这比他一年的收入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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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些对他质疑的评论，他丝毫不慌。
    “大家先別著急，听我慢慢分析。”小闪电看了眼淡定从容的步薇，眉梢一扬，道：“你们还记得半步神仙最初的名气是怎么来的吗？对，就是这位季二少。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当时警察都出现了，肯定没假。可你们好像忘了，这位从前可是沈家千金，外家还是从政的。人家要捧自家女儿，拿捏一个张建民也是小事一桩吧？”
    此话一出，他的粉丝们纷纷赞同。
    屏幕后季宴脸色一黑，几个朋友围坐在一起，也在骂，“这孙子是不是有病？大师早就跟沈家没关係了，他提这一茬干嘛？”
    “正常人也不会去闯鬼屋。”一人说道：“大师说了，那地方有脏东西，等会儿看他怎么哭。”
    步薇就说了一句话，“再不走我怕你待会儿被嚇死。”
    小闪电嗤之以鼻，“虚张声势。我知道你现在名气大，但我闪电大王专职就是打假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骗子。你想用资本的力量对付我，那儘管来，我走上这条路就没想过回头。”
    粉丝纷纷喝彩，弹幕上不断飘过打赏。
    算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步薇也不废话了，就看他表演。
    那些鬼倒是挺沉得住气，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人家既然不信不敬，那她也没必要非的去做这个好人。
    吃了亏就长教训了。
    小闪电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继续眉飞色舞道：“至於那些抓鬼什么的，那更是无稽之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製造出一些虚虚实实的画面也轻而易举，那些抽中福袋的人就是你的託儿，配合你一唱一和，再装模作样的弄个小把戏，画个符，念几句咒语，隔著屏幕，大家自然不知道真假，轻易就被你糊弄了过去。”
    那她可真是辛苦，全国各地的找託儿。
    有那时间还不如找个深山老林修炼呢。
    可这世上就是有一些自以为真理者，真就信了小闪电的话，纷纷赞同。步薇这边的粉丝那可不干了，尤其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立马现身说法。
    对此小闪电也自有一番说辞，“不然为什么那些所谓见鬼的视频都没办法转载呢？原因只有一个，那些都是假的，一旦发出来就会被拆穿！”
    步薇很真诚的建议，“你想像力这么丰富，应该去写小说。”
    说起这个，小闪电便想起某个因为老婆看小说抑鬱自杀而疯狂虐杀作者的变態，他脸色冷了下来，“我可不敢，像你这种视人命为螻蚁的资本家大小姐才能做出为博流量配合变態杀人狂虐杀十几个作者这种惨绝人寰的恶行，还能轻易逃脱法律。你所谓的和沈家断亲，也是炒作的吧？为此还安排了你爸的情妇来直播间跟你唱双簧，可真是好心计。”
    乔昔念人都死了，还能被人拿出来说道，也是挺冤的。
    小闪电又看见弹幕上说起前些日子步薇去重庆求雨的事儿，语气越发讽刺，“还求雨呢，她把龙王的事儿都干了，这么厉害怎么还没飞升？”
    冷不防被一刀扎心的步薇：“…”
    手痒。
    有点想弄一道雷来劈死这二货。
    小闪电说：“分明是人工降雨，还能揽到自己身上，也真是够不知廉耻的。”
    粉丝彻底怒了，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步薇倒是没生气，只是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她们出来了。”
    一、二、三…哟嚯，十二个呢。
    嘖。
    运气够好的。
    小闪电刚准备抨击倭国学校被劈那事儿，听了这话有点懵，“谁？”
    步薇扬了扬下巴，“就在你身后。”

 第167章 被囚困的『金丝雀』

    小闪电下意识回头。
    “哪有什么人，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步薇打了个响指。
    小闪电忽然失了声。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面前忽然出现的一排女孩儿…没错，十二个女鬼魂排排站。
    小闪电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他茫然且麻木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孩儿们面面相覷。
    中间那个穿蓝色旗袍的捲髮女孩儿说，“你的故事讲完了？”
    这话一出，周围立即响起尖叫声。
    “啊啊，有鬼啊！”
    摔倒声，杂乱的脚步声，设备倒地的声音，连镜头都晃了下。
    唯独小闪电还屹立不倒的站在那，他吞了吞口水，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
    “你、你们是人是鬼？”
    步薇这时候来了句，“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毕竟科学这么发达，投影、vr游戏，弄出一些虚虚实实的画面，也不难。”
    这是刚才小闪电说的，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讽刺感拉满。
    弹幕一片哈哈哈。
    总算出了一口气。
    小闪电的粉丝却是一片问號。
    【六月的云：闪电，你说话啊，你不会也跟那个骗子合谋搞诈骗吧？】
    【此暱称不存在：我可是专门为了看你打假来的，你要是也搞这一套的话我就举报了。】
    【无所谓的魅惑：我去，不是吧，真的有鬼？】
    步薇的粉丝可神气了。
    【今生陪你白髮苍苍：来，刚才那些说我家薇姐作假骗人的都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星河漫步：那么多无良商家你不去打假，非要跑来找我薇姐触霉头，怎么想的啊你。都说了那地方亡魂未散，看过薇姐直播的都知道，鬼身上可是有阴气的！那玩意儿一旦入体轻者生病重者小命玩完。你有几条命啊？？？？】
    【月光下的诗：我本来很喜欢你的，之前打假的那些店家確实有问题。可小伙子，你別飘啊，我薇姐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赶紧给薇姐道个歉，诚心认错。那么多鬼，你们这群人连分都不够分的。】
    【落日归山海：道歉也没用，薇姐提醒过他两次了，死活不信，非要作死。】
    【光影交织：她们穿的都是旗袍，看年龄应该都不到十八岁，却打扮的那么成熟，还烫了头髮画了浓妆，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夜风轻拂：出现在薇姐直播间的鬼，要么枉死要么心愿未了要么无法投胎的。我关注薇姐这么久，除了某个死恋爱脑鬼让人无语，没一个恶鬼。】
    屏幕前的莫行简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兄弟们的死亡凝视。
    当事人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就是被人结阴婚吗，都是老黄历了，你们都记那么清楚干嘛？我可是受害者啊喂。
    “別看我，看直播。”他没好气道：“那孙子的打赏连大师的零头都赶不上，摆明了来蹭流量的。刚才他们进去的时候，我看见门上好像写著什么公馆。ip位址在美国，但是没法定位，可能是因为磁场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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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女孩儿一看就是亚洲面孔。”季宴若有所思，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你们发现没有，她们身上都有种相同的气质。”
    旁边一人说：“介於少女和成年女性之间，刚刚开始发育，看五官都属於清纯那一掛的，妆容又偏嫵媚。就感觉好像是特意挑选培训出来，供某些人…”
    『取乐』两个字他没说出口。
    这年头什么变態都有，某些富豪就喜欢找各种刺激。
    几个小青年都沉默了下来。
    直播间里，粉丝继续活跃著，小闪电的铁桿粉开始担心了，纷纷让步薇出手救人。步薇的粉丝可不惯著他们，自己作死怪得了谁？少在这里道德绑架。
    小闪电此时已经开始慌了，他刚才用手机电筒挨个照了。
    这群女孩儿都没、有、影、子！
    他要哭了。
    刚开口说话的女孩儿没得到答案，乾脆飘了过来，漂亮的大眼睛盯著他，又问了一遍，“你的故事讲完了吗？我们还想听呢。”
    合著刚才躲著不出来，是想听故事。
    而隨著她的靠近，直播间的粉丝终於看清了她脸上的伤，青青紫紫的，右边眉尾下方还有一条疤痕，差一点就到眼睛了。
    小闪电嚇了一跳，慌忙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摔了个大马趴。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圆圆的物体，拿起来一看。
    竟是个骷髏头。
    他终於尖叫出声。
    “鬼啊！”
    “哎，別扔啊，那是我的头。”
    一个穿绿色旗袍的女孩儿飘过来，一把抢过自己的头，很是珍惜的抱在怀里，稚嫩的面容上都是可惜和埋怨。
    这时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照见小闪电那张惨白的脸，和十二个女孩儿露出来的肌肤上那些伤痕。
    【枯木逢春：天啊，她们生前都经歷了什么？被虐待过吗？】
    【年糕：她们看起来都好小，刚才那个女孩儿，有十岁吗？】
    【小梨涡：我天，满地都是骷髏…这是她们的尸骸吗？】
    【早期有饭吃：这房子看著像是被烧过，所以她们是被活活烧死的吗？】
    【望什么山色：我忍不住了，她们都还这么小，好可怜啊呜呜呜呜】
    【水中月是天上月：不对，薇姐说过，人死后魂魄会出现死前的特徵。如果她们是被烧死的，那身上应该有烧伤的痕跡。也就是说，她们在被火烧之前就已经死了。】
    年轻生命的逝去，总能让人悲伤唏嘘。
    更何况，还是那么一群样年华的姑娘。
    小闪电早就没了刚才的囂张，他抱著手机，鬼哭狼嚎道：“大师我错了，求求您救救我…”
    步薇语气凉凉的，“隔著太平洋，我可没日行千里的本事，毕竟瞬移都是作秀。”
    那些女孩儿都没有伤人的意图，就让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受点教训。
    小闪电简直想穿越半小时前把口出狂言的自己一巴掌拍死，他抱著手机，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心都要跟著跳出来了。
    “大师，我错了，我不该对您不敬，不该质疑您。您救救我，我才二十五岁，不想死啊…”
    他嗷的一声，再也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
    身后十二个女孩儿都被他这一嗓子哭懵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抱著骷髏头的女孩儿弯腰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看见步薇后，她哇的一声，“姐姐，你长得好漂亮。”
    其他女孩儿纷纷凑过来。
    “咦，他们都能看见我们哎。”
    “大师？这个漂亮姐姐是玄学大师？那是不是能让我们离开这里？”
    “拿低一点，我看不到啦…”
    “他们问我们是哪国人，怎么死的。”
    “我们都是华国的，被拐卖来的，这里以前好多坏人，特別特別坏，都欺负我们。后来他们走了，给我们下了毒，还放火毁尸灭跡。”
    最小的女孩儿哭了起来，“我想回家，我想妈妈，姐姐，你能让我回家吗？”

 第168章 我带你们回家

    女孩儿悲切委屈的哭声叫人分外揪心。
    小闪电连害怕都忘了，“你…你们不害人？”
    最开始穿蓝色旗袍那个少女回过头来，眼眶还红红的，“我们只想回家。”
    小闪电这才认真打量她，虽然画著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稚嫩的五官，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
    再看其他人，高矮不一，却都纤细瘦弱，气质雷同，十几张脸凑在一起，跟姐妹似的。
    他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语气艰涩，“你们全都是被拐来的吗？”
    “还有的是从福利院挑选来的。”一个穿紫色旗袍的少女说，“我就是，九岁就被人从福利院接出来，接受培训。”
    “培训？”
    小闪电有片刻的茫然，“培训什么？”
    “当然是培训怎么伺候男人。”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她是女孩儿中年龄最大的，十七岁。穿著絳红色开叉旗袍，面容是和她声调截然不同的妖嬈，眼里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仇恨，“只要被选中的女孩儿，最多十二岁，就要开始接受培训。学英文、插、弹琴、跳舞…男人喜欢什么，我们就得学什么。他们喜欢少女的身体，又不肯承认自己变態的兽行，所以把我们往成年人上头打扮，好安慰安慰自己的良心。”
    “他们也有良心？连畜生都不如。”
    “都是些披著狼皮的禽兽，这栋別墅是用累累尸骨建成的，连空气都混著血的味道。”
    “最后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施暴者逃之夭夭，我们被埋葬在这里，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只剩下一堆耻辱的標籤。”
    小闪电只觉得心口破了个大洞，颤声道：“什么標籤？”
    最小的那个女孩儿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透著稚气，“就是代號，每个被带到这里的人，都不被允许有名字，只有代號。我的代號是9。”
    小闪电这才注意到，她们胸前都別著一张很小的名牌，名牌上写著一个数字。
    蓝色旗袍的少女代號是7，紫色那位是11，絳红色旗袍的是16…
    他呼吸一滯，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样一群样年华的姑娘，她们本该有更灿烂的人生，却被一帮禽兽夺去了童贞，抹去了姓名来歷，肆意践踏蹂躪，最后埋葬在这充满罪恶的腐朽古堡里，不见天日。
    人性的恶，再次突破了他的认知。
    原来鬼宅，是这样来的。
    “中间空缺的那些女孩儿，去了哪里？”
    十二个人，最大的排序是28，缺了十六个。
    “跟客人走了。”
    代號为9的少女垂著眼，语气哽咽，“只要客人喜欢，就可以钱买走。如果超过两个以上的客人看上同一个女孩儿，想要带走，就竞拍。谁出价高，就归谁，跟货物一样。”
    豢养的金丝雀不配有人格，不配有尊严，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客人高兴。
    无论客人有著怎样变態的癖好，她们都必须咬牙遵从。
    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们身上的那些伤痕，都是生前遭受虐待的证据。
    小闪电的怒火达到巔峰，咬牙切齿的骂道：“畜生！”
    他吐出一口血沫，才发现居然掉了两颗牙齿。后知后觉想起来，进入步薇直播间的粉丝与她绑定因果，口出恶言的人是要造口业的。
    他刚才好像骂她来著…
    粉丝却很少关注这一点，纷纷都在唾骂那些不做人的禽兽，心疼这群女孩儿。
    【念辞与墨：不行了，我要哭死，快来一道雷劈死那帮畜生！】
    【祁星音：呜呜呜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她们还是孩子啊，却被一群恶魔给毁了，我都不敢想他们的父母若是知道了，得多心疼。】
    【呆小布：气死我了！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让那些恶人全都下十八层地狱！】
    【二十四桥月夜：我妹妹今年十岁，还在跟我撒娇要棒棒吃。太难受了，她们本该穿著校服在教室里上课，却被迫穿上这些不符合年龄的衣服，沦为有钱人的金丝雀，连同姓名和喜怒哀乐都被剥夺。人生还没开始，就死在了最美好的年华。如果苍天无眼，那么就请薇姐代天执法吧！】
    【草莓波波奶：@二十四桥月夜 同意，一人血书求薇姐代天执法！】
    这条弹幕被粉丝复製粘贴，很快就霸了屏。
    步薇心绪也不平静。
    她见过许多生前无名的鬼，无论是死於瓦罐坟的老太太，还是江西的女婴塔，都是封建思想的牺牲品。眼前这些女孩儿，生在和平时代，却依旧没能躲过人性的恶，惨死在这座奢华的古堡里，腐烂成白骨。她们死后看著自己的尸体被烧焦，魂魄无法离去，只能和自己的骷髏为伴。
    直到今日，一个无神论者的二傻子带著『正义的使命』揭开了罪恶的面纱，让她们终於得以说出自己的冤屈。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二傻子也算是积德了。
    虽然有些傻大胆，到底本性不坏。
    步薇一个瞬移，在刚刚重建三观的那帮粉丝的啊啊啊啊臥槽中来到了古堡中。
    十二个女孩儿望著她，湿润的眼里充满了希冀。
    步薇语气温和，“我带你们回家。”

 第169章 罪恶和新生

    女孩儿们都喜极而泣。
    她们变成了鬼，却依旧还有属於人的感情。
    小闪电看见突然出现的步薇，嚇了一跳，这才真正算长了见识。
    原来瞬移是真的，这世上不但有鬼，还有堪比神的人。
    想起此前自己的无知和自以为是，小闪电分外惭愧，诚心道歉，“大师，之前是我矇昧无知，对您出口不逊，对不起。”
    步薇没跟他计较，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座古堡的？”
    小闪电听她语气没有怪罪的意思，鬆了口气，连忙回答，“我有个粉丝，是美国人。他说这里有座古堡，有死人，方圆百里都阴森森的。他看过你的直播，但你的直播间人太多了，他抽了好多次都没抽到福袋，和我说了这事儿。我以前不信这些，就想著既然抽不到你的福袋，那不如发起pk，没想到还真成了…”
    他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又忙从那个小女孩儿手中拿过手机，指著活跃度最高的那个暱称说道：“吶，就是他。”
    这位美国佬取的暱称很有意思，叫做【影子的影子】。
    鬼是没有影子的。
    正好现在pk时间结束了，【影子的影子】发来连线请求。
    小闪电点了同意。
    屏幕里出现一个金髮碧眼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左右的样子，他见到步薇，明显很高兴，“你好，主播。”
    他中文说得还不错，可见是下过苦功夫的。
    毕竟眾所周知，汉语是最难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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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步薇客气的回了礼。
    【影子的影子】开始讲述，“这个古堡上个世纪就存在了，它的主人叫mihange，是当时很有名的富豪。我能知道它的存在，是因为我有个做记者的朋友，她叫julian。”
    说到这，他语气微顿，神情悲伤而愤懣，“他们报社准备给mihange做一个专访，而他在採访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位富豪的秘密，追踪到这座古堡，拍下了照片。可还没等到这些照片上报，他就意外出车祸死了，古堡也莫名起火。他大概在追踪到真相的时候，已经察觉了危险，將几张照片发给了我。”
    怎么可能有这样巧合的意外？
    显然，那位记者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被灭口了。
    【影子的影子】双手十字交叉，眼神沉痛，“我拿著照片，却不敢曝光。因为在julian死后，她的家人也接连出了意外。我怕我也保不住我的家人。直到两个月前，我去华国出差，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那个前台服务员正在看直播，我看见了滚动的字幕。她怕被投诉，主动给我介绍。我是在华国上的大学，很喜欢华国的一些文化，也包括深奥的玄学。后来我回去看了你的所有直播回放，突然就想起了二十年前julian给我发的照片。”
    他语气有些哽咽，“二十年了，每次我翻看那些照片，就会想起julian，以及那些死不瞑目的人。我希望，至少能在我有生之年，能为她，和葬身古堡中的女孩儿们討个公道。”
    在场的女孩儿们都面有动容之色。
    【影子的影子】认真的看著步薇，“julian为了心中的正义不惧死亡，因为她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所以请求您，不要让她的声音深埋黄土，请求您，为那些受害者们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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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了几张照片。
    看视角是从外面偷拍的，西装革履的富豪们在大厅內举杯畅谈，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穿旗袍化浓妆的女伴。她们依偎在这些『客人』怀里，脸上笑容完美到无懈可击。julian的相机和她的人一样，是热血的，她拍出了女孩儿们眼中的麻木和绝望。
    並非每个女孩儿都穿旗袍，还有女僕装，公主裙…
    充分的满足了某些喜欢玩儿角色扮演的变態心理。
    得亏是步薇的直播间暂停，否则粉丝见到这些东西，怕是早就骂上热搜了。
    小闪电的粉丝战斗力也很强，但他的男性粉丝偏多，能够共情女孩子占少数。事实上要不是步薇在这，可能还有人公然开黄腔造黄谣。
    从古至今，时代对女性都是苛刻的。
    看见漂亮女孩子，十个男人九个都会在心里yy。
    步薇看著照片上的那些男人，大部分都还活著。
    这可真是太好了，毕竟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他们还未赎罪，怎配死得这般轻鬆？
    “放心，他们的恶报很快就来了。”
    她看向十二个女孩儿，“我带你们去报仇。”
    女孩儿们互相对视一眼，有几个年纪小的本能的瑟缩了下，可见生前遭遇了怎样的虐待和折磨。但她们依旧是勇敢的，只犹豫了片刻，就齐齐点头。
    “谢谢姐姐。”
    找出那些人的住址並不难，毕竟大多都是网上可查的风云人物。
    步薇首先要找的就是古堡的主人mihange，他可太出名了。而人的劣根性是不会消失的，古堡被烧后，他就转移了地点。
    在一个小岛上。
    步薇带著女孩儿们直接赶了过去。
    刚巧，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正在狂欢，依旧是曾经的面孔。不，还加注了许多新鲜血液。
    她看向面露仇恨的女孩儿们，“去吧，但记得只杀你们的仇人。毕竟你们现在是鬼，不能干涉人间事，容易沾染因果。”
    女孩儿们点头应了，立即飘了进去。
    步薇双手结印，在外设了个阵法，直接阻隔了所有信號和逃生渠道。
    很快，里面就传来惨叫声，惊叫声，逃窜声。
    鲜血洒在玻璃上，带血的手印缓缓下移，或许临死前他们还想著不久前自己就在这里侵犯著衣著得体妆容精致的女孩儿。而转眼间，自己就成了鬼下亡魂。
    大厅內巨大的吊灯砸下来，头破血流的男人们哀嚎连连，有的趴在地上，双腿被人从背后拖著，地上拖出一大片血跡。
    酒杯砸在男人身上，锋利的刀刃割下他双腿间那二两肉。
    脑满肠肥的脸上顿时因疼痛变得扭曲。
    早就年老的mihange承受了十二个女孩儿们的联手报復，头髮连著头皮被扯下来，眼珠子被戳烂，四肢折断…他从震惊，到愤怒，到恐惧，最后卑微的求饶…但是没有用。
    曾经女孩儿们被带去那座古堡的时候，也曾哭著哀求过，换来的只有暴力。
    如今，他也该承受自己曾经担下的孽果。
    而新的受害者们，在最初的惊慌后，发现鬼魂只针对那些噁心的男人，也终於鼓起了勇气，开始反抗。女鬼们不干涉那些活的罪犯，只是偶尔『不小心』帮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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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两个小时。
    所有加害者全都死在了他们亲手打造的这座华丽的庄园里。
    受困的女孩儿们纷纷逃了出来。
    庄园里灯如白昼，却是人间炼狱。
    庄园外天光已亮，空气里充满著自由的味道。
    她们终於迎来了新生。

 第170章 被亲生母亲逼著捐献骨髓的女儿

    步薇又来了个雷火符，直接把那座代表罪恶的庄园给烧了。
    这件事很快就上了新闻。
    毕竟死的那些全都是重量级富豪，新闻大播特播，古堡的事自然也被扒出来了。死去二十年的正义使者julian再次进入大眾视野，愤怒的网友发动舆论，要求官方必须彻查相关恶性案件。这一查，就扒出了一系列灰色產业链，还捅出了背后的军方势力。
    好长时间，美国网友都不缺新瓜吃。
    【影子的影子】终於敢光明正大去祭奠死去的好友，將那些照片烧给了她。
    步薇带著十二个女鬼重新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现在太晚了，我还要开直播，明天再带你们去跟父母道別。”
    女孩儿们没意见，很真诚的道了谢。
    步薇再次出现在电脑前的时候，弹幕都刷疯了。
    【樱桃红了：啊啊啊啊薇姐，你这一消失就是俩小时，给我等的，没忍住去吃了个夜宵，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yuki琪琪：我薇姐肯定是去替天行道了[呲牙]，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
    【五斤砂橘：大家別吵，薇姐最擅长趁我们不注意就发福袋。】
    【十里香：我已经佛了，抢得到那是运，抢不到就是命。】
    【与人间浪漫：以前天天幻想著跟女神线上对话，现在每个月都往女神的慈善机构里捐钱，也算和女神有共同事业了，还能积攒功德，爽歪歪。】
    【不写散文诗：@与人间浪漫 我去，姐妹，你开闢了新思路，我也要加入！】
    这条弹幕复製粘贴的很多。
    步薇见此便说道：“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行善积德也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內，不必为难自己。”
    弹幕又是满屏的彩虹屁。
    步薇现在已经习惯了，可能这就是名人效应吧，名人隨便说句话都能被粉丝奉为圭臬。
    现在已经九点多。
    她快速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齐耳短髮的女生，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应该还在读初中。她神情憔悴，眼眶微红，明显哭过。
    “大师，您好。”
    小姑娘声音怯怯的，有些紧张。
    步薇看了眼她的暱称——【命不由己】。
    从她面相来看，这孩子確实挺苦命，出生被拋弃，长大后还被亲生母亲道德绑架，谣言缠身，眼看著学业都要完了。
    “不必在乎別人的看法，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可以拒绝。”
    【命不由己】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哭出了声，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悲伤又绝望，“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粉丝们听得一头雾水，纷纷发出问號。
    【命不由己】——向暖哭了会儿，慢慢平復了情绪，才开始讲诉自己的故事，“我亲生父母重男轻女，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姐姐，生了我以后还想要个儿子，但家里穷，养不起，就两千块把我卖了。我养父母对我很好，我从没想过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可就在前不久，我的亲生母亲找上门来。她的小儿子，我从没见过面的亲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她要我去配型。”
    许多粉丝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骂了。
    【念辞与墨：靠，真是无利不起早。卖女儿换钱，十几年没管过，现在儿子生病了又想起这个女儿，还想让人家捐骨髓，她哪来的脸？】
    【六月的云：自己没养过当然没感情了，重男轻女的人还要什么脸？反正一切为她家的宝贝『耀祖』服务唄。】
    【梦著你的梦：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的，毕竟生孩子这事儿又不需要考试。】
    【且听风铃：最可气的是这种事对女孩儿很不利，某些旁观者不明真相，再加上几千年的孝道枷锁，那些针没扎到自己身上的人只会各种风凉话。还什么毕竟是她亲弟弟，屁个弟弟，这个弟弟还是靠卖姐姐的钱才生下来的，他生来就欠姐姐的，现在得白血病了关姐姐什么事？又不是姐姐害他得病的。】
    【陌上初安：姐姐有权支配自己的骨髓，捐是情分，不捐是本分。人家都还只是个初中生，凭啥要为一个陌生人的健康负责？那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人不要太圣母，这么宽宏大量你们去配型唄。要是成了，还是功德一件。】
    一样米百样人，再奇葩的新闻大眾都有相反的观点。
    亲人生病，至亲捐献骨髓这种事並不新鲜。稍不注意，就会被普罗大眾站在道德制高点各种指责怒骂。被网暴的人落下心理疾病或者自杀，他们丝毫不关心，甚至还会来一句报应。
    向暖已经承受了太多类似的舆论。
    “其实…其实我的亲生父亲已经配型成功。”
    这话一出，粉丝骂得更厉害了。
    连某些圣母言论都闭了嘴。
    亲爹配型成功不去捐献，就来霍霍没养过的亲女儿，已经不能用偏心来形容了，就是纯粹的恶。
    【柠檬扣：小姑娘，別听你那个亲妈的，虽然骨髓捐献没有长期负面影响，但短期內会出现一些生理上的反应或不適，包括疼痛和不適、疲劳、感染风险。捐献过程中还会注射麻醉剂，我们都知道麻醉剂其实是对人的身体有伤害的。而且除非必要，否则千万別沾那东西。你还年轻，犯不著为这样一群没心肝的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爱不到终点：骨髓穿刺很疼的，別去遭那个罪。薇姐说得对，选择权在你手上，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你的人一定会遭口业，不用管他们。】
    【微雨间：你妈已经两千块把你卖了，生恩就算还完了。你弟的病不是你造成的，你不欠他。不想捐就別捐，我家薇姐说了，自私不是什么丟脸的事，更何况这不是自私，这是自保。你没伤害过任何人，不需要把別人的苦难强加在自己头上。】
    【浮生若梦：生病的是你弟，配型成功的是你爸，来闹的却是你妈，两个男人美美隱身，呵~】
    向暖自然是不愿意捐献骨髓的。
    她一出生就被卖了，跟原生家庭没有半点感情。生母来闹的时候，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態度，从没有站在她的立场考虑过，还各种传播谣言，误导老师和同学。
    有时候向暖也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冷血了？
    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弟弟。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现实的压力和自我意识的反抗日夜交织，折磨得她夜不能寐。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永远攥在別人手里，没有说『不』的权利。
    就在她快要妥协的时候，听说了步薇。
    於是抱著最后的希望，她抢到了福袋。

 第171章 孽力回馈

    从小被拋弃的女孩儿，心思总是敏感些。而时隔十多年，母亲再次找上门来，也只是为了索取。
    向暖悲伤无助，还要承受各种谣言困扰。
    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短短时间就被折磨得憔悴不堪，没了任何活力。
    “子女欠父母生恩这没错。”步薇语气淡定，“但你母亲用两千块將你卖了，就是主动斩断了和你的亲缘，因果已平，你不欠他们的。你生父都能对自己的亲儿子见死不救，凭什么要求你来做这个冤大头？生而不养为大恶，这种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你需要回报恩情的，只有你的养父母。”
    向暖这段时间承受的都是否认和打压，潜移默化的就开始质疑自己，听了这话只觉得高兴又难过。
    陌生人都能对她释放善意，亲生父母对她却只有利用。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我会好好孝顺他们的。”
    只是亲生父母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步薇看出了她的心事，道：“你把右手伸出来。”
    向暖虽不解，但还是乖乖的伸出右手。
    步薇隔著屏幕画了道符打过去，“这是孽力符，以后有人詆毁你，你就拍对方的肩，ta就会遭口业。”
    向暖目光一亮。
    “谢谢大师。”
    她最承受不住的，就是那些风言风语。
    退出直播后，向暖终於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就听见隔壁桌的一个女生在那阴阳怪气，“有些人啊，就是心狠，亲弟弟都生病住院了，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睡睡。三好学生这个標籤都成污点了，跟她同班我都觉得晦气。”
    跟向暖宿舍的几个女生都面露不忿之色。
    那女生是隔壁寢室的，考试排名总被向暖压著，所以一直不服气，平时总是跟向暖別苗头。向暖脾气好，不怎么放在心上，对方就过过嘴癮，再没別的招了。这次好不容易抓到向暖的『把柄』，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从背后议论到当面指桑骂槐。
    现在向暖不打算忍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时间多管閒事，不如好好复习。毕竟，马上就要月考了。”
    考试也就意味著又要排名，她又要低向暖一头……女生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愤怒之下抬手就想给向暖一耳光，站起来的时候却不小心踢倒桌凳，整个人往前扑，磕在装包子的盘子上。她只觉得门牙一痛，就这么混著血掉落了下来。
    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神色诧异。
    向暖有些震惊，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大悟。
    想来这就是大师说的口业了。
    被磕掉牙的女生再顾不得其他，被同桌的几人扶著去了医务室止血。
    向暖的室友都觉得痛快，她们知道向暖的身世，对她那个无耻的亲妈都十分不喜，奈何人微言轻，无论她们怎么解释，也封不住整座学校上万张嘴巴。只能坚定的站在她身边，替她懟那些说风凉话的人。
    可说得再多，都不如针扎在自己身上疼。
    学校不许学生玩儿手机，但也不是硬性规定，只要不被老师看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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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午，在向暖用孽力符惩罚了第六个为难她的同学后，终於有人看见了步薇的直播回放。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天，学校就再没人敢惹向暖了。早上在食堂懟她的那个女生，还跑过来跟她道歉。嗯，虽然看起来有些勉强。
    不过认错就行。
    向暖不是个咄咄逼人的，她只需要耳边清净些，让她能好好静下心来读书。
    明年就中考了，她要考上重点高中，以后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下午一放学，就有同学来告诉她，“向暖，你亲妈又来了，在学校外举著牌子，坐在地上撒泼，保安也没办法。你要不去看看？”
    这种民事纠纷，警察来了也没啥用。
    毕竟对方脸皮厚，被教训几句也不痛不痒，隔两天又继续闹。
    反倒是让校方难做。
    同寢的几个女生脸色都不好看，“她怎么这么不要脸？拋弃自己亲生女儿是什么光荣的事吗？暖暖，你別怕，我们陪你去。这种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只要你强硬些，她就拿你没办法。”
    学校的流言渐渐散去，向暖再没了压力，也有了底气。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別掺和进来，小心被碰瓷。”
    別说，就向母那撒泼打滚的德行，不是不可能。
    向暖安抚了同学，就走了出去。
    校门口围著很多走读生，附近还有很多餐馆，都好奇的往这边看。向母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我的命真苦啊，儿子小小年纪得了白血病，女儿受人蛊惑，见死不救，还不认亲妈。学校是怎么教书育人的？我要去教育局举报…”
    保安脸色都绿了。
    老师自然被惊动，听了这话更是脸黑如墨。
    向暖走上去，“別演了。”
    向母见她终於出来，哭得更厉害了，“暖暖，就当妈求你，救救你弟弟吧，他才十岁啊，只是让你捐个骨髓而已，又不是要你捐器官，对你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向暖面无表情，“对啊，只是捐骨髓而已，又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亲爸捐骨髓？他不是已经配型成功了吗？”
    向母立马变脸，凶狠的瞪著她，尖利道：“那怎么行？你爸要上班养家，你一个丫头片子又不值钱，抽点骨髓给你弟怎么了？早知道你这么白眼狼，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围观人群譁然，对向暖的谴责顿时转向了向母。
    这是把女儿当仇人吧？
    现在让向暖捐骨髓，以后是不是要她卖身换彩礼？
    中学生相对成年人的世界比较单纯，也更热血，许多人听了这话都愤愤不平。尤其是女孩子，更容易代入自己。
    儿子是宝贝，女儿就是草对吧？
    这种人也配当妈？
    向暖早就见识了亲妈的嘴脸，从来没对她抱过什么希望，讽刺道：“掐死我怎么换来两千块钱？”
    这事儿学校已经传遍了，但校外的人不知道，立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顿时谴责向母的声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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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母气得脸色扭曲，衝上来就要打向暖。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贱蹄子…”
    离得近的一个男生眼疾手快，忙上前拦住，保安也冲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劝著。
    向暖趁乱在向母肩膀上一拍。
    正骂得起劲儿的向母忽然觉得舌头一痛，她捂住嘴巴，哎哟哎哟的叫起来。
    眾人一看，怕她碰瓷，立马退开。
    只有向暖向前两步，目光如冰，“不要再拿你那套生恩来要挟我，你没养过我，我从不欠你。还有，奉劝你一句，作恶的人是会遭报应的。你要是还想保住你的舌头，就把嘴巴放乾净些。”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校门。
    向母怒极追上去，“你给我回来——”
    她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香蕉皮，直接摔了个大马趴，手腕骨折了。送进医院后，她还不消停，继续咒骂，结果咬破了唇。嘴唇很快就起了泡，喝热水沾到了都疼。
    倒霉透顶的向母把这一切都推到向暖身上，骂的更厉害。
    然后她就发现，只要一骂向暖，嘴巴和喉咙都疼，口腔溃疡越发严重。
    时间一久，她就有些慌了。
    直到有个护士『好心』给她看了步薇的直播回放，她虽然恨的咬牙，却也终於老实了，不敢继续去学校和向暖家里闹。毕竟她还是爱惜自己这条命的。
    没了向暖这个免费的骨髓捐献器，向母只能把所有火力对准了隱身的丈夫。
    丈夫再重要也重不过儿子。
    发疯的女人很可怕，直接提刀威胁。
    窝囊怕死的向父终於妥协，不甘不愿的给儿子捐了骨髓。

 第172章 你老公中了彩票，准备给青梅买房

    直播间里，步薇又连线了第二卦。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她此刻愁眉紧锁。
    “大师，我…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了。”
    女粉们对出轨这个词非常敏感，弹幕都快重叠了。
    步薇看著她的面相，实话实说，“不用怀疑，他確实出轨了。”
    女人叫梅芳华，闻言一愣。
    虽然已经有些预感，可猜测得到证实那一刻，依旧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为…为什么？”梅芳华眼眶立即红了，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是相亲认识的，谈了快两年才结婚，婚后第二年有了孩子。为了照顾孩子，我辞职在家做了家庭主妇。任劳任怨，也没说过半个字，他怎么能…”
    男人出轨的原因其实就一个，自己道德品质败坏。
    什么老婆年纪大了，没新鲜感，全都是藉口。
    【星星：所以女人还是要经济独立，千万別相信男人说的什么『我养你』，等你真的开口向他要钱，就变成了『我养的你』。】
    【道.焱：姐妹別哭了，这个世界上不出轨的男人才是稀有物。你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忍气吞声，继续过下去。要么离婚，切割財產，千万別让他占便宜。】
    【纛惪：虽然都说劝和不劝分，可出轨是原则性问题，跟家暴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我的建议也是离婚。】
    【不做小困包：@纛惪 这可能比较难，她没有经济来源，大概率爭不过抚养权。】
    【盼江：如果是儿子的话，爭不过就算了吧，绝大多数儿子只会共情渣爹。你辛苦养大了，他以后还会给渣爹养老，不值当。如果是女儿的话，那一定得抢过来。】
    梅芳华强忍住情绪，“我女儿今年三岁，刚上幼儿园。”
    这么小的孩子，那必须要跟著母亲！
    步薇看她已经发泄完了，才继续拋下另一个炸弹，“你老公中了彩票，准备给他的青梅买房。”
    “什么！”
    梅芳华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愤怒瞬间覆盖了伤心，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恍然大悟道：“我说他今天晚上怎么那么关注彩票开奖时间，敢情是偷著中奖了瞒著我，拿去討好他的小情人。”
    她冷笑，忽然起身向外走。
    弹幕滚得飞快。
    【池棠小荷：靠！这可是婚內共同財產，这男人太噁心了，放著老婆孩子不养，跑去给外面的小三买房，该不是小三已经怀上了吧？】
    【心碎小猫：男人大多都是理性的，除非特別有钱，愿意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否则必有所图。我也倾向於那个女人是怀上了，对外头那个那么上心，八成还可能是个儿子。传宗接代，那可是每个男人刻在dna的执念。】
    【不想情绪化：@心碎小猫 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哈，我和我老婆都是丁克。】
    【听岛屿：丁克+1，我爸妈响应国家號召，去年给我生了个小弟，我就带了三天，从此对小孩儿產生了阴影。上个月刚跟女朋友分手，因为她喜欢孩子，不接受丁克。】
    【海边看雪落：我家没什么皇位要继承，卑微的打工人，养自己毫无压力，一年还能抽时间出去旅游几次，那不比拖家带口的强？】
    现代年轻人生活压力太大，不婚族越来越多。
    提起这个话题，瞬间炸出一群丁克，满屏都充斥著各种抱怨。什么领导让加班不给加班费，一分工资干三个人的活，发工资一天拖一天，同事穿小鞋。银行利息又涨了，房贷如山，学区房有钱都难抢。老人看病医疗费高，孩子一个月奶粉钱两三千，去菜市场买个菜都得抠抠搜搜的精打细算。
    一地鸡毛的婚姻瞬间具象化了。
    而恐婚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梅芳华很快回来了，她手里拿著一张彩票，拍在桌子上，面上依旧难掩怒色。
    “这是在他钱包里找到的，中了二等奖。”
    弹幕又是复製粘贴的羡慕。
    步薇並不意外，“后天就能兑奖，这件事他已经告诉了他的青梅，后天两人会一起去看房。”
    书房和主臥隔著餐厅，又关著门，隔音效果还不错，男人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的老婆已经通过连线直播发现了他的秘密。
    当然，他也没空关注。
    毕竟他现在正抱著手机和小青梅聊天，什么山盟海誓，不要钱的甜言蜜语扎堆的往外吐。
    梅芳华从来不是受气包，要不是为了生孩子，她已经升职了，工资比丈夫还要高一点。没想到她的付出换来的居然是背叛！
    既然你无情，那我也不必有义。
    烂黄瓜不值得留恋，这婚必须离！
    今年孩子上学后，她其实就已经准备重回职场，但婆婆不同意，说来说去就一句话，女人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原想著丈夫对她还不错，女儿也还小，有父母帮衬，经济也不算困难，等过几年，女儿上小学后她再上班也可以。
    现在她要爭孩子的抚养权，那就必须要有经济来源。
    於是她给一直对自己很好的领导打了电话，对方一听她愿意重返职场，很高兴，“你终於想通了，我自然欢迎。你工作能力那么强，等你重新適应，我保证半年后就给你升职加薪。”
    梅芳华又欣喜又感动，“玲姐，谢谢你。”
    她把彩票收了起来。
    第二天男人早早就出门，现在支付都用手机，他没事也不会翻自己的钱包。直到星期四，要去兑换奖金了，他打开钱包一看，彩票不见了！
    男人瞬间慌了，到处翻找。
    床头柜、茶几、玄关柜、书房…
    半个影子都没有！
    他正准备问梅芳华，却发现对方已经出门了。
    每天这个时候，梅芳华都要送女儿去幼儿园。
    他连忙给梅芳华打电话，“老婆，你这两天做家务的时候有没有扔什么不该扔的东西？”
    他差点就把彩票两个字吐出来了，好在及时打住。
    幼儿园门口一堆家长，孩子们嘰嘰喳喳的说著话，还伴隨著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和对面超市打折的广播声，十分嘈杂。
    “扔的当然都是垃圾，难道还有什么贵重物品不成？”
    男人噎了下，可眼见著彩票找不到，他实在著急，索性一咬牙，实话实说，“我前几天买的彩票，中了奖，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可今天发现彩票不见了。你仔细想想，打扫清洁的时候是不是隨手就扔垃圾桶了？”

 第173章 再过六个小时，你会死在你前夫手上

    终於忍不住了。
    梅芳华眼神里瀰漫著冷意，却没有发作。
    她把女儿交给了老师，挥手道別，才冷声道：“惊喜？我看你是想给我个惊嚇吧？陆齐，你是不是真当我是傻子？”
    陆齐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勉强镇定道：“老婆，你说什么呢？我真的是想给你个惊喜。对了，你到底有没有看见我的彩票…”
    梅芳华直接掛断电话。
    她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彩票兑换中心。
    陆齐那个蠢货，中了彩票后得意得昏了头，没在彩票上写名字和身份证號码。也就是说，这张彩票落在任何人手里都能有效兑奖。
    她出门的时候就带了身份证和银行卡。
    而陆齐隱约察觉到不对劲，再次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被拉黑。
    他满脑门的问號。
    偏偏小青梅还来凑热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娇声道：“齐哥，你出门了吗？我已经等著了。”
    陆齐原本是想周末去兑换彩票的，可小青梅催得紧，他只好请了一天假，答应早上开车过去接她，两人兑换了奖后就直接去售房中心签合同。
    现在彩票不翼而飞，他心情差到极致，也没了耐心哄对方，“我这边有点事，今天不去了。”
    说完不等对方询问，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仔细回想发现自己中奖后的事，当时他就没忍住拍了照发给青梅，当然欣喜之下他也没忘了把彩票藏起来。
    他明明记得，彩票是放进钱包里的。
    难道当时太高兴，跟青梅聊的太投入，记错了？
    他又到处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陆齐瘫坐在沙发上，心里隱隱有个念头。
    梅芳华发现了！
    直到中午，梅芳华才回来。
    陆齐立马抬头望过去，刚要质问，就迎上了对方冰冷的目光。
    梅芳华將一叠照片丟到他面前，全是他和青梅的亲密照，其中还有两张是去酒店开房的。他搂著女人的腰，亲昵的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姿態亲昵，宛如情人。
    陆齐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喉咙堵塞，说不出话来。
    梅芳华冷冷道：“不解释一下吗？”
    她发现了，她全都知道了！
    陆齐立马跪了下来，“老婆我错了，都是那贱人勾引我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
    他现在百分百肯定，彩票被梅芳华拿走了。
    他们是夫妻，彩票中奖属於共同財產，他连告对方偷窃的依据都没有。至於拍的那张照片也代表不了什么，梅芳华还可以说彩票数字是她填的，没想到中了奖。而他起了歪心思，拍照发给了青梅，意图窃取老婆的財產给自己的小三买房。
    无论如何他都是理亏的那方。
    梅芳华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心里对这个男人再没了半分情谊。
    “上个星期天你俩不是还在床上顛鸞倒凤吗，现在就成贱人勾引了？陆齐，你真让我噁心。”
    陆齐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现在跟梅芳华撕破脸一点好处都没有，继续懺悔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图图的份儿上，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不提女儿还好，一提女儿梅芳华就克制不住怒火。
    她一巴掌挥了过去，怒道：“你还有脸提女儿？你跟別的女人翻云覆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图图？”
    陆齐只顾著道歉，求原谅，不敢辩解半句。
    梅芳华也懒得继续跟他废话，直接道：“离婚。”
    陆齐瞪大双眼，立即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梅芳华冷笑，“你那个青梅一家子都在体制內，她肚子里还怀著你的种。这事儿如果闹大了，你说她父母会不会报復你？”
    她也搞不懂，明明家境那么好的姑娘，偏偏要跟个已婚男人搞在一起。
    可能是恋爱脑，也可能是胜负欲。
    反正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陆齐立即变了脸色。
    他这才想起来，以前希希借著发小的名义来家里吃饭，母亲炫耀似的说过希希家里的情况。
    就是因为希希家里反对，他们才没能走到一起。后来希希谈了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结果那男的阳痿，希希实在忍不了，闹了好久才分手。
    他原本是想著有了孩子，再买一套房作为诚意，希希的父母或许能接受他这个女婿。
    可现在，彩票很有可能落在了梅芳华手里。
    一旦他婚內的事情曝光，希希背负了小三的骂名，工作是肯定要丟的，父母也很可能会被连累。
    那自己必然会被迁怒。
    陆齐心慌意乱，“老婆，我…”
    梅芳华不想跟他继续纠缠，开门见山道：“彩票中的奖现在在我的卡上，现在你就两个选择。第一，彩票奖金咱俩一人一半，房子车子，还有图图的抚养权都归我，你每个月给三千块的抚养费。第二，我把你出轨的事捅到她父母的单位上去。你自己看著办！”
    二等奖，分到手里，再扣除个税，还不到五十万。
    在这个城市里凑个小户型的首付都不够，真不知道陆齐哪来的自信心还买房去討好青梅欢心。
    陆齐不想离婚，更不愿意接受这几乎是净身出户的条件。
    可他更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的『丑事』！他现在才知道，梅芳华已经和以前的公司领导联繫过了，下个星期一就能重新入职。
    她有了经济来源，再加上孩子年幼，哪怕是打官司，多半也会判给她。
    陆齐试图让岳父母劝劝梅芳华，老一辈大多数都觉得离婚丟人，说不定会帮他说情。谁料梅父梅母知道他不仅出轨还在外搞出了个私生子，以及意图用婚內財產给小三买房，直接怒髮衝冠，劈头盖脸的把他骂了顿，差点就上手打人了。
    最后陆齐没办法，只能签下『不平等条约』，答应离婚。
    梅芳华很快开始新生活，她得老板赏识，工作能力也强，三个月后就升了职，月薪翻了一倍。女儿是她带大的，自然更依赖她。
    后来听说陆齐的那个青梅被家里押著去医院打了胎，彻底跟陆齐断了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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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齐想攀龙附凤的心思彻底被浇灭。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今天的最后一卦。
    这次求卦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儿，她脸上带著笑容。
    “我今天刚摆脱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晚上就抽到了大师的福袋，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步薇看著她印堂那团死气，又看了看时间。
    凌晨十二点三十二。
    “再过六个小时，你就会死在你前夫手上。”

 第174章 挽回失败，恼羞成怒失手杀人

    这话一出，肖晴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眼里浮现惊恐之色。
    “什、什么？”
    步薇道：“你月角塌陷，母亲早亡，父亲再娶。但你和继母关係不好，高考也报了外地的大学，毕业后第二年就结了婚。婚后却被全家冷暴力，你忍无可忍之下，提出了离婚。”
    肖晴点头，神情有些悲切。
    “我离家的时候，跟家里的关係已经闹得很僵，我爸说我成年了，也不愿意给我出学费。我打了三个月的暑假工凑够了学费，再加上助学贷款，熬过了两年。大三的时候，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份家教工作。我的前夫，就是我做家教那个女孩儿的哥哥。”
    她抿了抿唇，想起曾经的过往，神色悵惘。
    “有一次我肚子疼，他开车送我去医院，检查出阑尾炎。他替我交了医药费，给我买饭，还请了护工来照顾我，每天都会来看我。”肖晴垂下眼睫，语气有些涩然，“已经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了。半年后，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最初他父母不同意，他就直接偷了户口本出来，我们先斩后奏领了证，他父母只能认了。一开始我们感情很好，他父母虽然不太满意我这个儿媳妇，但也不是刻薄的人，他妹妹跟我关係也很好，家里很少有什么矛盾。”
    肖晴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婚后两年，他爸妈说我们这个年纪该要孩子了，可备孕了一年我都没怀上。他爸妈就开始对我有意见，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刚开始他还会护著我，时间一长，他就没了耐心，回到家连话都不愿意同我多说一句。我还发现，他跟一个女同事关係曖昧，和他大吵了一架，他推了我一把。”
    肖晴仰头，闭了闭眼。
    “我记得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冷漠，厌恶，不耐。和当初送我去医院那个细心照顾我，会讲笑话逗我开心的人截然相反。我突然就死心了，提了离婚。”
    【瀲瀲星河半隱山：小姐姐做得好，这男人已经有家暴的倾向，这次是推你，下次可能就会直接挥拳头。趁早离开那个虎狼窝才是明智的选择。】
    【小时??：看得出来，小姐姐很缺爱。想想也是，亲妈早逝，后妈进门。虽然这话不绝对，但后妈和继女相处和谐的还是少数。从你爸不愿意提供你上大学就看得出来，你后妈肯定没少吹耳旁风。缺爱的孩子都敏感，別人给一点温暖就容易沉迷。】
    【相思半夏：前夫一开始应该也是真心爱她的。男方父母反对的恋爱，很少能成功。他能直接偷户口本出来结婚，就代表他態度很坚决。可惜爱情的保质期太短了，离婚也挺好的。小姐姐还年轻，可以重头开始。家暴还疑似出轨的男人，不值得留恋。】
    【夏目贵志最温柔：这么看来你们算是协议离婚，你解脱了，你前夫也终於可以另寻新欢，为什么他还要来报復你？】
    【山楂一口吃：小姐姐是外地人，结婚早，应该也没有婚前房產什么的。离婚后就搬了出来，应该没那么快找好房子，多半是住在朋友家。六个小时后…天都还没完全亮吧，他就提前来蹲点。嘖，细思极恐。】
    【不太乖：@山楂一口吃 臥槽集美，你这么一分析我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国外留学，差点被倀鬼闺蜜害死的那个小姐姐。】
    肖晴脊背一寒，眼里都是惊恐。
    她確实是暂时寄住在大学同学家里，准备周末就去看房子搬出去。
    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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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爆出一个大雷，“你之所以怀不上孩子，是因为你前夫有不孕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意识都觉得是你的问题。但他今天拿到体检报告，才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才想挽回你。毕竟你和家里关係不好，没人撑腰，又是外地的，好拿捏。”
    肖晴倒吸一口冷气。
    步薇继续说：“他早早的就在下面守著了，就是想让你看见他的诚意。但你是外柔內刚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他被当面拒绝，恼羞成怒，失手將你推倒，撞破了后脑勺，最终你会因失血而亡。”
    弹幕瞬间开始骂骂咧咧。
    【小耳朵：靠，这个死渣男，这不就是典型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吗？】
    【芭比q：@小耳朵 珍惜个屁，不过就是挽尊罢了。】
    【巷子里的猫：笑屎，他该不会觉得自己的道歉很高贵吧？侮辱谁呢。】
    【寿司不瘦：@巷子里的猫 普信男都这样，小姐姐一开始应该很爱前夫，男人就觉得女人的爱必须是永恆的。自己肯服软，女人就必须回头，否则就是罪大恶极。yue~噁心死了。】
    肖晴也觉得荒唐，但她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她平时六点半起来做早饭，前夫大概是估摸著时间给她打电话。她不愿意麻烦同学，会一个人下去。
    两人离婚前就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没什么可谈的，那么在爭执之下，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毕竟前夫之前就推过她。
    “大师，我知道了，谢谢您。”
    她刚退出连线，臥室门就被推开了，同学走进来，诧异道：“晴晴，你还没睡啊？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早就去梦周公了，我还怕吵醒你。”
    肖晴微微一笑，放下笔记本电脑。
    “你工作做完了？”
    “嗯。”
    同学揉了揉脖子，伸了个懒腰，一边说一边打开柜子找睡衣，“这个项目很重要，如果谈成了，至少有三万的奖金。正好国庆要到了，咱们俩出去旅游散散心，庆祝你逃离婚姻的围城。”
    肖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娜娜，我刚抽中了大师的福袋。”
    杨娜哦了声，没太在意，正要出门，忽然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你说什么？”
    肖晴神色微沉，“大师跟我说，我前夫会杀我。”
    杨娜眼睛都瞪圆了，骂道：“任铭成那个王八蛋，当初答应离婚的时候那么痛快，我还真以为他良心发现了呢，没想到搁这儿等著。不行，咱们得报警。”
    肖晴连忙拦住她，“咱们没证据，警察来了也没用。”
    杨娜薅了薅头髮，愁苦道：“那怎么办？”
    肖晴认真说：“你给物业打个电话，明天我跟他说清楚，有物业在，他不敢对我做什么。我了解他，好面子，绝不会再而三的纠缠。”
    任铭成自私凉薄，虚偽好面子。
    但他不是个动輒就杀人的暴力狂，大师也说了，他是愤怒之下失手將她杀死。
    只要她提前做了准备，躲过这一次，任铭成为了自己那可怜的尊严，也不会再继续出现在她面前。

 第175章 二十年后重回故土，却再也找不到家

    六点半，任铭成的电话果然如期而至。
    杨娜不放心，对好友道：“晴晴，我跟你一起下去吧，多个人那渣男多少有些顾忌。”
    肖晴本想拒绝，但对上她关切的眼，心头一暖，终是点头答应了。
    “好。”
    两人换好衣服下了楼，一出电梯就看见早就等候多时的任铭成。他西装革履，头髮还喷了髮胶，胡茬剃得乾乾净净，手里捧著一束玫瑰。
    “晴晴。”
    任铭成看见肖晴，眼睛一亮，忙大步上前。
    杨娜立马拉著肖晴后退两步，“你有话就说，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晴晴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不会再被你的甜言蜜语哄骗。”
    任铭成眼神一暗。
    这个时候，上班族大多还没出门，但老人们已经三三两两坐著聊天了，还有的年轻人出来跑步，走读的中学生忙著去学校。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来。
    任铭成觉得面上无光，压低声音道：“晴晴，我们单独谈谈。”
    肖晴摇头拒绝，“都离婚了，没有谈的必要。我有我的新生活，你也可以继续去寻你的幸福，以后咱们就当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任铭成神色一僵。
    他没想到向来性子软的肖晴能说出这样决绝的话，只觉得被冒犯，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压下了火气，继续討好道：“晴晴，我知道错了，之前都是我不对，忽略你的感受。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我们的婚姻。”
    杨娜呸了声，“精神出轨也是出轨。你一个有妇之夫，和女同事毫无边界感，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有背叛婚姻，哪里来的脸？”
    任铭成一再被打脸，终於忍不住了，“这是我和晴晴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他目光冷冷的看向杨娜，似明悟了什么，“我说晴晴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原来都是你挑唆的。”
    肖晴立即沉了脸，“我们俩为什么离婚，你心里很清楚。任铭成，人无耻也该有个底线。”
    任铭成被这一句骂得额角突突的跳。
    杨娜当即把肖晴往后一拉，警惕道：“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公共场所，你要是再敢对晴晴动手，我就报警了。”
    正好有个背著书包的小伙子路过，一听这话就停下了脚步，看任铭成的目光有点不善。
    一个大男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任铭成察觉到陌生人的目光，脸色更难看了，他直接伸手去拉肖晴，“我们去车上说…”
    杨娜差点跳起来，一把拍开他的手，大声叫保安。
    旁边那个小伙子直接把书包扔过去砸任铭成脸上，“大叔，人家不愿意呢就別强求了，別闹得这么难看。”
    保安也冲了进来。
    “先生，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任铭成惯来好面子，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脸色又红又白，驀然握紧双拳，额上青筋暴露。
    肖晴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要忍不住了，忽然大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想復婚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得了不孕症，如果你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就赶紧走，咱们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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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铭成瞳孔一缩，满眼的难以置信，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肖晴太了解了，如果只是电话威胁，他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她心软，不会把人往绝路上逼。可若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就不一样了，周围都是人，身边还有她最好的朋友。若自己真的继续纠缠，她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这一嗓子吼出来，他面子里子就全没了。
    任铭成泄了气，他看著肖晴，目光复杂。
    有不甘，有后悔，最终都化作了无能为力。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杨娜那几句话就已经够围观群眾脑补出许多情节了，都在指责任铭成。
    任铭成承受不住这些议论，面上儘是难堪，最终狼狈的转身离去，脚步十分慌乱。
    肖晴知道，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
    步薇遵守承诺，第二天就开始挨个送那些女孩儿去给家人道別。
    巧得很，有一个正好是苏州的。
    女孩儿叫吕意嫻，十四岁，家住相城区。
    她失踪的时候只有十一岁，小学还没毕业。因为学校离家不算远，再加上有两个同伴，上下学就没让父母接送。
    那天朋友没吃早饭，去买煎饼果子。
    不远处发生了斗殴事件。
    一个男的举著刀衝著另一个人跑。
    她们都嚇坏了。
    意外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路边的麵包车忽然下来几个人，隨即抓住几个慌乱的学生就往车里塞。
    吕意嫻和她的朋友就在其中。
    那两个朋友，一个在被『调教』的时候死了，一个被客人钱买走。那个客人后面还想买走她，但还来不及拍卖，古堡就被发现了。
    她和剩下的十一个姐妹被毒死。
    她也终於知道，朋友被那个客人折磨死了。
    那个所谓的社会精英，拿著朋友的遗物，笑眯眯的看著她的眼神，她至今都忘不了。
    评估、打量、不屑，贪婪…
    每每想起来，都让人噁心又恐惧。
    二十年了，她的魂魄终於回到了故土，却发现，故土早已大变了样。
    她看著眼前的高楼大厦，神情茫然而空白。
    步薇找两个路人打听，才知道这个地方早就开发了。老房子全都推翻，街道焕然一新，连空气里都没了吕意嫻熟悉的味道。
    “你的说是吕家？”
    小卖部里一个正在结帐的老太太捕捉到关键字眼，戴著老镜看了过来，大约看步薇不像坏人，便道：“那夫妻俩也是可怜，孩子出门上学，就在前头那条路，买个早餐的功夫，就被人给掳走了。光天化日之下啊，五六个小姑娘，就这么被人带上了车。做父母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啊，天天往警察局跑，眼睛都要哭瞎了。后来我们这边开发，吕家那两口子和隔壁同样被拐了女儿的黄家两口子都不同意。又哭又闹，不许推房子。就怕孩子哪天回来，找不到家。”
    吕意嫻的眼泪唰的落了下来。

 第176章 告別，母女同葬

    小卖部的老板听到老太太说起旧事，神色也有些唏嘘。
    “我当时刚刚上初中，住校，那年代网络不发达，学生也没手机，还是周末回家听大人说的。谁能想到呢，青天白日的那些个人贩子就敢直接把人往车里塞。我记得这案子闹得挺大，治安都突然变好了，到处都有巡逻的警察，家长们再忙都要亲自接送孩子上下学。”
    老太太虽然视力不太好了，精神头还过得去。
    “姑娘，你是吕家的亲戚？”
    步薇看了眼飘在空中默默流泪的吕意嫻，道：“我认识她女儿，来带个话。”
    老太太惊讶，“吕家丫头还活著？”
    步薇没回答，“老奶奶，您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
    说起这个，老太太就嘆了声，“说来也是可怜，意嫻那孩子是独生女，刚开始夫妻俩都拼命找。上报、贴寻人启事，联繫电视台…孩子没找回来，还被骗了好几次，拆迁款几乎了个乾乾净净。后来她爸就受不了了，不想再找，准备生二胎。她妈不同意，后来两口子就离了婚。”
    吕意嫻一顿。
    那个年代没有天眼，孩子丟了基本上很难找回来。父母如果生了二胎，她儘管会有些许难过，却也能够理解他们。
    毕竟，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多个孩子，或许还能冲淡些他们对失去女儿的悲伤。
    可是爸妈离了婚。
    爸爸肯定要再婚，那妈妈呢？
    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吕意嫻想到这里就难过的无以復加，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鬼魂连长留人间，都做不到。
    老太太看不见她，继续说：“离婚后她爸据说二婚了，不过年纪也上去了，也没生孩子，有个继子。她妈卖了房子，到处找女儿。前些年，孩子的外婆走了，留了套老房子。”
    步薇打听到了地址，立即就带吕意嫻过去了。
    老小区没电梯，狭窄的楼道还堆放著垃圾，空气里都散发著臭味。
    吕母住在三楼。
    步薇敲了敲门，隔了好一会儿，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啊？”
    说著门就打开了。
    吕母已將近六十，却比同龄人更老，发白如雪，法令纹和抬头纹都很深，神色憔悴疲倦，嘴唇暗淡发青，明显肝臟不太好。
    步薇打一眼就知道她已经病入膏肓。
    吕意嫻则是泪流满面。
    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也不差。如今，却已老成了这样。
    可能是母女连心，吕母虽看不见女儿，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呼吸急促了下，下意识看向吕意嫻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步薇温声道：“阿姨，我有你女儿的消息，可以进去说吗？”
    吕母目光睁大。
    二十多年了，这种话她听过无数次，每次都是骗子。
    可她已时日无多，就一个病老太太，也没什么可骗的。这姑娘看著十分面善，不像骗子。兴许……她心臟狂跳，侧身道：“进来吧。”
    步薇走进去。
    这套老房子勉强只能算一室一厅，装修很简陋，沙发还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款式，茶几上摆著一堆药。
    全是抗肝癌的。
    “姑娘。”
    吕母有些侷促，“你刚才说…”
    步薇在吕意嫻的眉心轻轻一点，“现。”
    吕意嫻就这样凭空现形，落入了吕母睁大的瞳孔里。
    “妈妈。”
    吕意嫻扑过去，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进母亲的怀抱，却扑了个空，直接从吕母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愣住。
    这才想起人鬼殊途。
    吕母只觉得冷风穿过，她只抓住了一缕空气。
    有那么一瞬间，母女俩都僵住了，久久没有反应。
    步薇掏出一道符，递给吕母。
    “好好告別吧。”
    吕母原本就没几天的时间了，刚才吕意嫻一个阴风穿堂，怕是今天都熬不过去。
    或许这也是另一种圆满。
    在她临终之前，还能见到女儿最后一面。
    吕母握著符，立即转身看向女儿，下意识伸出手去，却惊喜的发现能触碰到她了。吕意嫻也发现了，母女俩在一瞬间的错愕后，相拥而泣。
    “妈妈，我好想你。”
    吕母眼眶充泪，“妈妈终於等到你回家了。”
    她已经知道，女儿死了。
    多年的寻找和期盼，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终点。
    团圆，亦是永別。
    这样的场景步薇见过许多，白水村那些被拐的女性，大山里陨落的凤凰木惊羽。
    她们都是受害者，背后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
    吕母情绪激动，却也不忘向步薇道谢。要不是步薇拦著，她差点就跪下了。
    她拉著吕意嫻的手坐在沙发上，苍老的眼里依旧是满满的温柔和慈爱。她並没有问女儿这些年去了哪里，过得如何。女儿现在的模样也就十几岁，也就是说她死得很早。
    所以何必问呢？
    不过又是一重心伤罢了。
    “我的意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和妈妈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这么多年，妈妈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你一面。现在心愿已了，妈妈再也没有遗憾了。”
    只是可惜，没能看著女儿长大成人。
    不过没关係。
    这一次她和女儿一起走，再也不会让她的宝贝受到任何伤害。
    吕意嫻做了鬼以后，很多事都看得清晰明了，她知道妈妈的身体已经衰败不堪，回天无力。
    错过的那二十多年，终究是永远无法填补的遗憾。
    一个还没能看见女儿平安长大，她就已客死他乡。
    一个来不及孝顺父母，对方已是弥留之际。
    那些时光错过的遗憾，终究只能带到阴间。
    吕母见到女儿后，再也没了执念，心头那口气顿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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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著女儿的手，笑著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她的魂魄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步薇將她和吕意嫻的尸骨葬在了一起。
    那套老房子也遵照她的遗嘱掛网上卖了，按照市价，办完葬礼后应该还有剩余，步薇都给捐了。
    吕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来墓地祭拜。
    岁月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吕父也已经老了，脸上皱纹不比吕母少多少。
    从步薇口中得知女儿並未怨怪过他后，吕父悲从中来，跪在墓碑前，泣不成声。
    女儿活著的时候，他也是疼如珠宝的。
    可人要向前看。
    他累了，倦了，也扛不住父母的压力，终是放弃了。
    这世间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都不过是寻常。

 第177章 迟来的歉疚，你未婚夫克你

    比吕意嫻更惨的是最小的那个姑娘，十三岁的薛静怡。
    她只是出门扔个垃圾，就被人打晕带走了。
    失踪的时候，她只有十岁。
    她的悲惨在於，在她八岁的时候，弟弟出生了。她从独生女，渐渐变成了隱形人。
    年幼的薛静怡能感受到父母对她的爱一点点流失，努力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刻苦学习，主动做家务，换来一句『懂事』的夸讚。
    她会有片刻的开心。
    她还没完全对父母失望，就被拐走了。
    余生那几年里，她见过最丑陋的人性，对比之下，父母的偏心就不算什么了。
    她没忘记自己的来处，依旧想回家。
    不巧的是，今天她弟弟结婚。
    步薇带她来到酒店，薛静怡首先看见了摆在门口的结婚照。照片上的男子很年轻，却陌生得让她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人和二十多年前那个两岁的弟弟重叠。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惊觉。
    二十三年，实在是太长了。
    长到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童年，长到父母已经老去，长到曾让她万分羡慕並有些嫉妒的弟弟已经成年，並有了自己的家庭。
    没有人还记得薛家那个失踪的女儿。
    也没人关心她是死是活。
    父母正在和亲家聊天，新郎和他的朋友在交谈什么，新娘和自己的朋友闺蜜坐在一起，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笑容来。
    唯独鬼魂薛静怡，有些格格不入。
    步薇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因为这里人多，她就弄了个障眼法遮住了容貌，幸运的没有被认出来。
    她正准备去找薛父薛母，薛静怡却怯场了。
    “姐姐。”
    薛静怡弱声叫住了她。
    步薇侧眸看过来，用眼神询问。
    薛静怡双手搅在一起，垂下了头，闷闷道：“我们走吧。”
    步薇没说话。
    薛静怡內心酸涩，努力把那股泪意憋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如今见他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今天是弟弟大喜的日子，被我这个鬼魂衝撞了不好。”
    真是个傻孩子。
    步薇怜惜的摸摸她的头。
    有个服务员路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步薇並未解释，带著薛静怡走了。
    出了酒店，薛静怡还是没忍住流出了眼泪。
    小时候父母偏爱弟弟，可至少她还能得到他们一点点的爱。现在，连那最后一点点的爱，都没了。
    二十三年，八千多个日日夜夜。
    她还记得回家的路，家中却无人再记得薛静怡。
    以前听过一句话。
    一个人真正死去，是这世上再无人记得ta。
    薛静怡早就死了。
    死在那穿肠毒药里，死在那场大火里，死在漫长二十多年的岁月里……死在她下楼扔垃圾，被人打晕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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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到现在，才明白这个事实。
    夕阳还未落下，酒店已经在慢慢上菜了。
    步薇到底还是不忍，写了张纸条，让服务员带给薛父薛母，然后替薛静怡超度往生。
    “去吧，忘记前尘，来世你会一生幸福的。”
    薛静怡脸上还掛著泪，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谢谢姐姐。”
    晚宴结束后，服务员就將纸条给了薛母。
    薛母打开后就见上面写著一行字——
    令嬡魂归故里，不忍扰今日喜宴，已入轮迴，望珍重。
    落款步薇。
    死去的记忆被短短的一句话给拉了回来。
    二十三年前，女儿出门扔垃圾失踪。
    短暂的悲痛后，她便將所有精力和爱都给了小儿子。时隔多年，骤然闻听噩耗，薛母只觉脑中一空，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直到此时，她才终於肯承认，自己亏欠女儿良多。
    只是岁月匆匆，早就杀死了那个孩子。
    自己高高兴兴的给儿子举办婚礼的时候，女儿的鬼魂或许就在默默流泪。
    薛母忽然放声大哭。
    哭自己对女儿的漠视，哭自己这些年的无动於衷，哭那个到死她都没能再见一面的孤魂…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也没有回头路。
    **
    2024年9月25日，星期三，晚上19点整。
    步薇准时开启直播。
    人世间的悲欢並不相通，昨天在直播间里为那些女孩儿们打抱不平的网友又被网上的新鲜事俘虏了目光，开始期待下一个故事。
    世界那么大，每分每秒都有人降生，也有人死去。
    时间不会因他们的生老病死就停止转动。
    步薇平静的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叫【叛逆小猫】的女生，看著也就二十五左右。黑长直，长得很清秀。
    她对著步薇露出个礼貌的笑。
    “大师，您好。”
    步薇见她夫妻宫隱泛红光，就知她马上要结婚了。
    可惜这不是她的正缘。
    “你未婚夫克你。”
    【叛逆小猫】有些懵，“啊？”
    步薇道：“你山根低洼，横纹截断，丈夫克你，翁姑不喜。你若结婚，不到半年就会离。”
    【叛逆小猫】被她这番话炸得头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我男朋友父母和妹妹挺喜欢我的啊…”
    步薇摇头，“就冲你那八十八万的陪嫁和房子车子，很难有人不喜欢。”
    弹幕一下子就炸了。
    【辰溪辰星：我去，88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羡慕哭了。】
    【蛮泛de：我恨有钱人，因为我穷。】
    【海景宝贝：贪图女方嫁妆的能是什么好人？小姐姐赶紧及时止损！你有钱有顏，多的是优质男供你挑，別死磕这段註定不幸福的婚姻。】
    【秋色入冬：小姐姐考虑下我唄，我家里条件尚可，有车有房有稳定工作，年收入百万，独生子，身高185，体重70kg，长相还过得去，父母性格好，没有家庭矛盾。】
    【可爱不由衷：姐姐介意姐弟恋吗？我也可以。身高182，体重68kg，在自家公司里上班，有个已婚的姐姐，家庭和谐。】
    万没料到，直播间成了线上相亲平台。
    也是挺神奇的。
    【叛逆小猫】有些傻眼，她是相信步薇的卜算能力的，只是还有些受打击。
    “您是说，他们一家子都贪我的钱？”
    “是的。”步薇给了肯定的答覆，“你未婚夫家里条件不好，你属於下嫁，连房子都愿意分享她的家人一起住。可有句话叫做大恩如大仇，还有句话叫升米恩斗米仇。你那个小姑子，觉得你的宠物狗住得房间都比她好，心生歹念，不但会杀了你的狗，还骗你说是牛肉，燉给你吃。”
    【叛逆小猫】捂嘴惊呼一声。
    她確实养了条宠物狗，听见自己的狗会被小姑子杀死，她眼里顿时露出愤怒来。
    “我对她那么好，她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想杀我的福崽，欺人太甚！”
    “不止。”步薇继续说：“等你看清这家人的嘴脸后准备离婚，她还去諮询律师，想分你的婚前財產。”
    可谓是把贪得无厌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178章 我哥的女朋友，是高中时霸凌我的人

    【叛逆小猫】简直要气死了，这群吸血鬼白眼狼。
    都给我滚出去！
    “谢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退出连线后还刷刷刷打赏了一串宇宙飞船，可见家里是真有钱。
    未婚夫加班还没回来。
    隔壁就住著未来公婆和小姑子。
    她原本想现在就赶人走，但想起他们人多，万一起了爭执自己刚不过怎么办？主播可是说了，小姑子会杀她的狗。这种有虐杀心理的人多半有变態基因，真惹急了衝动之下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她给父母打了电话。
    原本父母就对这桩婚约不满意，现在见她终於清醒了，立马连夜赶来，还特意叫上了保安。
    刚巧碰见了女儿那个下班的未婚夫。
    【叛逆小猫】有了父母撑腰，底气足足的，立马让男朋友一家子收拾东西滚蛋，婚约作废。
    男朋友有点懵。
    “为什么作废？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国庆节举行婚礼吗？”
    【叛逆小猫】现在看他那张帅气的脸再没了感觉，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她確实喜欢帅哥，帅哥温柔体贴又愿意哄她，她倒贴嫁妆也就图个开心。
    反正她不缺钱。
    可这一家子拿她当冤大头还心思恶毒，她就不能忍了。
    姐有钱有顏，包养两个小鲜肉不爽吗？
    还没有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奇葩亲戚。
    “你什么都给不了我，还结什么婚？房子是我的车是我的，嫁妆也是我的，你有什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而你们一家子只会吃软饭。老娘现在清醒了，不想再养你们这家子蚂蟥。现在，立刻，给我滚——”
    男人立刻沉了脸。
    他妹妹反应最大，“凭什么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你把我们家当猴耍是不是？你嫁进来就是我们家的人，房子车子钱也都是我们家的——”
    真是给她脸了。
    【叛逆小猫】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男朋友当时就怒了，“你做什么，她是我妹…”
    “你妹又不是我妹，关我屁事。”【叛逆小猫】冷冷顶回去，“趁我现在还有点耐心，赶紧滚，否则我就起诉法院，把以前送给她的那些礼物和红包都追回来，反正微信记录我还留著。”
    她爸妈都被她刚才那通发威给镇住了，既意外，也欣慰。
    夫妻俩站在女儿身边，一致对外。
    “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否则我就报警了。”
    对方一见【叛逆小猫】这么强势，也有点怂。男人无比后悔，没有先领结婚证。如今形势比人强，只能先认了。
    “现在太晚了，我爸妈一把年纪，万一出去出了点什么事…”
    他父母立即会意，捂著胸口嗷嗷叫。
    【叛逆小猫】丝毫不惧，立马拨打120，“喂，120吗…”
    刚开口就被男人打断，他脸色又黑又青，在触及【叛逆小猫】冷漠的目光时，明白她是认真的，不是小打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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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他心中懊恼愤怒，却无可奈何。
    “我们现在就搬。”
    他父母妹妹急了，好不容易傍上个白富美，终於摆脱贫穷，享受富贵了，哪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就算退婚，对方也得赔个百八十万的精神损失费才行。
    【叛逆小猫】表示，你们在想屁吃。
    老娘就算把钱捐给乞丐也不养你们这群白眼狼。
    她爸妈来的时候就叫了搬家公司，不理会对方的哭喊阻拦，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男人的父母还想碰瓷闹，【叛逆小猫】不耐烦了，直接报警。
    最后终於在凌晨两点，把这一家子全都赶了出去。
    【叛逆小猫】觉得这房子脏了，乾脆直接卖了。她父母又给她买了栋独栋別墅，等装修好了就搬进去。
    过几天男朋友来求复合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连密码都改了。
    这下子是彻底鸡飞蛋打，玩完了。
    **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这次出现在屏幕里的依旧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很是憔悴疲惫，眼底还有血丝，显然没休息好。
    “大师，您好。”
    步薇却在看清她面相后眉头微皱，“早点和家里割裂吧，否则你下半生永无寧日，还会被你嫂子逼得自杀。”
    女人叫夏雨欣，闻言后立即落了泪。
    她哭得伤心，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夏雨欣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情绪，眼眶通红，道：“我哥准备国庆结婚，这原本是一件喜事。可他的女朋友，是高中时霸凌我的人。”
    粉丝纷纷炸了锅。
    【一树桃：我去！刚才我还在纳闷，如果是重男轻女的锅，嫂子也不至於要她的命，结果是有恩怨在前啊。】
    【月色有山河：难怪薇姐让她跟家里割裂，她被霸凌的事家里绝对知道，在知道的前提下还要娶那个女人，这不仅是偏心，简直就是助紂为虐！】
    【枯木逢春：你哥脑子有坑，你爸妈拎不清，赶紧逃命！】
    【常青树：特么的，我从来就不相信霸凌者会改，这种人骨子里就恶！】
    夏雨欣满脸苦涩，她想起学生时代最黑暗的那段时光，说：“其实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被霸凌，他来学校给我撑腰，让那群女生给我道歉。可是后来，他们居然走到了一起。我不理解，这简直匪夷所思。他却说，从前那都是年纪小不懂事，让我不要斤斤计较，以后都是一家人，还让我跟那个女人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个屁。
    谁特么能跟霸凌自己的人好好相处？
    站著说话不腰疼。
    简直鬼迷心窍。
    “我做不到。”夏雨欣又痛苦又愤恨，“我忘不了她们將我关在厕所里给我泼墨汁，也忘不了她们在背后造我的黄谣，更忘不了她们扇我耳光，忘不了她们把我的饭菜倒在地上，按著我的头像狗一样去舔…我曾因此患上严重的抑鬱症。如今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让我忘记，凭什么？哪怕是现在，那个女人也依旧明里暗里的欺负我。可是她太会装了，连我爸妈都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別以为学生都是单纯善良的，有些孩子坏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第179章 夏翊文受辱

    比起霸凌者，家人的助紂为虐，才更让夏雨欣心寒。
    因为那对她来说是第二次伤害。
    直播间里有不少被霸凌经歷的粉丝狠狠共情了。
    对啊，凭什么要让受害者原谅施暴者？
    而且这个施暴者还在继续对受害者施暴。
    凭什么受害者伤痕累累，施暴者却能继续逍遥度日？
    这不公平。
    步薇略一思索，“既然他那么宽容大度，就让他自己以受害者的身份去原谅吧。”
    夏雨欣一愣。
    步薇道：“把右手伸出来。”
    夏雨欣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步薇又开始画符。
    “吾心所想，万物之形，为吾所需，敕。”
    夏雨欣只觉得手心一热，暖洋洋的。
    步薇对她说，“你找个机会，用这只手拍一下你哥的额头就行了。”
    夏雨欣点点头。
    “好。”
    这其实並不难，她在本地上的大学，离家近，不需要住校。明天上午刚好没课，她要起来做早饭，因为她那位嫂子说她熬的小米粥好吃。
    以往夏雨欣对此深恶痛绝，现在却有些期待。
    她五点就起来了，早早的开始熬粥，然后剁肉馅包餛包子。
    七点，全家都陆陆续续起床。
    夏翊文看见打包好的小米粥和小笼包，有些诧异，“往日都要我催你你才不情不愿的打包装盒，今天怎么这么自觉了？”
    夏翊文在麦如馨老爹的公司上班。
    这也是夏翊文无视妹妹曾被麦如馨霸凌的原因。
    为了討好女朋友，夏翊文要求妹妹每天早起给麦如馨做她爱吃的早餐，有时候还要她亲自送过去，其实就是想羞辱她。
    对此夏翊文视若无睹，甚至推波助澜。
    夏雨欣把食盒塞给他，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用力的拍了下他的额头。
    “我心里还是有气，但我知道我人微言轻。既然你喜欢她，夫妻一体，我就拿你撒撒气，以后我就再不提那些事了。”
    夏翊文刚升腾上来的火瞬间就熄了。
    他看著妹妹憔悴的脸和眼下的黑眼圈，难得有些心虚，软声道：“今天下班，哥哥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那款巧克力。”
    夏雨欣鼻子一酸，迅速背过身去。
    他现在的贴心，不过是为了让她和麦如馨好好相处的条件罢了。一旦她和麦如馨对上，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麦如馨。
    夏雨欣早就失望透顶，再不会为他偶尔的『施捨』动容。
    “你快去上班吧，迟了嫂子要生气的。”
    她头一次主动喊嫂子，夏翊文心中宽慰，觉得妹妹终於长大了。
    夏雨欣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想著步薇说过的话，心里大概有些了悟了。
    哥哥，但愿你能为了你的前程，继续卑躬屈膝，哪怕受尽羞辱。
    麦如馨比夏雨欣大一届，今年刚毕业，直接进了父亲的公司，多少人討好这位大小姐，唯独夏翊文入了她的眼。夏翊文每天迎著眾人艷羡嫉妒的目光走进麦如馨的办公室，虚荣心得到了十分的满足。
    “馨馨。”
    麦如馨一抬头，看见了『夏雨欣』，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
    “怎么是你？”
    夏翊文没发现异常，笑著说：“她下午还有课，我就让她在家多休息会儿。早上还托我向你问好，以前的事…”
    话没说完，麦如馨一个耳光就落了下来。
    “贱人！”
    夏翊文不知道，麦如馨听见的，是『夏雨欣』的辱骂。
    他整个人都懵了。
    “馨馨，你怎么了？”
    麦如馨听见的却是——“麦如馨，你作恶多端，我哥不过是拿你当块跳板。等你爸死了，他就能继承麦家的一切，到那时，就是你的死期。”
    麦如馨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手抓住夏翊文的头髮，一手抄起保温盒的小米粥就往夏翊文的头上扣。
    夏翊文发出一声惨叫，落在麦如馨的耳里却是——“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面容扭曲，目光森冷，逼视著『夏雨欣』，“你哥算什么？不过是我的一条狗。你不是爱显摆有个疼你爱你的好哥哥吗？还敢让我向你低头道歉！现在怎么样，我勾勾手指，他就跟哈巴狗一样贴上来，恨不能做我手里的刀，捅死你来討我欢心。”
    夏翊文万没料到自己在女朋友心里的形象是这样的不堪。
    但他不能计较，也不敢计较。
    “馨馨，你是不是中邪了？我是你的男朋友翊文啊，你清醒点。”
    他殷切的话落在麦如馨耳里就成了夏雨欣的咒骂。
    麦如馨越发恼怒，直接把他推倒在地，用保温杯砸破了他的头。拖著他来到卫生间，把他按在马桶里。
    “欣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这个字？！给我喝！”
    夏翊文从未承受过这样的屈辱，忍无可忍，他双手按著马桶边缘站了起来，一耳光甩在麦如馨脸上，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这一巴掌可捅了马蜂窝了。
    麦如馨尖叫著扑上去，撕扯辱骂扇耳光，混乱中抓起办公桌上的钢笔就往他眼眶里戳。
    夏翊文避开了，一个用力將她推倒在升降椅上。
    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掏出手机打120。
    麦如馨却气炸了，直接连线前台，叫了保鏢。
    保鏢很快就上来了。
    麦如馨眼神发狠，“把这个贱人给我抓起来。”
    保鏢看向夏翊文，有些迟疑。
    “大小姐，您说的是夏先生？”
    麦如馨听得那个『夏』字越发癲狂，“还不快去！当心我让我爸把你们全都炒了！”
    保鏢再不敢犹豫，一窝蜂的上前把夏翊文制住。
    夏翊文挣扎著叫喊，“放开我，馨馨她中邪了，赶紧给麦总打电话，送她去医院——”
    麦如馨啪啪给了他两耳光。
    “贱人！”
    她一手捏著夏翊文的下巴，森然道：“你不是喜欢装楚楚可怜勾引男人吗？我成全你。”
    夏翊文心里咯噔一声。
    麦如馨已经退开两步，居高临下的吩咐道：“这个贱人赏你们了。不必怜香惜玉，贱人最是放荡。”
    保鏢们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其中一人试探道：“麦小姐，他不是您的未婚夫…”
    “废什么话？”
    麦如馨以为他要说『夏雨欣』是自己未婚夫的妹妹，暴怒的打断，“一个贱人一条狗，本小姐怎么会放在眼里？记得多拍点照片，我看她还敢矫情！”

 第180章 夏翊文被霸凌，麦如馨判死刑

    保鏢们面面相覷。
    他们都不是gay啊，况且这可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大小姐现在看起来有点癲狂，不太理智，等冷静下来，万一跟他们秋后算帐怎么办？
    夏翊文十分惊恐，他百分百確定此时的麦如馨有问题
    从他踏进这间办公室开始，麦如馨就有些不正常。她眼中的自己，好像变成了夏雨欣。她暴力针对的对象，也是夏雨欣。
    “馨馨中邪了，赶紧打120，快！”
    只可惜他现在的每句话，听在麦如馨耳朵里都是夏雨欣对她的挑衅和咒骂。
    她大怒，一脚踹在夏翊文脸上，细长的跟戳进了他口中。
    血腥味顿时充满口腔。
    麦如馨犹嫌不够，端起桌子上的盆栽就往他头上砸，鲜血顺著脸颊滑落。
    夏翊文几乎疼晕过去。
    紧接著他感觉自己的头被狠狠撞在墙上，一连砰砰撞了好几下。
    她口中满是污秽的咒骂。
    此时此刻的夏翊文终於切身体会被霸凌的滋味了，他感觉自己可能今天会被卖如馨打死。
    不过他运气比较好。
    保鏢们怕出了人命，被要求给麦如馨背锅，赶紧打了电话报警。
    麦如馨的父亲也收到消息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她母亲还在跟警察说，“都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年轻人嘛，急躁衝动，难免火气大，偶尔有些口角爭执也是寻常。警察同志，真是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急吼吼赶到医院的夏家父母可不答应。
    “什么小打小闹？”夏母声音愤怒而尖锐，“我儿子都被送进抢救室了，你跟我说这是小打小闹？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们要追究刑事责任！”
    麦母脸色微变，但还是压住了脾气，低声道：“亲家，他们俩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馨馨他爸也很看好翊文，还在说等婚后就给他升职。咱们本是姻亲之好，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大动干戈，你说对不对？当然我知道这事儿是馨馨做得不对，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她。”
    她拿夏翊文的前程做要挟。
    暗示夏母，如果夏家非要追究，麦家这棵大树他就別想抱了。
    夏母一心只有抢救室里的儿子，闻言越发愤怒，“你少威胁我，我…”
    夏父却咳嗽一声，打断道：“好了，这些事等翊文好了再说。”
    他给夏母使了个眼色。
    夏母看懂了，难以置信道：“你是不是疯了？里头躺著的可是你的亲儿子！”
    夏父察觉警察看过来的目光，顿时觉得烧得慌，恼怒道：“欣欣也是你的女儿，当初抑鬱差点自杀，最后你不还是接纳了人家做儿媳妇？现在又装什么慈母。”
    这番话可算是把夫妻俩的脸皮都揭了下来。
    只剩笑话了。
    夏母一愣，脸色青红交错，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初知道儿子跟霸凌女儿的罪魁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是反对的。可麦如馨家境优渥，父亲又是夏翊文的上司，她肯下嫁，夏家也能凭著裙带关係再上一层。
    何乐而不为？
    况且那件事都过了好几年，麦如馨和女儿成了姑嫂，不正好一笑泯恩仇吗？
    说到底不过自私罢了。
    反正被霸凌的又不是他们，在利益面前，当然可以站著说话不腰疼。
    如今受害者变成了夏翊文，夏母就受不了了。
    僵持中，麦母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脸色立即就变了。掛了电话后她就从微信里打开一个视频，冷笑著懟到夏父夏母面前，“还是好好看看，你们那个宝贝女儿做了什么吧。”
    夏父夏母一愣。
    待看完视频，两人都是面色铁青。
    “这个逆女，她竟敢连同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哥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不用回去，我来了。”
    夏雨欣穿著风衣，大步走来，面色从容，毫不怯场。
    夏母衝过去就给了她一耳光。
    夏雨欣生生受了，脸上仍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眼神却透著死一般的寂静。
    警察看不过眼，忙上前阻拦。
    “这是医院，別大吵大闹动手动脚的。”
    夏母刚要懟回去，在看清警察制服后，又有些怂，语气降了三分，“我教育自己的女儿，不干你们警察的事。”
    警察义正言辞，“我国律法明確规定家长不可虐待孩子，况且你的女儿已经成年，你这是故意伤害。”
    夏母不服。
    什么故意伤害？黄金棍下出孝子，当妈的打女儿那是天经地义。
    夏雨欣这时开口了，“从你们袒护霸凌我的麦如馨开始，就不配做我的父母了。”
    夏父脸色一沉。
    夏母大怒，“你再说一遍？”
    夏雨欣气定神閒，看了眼终於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满脸愤怒瞪著自己的麦如馨，冷冷道：“反正你们眼中只有可以为夏家传宗接代的儿子，我这个赔钱货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既然如此，就別再拿什么孝道来绑架我。我受够了，也厌倦了，不想再忍了。”
    从前那个怯懦的，只敢关起门来咬著被子哭的小女孩儿已经长大了。当她不再对父母亲人怀抱希望，她就没有了弱点。
    所有人都看著夏雨欣。
    夏雨欣继续道：“让夏翊文住院的人可不是我，真正施暴的人是麦如馨。”
    麦如馨立刻衝过来要打她，尖叫道：“贱人，是你，是你给我施了邪术，我要杀了你——”
    麦母慌忙抱住她的腰，捂住她的嘴。
    “馨馨，住嘴！”
    麦如馨满眼癲狂愤怒，她已经猜到了。夏雨欣弄那个什么符，让她產生了错觉，把夏翊文当成了夏雨欣。
    她恨夏雨欣。
    一个工薪阶层家庭出生的贱民，也敢在学校里万眾瞩目，敢取一个和她同音的名字，还有那样一个疼宠她的哥哥。
    麦如馨就是要毁了她，把她踩进泥里，永生永世！
    夏雨欣如今对张牙舞爪的麦如馨没了丝毫畏惧，只有生理性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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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你们擅长替受害者宽恕施暴者，希望这次你们也能替你们的儿子宽恕他的未婚妻。反正他们也要结婚了，以后他残了废了，也有人照顾，还能攀上个有钱的岳父，这笔买卖確实划算。”她眼神里明明白白的讽刺刺得夏父夏母老脸一红，“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放心，以后我会走得远远的。等你们老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赡养的时候，我会出赡养费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任夏母夏父在背后如何破口大骂也绝不回头。
    她明年就毕业了，学费有奖学金，生活费也可以自己赚。
    那个早就没了温度的家，她不要了。
    她搬回了学校。
    夏翊文经过抢救后保住了一条命，不过大脑遭到了严重的伤害，声带也受了影响，全身多处骨折。最关键的是，他作为男人的象徵，被卖如馨给踩烂了。
    绝望的夏翊文再也顾不得什么前程似锦娇妻美眷。
    他满心只有怨恨和报復。
    他不接受和解和赔偿。
    他要追究，他要上诉！
    依靠网络的力量，最终麦家的钱没能替麦如馨脱罪，她被戴上手銬，押上了法庭。
    麦如馨犯得可不止是故意伤害罪，她手上还有人命，且不止一条，最后判了死刑。
    宣判那天，夏雨欣坐在观眾席上，落下了眼泪，嘴角却露出一抹笑。
    这一刻，她终於从那段黑暗的时光走了出来。
    夏翊文后面联繫过她，眼神似愧疚似怨恨，最终什么也没说。
    兄妹俩终成陌路。
    可能是看儿子残了，夏父夏母又想挽回女儿。
    夏雨欣不为所动，毕业后她就直接去了外省工作，除了每个月会打一千块生活费回来，算是报答父母二十余年的养育之恩。
    別的就再没有了。

 第181章 被男朋友关进精神病院的女儿

    步薇连线了今晚的最后一卦。
    屏幕里出现一对中年夫妻，女人急切道：“大师，求您帮帮我的女儿。她被她男朋友家暴，关进了精神病院。医院不许我们探视，也不许我们接她出来，说要她男朋友出面才行。可那样的环境，她一定会被逼成真正的疯子…”
    她说著就哭出了声。
    身边的丈夫也红了眼眶，恳求步薇能帮他们解救女儿。
    弹幕简直惊掉了下巴。
    【c'estfuff：啥玩意儿？我没听错吧？男朋友把正常的女朋友关进精神病院，还不许人家父母把孩子接走？甚至连探视都不允许？这可是人家亲爹妈，男朋友算个什么东西？那医院是人开的吗？我看院子才是脑子有病。】
    【阿川satan：很明显这其中有见不得光的齷齪交易。特么，就是因为这种奇葩太多，现在別说结婚了，连谈恋爱都要仔细掂量掂量，一不注意小命就没了。】
    【愿烟缘：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噁心的狗男人啊啊啊啊啊，薇姐赶紧来道雷劈死这些社会垃圾！】
    【思清墨：建议有关部门彻查这家精神病医院，这种暗箱操作绝不是个例！】
    【椰小北：举报举报！警察叔叔们赶紧去调查！】
    【一梦蘩华：把那个男的抓起来！这属於非法拘禁！】
    蹲守直播间的警察也在询问细节，並快速定位那对夫妻的ip位址，准备连夜开展行动。
    步薇观二人面相，女儿確实被困囹圄，再不救，就真的出不来了。
    掐准了方位后，她就瞬移来到医院门口。
    受害人没救出来，直播就不能停，团团圆圆熟练的分別抱著手机两头，跟著她飘进去。
    两张定身符將门口的保安定住。
    步薇来到三楼，目的性很强的推开一间病房。推门声惊得蜷缩在床上的蓝菲语睁开了眼睛，她迅速坐起来，双手抱著膝盖，满面惊恐，“別、別过来，不要给我打镇定剂…”
    她头髮乱糟糟的，脸色很憔悴，瘦得都脱了相。露出的肌肤上，到处都是电击留下的灼伤。
    可见受了多少折磨。
    步薇画了道静心符打入她眉心，看她慢慢镇定下来，才走过去温声道：“別怕，我是受你父母所託，来救你的。”
    蓝菲语目光动了动，嘴唇蠕动，“爸爸妈妈？”
    她忽然抓住步薇的手，因眼窝深陷而越发突出的大眼睛显得有些恐怖，“我的爸爸妈妈来了吗？他们在哪里？快救我出去，他们都是恶魔，是怪物，我没疯，我是正常人，我没疯…”
    步薇安抚道：“我现在就带你出去，他们会跟警察一起来。”
    蓝菲语被折磨得太久，迫不及待的想要逃出这个牢笼，步薇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两人刚从病房出来，就听见有人道：“在那，快抓住她们！”
    一群保安一拥而上。
    见团团圆圆一脸雀跃，步薇心下了悟，接过手机，道：“去吧。”
    於是俩小傢伙就风似的飞入人群中。
    这个一巴掌，那个踹一脚，再背后来个飞毛腿，还很顽皮的分別拽住前面一人的两条腿，来了个一字马，直接把身后的人给拦得摔了个大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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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都笑翻了。
    团团圆圆都是爱玩儿的性子，借著轻盈的身形在一群壮汉中穿梭来回，缴获了无数『武器』，还很好奇的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大概是味道不太好闻，直接就一棒把人给捶晕了。
    整个走廊响起扑通声和惨叫声。
    病房里的病人全都被惊醒了，纷纷出来看热闹，有些傻笑著鼓掌欢呼，有些乾脆加入其中。
    团团圆圆玩儿得正起劲儿呢，莫名多了许多帮手，顿时两脸懵逼。
    步薇扬了扬下巴。
    “那还有一个。”
    其实是两个，一个是院长，还有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看起来至少年过五十了。
    是个邪修。
    团团圆圆扭头望过去，顿时兴奋了。
    院长脸色很冷，眼里有愤怒，也有畏惧。
    “小姑娘，凡事不要做得太绝，我上头可是有人的。”
    步薇心道，我上头还有神呢。
    “上头的人纵容你通敌卖国吗？”
    院长瞳孔一缩。
    步薇看向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九菊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吗？也太过寒酸了。不过也是，番邦倭国，弹丸之地，作恶多端，自是报应不尽。”
    男人面色一沉。
    “大言不惭！”
    他掏出一个罗盘，口中念著咒语。
    周围空气骤然降低，阴森可怖。
    蓝菲语紧张的抓著步薇的胳膊，整个人因恐惧而颤抖。
    步薇面无惧色。
    “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瞬间了悟，以最快的时间把那些精神病患者拖进病房，以免他们被那些恶鬼所伤。
    没错，恶鬼。
    还是一群。
    一个个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眼神里冒著红光。
    全都吃过生灵，且以此为养料修炼。
    可称作鬼修。
    步薇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手画符——斩邪鬼符。
    “斩邪鬼符，威震三界，诸恶莫近，一刀斩灭，敕！”
    一柄金色透明大刀斩向恶鬼。
    恶鬼们顿时哀嚎一片，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穿人耳膜。
    中山装男人面色骤变。
    他赶紧催动咒语，妄图给恶鬼们加注怨气，可金色大刀已近在眼前。
    步薇道：“斩！”
    符籙化作的大刀瞬间落下。
    只听得一声惨叫，中年男人倒在了地上，面上多了一道血痕，一路顺延，將他整个人分成两半，偏偏又没有彻底斩断。
    只有一道红色伤痕，连血都没流出来。
    他瞪著双眼，死不瞑目。
    院长早就嚇得腿软，眼见步薇將所有恶鬼斩杀乾净，自己已经没了底牌，慌忙掉头往楼下跑。
    “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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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团团圆圆比他速度快多了，很快就把他拖了回来，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院长嚇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求饶，“大师饶命，我也只是拿钱办事，你要什么？钱？我都给你，包括这家医院…”
    底下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

 第182章 四个歹徒落网，得救的夫妻

    蓝菲语的父母也跟著警察一起来的。
    夫妻俩看著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女儿，都心疼得落泪。
    因为被直播拍下来的缘故，这件事成功闹大了，医院被有关部门彻查，发现蓝菲语这样的还真不是个例。好多都是正常人，送进来后被逼疯的。
    冤魂特別多。
    最重要的是，院长跟倭国的九菊有勾连！
    这不妥妥的汉奸吗？
    於是顺著这条线查下去，揪出了不少行走的五十万。
    他口中上头的人，自然也都一併落网。
    精神病院自然被查封了。
    蓝菲语那个男朋友，也被抓了起来。
    警察上门拿人的时候，他还拒捕，甚至用电棒袭警。
    好嘛，罪加一等。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被封建男权醃入味儿了，在审讯室里还大言不惭的说：“她是我女朋友，將来就是我老婆，是我的私有財產，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上诉，我要找律师！”
    警察都无语了。
    还私有財產呢，他才是脑子有病吧？
    无论他如何狡辩，非法拘禁他人、故意伤害罪、行贿精神病医院院长，以及袭警，数罪併罚，被判十四年有期徒刑，並赔偿受害者蓝菲语精神损失和治疗费共计五十六万。
    蓝菲语终於逃出囚笼，回到父母身边。在父母的陪伴安慰下，她也慢慢从那段黑暗的时光走了出来。
    **
    “是这里吗？”
    步薇询问身后飘著的鬼魂——钟晓蓝。
    她是孤儿，父母很早就没了，从小跟著奶奶长大。被拐那年，她才刚上初一，因为离家远，只能住校，一个星期才回家一次。
    那天刚好是奶奶生日，她用节省下来的生活费给奶奶买了个蛋糕。
    心里很开心，一路哼著歌。
    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就被一男一女盯上了。对方先是想问路试探，又用果诱哄。
    钟晓蓝察觉不对立即逃，可她一个小孩子，怎能抵得过两个大人？
    她被乙醚迷晕带走，生日蛋糕就这样碎在了地上。
    “我上学的时候，还没修水泥路。”
    钟晓蓝语气有些失落和惆悵，“不过肯定是这里，那片林子小了许多，以前也没有这个公交车站。”
    她往前飘了一段距离，盯著地面，“我就是在这被迷晕的，他们把我给奶奶买的蛋糕打碎了。”
    奶奶若是看见那个蛋糕，不知道得多伤心。
    步薇想安慰她两句，忽然看见一对年轻夫妻骑著自行车朝这边开来，两人印堂一片死气。而且，妻子已经怀孕了。
    她找了个问路的藉口，然后就和小夫妻俩同行了。
    他们的家正好要穿过这片树林，並不远。
    “姑娘，你往前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霍爱国和妻子张青玲都是老实热心的人，笑容温和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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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样的人，即將惨死在四个禽兽手中。
    步薇並未出言提醒，而是在听见里头传来动静后才迅速踹门进去。
    屋內张青玲先被控制，霍爱国刚拿起马扎打了第一个衝过来的人。
    步薇一进门就看见了几人手中的刀，她身法鬼魅快速，眨眼就把被挟持的张青玲救了下来，一脚把对方踹得撞在墙上。
    团团圆圆在荷包里蹦躂得很欢。
    但步薇这次没让它们动手，自己三两下就把四个年轻的凶犯给打倒了。
    霍爱国搂著有些受惊的妻子，目瞪口呆。
    “姑、姑娘，你…”
    步薇扫了眼几个被她或折断手臂，或摔断腿，以及『失手』阉割的歹徒，很平静的打了报警电话。
    四个歹徒分別为张某，付某，王某和赵某。其中赵某最小，才十七岁。
    別看年纪不大，心思却歹毒得很。
    今天若非步薇刚巧路过，救了这对小夫妻，他们会被这四个禽兽凌虐至死。包括外面的那只小狗狗，也会被他们残忍杀害。
    而且这几位不是初犯，他们刚从监狱里放出来。
    之前就来踩过点，原本是想偷窃。结果发现了墙上的结婚照，对美丽的张青玲起了色心，於是就在此蹲点。
    步薇之所以没有提前向那对小夫妻预警，是因为看出他们生活並不富裕，不想收他们的卦金。而且对方先动手，她去救人那是见义勇为，打死打伤都属於正当防卫。
    光是盗窃罪，可判不了几年。
    现在好了，全都蹲监狱里去做太监吧。
    她顺便还在警察局里问出了钟晓蓝奶奶现在的住址，老人还住在原来的土房里，年纪大了，做不了什么活儿，以捡垃圾为生，依旧还在寻找著她的孙女。
    步薇和钟晓蓝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家门口整理捡来的废纸块。
    “奶奶。”
    钟晓蓝看著奶奶白了的头髮和佝僂的身躯，眼泪一下子流了满脸。
    老人似有感应一般回头，却只看见了步薇。
    “姑娘，你是找人吗？”
    步薇点头，“我找你。”
    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疑惑。
    步薇看周围没人，便让钟晓蓝显了形。
    她失踪的时候不到十三岁，死的时候十五岁，身量明显高了些，五官也更漂亮，可底子没变。钟奶奶一下子瞪大双眼，颤巍巍道：“蓝蓝。”
    钟晓蓝知道自己无法触碰奶奶，只哽咽的点头。
    “是我，奶奶，我回来了。”
    钟奶奶手里的废纸早就掉在了地上，她蹣跚的走过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日思夜想的孙女，颤抖的伸出手去。
    “蓝蓝…”
    却摸了个空。
    她似明白了什么，眼睛立即就湿润了。
    步薇扶著她进屋，又给了她一张符，阔別二十多年的祖孙俩，这才真正的重聚。
    “蓝蓝…”钟奶奶握著孙女的手，怜惜的拂过她脸颊上的青紫红痕，“你受苦了，是奶奶不好，奶奶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被坏人给抓走了…”
    钟晓蓝摇头，“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是那些坏人的错。不过大师说，她们已经伏法了，再也不能继续拐卖別人家的孩子了。”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自己受过的苦，就不想別人再受一次。
    钟奶奶擦了擦眼泪，有些浑浊的目光片刻不停歇的落在孙女身上，说：“你买的生日蛋糕，奶奶看见了，很好吃。”
    钟晓蓝语气低落，“都碎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步薇，“大师，今天是我奶奶的八十大寿，我想亲自给她做个蛋糕。”
    被『调教』的那段时间里，她学会了做甜品。
    “好。”

 第183章 同归於尽，梦中告別

    步薇给钟晓蓝提供了烘焙工具和原料。
    钟奶奶想帮忙，被钟晓蓝阻止了。
    “奶奶，我很快就要去投胎了，以后阴阳相隔，我再也不能为您做什么。这个蛋糕，就当是我对您尽最后的孝心吧。”
    钟奶奶忍不住落泪，又怕悲伤冲淡了重逢的喜悦，忙低头擦乾眼泪，不住的点头。
    “好，蓝蓝做的蛋糕，一定很好吃。”
    步薇看著这一幕，想起自己小时候，每年过生日，师父都会给她下一碗长寿麵。后来师父飞升了，师兄师姐们轮流照顾她，也没落下这个旧俗。
    她其实不是不喜欢红尘热闹，只是陪她热闹的人都不在身边了。
    钟晓蓝不能吃人间的食物，她就坐在简陋的桌子前，笑著看奶奶吃。
    这是钟奶奶这一生吃过最贵最好吃的蛋糕。
    陪奶奶过完了生日，钟晓蓝再是不舍，也得走了。
    钟奶奶把孙女带回来的骨骸葬了，心头那口气也鬆了下来，对这个人间也没有了任何眷念，晚上躺在床上，安静的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步薇把她葬在钟晓蓝旁边。
    这几天不用开直播，步薇就全国各地的把剩下那几个女孩儿送回故乡。
    最后一个是京市人，家境还不错，母亲是舞蹈老师，父亲是报社主编。周末妈妈带她去买衣服，试衣间里有暗格，她就这么被带走了。
    这一別，就是二十多年。
    跟邻居一打听才知道，妈妈在她失踪后三年就疯了。有一次伤了人，被关进精神病院，不到一年就去了。爸爸为了找她，全国各地都跑遍了，几乎耗光了积蓄。
    现在年龄大了，还检查出了胃癌。
    步薇带著梁嬋去了医院。
    梁父年过甲，父母也都相继去世，兄弟姐妹年纪也大了，就让子侄们轮流来探望他，也算是尽点心意。
    他刚做完手术，身边陪著的护工是大侄子出钱请的。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不能让梁嬋就这么出现。步薇就跟她商量，“等晚上他睡了，我让你入他的梦可好？”
    梁嬋看著躺在床上，形容消瘦的父亲，含泪点头。
    现在时间还早，步薇想去附近找个茶馆或者咖啡厅坐著等，结果很不巧的，碰见了一个熟人。
    程小悠。
    自从和沈家断绝关係后，步薇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
    程小悠见到她，也是一愣，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小…步小姐，好久不见。”
    之前在直播间被步薇懟过，她就再不敢自来熟了。
    步薇一眼就看出来，她又怀孕了。
    “你这一生只得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没了，现在这个…”
    剩下的话她没说，程小悠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法宣泄的委屈和痛苦。
    显然，她又是来打胎的。
    沈括那个渣男，睡了人家不负责，打胎都不愿意陪同，还派人监视，生怕程小悠会带球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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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悠闻言面色一僵，哽咽道：“我也不想。”
    她抚著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孩子还不到两个月，可ta的爸爸不要ta。
    “阿括要跟人联姻了，沈家不能有私生子。”
    这是沈正元立的家规。
    程小悠怀第一胎的时候，沈括想用这个孩子稳定地位，动过和她结婚的心思。后来那个孩子被他亲手捅没了，步薇又离开了沈家。
    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程小悠的存在就没了任何价值。
    豪门联姻向来都是利益为上，沈家之前本就受过重创，沈括为了家族延续，肯定也得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程小悠大抵是太听话太好拿捏了，沈括特別享受这种无底线付出的爱，就没跟她断。
    “所以你是准备做小三？”
    步薇对於脑子拎不清的人，说话向来不客气。
    程小悠只是垂头落泪，默默不语。
    步薇也不想继续跟她废话，转身就走了。
    程小悠看著手里的孕检单，哭得肩膀颤抖。
    助理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忍说太难听的话，“程小姐，沈总心里还是有你的。他和周小姐只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
    言下之意，你才是他的心头好，家里的港湾。
    程小悠虽然恋爱脑，但也不是真傻子，这种pua话术她当然是不信的。
    可她也只能自欺欺人。
    沈括不许她生她就不能生，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接受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
    她也没勇气不婚。
    而且她还要养身体不好的妈妈。
    她只能留在沈括身边。
    男人的愧疚和怜悯，往往比爱更长久。
    可她忘了，男人变心也很快。
    程小悠的『懂事』的確让沈括很受用，也有些许愧疚。可有新欢在侧，对比程小悠的鬱鬱寡欢，他就很快失去了耐心，又养了个新替身。
    这位很有手段，沈括心里门儿清，却装聋作哑，任由程小悠被欺负，还故意把程小悠给人做小三的事告诉她妈。
    程母接受不了邻居的閒言碎语，跳楼自杀了。
    程小悠彻底崩溃。
    她找到沈括，哭得楚楚可怜，说要与他道別。
    沈括想到她跟著自己也受了许多委屈，便很大方的给了她一笔钱。
    程小悠低声啜泣，“你、你能最后陪我一晚吗？”
    沈括眉心微皱，在对上她含泪的目光时，到底还是心软了。
    就这一次心软，便让他悔恨终生。
    程小悠在他喝的牛奶里放了足量的安眠药，確定他睡著后，便去厨房打开燃气。然后重新回到臥室，掀开被子，把头埋在沈括胸口。
    “阿括，既然我们不能白头偕老，就一起共赴黄泉吧。”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闭上了眼睛。
    **
    夜深人静，步薇隱身来到病房內，见梁父已经睡了，便开始施法。
    梁嬋化作烟雾，入了父亲梦中。
    “爸爸。”

 第184章 他们会合谋將你杀害

    女儿失踪这么多年，梁父不是没梦见过她，却是头一次感觉那么真实。
    “笑笑。”
    『笑笑』是梁嬋的小名。
    “笑笑，告诉爸爸你在哪里，爸爸一定接你回家。”
    梁父发现自己触碰不到女儿，有些慌。
    梁嬋眼眶酸涩，“爸爸，我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今天是来跟你告別的。”
    梁父睁大眼睛，被这个噩耗砸得头脑发晕。
    梁嬋语气哽咽，“爸爸，我回过家了，也去看过妈妈。对不起，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你们就走了。以后你別再找我了，也別折腾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终有一日，我们会重逢的。”
    被拐卖的孩子很少有能找回来的，只是做父母的总怀抱著那么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找回来了呢？
    如今希望破灭。
    梁父泪流满面，“笑笑，爸爸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二十多年了，也没能找到你。”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女儿平平安安长大，现在都已经三十多了，或许早就结婚生子。妻子也不会因女儿的失踪精神失常，他们一家人，现在不知道多幸福。
    梁嬋摇头，“是那些人贩子太坏了，谁都没料到，公共场合的试衣间有暗格。”
    邻居说，母亲当初就是因为太过自责，才精神失常的。
    可那不是妈妈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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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坏人没有底线。
    “爸爸，我碰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她特別厉害，让我给自己报了仇，还千里迢迢带我回家。”梁嬋露出一抹笑，“爸爸，我把我的骸骨带回来了，就在客厅里，你记得把我葬在妈妈身边。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想做你和妈妈的女儿。爸爸，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太累了，再见…”
    她笑著慢慢消失了。
    “笑笑。”
    梁父从梦中惊醒，护工揉了揉眼睛，“梁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梁父心口怦怦跳，他直觉那个梦是真的。
    女儿真的来过。
    可惜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等出院后，他迫不及待回到家，果然看见茶几上放著一个长盒子，里头是一副骸骨。
    梁父抱著盒子痛哭流涕。
    终於接受，女儿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遵照女儿的遗愿，把她的骸骨葬在妻子旁边。
    余生十年里，他都在帮助那些有相同经歷的家庭。直到生命走到尽头，他终於毫无负担的，去见他的妻子和女儿了。
    **
    又到了星期一，明天就是国庆节，上班族准备出门旅游，学生党也终於能短暂的奔赴自由。
    今天连线的第一人，就是个中学生。
    少年大概没料到自己居然好运的抽中了福袋，意外之余很是惊喜。
    “姐姐，你好。”
    他没称呼大师，而是很礼貌的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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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却在看清他面相后眉心微蹙，“小朋友，在学校受了欺负要跟家长说。”
    王兴宜一愣，眼神闪烁的低下头去。
    “没、我没有被欺负。”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在说谎。
    近几年来校园霸凌的新闻层出不穷，直播间的粉丝们还没忘记当初被几个女同学锁在天台险些跳楼的余若楠，现在又来个初中生！
    弹幕活跃非常。
    全都在骂霸凌者和老师校长。
    步薇道：“忍气吞声，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他们非但不会收敛，还会得寸进尺。”
    王兴宜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到底还是年纪小，一套实话就出来了，“他、他们也没多过分，就是向我要些零钱…”
    他没说自己身上那些伤。
    步薇早就洞悉一切，“人的恶如果不加以制止，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王兴宜面色微白，“他、他们想做什么？”
    步薇直言道：“杀了你。”
    王兴宜瞬间瞪大双眼，脸上浮现惊恐和不敢置信。
    步薇盯著他的眼睛，说：“就在明天，他们会约你出去。”
    剩下的话不必说了，王兴宜不傻，经过前面的铺垫，他已然明白弦外之音。
    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不免恐慌失措，“姐姐，我…我…”
    弹幕早就骂开了。
    【西山五府的白咲：靠靠靠！这是什么人间恶魔？以后可別再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恶作剧之类的屁话！】
    【爱吃棒棒的兔子：懂得提前挖坑，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小朋友赶紧告诉父母，別什么都自己扛。我们一定要坚决反对暴力！】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能抽到薇姐的福袋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別再当哑巴了。】
    【汝母曰长名蠢兑：每个字我都认识，组合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都说熊孩子的背后至少有一个熊家长，闯祸了都拿年纪小当藉口。
    明明白白的包庇纵容。
    有这种三观不正的父母，教出视人命为螻蚁的孩子就不奇怪了。
    “告诉家长。”步薇语气温和，安抚道：“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弹幕纷纷支持。
    霸凌这种事好多学校第一时间就是捂嘴，因为怕影响学校名声。
    虽然之前因为余若楠的事，许多学校都对相关事件十分重视，法律也做了整改。可泱泱华国，学校不计其数，总有些人拎不清，利慾薰心，各种维护加害者。
    报警才是正解。
    警察可以调取学校监控，再加上王兴宜的微信转帐记录和身上的伤。
    学校只能配合调查。
    王兴宜呼吸有些急促，任何人在听见自己即將惨死都不可能平静。他家里条件並不是很好，平时还会帮著奶奶卖菜，学校里的事就不太想告诉家里，让他们烦心。
    可如果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暴力。
    他就只能反击。
    “谢谢姐姐，我现在就去告诉爸爸。”

 第185章 死於反抗裹足的女鬼

    王兴宜退出连线后就和父亲说了自己在学校被霸凌的事，王父看见他背上那些伤，气得不行，立即拉著他去报警。
    放假也不耽误警察同志办案。
    校长连夜被叫回学校，调出监控。
    监控证明，王兴宜的確被三个同班同学霸凌，索要钱財。
    於是警察当即传唤涉案人张某、李某和马某及其家长到警察局配合调查，在监控铁证之下，家长还试图辩解，说只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可警察调取了那三个少年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他们真的已经在合谋准备杀害王兴宜。
    那些简短的对话，每个字都透著暴力和血腥，让人胆寒。
    王父护著儿子，看那几个小崽子的眼神恨不能要杀人。
    大概是有家长在旁，三个加害者没有丝毫害怕，脸上神情儘是无所畏惧，看王兴宜的眼神还透著威胁和挑衅。
    一看这態度，王父和王兴宜直接拒绝调解，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直到此时，张某等人才有些慌，家长们也好说歹说，愿意赔偿。
    王兴宜却不愿意再忍了。
    刚才他看见了同桌的眼神，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主播姐姐说得对，对施暴者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去医院鑑定了伤情报告，再加上监控，张某等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且都超过了十二岁，最终按照犯罪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一年半和一年，並对王兴宜进行一系列赔偿。
    **
    第二卦，连线成功。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她神情憔悴，眼露惊恐，见到步薇，迫不及待的说：“大师，我好像遇到不乾净的东西了。”
    鬼怪事件总是让粉丝们无比兴奋。
    被鬼缠上的倒霉女士名叫杨婉，她道：“我是学摄影的，每周都有取外景的作业。上个星期，我和同寢的其他三个同学去了一个古镇，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拍完作业后，又去租汉服拍照。我看见一双很漂亮的绣鞋，跟老板討价还价，了三百块钱买了下来。那双鞋要搭配古风的衣服才好看，平时我就放在柜子里。可接连好几天，早上起来那双鞋都出现在门口或者床边。”
    她说到这，神色越发惊惶：“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没收拾，后来又想是不是其他同学借穿？可问过后，大家都说没有。我才慢慢发现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著我的脚。大、大师，我以前听说，用了死人的东西，很可能会被缠上。这双鞋子，该不会是死人穿过的吧？”
    聪明，猜中了。
    步薇给了她肯定答案，“是的。”
    杨婉简直要崩溃了，“老板也没告诉我啊，我只是觉得好看，而且像是手工做的，上面的刺绣特別漂亮，所以才买下来的，谁知道…”
    粉丝们这会儿就有话说了。
    【念辞与墨：姐妹，你知道手工刺绣多贵吗？三百块钱只能买流水线。景区里的照相馆，所有东西都只能租，基本上是不会售卖的。老板能卖给你，就说明有问题！】
    【春色七分甜：在薇姐的直播间里看见太多灵异事件，我也去网上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死者的东西很可能附上怨气，被人用了她就会来找你。不过这么多天了她没伤你，看来不是个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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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灯古倦：虽然薇姐的直播间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奇葩，但从来没出现过恶鬼。毕竟我薇姐是正派修士，恶鬼只会避之不及，哪敢送上门找死？】
    【掛科愉快：@青灯古倦 人死了才成鬼，还能死哪儿去？】
    【日暮温柔：@掛科愉快 这题我会，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
    有了这番科普，弹幕瞬间被带歪了。
    步薇还没忘记的本职工作，“你把灯关了，装作睡觉，她很快就会出来。”
    杨婉打了个寒颤，“大、大师，我…我怕。”
    步薇温声安抚，“她只是想穿那双鞋，不会伤害你的，放心吧。”
    杨婉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她知道步薇本事大，会千里瞬移。想到这里，她放鬆了些，拿著手机躺在床上，关了灯，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的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还没数到半分钟，她就明显感觉到空气里温度降了下来。
    噠噠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杨婉心头猛跳，耳机里传来步薇的声音，“开灯吧。”
    杨婉开了灯，大著胆子走出臥室，將走廊的灯和餐厅灯全都打开，然后就和一个浑身烧伤的女鬼四目相对。
    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尖叫，感觉自己腿都软了，“你、你是谁？”
    女鬼穿著明代的小袖衣和长裙，梳著挑心髻，看起来生前应该是富家女。
    直播镜头没有对准女鬼，粉丝们全都在询问。
    女鬼看著她，没吭声。
    杨婉不敢直视她黑黝黝的目光，无意识一瞥，却发现她竟是垫著脚的。
    等等，她脚好像受过伤。
    有点变形。
    明朝服饰…裹小脚！
    步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杨婉才想起这茬，忙拿起手机，对准女鬼，“我跟你讲，你別乱来啊，我可是请了大师的，她会捉鬼。”
    女鬼看著她手上的『铁盒子』，很是新奇，一眨眼就飘了过来。
    杨婉啊的一声，跌坐在地，手机已经落到了女鬼手上。
    不少粉丝看见她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也嚇得不轻，弹幕一片啊啊啊啊。
    女鬼看著步薇，沙哑道：“你是道士？”
    步薇並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她只是无意中买了这双鞋，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她烧给你。你已经盘踞人间三百年，该去投胎了。”
    女鬼看了看跌坐在地的杨婉，“我没想害她，这双鞋是我生前为自己做的。”
    步薇点头。
    “洗耳恭听。”
    女鬼沉吟了片刻，道：“我叫谭愫，生於中元节，被视作不详。为了化解我身上的鬼煞之气，父亲將我送去道观，直到十四岁，才接我回家，却发现我没有裹脚。彼时清朝入关不久，清廷为了维护统治，下令放足。汉人不服，依旧要求女子裹脚。那些男人一个个剃髮易服，却要求女人裹小脚来彰显汉人的风骨。凭什么呢？男人不知道裹足有多疼，女人不敢反抗，因为一旦说不，就会被贴上叛徒的標籤。”
    谭愫被烧灼的脸上儘是讽刺，“我自小听道经，对这些谬论嗤之以鼻，坚决不肯裹脚。可世道如此，男人制定的铁规下，女人没有话语权。他们掰断了我的脚趾，用布一层又一层的缠上去，鲜血渗透出来…然后又强行给我穿上他们视为汉人脊樑的鞋。等我的脚变成了他们口中的『三寸金莲』，早就变形了。养了大半年，我才能重新走路。”
    “出嫁前，我偷偷钻狗洞逃出去，想要號召女人们团结起来，被钉上了耻辱的標籤。”谭愫语气麻木，眼里是深深的怨恨和悲凉，“他们说我是叛国贼，要把我烧死。我看见那些男人眼中被冒犯的威严，躲在人群里为他们摇旗吶喊的女人…呵~真是荒唐。”
    裹小脚这种封建糟粕早就被取缔，但还有一些偏远地区仍旧保持这种残忍的旧俗。

 第186章 赌徒前夫，持刀威胁

    谭愫低头看著脚上的绣鞋，轻轻道：“这是我按照缠足前的尺码做的，一针一线，都是我自己亲手缝的。只有它记得我完好的脚，它才是女人被折弯的脊樑，哪怕我没能穿过一日。”
    【颖歌：天啊，小姐姐好惨啊，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吧，居然是被活活烧死的。特么，那群人简直毫无人性！】
    【喜欢笨蛋小猪：很多人可能不了解什么叫三寸金莲，网上有图，简直无法想像那么小的鞋她们是怎么穿上的。】
    【白衣问心：缠足特別可怕，脚指头全都掰断，脚背凸起。缠的过程中苦不堪言，还可能感染，指甲什么都没法清洗，晚上睡觉还要穿睡鞋！男人的脑子大概都用来压迫女人了。】
    【世外客：我曾奶奶就裹过小脚，我以前看见过，她的脚特別特別小。没觉得美，只觉得太可怕了。】
    【山河皆故人：我姥姥也裹过，裹了一年，放足了。可她的脚已经成型，每到阴雨天指关节都疼。因为裹脚的关係，她走路都是內八字，也不太协调，所以她很少出门。生病的时候也不愿住院，怕別人看见她的脚嘲笑她。后来自己穿著一双新鞋走了。】
    【淡墨竹溪：我討厌满清政府，唯独放足这条令下得好。可惜那些软骨头男人，自己不敢反抗，就逼迫女人。脚都变形了，还美个屁。一群被压迫的下位者，变本加厉的压迫更下位者的女性，简直无耻之尤。】
    【不问归期：男人惯用的伎俩。存天理灭人慾本来也是要求男人的，男人做不到，就用来束缚女人。古往今来，这种事还少吗？】
    【浮云吹作雪：怪不得小姐姐对这双绣鞋有执念，那代表她的傲骨，她至死不屈的尊严。】
    杨婉顺著谭愫的目光看到了她凸起的脚背，上面血淋淋的，甚至能看到腐烂的肉。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杨婉捂著嘴，满眼都是心疼和愤怒。
    心疼那个时代女性的悲惨，愤怒男人的残忍。
    “对不起。”
    她只是觉得这双鞋很漂亮，却没想到，美丽的背后承载著一个女孩儿短暂而惨痛的一生。
    在那个封建保守的年代，谭愫没有话语权。而今，在这个直播间里，她的声音终於被大眾听见。
    “回头我就把这双鞋烧给你。”
    谭愫摇头，“我的脚已经撑不起它了。”
    杨婉沉默。
    谭愫却露出一抹笑，“它很適合你，或许这也算一场缘分。四百年前我被折断的骨头，长在了你身上。以后它就属於你了，希望你好好爱惜它。”
    杨婉眼眶酸涩，用力点头。
    “我会的。”
    谭愫又道：“我能看看你的脚吗？听说现在的女人不用缠足了，但我已经忘记自己缠足前的脚是什么模样了。你能穿上这双绣鞋，尺寸应该和我缠足前差不多。”
    杨婉连忙站起来，脱了拖鞋。
    客厅的灯已经被打开，照见她的双脚。她前不久才做了美甲，衬得脚趾头圆润白皙，脚背上也没有丝毫疤痕。
    “真好看。”
    谭愫目光痴痴的，“我原来的脚，就是这个样子的…”
    杨婉越发心酸。
    她走过去，平视谭愫的眼睛，此刻对於她满身的伤疤已再无畏惧，只有心疼。
    “谭愫，你去投胎吧。这个时代没有缠足，女人可以上学，工作，做官，甚至如果你喜欢，不结婚也没关係。那些苦难已经成为歷史，等你再次睁眼，会看到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
    谭愫早已麻木的心重新被点燃。
    她重重点头。
    “嗯。”
    谭愫走了，直播间里泪泉发达的粉丝们还在嗷嗷哭。
    他们生在和平时代，只能通过歷史的只言片语去了解困於封建时代女子的悲楚，却永远也无法感同身受。

 第187章 上岸第一剑

    寒光逼近，从后背而来。
    胸口忽的一阵灼痛，是平安符。
    郭延只觉得被什么打中，整个人向后摔去，尾巴骨裂了。
    他疼得脸色惨白，看余莉的目光却有恐惧和惊疑。
    刚才是怎么回事？
    余莉见他真的敢当眾行凶，后怕之余十分愤怒，立即拨打了110。
    小区保安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立即衝过来按住郭延。
    轩轩嚇得直哭。
    警察很快来了，先把郭延送去了医院。
    余莉也给父母打了电话，简短的解释了几句，说今天不过去了。
    郭延持刀行凶，虽然未遂，但他故意杀人的意图明显，有监控和路人为证。
    余莉才不会傻傻的出具谅解书。
    最后定为刑事案件，移交法院，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不过这不是他最终的结局——他好赌，为了减刑供出了一个地下赌场，警察顺著线索將这个赌场一窝端了。开赌场的人多少都有点黑道背景，主打一个穷凶极恶。
    能忍得了被背刺吗？
    当然不可能。
    郭延最后死在监狱，浑身都是被殴打的伤痕，脾臟破裂，鼻樑骨也断了，死得很惨。
    余莉则在十月四號，和未婚夫举行了婚礼，彻底摆脱了上一段婚姻带来的阴影。
    **
    国庆节都出去旅游了，步薇却还得兢兢业业工作。
    晚上七点，准时开播。
    一上线，人数依旧蹭蹭蹭疯涨。
    【柔光不爭：啊啊啊啊薇姐好敬业啊，国庆节依旧不忘直播。】
    【倦语温言：今天刚到大理，知道薇姐要开直播，早早的吃了饭洗了澡，现在已经躺床上了[呲牙]。】
    【轻舟已过万重山：我在京市，准备明天去看升国旗，我记得薇姐貌似是京市人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面个基[害羞]。】
    【素笺淡墨：@轻舟已过万重山 姐妹你信息落后了，我们薇姐早搬家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住哪儿[流泪]。】
    弹幕上大多都是在报自己现在的地名，分享今天的行程和看到的美景以及享用的美食，还有抱怨路途遥远，长途高铁累，下了飞机就想睡觉云云。
    步薇觉得挺有意思的。
    文字比嘰嘰喳喳的人群更热闹。
    她看了十来分钟，才悄无声息的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扎著马尾，有些靦腆。
    “大师，你好，我想算算，男朋友什么时候会跟我求婚。”
    步薇却摇头，“他很快就会跟你分手。”
    女孩儿——陈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下意识摇头否决，“不可能的，我们上大学就在一起了，到现在整整七年，他说过会娶我的。”
    步薇目光怜悯，“你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工作，但你男朋友继续读研，他家里条件不好，奖学金也不够支付学费和生活费，所以这几年都是你在供养他。”
    陈韵点头。
    “他时间很紧，没法做兼职。”
    直播间的粉丝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无非就是男的读了研究生后嫌弃女朋友学歷配不上自己了唄。
    端上碗吃饭，放下碗就开始骂娘。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然而这个男的还有更过分的——
    步薇继续道：“网上有句话，叫做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虽然不绝对，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你男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陈韵绷不住了。
    七年感情，三年任劳任怨的付出，她完全无法接受男友的拋弃。
    “可是…明明他昨天晚上还跟我说，明年我们就结婚，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他会给我幸福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旁观者看得最清楚。
    “他骗你的。”步薇说得很直白，“你面形方正，鼻头丰隆，鼻翼饱满，下巴丰满，唇色偏红。眉形如柳，人中清晰。这是典型的旺夫相。你男朋友就是沾了你的福运，才一路顺风顺水的。”
    这番话炸出了不少男粉丝。
    陈韵哭到一半愣住，眼泪要掉不掉，懵懵的啊了声。
    步薇语气一转，“不过你財帛宫暗淡，你男朋友很快会谎称自己被偷，找你要钱。等把你所有积蓄骗光，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拋弃你。”
    陈韵慢慢的垂下了头，看见了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指。
    这几年为了供男朋友读研，她打三份工，每天睡四五个小时，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馒头咸菜加矿泉水是家常便饭。
    本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大师，您说他是沾了我的福运才顺风顺水，那如果我们俩分手了，他是不是就会倒霉？”
    “差不多。”
    步薇点头，“没了你的扶持，他的事业会一路下跌，所有运道尽皆消失，反而你会因此转运。”
    这下子粉丝们高兴了。
    所谓亏妻者百財不入，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
    陪你吃苦耐劳辛苦打工供你读书的女朋友你不要，狼心狗肺的下场自然就是打回原形了。
    陈韵一瞬间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七年的感情，叫她立刻割捨，不现实。可让她继续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又觉得憋屈。
    她决定给男朋友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真的找自己借钱……
    退出连线后，陈韵就在等。不知道是等男朋友的电话，还是等著步薇的卜卦落空。
    儘管她心里清楚，后者的可能微乎其微。
    终於，快十二点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男朋友打来的。
    “小韵。”男朋友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我的公文包被偷了，里面还有领导今天才给我的团队奖金，一共十五万。我已经报警了，可钱大概一时半会儿追不回来，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回头我就还给你…”
    陈韵心中那微弱的希冀，啪嗒一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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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了闭眼，心中似被割裂一般，语气却无比冷静。
    “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就掛断了电话，流著泪刪除对方的所有联繫方式並拉黑，蒙著被子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就收拾行李搬走了。
    她男朋友——哦不对，是前男友，莫名其妙被分手，错愕之余又愤怒。他是看不上陈韵了，但分手也该他来提。而且他了解陈韵，满心满眼只有他，怎么可能会突然提分手？难道是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直到他看见了步薇的直播回放，这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懊恼非常。可惜，他已经找不到陈韵了。
    陈韵去了外地。
    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什么德行，当然不会透露一点消息。
    男人很快也应验了步薇的卦，先是在酒桌上得罪了合作方，被领导骂了一通，直接让他去做清洁工。结果他又不小心把脏水打翻了，害得刚上任的总监摔倒住院。不仅赔了一笔医疗费，还被开除了。之前租的房子租金都是陈韵交的，到期了他没钱交租金，被房东赶了出来。
    房东看不上这吃软饭的男人，不过还是遵守契约精神，把定金退给了陈韵。
    陈韵找到了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她工作认真负责，经验丰富，人缘也好，不到一年就升了职，工资比以前只高不低。
    她也终於开始心疼自己。
    美容美甲，买新衣服。
    整个人气质大不一样，皮肤也细腻了许多。
    而没了女朋友托举的男人，找工作各种碰壁，连温饱都困难，这辈子基本上是不可能发跡了。

 第188章 你爸要自杀去陪你妈妈了

    都说升官发財死老婆。
    许多男人发跡后都会拋弃糟糠，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如今都延伸到校园里了，只能说道德沦丧，人性扭曲。
    每当出现这种事，评论区都会有一场男女对立大战。
    因为事实如此，从古至今，女性一直是弱势群体。
    绝大多数女人比男人对家庭有责任心，忠诚於婚姻，可能做到这两点的男性少之又少。甚至於连达到这种正常水平的男人，都能被称之为优质男，引人趋之若鶩。
    也算是一则社会怪谈了。
    如今粉丝也成长了不少，了解了步薇的脾性，从开始的愤青对骂，到现在理智却犀利的辩论。
    隨机抽两个，都能去上政治课。
    那叫一个精彩。
    话说当下，第二卦已连线成功。
    出现在屏幕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看她身后的背景，应该是在学校宿舍。因为她在露脸的下一秒就回头兴奋的喊，“到我了到我了，快过来。”
    顿时凳子被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屏幕里多了三张脸，爭先恐后的跟步薇打招呼。
    上一次同时出现在镜头里的大学生是因为玩儿笔仙玩儿脱了，这次显然气氛很欢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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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们七嘴八舌介绍完自己，步薇才对抽中福袋的女孩儿胡欣桐说道：“明天回家一趟吧。”
    胡欣桐一愣，脸上笑容淡了下来，那一瞬间的情绪隔著屏幕的粉丝都感受到了。
    “我不想回去。”
    胡欣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僵硬，不过在偶像面前，她没有发脾气。
    步薇没打断她，等她说完。
    胡欣桐抿了抿唇，“我觉得我爸太冷血了，我不想见他。”
    弹幕上一片问號。
    连她身边的舍友都面露不解。
    胡欣桐是外省人，自打踏进学校大门起就没回过家，包括过年。一开始同学也好奇问过，她只说离家远，机票太贵，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不想来回跑。
    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这背后有故事，舍友们也很知趣的没再多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不愿意说，何必拆人伤疤呢？
    胡欣桐能感受到舍友们的目光，以及满屏的询问，自然不乏鞭笞她，说她不孝的。
    你们懂什么？
    她在心里这样质问，眼里也带了些愤怒和倔强，道：“高三那年，我妈生病去世了，我爸无动於衷，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我妈嫁给他二十年，贤惠能干，左邻右舍没有不夸的。我也一直以为他们感情很好，没想到都是装的，我替我妈不值。”
    胡欣桐提起去世的母亲，眼眶不由得红了，语气也有些哽咽，“我报考了外省的大学，两年了，他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室友温柔的拍拍她的肩，无声安慰。
    步薇道：“可他也没忘了给你打钱，儘管可能不多，但他尽力了。”
    胡欣桐神情有些复杂，她恨父亲对母亲的冷漠，却也不得不承认，父亲没亏待过自己。农村家庭供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农民，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收入。她自己也会去做兼职，家教，赚生活费。父亲给的钱虽然不多，却都是他一点点省下来的。
    胡欣桐心里不是不明白，她就是跨不过那个坎儿。好像低了头，就等於背叛了母亲。
    於是父女俩就这样『冷战』著，谁也不说一句软话。
    步薇看出了她的心结，轻轻一嘆，“中年丧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只剩你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悲痛伤怀已逝之人，只能若无其事，因为他还要照顾你。”
    胡欣桐怔住。
    步薇继续说：“你爸其实偷偷来看过你好多次，每次都是坐的长途火车，站十几个小时。”
    胡欣桐睁大眼睛，喃喃道：“怎么会？我从来没见过他…”
    她忽然噤了声。
    没见过，代表他並不想打扰她。
    一个人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
    胡欣桐忍不住泪湿於睫，心里那股劲儿忽然就散了。
    “回去看看他吧。”步薇语气温和，“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胡欣桐心里咯噔一声，“什、什么意思？”
    “他要死了。”步薇看著她的眼睛，说：“確认你过得好，他再没有留念，便准备去陪你妈妈了。”
    胡欣桐噌的一下站起来，神情慌乱无措，满是恐慌。
    舍友们也嚇了一跳。
    步薇又道：“你明天回去，还来得及。”
    “不。”胡欣桐全然失了方寸，哆哆嗦嗦道：“我现在就回去，他不可以这样做，我已经没了妈妈，他不可以丟下我一个人…”
    关键时刻还是室友比较理智。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再加上国庆节旅游季，票都卖光了，几百公里的路程，你打算走回去？”
    胡欣桐无言以对，无措的看向步薇。
    步薇点点头，“现在高铁票没那么紧张，你提前订好，明天回去来得及。要是实在不放心，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父母和孩子生活的时代背景不同，思想观念存在壁垒很正常。但很多事情，是可以通过沟通解决的。”
    粉丝对於自己偶像的话都奉为圭臬，比皇帝圣旨还管用。
    胡欣桐立即听进去了。
    “好。”
    她退出连线后就拨通了村长的电话——家里没座机，父亲连个老人机都捨不得买，因为那时候母亲生病，家里处处都要用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想到爸爸给自己打的那些钱，胡欣桐泪如雨下。
    头一次恨自己怎么那么犟。
    电话很快接通，村长很意外，但还是去了她家。不多时，听筒里传来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
    “喂，是桐桐吗？”
    胡欣桐再次哽咽，“爸，是我。”
    胡父听到哭音，急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別怕啊桐桐，爸爸现在就过去…”
    “没有，我很好。”胡欣桐压抑著哭声，儘量平和的说：“我就是想你了，想回家。”
    胡父听得这话，眼眶也有些热。蠕动著唇，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胡欣桐已经平復了心情，道：“我买了明天的票，大概中午就能到家。爸，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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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父擦了擦眼泪，“好，明天爸爸就给你做。”
    “谢谢爸爸。”
    胡欣桐看著窗外，家乡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高铁三个多小时，大巴一个小时，公交二十分钟，走路十五分钟，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胡父已经做好了饭，站在家门口等著。
    胡欣桐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爸。”
    阔別了两年多的重逢，只这一声呼唤，所有隔阂便尽数消弭。
    吃完饭后，胡欣桐主动洗碗，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意外的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本子，里头夹著一叠火车票根。
    那是她上学的城市。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遗书，和……一瓶百草枯。
    胡欣桐捂著唇，眼泪簌簌落下。
    差一点，她就失去爸爸了。
    人生有许多遗憾无法弥补，好在，她还来得及。

 第189章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胡欣桐和父亲的矛盾和彆扭，让许多人產生了共鸣。
    时代的鸿沟，思想的壁垒，三观的衝突，都是隔在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一道鸿沟。父母端著长辈的架子，不可能低头。子女觉得自己占理，亦不愿一味愚孝。
    长而久之，矛盾得不到解决，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一个屋檐下住著，连空气都是冷的。
    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再沟通，因为一开口就是血淋淋的伤疤。
    网友討论得热烈，大多都有些消极。
    见此，步薇说道：“人生在世几十年，生老病死，爱恨別离皆是劫，亲缘却是命中注定。当然这不代表终身捆绑，古人圣贤也没要求我们失智愚孝。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人格、思想和尊严。父母的不容易不应该施加在孩子身上，孩子也要適当的体谅父母的辛苦。如果做不到互相理解和尊重，可以分开住。有句话叫做远香近臭，时间和距离就是最厚的滤镜。人是活给自己看的，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也言论，问心无愧就可。”
    灌完心灵鸡汤后她就连线了今天的最后一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公眾人物，弹幕里还没从上一波討论结束，立即就被见到大明星的意外占据了大脑。
    【深港旧人：我去，这不是唐佳寧吗？】
    【最终一刻才明白：是唐佳寧，啊啊啊，我是你的粉丝，网上说的那些我都不信，你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大师帮帮吧，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一米阳光三寸暖：我不追星，无意冒犯，单纯的问一句，到底出啥事儿了？】
    【时光会咬人：@一米阳光三寸暖 唐佳寧，童星出道，很小就跟老戏骨合作了，演技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人缘好，关键她还是个大学霸！这两天却爆出她许多丑闻，什么做小三啊，被潜规则，欺负新人。靠，反正我是一个字不相信的。】
    【失眠的鼠鼠：听说明星和当官经商的都相信玄学，心里有鬼的多半不会来自取其辱。】
    步薇很少关注娱乐圈的新闻，也不怎么看影剧——主要是她太挑了，怕影响道心。因此她还真不认识唐佳寧，如今一看面相，嘖。
    太惨了。
    唐佳寧没有像白琳那样戴口罩，她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直面镜头，直面网友，以及那些辱骂。
    “久闻大师之名，今天有幸抽到您的福袋，还请大师帮帮我。”
    她双手合十，很虔诚的鞠了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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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丝对於尊重自家偶像的人，天然会多几分好感，那些被热搜冲刷得脑子不清晰的辱骂也少了很多。
    步薇点头。
    “你犯小人了。”
    网上再多所谓『石锤』真相，都抵不过步薇这一句话的分量。
    唐佳寧的黑粉们几乎都闭了嘴，纷纷开始询问事实真相。
    唐佳寧深陷网暴已久，难得见到这样一片『净土』，忍不住眼眶有些酸涩。
    “我没有做过小三，也没有被潜规则，更没有欺负新人。”
    步薇再次点头，肯定了她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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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关於她被陷害被污衊的评论更多，铁粉们更是哐哐举大旗支持她，更有人跑去微博喊话，於是直播间人数又开始疯涨。
    都是唐佳寧的粉丝——有铁粉，也有黑粉。
    唐佳寧自动忽略那些不好的评论，她稍稍平復了情绪，才说道：“我从五岁开始拍戏，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说实话，这个圈子確实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骯脏和齷齪。只是鲜和掌声太美好，没有几个人能接受从神坛跌入尘埃。我也曾得意膨胀过，可我绝对没有违背道德底线。”
    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心虚。
    “三个月前，曾对我有过知遇之恩的张诗华导演给我打电话，说她的新剧有个角色非常適合我，但不是女主，是女三。女主的人选已经定了，人家名气和咖位都比我高，也是实力派演员，我当然没什么不服气的。而且我看了剧本，很喜欢这个角色，立刻就答应了。投资商却对我產生质疑，因为我从来没有挑战过这样矛盾又复杂的角色，怕我不能胜任，就提出让我再试一场戏。”
    唐佳寧沉吟片刻，道：“通常提出这样的要求，多半是投资商那边想塞人，但张导是出了名的『独断』，所以投资商才用这种迂迴的方式，大概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不该我的不强求，该我的我也不会放弃。大概是觉得我的表现还可以，投资商很满意，对我表示了认可，晚上还订了一桌晚宴。有个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碰倒了酒杯，撒了我一身，我去厕所清理，出来的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捂住，拖去了另一个房间。”
    她说到这，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我被甩到了床上，床上有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他一把抱住我，然后我就听到了快门声。”
    有人把那一幕拍下来了。
    唐佳寧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气得眼眶发红，“床头柜上摆著一份合同。”
    一切真相明了了。
    网上那张『床照』就是这样来的，男人还被刻意的打了码，只露出唐佳寧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和莫名其妙塞进手里的签约合同。
    至於欺负新人，那是试戏的时候，投资商塞进来的那个女人，故意崴了脚，倒在她面前。
    她伸手去扶，拍出来的效果却是她推了对方。
    直到被拖入那个房间后，唐佳寧才知道，什么试戏，什么塞人，不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局，连张诗华也被骗了。
    那个程总早就看上她了，也知道她是硬骨头，不接受潜规则，才布了这么个齷齪的局。
    她不肯服软，於是网上『艷照』满天飞。
    资本想要针对一个明星，易如反掌。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金钱和人脉。
    买水军，製造舆论，写几篇文章，藉由大眾的口，就能把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对方明目张胆的威胁她——你的前途甚至性命都掌握在我手里，你只有一条路，乖乖听话。
    可唐佳寧不认命。
    幸运的是，她抽中了步薇的福袋，一个敢於和那些权贵硬刚的玄学大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第190章 坠楼，鬼童

    步薇在人间確实无所畏惧，自从她让核废水停止向华国海侵入后，基本上就等同於拿到了国家的免死金牌。
    更何况她又不犯法。
    娱乐圈这趟污水，官方本就有意整顿。
    现在好了，直接捅到步薇面前。
    “那个程总叫什么名字？”
    她拿起手机，准备百度。
    唐佳寧听她话音就知道这把稳了，忙道：“程新鸿，硕太董事长。”
    名人一搜就出来了。
    百度百科的人头像显然是早些年的，不过这位上过財经报，扒拉扒拉还是能找出近期的採访镜头。
    眉尾散、眼睛斜视，此为奸滑之相，內心多有不可告人之秘。三角眼，鱼尾纹多而向下，心狠手辣，虚情假意，贪淫好色。鼻樑歪斜，鼻头带鉤，城府极深，錙銖必较，慾壑难填。再兼之下巴尖，虚荣心强，狭隘小气。
    这人简直坏到掉渣。
    潜规则都不算新奇了，他手上还有人命。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季宴发来的。
    【大师，程新鸿的夫人跟宋知樾他妈是同学。】
    言下之意，梁家跟宋家关係匪浅。
    步薇发了个ok的手势，表示知道了。
    她独居，手机上的联繫人也不多，很少用微信，发表情也是最近才学会的。因为某些表情包，让她联想到团团圆圆，怪可爱的。
    “你比较幸运，没死在他手上。”
    这话一出，唐佳寧脸色骤变。只有身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才知其中险恶齷齪。
    步薇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在她之前，还有许多不够幸运的人，连命都没能保住。
    回想她这段时间遭遇的网暴，电话和简讯威胁，经纪公司的放任，张诗华的人微言轻，同事的避之不及…资本的力量譬如大山，万不是她这等螻蚁可以撼动的。
    粉丝自然也听懂了。
    满屏都充斥著对资本的嫌恶和痛骂，以及粉丝对偶像的心疼维护。
    当然也有黑粉固执己见，他们不敢骂步薇，就往唐佳寧身上泼脏水，甚至还出来一波受害者有罪论。比如要不是你自己不检点，人家一个大老板怎么会看上你？还不是你不安分，蓄意勾引。现在做这副无辜可怜样，不过是利益没谈拢，破防了唄。还有什么欲拒还迎，婊子之类的。
    唐佳寧出道二十年，不是第一次被黑。
    但她知道，真相即將大白，罪魁祸首也会付出代价。
    所以面对那些辱骂，她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
    “放心吧，你既抽中了我的卦，我自会为你解忧。好好睡一觉，明天看新闻。”
    唐佳寧喜出望外。
    “多谢大师。”
    直播太火，再加上微博那边粉丝一闹，程新鸿想必已经得知了消息。
    但步薇的速度比他快。
    从面向上算出程新鸿的地址后，她就直接来了个瞬移。
    刚到楼下，就听见一声异响。
    她一抬头，一个人影从窗口坠落，玻璃上映出背后迅速抽回的手和一道模糊的影子。
    步薇飞身而上，抓住对方的肩膀，提著他的后衣领，一脚踹碎玻璃窗，就这么跳了进去。团团圆圆从从荷包里飞出来，一个去抓刚才的凶手，一个则飞到楼道口，堵住了仓皇逃离的程新鸿。
    “你、你是半步神仙？”
    被获救的年轻男子瞪大了眼睛，既有险死还生的后怕，也有猝不及防的惊喜。
    步薇不认识他，这会儿也没时间废话。
    眼看团团已经把凶手五大绑，她就又从窗口跳下，对上了眼神阴鷙的程新鸿。
    “程总，既然来了，又何必著急走呢？”
    程新鸿满脸都写著戒备，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不认识步薇的，顶多只是对於她展现出来的神通半信半疑，但也不敢小覷她。
    “步小姐，我自问没得罪过你，你又何必多管閒事抓著我不放呢？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见不得光的齷齪勾当，你做不了清道夫，否则整个社会体系都会崩坏。当然，我知道你的规矩，唐佳寧既然求到了你跟前，我自然不会让你难做。”
    他伸出手，助理恭恭敬敬的把手机递给他。
    程新鸿当著步薇的面，把唐佳寧的那些照片全都刪除清空。
    “微博热搜我会让人撤下，然后发文澄清，她的角色也会还给她，再给她一笔精神损失补偿，如何？”
    还真是一副商人嘴脸。
    “不如何。”
    步薇对他阴沉的表情视若无睹，“我刚刚可是亲眼目睹了你杀人未遂，作为华国公民，我有举报的权利。”
    程新鸿眼底的愤怒几欲喷涌而出，但他还是忍住了，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已经把他救了吗？既无损失，何必咄咄逼人？听说你一直在资助贫困山区，这样吧，我给你投资…”
    步薇摇头，“沾了血的手，再多的钱也洗不乾净——就像你身边那只鬼童。”
    程新鸿瞳孔一缩，忽的一笑。
    “看来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身后的保鏢同时退后一步。
    一个小小的鬼影飘了出来，软糯可爱的脸，张口却露出森然尖利的牙齿，血腥味蔓延开来。
    高档小区夜间竟没有保安巡逻，显然是早就被打了招呼。
    正好，不用担心会伤到无辜。
    鬼童嚶嚀一声就扑了过来，圆圆扁扁的身体如风般飞起，一拳揍过去。鬼童猝不及防，有点懵，回过神来后就是愤怒，瞳孔漆黑一片，瞳仁泛著红光。
    团团这时也飘了下来，和圆圆一起，联手对付鬼童。
    俩小纸人是步薇创造出来的，当然和她修的一条道，虽然没有卜算的本事，却很得广大粉丝的喜欢，之前几次出手救人，也获得了些信仰之力。现在早不是在神堂湾里见到巨蟒就嚇得四处逃窜的小弱鸡了，联起手来也叫人不可小覷。关键是，它们没有灵魄，无法让鬼童吞噬以助修行。
    不过鬼童实力强悍，团团圆圆也无法彻底压制他。
    算了，给它们玩会儿就够了，別耽误了正事。
    步薇一抬手，从背后捏住了鬼童的脖子，左手在他眉心上一点，悽厉的嚶嚀声似要穿破耳膜，很快又湮灭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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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怨气一点点消散，鬼童彻底蔫吧在她手中。闭著眼睛安睡的模样，懵懂又乖巧。
    可怜的孩子。
    “你被人操控炼製成傀儡，到了地府，阎君会將孽债清算清楚，投胎去吧。”
    她念了往生咒，將鬼童送走了，然后才重新看向早就嚇傻了的程新鸿。
    “该你了。”

 第191章 高铁车上厕所里的菸头

    没了鬼童做靠山，程新鸿在步薇面前就是个色厉內荏的纸老虎。
    警察很快来了。
    监控清晰的拍到了刚才的坠楼画面，巧得很，那位受害者也是个明星。因长得过分秀气，早就被某些心思不纯的人盯上了。
    但他和唐佳寧一样是这个圈子里的清流，头铁的下场就是差点丧命。
    幸运的是，因为唐佳寧在直播间连线上步薇的事情迅速发酵，程新鸿没来得及得手就跑了，只吩咐了一句解决对方。
    不巧的是被刚好赶到的步薇救了。
    这下子罪状又多了一条。
    室內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凶手也供认不讳。
    程新鸿入狱，隨之而来的就是全方位的彻查。
    偷税漏税那是家常便饭，权色交易屡见不鲜，利用职权手段逼迫潜规则年轻俊俏的明星（男女都有），再用自己强大的关係网掩盖真相，抹除证据。
    如今他落网，曾经的受害者也纷纷站了出来。
    为自己，也为那些可能正在遭受同样伤害的同胞们。
    这个浮华的圈子確实容易让人沉沦迷失，渐渐走向罪恶的深渊，但也不乏单纯喜欢演戏，努力工作的演员。
    可出淤泥而不染的代价，就只能是泯然於眾。
    心里自然也有不甘，借著这次机会，爆出了不少娱乐圈內幕。
    官方本就有意整顿，有程新鸿做由头，牵扯出不少『大佬』。
    至於和他夫人相交甚好的宋夫人，立马和对方切割，没有任何要出手相助的意思。好在宋夫人虽然与程夫人关係不错，却也没借用丈夫儿子的职权为梁夫人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她只是享受被人捧著的感觉，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凡是可能影响丈夫儿子仕途的事，她半点也不沾。
    连宋知樾那个公子哥，最近都低调了许多，生怕又被步薇恶整。
    上次跪阶梯的滋味，他可还没忘。
    求告无门的程夫人满心绝望——她也被查了。
    程新鸿风流成性，外头情人不少，程夫人再大的肚量也有火气，曾出手收拾过几个不安分的。
    夫妻俩手上都有人命。
    罪魁祸首落网，受害者的污名被洗清。
    张诗华支持唐佳寧的微博被顶了上来——那天的晚宴她也在场，还发了照片。可资本控制舆论，又製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那天唐佳寧的行程並不能代表什么。
    张诗华发的微博非但没能证明唐佳寧的清白，反而被扣上了『同类』『小三』的標籤，被骂的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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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即將开机的剧都不得不按下暂停键。
    好在正义虽迟但到。
    唐佳寧经此一难，倒是收穫了不少路人粉。张诗华也因正直孤勇，收穫了大眾好评，变相给新剧来了一波宣传。
    这大概就应了那句话——任何不能杀死你的，都会使你更强大。
    **
    旅游季人多，人扎堆的地方，就容易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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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就是出行。
    步薇看著屏幕里女孩儿明媚的脸，她印堂上那团死气快要化为实质了，她爸妈也是。
    死於大火。
    “车上有人在厕所抽菸。”步薇表情严肃，“马上通知乘务员，还有五分钟，列车就会被大火吞噬，所有人都得死。”
    女孩儿——蔡舒脸色一变，血色尽失。一瞬间嚇得汗流浹背，她来不及和父母解释，立即衝出去找乘务员。幸运的是这个乘务员也看过步薇的直播，对她的话自然深信不疑。一把拿过手机，快速说道：“大师，请问是哪节车厢的厕所？”
    “你身后第三节车厢，快点去。”
    乘务员再不迟疑，飞奔而去。刚好一个男人从厕所里走出来，见到乘务员，嚇了一跳。
    乘务员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脸色很难看，“菸头呢？”
    男人面上闪过心虚，却否认道：“什么菸头？我没抽菸。”
    乘务员都要气死了，乾脆一把推开他，自己进去找。好傢伙，这人厕所没冲乾净不说，还乱扔纸屑。关键是，他把没熄灭的菸头扔在垃圾桶旁边。
    火星子一闪一闪，眼看就要点燃那张纸。
    乘务员嚇得魂飞魄散，立马一脚踩过去，狠狠一碾。
    同一时间，步薇对蔡舒说：“危险解除，安全了。”
    蔡舒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旁边一个阿姨扶了一把，“姑娘，小心。”
    蔡舒道了谢，这才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父母说了事情经过。她爸妈也嚇了一跳，高铁上抽菸可不是小事。高铁车厢是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运行速度可达300公里/小时，一旦发生火灾，火势会迅速蔓延，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內吞噬整个车厢。
    那真的是，大罗神仙都难救。
    更可怕的是，还可能会连累后面的列车。
    死亡数量难以估计。
    蔡舒喝了口水，才缓了过来，“嚇死我了，就差一点，最后几秒钟…”
    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
    粉丝们也是捏了一把汗。
    【难得糊涂lucy：最討厌那些不遵守秩序的人，那么大个標籤看不见吗？高铁起火的新闻没听说过吗？就差那两口烟？自己找死別连累旁人。】
    【喜懒永不言败：以前就刷到过一个，高铁起火，死了好多人，根本来不及救。这种明知故犯的人，就该抓起来，判他个十年八年的，看他还敢不敢犯菸癮。】
    【柒柒小鱼：如果不是这位小姐姐抽中了薇姐的福袋，后果简直难以想像。】
    【一念清净：呜呜呜呜我薇姐又救了好多人，感动。】
    【薄雾笼青灯：每次看见这种『意外』都让人揪心，我薇姐就是下凡来拯救黎民苍生的神啊。】
    弹幕各种彩虹屁，还有科普相关常识的。
    步薇道：“节假日出行人多，大家要注意个人和財物的安全，遵守公共秩序。不要用你的好奇心去挑战別人付出性命制定下来的规则，尊重他人，严於律己。”

 第192章 酒店事故

    旅游出事的还有酒店。
    这不，第二位连线的女孩儿就倒霉的住进了一家卫生很差的酒店，正在跟步薇抱怨，“我和我闺蜜每次出来对酒店的要求就一个，乾净整洁。反正我们都只是晚上睡一觉，大小都无所谓。网上发出来的图片看起来很不错，评论也说好。没想到住进来才知道，床单上有很明显的脚印，厕所没冲乾净，盥洗池还有菸头。整个房间那叫一个脏乱差，也不知道怎么打扫的。”
    女孩儿越说越生气。
    本来就是，出来旅游就图个开心。当天出行的，因为坐高铁或者飞机都很累，都想到酒店就睡一觉。结果好嘛，面对这样一个房间，心情一下子就跌进谷里了。
    这种事情网友可就有话说了。
    【海景宝贝：酒店环境差这个太多了，之前不是还曝光有人用开水壶煮內裤吗？想想都噁心。】
    【思秦画煜：还有用洗脸巾擦脚的，用完又放回去，压根儿看不出来，如果有脚气，那就更麻烦了。所以酒店的东西真的別用，不止牙膏牙刷什么的，最好连枕巾都带上。因为你永远猜不透，上一个住进这间房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落日航班：我一个姐妹，每次出差都自备睡袋。】
    【青青原上草：这算啥，去年我们全家出去旅游，床上还有用过的小雨伞，yue~】
    【睡眠艺术家：我上次看见个新闻，说酒店床单有不明液体，后来检查出来传染病菌。】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年都有类似的事件爆出来，整改的酒店没几个。
    “还好前台態度还不错。”
    女孩儿——安禾抱怨了一通后又夸了一句，“刚才我闺蜜已经打电话让前台安排人来收拾了，哎，早知道我还是该住朋友家里去。之前就是觉得太打扰了，现在想想反正就一两天，最起码住朋友家里舒適——”
    “幸亏你没去。”话还没说完，就被步薇打断了，“你那个朋友家里有个智力障碍的哥哥，一直娶不上老婆，你是她看上的猎物。”
    安禾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而后下意识看向闺蜜。
    其实朋友主动邀请的时候她是想答应的，但闺蜜说不合適，坚决否了，她才打消了心思，改住酒店。
    弹幕可热闹了。
    这不就等於拐骗吗？
    安禾要是真住进了那个所谓的朋友家里，简直是羊入虎口，还是两只羊入一头狼口中。
    安禾脑子嗡嗡的，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响起敲门声。
    闺蜜说了句，“我去开门。”
    “別去。”
    步薇又阻止了。
    安禾没戴耳机，手机声音是外放的，酒店虽然卫生不行，但隔音效果好，很安静，这一句及时的制止了准备去开门的闺蜜。
    步薇道：“用房间里一切可以堵门的东西把门堵上，快点。”
    安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行动先於意识，两个小姑娘立即搬椅子堵门，又用衣架套住把手。
    外面先是敲门，而后拍门。
    声音从和缓到急切。
    “有人吗？安小姐，我是清洁工，来为你们打扫房间的。”
    安禾和闺蜜都没出声，儘管有椅子和衣架，两人还是不敢大意，死死的抵著门。
    直到传来房卡感应声。
    两人脸都白了。
    “大、大师…”
    安禾嚇得有些哆嗦，话都说不太明白。
    步薇道：“先报警。”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闺蜜立马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报警。
    “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压抑不住暴躁的声音，“不是说只有两个女生吗？”
    安禾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直播间粉丝也瞬间明白过来。
    【拽住星星的少女：臥槽，门外还有个男人！而且提前知道房客的信息！有房卡！那绝对是和酒店合谋！】
    【今夏怀里的猫：想起之前刷到的新闻，一男的闯进女生的房间，强行性侵併暴力殴打，前台无动於衷！】
    【从黄昏到繁星点点：这种事情不是个例，已经爆出过好多次了！有些酒店助紂为虐，甚至直接毁掉监控。】
    【心动百分九：我就说薇姐的福袋不是白抽的，警察什么时候才到啊，看得我都紧张了。万一对方强行撞门怎么办？】
    网友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门外的男人已经开始撞门了，还在粗著嗓子威胁。
    安禾拿著手机的手都在颤抖，闺蜜脸上也儘是恐慌。
    “大师，怎么办啊？我听见脚步声了，那个清洁工去叫人了…”
    叫人才好。
    人多了，撞破了门，让警察抓个正著，就没法狡辩了。
    这种黑店心思歪得很，看人下菜碟。
    见到女生就觉得好欺负，事后还各种诡辩。
    且没证据。
    这次步薇就要让他们被彻底正法！
    “別急，警察很快就到。”
    警察还没到，门已经被撞开了，三个男人闯进来，个个目露凶光。
    安禾下意识惊叫一声。
    闺蜜色厉內荏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只是叫了清洁工来打扫房间，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她手机背在身后，已经悄悄开始录音。
    三个大男人见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就如同看见两只小绵羊，笑得十分肆意，“清洁工，我们就是清洁工啊。小姑娘，好好的不在家待著，非要出来，不就是为了找男人吗？来，哥哥教教你们怎么快乐…”
    直播间粉丝只觉作呕，恨不能顺著网线爬过去揍死这几个死肥猪。
    他们做不到，但团团圆圆做得到啊。
    得到步薇指令的两个小傢伙立刻顺著网线爬过去，很默契的一人一个飞毛腿踹为首的那个男人脸上。
    只听男人惨叫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往后倒，被两个同伴接住。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团团圆圆一人一个三两下打趴下了。
    嘖，真是不经打。
    团团圆圆表示非常嫌弃，双手抱胸眼神不屑。
    那叫一个傲娇。
    直播间粉丝大呼痛快，弹幕一片叫好。
    清洁工早就跑了。
    而警察也到了。

 第193章 大恩如大仇

    “別动，警察！”
    警察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三张熟面孔，脸色都黑了。
    “怎么又是你们？”
    显然这种事情两位值班警察已经屡见不鲜，这家黑店赚的都是黑心钱，专坑外地女孩子。每次抓了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
    无法替受害者討回公道，年轻的警察同志都觉得自己穿这身制服丟人。
    刚在心里打好辞职报告，准备把这几个龟孙子揍一顿就直接走人，就见面前的小姑娘把手机递了过来。
    他一看，顿时乐了。
    “步大师。”
    贴墙的团团圆圆也飞了过来，衝著手机屏幕里的步薇显摆自己刚才的『丰功伟绩』，连对方倒下的姿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安禾和闺蜜看得一愣一愣的。
    步薇勾了勾手指，“回来。”
    团团圆圆就撞进手机屏幕里，出现在步薇面前。
    两位警察直观的看见这一幕，都有点惊奇，觉得这俩小纸人还挺可爱的。
    步薇夸了俩人做得好，然后就把它们重新塞回荷包里，才对那边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刚才这三位闯进来的全过程直播都录下来了，酒店那边如果没有监控也没关係。”
    跟著上来的酒店前台脸都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酒店的监控虽他们操控，可这些主播的直播视频要是传到网上，就不太好办了。
    这可是明晃晃的证据。
    警察只觉得心头那股鬱气瞬间消散，“多谢提供证据，放心，人民警察会为受害群眾做主的。”
    终於能把那几个死强姦犯正法了。
    工作保住了。
    好歹辛辛苦苦考上的，真丟了也怪可惜的。
    於是无往不利的三个惯犯就这么被带走了，酒店经理也被惊动，得知了前因后果，脸绿得跟门口的仙人掌有得一拼。
    別的主播就算了，偏偏是最得罪不起的那位。
    完了。
    三个惯犯確实是和酒店有『合作』的，专盯外地旅游的女孩子。最常用的法子就是，故意不打扫房间，等对方打电话催，就立马道歉並表示送点东西比如早餐之类。清洁工敲开门后，发生什么就不关他们的事了。反正监控没有，通话记录也有显示是房客自己要求清洁工打扫的。
    清洁工又不一定是女的。
    而且通常发生这种事，很少有女生会报警。
    一句话，人言可畏。
    实在有烈性的，施暴者还会拍视频威胁，再把她们的钱都洗劫一空。
    出门旅游的，怎么可能没钱呢？
    和酒店做交易的那几百上千块钱，就不算什么了。
    这法子粗糙但非常管用！
    有没有人告过？
    有。
    可没用。
    这些惯犯对警察办案章程十分了解，每次施暴后会给女生洗澡，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所以最后只能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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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酒店经理跟著『配合』调查，所谓坏了的监控，都『修好』了，前台交易，男人跟著清洁工推门而入，女生的尖叫声……
    受害者不少。
    最后判了无期徒刑。
    这还不算完。
    团团圆圆下手一向非常『有分寸』，对於欺负女孩子的，专攻下三路。
    医不好那种，且有后遗症。
    余生这几位在铁窗里不止要踩缝纫机，还要经常忍受断根之痛。
    对於有些人来说，死亡並不是最重的惩罚。
    生不如死才是！
    安禾和闺蜜受了惊嚇，酒店肯定是不能住了，善良的人民警察收留了她们，让她们在警局里住了一晚上。
    没有什么地方比警局更安全了。
    **
    第三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她看起来有些睏倦，但还是微笑著跟步薇打招呼。
    “大师，您好。”
    这个点，確实不早了。
    步薇看清她的面相，眉头动了动，“你准备换一部分肝给你外甥女。”
    邱慧芬也不意外她能算到这些，点点头，“是的，全家只有我配型成功。”
    说完她意识到不对劲，“主播，您突然提起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步薇道：“换了肝以后你的身体功能会倒退，你外甥女也会因为排异反应出现各种问题，等那时候你妹妹非但不会感激你，还会怪你。”
    邱慧芬瞪大了眼睛。
    清醒的粉丝们早就把【升米恩的，斗米仇】打在了屏幕上。
    给父母子女捐献器官什么的还好，总归是自家人。可其他亲戚就不一定了，就算人家感激，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尤其是施恩者年老后身体机能下降，还需要对方照顾之后，『久病床前无孝子』的悲剧就会立刻上演。
    原本的恩人，变成了仇人。
    步薇画了一道符，“这是预知符，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你会在梦中看见一切。”
    邱慧芬愿意给外甥女捐肝，是因为她和妹妹感情非常好，外甥女也很可爱懂事。可她无法预知未来，也料不到將来自己会和妹妹因此反目成仇。
    她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当晚她就做了个梦。
    医院里，她和外甥女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很成功。
    她在病床上醒来，妹妹握著她的手，满脸感激，“姐，谢谢你，你放心，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都会记著的。”
    妹妹说话算话，经常提著水果礼物来看她，两家的关係比之从前更好。
    但没过几年，这种亲近就几乎维持不住，妹妹脸上显而易见的有些厌烦，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邱慧芬看在眼里，默默无言。
    少了一部分肝，对她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而外甥女也出现了排异反应，数次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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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著水果去探望，妹妹没搭理她。
    她想看看外甥女，却被妹妹一把推开，情绪突然爆发，“你装什么假慈悲？都怪你，你的肝有问题，就来祸害我女儿，亏得我还满心感激，照顾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心这么狠。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邱慧芬被她推倒在地，只觉得臟腑剧痛。
    最疼的还是心。
    她的肝有问题？
    妹妹居然是这么想的。
    梦的最后，是她承受不住压力，跳楼自杀了。
    邱慧芬惊醒，下意识捂著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跳跃的心臟，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一场梦…不，那不是梦，是她的结局。
    第二天她就给妹妹打了电话，“我不给甜甜捐肝了，你们找別人吧。”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何必搭上自己的命，还落一身埋怨呢？
    如果妹妹因此怪她，大不了以后就不再来往。
    有时候，人还是自私点好。

 第194章 无差別杀人

    国庆匆匆而过，短暂的旅行结束后，上班族和学生党都渐渐步入正轨。
    步薇却收拾行李，开始了旅游。
    她特意避开了人流量大的节假日，就是想散散心。毕竟来这个世界半年多了，虽然也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帮死去的亡魂和家人告別，没怎么玩儿过。
    团团圆圆本质上还是孩童心性，爱热闹。最喜欢人多的地方，它们是步薇用纸剪出来的，既有了人的形態，就努力的模仿人的举止。
    主子是个性子寡淡的。
    它们就只能模仿其他人，所以每次被步薇放出来，就格外兴奋。
    俩小傢伙什么都学，大街上看见人家吵架都能看得目不转睛，回去后就现场表演给步薇看。
    出门在外，步薇不会限制它们自由活动，但不能太远，主要是怕遇到什么危险。
    步薇现在懂享受了，飞机要做头等舱，酒店必须五星级，还专门给两个小傢伙留一间房。不过这次出门忘了带它俩的玩具，就准备去商场买。
    人多的地方团团圆圆出现不太妥当，就去附近晃悠了。
    然后就看见了一件新鲜事。
    两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正在跟一条小黄狗玩儿，团团圆圆就站在树枝上，看得津津有味。只是看著看著，发现不对劲了。
    她们已经把那条狗往地上摔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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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圆圆还不具备人类超高的智商，也没有人类对动物欺辱的认知，好在两人的对话为它们解了惑。
    一个女孩子说：“怎么还不死？”
    另一个说：“再来一次吧。”
    团团圆圆眼睛瞪得溜圆，这俩小屁孩竟是在虐小狗狗！
    那绝对不能忍！
    两个小傢伙很有默契的飘了下来，风声从两个女孩儿耳边擦过，两人只觉得脸颊好像疼了下。愤怒回头，互相指责，“干嘛打我？”
    团团圆圆分別在两人背后一顶，两人就这么撞在了一起，鼻子都差点撞断，捂著鼻子开始互相扯头。
    小狗狗顺势被解救。
    步薇一进门就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团团圆圆立即把刚才在小公园里救狗狗的事跡显摆了一通，那叫一个得意。
    “做得好。”
    步薇挨个拍了拍头，先是夸了一句，然后又道：“但我不喜欢养宠物，你俩也不会养，还是送去宠物店吧。”
    灵宠还行。
    普通的毛孩子寿命有限，又不能跟她一起修行，与其等养出了感情將来难捨难分，不如一开始就送走。
    团团圆圆对於刚带回家的小伙伴还是挺喜欢的，主要是自己救回来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但小狗狗身上很多伤，也不能陪它们玩儿，看著可怜巴巴的。
    最终还是同意把小狗送走。
    步薇先把小黄狗带去医院打了疫苗，才把它送去了宠物店。走的时候摸了摸它的头，“你会遇到一个对你好的主人的。”
    小狗狗很温顺，养好伤以后就被主人抱了出来，很快就被一个年轻女孩儿看中，抱了回去，从此告別了流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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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温暖的窝，有狗粮，新主人还给她洗澡，没事就带它出去遛遛弯。
    再也没人把它当玩意儿一样肆意欺辱。
    **
    步薇回去的时候，路过广场中心，忽然脚步一顿，转头朝不远处的高楼望去。那里站著一个年轻男人，他举著一块砖，拋向下面的人群，脸上带著满满的恶意。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无知无觉的走过。
    步薇身形急速闪过，一把拉过那个女孩儿，抬手接住了那块砖。
    正在接电话的女生猝不及防被人拽住嚇了一跳，又见被步薇稳稳握住的那块砖，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脸色顿时白了。
    “谢、谢谢你。”
    步薇脸上施了障眼法，女孩儿没认出她来，自当她是见义勇为。
    步薇神色很冷，掏出手机报了警。
    扔砖头的男人眼见计划失败，气急败坏的就要逃，但商场保安不是吃素的，在警察来之前就把他给抓住了。
    高空拋物，恶意伤人。
    但做坏事的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哪怕是被当场抓捕，也自有一套说辞。
    “我只是拋著玩儿，没想到会砸到人。”
    做笔录的警察都气笑了。
    “周横，你家就住附近，不知道每天广场有多少人？我们调取了商场顶层半个月的监控，你一共往下拋了八块钻头，还有大瓶桶装水。你说这是一时兴起？”
    周横被扒了老底，不说话了。
    杀人总要有个动机。
    可无论警察怎么询问，他就是那副我就是不想开口你能把我怎么办的死样子。
    反正篤定了警察不能刑讯逼供。
    可惜他遇到了步薇。
    一张真言符贴他脑门，就一股脑的全交代了。
    “报復。”他表情还是生动的，甚至有点恐慌，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我没考上大学，毕业几年了也没什么钱，找工作处处碰壁。凭什么？这个社会太不公平。我活不下去，就得拉个垫背。”
    真相竟是如此简单又荒谬。
    差点被砸死的女孩儿只觉得不可思议又愤怒无比。
    你自己过不好关別人什么事？
    你想死就死，还拉个垫背陪葬，脸皮可真够厚的。
    步薇道：“警察同志，他这算是无差別杀人吧？虽然未遂，可情节十分严重。”
    警察点头。
    “他这种情况，至少十年起步。”
    十年只是法律的標准。
    周横这种心胸狭隘且偏执的人，进了监狱也不会安分，受的苦难只会更多。
    怨懟社会不公？
    那就进铁窗好好做人吧。
    证据和证词都有了，这个案子结得非常迅速，接下来就是移交法院了。
    步薇作为证人，配合做笔录的时候也留了自己的姓名和联繫方式，且她那手玄学手段一出，身份就算暴露了。
    警察对她十分尊敬，被她救的那个女孩儿反应过来后也很激动。
    “大、大师，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认出您来。谢谢您今天出手相救，否则我可能就…”
    “举手之劳。”
    步薇神情淡淡，“你朋友还在等你，去吧。”
    女孩儿今年二十八，是京市一家国企的法务，正准备申请英国的研究生，来这座城市只是为了和很久没见面的闺蜜敘旧。
    如果今天没有步薇干预。
    她会被周横的那块砖头砸死，闺蜜因此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的家人和男朋友痛不欲生。
    幸亏，命运的转折点眷顾了她，让她没有折在一个社会败类手中。

 第195章 你老伴pc

    旅游也不能忘记工作。
    晚上七点，准时开播。
    步薇一直都是用电脑，电脑屏幕大，她坐的就远一些，镜头捕捉到她身后的背景，一眼就分辨出这跟她家那古色古香的装修完全是两种风格。
    【明月何灼灼：薇姐这是住的酒店吗？】
    【夕顏为谁舞：薇姐肯定又跑去深山老林修炼了。】
    【最美不过初见：@夕顏为谁舞 深山老林大约没有这么好的酒店趴？】
    【旧时光的容顏：@最美不过初见 薇姐可是会瞬移的，开直播的时候在酒店方便嘛，白天就又躥进深山里闭关。】
    【你我將岁月两清：我第一次看薇姐直播的时候，她就住在帐篷里，还超度了一个死於瓦罐坟的老奶奶。所以我感觉薇姐不是出来修炼的。】
    【眉目里：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薇姐你这个境界还用吃饭睡觉吗？】
    【一纸枕书：@眉目里 我记得薇姐上次在重庆吃火锅来著。】
    【相思落无声：心情有点复杂，我希望薇姐强大到无人可敌，但又怕她哪天突然白日飞升，我就再也看不到直播了。】
    【果山在逃母猴：@相思落无声 我一直盼著呢，等薇姐飞升我就请人给她打一尊石像，天天拜神！】
    这位可是老粉了，从前就天天念叨著要拜她。
    可飞升哪有这么简单？
    修为是其次，还要有契机。
    她有预感，这最后一劫，怕是不太好渡。
    顺其自然吧。
    “我要发福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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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很多粉丝已经不再执著於抢福袋，但到底直播间人太多，三个福袋发出去依旧秒光。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並不显老，还烫了头髮，纹了眉毛，戴著铂金项炼，看得出来是个非常精致的女人。
    此刻她眉头紧锁，“大师，你能找回被拐卖的女孩子，也能帮我找回失窃的钱吧？”
    步薇点头。
    “能。”
    “那太好了。”
    女人——罗开萍瞬间眉开眼笑，“是这样的，我外甥国庆节结婚，我就提前取了两千块钱做礼金，红包就放在我的床头柜里，可那天我出门却发现红包不见了，只能临时又去取了两千块。我们家一共就五口人，我和我老伴都退休了，他平时爱跟小区里那些老头儿下棋打牌，退休工资都在我这里。儿子上班早出晚归，孙子也要上学，白天不在家，只剩我儿媳妇一个人。”
    罗开萍说到这，眉头又皱了起来，嘆了声，“我儿媳妇一直怪我以前不给她带孩子，可那时我还没退休，哪有那么多时间？她心头就一直记恨我，平时老给我脸色看。为了儿子孙子，我忍了。但她不能偷我给外甥的红包啊，她要是缺钱可以开口问我要，我又不是不给。这么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是要她还，最起码她要给我道个歉吧？可她非但不认错，还跟我吵了一架，直接回娘家了。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
    婆媳矛盾共鸣的人那可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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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上一大片都是指责儿媳妇不懂事的，也有理智粉客观分析没有证据不能认定就是儿媳妇偷了钱。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罗开萍见支持自己的人多，底气就更足了，“我们家没有装监控，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钱肯定是她拿的。大师，您有没有什么符，可以让人说实话的？”
    “有。”
    步薇点头。
    罗开萍立即喜笑顏开。
    “但是——”步薇语气一转，“这钱不是你儿媳妇拿的。”
    罗开萍笑容僵在脸上，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怎么可能？家里又没有进过小偷，不是她还能是谁？”
    “是你老伴。”
    步薇目光有些奇异，不过到底是对方隱私，她没直接说出来。
    罗开萍却立即否决，“不可能，我老伴退休前是教师，教过的学生没有不说他好的，不可能干这种小偷小摸的勾当。再说他偷钱干什么？家里买菜做饭又不需要他操心，衣服什么的都是我给他买，他身体好得很也不需要进医院，偷那么多钱做什么？”
    “嫖娼啊。”
    本来步薇还想给她留点顏面的，但她一副自己是骗子，污衊的表情就很让人不喜。
    步薇又不是哑巴窝囊废，自然不会白白受气。
    这话一出口，罗开萍指责的声音戛然而止，满目的不可思议。
    弹幕却炸开了，充斥著看好戏的欢乐气氛。
    【划一舟意中人：男性五十五岁退休，大爷肾还挺好的啊。】
    【等夏天等秋天：原本以为是一出家庭伦理大戏，没想到是退休教师的风流史，嘖嘖。】
    【远处的云朵：呸，一大把年纪私德不修，偷钱嫖娼，还想让儿媳妇背锅。你儿子也是个拎不清的，一家子人欺负她一个，噁心死了。】
    【言清欢：你口口声声说儿媳妇对你不满，但我只听到你对她的各种刻薄指责。薇姐的卦金3888，你口口声声说不在意那两千，却愿意双倍的钱来『公开处刑』你的儿媳妇，可见心思恶毒。你儿媳妇摊上你们一家子，才是真倒霉。】
    【柚子味的诗：我真是服了，这些人既愿意钱找薇姐算卦，却又不相信她。这不就跟那些键盘侠一样么，她关心的不是真相，只相信自己认定的答案！薇姐没有奉承她，她就破防了唄。现在知道自己的亲亲老公才是小偷，还背著她出去偷腥，嘖，三观坍塌了吧。】
    罗开萍一开口就让人不舒服，看似好婆婆形象，却句句都在说儿媳不懂事，还想用舆论来对付儿媳妇，道德绑架。
    不过人是多样性的，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共情她，给她开脱，把炮火对准了她那个嫖娼的老伴。
    罗开萍原以为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丑陋，还被扒到了网上，脸上顿时浮现热意，又羞又恼。
    “你说嫖娼就嫖娼啊，有什么证据？”
    步薇奇道：“你儿媳妇无端被你冤枉，也没见你拿出证据来啊，现在怎么突然智商在线了？”
    罗开萍一噎。
    步薇转而一笑，“不过你放心，警察同志会给你证据的。”
    罗开萍心里咯噔一声，“什么警察？我没报案，你別多管閒事。”
    步薇摇头，“你老伴嫖娼，已经触犯法律，身为公民，我有举报的权利，所以——直播间的警察同志们，来活儿了。”
    【c市x派出所：收到。】
    罗开萍：“…”

 第196章 小孩子的恶

    罗开萍万没料到，给儿媳妇上一次眼药，结果牵连了自己老伴。
    警察上门的时候，可谓是让邻居看足了笑话。
    儿子脸上很黑，怨父亲老不羞，怨母亲唯恐天下不乱，家事闹到网上，就为了给妻子添堵。
    “妈，你现在高兴了吗？咱们家在小区可出名了。”
    罗开萍又羞又恼，“你冲我吼做什么？还不是你媳妇天天矫情，为了两千块钱就回娘家，我找回我的钱有错吗？她要是早点认错，哪有这些事？还害得我又多了几千。那个主播也不是好东西，我只让她算卦，她却嚷得人尽皆知，我要告她侵犯隱私啊…”
    她突然咬到了舌头，疼得变了脸色。
    儿子瞬间反应过来。
    她这是造口业了。
    “你先去找人家算卦的，就別抱怨。”儿子扶她进去，忍著脾气说道：“我现在就去接晓慧回来，以后你別再同她置气。当初她是为了生孩子才辞职的，否则现在发展不比我差，我养她都是应该的。你非要作到我们离婚才满意？”
    罗开萍耷拉个脸，即便理亏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
    “是我要同她置气吗？你这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天天给她当马前卒，恨不能跪下来伺候她，我还不是心疼你。哪有嫁了人的女人天天往娘家跑的？心都野了。我不压著点，她得踩到你头上去。”
    “我愿意让她踩。”儿子对自己母亲的无理取闹很是厌烦，“她是我妻子，我们俩是要过一辈子的，我不对她好难道等著別的男人对她好？以前她带孩子困难的时候没见你帮忙，现在倒是想著挑拨离间。晓慧教育孩子很好，你別插手。”
    罗开萍火一下子躥了起来，捶打著他哭道：“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跟你爸一样。我辛苦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结果你就偏心外人，来给我脸色看…”
    儿子站在那任由她打，却没鬆口。
    他妈就不是个肯吃苦的性子，一辈子几乎没怎么下过厨房，都是他爸做好了送到跟前，家务也是爸一手包办了。
    享了一辈子福，如今却看不得儿子对儿媳妇好，非得全家围著她一个人转才开心。
    要不是这两天工作忙，下班太晚，他就直接去老丈人家住了。
    等罗开萍发泄完了，他就转身，去接老婆了。
    彭晓慧却道：“我不回去，你妈成天看我跟看情敌似的，恨不能让我俩分房睡。她要的不是儿媳妇，是你们家的免费保姆，我受够了。”
    男人无话可说。
    他妈確实是这德行。
    彭晓慧看他一眼，心里倒是没有迁怒。毕竟丈夫还是比较拎得清的，每次都坚定的维护自己，只是他那个妈实在太作。
    “我不是冲你，但你妈那个性子，不吃点教训是不会改的。这次她闹到网上，要不是人家大师给我正名，我名声就要臭大街了。从前的事就算了，这次的事她必须给我道歉。”
    男人哑然苦笑。
    他妈那个性子，怎么可能道歉？但他也清楚这次母亲確实闹得太过了。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爸被拘留了，邻居都说閒话，平白连累你和孩子。”他软下声来，可怜巴巴道：“老婆，可以收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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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晓慧被他给逗笑了，“谁赶你了？”
    男人欢欢喜喜的抱著她亲了口，“老婆，你真好。”
    这边小两口甜甜蜜蜜，罗开萍就难熬了。
    她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就等著儿媳被哄回来伺候她，谁知道彭晓慧还拿乔上了，儿子也不听她的。更糟糕的事，警察说了，她老伴嫖娼不是第一次，年轻时就有这毛病。只是那会儿自命清高，碍於顏面，偶尔一两次，退休后就放飞自我了。
    罚款不说，还得拘留。
    左邻右舍都是熟面孔，她现在都不敢出门，总觉得都在看她笑话，指著她脊梁骨骂她刻薄儿媳。
    天天吃外卖也不是个事，拖个地都累得半死。
    不过三天，她就受不住了，主动打电话让儿子回来。
    一听要她道歉就发飆，哪有长辈向儿媳妇低头的？简直倒反天罡。
    可不低头也不行，没人伺候她。
    最后她还是服软了，別彆扭扭道：“以后你管家，我保证再不掺和。”
    掺和也不行，没人支持她。
    彭晓慧要的就是这句话。
    给了台阶，她就顺势下来了。
    “妈，我和广志商量过了，睿睿已经五岁，我准备重新去上班。咱们家里条件也还可以，以后就请个保姆照顾你，孩子上下学还是我们俩轮流送。你看成吗？”
    婆婆觉得她占了便宜，又看不惯她和丈夫恩爱，那乾脆就保持距离。
    她去上班了，不用天天跟婆婆在家大小眼，就不会有那么多矛盾。
    罗开萍想了想，点头，“你们的钱留著，以后孩子还要上大学。请保姆，就用我和你爸的退休工资。”
    提起那个老头儿，罗开萍心里就窝火。
    可真要让她一把年纪去离婚，她又觉得丟人。
    反正他现在被关著，也挺好。
    过段时间大家就把这事儿忘了。
    **
    国人最是八卦，对別人家的家庭伦理大戏十分感兴趣，通过直播看了这场热闹，现在还意犹未尽，借著这个话题又延伸出了对黄赌毒的各种批判痛斥。
    正义之魂闪闪发亮。
    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二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憔悴的女人，头髮有些乱，她一露面就道：“大师，求你帮帮我的女儿。”
    步薇点头，“你说。”
    女人叫李玥，她擦了擦眼泪，把手机镜头对准躺在病床上的女儿，“这就是我女儿，叫玲玲，刚上小学二年级。昨天有个男同学说帮她打开保温杯，然后就把滚烫的热水从她头上倒下去，造成了严重的烫伤。”
    小女孩儿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大面积的烫伤已经被包扎好，露在被子外的手插著留置针，还在输液。
    李玥语气愤怒又悲痛，“教师监控拍的清清楚楚，老师却说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最过分的事，那个教育局副局长也说这只是孩子间的玩笑。那个混蛋因为年龄小，连少管所都进不去。他父母不但不肯赔偿道歉，还说风凉话。可我的玲玲，却躺在这里，身心都遭受了重创。凭什么？加害者难道因为年龄小，就能肆无忌惮吗？我女儿又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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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事情是我昨天在网上刷到的，真实事件！

 第197章 恶有恶报，孕妇骗女孩子给自己老公糟蹋

    粉丝一下子就激动了。
    【那就把他绿了：靠，这是什么奇葩老师？还有那个教育局副局长，玩笑是吧？来，站我跟前来，我刚烧好的洗脚水，泼你身上行不行？】
    【你的咩咩：果然，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至少一个熊家长，有这种是非不分蛮不讲理的家长，能教出这种恶魔儿子我真是一点不奇怪。】
    【缘起於微末：生物多样性可是叫这家子给玩儿明白了，这种恶魔老师居然还包庇，合著针没扎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是吧？绝对是收了钱。还有那个教育局副局长肯定也有问题，必须彻查！】
    【日暮温柔：荀子的性恶论含金量果然还在上升！之前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成年人的善是复杂的善，小孩子的恶才是纯粹的恶！】
    【时光凉人心：我都不敢想小姑娘当时有多痛多无助，还是那句话，年龄小不是犯罪的理由。未成年保护法是为了保护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如风过境：我姐给外甥女买了个指纹杯，一开始我还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我才明白她多的良苦用心！】
    【你头髮乱了：我姑姑就是小学老师，她说之前有个学生往另一个女同学吸管里塞牙籤！我听完简直毛骨悚然！】
    网友的分享才让人胆寒。
    许多小孩子其实是懂法的，正因为懂才肆无忌惮。
    步薇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儿，烫伤能治好，不会留疤，但孩子的心里肯定会留下阴影。
    罪魁祸首自然该付出代价。
    “你出现在我的直播间，就意味著那些帮凶即將伏法，放心。至於那个伤害你女儿的人——法律给不了的报应，我来给。”她语气一顿，双手大拇指、食指和小指相合，中指无名指向內弯曲。口中念了一串咒语，隱形的符籙便落在了玲玲眉心上。
    牵引符。
    引出恶人，反噬双倍。
    “你且等著，很快他们都会遭到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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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对於她的本事十分信服，连连鞠躬感谢，“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看步薇直播的人可不止警察，公检法一条龙都有关注。
    得知了教育局有这种顛倒黑白纵容学生作恶的败类，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当即展开调查。很快，老师和教育局副局长被带走。
    经调查，老师长期收受贿赂。
    副局长更別提，家里住著豪华大別墅，存款八位数。
    直接喜提银手鐲。
    至於喜欢『恶作剧』的那个小混蛋，从来就是个混不吝的，不止欺负同学，在外也各种作乱。
    周末跟父母去吃火锅就遭了报应。
    恶意整上菜的服务员，各种捣乱作怪，父母还帮腔。
    把人小姑娘差点气哭了。
    终於邻桌有三个男人看不下去了，趁孩子父母一个去结帐一个去上厕所的时候，把这个小混蛋按进滚烫的汤锅里，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没用。
    很快，孩子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没人上前帮忙，连报警都是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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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个小孩儿太招人烦了！
    三个男人杀了人后直接去自首——他们本就有案子在身，本就打算今天去自首的，就想再吃顿火锅，没想到碰上这么个糟心玩意儿，直接为社会除害了。
    孩子父母也没落得好下场。
    一个差点掉井盖里，虽然被救起来，但残了一条腿。
    一个倒霉的搅和进一场原配打小三的乱局里，被泼了浓硫酸，毁容了。
    玲玲经过治疗后，出院了。父母请了心理医生给她做了疏导，再加上父母的安慰和同学的陪伴，她渐渐走了出来，脸上也慢慢有了笑容。
    **
    第三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她躺在床上，看样子是要睡了。
    “姐姐，你好。”
    高中生时间紧学习任务重，难为她这么晚还守著看直播。
    不过也幸亏有这个习惯。
    “你好。”
    步薇微微点头，然后开口就是暴击，“你们这栋楼有个孕妇，经常以行动不方便为由骗好心的女孩子回家给她老公糟蹋，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女孩儿——冯渺笑容僵在脸上，眼里浮现惊恐。
    “什、什么？”
    步薇语气温和，“別怕，警察叔叔很快就到。”
    值班警察的好处就来了，蹲直播间能收穫第一手情报，迅速出警，犯罪分子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冯渺还是有些心惊胆战，她拿著手机敲开了隔壁臥室的门，从爸妈口中得知十五楼確实有个孕妇，老公是个万事不管的大爷，经常挺著大肚子一个人去买菜。冯母说有一次去扔垃圾，確实看见一个小姑娘扶著她进小区。
    警察来得很快。
    虽然没有受害者报警，可那对变態夫妻自己提供了证据——女的负责骗姑娘回家，被一杯加了料的水放倒了，男人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为所欲为，然后女人就在旁边录视频。
    就为了事后威胁对方。
    十几岁的小姑娘麵皮薄，遇到这种事根本不敢告诉父母，也不敢报警，怕被人指指点点，只能忍气吞声。
    从调出的视频来看，这对夫妻已经坑害了六个女孩儿，年龄在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且都是附近小区的。
    女人交代，他们確实盯上了冯渺。冯渺刚上高二，因为离学校近，就没住校，下午放学后都回来吃饭。楼上楼下的，她看到了好几次。
    男人覬覦已久。
    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人家父母在家，每天回来吃饭那点时间根本不够，小区有监控，一查就露馅。
    不过今天听说她父母周五要出差，两人就已经在盘算了。
    没想到还没开始动手，计划就已经夭折。
    至於女人帮著丈夫做拉皮条生意的理由更奇葩——因为她怀孕了，没办法满足丈夫的需求，出去找小姐又贵又不安全，运气不好还可能吃牢饭，哪有小姑娘好骗啊？带到家里来，以感谢为名，喝杯水，没人会拒绝。
    冯渺简直三观炸裂，对成年人的恶，也有了新的认知。

 第198章 害人终害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又点了两百杯奶茶！”
    田澜笑容瞬间消失，化为恼火，“他有病吧？每次都点两百杯，然后又退款，这样报復有意思吗？”
    另一个服务员也无奈，“摊上这种人也没办法，下单退款是人家的自由，警察来了都不好调解。”
    背后正在做奶茶的一个年轻服务员说了句，“再这样下去，这个店都没法经营了，咱们都得失业。”
    其他两个人都有意无意看向田澜，眼神里隱有指责。
    田澜火大，刚要开口，被身边人碰了碰胳膊，“你最喜欢的算命主播上线了，咱们找她吧，她那么厉害，什么奇葩都能解决。”
    “说得轻巧，可大师每次就发三个福袋，直播间那么多人，我抢了好多次都没抢到。”
    田澜心里也在期待。
    自从碰上那个死奇葩后，倒霉透顶，同事从一开始的同仇敌愾，也慢慢的对她有了意见。要是真能让那个无赖普信男吃点教训，3888的卦金倒也值得。
    念头刚转到这里，就听步薇说：“我要发福袋了。”
    田澜下意识点击屏幕。
    “我去！”
    她目光直直的，还有点不敢相信，“我抢到了。”
    几个同事一窝蜂围上来。
    “真抢到了。”
    “澜澜，你运气真好。”
    “有客人来了，你去那边坐著跟大师连线，解决了这事儿我们大家都开心。”
    田澜连著几日来的阴鬱一扫而空。
    她不止抢到了福袋，还是第一个连线的。
    “大师，您好。”
    田澜迫不及待开口，“我不算卦，就想求您帮个忙。”
    步薇点头，“你遇到小人了。”
    “是是是。”
    田澜又是激动又是欣喜，“您算得真准。事情是这样的，我是奶茶店的服务员，三天前有个男的来买奶茶，突然问我要联繫方式，我婉拒了。他不罢休，各种纠缠，最后恼羞成怒，还把奶茶撒在店门口，害得人家客人都不敢上门。后来我们报了警，他耍无赖，警察也没办法。本来以为事情过去就算了，谁知道接连三天，他天天从外卖平台下单，每次点两百杯，等我们已经开始做了，他又退款。现在搞得我们店都快经营不下去了。我就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別再捣乱了。奶茶店也不是我开的，好几个同事都靠这份工作养家。”
    她说了个开头的时候，粉丝就开始骂了。
    【伴月群岛的纳嵐万林：真是开了眼，这是什么品种的奇葩普信男？合著他喜欢人家別人就非得回应是吧？心胸狭隘脑子有包，社会败类一个。】
    【寧书玉：我以为这种普信男只出现在相亲市场里，到底是我浅薄了，心疼小姐姐。】
    【唱~跳~rap~篮球：@寧书玉 相亲男都默认是国家发媳妇，比这个更奇葩。】
    【暴走玉兔兔：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追不到女孩子就破防，有个破手机以为手握多大权利，这种人活著真的是浪费空气。】
    【流浪：外卖平台还是太有弹性了些，遇到这种明显找事儿的，就该拒绝退款！两百杯，怎么也要两三千了。这种男人最心疼钱，给一次教训就老实了。而且自己钱买来的肯定捨不得扔，让他死命的喝，喝出尿病没时间也没精力蹦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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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个好主意。
    步薇露出一抹笑，“把订单给我看看。”
    田澜立即走进吧檯內，把手机镜头对准刚才那条订单，“大师，就是这个。”
    外卖订单手机號都是被屏蔽了的，但这对於步薇来说都是小问题。
    她画了个符。
    “天地玄清，顺尔固炁，定。”
    田澜看不出玄机，诚实的问了出来，“大师，您这是？”
    步薇道：“以后只要他在你们奶茶店里订单，就无法退款。当然如果是正常下单，就没问题。”
    田澜目光一亮，“真的？谢谢大师，您可真是活神仙，他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全都得失业。”
    吃了定心丸，田澜心情大好，和同事一起忙著做奶茶了。
    那个奇葩男，还故意买最贵的那几款，总价接近四千！
    同事们都被他搞的有些心理阴影，生怕他突然退单，结果奶茶都快做完了，他非但没退，连电话都没打。其实他不是不想打电话退，是因为打不了！
    因为被田澜拒绝，他自觉失了面子，就想故意整田澜，非得让对方哭著来求他。
    结果作死遭报应了。
    今天跟往常一样，下单以后估摸著时间就准备退款，然后发现手机死机了。他骂了一句，准备关机，却发现没法关机。
    气得他想摔手机，可手机摔了也没用，订单已经下了。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心里有些慌。偏偏他一个人住，想找人藉手机操作都不行。
    直到两个小时后，奶茶送上门。
    两百杯，可累坏了人家外卖小哥，提了超大两个袋子。
    他原本想冲外卖员发火，赖帐，一开门却看见一个挺拔魁梧的男人，身高比他高出一个头，看起来就不好惹。只会为难女人的男人，多半欺软怕硬。
    最后他只能认了。
    两百杯奶茶，茶几餐桌都搁不下。
    就像网友说的那样，他了几千块，捨不得扔。於是就想了个法子，卖给其他邻居。可惜没几个人搭理，人家想喝奶茶可以自己买，送上门的谁知道有什么猫腻？哪怕是降价，也没卖出去几杯。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解决。
    一晚上喝了好几杯，光跑厕所去了。
    好在现在天气凉快下来，再加上有部分果茶不用进冰箱，勉强是塞下了。
    他还想著拿到单位去卖给女同事，也没人搭理。
    过期商品，还要钱。
    埋汰谁呢？
    他彻底没了法子，只能每天自己喝，用果茶取代了白水。一个多星期后，终於彻底喝完了。可奶茶放了这么多天，哪怕是放冰箱，也变了质。
    高摄入密集，再加上过期產品…最后成功的把自己喝进了医院，最后喜提尿病。（当然不止是奶茶的锅，还有平时的大鱼大肉外加不运动。）
    这就叫，害人终害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199章 突然性情转变的闺蜜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这次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女生，她靠在床上，穿著睡衣，头髮披散著，看著是个很文静的姑娘。
    “大师，您好，我想算算我闺蜜。”
    徐姍姍眉头紧锁，很是困扰，“我和我闺蜜是在高二夏令营认识的，后来上了同一所大学，报了同一专业。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和喜好，关係一直很好，同学都说我们像一对亲姐妹。我们之前还约好国庆节出去旅游，可她突然反悔，还拉黑了我的微信和电话。白天我找她，她也不搭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头一天，她还在我家，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步薇已经看出內里玄机。
    “关键就在她来你家住的那晚。”
    徐姍姍不解。
    “来我家是为了出行方便，我家距离高铁站近一些，我爸爸会开车送我们。”
    步薇道：“你可以去问问，那天晚上你爸做了什么。”
    徐姍姍心里一跳。
    “什、什么意思？”
    粉丝听到这里，都会意了。
    【我要农场空间：闺蜜和自己的爸爸…我好像猜到了。】
    【念辞与墨：@我要农场空间 我也猜到了。】
    【纛惪：薇姐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心疼她的闺蜜，那个死禽兽男。】
    【喜欢笨蛋小猪：闺蜜受了这么大委屈，都没报警，只是不理你，已经够仁慈了，別再打扰她了吧，哎。】
    【我的鬼王大人：小姐姐应该不知情，正因如此才觉得她爸可恶。人家多好的朋友啊，被个好色的爹毁了。】
    徐姍姍看著这些弹幕，脸色渐渐白了。
    “不，我爸爸他…”她想为父亲分辩，却对上步薇平静默认的目光，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大师，我爸爸他真的…”
    步薇点头。
    徐姍姍心里那根弦断了。
    她眼圈儿通红，忽然掀开被子冲了进去，直接跑进书房。
    徐父还在工作，见她进来，诧异道：“姍姍，怎么了？”
    徐姍姍握著手机，嘴唇紧抿。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退缩，可是想到闺蜜，她又鼓足了勇气，问道：“爸爸，国庆节头一天晚上，你对茜茜做了什么？”
    徐父面色微变。
    徐姍姍看见了，她闭了闭眼，语气颤抖，“你欺负了她，对不对？”
    家里有监控，但她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现在……证据大概早就被父亲毁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徐姍姍流著泪后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对她做这样的事？难怪茜茜最近都不理我，原来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姍姍，你听爸爸说。”
    徐父起身过来，用哄劝的语气说道：“那天爸爸喝醉了，事后我也很后悔…”
    “你撒谎。”
    徐姍姍后退几步，眼中痛苦和埋怨交织。
    醉酒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反应。
    不过是借醉耍流氓而已。
    徐姍姍不是三岁小孩儿，怎么可能相信他这种鬼话？
    一个是自己最好的闺蜜，一个是犯了罪的爸爸。
    徐珊珊夹在中间，心中十分煎熬，无法面对。
    她隨意披了件风衣，连睡衣都没换，就这么出门了，直接开车去学校。
    她原本是住校的，只是离家近，每个星期都会回来。这段时间崔茜和她闹矛盾，一个寢室里住著，十分压抑。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都没课，她才回来暂住一晚。
    没想到，得知了这样丑陋的真相。
    手机一直在响。
    是徐父的来电。
    徐姍姍没接。
    从家里开车到学校只有半个小时，当初父亲让她回家住，家里有保姆，可以照顾她的一日三餐。但她想体验大学生活，拒绝了。
    找了个地方停车。
    她走到宿舍楼下，给舍友打电话。
    “雯雯，我在楼下，麻烦你让茜茜下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话对她说，拜託了。”
    这个点，篮球场还有人在打篮球。操场角落里有情侣拥抱接吻，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而行，偶尔投过来讶异的目光。
    大晚上的穿著睡衣在外头，確实挺引人注目的。
    徐姍姍没理会。
    她等了几分钟，崔茜下来了。
    “茜茜。”
    徐姍姍立即迎上去，眼神急切又自责，“对不起，我…我都知道了。”
    崔茜一愣，神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她起来上厕所，主臥的马桶堵了，她只能上公厕，然后就碰到加班回来的徐父。撞见了，她当然要打招呼。
    然后——
    已经半个多月了，她不想再去回想那个噩梦。
    可晚上一闭上眼，她就想起那个男人身上的酒气，以及他贪婪侵略的目光。
    她想过去报警，让警察把那个禽兽抓起来。
    可男人的威胁言犹在耳——“这里是我家，你大半夜的穿著睡衣，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勾引我？现在多少大学生仗著自己年轻漂亮给有钱人做情妇的？你没证据证明是我强迫你的。”
    是啊。
    她家境普通，可徐家虽算不得豪门，却住著大別墅，开著豪车。徐父早年丧妻，一直没再续娶，多的是鶯鶯燕燕往他身上靠。
    这年头网络新闻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热度。
    借住闺蜜家被闺蜜父亲侵犯，到了网上可能就是——我的闺蜜爬上了我爸的床。
    崔茜害怕了。
    她才十九岁，还有大好的人生。她不敢赌，也无法面对旁观者可能的指指点点。
    所以她选择了隱忍。
    只是看著徐珊珊，她心里不免有些许迁怒。哪怕理智上知道徐姍姍是无辜的，可只要想到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崔茜就无法继续和她做朋友。
    短暂的沉默后，崔茜冷淡道：“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守住这个秘密，以后我们就只是普通同学，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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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珊珊张了张嘴。
    “茜茜…”
    崔茜移开目光，心头涩涩的，语气却仍旧冷硬，“放心，我不会报警，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大小姐。但是，你不能要求受害者原谅施暴者，並和他的女儿毫无芥蒂的继续姐妹相称。我若真能大度到这个地步，那必然是別有目的，你和你爸都承受不起。”
    徐珊珊瞳孔一缩，脸上血色尽失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意识到，她真的失去这个好朋友了。
    崔茜心有顾忌，不敢揭发徐父。
    可作恶的人，怎么会没有报应呢？

 第200章 姐姐，你是这个铁盒子的主人吗

    徐父担心女儿，赶忙开车追了出去，却接到秘书的电话。他原本不想理会，对方却不停骚扰。
    他忍著脾气，接通电话。
    “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女人甜腻的声音充满冷意，“徐总，我好歹跟了你两年，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就想要过河拆桥了，未免太过无情。”
    徐父脸色阴沉。
    “这两年我给你的好处少了吗？別得寸进尺。我反正单身，就算谈个地下恋爱也碍不著什么，別想用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威胁我。”
    说完他就要掛电话，却听得那边女人一声轻笑。
    “那你怕不怕强姦女儿同学的视频曝光呢，徐总？”
    徐父脸色骤变，一个紧急剎车停了下来。
    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把柄来源於何处，“三个月前，臥室监控是你弄坏的，你趁机连上了自己的手机。”
    女人笑得很愉悦，“不愧是徐总，就是聪明。你一直不愿意给我名分，我就好奇，是不是在家金屋藏娇了。却没想到，你竟给了我这么大个惊喜。我本来不想揭穿的，谁知你这么狠心，竟要把我换掉。我走投无路，只好来投奔您了。徐总！”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婉转动人，却充满威胁意味。
    正如徐父所说，他现在是单身，和自己的秘书『谈恋爱』，顶多只能算办公室恋情。就算曝光，倒霉的也会是秘书。可侵犯女儿的同学，那是妥妥犯罪，要负刑事责任的。
    秘书这番话扼住了徐父的咽喉。
    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压抑著怒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別那么紧张嘛，我要的不多，只是想让你给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
    徐父一怔，“你怀孕了？”
    “对啊。”女人笑盈盈道：“刚好三个月，算算时间，就是在你家里那次怀上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徐父深吸一口气，看著窗外的夜色，他目光明明灭灭，最终道：“结婚可以，但孩子不能留。”
    不等对方说话，他冷声道：“这是我的底线，你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们撕破脸。那小姑娘年纪轻轻，胆子也不大，未必就能被你说动去报警。或者我多赔点钱，送她出国留学，顶多就是一些流言，我受得住。”
    女人一阵静默。
    徐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自是老谋深算，女人那些伎俩他门儿清。
    不过就是图钱。
    先把视频弄到手，就算结了婚还可以离。
    隔了许久，听筒那边才传来女人妥协的声音，“好。”
    徐父並不意外，“周末我送你去医院。”
    一锤定音，防止她再搞什么小动作。
    说完他就直接掛断电话。
    经过这么一打岔，他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女儿这个时候肯定去了学校，崔茜当初既然选择忍下这口气，现在也不会在学校闹开。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女儿大概也不想见他。
    那天晚上，他確实喝了点酒，但没到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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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也有些后悔。
    主要是怕女儿伤心。
    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
    回去的时候他心情有些沉闷，思绪也渐渐飘离，没注意到前方疾驰而来的摩托车。不止一辆，是一群飆车的小青年。
    临到近前，他才反应过来，忙打方向盘。
    那帮小青年敢在大马路上飆车，胆子自然不小，才不管是不是影响了別人的轨道，横衝直撞一个弯道超车。徐父为了躲避，直接撞上了路边一棵大树。
    徐姍姍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著急忙慌的赶了过去。
    徐父伤得不轻，但没有性命之忧。
    女秘书担心以后他不行了，也不愿意打掉孩子。两人的爭执声被正欲推门而入的徐姍姍听了个一清二楚。
    徐父於道德上没什么底线，却是个疼女儿的好父亲。
    他终究不愿再让女儿失望伤心，没再提结婚的事，並请来律师立下遗嘱，將自己名下所有资產全都留给女儿。出院后，他就去自首了。
    女秘书鸡飞蛋打，气急败坏，却也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只能满怀不甘的去打掉了孩子。
    她还年轻，还可以找下一个。
    在那之前，她把视频曝光了，本意是想噁心徐姍姍，却让崔茜陷入了流言风波。
    徐姍姍托关係，给崔茜联繫了一所国外的大学。
    远离这个是非地。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过安检前，崔茜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徐姍姍说道：“一开始我是怨过你的，可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夹在我和你父亲之间，你心里也不会好受。伤害我的人是你爸，我不该迁怒你。只是姍姍，无论我怎样催眠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我还是恨他，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她眼神悲凉痛楚，恨意中夹杂著复杂的无奈和苦涩，“抱歉，我还是无法以平常心面对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或许有一天，我能彻底走出来。那时候，我们或许还能做朋友，但不是现在，我做不到。”
    徐姍姍心口钝痛，她走上去，抱住崔茜。
    “茜茜，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无法抚平你心里的伤痕。只是想跟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你在哪，我在哪，我都真心的祝福你，前程似锦，安康幸福。”
    她吸了吸鼻子，將眼泪拭去，露出一抹笑。
    “走吧，一路顺风。”
    崔茜也有些哽咽，她偏头擦乾眼泪。
    “再见。”
    下一次再见，亦或者…再也不见。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有可能是强效催化剂。
    只有当事人的感受最清楚。
    **
    第三卦。
    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脸上脏兮兮的，还有血污。
    让人侧目的，是他穿著军装。
    他似乎不太会用手机，清澈的双瞳里满是茫然和新奇。
    “姐姐，你是这个铁盒子的主人吗？你在哪里啊？我要怎么把这个东西送到你手上？”
    步薇心口似被重锤锤了下。
    “这不是我的。”

 第201章 娃娃兵，烈士英魂

    这部手机的主人给自己取了个有些奶凶奶凶的暱称，叫做【苏苏不好惹】。
    小男孩儿更茫然了。
    “不是你的？”
    步薇嗯了声，“这个东西叫手机，可以跟千里以外的人对话，就像现在的你和我。它的主人去烈士陵墓祭拜，不甚將它落下，我代她谢谢你暂为保管，她很快就会过来。”
    “啊？不用谢。”男孩儿看著屏幕上飘过的陌生的字，新奇道：“姐姐，这个叫手机的东西，是电话吗？”
    “是。”步薇语气温和，“除了通话，还可以玩儿游戏，拍照。”
    男孩儿更加诧异，“这么神奇？”
    粉丝却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窥探出了玄机。
    【ysx和hy女儿退圈：烈士陵墓，穿著军装的孩子，铁盒子。天，他是抗战时牺牲的娃娃兵！】
    【伴月群岛的纳嵐万林：我看到他背著的枪了。瘦小的身躯，小小的肩膀，扛起了祖国的河山，爆哭。】
    【小和（～果赖）：云南娃娃兵啊，松山將士公墓，402座单体雕塑！年龄13-15岁，最小的只有九岁！华国最悲壮的四大烈士陵园之一！】
    【大王.：是烈士英魂啊，他们回来了，呜呜呜。】
    【天天喜欢睡到自然醒：惭愧，我刚才还去搜了下，才知道这段歷史。给我看哭了，他们都还是孩子，却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肩负起了救国的重任。我们今天的太平盛世，都是先辈们用鲜血换来的。】
    【荧焰清辉：从小听长辈们说抗战史，去过很多烈士陵园，却在今日才得知你们的存在，抱歉。谢谢你们，现在国家强大了，不需要打仗了，你们在天堂好吗？】
    【流浪：烈士英魂一直在守护祖国，守护我们，我真的要哭死。】
    【懿安嗷：我曾爷爷就是抗战牺牲的，致敬烈士，勿忘国耻。】
    最后八个字被无数粉丝复製粘贴，迅速霸屏。
    步薇看著那个小小的英魂，轻声道：“等失主来了，我让她教你。”
    “不用了。”
    男孩儿笑得纯粹，“我听见来公墓里的人说，我们胜利了，可惜我没能看见。”
    粉丝再次爆哭。
    【冬蒽雪眠：1944年松山战役，远征军招收了七千多名娃娃兵，伤亡名单占总人数六分之一。第二年，战爭结束，倭国投降。】
    【喜欢晚寧：就差一年，他们就能看见五星红旗了。】
    【枝枝不爱吃鱼：他们都是祖国的朵，本该坐在教室里上课，却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年代，战死沙场。】
    【爱吃灰水粽的黑炎上君：我已经定了周末去云南的机票，我们的烈士不该被人遗忘。】
    【让我磕一口怎么了：深受其恩，今见其人，请烈士受我三拜。】
    【怀泪忧：牢记歷史，勿忘国耻。】
    这两条弹幕再次被复製粘贴霸屏。
    “不，你可以看见。”
    步薇打开电视，然后用手机投屏，电脑镜头对准电视大屏幕——
    “1945年8月15日，倭国签下投降书。但抗战胜利的纪念日，应该是同年9月3日，我希望每个华夏儿女都记住这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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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
    “1950年10月25日到1953年7月27日，抗美援朝，我国志愿军取得了伟大胜利。此战即打出来“世界最强轻步兵”的威名，也为国內和平建设爭取了时间和空间。”
    “1951年5月23日，西藏和平解放。”
    “1953年春土地改革完成，全国3亿多农民无偿分得了约7亿亩土地以及大量生產资料，真正实现了当家做主。”
    “1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中国成为继美、苏、英、法后第五个拥核国家，让中华人民不再畏惧帝国主义的核威胁！”
    她每调出一张图片或者视频，都会认真讲解。
    “1967年6月17日，我国自主研製的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成为世界上继美、苏、英之后第四个能够自己研製氢弹的国家。”
    “1970年4月24日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號”成功发射。使中国成为继苏、美、法、日之后世界上第五个独立研製並发射人造地球卫星的国家。”
    “1956年7月19日，中国第一架国產喷气式歼击机-歼5，首飞成功。”
    “1957年8月4日，第一次海上阅兵，標誌著有海无防的歷史正式结束。”
    “1958年第二次台海危机，古巴革命，科技竞爭等致使冷战升级。”
    “1959年，我国大量援助越南並发现大庆油田。”
    “1960年11月5日，我国第一枚火箭“东风一號”发射成功。”
    “1997年香港回归。自1842年《南京条约》英国侵占香港后，香港回归祖国母亲怀抱。”
    “1999年澳门回归。自1582年，中葡订澳门借地协约后，澳门回归祖国母亲怀抱。”
    直播间粉丝都安静了下来，听她慢慢讲述那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强大，期间又歷经了多少心酸和努力。
    “1973年，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培育出了杂交水稻。”步薇看向屏幕对面的男孩儿，“自此，华国人再也不需要饿肚子，人人都有饭吃。”
    男孩儿听到这里，激动的睁大了眼睛，“真的吗？人人都能吃上粮食，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是的。”
    步薇目光温柔，“不止人人能吃饱穿暖，还可以上学，九年义务，小学和初中都免除学杂费。”
    男孩儿热泪盈眶。
    “可以吃饱饭，穿衣，还可以上学，这是我们那个年代，从来不敢想的事。”
    弹幕大片大片的呜呜呜。
    步薇眼睫垂下，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孔建业。”男孩儿眼眸亮晶晶的，“这是我们村一个教书先生取的，他以前还中过秀才。他说建业，是建功立业的意思。”
    步薇露出一抹微笑，“孔建业，我送你去投胎吧。等你再次睁开眼，就能看见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没有战爭，没有饥荒。你可以无忧无虑长大，穿著崭新的校服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窗外就是冉冉升起的太阳，五星红旗每天都迎风升起。”
    “尔於乱世牺牲，当於盛世再生。”
    汽车鸣笛声越来越近，手机的主人【苏苏不好惹】来了。
    =====
    今天是918事变九十四年纪念日。
    我不知道我的读者有没有小学生，所以多嘮叨几句。
    我们常说抗战八年，其实是十四年。也就是从1931年9月18日开始，到1945年8月15日结束。
    据不完全统计，抗战我国军民伤亡三千五百万人。
    日本侵华期间，在对中国进行了173次千人以上的大屠杀（具体大家可以去百度搜一下。）
    **
    【1931年9月18日，日本的蓄谋已久，製造了一个藉口。
    就像是一条疯狗，咬下了这第一口。
    先占了整个东北，又挥刀向了华北。
    百万公里的山水，安排了一个傀儡。
    其中的一支部队（731），更加是弥天之罪。
    犯下的罪行之类，连禽兽都会惭愧。
    先冰冻后再解冻，说看看人能多痛。
    先蒸乾再称重，说看看人有多重。
    那孩子刚会走路，被一刀定在原处。
    那分明是个孕妇，被掛在那棵老树。
    犯下的罪名无数，最多的便是屠戮。
    一万人的坟墓，已数不清是几处。
    可我们这个民族，就从不懂的屈服。
    哪怕是丟了头颅，不做那亡国之奴。
    有学生走上街头，以血肉要著理由。
    有將军守著山头，说誓死报著国讎。】
    ——新华社快看（快手可搜，抖音应该也可以。）
    望我中华儿女，牢记歷史，铭记先烈，勿忘国耻。

 第202章 山河已无恙，吾辈当自强

    【苏苏不好惹】这段时间休年假，刚好国庆带儿子看了《志愿军》，就给他科普了一些抗战歷史，趁著旅游高峰期过了，立刻带儿子来这座娃娃兵陵园。
    爱国教育要从小抓起。
    她平时用两部手机，工作和私人分开的。
    儿子有时候会用她的手机玩儿游戏，还给她的时候她正在接一个工作电话，没太注意，可能就是这样落在了陵园里。
    等到她忙完，带儿子去吃饭，扫码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立即登录云服务查找定位。
    没想到竟在烈士陵园。
    打电话没人接，就说明还没被人捡走。只是她没想到，手机铃声惊动了孔建业的英魂。而神奇的是，手机落到他手中后自动解锁。
    他看见上方弹出来的抖乐直播提醒，下意识点了进去，抢到了福袋。
    而今天的前两卦都没多少时间。
    【苏苏不好惹】下车后就看见了孔建业，因为是晚上，她也没注意到对方有没有影子，倒是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和穿著后愣了下。
    孔建业把手机递过去，“阿姨，这是你的吗？”
    【苏苏不好惹】点点头，“是的，谢谢你。”
    她拿过手机，然后就看见了屏幕里的步薇，以及那满屏的【致敬先烈，勿忘国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竟是烈士英魂。
    她目光睁大，才注意到这个孩子身上血跡斑斑，眼眶立即就红了。
    “孩子，你疼不疼？”
    屏幕一片呜呜呜。
    孔建业点点头，又摇摇头，笑起来，“姐姐说现在的孩子都不用上战场了，真好。”
    他回头看著那些同胞的雕塑，笑容里有泪光，轻轻说：“真好。”
    班长，张二哥，小虎子…你们看见了吗？那个满目疮痍的国家已经脱胎换骨，我们嚮往的盛世太平，真的实现了。
    他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隔著屏幕也让眾多粉丝心疼落泪。
    往日这种情况步薇都是直接招魂超度的，但这次，她选择亲自跑一趟。
    空间瞬移！
    眨眼间，她就从数百里之外出现在陵园。
    孔建业自己是鬼，对於这等奇幻之术接受良好，【苏苏不好惹】母子俩则多少有些激动。她关注了步薇许久，没想到丟一次手机竟连上线了。
    “大师。”
    七岁的儿子目光亮晶晶，开口就是一句『仙女姐姐』。
    步薇冲两人微微点头，然后对孔建业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孔建业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来。
    一人一鬼蹭了【苏苏不好惹】的车，直播还没关，粉丝们基本上都没退出去。
    孔建业头一次坐后世的轿车，有些惊奇。下了山后，看见繁华的街道，到处都亮著灯，吃夜宵的喝酒的划拳的逛街的，车流如织。
    他们都在为生活忙碌奔波。
    不像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每天都处在担惊受怕里，生和死的距离只在一线之间，人们脸上多是麻木绝望。
    他看著看著，笑出了眼泪。
    真好。
    如果班长他们也能看见…
    没多久，车就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停了下来。
    步薇在孔建业眉心一点，自己也在脸上加了一层障眼法，然后走了进去。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孔建业看了眼。
    他跟著给他取名的马秀才读过两年书，可那个年代学的是繁体字，那些標籤，除了阿拉伯数字，他几乎都不认得。
    “这些，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
    因为身边还跟著【苏苏不好惹】七岁的儿子，旁人也以为她在跟这个孩子说话，並未察觉不对。而且这个时间点，超市里人已经不多。
    步薇想著他们那辈人生前吃够了苦，於是就买了许多果。
    除了果，还有玩具和文具。
    【苏苏不好惹】明白了她的用意，凑过去对她低语两句，先走了。
    步薇提著两大袋东西从超市出来，回到车上。画了一道符，口念咒语，微弱的光芒落入购物袋中。
    她从里面拿出一袋旺仔奶。
    “吃吧。”
    孔建业迟疑片刻，撕开袋子，取出一颗，剥开衣，把奶白色的果放进口中。
    “好甜啊。”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那个年代，能吃顿饱饭都是奢望，更別提零食了。
    【苏苏不好惹】回来的时候，带著云南特色宜良烤鸭，其他菜需要时间，来不及。身后还跟著一辆三轮车，车上放满了白黄两种菊。
    两个小时后。
    这些菊和步薇买的果文具玩具，依次放在了那些雕塑前。
    孔建业捧著只吃了一口的烤鸭，热泪盈眶。
    【苏苏不好惹】带著儿子，对著烈士深深鞠躬。
    步薇站在孔建业的雕塑前，轻轻说：“你们不幸生在乱世，却不惧生死，以身殉国。而今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当与先辈同享。吾不才，愿为尔等超度。”
    话音落下，无数白色光魂从雕塑里飘出来。
    夜空下，灼灼如日月。
    【苏苏不好惹】瞪大双眼，激动道：“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孔建业奔过去。
    “班长，虎子，泥鰍…”
    他跟著飘了起来，和自己的战友们团聚了。
    步薇对著他们鞠了个躬，道：“山河已无恙，吾辈当自强，你们已经守护这片土地將近百年，该我们担起这份重任了。”
    最大的那个孩子往前飘了一段距离，“谢谢。”
    步薇闭上眼睛，双手掐诀。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紫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飘出来，落在了步薇身上。
    为国牺牲的战士哪怕成了英灵，依旧有国运在身。孩子们纯粹的信仰力，胜过超度万千亡魂。
    【苏苏不好惹】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阳阳，这就是我们的烈士，你要记得。”
    阳阳点头，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坚定，“妈妈，我长大后也要当兵，做保家卫国的英雄。”
    【苏苏不好惹】摸摸他的头，温柔道：“好。”
    这夜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全国各地的陵园都人流不断。他们手捧鲜，有的还带上歷史书，果，放在墓碑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为国牺牲的先烈们看到他们守住的山河，这盛世太平。

 第203章 蛊王，你爸联合情人骗你钱

    步薇在云南待了一个多月，去了每一座陵墓。
    却没想到碰见了一个人——蒙嫣的奶奶。
    这可不是她主动找上门的。
    当初惩罚蒙嫣，是因为卦主需求。钱卦两讫，后续她自然不会再追究其他人。谁知道这个老太太因此恨上了她，如今又通过直播得知了她的行踪，就找上门来了。
    她这次是出来旅游的，既然是玩儿，就没御剑。
    而是选择乘坐交通工具，高铁或飞机。
    下一站就是苗寨。
    “姑娘，这间房光线最好，又宽敞，您住著肯定舒心。”
    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实际上口袋里的蛊虫兴奋得都要蹦出来了。
    来者不善。
    步薇目光扫过她的面相，心中已经明了。
    她和蒙嫣有亲缘。
    是来报仇的。
    步薇从不磨嘰，她一抬手，大门轰然紧闭。
    老太太脸色微变。
    步薇放下行李箱，“蒙嫣跟你什么关係？”
    老太太没料到这么快就被识破，惊讶过后也不装了，露出个阴冷的笑，“果然有些道行，怪不得能让阿嫣吃这么大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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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则道：“她用蛊虫害人，我及时帮她回头，是在救她。否则等她孽债缠身，到了地府，可是要受刀山火海之刑的。”
    “巧言令色。”
    老太太冷笑，她手腕一翻，一条拇指长的蛊虫从手臂上滑下来，扑向步薇。
    步薇没动。
    团团圆圆从荷包里飞出来，一人扯头一人扯尾。
    俩小傢伙头一次见蛊虫，非常好奇，凑著鼻子上去闻，然后很嫌弃的摆手。
    蛊虫发出有些尖细的怪叫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毒液。
    团团圆圆立即收手——不是怕，是给臭的。
    蛊虫落在地上，仰头叫了声，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头顶，墙壁，地板…黑压压的全是大小不一的蛊虫。
    团团圆圆瞪著眼睛，表示密集恐惧症犯了，战斗力直接归零。
    步薇把俩活宝重新塞进荷包，指尖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在周围划出一道界线。
    痛苦的嘶叫声几乎要穿破耳膜。
    老太太脸色骤变，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喃喃自语。
    被烤得痛苦非常的蛊虫们不受控制的齐齐朝著步薇扑过来，想要將她馋食殆尽，却在靠近蓝色火焰后纷纷落败，很快被烧成一滩黑色液体。
    臭不可闻。
    老太太哇的喷出一口血，脸上瞬间长出了丑陋的斑纹。
    她捂著手臂，佝僂著更驼的背，眼里既惊且恐，“上次你明明没有这么高的修为，这是我的蛊王，我养了几十年，怎么会…”
    步薇奇怪，“你说的那都是几个月之前了，我不进步的吗？”
    对付蒙嫣那次，她確实修为不高，连瞬移都坚持不了多久，使用后还有那么点后遗症。可结丹后，就可来去自如了。
    红莲业火也运用得游刃有余。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老太太对她了解不够就贸然出手，嘖，只可惜了那些蛊虫。
    得养好多年呢。
    老太太踉蹌的退后两步，又吐出一口血。
    蛊王都是以主人的血养的，如今蛊王已死，她自己也遭到反噬，活不过今天了。
    步薇报了警，走出房间，在左边第三间房的柜子里找到被捆绑的夫妻俩——这套民宿真正的老板。好在这老太太还有点良心，没有对这对无辜的夫妻痛下杀手。
    夫妻俩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本来要免了步薇的住宿费，被她拒绝了。
    “以后遇到奇怪的客人，多些防备心。实在应付不来，就报警。”
    夫妻俩连声答应，还要给她免住宿费，被步薇拒绝了。
    那老太太是冲她来的，平白连累了无辜，她也不好占人便宜。
    在苗寨呆了两天，团团圆圆倒是很开心，到处飞到处转，还拿著步薇的手机拍了好多照片。现在它俩也是练出来了，拍摄水平堪比专业的摄影师了。
    步薇把这些照片全都洗出来，装裱成框。
    她家里最多的就是相框——全是这俩傢伙拍的。
    閒来没事的时候，它俩玩儿躲迷藏，就可著这些相框霍霍，都摔了不下二十个了，回头还是她拿出去重新装裱新的。
    也算生活里一大乐趣。
    明天就要去九寨沟了，今天刚好是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直播。
    粉丝们已经习惯她这段时间不断变换的背景房了，羡慕她可以到处玩儿。也是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大师不用上学！
    可她不上学，每个星期依旧只上三天半！
    刚开始，弹幕里全是柠檬酸。
    打工人和学生党实名羡慕，还掀起了一阵拜师热潮。
    可惜步薇不收徒。
    曾被拒绝的季二少顿时心里就平衡了，少爷一高兴，直接给打赏了几百万。
    那傢伙只要有时间，上线就给她打赏热场。
    步薇觉得他就是单纯的显摆，每次看到那一大长串彩虹弹幕飘过，独家演讲的系统播报，隔著屏幕享受著万眾瞩目的光芒。
    嘖，年纪不大，还挺虚荣。
    十分钟后，人都进来得差不多了，她才发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紧锁眉头，满脸忧虑。
    “大师，我想算一算，我爸是不是被人诈骗或者赌博，欠下了高利贷？”
    诈骗赌博高利贷，三个热门词一出，瞬间点燃了弹幕。
    【桃桃养乐多奶茶：你爸也有五六十了吧，这个年纪的老人不是都打点小牌吗？咋还跟赌博扯上了？】
    【火龙果：许多骗子確实只针对老人，比如忽悠他们买什么保健品啊，保险啊。还有那种手上有功夫的，拍一下肩膀就迷瞪了，把人带回家，主动把钱送到別人手上。】
    【那东玄大陆的烈焰红唇：说起诈骗我就有话说了，我们老家有个老头儿，把骗子带回家，人家警察都上门了。但他就是奇葩的不信警察，信骗子，那叫一个奇葩。】
    【熬夜修仙的圆圆：高利贷？是借贷平台还是线下那些借贷公司？这要摊上的可不好摆脱。】
    【去nd的大榴槤：老人家大概率不太弄得懂借贷软体，如果真借了高利贷，八成是被所谓的『熟人』骗了。】
    粉丝眾说纷紜，女人——张丽心中越发慌乱。
    “大师，我爸一直在外打工，昨天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二十万，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支支吾吾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他是不是…”
    步薇拋下一个大雷，“他在外找了个…伴儿，两人联手骗你钱。”
    那个『伴儿』她说得很勉强，因为对方的年纪可以做老爷子的女儿了。

 第204章 为討新欢开心杀死女儿的前夫

    张丽眼睛瞪圆。
    “什么？我爸谈恋爱了？”她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找老伴就找吧，我也不反对他再婚，但联合外人坑害自家人算怎么回事？”
    【凉墨淡笙簫：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果然没错。】
    【谢口口重度依赖症：色令智昏嘛，女儿有自己的家庭，老伴可是能当保姆伺候自己的，没准儿还想著再生个儿子呢，嘖。】
    【妖嬈布偶猫oo：这种爹就是纯粹又蠢又坏，怪不得那么多子女防著家里的保姆。比起天天不见人的儿女，任劳任怨的保姆当然更体贴啊。】
    【朝发軔於苍梧兮：@妖嬈布偶猫oo 这不一样，老实说如果女儿不孝，做父母的想把遗產给別人，也情有可原。毕竟遗產是人家的私產，有自主处理的权利。这位是联合外人骗亲闺女的钱！】
    【开口珍珠：一把年纪还外出打工，可见不是个好吃懒做的。女儿也说了不反对父亲再婚，他还这么干，就是纯坏种，没得洗。】
    【爱吃烤小鯧鱼崽的千一：@开口珍珠 虽然很不想攻击女性，但薇姐说了他俩联合坑这位小姐姐的钱，可见那位没少吹枕头风。】
    这年头什么奇葩事都有，网友们都长著一双火眼金睛，见微知著，稍微露个头就能窥测出全貌。
    步薇道：“你爸跟同事合租，那位同事…比你略小几岁，且已经怀孕了。”
    张丽更为震惊，然后就气笑了。
    “我说他怎么跟被下了降头似的，以前也没见糊涂到这地步，敢情还是为了他未来的亲亲小儿子。”同时她还有些纳闷，“现在的小姑娘都是怎么了？要说傍大款还能理解，最起码人家有钱。可我爸一没钱二没势，年近六十，她图什么？图我爸一身老人味？还是恋父情节？”
    讲真，搁谁摊上这样的爸都不可能平心静气，她说话已经算委婉了。换一个脾气不好的，只会更刻薄。
    “大概是图他好骗吧。”
    步薇诚实的说道：“你爸没钱，这不被成功忽悠到来吸你的血了吗？”
    张丽恍然大悟。
    “真是难为她，还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数来。可惜我也没什么钱，他只要不是被人给骗了，自己那点工资爱给谁给谁。不过想要坑我的钱，门儿都没有。”
    亏她还担心父亲年纪大了被人骗，搞半天自己才是那个大冤种。
    张丽心里窝火，张父再次打来电话时她就没客气，直接懟道：“你可別在那装可怜忽悠我了，我知道你在外头找了个姘头。你也不想想，人家年纪轻轻图你啥？图你老还是图你不洗澡？图你一把年纪还是图你一身老人味？你乐意给別人钱我管不著，我自己的钱还要留著养女儿。再见！”
    张父谎言被戳穿，又羞又恼，却也无可奈何。
    他的黄昏恋见他这么没用，气得直接跟他分了，並且还要他补偿这半年以来的青春损失费，还有孩子得流掉，张父必须出钱。
    两人撕破了脸，最后闹到了警察局。
    最后警察说，他俩属於正常同居关係，经济上反而是张父付出多一些，女方不存在有什么损失。老头儿立即神气起来，还嚷嚷著要让对方把自己给她的钱全都还回来。
    张丽听得一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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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贪恋人家年轻，人家图你钱。
    公平交易。
    还什么还？
    但是为避免后续对方纠缠，张丽还是出了三千块，给对方做人流。
    老头子大概想到之前被忽悠著坑女儿的钱，有一点点心虚。现在黄昏恋和老来子都没了，以后还是要靠女儿给他养老的，瞬间老实下来，不敢继续作妖了。
    **
    一样米养百样人，前有亲爹脑子进水被人忽悠著坑亲女儿，后有亲爹不愿意给抚养费。
    第二卦是个离婚的宝妈。
    她一见步薇就非常激动，急切道：“大师，我想请您帮我要回我女儿的抚养费。”
    步薇温和安抚道：“別急，慢慢说。”
    宝妈——鲁照今稍微平復了情绪，才继续说道：“我和我前夫是两年前离的婚，原因是我不想生二胎。他妈一心要抱孙子，我要是真生了个儿子，那我女儿在家里还有地位吗？我不想让我女儿从小就活在重男轻女的阴影里。离婚离得很乾脆，他们家不需要女儿，抚养权给了我，一开始我前夫也按时给了抚养费，偶尔还会带女儿出去玩儿，买玩具买衣服什么的。后来他谈恋爱了，抚养费就越拖越久，最后索性不给了。”
    鲁照今眉头紧皱，“不止如此，他妈还挑唆我和我女儿的关係，幸亏我女儿从小跟我亲，什么话都会跟我说。本来我自己的工资养女儿是足够的，他要真不待见女儿，以后就彻底断了关係也不是不行。可他们母子俩又当又立，就见不得我好过。不肯给抚养费，还非要把罪名扣我头上，成天作妖。我实在忍不了，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法院判定，孩子成年前，他每个月必须要支付女儿三千五的生活费和教学经费。从法院出来后，他一次性支付了半年抚养费。那之后，又没下文了。”
    她嘆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他要结婚了，不想再管女儿。如果他將来不需要女儿养老，那这抚养费他不想给我也不强求。可法律是不支持断亲的。我不希望我女儿从小得不到父爱，以后还要去赡养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她是我心目中的珍宝，不是任人践踏的草木。我也想过再次上诉，可法院不是我家开的，女儿才八岁，距离成年还早。这十年，我总不能都耗在跟他打官司上。虽然我们离婚了，但父母闹得这样难堪，我怕我女儿心里会落下阴影。”
    粉丝都在感嘆母爱伟大，当爹的不做人，奶奶搅事精。
    步薇看著她的面相，道：“你子女宫发黑，预示著你女儿將有性命之忧。”
    鲁照今立即从前夫不肯给抚养费的烦恼中抽离出来，目光睁大，惊恐道：“什么？”
    步薇严肃道：“別让你女儿去找他父亲，你前夫会为了討新欢开心，把她从楼上扔下来摔死。”

 第205章 平安符，杀人未遂，鋃鐺入狱

    鲁照今倒抽一口冷气，只觉浑身血液冰凉，手脚一片麻木。
    前夫虽有诸多属於男人的劣根性，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却没想到，竟能做出为了女人杀害亲生女儿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弹幕更是疯了。
    【念辞与墨：靠，这是什么品种的奇葩？虎毒不食子，死渣男连禽兽都不如！】
    【思清墨：好可怕。八岁的孩子，其实很多事情都懂。亲爸不负责任，奶奶说妈妈坏话，她心里肯定特別难受。现在亲爹还要为了后妈来杀她，我都不敢想孩子会留下多大心理阴影。】
    【我的鬼王大人：早就想喷了，好多男人离婚后不要抚养权，把带孩子的责任丟给前妻。等孩子成年后，不需要操心了，他又跑出来当好人，立马冰释前嫌，含辛茹苦累死累活的妈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成了罪人。真特么没处说理去。】
    【喜欢笨蛋小猪：这种情况只能把所有事情掰碎了说给孩子听，比起父母不和，当然是孩子的命更重要。】
    【祁星音：我也支持实话实说，孩子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让她早些明白人性也好。赡养什么的，不是还有最低標准吗？】
    鲁照今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大师，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步薇缓声道：“你和你前夫的矛盾，你女儿都看在眼里。但她不太懂成年人的世界，只以为自己拖累了你。你前夫觉得你是吸血虫，他未婚妻不希望你女儿未来和她的孩子爭家產。於是將你女儿哄骗过去，从楼顶拋下。”
    鲁照今恨得咬牙切齿。
    但她脑子还是清醒的，“大师，我想求一张平安符，可以吗？”
    那个男人既然已经动了杀心，躲是躲不过的。
    不如一劳永逸。
    將他送进监狱！
    步薇猜到她的打算，点头，“可以。”
    平安符隔空落在手边，鲁照今道了谢，又多打赏了一个烟，才退出连线。
    第二天女儿出门的时候，鲁照今就把平安符给她套在脖子上，“这是妈妈向你很喜欢的那个仙女主播求来的，能护咱们果果平安，一定要藏好，不能落下了。”
    果果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妈妈，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戴著，不给任何人看见。”
    十一月已经有些冷了，衣服穿得厚实，藏在里头確实不易被人发现。
    鲁照今亲了亲她的脸颊，起身牵著女儿出门。
    放学后果果果然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爸爸语气难得的十分温和，说要带她去吃烤肉。她一直都想缓和爸爸妈妈的关係，最起码不要总是吵架。
    於是她答应了。
    “好。”
    但她还记得要告诉妈妈，不能让妈妈担心。
    鲁照今立即去警察局报案，前夫早就不给抚养费了，恨不能她们母女有多远滚多远，突然跑去接女儿肯定別有目的。
    警察迅速出警。
    果果的电话手錶是可以定位的，警察根据定位追踪到一栋废弃大楼。
    此时果果已经被逼到绝路，她退到天台边沿，惊恐的看著步步紧逼的父亲和他身后抱著胸的妖嬈女人，“爸、爸爸，不要，我是果果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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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滚烫的眼泪没能让男人心软，他眼神凶狠，夹杂著不耐。
    “要怪就怪你妈。当初好好的非要闹离婚，给我生个儿子不好吗？不想给我生儿子还要扒著我吸血，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母女俩都是討债鬼。果果，你记住，是你妈害死你的。等你做了鬼，到了阎王殿，可別怪我。”
    果果流著泪摇头，“你说谎，妈妈没错，妈妈最疼我，是你和奶奶嫌弃我。你们都不要我，妈妈要我。坏人，坏爸爸，我不要认你了呜呜呜，妈妈救我，果果害怕……”
    身后的女人不耐烦了，“你还磨嘰什么？吵死了，赶紧把这个孽种解决了去吃饭，我和我儿子都还饿著呢。”
    她说著，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看果果的眼神挑衅又厌恶。
    男人立即回头哄，“好好好，都听你的。”
    他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神又变得凶狠，抓住果果的衣领就往下扔。
    果果本能的闭上眼，隨即只觉胸口一烫。她整个人忽然变得很轻，稳稳落地。
    与此同时，警报声由远及近。
    楼上的男女脸色骤变，慌忙要逃，却被警察四面围堵，抓了个正著。
    “果果！”
    鲁照今从警车下来后就迅速奔向女儿。
    果果从地上坐起来，“妈妈，我没事。”
    她把平安符掏出来，“是仙女姐姐救了我，咦，怎么烧成灰了？”
    鲁照今悬著的心这才落下，她紧紧的抱住女儿，“没事了，果果，以后都没事了。”
    果果在面临差点被父亲谋杀后，彻底对父亲失望，再也不求父爱了。
    她回抱住母亲，很懂事的说：“妈妈，你別难过，果果以后长大了保护妈妈，挣好多好多钱给妈妈。”
    鲁照今眼眶红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嗯，好。”她微微鬆开女儿，认真的说：“果果，你从来不是妈妈的负担，你是妈妈的珍宝，妈妈非常非常爱你，知道了吗？”
    果果鼻子微酸，双手圈住她的脖子，带著哭腔道：“果果也爱妈妈。”
    另一边，犯罪嫌疑人郭康平和他的未婚妻黄婭已经被銬上了。郭康平见果果平安无事，震惊之余立即大吼，“放开我，我没罪，她分明好好的，凭什么抓我？快放开我——”
    黄婭也在喊冤，“不关我的事，是郭康平动的手，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可是孕妇——”
    郭康平震惊回头，不可置信道：“婭婭，我可是为了你才杀果果的，是你说她们母女贪得无厌，以后要跟我们的儿子爭家產，攛掇我杀她的，现在你怎么能倒打一耙？”
    黄婭心虚闪躲，后又理直气壮，“呸，明明是你不想给抚养费，又怕被再次告上法庭，才狠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不配为人，还想推脱到我身上。真是笑话，咱们俩可还没结婚，你凭什么听我的？你脑子里都是屎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郭康平气得脸色铁青，想衝上去动手，被警察死死按住。
    “老实点。”
    鲁照今牵著女儿上前，把藏在女儿髮夹上的针孔摄像头交给警察，“听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外面容易被孤立，我就给果果准备了这个，没想到，却拍下了她亲生父亲的丑陋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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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康平如遭雷击。
    万没想到鲁照今还准备了这一手。
    虽然果果没死，可他的杀人意图十分明显，只不过未遂罢了。黄婭在旁边的攛掇，也是共谋。
    最终两人都被带走。
    郭康平的母亲得知后还来求鲁照今出具谅解书，甚至意图哄骗果果，果果现在已经对父亲和奶奶失望透顶，根本不愿意见她。
    任由郭母如何唾骂，还是没办法从铁律中捞出他那个犯罪的儿子。
    郭康平杀人未遂判了八年。
    黄婭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
    郭康平都坐牢了，而且之前两人都撕破了脸，以后出狱了肯定也不可能再结婚。缓刑一年又不是免刑法，没必要留著这个孩子成为终身拖累。
    最后她因教唆杀人判刑六年。

 第206章 產房杀妻

    贾新羽从病房出来，刚要跟值班的同事吐槽，同事就兴奋道：“快点，连线到你了。”
    贾新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侥倖抽中了步薇的福袋，连忙拿过手机。
    连线成功。
    “大师，您好。”
    步薇一眼看见她的面相，眼前就划过一幕幕血腥的画面，还没开口，贾新羽便道：“大师，我父母康健工作稳定暂时不想交男朋友，生活里没什么为难的事。这一卦，我想给別人算，可以吗？”
    步薇点头。
    “谢谢大师，您真是人美心善的活神仙。”贾新羽真心的夸讚了一句，才迫不及待道：“我是护士，今天我们医院有个刚生完孩子的高龄產妇。她四十二岁了，因为丈夫想要儿子，才冒险怀孕。送进医院后，她丈夫整天嘴巴里就是儿子儿子，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老婆有多辛苦。生產的时候，她难產。不得已，顺產转剖腹產，万幸母子平安。结果刚送出手术室，他老公就开始满口指责，因为抢救了八千，远超他预缴的四千块。骂完一通，就把母子俩扔医院，自己走了。”
    她越说越气，“这都三天了，也不见那个狗男人关心一句。刚才我去给她换药，刚好听见她在接电话。电话是她老公打来的，声音特別大，还是为了钱的事儿。她一直哭，我都想骂那个男人两句，又不敢，怕被报復。所以我想请求您，能不能帮帮她。”
    网友已经开始喷了。
    【月词戏人间：我就说奇葩年年有，个个不重样。小姐姐没衝动是好的，这种男的八成有暴力倾向，见义勇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爱吃辣炒藕丁的桑乐天：不惜让高龄的老婆生二胎，我还以为他家有皇位要继承呢，结果连八千都拿不出来。儿子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无能狂怒只会欺负女人的爹。】
    【蛮泛de：@爱吃辣炒藕丁的桑乐天 妈妈才可怜，劣质基因有很大机率会遗传！】
    【长夜远萤灯：重男轻女真的是屡见不鲜，我就搞不明白了，y染色体是什么高贵的物种吗？没女人就没男人，一群背宗忘祖的东西。】
    【骑乌龟去兜风：@长夜远萤灯 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哈，男人也嫌这种男人丟人。我老婆生孩子之前，我就联繫好了月子中心，再加上產后修，请月嫂，前前后后了差不多二十万。我觉得很值得，因为她孕期养得好，心情也好，女儿身体健康。她先是她自己，才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那种把老婆当生育工具的，都不配称之为人。】
    【黎明破晓：@骑乌龟去兜风 你这种才是正常心態，可现实里正常男人太少了，十个里十一个都是奇葩。】
    【永不停息：@黎明破晓 剩下一个是胚胎，男的。】
    【黎明破晓：@永不停息 正解。】
    现实话题特別引人共鸣，不过步薇没关注这些弹幕，她很严肃道：“她丈夫很快就会来，让保安拦住，我已经报警了。”
    贾新羽吃惊，旁边的同事已经从步薇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妙，赶紧问：“大师，那个男的是不是有家暴倾向？”
    “比家暴更严重。”步薇道：“他会杀了他的妻子。”
    七十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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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她没说。
    贾新羽和同事闻言皆脸色大变，同事连忙联繫楼下的保安，让他们仔细检查进出人员，重点看有没有携带利器的。不到五分钟，保安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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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抓到一个可疑人，大概四十多岁，身上揣著菜刀，说是老婆在我们医院住院，刚生了孩子。”
    步薇道：“就是他。”
    贾新羽没忍住骂了句畜生，不对，畜生都不如。
    “大师，谢谢您，您又救了一条人命。”
    步薇淡淡一笑，“救她的是你的善心，你也会因此有好报的。”
    贾新羽眼睛一亮，“承您吉言，也祝您万事如意，早日飞升。”
    后面四个字让直播间的粉丝乐了，现在很多人都相信步薇就是修仙的，毕竟人家是真的会呼风唤雨，日行千里。
    普通玄师能做到这些吗？

 第207章 厄运褪去，光明自来

    团团圆圆出去玩儿都很有分寸。
    虽然很多网友通过直播间都知道它俩，可全国十几亿人口，哪怕步薇名气再大，也远没达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为避免麻烦，团团圆圆在外面会藏匿踪跡。
    偶尔遇到不平事，还会见义勇为。
    今晚便是如此。
    两个小傢伙在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小男孩儿从高处坠落，立即飞过去，一个拎后衣领，一个抱住孩子的脚往上顶。
    成功的把孩子从窗户上送了进去。
    却发现孩子的妈妈哮喘病发，倒在了地上。
    孩子嚇得嗷嗷哭，药也餵不进去。
    两个小傢伙毕竟不是真正的人，只能求助步薇。
    这才知道，原来孩子就是给妈妈找药的时候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的，要不是刚好遇见团团圆圆，这一晚上，母子俩就都没了。
    家里的男主人是个货车司机，还在外地。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步薇看著守在床前明明很困却依旧努力睁著眼睛的男孩儿，去给他买了杯热牛奶。
    “小朋友，休息会儿吧，你妈妈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她只是太累，明天就好了。”
    男孩儿抱著热牛奶，仰头看著她，“姐姐，你是仙女吗？”
    步薇搬了个凳子坐下。
    “姐姐不是仙女，是和你一样的人。”
    男孩儿睁著大大的眼睛，“可是，刚才救我的那两个纸人不是姐姐派来的吗？”
    团团圆圆又在荷包里蹦躂了。
    步薇拍了拍荷包，两小只立即安静下来。
    “上天感念你一片孝心，才派他们来救你和你的妈妈。”她摸摸孩子的头顶，温声说：“睡会儿吧，等你睡醒后妈妈就好了，爸爸也回来了。”
    她的声音似有魔力，本就困极了的男孩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有些依赖的拉了拉步薇的衣袖，“姐姐，那妈妈醒来你叫我。”
    “好。”
    得了肯定的答覆，他才在旁边的陪护床躺下了，自己给自己盖上了被子，脸依旧对著妈妈的方向。
    天快亮的时候，孩子的父亲才急匆匆的赶到。
    女人也醒了过来。
    男人握著妻子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眶有些红，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女人只是对他笑笑，侧头看了看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儿子。
    “妈妈，爸爸。”
    厄运褪去，光明自来。
    步薇无声离开。
    等男人回过神来想把医药费还给她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
    步薇又去贵州和四川玩儿了半个月，最后从九寨沟慢悠悠的坐高铁回去，顺道去了趟西湖，欣赏了一番传说中镇压千年蛇妖的雷峰塔。
    有时候还是挺佩服这些文学家的脑洞。
    人妖怎么可能相恋呢？
    且不说蛇毒，光是妖气都能要了凡人的命。譬如曾经的猫妖多多，因为和主人唐清婉长期生活，导致对方妖气入体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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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千年蛇妖白素贞和许仙夫妻敦伦时会吸取对方的阳气。
    不出七天，许仙必死无疑。
    莫说是妖，就隨便一条小蛇扔在人群里，就少有不怕的。许仙被白素贞的原形嚇死，魂归地府才符合人性。结果后面又爱生爱死，连儿子都不管了跑去出家！
    还有白素贞，观音让她来报恩，报恩的方式那么多，就非要以身相许吗？你送他一场富贵不好吗？结果报恩报著，犯法的事儿干了一堆，水漫金山更是害死无数百姓。
    造了这么多的孽，最后还能靠儿子考状元升天。
    不知道编剧几个意思。
    反正步薇是不能理解。
    要是飞升就是找个男人谈恋爱，再用无数人命作为祭奠，那天道八成是被邪修夺舍了。
    眼盲心瞎，是非不分。
    顺便再可惜一下，她怎么就没碰上这么瞎的天道呢？否则她早就飞升了。
    刚想到这里，天上就一个雷鸣。
    步薇：“…”
    “世上那么多坏人你不去劈，整天窥探我心声做什么？我又没作恶，心里抱怨两句还不行了？有本事你现在就让我飞升，我立马恪守神职普度人间。”
    天道：“%&#@！！！”
    步薇翻了个白眼。
    “我是人，不是神，有本事你说人话。”
    天道：“轰隆~”
    步薇嘴角抽了抽。
    “说不过我就打雷，心眼忒小了。”
    天道：“轰隆！轰隆！轰隆！”
    步薇扶额，“行行行，你老大，你有理，別打了，没看见人都被你嚇跑了吗？人家好好来看个西湖雪景，就你扫兴。”
    雷峰塔底自然是没妖的，西湖雪景確实很美。
    团团圆圆强烈要求拍美照，可俩一身白，站在积雪的树枝上几乎分辨不出来。
    步薇就用硃砂笔给它俩涂红。
    皑皑白雪里两坨红，別说，还真有那么点意境。
    拍完照后又去了照相馆，洗照片装相框。
    这才慢悠悠回到家。
    要说现代科技也是真厉害，保姆机器人什么都会干，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全包，虽然这些功能对步薇来说可有可无。但团团圆圆很喜欢，因为这个玩伴很新奇。
    智能的，没有人脑那么灵活，行动力却很强。
    刚好跟两个小傢伙属性互补。
    就是需要充电。
    有一回团团圆圆捉迷藏，不小心扯到了电线，差点触电烧起来。
    要知道它俩可是纸做的，就怕水火。
    两个小傢伙嚇坏了，从此离电源远远的。
    十二月初，步薇在网上刷到一个消息——沈括成植物人了。不知道哪家媒体这么牛，深扒出了这位豪门少爷的风流史。
    被自己的前女友用煤气毒杀，最后一死一残。
    媒体报导非常犀利，由此又扒出了沈家祖孙三代的『光辉事跡』，一分析，好傢伙，三代人都折在女人手上。
    偏没一个记住教训的。
    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不知道算不算报应。
    不过幸运的是，他的新婚妻子怀孕了，沈家好歹没绝后。
    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毕竟那么大个商业帝国，要真垮了，不知道多少人失业。
    最高兴的就是沈括的新婚妻子，两人本就是商业联姻，没多少感情。老公是个薄情冷心的，除了程小悠还养了其他女人。
    现在人躺床上了，不需要她在外面装夫妻恩爱的人设，上头又没婆婆刁难，她只要好好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能直接躺贏。
    有钱没老公的人生，简直爽歪歪。
    十二月二十，步薇接到季宴的电话，“大师，我妈刚从產房出来，给我生了个小弟弟。我爸说当初是您提醒，才让我们家免了一劫，想请您来给孩子取个名，您看方便吗？”

 第208章 灵宠赤狐转世，阿狸

    步薇想了想，答应了。
    她当天就来到京市，季宴还是跟上次那样，在医院门口『恭迎』。
    “大师，您来得真快。”
    豪门都有自己的私立医院，主打一个方便又安全。
    大把的钱砸进去，生孩子也只是小事一桩，季母卸了货，精神头照样很足，靠在床上正笑著看向床边的孩子。
    她娘家人也来了，病房里十几个人，却並不拥挤，交谈声也不大，不会吵到她休息。
    季宴带著步薇走进来，里头声音登时一静，神情都带著些敬意。
    原本坐著的几位长辈都站了起来。
    季宴莫名觉得爽歪歪，以前在家他都是被教育的那个，可自打认识步薇后，他就成了家族『最有出息』的娃，连老头子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些欣赏和羡慕。
    高人身边的跟班，走在普通人堆里那都自带高光。
    在心里臭美的自夸了几大千字后，季宴轻咳一声，挨个给步薇介绍季家的家庭成员，然后才挺直脊樑，有些嘚瑟道：“爸妈，这就是步大师。年方十八，貌美如…不对，是本事通天，上次要不是大师提醒，咱家这个小老么就成別人的踏脚石了。还有我哥，差点被那个姓白的蛊惑，也是大师出手相救的。”
    他一飘就忍不住油嘴滑舌，差点说吐嚕嘴。
    季父瞪了他一眼，衝著步薇礼貌微笑，温和道：“此前一直想向步小姐道谢，只是苦於不知步小姐的联繫方式，犬子又跳脱玩闹，多有叨扰，实在抱歉。”
    “无妨。”
    步薇道：“他打赏多。”
    季父没料到她说话这么直，一时有点噎住。
    季宴则是习惯了，“哎呀爸，大师是方外之人，又不是您的生意伙伴，您別搞那些官腔，大师就喜欢直来直去的。”
    步薇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季家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季宴顶著眾人的目光领著步薇来到婴儿床前，一般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大多都是红彤彤黑乎乎的，这孩子倒是白洗乾净，粉雕玉琢的，正闭著眼睛睡觉。
    吸引步薇的，却是他额头那抹小小的火焰印记。
    她瞳孔一缩，衝口道：“阿狸。”
    季宴及其余眾人皆是一愣。
    “大师，您说什么？”
    而婴儿床上，原本正在睡觉的婴儿忽的睁开眼睛，浅棕色的瞳仁里倒映著她的影子。而后他咧嘴一笑，冲步薇伸出两条小胳膊。
    步薇眼眶瞬间一片酸涩，弯腰轻轻的將他抱进了怀中。
    阿狸就是师父送给她的灵宠赤狐，一开始步薇叫它毛球，因为它把自己蜷缩起来的样子毛茸茸的像个球。后来毛球长大了，不爱趴著了，步薇就给它改了名。
    飞升那天，天雷罩顶。
    阿狸飞上来替她挡，被一道紫雷劈中眉心，留下一道很浅的火焰印记。
    如今，他投胎成了人。
    原来当初直播间里季宴那一卦，竟是这么来的。
    因果善缘，早有定数。
    季宴从没见过步薇如此感情充沛的时候，一时有些愣神，其他人更不必说，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还是季母忍不住有些忐忑道：“大师，您这是…”
    步薇平復了些许情绪，將怀中婴儿重新放回床上，“令郎前世与我有些缘分，故而才有八个月前那一卦。还望夫人珍而待之，好生教养，此子將来必成大器。”
    季母欣喜异常，“他是我的孩子，我自当视如瑰宝。”
    季父也很高兴。
    “既与大师有前缘，可否劳烦大师为犬子取个字？”
    步薇道：“生於甲辰年丙戌月，甲辰属火。天干之丙属阳之火，地支之戌属阳之土，是火生土相生。眉心又有焰火胎记，要规避水和金，当取木。木生火，能增强火的力量。”
    季父点头。
    “有道理。”
    步薇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就取一个宸字吧。宸，为帝王居所，建筑含木，结构也符合你们的字辈。”
    季父本来觉得这个字有点大，但想到对方是玄学大师，便欣喜的应下了。
    “多谢大师赐名，我一定好好教导小儿，不负您对他的期望。”
    步薇手指婆娑著季宸眉心的火焰胎记，目光温柔，“既然大名已定，我再给他取个小名吧，就叫阿狸，狐狸的狸。狐狸在上古神话传说中代表祥瑞，狐仙亦是保家仙之一，刚要与宸字作配。”
    季父再次点头。
    “好，就叫阿狸。”
    季宴瞅著襁褓中的弟弟，有点酸。
    这小子真是好命。
    他砸了那么多钱都没能求一个拜师名额，小崽子一出生就能被大师赐名。
    那副羡慕的表情被步薇看在眼里，有些好笑道：“少爷，你生来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一生顺遂，长寿荣华。”
    季宴一听果然乐了，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可是很有原则和底线的，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一概不做。”
    步薇不置可否。
    季宴是真的好命，出生在顶端，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手足情深，身边不缺挚友，性情豁达通透。看著痞气紈絝，內里正直良善，有情有义。
    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又看了看小季宸，说了句，“有缘再见。”
    前世阿狸隨她一起修炼，劫难未满而陨，却能投胎为人。也就代表他和自己一样，要经一世红尘之劫方能成就大道。
    她等著那一日。
    刚出生的婴儿视线是模糊的，可季宸仿佛有所感应，目光一直追隨著步薇。
    季宴很自觉的送步薇出门。
    “大师，那个…我就直说了吧，刚才您说和季宸有一段前缘，可我听您的语气，在他成年之前都不准备再见了？”
    步薇目光若有深意，“天机不可泄露。”
    季宴：“…”
    好吧，高人说话都高深莫测。
    “那以后我有事还能找您吗？”
    步薇则道：“一般找我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季宴一想也对，便释然的笑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您。”
    步薇知道他说的是当初直播间的那一卦。
    “不客气，各有所求而已。”

 第209章 黄仙作乱

    天气越来越冷，北方很多地方都在下雪。
    团团圆圆都不爱出门了，出门也呆在荷包里，因为外头风大！偶尔飘点雨水下来，它俩就融了。
    步薇走在山路上，陈志勇一边带路一边说：“就在上面。我们村以前是个大家族，村民基本都是亲戚，改革后才有去外省打工的，也有外地嫁来的女人。我妈就是北方人，我爸是旁支，说话没什么分量，族长很有威信，说一不二。这次推庙就是族长的意思。我爸说那庙里供的黄仙很有灵性，从前救过他的命。您知道，北方很多供保家仙的，村民们大多都信这个，就在后山建了这座庙，请人雕了一尊石像，供奉了几十年。可前阵子，好几家养的鸡莫名失踪，其中就包括族长家的。我们这没装监控，丟鸡丟鸭的事，也不可能报警。於是就有人说，是黄鼠狼把鸡叼走了。”
    终於爬到山顶，陈志勇指著被围起来的小庙，“咱们这山里没什么野兽之类，唯独供奉了这个黄鼠狼像。是仙是妖咱们普通人也分辨不出，有可能鸡不见了就是巧合。可没过几天，族长的孙子突然半夜发高热，无论是物理降温还是送去医院输液都降不下来。请了个道士，说是丟了魂。可那道士说自己道行不够，没法给孩子招魂。村里人听说后，越发觉得是黄仙做的，族长去求黄仙，可孩子依旧不醒。然后就召集村民，准备拆庙。”
    他嘆了声，“我爸死命拦著，被人推了一把，膝盖骨折了。动土拆庙不能见血，那是凶兆。於是族长就让人把这庙围了起来，等下一个黄道吉日再拆。我爸说庙不能拆，否则全村都要完。可是我人微言轻，说话没人听。然后我就想到您，没想到还真抽中了福袋。麻烦您给看看，那孩子的魂真是黄仙勾去的吗？”
    村民自发修建的庙宇並不大，但从布局来看还挺讲究。
    只是如今失了那份敬意，黄仙的雕像也多了几道划痕，供品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看起来很是颓败。
    “是它。”
    陈志勇愕然，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可是我爸说…”
    “我知道。”
    步薇平静的打断他，看著那尊石像，道：“出来吧，你护佑村民几十年，却突然发难，必有因果。若不解释清楚，你再担负了人命，便再也无法修成大道。到最后，也只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她话音一落，空气静了静，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你是玄门之人？”
    陈志勇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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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谁在说话？”
    步薇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依旧盯著庙里的黄仙，“你若有冤屈，我必为你討来。你若恶意伤人，我也必不手软。”
    黄仙冷哼一声，现了身。
    它还未完全化形，脸上仍还保持著兽类的特徵，但它是站著的，身后还有尾巴。
    陈志勇头一次见到真正的黄仙，本能的畏惧，不由自主退后两步。
    黄仙看他一眼，“你是陈世涛的儿子。”
    陈志勇愣愣的点头，“是，我爸说，您以前救过他。”
    黄仙沉吟片刻，看向步薇，“我看你是个明事理的玄师，那我便与你说道一二。”
    步薇点头。
    “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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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仙侧头看向山头，“我修炼三百年了，化形的时候曾向一个凡人討封，他叫陈明德。”
    陈志勇瞪大眼睛，“那是我爷爷。”
    黄仙点点头，“我感念他的恩情，时常给他送些东西，他给我供奉香火。后来他生病去世，我答应庇护他子孙三代。四十七年前，他儿子陈世涛上山砍柴，下午突然下暴雨，他从一个斜坡滚下去，我现身救了他。那个时候他只有十几岁，回去和村民说起这件事，存里就给我建了庙。我受用了香火，自然也愿意保佑这一方村民。”
    他话音陡然一转，冷了下来，“但是一个星期前，有群小孩儿跑来偷用我的供品。这也就罢了，孩子小不懂事，我不同他们计较。偏偏他们不懂收敛，还用石头在我身上乱划。”
    黄仙抬手一指，“那些划痕就是那帮小崽子做的。”
    步薇明白了，“所以你想给他们个教训，就偷了他们家里养的鸡。”
    “是。”
    黄仙回答得坦坦荡荡，“他们偷了我的供品，我就自己取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偏偏你们族长家那个小崽子是个混不吝的，大概是从大人那里听来几句閒言碎语，拿著小刀在我脖子上划了一刀。我当时正进入龟息状態，肉身与石像融合，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
    说到这里，他十分愤怒，“那小崽子年纪不大，便这样恶毒，可见家里教养不好，我拘了他的魂魄，也省得他將来成为社会毒瘤。谁知那个姓陈的老头不明是非，顛倒黑白，竟鼓动村民来推我的石像。陈世涛倒是个感恩的，若非碍於当年对陈明德的承诺，我早走了，何必窝在这里受气？”
    陈志勇听完了前因后果，这才恍然大悟。
    算起来，確实是那几个小孩儿不懂事，才惹了这场祸端。
    尤其族长家那位，可真是…
    黄仙又看向步薇，“你说，我是否做错了？”
    “没错。”
    善恶不分年龄性別，有些孩子確实一肚子坏水。
    黄仙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你还算通情达理，既然如此——”
    不等他说完，步薇又道：“那孩子挑衅在先，你施以教训也无可厚非。只是你修行不易，妖若伤了人命，终归沾惹孽果，不利修行。你若觉得心有不甘，我替你出这口气，如何？”
    黄仙有些意外。
    玄门中人向来遇妖即杀，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因这世上的妖，確实大部分皆为恶。
    人和妖，天然立场不同。
    这姑娘年纪不大，修为颇高，若真打起来自己恐怕不是对手。他也知道自己伤了人命会背因果，为了赌那口气浪费自己多年修行，確实不值得。
    “你想怎么做？”
    步薇笑道：“自然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第210章 【暖不了的人心】

    族长家的孙子叫陈弘渊，寓意有善良宽厚、正义忠厚的秉性，和渊博的学识。
    可这个小混蛋做的事，完全辜负了这个名字。
    步薇从黄仙那里取走陈弘渊的魂魄，来到族长家。步薇如今虽不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但在这个规模较大的村子，还是有人认识她的。
    只是来的时候全程都在车上，没人看见，到了山脚才下车。因著『偷鸡』和『失魂』的事，这段时间已经没人敢往山上走。
    如今她一下山，就有人认出了她，跟著来到族长家里。
    族长比陈志勇的父亲还小几岁，今年不到六十，近来却因著焦虑孙子的事，多了不少白头髮，脸上也尽显老態。听说陈志勇请来了有名的大师，连忙迎了出来。
    还没等他对步薇的年龄產生质疑，就被人在耳边几句话惊得瞪大了双眼，脸上顿时浮现惊喜之色。
    “大师，求您救救我孙子，只要能让我孙子还魂醒来，我愿意倾家荡產…”
    步薇看了眼他的面相，有点古板迂腐，但不算奸恶之辈。
    “我先进去看看。”
    族长连忙让开路，族长家里住的是自建別墅，小三楼，面积还是挺大的，外观装修很漂亮，还有个院子。
    陈弘渊因著生病不好频繁挪动，这几天就暂时住在一楼的客房。
    生魂离体超过七天就无法再还魂，那黄大仙也没想过要这小崽子的命，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尝一尝死亡濒临的滋味。如今借步薇的手，也就是顺个台阶的事。
    步薇伸出两指探了探陈弘渊的眉心。
    还好这家子没给乱用什么偏方，身体没什么其他毛病。
    “把桌子上的东西清乾净。”
    陈弘渊的妈妈连忙上前，把桌子上的纸巾遥控器等全都拿走，还用湿帕子连同边缘都擦得乾乾净净。
    步薇从荷包里掏出香炉，点上三根香。
    在门口围观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只见她又掏出硃砂笔和黄符，刷刷几下一气呵成。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战战青天紫云开，朱李二仙送魂来。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青帝护魂，白帝带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主中，万神无乐。生魂速来，死魂速去。下次有请，又来赴会。合而为一，归於真宗。昼喜夜受，寿肾延年。金罡在我手，释放万丈光。三魂七魄，速速归身。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纸凭空自燃，瞬间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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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道普通人看不见的虚影进入陈弘渊眉心，须臾，他睁开了眼睛。
    父母立即扑过来。
    “弘渊。”
    陈弘渊眼神黝黑，带著些许茫然，叫了声爸爸妈妈，然后又睡了过去。
    喜悦还没完全落到实处的夫妻俩见此脸色再次一白，纷纷回头看向步薇，“大师，这…”
    步薇淡淡道：“只是太疲倦了，睡一觉就好了。醒来后，七天之內不可食荤腥。”
    亲眼见到她作法，一家子那是心服口服，对她的话无有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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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付的卦金步薇也没客气，不过她转手给了陈志勇，“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费用该他们出，不用客气。”
    陈志勇没料到还有这意外之喜，恭恭敬敬的接下了，“谢谢大师。”
    当晚陈弘渊就醒了过来，然后就跟父母坦白了自己先前做的混帐事。他父母一听也是生气，村里供奉了黄仙几十年没出过问题，还多有受惠，谁料这几个小崽子如此胆大妄为？隨后又是一阵后怕，如果步薇没来，他们真的把庙给推了，会遭到怎样的报復？
    族长嚇得脸都白了，连忙召集村民，商议著重新为黄仙修建庙宇，自己家出最大头，然后就是闯祸的那几个小崽子家里，其他的平均分配。
    大家都没意见。
    陈弘渊能主动交代，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是被嚇著了。
    他昏睡的时候一直做噩梦，梦见自己附身在了那黄仙的石像中，另一个自己带著一群小孩儿用石头砸他，用小刀刮他，还把他的供品全都打翻，往他身上吐口水…
    那种疼痛屈辱的感觉异常真实，真实到就像是他亲身体验过一样。
    甚至醒来后梦中被刮伤的那些地方都还在疼，只是没留下任何痕跡。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欠下的债，终是要还的。”
    他打了寒颤，瞬间明白，这是黄仙在报復。
    小孩儿某些时候胆大包天，但真吃了教训后就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他可是真的体验过，灵魂离体的滋味，不想再有第二次。
    修建庙宇期间，他每天都带著那帮小跟班去给黄仙磕头请罪，额头都磕红了。
    那些先前同意拆庙的村民，也带著供品诚心认错。
    黄大仙见此，心里那口气顺了，就没再计较。
    不过经此一事，族长因管教家中后辈不严，险些酿成大祸，被罢免了。新任族长是受过黄仙恩惠的陈世涛，这是村民们一致投票通过的。
    黄仙最初就是承了陈明德这一支討封的恩，才留下来的。
    先前村民们要推庙，也是陈世涛拼命阻拦，免了一场祸端。
    由他担任族长，大家都服气。
    小崽子陈弘渊在黄仙庙落成后，也终於脱离了噩梦的困扰。有了这次教训，他性子倒是改了许多，几个孩子经常凑了零钱买些水果鸡鸭给黄仙做供品。
    算是赎罪。
    **
    元旦节，刚好摊上星期三。
    步薇继续苦哈哈的开直播，为她的粉丝们服务。
    最近网上新鲜事儿多，弹幕里都在分享，还有推荐新剧的，线下的人间烟火，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热闹。
    团团圆圆现在识字也不少，两个小傢伙趴在步薇的肩膀上，看得津津有味。然后挑中了粉丝推荐度很高的一部剧，抱著步薇特意给它俩买的平板去追剧了。
    步薇给它俩单独整理了一间房，门一关，隔绝了声音，就直接投屏观看。
    效果贼好。
    步薇眼看粉丝进来的差不多了，就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暱称叫【暖不了的人心】

 第211章 爱心大使

    一看这暱称就知道有故事。
    “大师，您好。”
    女人很有礼貌，“我叫刑郸，我想替我死去的丈夫討个公道。”
    步薇已经看到了，她满身的功德金光，可见做了不少善事。
    一听討公道，粉丝就像踩了雷达一样，把之前直播间里扒出的那些黑暗全都溜了个遍。
    也有人认出了她，在弹幕里科普。
    刑郸稳了稳情绪，才道：“我丈夫叫张琮，是一名歌手，生前致力於公益事业，义演300多场，將主要收入捐给很多贫困的失学儿童和残疾儿童，义工服务超过6000小时，先后资助贵州、湖南、四川等贫困山区的贫困儿童183名，无私捐助失学儿童和残疾人超过150人，认养孤儿37人，捐助金额超过300万元。先后被授予优秀青年志愿者、爱心市民，爱心大使的称號，获得过青年志愿服务金奖”奖章。后又获得杰出青年志愿者称號，全国十大公益之星。”
    她拿出了那些奖章，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五年前，他死於胃癌。”
    刑郸说到这里，眼眶微热，“他行善十一年，把演出费换成学费，家里还住著廉租房，有的时候还会亲自跑到偏远地区送学费，因过度劳累，患上胃癌。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力再资助任何人。却没想到，他多年来的善心，却资助出来一堆白眼狼。他確诊住院后，没有一个学生的家长来探望过他，甚至还有人打电话来催款，满口指责，说他言而无信，没把孩子供到大学。他解释过自己的病情，对方却追问，他什么时候治好病去挣钱。甚至有个大学生说，任何人做事都有所图。因为没有帮他找工作，便记恨在心，甚至不肯探望。”
    她已然泣不成声。
    粉丝直接炸了。
    【幸运翻牌：靠，这是什么品种的奇葩白眼狼？人家自己生活简朴，捨己为人。不感激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要钱，这种劣质基因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
    【快快乐乐的泠泠妈：这就是我不隨便捐款的原因。之前就有一个明星资助大学生，结果被背刺，各种污衊抹黑。我就见识到了人性的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知恩图报的，你觉得你是在做善事，可別人觉得你有利可图。等到不能从你身上攫取利益了，就立马划清界限。】
    【席祀：只能说，有些地方穷不是没有原因的。心胸狭隘，见识短浅，愚蠢又恶毒，心疼爱心大使，那群白眼狼全都去死！】
    【偷走猫的月亮：气死了，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那些学生每天坐在教室里学的仁义礼智信都被狗吃了吗？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以后走进社会会变成什么样？真的难以想像。】
    【青莲星云：从不敢低估人性的恶，现实却每每刷新我对恶的认知。】
    【喜欢喇叭的克雷斯托：怪不得叫『暖不了的人心』，如果一个两个就算了，这是一群啊！都不敢想像张先生有多寒心多绝望。他如果知道自己十几年的付出换来的是这个结果，会不会后悔？】
    【半夏半微凉：所以现在不是人心冷漠了，是真的不敢做好事。对方不知感恩还好，就怕被反咬一口。想想那个扶晕倒的老奶奶却被讹的小姑娘，差点就去跳河了。】
    刑郸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丈夫去世后，那些被资助人又开始给我打电话，要求我继续丈夫的慈善事业。当时，我的小女儿才刚出生。这五年，我没有一日懈怠过。可依旧换不来那些人一句感恩，他们就像吸血虫一样扒著我不放，好像我们夫妻天生就欠他们的。做公益是我们自愿的，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回报，但这不是他们理直气壮把我们当提款机的理由。我就想为我的丈夫求个公道，他是个好人，没有他们想的那些齷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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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丝的骂声就没停过。
    【星离若梦：呜呜呜哭死，姐姐不要管那群白眼狼了，好好养育女儿，他们不值得。】
    【甲骨鱼丸：来，有没有网络黑客，把那群白眼狼的名单打出来，看我不去喷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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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叼著奶嘴做霸王：这种人就不配上学，高智商犯罪可是很可怕的，就该让他们烂进泥里！】
    【早八退堂鼓十级：我想起一句话，不要隨便可怜別人，你扰乱了別人的因果，就要承担別人的因果。不是每个人都有良心的，当善心换来的是恶报，就该及时止损。】
    步薇却已经看到了刑郸的结局。
    很快，她就会在去慈善事业的路上，被为取乐的三名少年投掷混凝土块，击穿车窗，打中面部，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她五岁的女儿，也就此成了孤儿。
    那三个孩子却因未成年，最高才判了十二年，最低六年。
    善良的人深埋黄土，受了他们恩惠的人冷漠以对，甚至还要啐一口他们『不守信用』。
    人心中的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明天不要出门。”步薇说：“否则你会丧命在高速路上。”
    刑郸哭声一滯，怔怔的看著步薇。
    步薇认真说道：“你丈夫一生行善，已入轮迴，重新投胎。你亦满身功德，上天不会辜负你的。不要把你的善心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好好养育你的女儿。至於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
    以她如今的热度，直播分分钟转载无数次。
    张琮和刑郸的名字上了热搜。
    他们的事跡被广为流传，网友纷纷讚嘆，而那些受过他们资助却不思感恩的人，也被万能的网友们一一扒了出来。
    步薇给了刑郸一张牵引符，並告诉她贴在手机背面。
    从前给她打过电话要钱，和接受过她资助的那些人，全都被这张符牵引出来，然后开始不同程度的倒霉。
    走路平地摔跤，下阶梯的时候踩滑滚落，上公交车撞在车门上，考试频频掛科，家里的瓦房被大雨冲刷倒塌，游泳腿抽筋差点溺水身亡等等。
    骂过张琮和刑郸的更惨，最严重的那位直接瘫痪了。
    网友们的唾骂，同学朋友的排斥鄙夷，老师的谴责嫌弃，排山倒海而来，压垮了他们最后一根神经。
    这群白眼狼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做现世报，开始发文道歉，拿著鲜去祭拜张琮，凑钱还给刑郸，提著礼物去看望她。
    刑郸在意的不是物质，她寒心的是丈夫的一片赤诚之心被辜负。
    如今再看这些人自私的嘴脸，只觉得作呕。
    不过钱她还是收下了，这些人就不配过好日子。
    为了表示自己真心懺悔，有些已经开始工作的，也开始做善事弥补。可无论他们如何做，都换不回来张琮那个生前就被伤透了的心。
    刑郸看著网友们对丈夫的追思，甚至官方也点名夸奖，终於有一些释怀。
    她不再执著於公益，而是好好抚养两个女儿。
    =====
    在网上刷到这个新闻，特別难受。
    现实里没有步薇，刑丹死於三个少年一时的取乐，那些白眼狼也没有任何悔悟。作为一个普通的写手，我只能在笔下给他们另一个结局。
    愿善良的人都有好报。
    愿恶人都有恶报。

 第212章 控制欲强的妈妈，被逼跳楼的女儿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將近四十岁的女人，她满脸愁苦，目光急切。
    “大师，我想算算，我女儿能不能考上重点大学？”
    青春期的孩子最让父母操心的就两个问题，学习成绩，早恋。
    步薇看著她的面相，却是皱了皱眉，“你再这么逼迫她，她都活不到高考。”
    女人叫邓纹，闻言十分震惊，不悦道：“我什么时候逼迫她？我女儿好得很，你別危言耸听。”
    步薇反问，“既然你觉得她好，为什么还处处贬低打压她呢？”
    “我什么时候贬低打压她了？”邓纹越发生气，“我每天照顾她的起居饮食，为了陪读连工作都辞了。但她现在进入青春期，有些叛逆，也不好好学习，天天就跟一群狐朋狗友一起混。”
    步薇打断她，“你管重点班的尖子生，通过竞赛拿到保送通知书的三好学生叫狐朋狗友？”
    原本共情邓纹的妈妈粉们闻言瞬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生活不相信眼泪：我天，我女儿的朋友要都是这样一堆高材生，我做梦都笑醒好嘛。】
    【做自己的太阳：这么说你女儿也是重点班的，结合求卦內容，她的朋友都拿到了保送通知书，唯独你女儿例外。那更应该和成绩好的同学多多交流啊，怎么就成『一起混』了？】
    【林涧听风语呀：听薇姐的语气，这个妈妈八成又是那种控制欲强的，女儿大概心理压力过大，影响了成绩吧。】
    【念辞与墨：你一直强调对女儿的付出，却並没有多少爱。就像是在投资一件商品，没能达到你预期的价值，你就开始各种抱怨。】
    【爱吃辣炒藕丁的桑乐天：@念辞与墨 +1，这位阿姨一开口我就觉得怪怪的，很窒息。这不就是典型的那种，『为你好』的家长吗？】
    邓纹看著网友对自己的批判，脸色开始发青。
    “你们懂什么？没有一个当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我女儿从小学习好，自律，懂事，都是因为我的教导和监督。她一直很乖，左邻右舍没有不夸的。可自从高二分了班，她性子就野了。开始和我唱反调，为著住宿的事儿还跟我吵架，忤逆我。半夜不回学校，跑去ktv唱歌。还非要去报名参加什么艺术表演，和男生表演话剧，演夫妻——”
    她怒气冲冲，“我看她就是背著我早恋了，否则为什么別的同学都能拿到保送通知书，就她一个人被刷下来了？”
    步薇开直播这么久，什么奇葩都见过。
    控制欲强的家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徵，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容许旁人忤逆自己的观点。错的都是別人，自己永远都是正確的。
    “你所谓的监督，就是不许她交朋友，不许她做出了学习以外的事，哪怕和男同学多说两句话，都要被你贴上不检点的標籤。”步薇一字一句拆穿她用母爱给自己塑造起来的外衣，“连吃饭睡觉，都要遵循你的標准，放学晚回来五分钟都要被你批评，然后写检查，交代这五分钟都干了什么。在她的房间里装监控，不许她穿裙子和短袖短裤。她生理期推迟，你疑心她怀孕，强行把她带到医院，非要医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闹得医院人尽皆知，害她被谣言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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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丝震惊了。
    【思清墨：很多家长可能教育的方式不那么完美，但確实是为了孩子好，怕他们走弯路，我也理解一个母亲对於女儿的保护欲。但这位阿姨显然过激了，尤其生理期推迟，这个其实还挺常见的，未必就是怀孕。你一边说怕她早恋，却又恨不能给她贴上『淫荡』的標籤，说实话这种母爱真的太窒息了。】
    【做事多余：怪不得薇姐说这姑娘活不到高考，带入了下，我觉得我要疯。】
    【温水煮茶香：还特意在女儿房间装监控，那岂不是等於在加等於坐牢？怪不得她要去住宿，搁我我也受不了。】
    【檀nana：心疼你女儿，上辈子不知道遭了多大的孽才摊上你这样的妈。就这么一长串，我听了都要抑鬱。她实在太坚强太善良了，没直接给你一耳光。】
    【不浪费时光：打著『为你好』的旗號，实际上却不把她当人，不许她有自己的时间空间，不许她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人权。你女儿为什么非要住宿？因为她想逃离你的魔爪啊。】
    邓纹却对满屏的指责没有丝毫的心虚和悔悟，只有愤怒和破防，“我那是怕她学坏，以前在家的时候什么都听我的，学习生活没有一样不顺心的。可是住宿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她要是考不上大学，那这辈子就完了。”
    “你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步薇刚才其实只说了一部分，还有更离谱的，比如说翻女儿的日记，艺术节直接跑到舞台上闹，还对男生的家长破口大骂，向教育局投诉老师纵容学生早恋，害得老师被辞退。
    同学不敢在靠近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女孩儿心情鬱结，就此消沉，成绩大幅度下滑。
    可这位母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女儿已经重度抑鬱，且有自杀倾向。你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却没看见她身上自残留下的伤疤。”
    邓纹瞳孔睁大，“什么？”
    步薇又道：“十分钟后，她会从教学楼跳下来。”
    邓纹脸上血色尽失。
    满屏都在问学校地址，艾特老师校长，赶紧救人。
    步薇早就已经联繫了警察，不过她还是让团团圆圆亲自跑一趟。
    **
    晚上八点，下课铃声响起。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
    除了上厕所的，教室里的同学基本都在看书做作业。
    邹嵐从后门走了出去，自从艺术节后，她的人缘就再次跌落谷底，他们看见她都避而远之，生怕惹上她那个疯子一样的妈妈。
    她的生活再次恢復平静，她的人生却已走进深渊。
    再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这荒诞的一生，该结束了。
    她走到天台，从这里可以看见对面初中部的教学楼亮著灯，走廊上偶尔有人影走过，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站在天台上的她。
    可惜——
    终究是她不配。
    邹嵐闭上眼，双手展翅，向下跳——
    “邹嵐，別跳！”
    伴隨著急切的声音，她后衣领也被人抓住。

 第213章 星河如辉，亮如白昼

    寻死往往只是一瞬间的念头，骤然被打断，邹嵐愕然回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然后她感觉自己的一条腿被人抱住，两股力量將悬空的她拽了回来。
    老师立马衝上来，抱住她，生怕她再寻死。
    刚才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校长和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要嚇死了。
    天知道刚才打开门看到那一幕，老师腿都嚇软了。
    好在，救回来了。
    大功臣团团圆圆一看她安全了，就立即手拉手隱入夜色，回家了。
    还要继续追剧呢。
    学校出了这样大的事，晚自习肯定是上不成了，尤其高中部这边，好多学生都想跑上来看热闹，被老师挨个驱赶，提前放学。
    住宿的回寢室，走读的回家。
    只有从前和邹嵐关係好的几个同学，得了特赦，一起上了天台。
    “嵐嵐。”
    女生们过来围著她，脸上都是心疼。
    邹嵐这段时间的变化太大了，长了眼睛的都能看见。可想到她那个无理取闹又控制欲极强，无差別攻击的妈，她们到底是退却了。
    自己被骂几句就算了，就怕连累父母。
    没想到，她竟萌生了死志。
    没人指责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老师校长也没说什么怕她影响学校的名声，只是无声的安慰。
    邹嵐被老师抱在怀里，有些发怔，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身边同学们的陪伴更像是催化剂，点燃了她內心积压已久的委屈。
    她忽然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是对她不满意。
    她只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於是她学会了沉默。可即便如此，妈妈依旧不放过她。她还记得那天在医院里，医生病人们看过来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同学们逃避的眼神，像是沉默的霸凌。他们没有错，只是她不合时宜。
    可能有的人生来就是要受苦的，或者是来赎罪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罪什么时候才能赎清，她只知道自己再也受不了。
    或许希望就能终止这一切。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委屈都宣泄乾净，几个女生也忍不住跟著落泪。
    就住在学校附近的邓纹也匆匆赶到了。
    “嵐嵐。”
    邹嵐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都是一僵，仿佛惊弓之鸟般开始哆嗦，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一个女生起身挡住邓纹，目光里是谴责和不愤，“阿姨，你已经快要逼死她了，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请不要再刺激她了。她是一个人，不是你的傀儡，更不是你用来满足虚荣心的工具。”
    邓纹接收到眾人的目光，整个人仿佛被扒光了一般，脸上又羞又怒，呵斥道：“她是我女儿，我怎么逼死她了？明明是你们天天攛掇她学坏，挑拨离间…”
    “够了！”
    邹嵐突然尖声嘶吼，她充血的目光里满是破碎和绝望，“没人攛掇我，也没人挑拨离间，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说这么尖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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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纹握著手机的手驀然一紧，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女儿，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啊，这就是重点中学教出来的学生，我好好的女儿，被你们教成了这样，我要投诉——”
    步薇实在听不下去，“你要是迫不及待想给你女儿收尸，可以继续作。”
    直播间粉丝早就骂疯了。
    这个妈简直就是魔鬼。
    女儿都跳楼了，刚刚生死一线被救回来，她不好好安慰，却还在想著自己面子被扒光，真是嫌她女儿活得太长了。
    邓纹脸色又是一变。
    別人的话她可以装聋，可刚才步薇真的算准了女儿要跳楼一事，现在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你、你什么意思？”
    步薇目光冷漠，“你女儿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她小时候目睹了父母吵架离婚，成长过程中所见所闻皆是你的抱怨和打压，本就心理压力极大。你还三番五次的不顾她的尊严，让她沦为他人口中的笑柄。你手中有一把刀，她每天都活在刀口下。如今已是遍体鳞伤，她疼得受不了了，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最后这两句话切中要害，直扎人心。
    邓纹踉蹌的退后两步，瘫软在地，口中喃喃，“怎么会…”
    感性的粉丝却在呜呜呜。
    小姑娘太可怜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多少都会承受来自外界的偏见，母亲还是这样一个控制欲偏执狂。她已经很懂事很听话，却仍旧达不到母亲的期许。
    老师深吸一口气，走到邓纹面前，“邓女士，邹嵐首先是她自己，才是你的女儿。你有教养她的义务，却没有控制她自由和思想的权利。你口中的爱，是一场长达十多年的虐待。”
    邹嵐满脸泪水。
    两个女同学抱著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还要防止邓纹发疯，再次刺激到邹嵐。
    老师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对步薇道：“大师，谢谢您。”
    “应该的。”
    步薇也微微点头，“我想对她说几句话。”
    老师听懂了这个『她』是指邹嵐，忙把镜头对准满脸泪痕的邹嵐。
    “我知道你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孩子，你很坚强，也很勇敢。但我希望，你能更勇敢一些。这个世界上不止有黑暗，还有阳光。”
    邹嵐抽泣著，“可是…可是我要坚持不下去了。姐姐，活著好难，太痛苦了…”
    她拉开衣袖，露出上面用刀划出来的伤痕。
    “我每天都做噩梦，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我，耳边一直有人说话，我好像做什么都错，说什么也错。我好疼啊，疼得喘不过气来。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稍稍转移疼痛。”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看得同学们心惊又心疼，忍不住哭出声来。
    直播间粉丝更是心疼得无以復加。
    “我睡不著觉，也无法集中精神，我看不见未来。”邹嵐哽咽著，眼神茫然又绝望，“没有人喜欢我，没人愿意跟我说话，我活在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里。我看不见光，也看不见希望。”
    短暂的救赎並没能治好她的心病，压在她心里的那块大石从未消失。
    她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
    “嵐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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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纹不可置信，她第一次看见女儿这样毫无生气的模样，明明距离很近，她却觉得远在天涯。
    她好像，要失去女儿了。
    邓纹心里终於漫上恐惧。
    邹嵐並没有理会她，“姐姐，我听说自杀的人要下枉死地狱，那我下辈子是不是可以不用投胎做人了？”
    “不，不可以。”
    邓纹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蹌蹌的走过去，“嵐嵐，是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改，以后妈妈再也不阻止你交朋友。我、我回去后就把监控拆掉，妈妈再也不逼你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不能没有你…”
    邹嵐很少看见母亲有这般『脆弱』的一面，她向来是强势的，严厉的，不容反驳的。
    现在她却在哭，不同於以往自怜自艾的哭，而是带著悔恨和恐慌的哭。
    她不是知错了，只是害怕失去一个提线木偶。
    邹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情绪，原来母亲也是会害怕的。
    原来她不畏惧的死亡，竟是母亲最大的弱点。
    真是荒谬。
    这股荒谬盖过了绝望和赴死的决心，她神情里带点讥誚的看过去，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是的，小丑。
    从没有这一刻让她清晰的认识到，母亲並没有那样强大和不可撼动。
    步薇把她的转变都看在眼里，说道：“不要怕天黑，越害怕，天就越黑，勇敢一点，天马上就亮了。”
    天马上就亮了。
    邹嵐心中一动，身边一个同学忽然轻呼一声。
    “嵐嵐，你看。”
    学生们不知何时全数聚集在操场上，每人都举著手机，手电筒的光匯聚成星河，而星河的背后，教室、宿舍、办公楼，每间房的灯都亮著。
    星河如辉，亮如白昼。
    邹嵐忽然泪如雨下。

 第214章 带母上学

    满目的光照亮了邹嵐沉寂黑暗的心，儘管她仍旧会焦虑不安，失眠，情绪低落，可她不再恐惧母亲了。
    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只要击碎那颗名为逃避和软弱的种子，她就能重新长出著茁壮的枝丫。
    凤凰涅槃，绝地逢生。
    她满身的伤痕成为了邓纹精神霸凌女儿的铁证，离婚多年的前夫终於忍无可忍的將她告上了法庭，抢回了女儿的抚养权。
    邹父已经再婚，但该给的抚养费他没落下过，只是邓纹不许他见女儿。有两次他偷偷去学校，被邓纹察觉了，回到家就是撕心裂肺的咒骂。她不会打女儿，可言语的伤害比落在身上的拳头更疼。
    失去抚养权的邓纹感觉天都塌了。
    可她的前科简直令人髮指，邹父担心女儿再次受刺激，直接搬了家。
    为了治病，邹嵐休学了。
    后妈是个明事理的女人，虽然不可能对她视如己出，却也没亏待过她。她生活的环境比之前好太多，同学也经常打电话关心她，抽空陪她出去玩儿。再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和药物的治疗下，一年后她基本痊癒了，又重新走进校园。她本就底子扎实，在治病的这段时间也没完全放下课业，很快就赶上了进度，数学和物理都获得了很不错的名次，拿到了保送通知书。
    走出黑暗，便是光明。
    荆棘背后，是康庄大道。
    **
    直播间里，粉丝们还在激烈的討论。
    现在的学生压力大，家长都恨不能在孩子身上装个学习雷达，让他们的智商从普通飆升到天才的境界，从小学直接跳到大学，就再也不用操心了。这种类似揠苗助长的教育让孩子內心负担一日胜过一日，和父母的矛盾也多了起来，却又碍於几千年的孝道文化洗礼，不敢也无力反抗。
    他们无法摆脱自己的衣食父母，只能渴求时间再走得快一点，快一点。
    等长大就好了。
    可等待的这个过程，足以將人逼疯。
    近些年来抑鬱症自杀的孩子越来越多，可现实生存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弯了父母的脊樑。他们只能用自己的经验和阅历日復一日的督促孩子努力上进，不要做他们一样为生活奔波的牛马，不要成为底层的底层，不要为了那点工资卑躬屈膝逆来顺受。
    人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人人都有自己的苦楚。
    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无休无止的死循环。
    无解。
    步薇连线了今天的第三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她还没从上个故事里回神，神情尚残留对邹嵐的心疼悲悯和对那个母亲的愤怒。
    因为这与她今天所求高度重合。
    “大师，您好。”
    女生叫郝静貽，刚上大三，这个时间点还早，她並没回宿舍，而是和两个室友在图书馆。图书馆很安静，她的声音也很低。
    “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步薇点头。
    “你说。”
    室友围在郝静貽身边，神情有些急切，却並未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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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郝静貽轻声说：“我们宿舍有个同学，是外地人。她妈妈一直陪读，跟著搬进了我们宿舍。之前学校也管过，但是没什么用，她太会闹了，学校顾及名声，只能默许。可她太会闹腾了，对女儿掌控欲特別强，还喜欢对我们批评教育。上个星期我买了套护肤品，被她指著鼻子骂，说我奢侈败家。同学想拦，却被她扇了个耳光。连我们吃饭，她都要指手画脚，说我们天天大鱼大肉，不心疼父母赚钱不容易。连买生活日用品，也要被她念叨。今天中午，我们叫了外卖，她就跟拿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疾言厉色的批评我们。我实在没忍住，顶了两句，她就坐在地上大哭大闹。”
    郝静貽越说越愤怒，越说越委屈，身边两个同学同仇敌愾，都气得不行。
    “本来她就是来蹭住宿的，还这样倚老卖老欺负我们，现在弄得我们连自己的宿舍都不敢回。您能不能让她搬出去住，或者安静点也行。我们几个忍一忍倒还好，大不了除了睡觉不回寢室，或者直接出去租房。可我那个同学不行，我感觉她都要被逼疯了，比刚才那个小姑娘的处境还要惨。”
    还没从上一段故事走出来的粉丝们一听这高度重叠的情节，更激动了。
    【韩杏子：我去，这都是什么妈啊。你们校长也是够好脾气的，怎么能允许学生的母亲跟著住进宿舍呢？这不是侵犯了其他同学的隱私权吗？】
    【来杯百合蜜茶：果然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光是这段形容，我就已经窒息了。】
    【祁禕顏jjy：她能住进来就已经占了大便宜了，还好意思对別人指手画脚，人家父母捨不得孩子吃苦，愿意给孩子钱让她们生活过得好一点怎么了？她有什么资格跑来指手画脚？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耶耶_：对於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如果你不能比她更强势，就离得远远的，否则会被她逼疯。】
    【季瑢祈：小姐姐好善良啊，自己被无辜牵连，还想拯救祸首的女儿。】
    【我磕的cp是真的呀：本来想骂那个带母上学的女生，但想到刚才差点跳楼而死的小姑娘，又有些理解了。就这个妈的变態程度来看，她才最大的受害者。不过女生之间的友谊好感动啊，都是一群好孩子。】
    一个人的面相可以看出与之相关的至亲血脉，以及亲密的朋友师长。
    步薇已经从郝静貽的交友宫（也称奴僕宫）看到那个女孩儿的最终命运——在母亲长年累月的打压和精神控制下，最终用两条毛巾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
    这个案子的原型叫杨元元，读研的时候母亲还跟著，最后受不了，在厕所用两个毛巾系在水龙头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记得之前有个剧拍过这个故事。
    刷到过几个视频，真的太窒息了，我就想写下来。在另一个世界，给她另一个结局。

 第215章 即將投胎却被招魂回阳间教妻的鬼

    跟这个母亲相比，前头那位邓纹都能洗个半白了。
    邓纹最起码是把女儿当精神支柱，无论如何也是希望女儿好好活著的。这位可就不一样了，她只会趴在女儿身上吸血，逼死女儿后又跑去学校敲诈了几十万。
    然后拿著钱，跟著儿子养老去了。
    至於那个苦命的女孩儿，永远深埋黄土，逐渐化为一堆白骨。
    时过境迁后，无人再记得她。
    “可以。”
    郝静貽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那个阿姨真的太討厌了，其声名几乎传遍了整栋宿舍楼，好多同学看她们这几个被连累的眼神都充满怪异。
    只有躲在外头，才能暂时喘口气。
    步薇道：“你现在回宿舍，我告诉你怎么做。”
    郝静貽那是百分百相信她的，立即和同学麻溜的收拾书本，小跑著回到宿舍。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头的声音——“你们学校是怎么分配宿舍的？你那几个舍友，一个比一个不检点。小小年纪，成天涂脂抹粉，打扮得枝招展的，那男生要联繫方式都要到楼下了，真是伤风败俗。难怪现在医院妇產科成堆成堆的大学生打胎的，赶明儿一定要跟你们老师说，给她们换宿舍，省得你跟著学坏了。”
    郝静貽一行人立即黑了脸。
    一个同学忍不住推门而入，冷笑道：“我当是哪里来的老封建，人家是裹小脚，阿姨您这是裹小脑了吧？这么看不得別人打扮，那您去工商部门投诉啊，让那些生產化妆品的工厂和服装厂全都倒闭，以后无论男女，全都裹得跟木乃伊一样。那才叫『礼、仪、之、邦』！您说是吧？”
    望芮苓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见，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恼怒异常，“你们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顶撞长辈，背后偷听，简直毫无教养。”
    郝静貽拉了拉同学，示意她別逞口舌之快。
    望芮苓最擅长的就是倚老卖老道德绑架，还喜欢撒泼打諢，她们又不太会骂人，占不了上风。
    反正大师会帮她们。
    杨园园脸上有些难堪，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妈，您別这么说。”
    望芮苓反手就是一耳光，“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含辛茹苦，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有今天，我还不如跟你爸一块儿死了痛快。”
    杨园园犹如被扼住了咽喉，捂著脸再不敢反抗。
    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人將他们姐弟拉扯大，她不能不孝。
    郝静貽看她那窝囊的模样又是生气又有些心疼，也不废话，连忙问步薇，“大师，我要怎么做？”
    望芮苓还想继续对杨园园道德绑架，听到这句话，狐疑的回过头来，“你在对谁说话？”
    郝静貽不理她，一起回来的两个女生也把她当空气，三双眼睛只盯著手机。
    “把镜头对准她。”
    望芮苓被无视，很是不愤，立即就上前想要教训这几个『不听话』的小辈，然后就被手机懟到眼前。
    “你是谁？”
    她先是一愣，隨即蛮横的质问。
    刚才那几句话再次让直播间的粉丝直呼长见识了，满屏弹幕就没有不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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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没有回答她，而是道：“从前师父告诉我，人心比鬼怪都可怕。但我很好奇，一个恶人和鬼对上，到底谁胜谁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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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就开始施法。
    “天地之间，阴阳相应，吾奉太上老君之令，召唤杨晋之魂，速速来临，听吾號令，勿得迟延。急急如律令。”
    望芮苓还没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下一秒就感觉阴风阵阵，整个宿舍温度骤然下降，而大门早就被关上了。
    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透明的人影，那神情五官，正是她早就死去多年的丈夫——杨晋。
    望芮苓猝不及防，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摔倒。
    杨园园也怔住。
    “爸、爸爸？”
    杨晋面无表情的看著望芮苓，身为死了十多年的鬼，投胎排队排到麻木，好不容易快到自己了，却因阳间的妻子作怪，被人招魂，阎王让他回阳间好好教育妻子——那真的是，丟人丟到地府去了。
    杨晋简直想直接大耳瓜子抽死这个蠢女人。
    步薇的声音响起，“想必阎君已悉数告知內情，你只有十五分钟时间，请便。”
    郝静貽等人大晚上突然见鬼，还是有点惊悚的，不过手机里步薇还在，几个女生靠在一起，找到了精神支柱，便不那么害怕了。
    直播间的粉丝们却非常兴奋。
    【暗中討饭(°?°)：来了来了，每次听大师念口诀都莫名兴奋，霸气侧漏！】
    【无语凝烟：拍恐怖片的导演们都来学学，看看人家这个氛围，真正的鬼可不都是青面獠牙的，別只顾著搞那些没用的音效，上点硬货才是真的！】
    【祁星音：这位阿姨说话太难听了，人家古人都没这么封建，小姐姐懟得好，满分好评！】
    【汝母曰长名蠢兑：人心vs鬼，哈哈薇姐好调皮，我喜欢嘻嘻[呲牙]。】
    望芮苓还没回过神来呢，杨晋直接抬手，啪的一个大耳瓜子，直接把她打蒙了，摔趴在床上。她愕然抬头，隨即又是一耳光，落到她令外半边脸上。
    杨园园被母亲pua已久，见此下意识要过去，被杨晋阴冷的喝止。
    “站住。”
    杨园园立时如被点了穴道一般，不敢动了。
    刚才懟望芮苓的那个女生大著胆子上前两步，一把將杨园园扯过来，小声道：“我们请了大师来对付你妈妈，你妈那个脾气，估计只有你爸才能製得住。你也不想一辈子被她拴著吧？想想你弟，你妈可没捨得打扰他。”
    杨园园沉默了。
    父亲生前，也更喜欢弟弟的。
    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只是被打压太久，软弱和恐惧早就在她心里生了根，反抗的火苗刚出头，就会被母亲的眼泪湮灭。
    她已经丧失了所有勇气，却又幻想著有人能够衝破黑暗的屏障，拯救她。
    现在——
    她看著眼前背对著自己的父亲，眼里渐渐露出希冀的光。
    杨晋时间有限，先是两个耳光打碎瞭望芮苓所有气焰，而后阴惻惻道：“你是寄生虫吗？还是生孩子的时候脐带没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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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芮苓下意识想懟回去，却对上了他鬼气森森的眼。
    恶人也是怕鬼的。
    尤其是浅薄愚昧，只懂得撒泼的恶人，贪生怕死，本能的畏惧强者。
    哪怕这个强者是她的丈夫。
    在面对对方满口指责时，她也忍不住生出怯意，弱弱道：“我也没办法啊，你就这么走了，我工资又不高，住学校能节省点住宿费。就当…就当她提前孝敬我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说到最后，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杨晋又是一耳光。
    “那反正你也是要死的，不如我现在就把你带下去，省得你將来承受病痛折磨。”

 第216章 为生魂开门

    望芮苓悚然一惊。
    “不、不行…”
    杨晋冷笑，“你怕死，却要逼死女儿，怎么，你的命很金贵？”
    望芮苓习惯了掌控女儿的一切，可对上丈夫冷厉无情的目光，她就有些怂。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事。
    丈夫是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杨晋又继续道：“你有房子，有退休金，却非要跑来啃小，年纪越大脸皮越厚，你是不是觉得能拿捏女儿很光荣？”
    望芮苓感受到几个小辈的目光，麵皮发烫。向来理直气壮的她，只觉得丟了脸，连理所当然的心思都变得卑劣不堪。
    杨晋知道她的德行，她学歷不高，见识也短，性格又强势偏激，只知专横跋扈，浅薄撒泼。
    女儿早就被她精神控制，无法反抗。
    再这么下去，女儿迟早被她逼死。
    杨晋心头怒火翻腾，阴惻惻的威胁道：“赶紧给我搬出去，然后向学校公开表示道歉。养老找儿子去，女儿不欠你，以后再敢这样肆意妄为，我就奏请阎君把你带下去。”
    望芮苓越发惊恐。
    “不，我不能死，我不要去什么阎王殿…”她突然大哭起来，“你还说我，要不是你突然病逝，把两个孩子丟给我，我能那么困难吗？我供养两个孩子读大学，我容易吗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跑来指责我，你这个没良心的…”
    杨晋不耐烦听她废话，再次一个耳光落下去，成功打碎了她喋喋不休的倒打一耙。
    “別拿你那套撒泼打滚来对付我，你要再这么冥顽不灵，一意孤行，我也不怕沾上人命，大不了我在地府多赎几年罪，或者投畜生道，就当是我欠孩子们的抚养义务。”
    杨园园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爸爸。”
    杨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翻腾著愧疚和心疼，无奈和悵惘。
    他没太多时间能够和女儿重续天伦，只能继续冷著脸对望芮苓说道：“你喊著自己辛苦，难道这辛苦只落在园园一个人头上吗？怎么没见你去找平平？他也已经成年。儿子传宗接代，自然也负责给父母养老。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不就是想扒著女儿吸乾了血然后让你儿子过好日子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聪明？蠢货！你乾的这些事早就被地府判官记录在册，只等你死后慢慢同你计较。”
    望芮苓目光睁大，下意识反驳，“凭什么， 我是她妈，孝顺我是她应该的……”
    杨晋懒得同她分辩，继续说：“法律上你占据道德，地府规则可不会由得你专横。你现在有多偏心儿子，他身为既得利益者，欠了姐姐的以后到了地府也会一一偿还。”
    这话成功拿捏住瞭望芮苓。
    “不、不行，不能动我的平平。你…平平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那么狠心？”
    “我都成鬼了，自然要遵循地府规则。”杨晋语气平平，依旧冷颼颼的，“別以为我是嚇唬你的，阎君能让我上来一次，也能让我上来第二次。反正现在地府鬼满为患，排队还要排好久，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望芮苓瑟缩了下，但她性格早已註定，不可能被嚇这么一次就改，慌乱无措之下瞄准了杨园园。
    “园园，你劝劝你爸，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含辛茹苦养大你们姐弟，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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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园园脊背一僵。
    含辛茹苦四个字仿佛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锁住了她的灵魂和思想。她像一个牵线木偶一般走上前，却被郝静貽身边的同学一把拉住。
    “你爸在这里，你怕什么？別过去。”
    杨园园脑子里那根线似乎断了个缺口，这是第一次，在被母亲用养育之恩绑架的时候，有人强硬的拉住了她。那根线好像也没有她想像的那样顽固。
    她的『不乖顺』激怒瞭望芮苓，“园园！”
    杨晋忍不住了，他回头看向屏幕那边的步薇，“大师，我能不能带她去趟地府？”
    步薇略一思索，道：“我先问问。”
    生魂入地府，毕竟不是小事。
    但望芮苓这个性格，不给她个致命的教训，她是不会改的。
    步薇又掏出了香炉，点燃生犀香，抬手画符。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隨香云旛，定慧青莲，上生神永安。”
    隨著咒语出口，符籙生光。
    这等神异，无论见多少次，粉丝们都做不到淡定从容，弹幕上又是满屏的啊啊啊啊薇姐牛逼，薇姐威武，薇姐你是我的神。
    “今吾召魂，冤孽难解，望请阎君应允，为生魂开门。”
    符籙化作细碎的光慢慢消散。
    步薇睁开眼，对杨晋道：“可以了。”
    望芮苓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丈夫的衣袖忽然拉长，將自己整个套住。她只觉得灵台一空，有什么被抽离了。下一瞬，她就从自己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望芮苓大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杨晋捲住她的魂魄，对步薇道：“劳烦大师为她看护肉体，我去去就回。”
    步薇点头应了。
    “好。”
    眨眼间，杨晋就带著望芮苓的魂魄在眾目睽睽中消失了。
    步薇对郝静貽道：“把她的身体放平，別害怕，她没死，可以理解为暂时睡著。十二点之前，她会回来的。”
    好在这是今天最后一卦了，倒也没什么耽误。
    直播间粉丝却兴奋的討论了起来。
    【夷陵的小师妹哟：啊啊啊怎么办我也想去地府看看，感觉好神秘。】
    【思清墨：@夷陵的小师妹哟 等你百年后逃不掉的，別急。】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哈哈哈，比起地府我更好奇传说中的天庭是什么模样，薇姐以后飞升了能不能拍给我们看看？】
    【夏目贵志最温柔：啊啊啊啊这个可以有，薇姐以后飞升了可別忘了我们这帮嗷嗷待哺的粉丝啊。】
    【钱比爱更重要：我本来很生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妈妈，简直比魔鬼还可怕。现在突然觉得，她好有福气啊，普通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她提前享受到了。】
    【唇亡齿寒的鹿仓胡桃：@钱比爱更重要 哈哈哈哈集美，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你要让我们的熊宝宝饿肚子吗？】
    网友们聊得欢乐，宿舍里，郝静貽等人也在开导杨园园。
    步薇也不是干坐著，和粉丝互动了起来，偶尔回答几个问题，格外强调，“人在做天在看，这不是精神慰藉，是真的。生前作恶的人无论是否得到惩罚，死后判官笔下必有罪状。还有的，会牵连至亲之人因果。所以，请大家——勿以恶小而为之。”
    话音刚落，望芮苓醒了过来。

 第217章 跳河的女生，差点牺牲的警察

    望芮苓脸上有明显的惊魂未定。
    地府的可怕远胜笔锋最厉害的作家脑洞，满目所见皆是鬼，还有那些刑法。滚烫的油，尖锐冰冷的刀山，冒著寒光的铁索，面无表情的黑白无常，十殿阎罗…判官笔下，几乎无人能独善其身。
    原来人死后到了地府，要接连被十殿阎罗审判。
    哪怕生前偷了只鸡，背后说了別人一句坏话，判官都一清二楚。
    犯口业的人，要入拔舌地狱。
    判官还对她说，她这种以恶为爱绑架女儿的母亲，地府会被判定为极恶。如果还不知悔改，作为已经被阎君標记过的人，余生只有苦难，死后不入轮迴。
    若想下半辈子过得好点，就好生改过。
    兴许还能少受些苦。
    毕竟她女儿是个孝顺的，对母亲也很依赖。
    望芮苓从前那么猖狂，不过就是有恃无恐，如今看见了这世界的另一面，知道自己没有那么无所不能后，心態自然就转变了。
    “如何？”
    步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望芮苓惊惧抬头，“你…”
    她目光一转，想起刚才丈夫就是被眼前这个小姑娘召上来的，对待这种玄学大师也生出了惶恐和敬畏，一瞬间冒上来的气势立即蔫吧，囁嚅道：“大、大师。”
    步薇见她一副萎靡受惊的模样，总算满意了。
    “该说的想必判官已经同你说了，你要是想继续作死，也可以。”
    望芮苓浑身一抖，应激似的连连摇头，“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我现在就搬出去，对，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杨园园还是忍不住嘆了声，“妈，现在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明天吧。我给你叫个车，送你回家。”
    望芮苓看著女儿，本能的想要呵斥，隨即想起判官那张脸，又打了个哆嗦，闭上了嘴，有些忐忑的看向郝静貽等人。
    三个女生哪里见过她这般畏缩的模样，都有些新奇，也终於鬆了口气。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郝静貽说道：“园园说得有道理，这么晚了您一个人也不安全，还是等明天再收拾吧。”
    望芮苓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这几个女生对她有多不满，她是心知肚明的。好不容易能赶走她这个『瘟神』，照她所想，她们应当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没想到，竟还愿意多收留她一晚。
    她低下了头。
    愧疚吗？不，她只是因为惧怕而妥协了。
    不过没关係，因为这种惧怕会伴隨她终生。
    这就已经很好了。
    三卦已满，步薇关闭了直播。
    团团圆圆早就困了，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睡得挺香。
    步薇用遥控器关了电视，回到自己房间。
    **
    元旦节，虽然天气冷，外头却还是很热闹的。步薇披了件红色斗篷，团团圆圆就趴在她肩膀上，和斗篷融为一色，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步薇出门基本都会用障眼法遮住面容，尤其在人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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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人多的地方，就適合团团圆圆钻空子。
    俩小傢伙嗖的一下就躥没了。
    步薇也不管，百里之內，她都能感应到它们的气息，就算遇到危险，也来得及相救。
    也就这几天了。
    等下起雪来，两个傢伙就只能窝在家里追剧躲猫猫。
    步薇准备给两小只买个室內蹺蹺板和滑梯，这些东西可以送货上门，但步薇表示自己不需要。等她从商场出来，正准备召回两小只，就感应到团团圆圆焦躁的情绪。
    好像是遇到什么事儿，却无法解决。
    她立即寻了个隱蔽的角落，把一堆玩具放进荷包，然后一个瞬移，来到了河边。
    好在人不多，桥边零星的几个人都在往河里看，只有监控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团团圆圆立即飞到她肩膀上，手舞足蹈的比划。
    步薇已经看见河里扑腾的女人，也从岸边零星的交谈得知对方是自己跳下去的。正在这时，一个男人立即就要跳下去救人。
    步薇伸手一拉。
    “別去，她会游泳。”
    她压根儿就不是真的想死，等岸边的人扔下救生绳，她还会弃自己的救命恩人於不顾。最后她得救了，跳水救人的那位警察却溺毙河中。
    也就是眼前这位。
    李榭愣了下，而后道：“姑娘，救人要紧，別乱说。”
    步薇没废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颗石头，直接往河里扑腾的女人砸过去。
    岸边的人纷纷指责。
    河里的女人却下意识躲开，也顾不得扑腾了，立在河中，愤怒的抬头看过来。
    这一下真面目就曝光了。
    岸边正准备扔救生绳的路人惊呆了。
    “她还真的会游泳。”
    “所以她根本就不想寻死，纯粹逗我们玩儿的？”
    “这人也太没公德心了吧，耍我们玩儿呢？不救了。”
    救生绳扔在地上，路人愤愤不平。
    李榭却將救生绳捡了起来，无论如何，他得救人，这是他身为人民警察的义务。
    他將救生绳扔下去。
    河里的女人却並没伸手抓，而是仰头往更深处游去。
    李榭皱眉，再次准备跳下去救人。
    步薇第二次拦住他。
    “我去。”
    不等李榭开口，她就轻飘飘的飞了下去。
    没错，就是飞。
    她稳稳踩在湖面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佯装扑腾的女人——钟皆念。
    钟皆念整个人都呆住了，差点真的坠入湖底。
    步薇伸手一捞，“想死？”
    钟皆念愣愣的看著她，下意识摇头。
    步薇一笑，手一松，將她丟进去。她本能的浮起来，步薇踩住她的头往下按。岸边的人早就惊呆，掏出手机想拍，却发现打开相机就立马死机。
    李榭刚要跳下来，就见步薇脚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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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皆念的头又冒了出来，刚要开骂，步薇再次一踩。
    来来回回好几次，钟皆念在生死线上数次徘徊，喝了一肚子水，终於没了力气。
    步薇才捞著她飞上了岸，手抵著她的肚子轻轻一按。
    钟皆念歪头吐出一大口水，悠悠转醒。
    “你…”
    她看著步薇，眼神惊惧。
    步薇神情平静，目光却冷如寒冰，“如果真的活够了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不想死就好好回家呆著，不要在这里表演耍猴浪费公共资源。再有下次，我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听懂了吗？”
    钟皆念莫名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懂、懂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步薇这才笑起来，“需要警察同志送你回家吗？”
    钟皆念再次察觉到那股渗透骨髓的冷意，忙不叠的摇头，“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浑身都湿透了，这个季节很容易感冒，但她再不敢麻烦別人，直接爬起来就落荒而逃，那速度，可以去参加短跑比赛了。
    李榭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她…”
    “就是作。”
    步薇调转目光看向正义使者人民警察，语气温和许多，“警察同志，救人是好事，但为了救一个白眼狼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合算。”
    如果刚才不是团团圆圆引她来这里，李榭会跳下去救人。
    钟皆念却不知感恩，再次跳河。
    李榭第二次跳水相救，钟皆念会把他推开，自己抓住救生绳上来了，而李榭將永沉河底。他家中还有一对双胞胎，就此成了孤儿。
    钟皆念会愧疚吗？
    她不会。
    这种以生命为赌注踩著別人求生的人，只会来一句，“我又没求他救我，再说他是警察，救人是应该的。”
    所以步薇刚才才会那样戏耍钟皆念。
    让她真正感受一下死亡的恐惧，以后才不敢再这样戏弄他人。
    ======
    这个案子当时在快手刷到的时候特別生气，网上说她只是为了躲避开学，就去跳河，但她其实会自救！跳了两次，最后救她的警察死了，她啥事儿也没有！
    本来想写死她的，后来想想警察同志在这里，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女主『杀人』，所以就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第218章 你儿子在学校被诬陷偷盗

    钟皆念大冬天跑去跳河，跑了那么久必然会生病。一开始她没觉得有什么，洗了澡换了衣服，晚上就开始发烧。浑身发烫，没有力气，也根本没法叫人。
    就这么烧了一夜。
    更倒霉的是，现在放假，她平时都要睡到中午才起来，父母知道她的习惯，也没叫醒她。昨天钟母去打牌，钟父和朋友应酬，完全不知道她落水的事。
    等钟母把午饭做好，叫了钟皆念好几声都没反应，她才进屋去看。
    结果发现钟皆念脸都烧红了。
    夫妻俩赶忙把她送进医院，可惜晚了。
    钟皆念落水呛水回来又洗澡，简直buff叠满，如果昨天洗完澡后去医院检查可能还来得及，现在嘛，脑子都烧坏了。
    不止如此，她还感染了肺结核。
    那可是会传染的。
    一个烧傻了的、身患传染病的女儿，许多家长都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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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母倒是心疼女儿，戴著口罩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甚至还长期请假。可公司也不是养閒人的，最后钟母只能辞职。养家的压力，就都落在了钟父头上。
    时间一长，钟父也有了脾气，夫妻俩矛盾渐深，几乎天天都在吵架。发展到后面，钟父乾脆不回家了。
    钟母看著反应迟缓的女儿，时常抹泪，又满心怨气。
    步薇那天出现在岸边后，就直接黑了周围的监控和电子设备，这件事没能闹到网络上，钟皆念智力倒退，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再加上被步薇一通威胁，压根儿就说不出真相。
    不知情由的钟父钟母连找人发泄怨气都做不到，只能怪女儿不懂事。
    照顾病人是最耗精神的，钟母快速衰老。更令她崩溃的是，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搞曖昧。
    两人大吵一架。
    烟火散尽后，钟父说了一句，“再生个孩子吧，我没想过离婚，但我必须得有个正常的孩子。”
    钟母也不愿意离婚。
    她现在没工作，离了婚根本没法独立生活，更何况还有个累赘一样的女儿。
    而且她也实在厌倦了。
    夫妻俩立即准备生二胎，关係也迅速缓和。终於在半年后，钟母怀孕了。
    有了这个孩子，钟皆念这个拖油瓶自然就没用了。
    钟父让父母带她出去旅游，结果她去玩儿水，没能爬上来。
    这次，再也没人救她了。
    **
    团团圆圆还不太懂人性，它们大多时候都只听步薇的命令行事，也会模仿人的言行举止。步薇也会教它们如何做人，不过到底没太多阅歷，看不懂人性丑陋的一面。
    它们只知道看见有人落水必须去救，可纸人一碰水就融，只能呼唤步薇。
    却没想到，落水的也可能不是好人。
    一路上两小只都有些沮丧，蔫头巴脑的。
    直到步薇把一堆玩具掏出来，两只小傢伙才打起了点精神。
    “人性复杂多变，你们能保持最基本的善恶观，就很好了。时间还长，咱们慢慢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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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圆圆乖巧点头，然后手拉手去玩蹺蹺板了。
    別看两小只扁扁的一张纸，一脚踩在蹺板上的力度却不小，很快就玩儿得飞起。得了趣儿以后，两小只又开发了新要求。
    拍视频。
    於是步薇又特意买了摄影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对著它们拍。
    两小只有了新乐子，步薇就不管了，继续自己的直播。
    1月6日，星期一。
    刚上线，就看见弹幕里有人说起那天钟皆念落水的事。虽然她用了障眼法，可眾目睽睽之下飞上飞下却是真的，粉丝敏锐得很。
    可步薇没承认，他们也没证据。
    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步薇便顺势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暱称叫【一种相濡以沫】的女人，看著四十左右的模样，她有些诧异道：“我居然抢到了？我关注您好久了，这还是头一次抢到福袋。”
    意外后就是激动，“太好了，大师，您给我算算运势吧，最近我总是眼皮跳，老话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是不是我最近要倒霉了？”
    步薇眉心微蹙，“是你儿子。”
    “啊？”
    【一种相濡以沫】——张妮有些愣，“我儿子刚上高一，在学校里待著，能出什么事？”
    这话粉丝们不赞同。
    学校里出事的那可太多了，和同学之间的矛盾，名次竞爭，老师严厉，还有抱团取暖排挤他人的。
    什么稀奇事儿都有。
    步薇也看出这位母亲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儿子被人污衊偷盗敲诈，甚至霸凌。”
    张妮眼睛都瞪圆了，“什么？！”
    她愤怒不已，“我儿子很懂事，学习成绩也好，忠厚老实，他怎么可能偷別人东西？老师都是干什么吃的？学校的监控呢？敢这么欺负我儿子，肯定有老师的纵容，我得找他们算帐去！”
    她风风火火的，拿著手机就出门了。
    步薇並没阻止。
    张妮的丈夫是警察，今天刚好值班。她一时怒火上头也忘了给丈夫打电话，可蹲守直播间的警察们却有人认出了她，立即就给还在值班的同事打了电话。
    这个时间，学校还在上晚自习。
    张妮打车过去半个小时左右，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到八点。
    学校保安拦著不许她进去。
    张妮怒火中烧，直接把手机懟到他面前，“看看这是谁！我儿子送到学校来是读书的，不是被人欺负的。我知道你们这些学校的德行，发生点丑闻就是捂嘴，上下一条心。想让我儿子受委屈，门儿都没有！让开，不然我就叫记者来曝光你们。”
    现在跟曝光也没啥区別了。
    两个保安中有一个知道步薇的名號，当场变了脸色，连忙把电话打了到校长办公室。
    等待的时间里，张妮的丈夫也到了。
    校长紧赶著来到校门口，见到还穿著警服的李父，脸色微不可察的一变。还不等他开口，张妮便上前一步，“你是校长对吧？我们是高一四班李乐的父母，我收到消息，我儿子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你们老师不作为，现在我要见我儿子！”

 第219章 一盒酸奶引发的……

    直播间许多粉丝跟著叫囂，尤其是当父母的，代入感很强。
    搁平时，校长轻易就能打发家长，可直播间全程录下来了，对方还是有名的玄学大师，国家也很重视。校长背景再大，也不敢跟步薇对著干，只能笑著將两位家长请了进去，边带路边给四班的班主任发消息。
    刚好下课铃声响起。
    晚自习第二节课结束。
    张妮知道自己儿子的教室在几楼，拉著丈夫走得飞快，校长不得不加快步伐。
    班主任收到消息后就把李乐带到了办公室，避免消息在班级里传开，虽然可能也没啥用。但人家家长来了，解决问题肯定还是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很快，张妮和丈夫也被带到了办公室。
    李乐见到父母有些意外，刚才老师没说这个。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张妮大步上前，抓紧他的肩膀，急切问道：“乐乐，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
    李乐瑟缩了下。
    作为警察的李父立刻捕捉到儿子的微表情，他蹲下来，看著儿子的眼睛，“乐乐，別害怕，实话实说，爸爸妈妈会给你撑腰的。”
    老师脸色有些不好看。
    “警察同志，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可能会有些口角爭执，但我们学校管理很严格，绝对不可能出现霸凌事件。”
    李乐眼眶有些红，当著老师和校长的面，却不敢开口。
    李父却已经发现了他右耳背后的伤，而后拉起他的衣袖，右臂上的伤还有些新。
    “老师，这就是你说的口角爭执？”
    李父脸色很难看。
    他身为警察，兢兢业业工作二十多年，却连保护儿子的人身安全都做不到。
    张妮更是炸了，“这是谁做的？乐乐，告诉妈妈？是哪个小王八蛋欺负的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老师脸色再次变了。
    校长也有些下不来台，却只能硬著头皮道：“张女士，您先別生气，这事儿咱们得慢慢调查。不过到底孩子还小，不宜出现在镜头下，能不能把直播关了？我向你们保证，学校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直播间粉丝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
    【琴吹紬：啊呸，什么不適合出现在镜头下，是你怕被牵连吧，真是令人作呕的嘴脸。】
    【两只手一个头：一直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知法犯法。学校出现了这种事，校长和老师就应该严查。家长知道学校纪律严格，自然放心將孩子送进来。一味的捂嘴，就如同脓疮一般，只会溃烂发臭。】
    【是小月芽儿鸭：啊孩子的爸爸是警察蜀黍啊，还好妈妈连线了直播，否则学校没准儿还要给家长按一顶以权压人的帽子。】
    【烟余涟涟：乐乐別害怕，大胆说，受了委屈就是要大声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张妮自然是不可能关直播的，她眼神讽刺，“校长不知道吗？但凡抽到大师的福袋，问题解决之前，是无法主动退出连线的。”
    校长脸色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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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因房子引发的悲剧

    咒语一出，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小崽子立即眼神空洞，仿佛没了魂魄。
    步薇问，“为什么欺负李乐？”
    有问必答模式开启——
    “他笨啊，性子又软，推他两下都不知道反抗的。我知道他爸是警察，可是有什么用，他长著嘴也不知道告状，隨便两句威胁他就怕了，让他交钱就乖乖交了。谣言这种事又止不住，参与的人多了，老师也管不了，法不责眾嘛不是。闹大了对学校名声不好，校长和老师都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李乐握紧了拳头，他就是知道告状没用才选择默默忍受的。
    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厉。
    校长和老师脸色都难看得很，谣言传那么厉害他们不知道吗？当然知道，但受害者没告到跟前来，他们就当做不知道。
    闹大了確实对学校声誉有损。
    粉丝已经开骂了。
    【九月的初恋：再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人性本恶，看吧，小孩子不是不懂，他们是太懂了，才肆无忌惮！】
    【时光如水：这么小就会算计人心了，长大了还得了？必须追根究底！】
    【流年似梦：校长和老师也是帮凶，听他那语气，类似的事肯定早就发生过，否则他不敢这么为所欲为！还懂得拉帮结派，这小孩儿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有黑帮老大的气势，支持追究到底！】
    【晚街听风：还是我薇姐厉害，这下子看校长和老师还怎么维护那些个施暴者！】
    张妮早就怒不可遏，李父却还保持著理智，他捏了捏妻子的手心，示意她不要衝动，冷声道：“我们做家长的是信任学校才將孩子送来这里读书，而不是让他受委屈的。既然学校选择做帮凶，那我只好用法律来维护我儿子的权益。”
    校长和老师皆脸色大变。
    可李父並未鬆口，他必须要给儿子撑腰。
    集体霸凌这种事，老师不可能不知道，却放任自流，毫无师德仁心。
    他直接打电话给同事。
    他现在是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就要避嫌。
    最后学校只能被迫调出监控，李乐被霸凌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是张妮意外抽中步薇的福袋，这孩子会在重压下服毒自杀。
    学校还拒绝配合调查，甚至各种造谣污衊家长。
    现在这事儿提前曝光，教育局自然也惊动了，校长和老师首当其衝，几个霸凌者也因故意伤害罪被送上法庭。家长还想倒打一耙，后来发现確证確凿后又开始哭闹，买水军意图道德绑架，让李乐出具谅解书。
    李乐有了父母撑腰，也不再畏惧，坚决不原谅。
    水军的战斗力也不行。
    类似的新闻太多了，很多人都容易代入自己和家里的孩子，对霸凌者更是零容忍。小孩儿犯罪比成年人更可恨，因为他们懂得偽装，用自己的年幼和无辜博取大眾同情。
    越是如此，网友越是愤怒。
    自己家孩子在学校聚眾欺负人，家长不惭愧就算了，还想著息事寧人，可见其品性。
    故意伤害罪轻伤处三年有期徒刑，带头那个判了两年半，有三个判了一年，其余情节较轻，拘役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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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卦。
    连线的是个暱称叫【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女人，看著四十出头的样子。她满脸疲惫，显然在为什么事发愁。
    “大师，我…”
    刚开口步薇就肃然道：“赶紧跑。”
    【曾经沧海难为水】——来惠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步薇又道：“別惊动你丈夫，隨便找个藉口出门，他要杀你。”
    来惠瞳孔一缩，心臟都漏跳了半拍，想起先前和丈夫的爭吵，脊背顿时窜起一股寒意。她拿起手机，不动声色的走出了臥室。
    在客厅抽菸的许利抬头看了眼，“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来惠僵了僵，大概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此刻丈夫看过来的眼神充满怀疑和探究，按捺住心头的恐慌，她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烦，出去走走。”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现在才八点多，小区內散步的人不少，篮球场的灯亮著，还有人在打球。
    她快速进了电梯，很快下了楼，在物业附近的长凳坐了下来，稍微平復了有些乱的心跳，才重新看向步薇，“大师，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步薇嗯了声。
    “你和你丈夫是二婚，因房產產生矛盾，刚才你们才吵了一架。”
    “是，没错。”
    来惠听她说得这么仔细，心头更是信了百分百，脸色越发苍白，“其实我们俩是初恋，可惜没能走到一起，后来各自成家。他和前妻有个儿子，我自己也有女儿。结婚后，我们还生了个女儿，一直还算恩爱。现在他儿子要结婚了，就想让我拿自己老房子拆迁分的新房给他儿子做婚房，我不同意。那又不是我儿子，况且我也有自己的女儿，凭什么要把房子给一个外人？他就和我吵，说他儿子也是我儿子。真是笑话，他儿子又不叫我妈也不会给我养老，哪里来的脸要我的房子？”
    大部分粉丝都纷纷支持，但也有少数奇葩，觉得她太过斤斤计较。
    曾经劳燕分飞的初恋多年后还能在一起，甚至有个共同的女儿，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人家儿子结婚，肯定是要婚房的，女儿以后自有男方买房，劝她大度些，別那么斤斤计较。
    然后两方观点对立的又开始混战。
    步薇没理会弹幕，道：“就是因为这套房，他对你起了杀心。今天晚上他会趁你睡著，用枕头把你捂死，然后分尸。”
    来惠倒吸一口冷气，握著手机的指节因用力泛白，“他、他竟这样狠…”
    “不止。”步薇继续说：“等你死了，他就骗你女儿说你是离家出走了，还在镜头前表演，悬赏十万寻找你的下落。甚至於在罪证確凿，被判死刑后还上诉。”
    何止丧尽天良，简直变態中的变態。
    来惠惊惧过后就是极致的愤怒，她恨得咬牙切齿，“我要跟他离婚！”

 第221章 恶人自有恶报

    粉丝纷纷支持。
    如果只是因为普通的矛盾，看在孩子还小的份儿上，许多人都会选择隱忍。哪家夫妻不吵架？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
    可现在那个男人已经动了杀心，再不离，来惠命都保不住。
    反正房子是她的婚前財產，离婚了许利也分不走。
    不过她还是有些忧虑，“大师，既然他惦记我的房子，那我起诉离婚会不会惹怒他？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怕他狗急跳墙，针对我女儿。”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急切道：“大师，能不能卖给我三张平安符？”
    “一张就够了。”
    步薇目光若有深意，当即画了一道符，隔空送到她面前。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来惠一愣，她原本是打算去住酒店的。可细想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况且她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去酒店能住几天？
    她打定了主意，回去就提离婚。
    反正现在没离婚冷静期了，许利要是不同意她就直接起诉。
    还得通知两个女儿。
    许利早就在客厅里等的不耐烦，焦躁的来回踱步，给来惠打电话她也不接。怒火飆升到顶点的时候，来惠回来了。
    “你出去干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许利开口就是质问。
    来惠看到了他眼中的凶光，心头一跳，越发坚定了离婚的选择。
    她很平静道：“我想过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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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许利简直不敢置信，他几乎控制不住面上凶狠的表情，“离什么婚？我看是你脑子发昏，就为了一套房子，至於吗你？”
    来惠冷笑，“不至於，那你白送一套房子给我女儿。”
    “我要是有房子还用得著向你开口？”许利气急败坏，“咱们俩都结婚十多年了，孩子也这么大了，都是一家人，现在不过就是问你要套房子，你就这样斤斤计较，还要跟我离婚。来惠，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市侩呢？”
    连线並没有切断，弹幕骂骂咧咧。
    光听这语气就能想像出狗男人贪婪虚偽的嘴脸。
    来惠很失望，心也越发的冷。
    “真是委屈你了，跟我这么一个市侩的女人过了十多年。既然你对我这样不满，那就离婚好了。”她神色冰冷坚定，“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向法院起诉。”
    许利被她的坚决激怒，脑子一热，想到之前晃过脑子的念头，他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就朝来惠砸过去。
    “贱人！”
    来惠下意识朝旁边一躲，碎裂声在耳边响起。
    她脑子嗡嗡的，在许利举著水果刀刺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抬起手机，高清镜头录下了许利那凶狠的表情。
    只是刀还没落到她身上，就被一道屏障挡了回去。
    来惠尖叫一声往外跑。
    许利刚才没看清楚，只以为是自己失误，一见她要跑，怒意上涌，拿著刀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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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纷纷被惊动。
    报警的，打电话叫物管的。
    保安来得及时，制住了发狂的许利，其中一个保安衣袖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好在没真的受伤。不过许利持刀伤人是实打实的，眾目睽睽之下，无可爭辩。
    来惠直接告他杀人未遂。
    物业这边也同时起诉。

 第222章 化工厂污水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一脸愁苦，带著些许惊惧。
    “大师，救命。”
    一听这话粉丝就打起了精神。
    郭敬奇抿了抿乾涩的唇，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爸说要在老家修房子，我家靠近河边，周围住户只有四五家。从前经常在那条河洗衣服。后来条件好了，家家都买了洗衣机，就没人去河边洗衣服了，倒是有小孩儿去玩儿水。上个星期，我堂伯的孙子不小心掉进河里溺毙了。第二天，河面上就浮现了许多死鱼虾。有老人爱贪小便宜，把鱼虾打捞上来吃，当晚就死了。”
    他面上浮现惶恐之色，“虽说我们都知道死了的动物不能吃，但其实老一辈没那么讲究，还常说不乾不净吃了不生毛病。而且不少黑心餐馆，也用死鱼虾，也没这么严重。村里人就说，是孩子的冤魂不散。那些鱼虾都是被怨气杀死的，吃了死鱼虾的人也会死。”
    郭敬奇继续说：“我记得您说过，鬼是有阴气的。那孩子还不到十岁，早早就夭折了，会不会…”
    步薇却摇头，“如果是亡者冤魂未散，还侵蚀了鱼虾，那葬礼上死者亡魂也会出现，可你身上没有阴气。”
    郭敬奇懵懵然啊了声，显然十分意外。
    老一辈许多人都是信鬼神的，他关注步薇也好几个月了，听村民说起这些事，也认定是侄儿的亡魂作祟。却没想到……
    直播间粉丝也很意外。
    【十三年冬：刚才听他说了那么一长串，我第一反应是水鬼。以前听说过，溺死的人冤魂不散，可能会潜伏在水底，找下一个替身。还以为终於到了我们薇姐大展神通，抓鬼的时候呢，毕竟我还没见过薇姐抓恶鬼。】
    【木月吖：死鱼虾没能保存好，且死的时间过长，是会產生细菌毒素的，没送医院检查吗？或许只是你们想多了。】
    【你的思思呀：薇姐说没阴气，就不可能是鬼魂作祟，我也倾向於是中毒。】
    【呵呵…噠：而且老年人免疫力下降，抵抗力弱，中毒后没得到及时治疗挺不过去也正常。】
    “可是…”
    郭敬奇仍旧皱著眉，“那河里的水顏色也不太正常，黑漆漆的，以前不是这样的。”
    正因如此，村民们才坚定的认为是冤魂作祟。
    他堂伯家也因此被村民们背后指点，从前人缘挺好一人，现在都没人搭理了。
    步薇便道：“明天我过去看看。”
    郭敬奇眼睛一亮。
    “多谢大师。”
    粉丝们也闹著要看直播。
    宠粉的步薇自然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著两小只出门，来到郭敬奇的家乡。乡下空气就是好，没有汽车尾气污染，也不像城市那样人口拥挤，青山绿水…哦现在成黑水了。
    吃死鱼虾的不止一家，好几家都办了白事。
    村民对郭家一脉的人都带有迁怒，见到郭敬奇也没好脸色，只是意外於他不知从哪里带回来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路过的时候不由得都多看了几眼。
    步薇站在高高的田坎上，將整条河尽收眼底。
    “不是阴气，是污染。”
    郭敬奇震惊，“污染？怎么会？我们这也没有污染源啊。”
    倒不是他怀疑步薇的能耐，只是著实想不出缘由。
    步薇看向上游，“应该是工业污水，上去看看。”
    郭敬奇点点头，又道：“大师，我去叫上我堂伯一起吧，他这段时间承受了许多流言蜚语，如果能找到缘由，也能还他家一个清白安寧。”
    本来孙子死了一家子就伤心欲绝，结果还沾惹上这些事，孩子妈都快被逼疯了。
    步薇嗯了声。
    郭敬奇把堂伯一家人都带来了，还有那几家死者的家属。死人害人不能拿活人填命，可若是有人恶意將污水倒进河里，间接害死了人，他们是一定不会罢休的。
    村长听说了这事儿，叫上了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也跟著去了。
    这条河不算太长，沿著走到镇上，都没发现有什么污染源，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说郭敬奇为了给自家亲戚脱罪找了个冒牌货假大师。
    哪有大师这么年轻漂亮的？
    步薇听见了，並没放在心上。
    她继续朝前走著，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郭敬奇没忍住回头吼了声，“別吵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並不是因为郭敬奇的喝止，而是因为步薇。
    村民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呆呆的看著步薇忽然飞身而起，掠到了河对面。隔得远，只能隱约瞧见她双手摆弄著，有些像电视剧里神仙施法结印。
    隨即便见河水从中间朝两旁分开。
    眾人才终於看见了污水源。
    靠岸大概一米处，有个洞，正汩汩的流出黑色的水来。没了先入为主鬼魂作祟后，大家也终於闻到了浓重的污水味。
    附近一定有化工厂！
    郭敬奇气得不行，村民们个个义愤填膺。
    剩下的就不需要步薇操心了。
    化工污水隨意排放，造成环境污染，一个举报电话打到环保局，相关部门立即开始调查。
    寻著水源，很快找到了污水源头——一家生產化肥农药的化工厂。化工厂污水处理麻烦，老板就想了个餿主意，把污水排到別处去。
    一条排水管，直通那条河。
    刚巧那天死了个孩子，晚上就开始排污水。
    才一晚上，河水污染得不算严重，老人眼神也不太好，捞了鱼虾回去吃，就这么毒死了。然后变色的河水，就成了亡魂怨气索命。
    合情合理！
    老板听说后也觉得老天都在帮助他，更加肆无忌惮。
    谁知道信奉玄学的郭敬奇抽到了步薇的福袋，直接推翻了亡魂復仇的谣言，查出了真相。
    老板被带走了，化工厂也被查封。
    这则新闻很快衝上了热搜，引发了网友们对化工厂处理污水不当的各种批判，总有些黑心老板抱著侥倖心理，或者说乾脆视人命为草芥，肆意而为。
    同时，网友们也在科普。
    最好別吃死鱼虾，尤其水產市场买来的，你不確定那些东西到底死了多久，是否新鲜。
    超过两个小时，就容易滋生各种细菌和毒素。
    珍爱生命，保护环境。

 第223章 摔头胎

    步薇又有了新任务——其实也不是任务，是季宴给她打电话，他舅舅家的表姐席晚意做了编剧，最近在拍一个以元末明初为背景的歷史题材。
    谁知道刚进组就出了事儿。
    先是设备打不开，一到晚上就觉得阴风阵阵，男主拍第一场戏的时候突然晕厥，送到医院后没检查出问题，就输了点营养液。
    结果第二天还没醒。
    紧接著，整个剧组的男演员都莫名其妙病了。
    包括剧组的工作人员，只要是男性，就没有一个例外。
    这就很诡异了。
    剧组也是想过找大师的，席晚意首先就想到了步薇，自家小表弟的名字还是那位大师取的，於是她就联繫了季家和步薇最熟的季宴。
    季宴是她直播间的头號铁粉，季家小儿子是步薇的灵宠转世。
    一家子家风都很不错。
    步薇自然是不会拒绝帮这个忙的。
    她当即赶来了剧组。
    导演带著还完好无损的剧组人员集体恭迎。
    人是席晚意通过关係请来的，她便主动上前打招呼，“大师，您好，我是季宴的表姐席晚意。”
    步薇和她握了手，表示礼节。
    “具体情况我都听季宴说了，不过我还要观察一下实际情况才能下定论。”
    导演连连点头，“人都在医院，不知怎么回事…”
    “我先观察场地。”
    步薇打断导演，“既然是拍戏的时候出的事，针对性又这么强，很有可能是这个地方出现了鬼祟。找出了源头，就好解决了。”
    导演愣了下，忙道：“是，您这边请。”
    她一边带路一边讲解，“我们这个剧还是言情题材，元朝是少数民族统治的爭权，有些地方的甲长欺男霸女，还弄出了个初夜权。女子新婚夜会被丈夫送去甲长家，女主在成亲前偶然得知了这个『风俗』，偷偷逃走，被身为起义军头领的男主相救。第一场戏，就是男主假扮蒙古甲长，里应外合突围。他刚换上装扮，就在镜头前晕倒了。紧接著其他人跟著生病，就跟被下了诅咒似的。”
    导演说著又忧心忡忡的嘆了声，“因著这些诡异事件，剧组人心惶惶，女主是大咖，现在就闹著要解约。为了拍这个戏，我们筹划了半年，席编更是改了十几次稿子才最终敲定，投资上亿。要是这么夭折了，著实损失巨大。”
    说话间，已经来到场地。
    这是一个古镇，很有歷史韵味。
    步薇已经察觉到了阴气，不止一只鬼。
    “你们靠后一些。”
    席晚意和导演连忙后退一段距离。
    步薇双手结印，印如圆盘，缓缓展开，金光浮动，符籙跳跃。
    “破！”
    话音落下，符籙化成细碎的光散落开来，寂静无人的街道忽然颳起一阵风，一道道虚影凭空浮现。有男人也有女人，更多的，是小孩儿。
    席晚意和导演惊得脸色大变，腿有些发软。
    “这这这…”
    剧组拍歷史人物有关的题材其实都会请对方的画像或者人像，叩拜以示尊敬。有些玄学事件，还是挺神奇的。可她们也没大白天见这么多鬼啊。
    毕竟白天阳气重。
    难道因为现在是冬天？没有太阳，所以鬼魂不惧？
    步薇看著这些鬼，比之前那两个拐卖人口的村子里的冤魂加起来都多。
    “为何作乱？”
    一群死气沉沉的鬼黑黝黝的眼睛都盯著她，在察觉到她刻意外泄的灵力后皆露出防备之色，“你是谁？”
    开口的是个女人。
    她穿著嫁衣，头髮凌乱，舌头从嘴里吐出来，很是骇人。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伤痕，最醒目的是脖子上的勒痕。
    是个吊死鬼。
    这些鬼全都是枉死的。
    步薇语气平和，“听说你们在这里作乱，我来了解下情况。”
    言下之意，没打算收他们。
    女鬼旁边的一个男人问，“你是修士？”
    步薇点头。
    “嗯。”
    后面两个同样穿著新嫁衣的女鬼也飘上前，她们身上同样都是伤，眼睛突出来，皮肤惨白泛青，显然死前被虐待过。
    步薇大概明白了。
    新婚夜死去的新娘，那凶手多半是男人。
    “我们有冤情。”
    最开始吊死的那个女鬼看出她没有恶意，也自知不是对手，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们这里有个荒唐的风俗，甲长自詡神明，护佑一方，新娘必须向其献祭初夜，还必须是自己的新婚丈夫亲自把妻子送到对方手上，三天三夜后才能被放出来。但凡反抗的，都会被乱棍打死。汉人重贞洁，许多女子受不得这般屈辱而自杀。侥倖活下来的，也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另一个女鬼继续说：“我就是反抗而死的，我的妹妹活下来了，她被妹夫接回去，没多久发现怀孕了。为了保证血统，第一个孩子便被摔死。”
    她拉过身边一个小孩儿鬼，怜惜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这些孩子，都是这么没的。”
    席晚意眼睛都瞪圆了，其实这些事网上也能查到，但没有经过史料证实。当时汉人地位低，確实备受压迫，某些土司甲长以权压人，做出多丧尽天良的恶行都不奇怪。
    可亲眼看见这么多枉死的冤魂，她依旧难以平静。
    步薇目光微黯。
    “所以你们针对剧组里的男性，是因为把他们当成了那些迫害你们的人？”
    吊死鬼语气阴冷愤恨，“这些蛮夷没一个好东西，都只会欺负弱智女流。他们霸占汉人的河山，为了自己淫邪的欲望编造出一些荒唐的规则，企图比肩神明。真是可笑，神明若有灵，只会悲悯苍生，岂会纵恶行凶？可惜我们反抗不了，女人除了死就是忍，甚至於连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都保不住。因为那是骯脏的血脉，汉人的骨气不容许女人留下蛮人的后代。男人们被打怕了，也只能忍受这屈辱，恭恭敬敬的把自己的妻子当礼物一样送到別的男人床上去。那三天三夜，便成了女人心里永远也无法走出的噩梦。”
    怪不得有那么多枉死的孩子。
    导演也终於明白，男主当时穿的就是蒙古服，估计就是因此触发了这些冤魂的伤疤，他们释放怨气，开始针对所有男人。
    也是挺冤的。
    ====
    之前在快手上刷到的这个，去查了下，百度说没有史料能证明。但我看有评论说上个世纪有些地方有这种风俗，而且当时汉人地位低，被各种压迫，这种事情应该也是有的。

 第224章 谋害亲子，养小鬼

    “元朝已经在六百多年前就亡国了。”
    步薇看著一眾冤魂，说：“他们只是在拍戏，那些人都是台上的角色，换上戏服，表演给观眾看。”
    眾鬼沉默片刻，一个男鬼略有些颤抖的说道：“元朝灭亡了？汉人把蒙古人赶走了吗？江山又重新落到了汉人手中？”
    “是。”步薇点头，“那些伤害你们的人都已经死了，这是个和平的时代，没有君主，没有甲长，没有那些屈辱的，不成文的规则。”
    至於摔头胎，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偏远山区，大约依旧存在。
    “你们已经在此滯留了数百年，我送你们去投胎吧。”
    至於他们嚇人，还是要承担部分孽果。毕竟害他们的人，和剧组人员无关。
    仇人已死，时代变迁。
    死在歷史长河的冤魂们再也没有了目標，只剩下一条轮迴路。
    “那个人…”
    不堪屈辱自縊而亡的女鬼突然开口，“我们最开始嚇的那个人，身边跟著个小鬼，看著像是刚出生就死了，是个厉鬼，但对他很忠诚。我们就是被那小鬼激发了怨气，以为他们祭祀神明的谎言被拆穿，开始炼厉鬼吞噬汉人，才想给他们一点教训的。”
    步薇眉梢微动，回头看向脸色齐变的席晚意和导演。
    娱乐圈养小鬼的事她们都听说过，只是没想到竟能让自己给撞到。
    “带我去医院。”
    步薇不管什么潜规则，人间既出现了这等厉鬼，她就必须处置。
    她先把一眾冤魂收进空间里，等回去后再开地府大门。
    第一场戏有几十来號群员，全都惨遭连累。钱还没到手，先病倒了。
    还都有些严重。
    还好步薇准备充分，从荷包里掏出一叠符，提笔就画。
    一人一张，贴在眉心。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能醒。”
    至於那个养小鬼的男主赵文耀——步薇看著他印堂那团黑气，那只小鬼寄住在他身体里。
    “你们这个剧，拍之前做了宣传没有？比如很常见的男女主组cp？”
    导演眼皮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倒也没有刻意组cp，但他俩之前合作过，確实有一批cp粉。”她有些忐忑的问步薇，“大师，您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已婚。”
    步薇手指按在赵文耀眉心，灵力如丝，缠绕住那个小鬼，任他如何挣扎，最后还是被抽了出来。
    赵文耀面上扭曲的痛苦之色也隨之淡去，但他依旧没醒。
    席晚意和导演见到那个满脸惨青却目光幽冷的小鬼，均倒吸一口冷气。
    步薇看著鬼婴的眼睛，“你对他倒是忠心，可惜这等谋杀亲子的人，不配为人父。”
    席晚意和导演再次变了脸色。
    “大师，您说这是…”
    “他亲儿子。”步薇放出团团圆圆，让两小只跟这个小鬼『玩儿』，她看向脸色黑如锅底的导演，“明星有丑闻会影响作品吧？还是儘早解约吧，否则你会赔得血本无归。”
    赵文耀的丑闻会在杀青那天被揭发，隱瞒婚史也就是让粉丝失望，经纪公司好好公关，或者淡出荧幕一段时间，还有机会起復。
    杀害亲子，却是妥妥违法行为。
    劣跡艺人的作品自然无法再上映，还要面临巨额赔偿金。
    剧组全都会跟著被连累。
    导演当然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直接报警。
    团团圆圆已经把那只鬼婴收拾得差不多了，用自己的血供养鬼婴的赵文耀也在极致的痛苦中睁开了眼睛。
    鬼婴嚶嚶嚶的哭泣想要奔过去，却被团团圆圆拽住两条胳膊。
    不许动！
    赵文耀刚醒来，还没搞清状况，见此脸色大变，“放开他——”
    他一开口，嗓子哑得可怕。想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慌乱无措下，终於看见了脸色很差的导演和席晚意，以及居高临下看著他的步薇。
    “你、你是…”
    步薇道：“你整过容，原本的面相额头低窄，这辈子难有大作为。可你杀了自己的孩子，把他炼成了鬼婴，用他吸取別人的气运，还去做了面部微调。从此你的事业一路长虹，演什么火什么。”
    赵文耀面色微白，目光闪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甚至连儿子都不敢承认了。
    团团圆圆得到指示，放了那只鬼婴，鬼婴得到自由立即扑向赵文耀。眼神孺慕又凶狠，伤心又愤怒。
    像是在质问，为什么不认他？
    赵文耀惊惧的双手挥摆，“走开，你走开，別缠著我，你这个怪物…”
    他本就虚弱，一番折腾后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鬼婴被『怪物』两个字刺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嚶嚀，趴在他肩膀上就是狠狠一口。
    赵文耀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来到步薇脚边，“大师，大师救我，求求您，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文耀？”
    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是女主夏苒。
    房间里数道视线齐齐望过来。
    夏苒震惊的看著趴在赵文耀肩膀上的鬼婴，脸色都嚇白了，“这这这……”
    步薇看清她的面相，道：“破坏別人的婚姻，是要遭报应的。”
    夏苒面色一变，当即呵斥道：“你胡说什么…你、你是半步神仙？”
    她这才注意到步薇，骂到一半就熄了火，眼神闪躲，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和赵文耀早就认识了，那时候赵文耀已经是一线大咖，她还只是个跑龙套的。千方百计的傍上了赵文耀，只可惜对方英年早婚。
    这个圈子浮华又骯脏，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有。
    她想过傍上更厉害的大佬，可豪门都瞧不上她这样的『戏子』，顶多就是玩玩儿。
    权衡利弊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赵文耀的妻子是圈外人，根本配不上他。但赵文耀好面子，不允许自己的星途有丝毫的污点，一直不肯强势离婚。夏苒不甘心只做养在外面的情妇，她打算攻克那个女人，让对方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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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所有的雄心壮志和阴谋诡计，在步薇面前便如同泡影，一戳就破。
    步薇没再多说。
    赵文耀身败名裂的导火索，就是夏苒。她不停的刺激赵文耀的妻子，最后逼得对方终於忍无可忍，在杀青当天当著媒体曝光了一切。
    让这对荧幕cp在风头最盛时，从云端跌落。
    再也爬不起来。
    所以说，別惹老实人。

 第225章 知青父亲

    警察到了。
    步薇收了那只小鬼，告诉了警察藏尸地，顺便还举报了男二偷税漏税。
    导演被创伤了太多次，已经麻了。
    警察在赵家地下室里发现了孩子的尸骨，孩子是被捂死的，身上被贴了各种黄符，周围还用铜钱摆了阵法，孩子背后立著碑，上面血淋淋的字跡十分渗人。
    步薇挥了挥手，铜钱粉碎，阵法没了。
    尸身完好的婴孩瞬间化作白骨。
    赵文耀的妻子亲眼目睹这一幕，直接崩溃大哭。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孩子出生夭折了，没想到是被赵文耀害死，还炼成了鬼婴。
    孩子是不是也怪她无能，所以死后都不肯来找她诉冤？
    赵文耀遭到反噬，吐血昏迷。
    崩溃绝望的女人激发了满腔仇恨，曝光了他婚內出轨的事实，把夏苒发的那些辱骂信息和床照全都公开。
    网友一片譁然。
    赵文耀平时挺会偽装人设的，长得帅，演技好，对小辈关照，人缘也很不错。谁知道光鲜亮丽的外衣下，竟有著这样一副丑陋的面目。
    他整容前的照片也被曝光。
    他底子確实还不错，做了微调后直接大变样。
    顏粉们纷纷脱粉回踩。
    战斗力最凶猛的还是cp粉，当初吃红利吃得多欢，遭反噬后跌的就有多惨。
    夏苒这个『小三』自然也没能独善其身，她发给赵文耀妻子的那些辱骂信息字字锥心，还用孩子刺激人家，简直丧良心。
    赵文耀从前就是个穷光蛋，从前租房都是她老婆的钱。
    结果他发达了就找三，纵容三羞辱自己妻子。
    忘恩负义，禽兽不如。
    他被警察带走，倒是不用再关注网上的风云，夏苒便独自承受了一切。
    有偏激的粉丝直接找到经纪公司，对著她扔臭鸡蛋。墙倒眾人推，紧接著以前她被资本包养的事也全都曝光。
    最后夏苒被骂到退圈。
    娱乐圈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上热搜，当晚步薇开直播的时候粉丝们还在津津乐道，抨击赵文耀和夏苒，可怜原配。
    养小鬼的事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说，但赵文耀杀害亲儿子的事是步薇曝出来的，剧组那边也发文感谢，得知真相的粉丝们在直播间里狂吹彩虹屁。
    季宴的大额打赏再次霸屏，那串彩虹马甲囂张得不行。
    【、半?2o??：啊啊啊啊我薇姐就是人间活神仙，任何阴暗齷齪的骯脏事在她面前都无处遁形！】
    【司危楼：幸亏我不追星，我只追我薇姐。有薇姐在的地方，就是世间净土。】
    【海棠妤鹤：我是顏控，就喜欢看荧幕上的俊男靚女。自从关注薇姐后，其余人皆是浮尘。】
    【云浅羽墨：@海棠妤鹤 集美共勉，我也是超级顏控。不过我比较抠门，基本上不会去买明星周边什么的，除非是自己特別喜欢特別需要的，不会为了追星钱。】
    【梨落心扉：我妹是夏苒粉丝，臥室里全都是她的海报，今天哭著全都撕光了。哎，早说了別粉圈儿，隔著荧幕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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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风断梦：一直不懂那些打工牛马心疼片酬几百上千万的粉丝是什么心理。说句难听的，伺候人的丫鬟去心疼光鲜亮丽的主人，自作多情还犯贱。】
    【浮生醉清风：@遗风断梦 话糙理不糙，这就跟死恋爱脑觉得有情饮水饱一个道理，反正我是不理解不支持也不尊重。有那钱自己身上多好啊，明星赚了钱也不给粉丝啊，不知道这些人蹦躂个什么劲儿。】
    【蘑菇淡淡笑：粉丝热情如火，为偶像衝锋陷阵，没准儿偶像在背后嘲笑他们傻呢。】
    【青丝乱：人心隔肚皮，更別提隔著荧幕了，两个世界，喜欢可以，但別太过。爱谁都不如爱自己重要！】
    步薇感嘆明星的影响力之大，分分钟引战全网。最奇葩的是，赵文耀和夏苒都塌成那样了，居然还有脑残粉为他们洗白，更有甚者跑去骂赵文耀的妻子不知好歹，配不上她们家男神云云。
    简直顛覆三观。
    “我要发福袋了。”
    这话没什么影响力，弹幕依旧沸腾。
    她连线第一卦的时候，粉丝还在骂那两位。
    出现在屏幕另一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很端正，却是一脸愁苦相。
    “大师，我想算算，我的亲生父亲在哪里？”
    这个话题有点新鲜，一般失踪人口百分之九十九跟拐卖有关，找孩子找母亲的都有，找父亲的倒是少见。而且他还特意强调亲生父亲，那就不太可能是年纪大了老年痴呆走丟。
    步薇看了看他的面相，自幼与生父分离，月角暗沉变黑，重病在床。
    “是为了你母亲吗？”
    男人——罗文军迟疑的点点头，可能是积压太久，他吐出一口气，讲诉起了自己的故事，“我爸当年是下乡的知青，和我妈相恋，约定好將来带我妈回城里结婚。可他食言而肥，最后拋弃了我妈。当时我妈已经怀了我，那个年代未婚先孕的女人是要被千夫所指的，去医院打胎更是不可能，小诊所又不靠谱。我妈就去外地，偷偷把我生了下来。她也没再结婚，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小时候我问过她，我爸在哪，她说我没爸爸。但我有一次翻到她藏在柜子里的照片，我知道照片上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肯定就是我爸。我拿著照片问她，她当著我的面把照片撕了，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偷偷的哭，后来我就再也不问了。”
    他说到此，语气微顿，面上有些许惘然，“我今年五十二了，连孙子都有了，也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但我妈检查出了脑肿瘤，医生说不太好。她晚上做梦的时候说梦话，反反覆覆就那一句『你答应我的，为什么拋弃我。』。我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再苦再难都过来了，如今生命走到尽头，放不下的还是那个人。那是她的心结，我不想她带著遗憾和怨恨离开。”

 第226章 同葬

    事情过去了五十多年，只怕对方早就结婚生子，罗文军自然没那认亲的心思。要不是母亲重病在床，梦中呢喃，他都忘记了自己还缺个爹这回事。
    步薇短暂的沉默了片刻，道：“他已经去世了。”
    罗文军一愣。
    “什、什么？”
    步薇道：“从你面相上看，你的生父在你年幼时已故去。”
    罗文军再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人对於自己的父母血亲有著天然的依赖，他幼时也渴望过父爱，后来渐渐明白那个人应是负了母亲，自然是有些怨念的。只是到底不曾相处过，漫长的时间將天生的血缘牵绊消磨得所剩无几。而今再从母亲口中得知当年真相，更是替母亲不值。
    除此外，到底还是有些许好奇的。
    却没想到，那个从未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早已在岁月长河里深埋黄土。
    他茫然错愕，只觉得心头沉甸甸又空落落的。
    “他…”罗文军语气有些涩然，“他是怎么去世的？”
    如果那个人不是背信弃义，兴许母亲心里能够有些许安慰。
    步薇眼神嘆息，“回去接你母亲的时候，被劫匪所杀。”
    罗文军瞳孔睁大，下意识握紧拳头。
    只觉得过往的一切认知都被打碎，他有些晕眩。
    原来父亲没有拋弃母亲，原来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直播间粉丝也颇为唏嘘。
    【双子星惑：还以为又是一出拋妻弃子的戏码，我都要骂了，没想到来了个大反转。有情人不能相守，数十年后已是阴阳相隔。】
    【喵儿爱吃：@双子星惑 早就阴阳相隔了，有点虐心。一个苦等一生再未嫁人，一个死在追寻幸福的半路上…天，我要哭死。】
    【折亦无情：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其实还挺多的，信息和交通都不发达，离別可能就是永別。】
    【念我旧时棠：不知道该心疼母亲多年的等待，还是庆幸她其实並没有爱错人。】
    【落君独醉：@念我旧时棠 还是庆幸多一点吧，如果她早知道自己爱人的死因，怕是会更痛苦。如今生命走到尽头才知道真相，竟还能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步薇把罗文军父亲的葬身之地告诉了他。
    罗文军想了想，暂时没告诉母亲这个消息，自己先去墓地祭拜。他看著墓碑上那个名字——郭承允。
    后来他去派出所打听了下，得知自己还有个姑姑在本市。
    郭慧珍得知自己兄长竟还有后，又惊又喜。她说起了当年往事，“那年奶奶去世，哥哥回来奔丧，然后就和爸妈说了要去乡下接嫂子。我爸妈有点传统古板的观念，不太乐意这门婚事，再说奶奶刚去，怎好大办喜事？哥哥就说，先把嫂子接到城里来。他一意孤行，和爸妈掰扯了几个月，最后爸妈还是服软了。他自己兴冲冲的去接人，却没想到…”
    时隔多年，提起唯一的兄长，郭慧珍心里也万分悲痛。
    她摘下老镜，擦了擦眼泪，继续说：“爸妈悲痛欲绝，有些迁怒嫂子，没有让人通知。那个年代信息和交通不发达，基本上只有书信往来。我们也不知道，你母亲早就怀孕了。若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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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罗文军幼年的生活会好很多。
    郭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经济条件尚可。
    谁知道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
    郭承允死在与心上人相聚的前夕，罗母失去了爱人的消息，被人评头论足，怀著孩子背井离乡，罗文军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
    罗文军带著姑姑去见了母亲，病容苍老的女人早已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她视力有些模糊，见到陌生人很是茫然。
    “嫂子。”
    郭慧珍却一把握住她的手，泪水滚落。
    罗玉珠浑浊的目光里露出一丝诧异，“你是…慧珍？”
    郭承允从前同她提起过家人，她还记得。
    “是，是我。”
    郭慧珍比罗玉珠小了十来岁，看著並不十分显老，她还带来了自己的子女，让他们叫舅母。
    罗玉珠从她口中得知了当年真相，眼泪从眼角滑落。
    五十三年。
    一別五十三年，再闻故人音，却已魂做古。
    郭慧珍每天都来看罗玉珠，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事，提得最多的还是早逝的兄长。那时她还小，哥哥每次提起嫂子，脸上都带著笑，眼神非常温柔。
    后来父母痛失爱子，她没了哥哥，再无人提起乡下那个苦苦等待的女人。
    如今却已来不及。
    其实那些年父母也后悔过，如果早些答应儿子，他或许就不会遇害。心头沉重的悲伤和愧疚交织，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儿媳妇』，索性便不予理会。
    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很多，等不到人就放弃了。
    谁知道罗玉珠竟孤身数十年，还生了个孩子。
    罗玉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那天她突然精神头好了起来，让儿子推著自己去了墓园，看见了那块墓碑。底下葬著自己的爱人。
    她手指颤颤的触及上面的字，眼中酝酿著水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你是听见了，才那么迫切的想来见我吗？
    別著急，我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罗玉珠在医院溘然长逝，手里紧紧握著一张重新粘连的照片。
    那是她和郭承允唯一的合照。
    罗文军把她葬在了郭承允身边。
    生前他们未能相守，死后相伴长眠，也算是另一种完满吧。

 第227章 你女儿的男朋友是个骗子

    第二卦。
    屏幕里出现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她露出一个微笑，道：“大师，我想给我女儿算算姻缘。她以前谈过两次恋爱，都以分手告终。后来她就一心放在工作上，现在也算事业有成，可年纪快奔三了，还单著。问她就说工作忙，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
    果然，人到中年操心最多的都是儿女。
    其中姻缘排第一。
    “你女儿有男朋友。”
    女人叫付秋平，闻言震惊了，而后就是一喜，“当真？那她怎么不告诉我？”
    “她男朋友比她小几岁。”步薇略一停顿，“是个骗子。”
    付秋平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她生气道：“我就知道姐弟恋不靠谱，二十出头的小伙，为什么不找同龄女孩儿，明摆著冲钱来的。”
    步薇点头，“是的，你女儿马上就要给他买房了。”
    “那不行！”
    付秋平眼睛一瞪，“我女儿单身一辈子都行，就是不能被骗。”
    她退出连线后就立即给女儿打电话，“念双，你那个男朋友是骗子，你赶紧跟他分手。”
    高念双很意外，“妈，您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我找大师算的。”付秋平心中著急，但也知道女儿的性格，语气並没有多强势，“我和你爸都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这次你听妈一回，结婚毕竟是大事，总要知道对方的底细。”
    高念双工作了三年就自己出来单干，现在公司发展前景也不错，她性子越发强势，却也不是听不进劝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她母亲。
    她略一沉吟，道：“知道了妈，我会去调查的，放心吧。”
    付秋平知道她有成算，鬆了口气，但还是不忘叮嘱了一句，“一定要仔细查。”
    “好。”
    掛断电话，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呢喃声十分曖昧，“谁的电话？”
    “我妈。”
    高念双回头冲他一笑，“周末跟我回去见父母吧。”
    男人目光一亮，“你终於捨得给我名分了？”
    高念双只是笑笑，不说话。
    男人很高兴，又想来亲她。
    高念双想起母亲说的话，到底起了疑，推说太累，拒绝了他。
    男人也没怀疑，还很体贴的关心了几句。
    高念双转身就给助理髮了一条消息——【去查查陈智暉。】
    助理非常给力，没两天就把一段视频发给了高念双。
    那是一家酒吧，陈智暉身边坐著一堆人，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两个穿著暴露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去寻欢的。
    “还是我们暉哥厉害，把那个老女人哄得团团转，这都要见家长了。”
    另一个人跟著附和，“那是，暉哥可是我们系的系草，想当年多少美女追著表白，也没能让他动凡心。不过话说回来，嫂子虽然年龄大了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身材也好，又那么有钱，暉哥也不亏。”
    左边一人翘著二郎腿，端著酒杯，撇了撇嘴，“她那么有钱，却只肯给暉哥买套房，女人啊，就是心眼儿多。以后结了婚，暉哥你可的好好调教。女人还是在家相夫教子最好，等你掌了公司大权，多年轻多漂亮的女人排著队给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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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智暉自得中带著些许不屑，“要不是看她有钱，我才不会跟这么个二手货虚与委蛇，脏死了。好在她是独生女，年纪也不小了，等结婚以后就让她备孕生孩子。女人只要生了孩子，就没心思工作了。到时候，公司还不是我说了算。以后她都得看我脸色吃饭。”
    一群人哈哈大笑，还开起了黄腔。
    助理站在一旁，感受到boss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低下了头。
    高总可不是什么恋爱脑，陈智暉要完。
    高念双轻哼一声，“倒是我小瞧他了。”
    助理不敢接话。
    高念双漫不经心的敲著桌面，“去报警，就说有人聚眾嫖娼。”
    敢骗她，就要承受代价。
    助理二话不说，立即去办。
    陈智暉想著高念双马上就被骗到手了，和朋友嘚瑟了一回后就安分了些，主要是想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早点结婚。
    周六那天他特意装扮了一番，买了礼物，刚从商场出来，就被警察拦住了。
    “陈智暉，有人举报你嫖娼，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智暉懵了。
    一辆蓝色玛莎拉蒂缓缓驶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高念双面无表情的脸。
    陈智暉眼睛一亮，立即道：“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我有女朋友，今天就是和女朋友去见她父母的，念双，你快帮我作证。”
    高念双直接扔出几张照片，甩到他脸上。
    陈智暉看清上面的內容，整个人僵在原地。
    高念双欣赏著他震惊失措的表情，觉得没什么意思，“我的钱，在背后贬低我，算计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陈智暉面上有些慌，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攛掇我，对，是他们挑唆的，念双，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高念双满脸厌恶，“陈智暉，你要是听话些，我乐意给你钱。可你错就错在不该欺骗我——”
    她上下打量陈智暉，明明是坐著的，眼神却是透著居高临下的蔑视。
    “原本看你长得不错，会哄人，说话好听，我才愿意给你两分顏面。你要是不动什么歪心思，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也是要签婚前协议的。”
    陈智暉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高念双嗤笑，“你当真以为你多大魅力，值得我赌上所有家產？哦我忘了，你的脑子早就被女色掏空了，蠢成这般模样也不奇怪。”
    陈智暉一直以为自己把高念双吃得死死的，谁料她只是把自己当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这让一直以玩弄女人为乐的陈智暉怒不可遏，立即就要衝上来。
    “贱人——”
    警察立即將他制住，直接套上手銬。
    陈智暉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高念双，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
    高念双並不將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嫖娼顶多只是拘留罚款，並没达到判刑的地步，可诈骗就不一样了。她之前给陈智暉了不少钱，有微信转帐记录，再加上他和朋友的聊天视频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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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陈智暉剽窃论文的事也被高念双查出来了。
    光是高额诈骗，他就喜提十年铁窗生活。
    陈智暉骨子里是个很自负的人，却又因吃软饭有些自卑，他在外越是狂妄，心里就越是没底气。简而言之，其实他没什么城府。
    真正有城府的男人，懂得隱忍。
    他不会。
    他所有的算计都只在表面上，这种男人怕天怕地，欺软怕硬。
    嘴上喊的凶，实际上胆子比谁都小。
    监狱会磨平他本就不多的稜角，教会他好好做人的。
    高念双收回目光，车窗缓缓升起。

 第228章 我怀疑我家有鬼

    今天前两卦都比较简单，结束后还不到八点，步薇紧接著又连线了第三卦。
    屏幕里出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
    他表情很严肃，透著些许畏惧。
    “大师，我怀疑我家里有鬼。”
    熟悉的开场白让粉丝格外兴奋。
    【a粉珍珠：来了来了，薇姐的直播间从来不缺惊喜。】
    【来杯百合蜜茶：大家的胆子都被炼出来了，这怎么不算是薇姐的功德呢？】
    【思清墨：@来杯百合蜜茶 因为人心比鬼可怕，出现在薇姐直播间里的鬼大部分都是枉死的可怜人。】
    【思思思念：只是可惜了，薇姐不许我们转发鬼怪的直播视频。】
    【温筱安：@思思思念 毕竟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嘛，大范围宣传这些东西確实不太好。】
    【青涩雪：来来来，说说里的故事，我点的奶茶烧烤刚刚到。】
    弹幕直接让陈嘉变成苦瓜脸，没好气道：“你们別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关注大师也好久了，隔著屏幕看大师超度冤魂跟自己现实遇到那是两码事。”
    弹幕一片打趣的哈哈哈。
    陈嘉抱怨了两句后，又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然后压低嗓音道：“我今年大四，已经在实习了，这套房子是才租的。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交通购物都方便，房租也不算太高。我三天前搬进来的，当天晚上和几个同学聚餐，喝了点酒，回来倒头就睡。半夜总听见拍门声——不，准確的说，是拍木板。防盗门和木板的声音是不一样的，我对声音格外敏锐，就算醉了也能分辨。本来以为只是做梦，可后面连续两天我又听见那个声音。”
    他挺有讲故事的天分，声音低低的，自带氛围，渲染感很强。
    本在调侃的粉丝们渐渐的被带入了进去。
    陈嘉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新闻，什么墙壁里藏尸，柜子背后有暗门什么的，白天就叫了两个朋友壮胆，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柜子很正常，没有暗门。墙体我不敢动，因为不是我的房子。我又去跟物业打听了下这家人的情况，物业说这家人很正常，两个老人国企退休，儿子是销售经理，儿媳是幼师。为了孙子上高中方便，才搬家的，没有失踪人口。至於拍门板的声音，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我肯定，绝对不是错觉！”
    他神情篤定，就差赌咒发誓了。
    步薇点头。
    “確实有鬼，但不是你家，是楼上。”
    “啊？”
    陈嘉呆了呆，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紧张起来，“那ta为什么缠著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搬过来都不到一个星期，没和任何人发生过矛盾。难道就因为我是外来户，觉得我好欺负？而且我租房的时候，业主也没告诉过我楼上死过人啊。”
    步薇道：“因为当时楼上说的是正常死亡，而且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跟物业又没关係，人家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跟你说这些事？”
    陈嘉一噎。
    “也是。哎不对，您的意思是，那个鬼非正常死亡？是被人害死的？”
    “算吧。”
    步薇回答得模稜两可，粉丝都感到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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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大师口中怎么还能有模糊的结论呢？
    步薇又道：“那个老太太，是被饿死的。”
    陈嘉震惊了。
    “饿死？”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我租的这套房是一室一厅，还有个书房，能改成个小臥室，两代人住倒也勉强可以。这个小区房价中等偏上，住在这里的人条件基本不会太差，怎么都不可能把人活活饿死，除非是故意的。”
    说到此陈嘉一顿，忽然反应过来，“网上经常有那种儿女不孝的新闻，各种虐待老人，不给老人饭吃的，楼上那位老太太，不会就是……”
    粉丝也纷纷赞同，已经开始在骂了。
    就算不念父母养育之恩，也不能恩將仇报啊。但也有人说，可能是父母从前苛待儿女，年老了才遭报应。
    毕竟这类社会新闻也不少。
    “她应该是被困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出不来。”步薇略一思索，“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可以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陈嘉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又亮了起来，狂点头。
    “好！”
    他知道，大师又要瞬移了！
    果然，下一秒，步薇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不管见过多少次这样的神通，粉丝的激动永不褪色，弹幕又开始啊啊啊啊的霸屏。
    陈嘉更是忘了言语。
    步薇淡淡道：“走吧。”
    陈嘉这才回神，“哦，好的。”
    他拿起手机就跟著步薇出了门，两人直接爬楼梯上去。
    陈嘉正准备敲门，步薇摇头阻止，然后拉住他的手臂，穿墙而入。
    陈嘉整个人都石化了。
    步薇没开灯，直接走进书房，“就是那个柜子。”
    这间房总共不到五平米，靠窗做了个榻榻米，墙角立著个双开门老式柜子。柜子紧闭，陈嘉却突然打了个寒颤，觉得冷颼颼的。
    “大、大师…”
    陈嘉又吞了吞口水，不合时宜的来了句，“私闯民宅，好像是犯法的。”
    粉丝本来都沉浸在未知惊悚的气氛里了，被这句话逗得再次破功。
    小伙子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步薇手已经落在柜子的扶手上，闻言回头看他一眼，“你没发现我们来了这么久，都没惊动任何人吗？这家人已经搬家了，正常情况下，咱们俩大概率会被判定为入室盗窃或者抢劫。”
    陈嘉：“…”
    粉丝再次哈哈哈。
    陈嘉訕笑不语。
    大师还挺会冷幽默的。
    步薇打开柜子，里头空空如也。
    啪啪啪—
    啪啪啪—
    熟悉的拍板声响起，陈嘉瞬间脊背一凉。
    “就是这个声音！”
    “退开点。”
    步薇抬手示意他后退，快速画符。
    “乾坤万物，阴阳相应，听吾號令，速速来临，现！”
    一道蜷缩的虚影出现在柜子里。

 第299章 溺爱是裹著糖衣的炸弹

    粉丝来不及惊恐，就被老太太鬼魂蜷缩的姿態惊住了。她弓著腰抱著双腿，完全瘦脱了相，脸和脖子以及露出来的手完全就是皮包骨。
    她颤巍巍的抬起头，目光里的哀痛和绝望让人窒息。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老人声音低哑，一只手机械的敲著柜子，伴隨著求救声，惊悚又沉痛。
    【浅笑念伊人：啊啊啊啊，老奶奶是被困死在这个柜子里的吗？所以她一直在拍门求救？】
    【爱情在时光里阵亡：天，死后灵魂都不得自由，可见生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这是被困在柜子里的地缚灵吗？怎么能这样对待老人呢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泛黄的笔记本：想到了我奶奶，小时候生活条件差，她总把最好的都留给我呜呜呜呜。】
    【回首微亮：这是虐待老人！报警，必须报警！】
    陈嘉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下意识的想去把老人救出来，却被步薇伸手拦住，“她身上有阴气，你沾不得。”
    陈嘉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没敢再上前。
    步薇弯腰扶著老太太的手，把她带了出来。她可能蜷缩得太久，依旧维持著弓腰的模样，瘦削的脸颊上满是疲惫与苍凉，小心翼翼的看著步薇。
    “谢、谢谢。”
    步薇问，“你想给自己报仇吗？”
    老太太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神情茫然又哀痛，而后还是摇摇头，“不、不用了。我、我就想离开这里，太、太黑了，我害怕…小姑娘，你能送我去投胎吗？”
    她被困在柜子里，飢饿和黑暗的恐惧占满了脑海，直到死亡也无法脱离这个牢笼。
    后来她看见儿子嫌弃的把自己的尸体扯出来，儿媳妇骂骂咧咧的把排泄物处理乾净，她在那样的目光下瑟缩著颤抖，发现自己还是走不出去。
    这个小姑娘却能轻易的把自己带出来，她一定能让自己去投胎。
    步薇对上她满怀希冀的目光，轻轻一嘆。
    父母未曾懈怠抚养的义务，子女却嫌弃年迈『不中用』的父母。把最大的恶意，留给了至亲的人。
    “他们嫌你累赘，把你锁在柜子里，自己去旅游，让你在恐惧里饿死，再利用你的丧事赚礼金。其恶行禽兽不如，人神共愤。”
    粉丝直接炸了。
    【眉眼如初：玛德，我想起死於瓦罐坟的那个老太太了，都是被自己的儿女亲手埋葬。这是蓄意谋杀！必须抓起来！】
    【青衫不改旧人还：网上很多批判养宠物的，说他们对畜生比对家人好。实际上，人有时候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南街九尾狐：@青衫不改旧人还 可不是，两个月前我痛经晕倒。我家狗狗跑到阳台上冲邻居狂叫求救，最后邻居联繫物业把我送进了医院。为什么我们喜欢宠物？因为宠物大多通人性，而有些人天性狠毒，只会为非作歹。】
    【故事结尾：有生无养，断指可报；有生有养，断头可报；无生有养，无以为报，不生尔养，百世难报。那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啊，怎么能狠下心这么对她？良心不会痛吗？】
    【总有刁民想害本宫：@故事结尾 恶人怎么会有良心？】
    老太太蜷缩在地上，头慢慢的低下去，“我、我年纪大了，生活也、也不能…不能自理，给…给他们添…添麻烦。死…死了好，死了就…就不用再、再拖累人了，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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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覆的呢喃最后三个字，眼里却有水光。
    那是生前也未能流尽的泪水。
    陈嘉握紧拳头，愤愤不平，“婴儿也麻烦，难道天底下的父母都不养了吗？奶奶，这是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老太太又缩了缩，有些急切道：“不、不要报警，我不、不怪他们…”
    母亲对孩子的爱是宽恕，包括他们犯下的罪。
    陈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怜她的遭遇，又有些气恼她的窝囊和对孩子的溺爱。
    步薇道：“我可以送你去投胎，但是——”
    老太太充满希冀的看向她。
    步薇语气平静，“你的孙子已经十岁了，他清楚的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如果他的父母因不想赡养老人而作恶是合理的，那么他將来也会效仿。”
    老太太顿时惊惧的瞪大双眼。
    步薇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你希望你的儿子將来沦落到跟你一样的下场吗？”
    “不。”
    老太太下意识摇头，“不可以，孩子…不行。”
    “那就让他知道，虐待老人是会遭报应的。”步薇说，“溺爱是裹著衣的炸弹，你的宽恕迟早有一日会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老太太流著泪祈求道：“救、救他，救我的亮…亮亮…”
    “只有你能救他。”
    步薇缓声道：“让他承担所犯的错，给下一代一个好的榜样，他才不至於自食其果，被自己的儿子拋弃。”
    老太太流著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步薇便连夜带著她去找她的儿子，那一家三口早就买了新房住进去了，这个点儿还没睡，洗澡的洗澡刷视频的刷视频玩儿手机的玩儿手机。
    悠閒自在，若无其事。
    早已忘记死去不久的母亲（奶奶）。
    步薇看著身边满眼泪水的老太太，“葬礼过后就是搬家宴，他们连著收了两次礼金。”
    夫妻俩有稳定工作，收入其实还不错，最起码不缺老人那口饭吃。可他们却狠心將她虐待致死，其罪难恕。
    老太太心里清楚儿子做得多过分，但母亲的本能还是大过了一切。她已经死了，不想再计较，只要儿子一家过得好就行。
    可她也怕儿子將来真的遭报应，怕孙子跟著学坏。
    “我、我要怎么做？”
    步薇提醒，“你现在是鬼。”
    鬼最擅长的，就是嚇人。
    老太太懂了，她沉默片刻，利用自己微弱的鬼力，停了电。
    亮堂堂的屋子瞬间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厕所里传来女人的惊叫声，“怎么突然停电了？丁亮，快去看看电闸，看看是不是哪个王八蛋把我们家电闸关了。”
    丁亮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穿著拖鞋准备出去看看。
    “亮亮。”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丁亮脚步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太太缓缓显形，“亮亮，柜子里好黑啊，我好饿，你怎么不来救我？”
    苍白惨青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丁亮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妈。”

 第300章 互相推諉责任

    老太太看著面露惊恐的儿子，下意识想扶，对方却恐惧的后退。
    “妈，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已经…”
    他眼中的心虚畏惧夹杂著嫌弃，老太太伸出去的手就那样顿在空中。
    书房里传来脚步声。
    “爸，你在跟谁说话？”
    厕所门也打开了，女人没好气道：“让你去看电闸，你还在磨嘰什么？”
    话音刚落，灯亮了。
    丁俊借著手机的光刚好来到客厅，一眼看见奶奶的鬼魂，整个人都石化了。
    “奶、奶奶？”
    老太太看见孙子，下意识飘过去，“小俊。”
    丁俊却大叫一声，迅速跑回房，反锁后才用背顶著门道：“奶奶，你別找我，不是我害你的，是爸爸妈妈说你活著不中用，浪费粮食，才把你锁进柜子的，不关我的事。”
    老太太怔怔的，苍老的面容满是悲凉。
    丁亮额头上冒著冷汗，心中暗骂儿子白眼狼，又害怕亲娘报復，立马滑跪甩锅，“妈，不是这样的，你是我亲妈，我怎么可能要害你？是廖洁，对，就是她攛掇。她说你老了，只会给我们添乱。我们刚买了房，孩子上学也要钱，实在耗不起。她威胁我，如果我不这样做，她就要跟我离婚，还要带走小俊。小俊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们丁家的根啊。我没办法，妈，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样做…”
    廖洁洗完了澡穿著睡衣走出来就听见这番话，气道：“丁亮，你这个杀千刀的。到底是谁说老太婆干吃白饭不赚钱的？你自己想摆脱那个老拖油瓶，还要推在我身上，你——”
    她愤怒的话卡在喉咙口，惊恐的看著飘在空中的老太太，脸上血色瞬间消失。
    “妈…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夫妻二人都没注意到隱在老太太身后的步薇，虽然两人口中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心底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是违背道德法律的。现在见到受害人的鬼魂，自然惊惧心虚。
    老太太看著短短几分钟內这一家子互相推諉责任的嘴脸，心里没有多少愤怒，而是疲惫和痛心。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本就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也不想再拖累你们。我生你养你也只是我单方面的意愿，不能要求你同样无怨无悔的照顾年老病弱的我。我只是后悔，没能教好你。让你理直气壮的做恶，还毫无担当。我是你妈，我能包容你的所有缺点和错误，但不能眼睁睁看著小俊毁在你们手上。”
    丁亮哆哆嗦嗦道：“小、小俊？”
    他突然想起刚才毫不犹豫背叛了自己的儿子，心头又惊又怒，直接把火撒到廖洁身上，“都是你这个毒妇，看你把我儿子教成什么样了。”
    廖洁虽然怕，但也不甘示弱，“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你还好意思怪我，死的人可是你亲妈，跟我又有什么关係？至少我不会饿死自己的亲妈，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儿子要是学坏了也是你基因不好。”
    丁亮气得脸色铁青。
    眼看夫妻二人狗咬狗，老太太神情越发悲戚。
    廖洁骂完了丁亮，又转头对老太太道，“妈，你也別怪我，现在物价那么高，生活压力大，我还要照顾孩子，家里也负担不起请保姆的销。我不是你亲女儿，没法把你当做我亲妈一样对待。原本我只是想找个便宜点的养老院，是你儿子，丁亮，他说再便宜的养老院也要钱。他看见了网上的新闻，说人年纪大了，老死病死都是常態。反正只要我们不报案，就不会有人来检查你是怎么死的。还可以借给你办葬礼，收一回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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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亮一听她把责任全推给自己，气得过去打她，“贱人，你说谎，那锁明明是你买的。”
    廖洁同样破口大骂，“我只是买了锁，是你自己把你妈关进柜子里的。我说出去旅游的时候，你不是还挺高兴的吗？现在又来装什么孝顺儿子？我又不姓丁，没受过她生养之恩，没义务赡养她。是你自己狼心狗肺，结婚的时候跟我说你爸死得早你妈一个人把你养大不容易，让他来给我们带孩子的时候装得一副孝顺模样。等她病了不能自理了，你又嫌她累赘，竟將她活活饿死。呸，我再怎样刻薄也比不上你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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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格来说儿媳妇確实没有赡养公婆的义务，但公婆也没有带孙子的义务。
    廖洁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多少双標了。
    老太太还没怎么著呢，夫妻俩就开始互相揭短又打又骂了。
    人性的恶，真的是经不起考验。
    “够了。”
    老太太出声打断两人。
    丁亮和廖洁不敢在老太太的鬼魂面前继续放肆，停了下来，心头都有些惴惴。
    老太太淡淡道：“去把小俊叫出来。”
    廖洁惊悚，“妈，这不关小俊的事，你要报仇就找你儿子，別找小俊。”
    丁亮又想打她，被老太太阻止。
    “让他出来，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廖洁无奈，只能去敲次臥的门。
    “你奶奶想见你，快出来，门上还插著钥匙，躲什么？”
    丁俊只好缩头缩脑的出来了，蜗牛似的来到客厅，吞了吞口水，“奶、奶奶。”
    老太太看著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子，又心痛又苦涩，“小俊，你知道你爸妈已经触犯法律了吗？”
    丁亮和廖洁脸色一变。
    丁俊缩了缩脖子，不敢看父母的眼睛，小声道：“知、知道。”
    老太太又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累赘？我死了你开心吗？”
    丁俊下意识摇头，否认道：“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替我喊冤？”老太太看著孙子的眼睛，“你爸妈嫌我是个拖油瓶，就要我死。那以后他们老了病了，你会不会也嫌照顾他们麻烦，也把他们锁在柜子里饿死？”
    丁亮和廖洁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惊惧的看著儿子。
    丁俊躲闪著父母的目光，继续摇头，“当然不会。”
    “为什么？”
    “因为爸妈养育了我啊，我不能恩將仇报。”
    老太太笑了声，“我也养育了你爸，可他还是狠心要我死。”
    丁俊哑口无言。
    他从小跟著奶奶，感情自然深厚，可奶奶生活不能自理后，总是大小便失禁，屋子里那股臭味怎么也散不去。时间一久，他也有些不耐烦。
    奶奶死后，他是伤心的。
    但搬进新房后，空气里没了恶臭的味道，没了一个话也说不明白的老太太，父母不必为了赡养老人愁眉苦脸。
    他也是高兴的。
    奶奶走了，对谁都是一种解脱。
    想到这里，丁俊抬起头来，认真的说：“奶奶，你走吧，爸爸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他们会改的。我以后也会赡养他们，不会跟他们犯一样的错误。”
    奶奶一向是最宠他的，一定不捨得为难他。

 第301章 灵魂出窍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说的就是现在的丁俊。
    其实这一家子都拿准了老太太心软，並不畏惧她会真的报復，但还是本能的想要摘乾净自己，毕竟鬼是没有人性的。
    步薇终於从老太太背后走出来，“你还对他们抱有希望吗？”
    丁亮廖洁同时惊呼，“你是谁？”
    隨即看清她的模样，更是惊恐。
    “你你你你是那个…”
    剩下的话在步薇的目光下吞回腹中，两人这才真的恐惧起来。
    丁亮希冀的看向母亲，“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別带我走，求求你，我是亮亮啊，从小你最疼我了，妈，对不起，我猪油蒙了心，我糊涂，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耳光，希望用这种方式换来母亲的心疼。
    亲妈会包容子女犯的一切错误，可外人没这个义务。
    步薇还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但凡是撞到她手上的犯罪分子，就没有一个能独善其身的。
    丁亮的恐慌达到了顶峰，差点嚇尿了。
    老太太闭了闭眼，忽然一巴掌落到丁亮脸上。
    丁亮被打懵了。
    母亲从来没打过他，这是第一次。
    但他不敢生气，只不停的求饶，“妈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该死，我猪狗不如，只要你能消气，打死我都行。”
    廖洁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怕老太太也给自己一耳光。
    丁俊呆了呆，脱口道：“奶奶！”
    老太太冷了脸，“怎么，你觉得你爸冤枉？”
    丁俊顿时不敢说话了。
    老太太並不想把儿子送进监狱，可是想到刚才孙子那副样子，著实痛心，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儿子。她飘去厨房找来了扫帚，用鬼力操控著打在丁亮身上。
    “你爸没的早，家里条件不好，我自知没能给你好的生活，就想补偿你，怕你再受別的委屈，没想却是把你娇惯成一个没有人性的不孝子。你嫌我累赘大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自己搬到乡下去，病死了你给我收尸葬了就行，我也不怨你什么。你却偏偏想出那样恶毒的法子，你哪怕让我躺在床上死呢，也好过把我关起来。连我死了，都逃不掉那个牢笼。你看看小俊，他都跟你们学了什么。”
    她越说越用力，打得丁亮嗷嗷叫。商品房的隔音效果並没那么好，左邻右舍都给惊动了，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丁俊下意识想呼救。
    步薇一张定身符把他定在了原地。
    廖洁下意识喊道：“你做什么！”
    步薇抬了抬手，廖洁一个耳光打在自己脸上。
    她惊恐的看著自己的手，隨即又控制不住的再次打了自己一耳光。
    啪啪啪的声音不断。
    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没多久就走了。
    老太太打够了，停了下来。
    “我活著的时候没捨得动你一根手指头，把你养成这样自私狠毒的性格，也有我的责任。可是儿啊，当妈的能包容你的所有缺点，別人不行。你要记得这顿打，千万別再动恶念了。好好教育小俊，他还小，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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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亮抱著头，痛哭流涕。
    “妈，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教育小俊，对不起妈，是儿子不孝，对不起…”
    他一遍遍的道歉，一遍遍的磕头。
    不知道是真心后悔，还是被打怕了。
    老太太闭了闭眼，对步薇道：“大师，我们走吧，我逗留人间已经够久了，该去投胎了。”
    步薇点头。
    两人走后没多久，警察就到了。
    步薇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对夫妻俩。
    直播间里多的是警察。
    丁亮夫妻刚见了鬼，面对警察的审问，不敢再隱瞒，猪头倒豆子般全都交代了。
    最后两人因蓄意谋杀被判刑无期徒刑。
    丁俊因没参与，再加上年纪小，倒是没被连累。可有那样一对父母，他少不得面临旁人的指指点点，外公外婆要照顾舅舅的孩子，精力有限，远不如曾经的奶奶对他那样无微不至。
    他失去了骄纵的底气，又因见了鬼，心生恐惧，性子越发胆怯。
    幸运的是他没继承父母的狠毒，不幸的是他因此一生庸碌，毫无作为。
    丁亮夫妻则因阴气入体，在监狱里没多久身体就垮了，最后死在医院。
    **
    步薇关了直播，看著窗外飘飞的雪。
    她手指轻轻一点，雪顿时静止不动了。她又轻轻一挥，雪瞬间化作烟雾散去。
    修为已经恢復到曾经的七成。
    够了。
    她布了个阵法，隔绝外界一切，灵魂出窍，看著自己进入梦乡。利用梦境，將时间拉回二十年前。
    许碧凡向邪神许愿后。
    有钱人怀孕生孩子基本上不会吃太多的苦，可许碧凡到了后期却总是疲惫嗜睡。步薇的灵魂飘在上空，她和许碧凡怀中的那个胚胎心有灵犀，能够感受到那个孩子在吸食母亲身体里的养分。每当许碧凡休息的时候，胎儿就在迅速成长。
    胎儿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光，护著自己，也护著母亲不至於衰弱而死。
    步薇看得清清楚楚，那条红线。
    邪神给她和许碧凡种下的血契，是以脐带为媒介。
    终於，许碧凡临盆了。
    步薇看著婴儿的自己脱离母体，脐带被剪断，两条细细的红光分別飞入了许碧凡和自己的眉心。
    亲缘线和血契就此绑定。
    “恭喜沈夫人，母女平安。”
    许碧凡已经虚弱至极，都来不及问一句便昏睡了过去。
    曲珂迅速將自己和沈娇娇对换，当曲母抱著她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边落下浅浅如流星的白光，曲珂脚步微顿。一瞬间时间似乎停止。
    步薇目光穿透时空，看见了刚才病房的几个医生和见过她的许父许母。
    他们脑中关於她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原来是这样。
    天道为了避免后顾之忧，淡化了这些人对自己容貌的记忆。
    所以连曾在產房外见过自己的许父许母，都不曾发现自己被人调换了。
    步薇从梦境中醒来，灵魂再次归位。
    第二天她就去探监了。

 第302章 诱饵，公司老板会杀了你

    步薇是去见沈正清的。
    沈正清很是意外，这个侄女向来看不上他，从来就没给过好脸色，怎么突然想起来探监了？
    “你来做什么？落井下石？那未免晚了点。”
    步薇没跟他废话，直接道：“初生婴儿多少还是有差別的，虽然许寧把许家人调走了，但他们见过我。你那么篤定他们不会起疑，是因为有高人相助。”
    沈正清一愣，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一茬。
    他动了动带著手銬的手，眼神自嘲，“高人？真正的高人不正在我眼前吗？到底还是你爸运气好，前有富家千金下嫁为他铺路，后有你这个福星庇护家族。我精心策划十多年，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果然如此。
    步薇和沈家断亲前，沈正清就已经被逮捕，后来她用天眼看到了那个邪神，便將重点放在邪神身上，倒是忽略了某些细节。
    “你还记不记得，帮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
    沈正清心里再多不甘，也知道自己再无翻身之地，反倒是坦然了，“他穿著一身黑色斗篷，遮住了脸，看起来很神秘。他告诉我许碧凡怀的是福星，只要有这个孩子在，任我有千般手段，都是无用功。可若福星死了，与之血脉相连的父母都会跟著气运耗尽，不得好死。”
    这才是他策划狸猫换太子的原因。
    有许家在，他斗不过沈正元。
    只能另闢蹊径。
    他亲眼见过那个人的本事，不得不信，也是想赌一赌。
    “我最初的计划是让许寧的女儿替代你，没想到那个医生刚好跟刘家有仇，家里又刚好有个孕妇。我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让你死在曲家人手里，到时候就算查出来了也跟我没关係。沈正元死了，我就是唯一继承人，老爷子会保我。曲瑾承那个疯子，居然想到用婴儿做活体解剖，可真是太有想像力了。只是可惜，最后居然把你弄丟了。”
    沈正清眼里满是懊悔和可惜，“他要是早些动手，哪里来今天这么多的麻烦？”
    福星失踪，而不是死了。
    沈正元夫妇也活得好好的，只是养了仇人的女儿。
    但这个女人顶替了『福星』的身份，受到了沈正元和许碧凡的重视。沈正清心思便再次活络起来，如果沈娇娇爭气点，或许能压过沈括这个长子，爭取到继承人的身份。
    世子之爭，向来是你死我活的。
    等沈娇娇彻底碾死了沈括，他再用一张亲子鑑定揭穿沈娇娇。
    长房唯二的血脉彻底断送。
    到头来沈家还是他的。
    谁知道许寧那个蠢货中途坏事，沈括也是个心眼儿多了，把沈娇娇给养废了，让她彻底成为一个吉祥物。
    更让沈正清没想到的是，步薇居然还活著！
    棋差一招，一败涂地。
    “那我还真该感谢他的『想像力』。”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步薇已经百分百確定，沈正清背后的那个高人，就是神堂湾里靠怨气而凝成的邪神。
    对方的目標一直是她，发现无法吞噬她以后，就顺势应了许碧凡的愿。然后再提点沈正清，来个借刀杀人。只有这样，才不会惊动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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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三方联盟，却並不齐心。
    曲瑾承的『疯狂』，反倒是给她爭取了活命的机会。
    这可真是，阴差阳错，弄巧成拙了。
    “与邪神做交易，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步薇最后丟下这句话就走了。
    她之前去旅游，其实也是想找到那个邪神的下落。可对方实在太会躲藏了，特殊组那边也没消息。沈正清，或许能成为一个诱饵。
    所以步薇这次没有再用障眼法。
    第二天她探监的照片就被顶上了热搜。
    其实这种事很寻常，不寻常的是她现在算公眾人物，一言一行都有人关注。
    当然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
    希望那个邪神不要让她失望。
    晚上开直播的时候，弹幕上都是粉丝的询问，好奇她去看了谁。
    毕竟被她送进监狱的人不少。
    “不重要。”
    步薇並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快速发了福袋。
    天气冷，冬天玩儿手机还要戴手套，不过抢福袋的手速却没因此落下分毫。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中年女人。
    “大师，我想算一下我女儿的事业运。”
    女人叫彭向碧，四十多岁，看起来有些拘谨，“我女儿马上就大学毕业了，马上就面临就业问题。但现在就业压力大，满大街都是大学生，她又年轻，我就怕她吃亏。”
    她拿出一张照片，“这就是我女儿，麻烦您给算算。”
    步薇看到了一团死气。
    “她明天就会去面试，然后——”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无比雀跃道：“妈，我收到面试的信息了。”
    彭向碧一愣。
    【小雪不姓薛：虽然早就知道我薇姐神机妙算，但每当这个时候我还是想说一句，臥槽！】
    【小瑜没睡醒：如果顺利的话，薇姐不会说『然后』。】
    【nuyhoa：根据我的经验，大部分抽到薇姐福袋的，都是已经摊上事儿或者即將摊上事儿的，就算中彩票也得弄丟。】
    【不唸过去不畏將来：薇姐快说后续，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成功勾起来了。】
    彭向碧喜悦也不过片刻，想到刚才步薇说的话，忙拉著女儿过来，“大师，您算得真准，那我女儿明天面试顺利吗？”
    步薇摇头。
    “那家公司老板不是个好人，你会被他杀害。”
    刚才还雀跃的女孩儿董歆闻言笑容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第303章 你女朋友是骗子，他是你的舍友

    彭向碧也嚇了一跳，连忙问，“那、那我女儿不去面试，是不是就没事了？”
    步薇点头。
    “是的。”
    董歆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喃喃问道：“为、为什么啊？我跟那个老板也没见过面，他为什么杀我？”
    “见色起意。”
    步薇言简意賅，“万恶淫为首。”
    董歆瞬间明白了。
    她要是明天去面试，不止会死，还可能会死得很惨。
    她猜得没错。
    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还没完全脱离校园规则，还伴隨点天真和单纯。在这个就业困难的大环境下，面试自然十分小心，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人家让她等，她也只能等。
    要单独面试，她也不敢提出任何质疑。
    封闭的空间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面对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根本毫无抵抗力。最后她从楼上跳下，但她还没死。
    凶手怕事情败露，无视了她的求救，开车把她送走，找了个地方把她活埋。
    哪怕最后被抓捕，他也没有丝毫悔意。
    只有受害者的父母肝肠寸断，却哭不回女儿的生命。
    步薇眼看母女俩都嚇坏了，又送了个好消息，“躲过这一劫，今年五月，你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董歆一喜。
    “当真？谢谢大师。那我最近就不忙著找工作了，正好再改改论文。”
    步薇微笑，“祝你好运。”
    董歆原本和对方约好面试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到点了没见到人，对方就打电话来催，董歆隨便找了个藉口推拒了，专心在家改论文，顺便还学了剪辑。在一个很火的视频平台上发了几个自己剪辑的视频，意外的积累了几万粉丝量。被一家gg公司发现，向她拋下了橄欖枝。
    面试非常顺利，薪酬过万。
    而她原本要面试的那家公司倒霉的碰到了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千金，老板一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起了色心，把人叫到三楼。
    他刚动手，就被对方直接扭断了胳膊。
    “就这点本事还敢调戏女孩子？”
    大小姐眼神不屑，直接一脚踹向他胯间，细长的高跟杀伤力不可谓不强。
    反正那东西是不能用了。
    有钱人家培养女儿那可不是一般的精细，防身术必学。人家孩子多的，出门在外都不会坐同一班飞机，就怕遇到什么意外，至少不能全灭。
    老板被踢断了命根子，还要面临女孩儿的起诉。
    人家是正当防卫，有强大又专业的律师团队，给他罪名定得死死的。
    而且这人还不是初犯，他以前就杀过人。
    最后由强姦未遂的三年，直接改判死刑。
    世界每少一个恶魔，就有不止一个受害者躲过一劫。
    **
    第二个求卦者的暱称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皮肤微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他很急切。
    “大师，我想算算我女朋友在哪里，她是不是被人骗了，或者被拐卖了？”
    步薇眼神同情，“被骗的是你。”
    【千里姻缘一线牵】傻眼了，“什、什么？”
    步薇道：“他不是你女朋友，只是为了骗你的钱。”
    “不可能。”
    【千里姻缘一线牵】立马否决，“我跟我女朋友认识快一年了，说好了今年结婚的，她怎么可能骗我？大师，您肯定算错了。”
    粉丝都有些无语，但看他一副憨傻的模样，也没骂他，只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认识几十年的人都可能变呢，更何况是伴侣？
    步薇也不生气，反问道：“那你们见过面吗？”
    “视频见过。”
    【千里姻缘一线牵】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很认真的说：“我和我女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她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跟我很合拍。只不过她是外省人，见面有些困难，平时都是聊视频。她还给我买过礼物，我这部苹果手机就是她给我买的。我们约好了的，今年五一就去领证，她不可能骗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弹幕一片清醒发言。
    【无心风月：线下谈恋爱都可能所遇非人，更何况隔著网线了，你俩还没见过面，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大哥，长点心吧。】
    【醉里挑灯看剑：听他这个描述，有点像遇到了杀猪盘啊。先给你点甜头，让你放下戒心，然后就开始不动声色的索要钱財。更高级点的手段是让你心甘情愿为她钱。】
    【格桑：二手的iphone也不贵，对方还可能安装定位，或者病毒软体啥的。】
    【古街旧巷老情人：外省人咋就不能见面了？五一国庆元旦，顶多就是一张机票的事儿，人家跨国谈恋爱一年还能抽空见几次呢，你俩倒是只能隔著网线互诉衷肠了。】
    【未来尽在我手：先算算你给她了多少钱吧，看能不能追回来。】
    【千里姻缘一线牵】看到这些评论，脸色终於变了，神情显而易见的慌乱。
    步薇又拋下一个雷。
    “他不是外省人，就是你舍友。”
    晴天一个霹雳，把【千里姻缘一线牵】劈了个外焦里嫩，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粉丝也被雷得不轻。
    虽然现在男女合租的不少，但大部分女生出於安全考虑，都寧愿多出点租金，独居也比跟个陌生男人住一起好。
    如今看对方这表情，八成舍友也是个男的。
    所以女朋友不是『她』，而是『他』。
    发现了真相的粉丝们虽然觉得这位小伙子有点可怜，却也还是忍不住想笑。
    实在是太倒霉了些。
    步薇又道：“等会儿你舍友会出来上厕所，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他的手机，微信小號上收款记录。”
    她话音刚落，那边就响起开门声。
    拖鞋踢踏声响起，然后又是关门声和水声。
    舍友果然出来上厕所了。
    【千里姻缘一线牵】脸色很难看，但他並没有犹豫多久，直接拿著手机去了舍友的臥室，看见了电脑桌旁的另一部手机。
    步薇跟他说了密码。
    『女朋友』失联后，拉黑了他所有联繫方式，包括微信。
    对方的微信暱称和头像都改了，可收款记录清晰明了，每一笔都是他转过去的。
    最近的一次转帐记录是半个月前，『女朋友』说妈妈生了病手术费还差八万，微信限额，他分了两次转过去。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
    【千里姻缘一线牵】握著手机的手在颤抖，眼里满是血丝。
    背后传来脚步声，“东子，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千里姻缘一线牵】——曹焕东缓缓回头，死死的瞪著他的『女朋友』，咬牙切齿道：“合租了两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有变装的爱好。”
    他冷笑，“我该叫你赵翔，还是——小茹？”
    赵翔脸色骤变。
    ====
    面试被杀那个是真实新闻，我昨天刷到的！

 第304章 报復心重的学生

    谎言被揭开后，从前许多被忽略的细节也渐渐清晰。
    女朋友每次和他开视频都是在室內，背景很单一，没有什么特別的標誌。而他有时候是在工作，有时候是在外面吃饭，生活是流动的，对方的时间却仿佛是静止的。
    现在曹焕东才明白，因为他所谓的女朋友根本就是个男的。
    男人在自己家穿女装，戴假髮套，用变声软体才最方便最安全，最具保密性。
    “化妆技术挺好的，有这么好的技艺，去网上发短视频也能博流量赚钱，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红大咖，倒是难为你天天扮女人跟同性谈恋爱。”
    “不为难。”
    步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骗的人不止你一个。”
    赵翔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还在思考著怎么辩解，突然听到这个声音，嚇了一跳。
    “谁？”
    曹焕东没理他，而是看向步薇。
    步薇道：“你不是看过他手机了吗，这个小號的所有联繫人，都是受害者。”
    赵翔立马上前抢手机，“还给我，我要告你侵犯隱私权！”
    曹焕东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猛的一拳打过去，“骗我的感情就算了，还敢骗我钱！王八蛋，今天你要是不还钱，我就告到你牢底坐穿。”
    前面那半句让直播间的粉丝都有些啼笑皆非。
    【魏无羡你咋这么扌彐呢：虽然但是，有点想笑怎么肥四？】
    【念辞与墨：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话，最熟悉的陌生人。】
    【思清墨：本来是很严肃的一件事，突然就成搞笑频道了。】
    【喜欢笨蛋小猪：其实他说得没错，人家只是想谈个恋爱，结果被骗心又骗財，搁谁不生气啊。】
    【爱吃辣炒藕丁的自己：骗子和人贩子在我这里是平等的，平等的该死！】
    【汝母曰长名蠢兑：@爱吃辣炒藕丁的自己 尤其骗钱的！】
    大家对於骗钱这种事很敏感，纷纷发弹幕討伐。
    警察很快就来了，迅速终止了两人的打斗。
    赵翔诈骗是无可抵赖的，但他声称钱都光了，赔不了。
    气得曹焕东又想动手。
    被警察及时制止。
    经过警察的调查，发现赵翔通过网恋诈骗获取的钱財获得五十万，受害者一共有五人，都是普通打工人，最高的那位被骗了十二万。
    曹焕东被骗得最少。
    这几个受害者都收到过『女朋友』的礼物，iphone手机、手錶、西装、领带。不是二手，就是清仓处理的旧货。
    再顶著化妆后的美顏，和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这些人自掏腰包，为爱付出。
    也是挺有本事的。
    赵翔用骗来的钱买了个小户型，五十万也只够付个首付。
    所以他还在继续骗下一个，已经聊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进入最后的环节，就被曹焕东给揭发了。
    赵翔只觉得自己时运不济，没有半点心虚。
    面对受害人的质问，他眼神轻蔑，大言不惭道：“你们自己蠢笨又好色，被骗也是活该。”
    可惜很快他就得意不起来了。
    五十万不够买一套房，但属於诈骗金额特別巨大，再加上他態度傲慢不知悔改，直接被判了十五年，財產没收。也就是那套房子，最后被拍卖。
    法拍房价格低於市场价，倒是赵翔的父母为了给儿子爭取减刑的机会，把剩下的钱给凑齐还给了受害者们。
    直播间里，步薇道：“无论是线下相亲还是线上网恋，大家都需谨慎。凡事多长个心眼儿，別隨便借钱给不熟悉的人。”
    弹幕一片附和声。
    步薇连线了今天最后一卦。
    这位的暱称叫【莘莘学子】，看著三十多岁，扎著马尾头，背一个挎肩包，正在走路，镜头捕捉到她身后的建筑，是一所学校。
    再加上那个暱称，基本上能判断出她是位老师。
    “大师，您好。”
    她面容有些疲倦，但还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是高中教师，平时生活中也没什么大麻烦，不过既然好运的抽中了您的福袋，就给我的女儿求个平安符吧。”
    步薇却道：“你有麻烦。”
    【莘莘学子】愣了下，“啊？什么麻烦？”
    “你的学生。”步薇解惑道：“青春期的孩子叛逆，总有那么几个刺头。”
    【莘莘学子】立即就明白过来，笑笑，“这个倒是，不过我们班上的学生还好。学校抓得严，偶尔能在厕所堵住两个抽菸的男生，批评几句，写个检討就好了，连早恋都很少，也没碰到过不讲理的家长。我做教师十年了，碰到的学生没有特別难管的。”
    步薇反问，“那別班的学生呢？”
    【莘莘学子】又是一愣，隨即想起一件事，“今天上午我撞见十班的几个男同学欺负一个转校生，批评了几句，刚好年级主任路过，把人叫到办公室，还通知了家长。难道，他们因此恨上我了？”
    “是的。”
    步薇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明天他们会主动向你道歉，又在晚自习结束后故意找你讲卷子，还假意让司机送你回家，然后把你迷晕带回家，实施侵犯。”
    【莘莘学子】倏然变了脸色。
    弹幕炸了。
    【流水无情：我去，现在的学生报復心这么强的吗？】
    【祁星音：这种都不是刺头了，本性就恶。】
    【五斤砂橘：根据班级排序，那几个学生必然是差生无疑了，家里可能条件不错。学习跟不上，就用拳头找存在感，这种事屡见不鲜。】
    【泛黄的笔记本：要按照这个逻辑，他们最想报復的人应该是年级主任吧？】
    【不负人间风月：年级主任教训违反校规的学生理所当然，这位老师大概不教他们班吧，然后这帮人就觉得她多管閒事唄。再加上又是女老师，女性和小孩儿无论到哪儿都是弱势群体。简单一句话，欺软怕硬。】
    【莘莘学子】把这些弹幕尽收眼底，脸色越来越白。
    教学十来年，她不是没遇到过不听话的学生，大部分学生对老师天然的敬畏，就算心里不满，顶多就是背后取外號嘀咕几句。
    报復心这么重的，还是头一遭遇见。

 第305章 以身入局

    【莘莘学子】很快冷静下来，她镇定道：“那就请大师赐我一张平安符吧。”
    步薇猜到了她的打算。
    以身入局。
    “好。”
    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在直播间里卖符，还是老规矩，数量有限，抢到的只有少数。自从结丹后，她可以隔空送物，也不需要团团圆圆当快递员了。
    平安符落笔即成，下一秒，就出现在【莘莘学子】手边。
    “多谢大师。”
    【莘莘学子】名叫邹恬，她並未將算卦的事告诉家里人，第二天正常去学校。果然早自习下课后，十班的那几个男同学就主动来找她道歉了。
    “邹老师，对不起，昨天是我们的错。您说的对，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帮助，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邹恬心说如果不是昨晚她幸运的抽中了步薇的福袋，知道了这几个小崽子的阴谋，怕是就要被他们此刻的『真诚悔过』给骗过去了。
    但表面上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好了，要上课了，快回教室去吧。”
    这一天很平静，直到晚自习结束。
    那几人果然又来了。
    邹恬尽职尽责的给他们讲数学卷子，结束后已经超过十点半。带头的那位，叫孟子豪的，带著歉意的说道：“邹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您的时间，要不我让司机送您回家吧，也省得您再去打车。”
    邹恬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
    剩下那两个立马跟著附和，“老师，您就给我们一个表示感谢的机会吧。”
    “是啊是啊，这么晚了，您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
    “地铁站还要走一段路，多麻烦啊。”
    邹恬等他们一人一句劝完，才笑著答应了。
    她清楚的看见几人眼里都闪过奸计得逞的光，还自以为是的互相使了个眼色。
    孟子豪家里做生意的，但不是特別有钱那一阶层的，没能挤进贵族学校，不过比起普通人却好上许多，那辆奥迪至少六十万。
    加上司机，一共五个人。
    孟子豪坐前排，邹恬被两个学生夹在中间。
    刚上车，她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乙醚味，围巾下的平安符烫了下，她装作中招，眼睛一闭，就歪在了对方身上。
    “这么容易就中招，就这智商，还老师呢，切！”
    孟子豪通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神情平静又傲慢，“女人就是心软，不过得亏她蠢，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司机有些不忍，“少爷，这样做不好吧？万一她事后报警该怎么办？你们可都马上成年了，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孟子豪不屑道：“怕什么？到时候我们录一堆视频，她要是敢报警就把视频曝光，看她还怎么有脸站在讲台上。敢教训我，哼，我妈都没训过我，她算哪根葱？”
    装晕的邹恬心中骇然。
    这几个学生都不到十八岁，心思竟如此歹毒。
    后面两个同伴附和道：“就是。一想到昨天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我就生气，我倒要看看平时教书育人的老师，脱了衣服在床上是个什么光景，到时候一定要拍清楚点。听说她还有个女儿，发给她女儿看。有了这个把柄，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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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充斥在耳边，邹恬简直要气死了。
    这哪是什么学生，分明是一群恶魔。
    司机到底不敢得罪僱主，劝了一句后就闭了嘴。
    他也要养家餬口，现在工作又不好找。
    这位女老师，只能说她倒霉了。
    汽车行驶二十分钟后，汽车在孟家的別墅门前停下。
    邹恬被人扶下了车。
    就在这时，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孟子豪勃然变色。
    邹恬睁开眼，迅速推开扶著她的两个男生，转身就向后跑。
    孟子豪大喊，“抓住她——”
    与此同时，警车到了。
    邹恬看见从警车下来的丈夫，快步跑过去。
    男人抱住她，上上下下的检查后確定她没事，才鬆了口气。
    孟子豪等人已经被警察制住，他还在大喊，“放开我，我没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孟父孟母听见动静也出来了，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吃惊。
    “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犯了什么法？”
    “绑架。”
    说这话的是邹恬。
    她从大衣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了录音笔，里面有刚才在车上那几个小畜生所有的聊天內容。
    警察也从座椅下找到了带有乙醚的帕子。
    孟子豪见到录音笔后，愤怒的瞪过去，“你算计我！”
    邹恬冷笑，“我教书十年，从来没遇见过你们这样坏的学生。自己犯了错，还不许老师批评教育。说你两句，便心中记恨，想出这样歹毒的法子来报復老师。现在阴谋败露，又开始倒打一耙。铁证在前，你们一个个都別想逃。”
    司机最是恐慌，“不关我的事，警察同志，我只是个司机。刚才在车上，我还劝过。对，邹老师，你听见的，我是帮你说过情的。坏主意都是他们出的，我没有参与。”
    邹恬的丈夫道：“你如果真的想救人，大可以悄悄发简讯报警。孟子豪是主谋，你也是帮凶。”
    司机白著脸，疯狂摇头，“不，不是，我只是个打工的，只负责接送僱主的儿子上下学。人家想做什么，我哪有话语权？万一他们把我辞退了，我拿什么养家？”
    他大声喊冤，为自己辩驳，恐惧之下流出了眼泪。
    邹恬抿了抿唇，司机刚才確实是动了惻隱之心的。可转瞬她想起如果自己没有抽到步薇的福袋，就会中了这几个小混蛋的奸计，司机为了自己的饭碗，未曾有过任何施救的行为。
    他无奈，却也確实是帮凶。
    警察將录音放给孟父孟母听，看著齐齐变色的两人，道：“孟子豪与同学共同策划並对老师实施绑架，虽然未遂，却也已经触犯法律，我们要將他带走。家属有什么话，可以去隨我们去警局说。”

 第306章 西湖底下的水鬼

    邹恬再是心软也不会同情一群想要害自己的恶魔，这群人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若不让他们记住教训，以后只会闯出更大的祸端来。
    孟父孟母哪能看著自家的独苗苗去坐牢呢，多次登门请求邹恬出具谅解书，哭天抹泪的卖惨，试图道德绑架。表示只要她肯撤诉，孟家愿意赔付百万精神损失费，甚至给他们换套房。
    这条件確实很诱人，但邹恬不为所动，甚至更加气愤。
    儿子犯了罪就用钱来摆平，岂非助长孟子豪的气焰？怪不得他有迷奸老师的恶念。
    看这对夫妻熟练的谈判架势，怕是没少给那个小混蛋擦屁股。於是她非但不答应，还合理向警察提出怀疑。警察展开调查后，发现孟子豪在小学时就开始集结小团伙霸凌同学。年纪小的时候，手段还比较粗浅，进入青春期后就开始对女生下手了。
    事后家长拿钱堵住了对方的嘴，象徵性的教训孟子豪几句。
    孟子豪非但没收敛，反而越发得寸进尺。
    父母用金钱塑造了他的三观，在他的认知里，有钱能摆平一切。只是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从前的罪行也都被翻了出来。
    最终多项罪名叠加，被判了十五年。
    他的那两个跟班情节稍轻，一个判了十年，一个六年。
    值得一提的是，邹恬的工作並未因此受到任何不良影响，学校未曾对此事捂嘴，而是公开对邹恬表示讚扬，学生们也因此对她越发敬重爱戴。
    敢於和恶势力做斗爭的人，总是让人敬服崇拜的。
    他们身上的光，让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苦难者看到了希望。
    **
    雪停后，团团圆圆又闹著想出去玩儿。
    两小只对上次的西湖一日游念念不忘，还想去拍照。
    大冬天的，出来看雪景的人还不少。团团圆圆玩心大起，到处跑去蹭別人的镜头。可惜它俩现在的模样还是比较醒目的，蹭第二次就被人发现了。
    那是对情侣，站在河边靠在一起，让路人帮著拍照。
    团团圆圆悄无声息的落在两人头上，还一人抬起一只手比划了个『心』。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拍照的路人目光睁大，直愣愣的看著还保持那个动作不动的团团圆圆，抬手擦了擦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眼，非常激动道：“团团圆圆，你们是大师的纸人团团圆圆！”
    那对情侣也目光惊愕。
    团团圆圆一点也没有被发现的自觉，直接飘到路人面前，比划著名让她继续拍。
    就这么会儿功夫，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步薇发现了湖里的水鬼，正想著灵魂出窍破冰下去把那个水鬼捞出来，听到对面激烈的议论声，夹杂著团团圆圆的字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两小只在直播间里出现过好几次，哪怕现在变了色，依旧改不了它们是纸人的事实。
    围观的路人必然猜出她就在附近。
    念及此，她乾脆隔空召回了团团圆圆，揣著两小只回了家，准备晚上再来一趟。至於围观的路人亲眼看见团团圆圆凭空消失又如何的惊嘆，就不关她的事了。
    今天周六，没到她开直播的日子，满心激动的网友也就只能在评论区晒照片盖楼来表达自己雀跃的心情了。
    八点钟，天早就黑透了。
    团团圆圆忙著追剧，乖乖的待在房间里。
    步薇瞬移来到西湖边，施法破开冰层，將水鬼招出来。
    是个小女孩儿。
    她浑身湿漉漉的，梳著两条小辫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脸部肿胀，口鼻还残留著些泥沙，一看就是溺死的。
    “漂亮姐姐，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女孩儿懵懵懂懂，她死了一个月，却没什么鬼力。
    甚至是，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步薇沉默片刻，道：“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女孩儿点点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星期六，爸爸妈妈带我出来玩儿。爸爸给我买了新衣服，妈妈给我买了漂亮的蝴蝶发卡，奶奶还给我梳头辫辫子，我好开心呀。”
    步薇又沉默了。
    她开心是因为新衣服新发卡这些普通小孩儿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在她有限的生命里几乎是奢望。
    奶奶和父亲重男轻女，母亲逆来顺受，没有话语权。
    直到他们怀了二胎，且確定是个男孩儿后，她就没了活下去的价值。
    他们对她的那点特殊，不过是对她死前最后的慰藉和补偿。也正因为这点温情，她死后都未曾有任何怨念，甚至下意识忘记了那些惨痛的记忆。
    可能是溺死的感觉太过痛苦，她不想去回忆。
    也可能是她下意识不愿意相信父母会要自己的性命，选择沉溺湖中。
    女孩儿说完，又满是希冀的看向步薇，“姐姐，你能带我回家吗？”
    步薇点点头。
    “可以。”
    女孩儿开心的笑起来，“谢谢姐姐。”
    她本能的飘起来，甚至都没意识到这样『走路』有什么不对，步薇直接瞬移带她离开这里，眨眼间就出现在明亮的客厅玄关处。
    沙发上男人正悠閒的躺著刷手机视频，老太太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小腹微凸的女人正在拖地。
    “妈，您怎么又把瓜子皮吐地上了？我才扫乾净的。”
    老太太立即把脸色一板，“脏了就再扫一次就是，大晚上的这是做给谁看？平白显得你，像是我们家苛待了你似的。不就是仗著肚子里揣著那块肉吗？当谁没生过儿子似的，矫情。”
    女人涨红了脸，可她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分辩，只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丈夫，希望丈夫看在自己腹中孩子的份儿上替自己说两句。
    但她失望了。
    男人目光只短暂的从手机离开片刻，不以为意道：“大晚上的拖什么地？到处都是水，妈腿脚不好，万一踩滑了怎么办？等妈嗑完瓜子，你一起扫不就行了？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一点也不懂转弯。別到时候影响了我儿子的智商。”
    女人满腹委屈化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玄关处的女孩儿怔怔看著这一幕，忽然低头看向自己透明的手，脑中嗡一声炸开。
    “我…已经死了吗？”

 第307章 灵魂质问

    当她认识到这个事实后，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她叫李亚男，自有记忆起就不得家里人喜欢，连妈妈都时常对著她长吁短嘆，抱怨她不是个男孩儿。奶奶更是天天把“赔钱货”“贱丫头”这样的字眼掛在嘴边。
    年幼的李亚男其实並不太懂这些词汇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奶奶对她的恶意，爸爸对她的无视和不耐烦。
    妈妈对她有爱，但不多。
    那天爸爸和奶奶围著妈妈，笑出了褶子，李亚男听见奶奶说：“我们老李家终於有后了，赶明儿得把这个好消息烧给你爸，让他保佑这个孩子健康聪明，將来做大官。”
    爸爸在一旁附和的点头。
    妈妈脸上也掛著笑。
    李亚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那一刻妈妈好像终於能喘口气了。然后不经意间抬头，与从杂物间的门里探出个小脑袋的女儿四目相对。
    很快，她迎来了最幸福的一天。
    爸爸给她买了漂亮的羽绒服，奶奶和顏悦色的给她梳头髮，妈妈把蝴蝶发卡给她別在头髮上的时候，落下一个轻轻的嘆息。
    当时李亚男不懂。
    直到爸爸將她领到湖边一处无人的角落，给她拍照。她按照爸爸的指示后退，摆出可爱的动作来，然后脚下一滑倒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寒意刺骨，穿透骨髓。
    更让她胆战心惊的是，爸爸一瞬间如释重负的笑容。
    儘管他很快就换了副焦急的面容，大喊著求救。
    李亚男从未有一刻这般清醒，清醒到认识到全家都希望她去死。
    她流著泪，不再挣扎，倒退著將自己沉入了湖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灵魂从沉睡中醒来，尸体却已经不见了踪跡。她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的死因，將记忆停留在这五年短暂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
    湖底就像是她美梦的寄託。
    她留在那一天循环往復，不愿醒来，也不愿离去。
    直到被步薇发现，直到见到妈妈微凸的腹部，记忆终於甦醒，疼得她流下了眼泪。
    她生前不间断的麻痹自己，不肯承认爸爸妈妈不爱她，而这样的自我催眠终於在临死前分崩离析，於是她將支离破碎的自己沉入湖底。再次醒来，直面事实，她仍旧痛彻心扉。
    “为什么…”
    李亚男流著泪喃喃自语，魂体慢慢的飘过去。
    步薇指尖一点，灵魂现形。
    李母正要把扫帚簸箕拿到厨房去，冷不防看见浑身湿漉漉满脸肿胀脏污的李亚男，尖叫一声，直接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老太太正要骂，在对上李亚男那双含著泪的目光后呼吸一滯，直接晕了过去，手上的瓜子洒落了一地。
    李父更是惊悚的丟掉了手机。
    “你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李亚男看著他们，这两个给了自己生命的人，也是要了自己性命的加害者。
    “为什么？”
    她轻轻的问，“为什么不爱我？”
    “为什么要我死？”
    李母捂著嘴，流下了眼泪。
    “对不起…”迟来的悲痛和懊悔充斥著胸腔，她跪了下来，“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也没办法。你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可你不是男孩儿啊，咱们家养不起两个孩子，呜呜呜，对不起亚男，都是妈妈没用，妈妈无能，保护不了你…”
    李父一边担心她哭坏了肚子里的孩子，一边又畏惧女儿的鬼魂，瑟缩著色厉內荏道：“是你自己跌下去的，不关我的事，我去叫人救你了，可你沉下去了。冬天的湖水那么冷，我又不会游泳。不是我害的你，你別找我，別找我…”
    李亚男脸上还掛著泪，却没什么表情。
    她直勾勾的看著李父，幽幽道：“爸爸，西湖的水好冷啊，冷得我爬不起来，你知道我死得有多痛苦吗？”
    李父打了个寒颤，终於害怕起来。
    他不停的瑟缩后退，可后方无路。
    “不是我，我没害你，是…是她！”他忽然指著晕过去的老太太，自己的亲妈，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是你奶奶容不下你，是她用孝道逼迫我，我也没办法。亚男，你、你別找我，你要是有恨就去找你奶奶，她才是罪魁祸首。”
    李亚男短促的笑了声。
    原来母慈子孝，也可以瞬间反目成仇。
    她挥了挥手，迟来的怨气终於化做鬼力，落入老太太眉心，老太太悠悠转醒。
    “我是怎么了…啊，鬼！”
    老太太一醒来就直面飘过来的李亚男，险些再次嚇晕过去，但被李亚男一道阴风给扇醒了。
    “奶奶。”李亚男看著她的眼睛，笑眯眯道：“刚才爸爸说，是你想让我死，对吗？”
    老太太惊悚转头，看向儿子。
    李父心虚的別过眼，不敢直视。
    李母还跪在地上，腹部轻微的不適没能盖过对女儿的愧疚和恐慌，她依旧流著泪，不停的说著对不起。
    老太太吞了吞口水，忽然放声大哭，“亚男，你別怪奶奶，奶奶也是迫不得已。咱们家条件不好，供不起两个孩子。你既然走了，就安心投胎去吧，下辈子投胎做个男孩儿，平平安安长大…”
    “为什么男孩儿才能平平安安长大？”
    李亚男语气忽然变得阴冷，“奶奶，你也是女孩儿，你的奶奶为什么没有把你溺死？”
    步薇倍感欣慰。
    重男轻女家庭长大的女孩儿从小被pua，哪怕明知不得父母喜欢，內心深处依旧渴望得到父母的爱，所以拼命的努力证明自己，孝顺父母。
    可得到的，依旧是无视和理所应当的剥削。
    冰冷的湖水终於让李亚男被血缘绑定的脑子清醒过来，对著罪魁祸首发出灵魂质问。
    老太太哑口无言，目光闪躲，只知道哭。
    “亚男，你最是听话懂事，你走吧好不好？奶奶以后一定多多给你烧纸钱，让你在下面天天都有新衣服穿…”
    “新衣服？是这样吗？”
    李亚男眨眼就把自己变成了死前的模样，粉色的羽绒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蝴蝶翅膀，垂在胸前的两根麻辫。
    她看起来可爱又无害。
    可她没有影子。
    ======
    今天中秋节，中秋时节福门开，五福临门好运来。愿好景隨秋至，好事隨月圆，愿大家天天都开心，时时都平安，秒秒都来財。全家喜乐团圆，吉祥如意，好运爆棚，事事圆满！

 第308章 抱头痛哭的两小只

    別看老太太平时横，但她也是怕鬼的。李亚男活著的时候怯懦，变成鬼以后可不是她能拿捏的。心慌意乱之下，她又开始甩锅给李母。
    “怪你妈不爭气，没让你带个把出来。谁家不想有儿子？没儿子那是要被人欺负的，连田地都能被人占了去。我们那会儿可以生二胎，女儿生下来也能充做劳动力。也不难养，给口饭吃就行。哪像现在的孩子那么金贵，一个月尿不湿和奶粉都要几千，你爸妈工资才多少？养得起二胎吗？你要是个儿子，她也不必多受一次罪。”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对，没错，就是这样。
    女儿长大了是要嫁人的，还得贴嫁妆，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况且李亚男是自己掉进湖里的，可不关她的事。
    李亚男变成鬼以后，脑子灵活了许多，闻言冷笑一声，“我当你家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原来穷到连孩子都养不起，也不知道传的什么宗。”
    说得好。
    步薇在心里给她鼓掌。
    拒绝pua，拒绝道德绑架，拒绝自我內耗。
    老太太没想到她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人，气得一个倒仰，一时忘了恐惧，指著她骂道：“就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赔钱货，把霉运带到了我们家，把你爸的富贵命都给冲走了。亏得老天长眼，让你自己掉进湖里溺死了，可见你本就是个短寿的命。”
    “你倒是长寿，活了五十多，也够了。”
    步薇终於现身，再次嚇了李家人一跳。
    喜欢看直播的李父立刻认出了步薇，顿时一脸惨青。
    步薇没理会这几人，而是对李亚男道：“地府规则可比人间律法严厉多了，你是被你父亲诱导才掉进湖里的，属於横死。你奶奶和你母亲都是帮凶，作为受害人，你可以向他们索命。”
    这话一出，刚才还无比囂张的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怒道：“哪里冒出来的贱丫头…”
    李父阻止不及，李亚男已经动手了。
    她直接隔空给了老太太一耳光，打得对方眼冒金星，气焰顿消。
    李父嚇得跪了下来，“大师，我知道错了，求您手下留情，是我猪油蒙了心，害死了亚男，以后我一定好好赎罪，多积善德，让亚男能投个好胎。”
    他又看向李亚男，满脸痛苦愧疚之色，“亚男，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重男轻女，不该见死不救。爸爸一定改，明天我就去给你挑块风水宝地，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李母也哀哀哭求，“亚男，你走吧，妈妈无能，护不住你。下辈子，投身富贵家庭去，別再受苦了…”
    李亚男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心里只觉得荒诞可笑。
    她活著的时候没人爱她，死后他们倒是幡然醒悟了。
    不，他们只是害怕，怕自己索命。
    “我不杀你们。”
    李亚男轻轻吐出这句话，三个人都目光一亮，不等李父开口，她便又道：“你们和我接触了这么久，已经阴气入体，以后病痛缠身，便是报应。”
    李家三人顿时变了脸色。
    李亚男看向步薇，“姐姐，我们走吧。”
    步薇点头，拉著她的手便消失了，根本没给那三个人反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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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亚男出了家门，便低下了头，再没有方才气势逼人的模样。
    步薇想了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温声道：“你奶奶说的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男人都是女人生的，正因如此他们才要抢夺继承权和冠姓权，再反过来贬低驯化女人。女人没有错，你没有错，生在这样的家庭只是你千百世人生里一次小小的劫难而已。如今尘缘已了，即將迎来新生，该高兴。”
    李亚男吸了吸鼻子，仰头看著她，小心翼翼道：“姐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很少抱她。奶奶总是一脸厌恶，爸爸也不待见她。
    每次看见其他小孩被妈妈抱在怀里，她都很羡慕。
    步薇蹲下来，温柔的將她抱进怀里。
    李亚男眼里的泪水落了下来。
    鬼是没有呼吸也不知冷暖的，可是这一刻，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这个怀抱是暖的。
    “谢谢姐姐。”
    李亚男用手圈住她的脖子，声音很轻，带著释然。
    步薇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幼年因没有父母被人嘲笑的时候，师父师兄师姐们都会温言细语的哄她。敏感的小孩儿，只需要一丁点温情就能治癒內心的创伤。
    “走吧，姐姐送你去投胎。”
    步薇將李亚男送走了。
    而被阴气入体的李家三口就倒霉了。
    先是李母，孩子没能保住，她还因此伤了根本，以后很难再怀孕。老太太惊惧交加，噩梦频发，再加上期待已久的孙子没了，受不了刺激，直接休克。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李父在短时间內衰老了许多，经常心神恍惚，吃个饭都能塞进鼻孔里，工作更別提，被领导点名骂了好几次，扣工资扣奖金。
    原本他还想著反正老婆大概率也生不了了，乾脆离婚。
    现下也不敢离了。
    好歹是个免费保姆。
    李母没了婆婆压制，再加上失子的打击，倒是终於立起来了。反正她已经这样了，离婚是肯定不可能的，但还要让她像从前那样伺候人，是万万不能的。
    於是夫妻俩偽装的和睦被打破，动輒爭吵。
    不幸的婚姻就是人间炼狱。
    短短几年，两人就仿佛老了二十岁，没少进医院。后又因医药费的问题，大打出手，李母一个失手把李父从楼梯上推下去，直接瘫了。
    李母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去自首了。
    她寧可蹲几年牢，也不想下半辈子给那个无能的男人当保姆。
    **
    步薇回到家后，意外的发现家里很安静。
    往常她若外出回来，团团圆圆早就跑过来撒娇卖萌了。
    今天倒是奇了。
    她去了两小只的房间，然后就看见两个小傢伙正抱头痛哭。
    当然，眼泪是没有的。
    哭得很伤心就对了。
    “这是怎么了？”
    两小只同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电视屏幕，又继续哭。
    步薇：“…”

 第309章 你老公生性风流，同时脚踩几条船

    很快，步薇就搞清楚了原委。
    两个小傢伙最近在追一部很火的古装言情剧，今天终於看到结局，然后被虐哭了。
    怎么个虐法？
    女主自杀，男主枯坐江山，怀念了她一生。
    这种桥段在古早言情里很常见，男女主之间隔著血仇，但还是会相爱，然后互相伤害，结局双死或者阴阳相隔都还行，最雷人的就是强行大团圆。
    步薇在直播间里见过了太多恋爱脑，已经免疫了，道心稳稳的。
    让她破防的是，这个剧里有一个设定——忘川。
    忘川河，又名奈何，位於黄泉路和冥府之间，河上设奈何桥，桥畔孟婆以汤使亡魂遗忘前世，河內布满血水虫蛇，亡魂需经此投胎转世。
    但是在这个剧里，忘川的存在就是男女主忘记对方的工具。
    简直天雷滚滚。
    那可是忘川啊，地府啊，酆都大帝的地盘！
    她虽也与地府经常打交道，甚至从前闯过地府，但也也是迫不得已，不敢对十殿阎罗有任何不敬，更別提酆都大帝了。
    人家那可是正经的神！
    身为修士，步薇对涉及自己专业领域的知识相当敏感，咋一见到剧中这『別具一格』的设定，险些道心破碎。反手就想来个举报，到底理智尚存，打住了。
    自己不吃这碗饭，也不能打翻別人的碗。
    这到底不是修仙界，信仰神的都很少。
    確实没必要那么较真。
    不过团团圆圆这两个不爭气的，必须好好教训！
    两小只虽无灵魄，但有灵智，日日跟在自己身边，早已不是普通的纸片人。直播间里阅尽人间百態，居然还能在一部虚构的言情剧里长出了恋爱脑来。
    修仙大佬表示，不能忍！
    她拎著两小只的耳朵，直接打开原著小说——多亏万能的弹幕，透露了原著的某些情节和结局。
    “来，看看，这就是你俩喜欢的男主。杀了女主亲外公，失忆忘情，偏宠侧妃，利用完后卸磨杀驴。女主跳楼死翘翘了，他最后成功当了皇帝，然后把一个妃子的女儿当成女主的替身宠了很多年。”
    团团圆圆识字不多，听得一愣一愣的。
    步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替身这个梗儿你们不陌生吧？”
    两小只感知到她情绪不太妙，很乖顺的点头。
    知道。
    步薇目光冷颼颼的，“那你们感动什么？感动他逼死女主最后又装模作样的怀念？感动皇帝伟大的爱情？”
    团团圆圆很有默契的摇头如拨浪鼓，討好的去抓她的手指，企图卖萌过关。
    步薇不为所动，把两小只弹出半米远，“倒是我的疏忽，你俩虽无肉身，但已生灵智，如今更是情感充沛。看到人家爱得要死要活，还跟著哭得稀里哗啦。就这点出息，有本事你俩给我挤两滴泪出来试试。”
    团团圆圆惭愧的低头对手指。
    纸人遇水那不就融了嘛？
    步薇训够了，见俩孩子委屈巴巴的模样，便缓和了语气，严肃道：“我將来是要飞升的，你俩非人非精非怪，若想常伴我左右，至少得修出灵魄来。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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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圆圆对视一眼，乖巧的点头。
    步薇点了点两小只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团团圆圆感性了没两天，就把剧情拋到九霄云外了，开开心心的跑来蹲直播看新鲜事。
    如果能参与一把就更好了。
    打坏人最上头。
    还能获得粉丝的夸夸和信仰力。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暱称叫【白日旧梦】的女人，她戴著黑色口罩，她声音压得很低，“大师，我想算算，我老公有没有出轨。他的照片，我私发给您了。”
    来连线算卦的很多，出於某些顾虑不想露出面容的也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大多数粉丝都表示理解。
    步薇看了男人的照片，给了肯定答覆，“是。”
    【白日旧梦】顷刻破防，眼泪哗的就落了下来，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最近他对我这样冷淡，身上还有陌生的香水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步薇刚想劝两句，就听她问，“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步薇听出她言语里的嫉妒，道：“不止一个。”
    【白日旧梦】再次破防，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怒嫉恨，“肯定是那些妖艷贱货勾引。”
    步薇：“…”
    粉丝也很无语。
    【十尾白狐：同情原配妻子，但只恨小三却包容出轨渣男的，我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
    【爱咬人的仓鼠：薇姐就差直接说你老公是个心大萝卜了，显然他自己问题更大好吧。小三是该骂，出轨男更该骂。】
    【甲骨鱼丸：要么你就当个受气包睁只眼闭只眼，要钱不要爱。要么你就直接离婚，瀟洒离去。搞什么双標媚男行为，只会叫人看不起你。】
    【海景宝贝：我一个同事，发现老公出轨，直接上拳头。因为打小三属於故意伤害罪，然后男的就说是小三勾引，小三一听立马加入战斗，最后两人互殴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做笔录。】
    【椿本洛熙：@海景宝贝 牛，就该这么干！渣男和小三都该打，谁都別想独善其身！】
    【白日旧梦】根本不理会弹幕，她情绪激动，道：“我老公长得帅，工作好，上学的时候就被很多人追。但他一直洁身自好，因著我不喜欢，他还把秘书给辞了。他不会主动出轨的，肯定是那些贱人勾引。大师，请您告诉我那些女人都是什么来歷，我不能让她们带坏我老公，破坏我的家庭。”
    弹幕大部分都在骂她，主要是恨铁不成钢。
    也有少数共情的。
    虽然现在思想开放，但还是有很多人觉得夫妻还是原配好，离婚会让人说閒话。过日子嘛，吵嘴是难免的，忍忍就过去了。
    步薇看著她的眼睛，道：“何必自欺欺人呢？你老公生性风流，脚踩几条船是常態，你们结婚前，你也是其中之一。这些，你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第310章 她从来都是下位者

    【白日旧梦】沉默下去，她没露脸就是为了避免难堪，却没想到对方还是能仅凭一张照片戳穿她不愿面对的那些旧事。
    “我只想知道，那些女人是谁，其他的事不需要大师操心。”
    言下之意，你管得太多了。
    步薇把生气的两小只捞回来，淡淡道：“好。你的卦是婚姻，我已经给了你答案，现在你可以退出连线了。”
    “不行。”
    【白日旧梦】连忙说道：“你得告诉我那些女人的信息。”
    步薇面无表情，“这与你最初的求卦內容无关，恕不奉告。”
    【白日旧梦】气急败坏，“你从前给其他人算卦也不是点到为止的，为什么不肯帮我？我才是受害人，你不是向来同情受害者，痛恨破坏別人婚姻的小三吗？为什么要区別对待？”
    步薇不为所动，“区別对待的是你。包庇罪魁祸首的男人，却对女人重拳出击，你不是受害者，是既得利益者。但只是担心地位不保，所以破防了。”
    最后一句让粉丝乐了。
    【祈愿小七仔：还得是我薇姐啊，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秦大富来也：薇姐本来是想点拨她的，结果她不识好人心，现在还想道德绑架。也不看看我薇姐是谁，那么容易被她绑架吗？】
    【朕是一个脆弱的皇帝啊：点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恋爱脑，媚男厌女。现在突然悟了，她爱的是她老公的钱和地位！】
    【四叶草的n次方：@朕是一个脆弱的皇帝啊 爱钱爱地位和厌女这两者之间並不衝突，讲真，她要是只单纯的图钱，我反而觉得她清醒理智。但你听她说话的语气，一股娇妻味儿，就很让人反感。】
    【阿宅宅10805：刚才我就很奇怪，这种事情找私家侦探不行吗？保证给她查得清清楚楚。毕竟我家薇姐的福袋可不是那么好抢的。现在我明白了，八成是她没有掌握经济大权。还有就是，请私家侦探可能会被他老公发现。一旦对方恼羞成怒离婚，她就人財两空，所以才来直播间赌一把。】
    【安之諳：@阿宅10805 集美，我觉得你真相了！那她老公娶她，可能就是因为她比较好掌控。既不给钱也没有爱，连陪伴都没有。渣男中的渣男，就这她还百般维护，难怪薇姐不爽。】
    【白日旧梦】口罩下的脸微微泛白，手指下意识收紧，满心都是被戳破的难堪。
    她不是没钱，但她的每分钱老公都会收到简讯提示。她没工作，自然没有別的收入来源。身边的朋友也早在婚后断了往来。
    司机、管家，家里的佣人，全都是老公的眼线。
    家里到处都是监控。
    她没有任何的自由可言。
    这次她是藉口出来旅游散心，才短暂的获得片刻喘息，在没有监控的酒店房间內，幸运的抢到了步薇的福袋。
    其实就算得知了那些女人的底细，她也毫无办法。所以她的最终目的，是以受害者的姿態，求得对方的怜悯和帮助。
    离婚是肯定不行的。
    她签了婚前协议，固定资產和股份都跟她无关。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就这样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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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是让老公从此对她忠心不二，同意给她个孩子，她的地位就稳固了。
    任是外头的女人再怎么蹦躂，都舞不到她跟前来。可惜她刚才还是太衝动了，只要想到有人可能复製她的上位之路，她就忍不住恐慌愤怒，口不择言，反倒是惹了步薇不快。
    思及此，她迅速改变策略，软声道歉，“对不起，大师，刚才是我一时冒犯。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老公做得不对，可我没办法。”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我爸妈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他们把所有期望都放在我身上，从小就给我洗脑，说我长得漂亮，该去做明星，赚大钱，以后嫁豪门。可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长得漂亮气质好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大多数还是有钱有背景的，我並没有太大的优势。后来我就遇到了我老公，他说跟我在一起很放鬆，觉得我是这个圈子里难得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粉丝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財色交易吗？
    一个想玩儿，一个想上位。
    【白日旧梦】刻意忽视那些尖锐的评论，抽泣著说道：“后来他就向我求婚了，我很意外，也很高兴，以为收穫了爱情。我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可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对我也很冷淡。我不敢离婚，否则我爸妈一定不会放过我，我必须守住这段婚姻，哪怕只是貌合神离。大师，求您帮帮我。”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再配合她柔弱可怜的姿態，確实博得了大部分粉丝的同情。
    一来出於对婚姻的维护，二来出於对吸女儿血的父母的痛恨。
    她从小被父母pua，或许压根儿就没有爱慕虚荣和贪婪的意识，她把走捷径当成上进。最后真的嫁入了豪门，脱离了父母的掌控。
    自然要牢牢抓住这一切。
    网上经常有那种奇葩父母的帖子，底下一溜的建议和父母切割，断绝关係。
    但其实很难。
    法律並不支持和父母断亲，从小被植入的思想也並非轻易就能拔除的。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悲剧。
    步薇依旧没什么表情，“你不是不敢离婚，只是不甘心。你丈夫和前妻有个儿子，所以他不许你生。他跟你结婚，也是因为你没背景好拿捏。而你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並心甘情愿。你俩的婚姻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交易，倒也不必在这里哭诉委屈。他也不是第一天心的。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你离婚，我可以帮你爭取到最大权益，然后你拿著钱离开父母，按时给赡养费就行。要么你就继续忍气吞声，做你表面光鲜亮丽的阔太太。”
    【白日旧梦】又沉默了。
    有儿子才能坐稳阔太太的地位，否则她永远活在隨时被拋弃的恐慌里。
    可丈夫为了和前妻的家族毫无芥蒂，根本不许她生。她之前故意扎破小雨伞，被他发现后停了她三个月的生活费，每天边新闻不断。
    她终於害怕服软了，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才换来对方施捨般的原谅。
    这段婚姻，她从来都是下位者。

 第311章 得不偿失，悔之晚矣

    儘管如此，【白日旧梦】还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她隱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泛著泪光，祈求道：“大师，您能不能让我老公回归家庭？或者，或者给我一个孩子…”
    步薇直接拒绝。
    “我不是送子娘娘。”
    粉丝笑成一片。
    【白日旧梦】哽了下，垂下头，小声啜泣。
    步薇道：“再哭我就踢人了。”
    【白日旧梦】卖惨失败，哭声慢慢停了下来，隔著镜片幽怨的看了步薇一眼，对上对方淡漠的目光，终究不得不收起了那些小心思。
    思虑片刻，她小心翼翼道：“我老公会跟我离婚吗？”
    还是不想放弃阔太太的身份。
    粉丝都无语了。
    步薇淡淡道：“那要取决於你。你老公眉尾下垂，眼头有痣，眼尾纹路多，臥蚕大，这些都是心的特徵，再加上他眉眼狭窄，证明控制欲很强，容易对他人產生过多的干涉和限制，对於周围人的行为和思想產生强烈的控制欲望。你如果甘心做个瓶门面，他就不会主动离婚。”
    简而言之，就是保持现状。
    继续做光鲜亮丽的豪门太太，对男人在外面的边新闻装聋作哑。代价就是，思想和行为永不得自由。
    其实她可以离婚，至少能分得一笔不菲的財產，足够她下半辈子富裕的生活。她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未来的日子可以自由选择。
    可习惯了鲜和掌声，又怎甘心泯然於眾？
    既然没了离婚的隱忧，她还担心什么呢？
    左右外头那些小妖精无论如何都无法上位，她有名分，可以光明正大老公的钱，天天有人伺候，不必再受父母的掌控。
    不过就是在男人面前卑躬屈膝，小意逢迎罢了。
    比起从前的日子，不知好多少倍。
    想到此，她深吸一口气，道：“多谢大师。”
    步薇明了她的选择，最后提醒了一句，“我建议你离婚，否则余生大概不会太如意。”
    【白日旧梦】只以为她说的是豪门生活水深火热，也只是不在意的笑笑，退出了连线。
    她確实没了离婚危机，对外依旧是光鲜亮丽的豪门太太，对內是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最痛苦的是父母不间断的催生。
    她忍了又忍，才维持了面上的和睦平静。
    可这样的生活没能维持几年，丈夫被仇家设计谋杀，早已成年的继子成为遗產唯一继承人。继子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住进高档养老院，要么自己滚蛋，他每个月按照法律最低赡养標准给她生活费。
    此时【白日旧梦】才明白了步薇那句话的含义。
    而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凡她敢说一个『不』字，第二天她『虐待』继子的新闻就能满天飞。
    没了豪门阔太太光鲜亮丽的遮羞布，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只能被迫接受无常的命运。
    她终於后悔了。
    如果当年听了步薇的劝告，选择离婚，至少她余生还可以过著安稳富贵的生活。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悔之晚矣。
    **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二卦。
    出现在屏幕另一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应是坐在电脑前，隱约能看见床上还有个两三岁的孩子在玩儿。
    “大师，您好。我其实没什么可算的，不过既然抽中了您的福袋，我就求一张平安符吧。”
    “好。”
    步薇目光略有深意，说了一句，“如果孩子遇到坏人，千万记得要报警。”
    这不是废话吗？
    粉丝不明所以。
    女人——黄琼也是一愣，而后点点头，“那是自然，多谢大师。”
    步薇將平安符隔空传送给她。
    黄琼欣喜的给儿子叮叮戴上。
    叮叮三岁半，已经在上幼儿园。平时父母要上班，都是爷爷奶奶带孩子。小区里同龄孩子多，如今正逢假期，叮叮几乎天天都要出去玩儿。
    这一日难得是个好天气，奶奶正坐在小区的长凳上跟人聊天。
    叮叮在和小伙伴玩儿弹珠，不小心滚得，落进了草丛里。叮叮跑去捡，刚巧这个拐角比较隱蔽。
    一个男人突然靠近，眼看四周无人，又是监控盲区，立马上前想要捂住孩子的嘴，却被叮叮身上的平安符灼伤，他下意识把叮叮扔在地上。
    叮叮吃痛，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很快引来了路人的注意。
    男人见势不好转身就跑。
    他跑得快，叮叮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叮叮奶奶以为孙子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没太在意。黄琼下班回来，给儿子换衣服的时候，却发现平安符已经烧成了灰。
    她立即想到步薇的叮嘱。
    叮叮遇到了坏人！
    黄琼意识到这一点，连忙联繫小区物业，查监控。
    虽然叮叮捡珠子那个地方是监控死角，可只要出来就会暴露在监控下，那个急匆匆逃离的男人自然被捕捉到了。顺著监控，发现他从地下停车库跑走了。
    黄琼以为是人贩子，立马报警。
    在大数据记忆下，警察不出一天就把人抓住了，然后告诉了黄琼一个惊人的消息。
    对方是个癮君子！
    根据那人交代，当天他赌癮犯了，看见天真的孩童就忍不住心中的暴虐，原是准备把孩子拐走，装进袋子里，当狗一样卖给狗肉火锅店。
    黄琼听完后心惊不已。
    差点，差点她的孩子就没了。
    回去后一再严厉叮嘱婆婆，带孩子出去玩儿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叮叮离开视线以外。这年头人贩子多，万一遇到穷凶极恶的，警察怕是还没赶到现场，孩子就被害了。
    叮叮奶奶听完也是后怕，再也不敢马虎大意。
    她们不知道，如果没有平安符。那个癮君子的计谋会得逞，叮叮被他当成狗一样卖了五十块钱。厨师一听是狗，都没检查，直接把袋子往地上一砸。
    孩子临死前发出惨叫声。
    老板一听狗居然还能发出人的惨叫声，很是新奇，又是狠狠一拍。
    三岁半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第312章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第三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另一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儿，眉清目秀，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大师，您好。”
    女孩儿叫寧俊，她笑眯眯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算，就想要一个您的签名，可以吗？”
    直播间连线求平安符的不少，求籤名的这还是头一个。
    关键是，弹幕一片附和声。
    仔细想倒也不奇怪，这年头多少追星粉为了偶像的签名各种买周边，抢演唱票什么的，3888的卦金比起来確实不算什么。
    “可以。”
    步薇出乎意料的答应了，“三个月后，注意查收。”
    寧俊先是一喜，而后一愣。
    “为什么是三个月后？”
    步薇笑得意味深长，“天机不可泄露。”
    寧俊不懂，不过心愿已成，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她不在乎，“好的，谢谢大师。”
    她心情很好的退出了连线，第二天又在被父母告知去相亲时脸色垮了下来。
    “爸妈，我才二十五，结婚还太早了吧？”
    寧母没好气道：“你回国都多久了，天天就在家里窝著。你姐这个年纪，已经做上副总监了。让你相亲，又不是让你马上结婚，就当交交朋友，扩充一下人脉也好。”
    寧俊哦了声，“行吧。”
    相亲就相唄，反正她姐也是这么过来的。
    寧家是豪门，相亲对象自然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寧俊是顏控，第一眼见对方外在条件还挺满意的，结果相处不到三分钟，她就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男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看起来非常绅士，一开口却是满口封建残余的味道。
    “既然是相亲，那咱们就直奔主题吧。我对寧小姐的外形条件很满意，听说你刚研究生毕业，智商水平正常，將来的孩子基因可以得到保证，非常符合宴太太的標准。”
    寧俊：“…”
    她脑门落下一地问號。
    你在放什么厥词？
    男人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当然也可能是不在意，继续道：“我们家有规矩，男主外女主內。以后咱们结了婚，你就在家备孕。老祖宗都说，多子多福。所以我对於子嗣的目標是，至少三个，而且必须要有男孩儿。毕竟我家略有家產，总要有人继承。”
    寧俊嘴角抽了抽。
    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气大伤身。
    她刚要说我们不合適，就听对面男人又道：“还有，虽然家里不缺佣人，但孩子年幼时还是需要母亲亲自照顾。你去报个育儿班…”
    靠，老娘不忍了！
    寧俊直接一杯水泼男人脸上，“你搁这儿选妃你？怎么，你家有传国玉璽做聘礼？什么东西，长得人模狗样，脑子里都是屎。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你是从你爸肚子里钻出来的？那你確实该以他老人家为榜样，以后多生，三个哪里够啊，毕竟你家还有万贯家財呢，至少得生七个啊，正好凑够一星期。”
    一口气骂完，她顿觉神清气爽。
    乳腺通了。
    果然女人就不能受气，有气就撒出去。
    看著对方那猪肝似的脸色，寧俊心情大好，拎著自己的香奈儿很囂张的走出了包间，结果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对不起。”
    她下意识道歉。
    对方扶住她的手，语气温和，“没关係。”
    正好包间里的男人追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立即黑了下来，“怪不得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原来早就有了姘头。还跑出来相亲，寧家的家教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寧俊一下子火了，刚要骂，却听见身边的男人道：“君有疾於首，不治將恐深。”
    寧俊一愣，而后笑出了声。
    “说得好。”
    相亲对象是理科男，显然没听懂这句话，却又不敢问，显得自己无知。
    寧俊见此，忽而福至心灵。
    “何必以溺自照？”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拉住身边的男人走了，出了餐厅忽然反应过来，尷尬的收回手，“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今天是来相亲的，没想到闹成这样，还把你牵扯进来了。”
    “没关係。”
    男人语气仍旧温和，说了一句，“他配不上你。”
    寧俊很认可的点头，“刚才多谢你为我解围，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方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寧俊已经上了车。
    晚上就打电话跟她姐吐槽，“姐，今天跟我相亲的那个宴二少，真是让人开了眼。跟天王老子似的，以为全天下女人都等著他垂青一样，一开口就让人想揍他。”
    寧溪问，“那你揍了吗？”
    “没有。”寧俊挑眉，“我可是文明人，不跟野蛮人动手。”
    寧溪唔了声，“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保鏢，心思狭隘的男人记仇。”
    寧俊乐了，“还是我姐疼我。”
    寧溪只是笑笑，“你要不想相亲，就来公司躲几天，正好给我减压。”
    寧俊一想也对，“行。”
    隔天她就去公司，寧溪刚好要见一个大客户。结果一照面，两人同时道：“是你？”
    寧溪目光扫过二人，“你俩认识？”
    大客户刚好就是之前给寧俊解围的男人，祁温言，青年企业家。大学就自己创业，就跟自带掛一样，短短几年就成了商业新贵。
    长得帅，有钱，单身。
    寧溪敏锐的捕捉到祁温言看自家妹妹的眼神里带著別样的情愫，妹妹显然对他也颇有好感，便做了一回月老。
    结果这俩发展无比迅速，谈了不到三个月就准备结婚了。
    寧溪对此很是诧异，“这么快？你这是突然长出恋爱脑了？”
    “这叫缘分。”
    寧俊喜滋滋的跟姐姐分享了自己的爱情。
    故事有些狗血。
    寧家每年都做慈善，两个女儿自然紧隨父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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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没少给受灾人群捐款。
    寧俊初中的时候，资助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父母车祸去世，亲戚都不愿意抚养他。
    这个人就是祁温言。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她回国相亲。
    意外相逢。
    年少时埋藏在心中的感激迅速发酵成爱情。
    两人登记结婚那天，寧俊收到一份贺礼。
    是两根红绳。
    下面还有一张卡片，写著：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落款：步薇。
    寧俊顿悟。
    原来三个月后的签名，是这个意思。

 第313章 沈娇娇之死（补）

    团团圆圆没捞到见义勇为的机会，有那么一丟丟沮丧。
    不过很快就有新任务了。
    步薇接到柳扶风的电话，“沈娇娇死了。”
    步薇倒是不怎么意外。
    沈娇娇非长寿之相，不过惊动了特殊组，显然只有一个理由。
    她非正常死亡。
    步薇很快赶到京市。
    沈娇娇的尸体已经被带到了特殊组，步薇一看，“灵魂离体而死。”
    柳扶风点头，“而且还是隔空抽取的灵魂，对方並没有黑监控，明明白白的挑衅。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按理说，生魂离体，肉身还有七天生机。
    可沈娇娇內臟皆碎，身上还伴隨著各种伤痕。被切断的拇指，扎进脚心的钉子，下体撕裂…
    步薇突然想起沈娇娇的日记本。
    她如今的惨状，正好对应了那些受害者。
    王玲玲舞鞋里的钉子，项舒钢琴里的刀片，终身只能掛尿袋的姚珠…
    监控画面显示。
    沈娇娇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对著空气弹琴跳舞，自己把自己的下体撕裂…曾经她做过的恶，全都同等的回报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虐杀。
    “是傀儡咒。”
    比当初控制乔昔念的那个咒术厉害多了，隔空就能操控。
    但必须要有个先决条件——生辰八字。
    步薇立即想到给沈正清出主意狸猫换太子的那个邪神！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
    那傢伙没去动沈正清，居然弄死了沈娇娇。
    这时楚丹丘急匆匆赶来，“师父，出事了。”
    沈娇娇的死上了热搜！
    包括那个视频，全程不打码无刪改。
    当初沈正元交给警察的那个笔记本，上面的內容也全都曝光了。
    网友一片譁然。
    【我滴个神，小说中假千金的恶照进现实了。】
    【小说里假千金针对的都是真千金，得亏我薇姐牛逼轰轰，回家第一天就把她送去监狱了，否则还不定怎么蹦躂。】
    【真是恶有恶报，痛快。】
    【虽然但是，那个视频好诡异，简直毛骨悚然。】
    【那是她活该，没准儿就是冤魂索命。】
    【不对吧，薇姐说过，警察叔叔身上有正气，邪祟不得靠近。监狱里有预警，鬼怎么可能进得去？会不会是薇姐乾的？】
    【不可能，我薇姐向来光明磊落。她要想弄死沈娇娇，回家第一天就直接动手了，才不会等这么久，更別提还留下证据。】
    【如果不是薇姐，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敢跟公家对著干？】
    网评如潮，说什么的都有。
    一开始还正常，大部分人都理性討论，渐渐的就不太对劲了。
    去年真假千金刚曝光的时候，热搜掛了好几天。但时隔將近一年，这件事早就被淡忘。如今她一死，还是这么诡异的死法，大眾很轻易的就联想到和她人生交错十八年，又是玄学大能的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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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既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动机。
    至於为什么不早动手，那就更简单了。
    之前修为没达到这个境界唄。
    很多粉丝都知道，步薇喜欢去深山老林里修炼，一开始她画符都用笔的。而她向来嫉恶如仇，沈娇娇作恶多端，却没能判死刑。
    她怎么忍得了？
    眾所周知，半步神仙惩治恶人最喜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娇娇的死法，刚好符合她的行为准则。
    对此网友们各有见解。
    有人觉得大快人心，沈娇娇这种天生坏种，就该亲身体验一遍受害者遭受过的苦楚，才能赎清罪孽。也有人觉得步薇手段太过残忍，而且直接略过了公检法，这是公然挑衅。
    法律的存在不仅仅只是为了惩罚恶人，更是为了震慑和约束。
    她这么做，太狂了。
    有人还扒出了她之前的微博，『代天执法』四个字被拿出来各种抨击。
    种种证据表明——沈娇娇就是步薇杀的。
    就连她的粉丝也这么认为，且对此很是追捧，疯狂的去咬那些骂她的评论，搞得网上乌烟瘴气。
    事情闹大了。
    柳扶风等人神色都很凝重。
    “这明显有人带节奏。”
    孙若渝面色愤愤，“薇薇之前动了某些人的蛋糕，现在终於借了东风，开始打舆论战反击。”
    她咬牙切齿，“阴沟里的老鼠，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步薇得罪的人確实不少。
    帮裴望舟公开医院黑幕，揭穿娱乐圈潜规则背后的资本，再加上还有国外某些势力。
    恶魔岛，九菊。
    如今这是一股脑的爆发了。
    连抖乐都陷入了风波。
    郑志远挺仗义，还发简讯安慰她。商战也就是这些手段，红眼病而已。网际网路每天都有新鲜事，明星出轨都能上热搜，很快大眾就忘了。
    步薇倒是不在意这个。
    “沈娇娇的魂魄没了。”她神色如常，“是那个邪神。他虐杀沈娇娇，吞其魂魄，利用舆论和人心，让我成为眾矢之的，甚至想让你们来对付我。
    孙若渝脱口道：“他在想屁吃。”
    云无尤轻咳一声，示意她別这么粗鲁。
    柳扶风、潘熙道、樊无之却都皱紧了眉头。
    “视频虽然已经刪除，但很多人当时录屏了，一味的刪除禁言只会適得其反。必须儘快找到那个邪神，將他剷除。”
    方明夷道：“那些人反应这么快，肯定早有准备。邪神擅长蛊惑人心，可商人逐利，直到就算步小姐深陷舆论风波，想要报復他们也轻而易举。从邪神从前的手段来看，他是不会直接害人的，都是別人对他有所求，他才动手。包括这次对付沈娇娇，应该也是通过祈愿的手段。”
    蒋希音接过话，“所以和他合作的人，很可能是日记本上的受害者。”
    齐道远沉声道：“今天早上，姚珠自杀了。”
    “我去趟姚家。”
    步薇当机立断，“你们联繫有关部门，警告一下那些浑水摸鱼的，別被人利用做了卖国贼还沾沾自喜。”
    她之前劈了倭国的那个破神厕和建在华国的学校，又重创了九菊。那群厚顏无耻的东西，肯定会伺机报復。

 第314章 灵根

    姚珠在家並不十分受重视，所以她成了沈娇娇针对的目標。她失去了剩余价值和联姻价值，姚家就更不在意她了。连高昂的医药费，都是沈家给的的赔偿。
    她死后，葬礼倒是很隆重。
    步薇看著满堂推杯换盏的宾客，和面上没有丝毫伤心之色的姚家人，理解了姚珠的选择。
    玄学大师在圈內地位颇高，但步薇有些特殊，主要她一点不给资本面子，犯到她手上的就没一个好下场。一见她进来，绝大多数人脸色就变了。
    步薇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她先给姚珠上了香。
    棺木里飘出一道虚影。
    是姚珠。
    邪神竟没有吞噬她的魂魄！
    而她身上没有半分怨气。
    姚珠並不认识步薇，她有些诧异道：“你能看见我？”
    步薇点头。
    “你用怨念和邪神做了交易。”
    肯定的语气。
    四周一片寂静。
    姚父走上来，“步小姐，您这是…”
    步薇抬手打断他，目光依旧盯著姚珠。
    姚珠对父母没有任何眷念，她很平静，“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说可以帮我报仇，让我將所有怨念给他。那些情绪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每天都想要解脱。可沈娇娇这个罪魁祸首还活著，我不甘心。她毁了我，让我一辈子都只能躺在病床上。而我的父母，连为我討公道的勇气都没有。甚至於沈家来赔罪的时候，他们想的也只是利益合作。或许在他们看来，能为他们收穫沈家的人情债，便是我活著最大的价值。就当是我报答他们的生养之恩吧，他们不帮我报仇，我自己来。”
    “人间的法律给不了我公道，如果邪神可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更何况是那些负面情绪，没了更好。
    沈娇娇死了，可她的身体再也不能恢復。
    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那口气散了，她无法面对自己残破的身躯和无望的人生，最终选择了自杀。
    步薇问道：“祈愿的媒介是什么？”
    “他给了我一小节骨头，我吞进肚子里了。”
    成为鬼以后的姚珠平和了许多，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棺材，“你是玄学大师吧？我的愿望已了，也不欠那个邪神什么了。你若是想要那节骨头，就把我的尸体带走解剖吧，我不在意的。”
    步薇：“…”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
    她推开棺盖。
    姚父姚母脸色一变，“步小姐，你做什么…”
    “你女儿死了，她还有遗言。”
    一句话，成功制止了想要上前阻拦的眾人。
    步薇看著躺在棺材中的姚珠，她穿著寿衣，身上那些伤痕被遮掩得很好，面上甚至是安详的。
    姚珠近距离看著自己的尸体，並没太大感触。
    灵魂脱体那一刻，曾经的那些痛苦绝望，也都跟著荡然无存。
    她看著步薇掌心贴在自己的腹部，淡淡金光涌动，皮肉骨骼之下，那节如指甲盖大小的骨头从胃肠道往上移动，顺著喉咙，从嘴里吐了出来。
    步薇收好骨头，重新盖上棺材。
    她回头看著姚父姚母，“死者为大，她应得到最起码的尊重。”
    说著就隨手拿过身旁一人手中的高脚杯，酒液倾洒，酒杯碎地。
    “走吧，我带你去投胎。”
    说完这话，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身后鸦雀无声。
    这是警告，也是震慑。
    以后都安分点，別整天想著用那些歪门邪道的法子来掩饰自己的齷齪。
    那句代天执法，从来都不是狂妄的虚言。
    显然这一手还是很有效的。
    姚家收起了那些小心思，葬礼上再没了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氛围，连祭文都念得真挚感人，催人泪下。
    步薇送走了姚珠。
    “一世凡尘劫已尽，轮迴入新生。”
    姚珠真诚的道了谢，毫无留恋的走了。
    步薇根据骨头上的气息，在一处深山老林里找到了那个邪神。
    “你还是找来了。”邪神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真是阴魂不散。”
    “这句话该我说。”步薇手握流光，道：“差点忘了，你没有魂魄。”
    剑光起，风声止。
    邪神身上的伤显然已经恢復了，他察觉到步薇修为又有精进，道：“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缠著我，你通过凡人的信仰修行，我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支付一定的代价，本质上我们是一样的。我又没害人，你修你的道，我修我的道，何必对我紧追不捨？”
    步薇丝毫不退，流光剑气横扫，周身灵力如洪，在四周结下厚厚的屏障。
    “你修的是邪道，我修的是正道，別碰瓷。”
    邪修冷哼一声，白骨为刃，一时也未落下风。
    “他们愿意信奉我，向我祈愿。自愿以寿命、灵魂、美貌、天赋…作为献祭，这和你收卦金是一个道理，有什么不同？凭什么称我为邪？”
    强词夺理。
    步薇压根儿不和他废话，流光化作万千剑影刺向邪神。
    “万剑归宗！”
    磅礴的剑意从他胸口穿过，他那张千人面不停变换，耳边似有无数惨叫声，诡异而阴冷。
    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四散开来。
    步薇目光冷凝。
    “剑域封天。”
    以剑为域，將邪神困守其中。
    邪神却並不畏惧，他目光诡异冰冷，“你我同生同源，你杀不死我的，哈哈哈哈。”
    步薇再次感受到那股纯净的力量。
    她放出团团圆圆。
    “为我护法。”
    团团圆圆齐齐点头。
    步薇灵魂出窍，进入了邪神的识海，被那金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是灵根。
    步薇感受到了熟悉的召唤。
    那灵根是她的！
    怪不得，怪不得她生来没有灵根，只能靠著无数天材地宝药浴洗精伐髓，锻炼体魄，才可修炼。经脉重塑的痛苦，非常人可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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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本想等她年长一些再为她洗精伐髓，但她听不得旁人的奚落暗讽，三岁稚龄便开始每天泡药浴。
    那么痛，那么苦。
    原来竟都是因这个邪神！
    他抽取了她的灵根，以为断了她的修行之路，將她塞到一个凡人腹中，还想借刀杀人。
    可惜天道不许。
    她终究逃出生天，跨越时空，来復当年之仇。

 第315章 灵根回归，欢迎继续口嗨

    灵根上流动著的功德金光，应该是她前世所得。
    步薇盘膝而坐，將思绪放空。
    灵根已经与邪神血肉相融，想要將其剥离，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在这灵根与她灵魂相伴而生，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自动向她涌来。
    邪神的惨叫声被完全隔离。
    团团圆圆配合著一人上去这里揍一拳，那里咬一口。
    玩儿归玩儿，两小只还是没忘记守著步薇的肉身。虽然此方天地已经被步薇以剑封域，但此刻她灵魂出窍，就怕邪神触底反弹。
    团团圆圆故意缠著他折腾，让他无法分心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从明到暗，再由暗转明。
    终於在第三天，晨曦之时，步薇睁开了眼睛。
    团团圆圆立即飞过去，感受著她周身暖洋洋的灵力，两小只惊喜的睁大双眼。
    步薇只是笑笑。
    灵根虽已重新回归本体，可还没完全融入经脉血肉之中。
    需要时间。
    她看著捂著胸口半跪地上的邪神，他披散著头髮，容貌竟很是清俊。想来也是，他非精怪所化，容貌自然隨心变幻。
    没了灵根和功德，他周身怨气四散。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
    即便身受重伤，他眼神依旧傲慢邪性，“当初能瞒过地府，还多亏了你的那根灵根。不过如今我已修得人身，无魂无魄，不在六道轮迴之中。”
    他咳出一口血，不在意的擦掉，露出一抹笑。
    “其实何必呢？我又不阻碍你修行，那些向我祈愿的人，心中皆有贪念，死了也是为社会除害。沈娇娇那样的恶魂，死后下了地府也只会关进不死城，没有投胎的机会，不如助我修行。至於许碧凡的那个孩子，也是她自己主动献祭给我的，我可没有强求。”
    步薇嗤笑。
    “你倒是真会顛倒黑白，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將要付出什么代价。诚然凡人心有恶念，却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
    她目光冷冷的，“你说得对，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將你永远封印。”
    邪神瞳孔一缩。
    步薇轻喝一声。
    “流光。”
    剑域消失，流光重新回到她手中。
    “太虚剑阵！”
    天地元气尽数归拢，演化出混沌虚无之境，周围山石树木化为乌有，黑暗中无数剑光向邪神涌来。
    无穷无尽，似真似幻。
    步薇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从此你就在这地底下，日日受万箭穿心的折磨，永无止境。”
    走出结界，身后依旧是茂密丛林，只是再没了四处躲藏的邪神。
    网上却已经闹疯了。
    因著步薇的警告，再加上有关部门根据网上风波，又抓了一批间谍，那些针对性的恶评终於少了许多。还有一部分自詡正义之士，依旧逮著那句『代天执法』不依不饶。
    甚至有人以她粉丝的名义，故意搅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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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点口德吧，从前骂我薇姐的可是都遭了口业的。我薇姐替天行道，扶危济困，比那些所谓的慈善家强多了。就算沈娇娇真是她弄死的又如何？我要有薇姐的本事，会比她更狠！】
    【切，这又不是她的直播间和微博，这么多天了，报应在哪？】
    【我就说她神神叨叨的，天天搞些封建迷信糊弄人。现在遭报应了吧，有本事出来澄清啊。她不心虚，为什么连直播都不开了？】
    【这个倒是，薇姐从来没有断更过，从前哪怕去深山老林修炼，也没耽误直播。】
    【肯定有人针对我薇姐，那些可恶的资本家，脸皮被我们薇姐扒光了，现在逮到机会就跟疯狗一样乱咬。反正我是薇姐死忠粉，她一定会回来的！】
    不得不说，步薇的粉丝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哪怕她不声不响的断更，粉丝还是选择相信她有苦衷，在她的微博底下发评支持。
    粉丝这么维护她，她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已回归，今晚七点，准时开播。
    2025年1月21日，上午7:05分。
    这条微博一发，瞬间评论如潮，底下全是激动的啊啊啊啊，薇姐威武，薇姐我爱你，我永远支持你等等。
    步薇又挑了一条骂她最狠，点讚最高的一条评论回復。
    【我可以主动与你绑定因果，欢迎继续口嗨。】
    不出意外，这条评论火了。
    步薇的粉丝们只觉得心里那口气瞬间终於出来了，在下面各种阴阳怪气嘲讽。
    原本附和的那些人，迅速刪评。
    可这条评论还是被顶上了热搜，点讚量已经归零，显得有些滑稽。
    不到一分钟，对方就跑到她微博底下发评道歉了。
    【大师我错了，求手下留情。】
    步薇没理会，揣著手机下山了。
    她准备坐高铁回去，没想到在街上，看见一个醉汉行凶。
    受害者是个七十岁的老人，毫无还手之力。
    步薇一个闪身，抓住醉汉的拳头，反手一扭，只听得咔嚓一声。
    “臭娘们，老子弄死你……”
    他一说话，酒气熏天。
    步薇直接一脚將他踹飞，这一脚她用了灵力，对方五臟皆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口中鲜血喷涌，很快就没了呼吸。
    步薇將老人扶起来，看见了他身上的功德金光。
    老人是退伍老兵，曾经荣获过三等功。他曾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未曾倒下，却险些死在和平年代一个醉酒保安手中。
    没错，行凶之人是个保安。
    保人安全的人，对著保家卫国的英雄重拳出击。
    关键他杀了人后不知悔改，妄图借醉逃脱法网。
    这种人活著都是浪费空气。
    所以步薇直接下了死手。
    监控拍到了这一幕，步薇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容貌。於是在她发文后十分钟，这条视频再次衝上热搜。
    她主动报了警。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对方借酒行凶，她出手阻止，对方却不依不饶，还想继续对她动手，那一脚完全是自卫反击。
    做完笔录后，步薇就回了家。把团团圆圆赶回房间玩儿，自己则开始打坐调息。

 第316章 鬼公交

    因著早上那篇微博的缘故，粉丝早就等著了，步薇一上线，直播间人数就开始疯涨，弹幕也迅速霸屏。
    【海景宝贝：啊啊啊薇姐你终於回来了，舔屏。】
    【甲骨鱼丸：谁懂直面美顏暴击的震撼，薇姐你是不是又偷偷背著我们去修炼了？】
    【祁星音：薇姐我刷到你见义勇为的视频了，啊啊啊啊太帅了。】
    【汝母曰长名蠢兑：薇姐一回来，网络喷子就闭嘴了，这就是口碑！霸气！】
    【思清墨：@汝母曰长名蠢兑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好多人冒充薇姐粉丝搞事添乱，一群傻叉。】
    【喜欢笨蛋小猪：薇姐，你昨天停更了一天，会补上吗？[星星眼]。】
    然后弹幕就开始催更。
    步薇也给与了肯定的回覆，“这几天我出了趟远门，没来得及发停更通知，昨天欠的那三卦，会在这个周末晚上补上。老规矩，依旧是七点开播。”
    弹幕不出意料的一片欢呼。
    “准备好，我马上发福袋了。”
    依旧是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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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面上神情很是恐惧，应该是在一辆车上，能看见后座的一排空椅。
    “大师，我、我好像遇到鬼了。”
    他声音颤抖，说话间目光不停看向別处，生怕被发现，“我每天都乘这班公交车，终点站就是我家。不堵车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就到。今天加了半个小时的班，六点上车，到现在一个小时了，期间没有堵车也没有人上下车，车子一直没停。中途我打了个盹，醒来后发现这条路刚才走过，不是到点返程，是…就像是我刚上车没多久一样。车上的人也从头到尾只有那么几个，没有任何变化。我刚才去问司机，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觉得他神情有些不对劲，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样。”
    他越说越害怕，拿著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他是不是鬼？”
    步薇沉默片刻，道：“看看地上。”
    男人——胡绍辉满脸迷茫，他依言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啊？乾乾净净的，什么也…”
    他声音忽然一顿。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黑了，车內灯光也早就亮了起来。
    而他脚下，没有影子。
    胡绍辉呼吸急促，不，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呼吸。
    “我…我是鬼？”
    “是的。”
    步薇给了肯定的答案，“整个车厢的人，都已经死了。”
    弹幕炸开了。
    【珍珍！！！：我去我去，原来不是鬼打墙，是鬼公交啊！】
    【yuz星星：听说鬼公交能够打开现实与灵异之地的界限，在两界穿梭。】
    【暮昼：我也听说过！如果有正常人上了鬼公交，就会被认定是这辆车的一部分，永远也下不去！】
    【回首留不住光阴：我想起了三天前那个新闻，xx大桥上的交通事故，一辆公交车紧急避让撞坏栏杆坠河，车上包括司机在內九人，无一生还。是不是这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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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寸旧城七寸执念：妈耶，灵异事件真的走进现实了。】
    胡绍辉看见弹幕几条关键信息，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起来了。
    三天前，他在饭桌上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客户的身上，儘管对方並没在意，他还是被老板痛骂了一顿，扣掉了奖金。孩子马上要上小学，还月供的日子也要到了。
    那三瓜两枣的奖金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非常重要。
    偏偏祸不单行。
    他的钱包不见了。
    胡绍辉想起刚才上车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当时没注意，现在却能想起那人闪躲的目光和急切的步伐。
    肯定是那时候被偷的。
    胡绍辉连忙走到驾驶位旁，对司机道：“师傅，我的钱包被扒手偷了，麻烦停一下车，他现在肯定还没跑远。”
    司机道：“还没到站，不能停。”
    胡绍辉急了，“麻烦你行个方便，那钱包对我真的很重要，里面有我妻子的照片，她…”
    司机没回头，“再重要我也没办法停，这是在高架桥上。要不你先报警吧，让警察调监控，也省得你自己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这確实是最稳妥有效的办法。
    可胡绍辉想到今天被老板劈头盖脸的臭骂，被扣掉的奖金，房贷和孩子升学的压力，钱包中妻子去世前留下的照片，忽然就崩溃了。
    驾驶位是半封闭的。
    失去理智的胡绍辉上半身探进去，抓住司机的衣领，红著眼睛怒道：“我让你停车！停车！”
    司机慌忙打著方向盘，“鬆手，你这样会害死所有人，快鬆手。”
    胡绍辉骂道：“我他妈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了，还管什么其他人的死活？我让你停车你听见没有，快点停车——”
    司机眼见他有些不对劲，忙道：“你先鬆手，我这就停车。”
    可就在这时，一辆货车迎面而来。司机刚重新掌握方向盘，慌忙紧急避让，隨后就是轰的一声，撞上了护栏，整辆车跟著坠落河中。
    “想起来了吗？”
    步薇冷漠的声音將胡绍辉拉了回来。
    他变成了死前的模样，浑身湿漉漉的，面上有些泡发的臃肿。
    “是我…”
    胡绍辉哽咽的声音中满是愧疚和自责，“是我害死了他们。对不起，我、我只是太著急了，对不起…”
    步薇神情淡漠。
    对不起只是一种態度，並不能挽回什么。
    更何况，那是八条人命。
    人活於世，谁没有苦衷，谁没有困难？他因自己的失意，连累了他人丟了性命，死者自然怨念极大，这辆还没开到终点的公交车，就成了鬼公交。
    “看看与你同排的那个女孩儿。”
    胡绍辉转头看过去，女孩儿穿著粉色羽绒服，提著行李箱，正在接电话。
    “已经上车了，还有两个站就到家。知道了，再见——”
    刺耳的声音响起，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旋涡，无数记忆碎片闪过，隨后又恢復正常。
    汽车停在了最初的车站旁，车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妈妈正牵著孩子要上车。
    步薇道：“阻止她们。”

 第317章 人生三大悲

    正常人进入鬼公交就会被困在里面，直到死亡。
    胡绍辉得知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满心愧疚，当然不愿意再牵连无辜。
    他连忙起身走向车门，拦住那对母女。
    “不能上。”
    年轻妈妈已经踏出一只脚，一抬头看见他的模样，嚇得倒退两步，下意识捂住女儿的眼睛。四下张望，却发现几个等车的人都在玩儿手机，有个穿黑色工作装的女人迟疑著上前，“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年轻妈妈愣了下，想问『你怎么不上车』，却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
    她反射性的回头，就看见公交车已经开走了，在车流里很快消失无踪。
    是的，彻底消失了。
    她面色发白，问身边的女人，“你刚才有没有看见停在这里的公交车？”
    女人有些茫然的啊了声，“没有啊，您坐哪路公交？”
    见她这个反应，年轻妈妈打了个寒颤，忙道：“兴许是我看错了。”
    说完就拉著女儿赶紧走了，打电话让丈夫来接她。
    **
    车上，胡绍辉重新坐回座位，“大师，为什么她能看见这辆车？”
    步薇道：“她八字和你前面那位相同，如果上了车，就会被做为替身留在车厢內，前面那位女士就能下车。”
    满身怨气的鬼得了自由，会做什么？
    胡绍辉脊背发寒。
    “那、那您刚才提起的，我左边那个女孩子，又是为什么？”
    “她是个大学生，在外地上学，这是大学第一个寒假，她坐了十个小时的高铁，马上就能回家。她的爸爸妈妈给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等著团圆。她还没来得及掛断电话，车就撞上了护栏。她是车厢里死前唯一用手机连通外界的人，时间和空间相撞，形成了一个虚空世界，可以称之为鬼蜮。”
    胡绍辉怔怔的看向那个女孩儿。
    现在时间回到了她刚上车的时候，她妈妈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
    他因失去钱包，想起因病过世的妻子情绪失控的时候，也让另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不，不止一个家庭。
    直播间粉丝们也在唏嘘。
    【念辞与墨：天啊，我想起了曹诗韵小姐姐，也是车祸的时候正在和妈妈通电话。虽然生离死別是常態，但每每看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觉得好难受。】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这些情绪不稳定的人真的不要放出来，自己发疯还连累別人，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遭了这么大的孽，怕是几辈子都还不了。】
    【爱吃辣椒炒藕丁的桑乐天：都是横死啊，怎么可能不怨呢？现在又被困在这里，连去投胎都做不到。】
    【诗酒趁年华：这大约就是他抽中薇姐福袋的原因吧，他忘记了自己的恶行，又用手机连上了薇姐，感觉就像一个轮迴。】
    胡绍辉被巨大的愧疚和负罪感淹没，颤抖著说道：“大师，我知道我罪大恶极，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我猪狗不如，我该死…求求您，帮帮他们吧，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人啊，总是在衝动之下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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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才发现，悔之晚矣。
    步薇眼中划过悲悯之色，道：“超度亡魂，首先要让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胡绍辉眼睛睁大，隨后想起自己一开始也忘记了已经死亡的事实。
    “那我要怎么做？”
    “鬼蜮的形成条件，是那个女孩儿和母亲的通话。下一次她手机响起的时候，阻止她接听。”
    “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胡绍辉立即看过去，正是那个女孩儿的手机，她刚要接听。
    “不能接！”
    胡绍辉扑过去，把手机抢了过来，看见上面显示的『妈妈』，直接掛断。
    “你——”
    女孩儿正要发怒，却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熟悉而遥远的对话响起——
    “玲玲，到哪儿了？”
    “已经上车了，还有两个站就到家。”
    “好，那你注意安全，下车记得打个电话，我让你爸去接你。饭菜已经做好了，有你最爱吃的醋鱼。”
    “知道了，再见——”
    汽车忽的一个急转，她猝不及防，一头撞在车窗上，隨即便失去了意识。
    冰冷的湖水將她包围。
    手机滑落，耳边仿佛还有妈妈急切的呼唤声。
    陈玲猛然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鲜血，额头上还扎著玻璃碎片。
    她也恢復了死前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最前排的男人开口了，语气茫然又不可置信，“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坐胡绍辉后排的老人回过头来盯著他，道：“是你，你和司机起了爭执，害死了我们。”
    其他几人，包括司机也都纷纷看过来，死寂的眼神里皆是怨恨。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撞伤或者刮伤，又被水泡过，有些浮肿。车內依旧亮著灯，照见他们的模样，阴森而恐怖。
    胡绍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一下一下的扇著自己，痛哭流涕道：“我老婆半年前癌症去了，临终前特意让护士给她化了妆，用手机拍下最后的模样，我將照片洗出来，放在钱包里，那是我唯一的念想…可我的钱包被扒手偷了，我著急，对不起，是我害死你们，对不起…”
    八双眼睛盯著他。
    坐公交车的，多半都是底层人。
    每天为生活努力奔波，各有各的不易。
    看他年纪轻轻，就没了老婆，多少也有些动容。
    可他的困难，凭什么要加注在別人身上呢？
    陈玲流下了眼泪，“为了省车费，我连国庆都没回家。好不容易熬到寒假，坐了一天的高铁，马上就要到家了，爸爸妈妈还等著和我团圆呢…”
    老人看了看怀里的鸡蛋，低声道：“我特意去超市抢的打折鸡蛋，等著回家给孙子做他喜欢吃的芙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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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哭声。
    “我女儿刚做了手术，我怕餐馆的伙食不乾净，每天都回家做好给他带去。”
    胡绍辉看见她怀里紧紧抱著的保温盒，仿佛还能闻到菜香。
    可她的女儿，再也吃不到了。
    人生三大悲：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这一刻，具象化了。

 第318章 冤魂被困

    胡绍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赎罪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脸，眼泪顺著指缝落下，却没有哭声。
    他这样罪孽深重的人，不配在受害者面前哭。
    八个冤魂木木的盯著他，没有情绪，也不再言语。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条咸鱼我的梦：寒假归来的女儿，给住院的妻子送鱼汤的丈夫，从小丧母等著下班回家的父亲…一辆普普通通的公交车，承载了人世间所有悲欢离合。】
    【一来二去的康慈皇太后：呜呜呜呜，不行了，我要哭死。一张照片而已啊，你手机上难道没有吗？事后再洗一张不行吗？你妻子的死跟旁人有什么关係？】
    【陆若清风：不止照片，看他的穿著就知道只是普通打工人，妻子没了，孩子还小，养家的重担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照片只是导火索，而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思清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因自己的不如意，害死了这么多人。有点可怜他，又觉得他十分可恨。】
    【阳光总在风雨后：可怜的是他的孩子。妈妈去世了，现在爸爸也没了，以后孩子要怎么办？】
    平凡人的苦难最让人共情，隔著弹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无言而浓烈的悲愴。
    就连原本趴在步薇肩膀上的团团圆圆，都跳到了她头上，抱头痛哭。
    步薇將两小只捞下来，然后瞬移出现在了鬼公交车上。
    “阴魂不能在凡间滯留太久，如果妨害了人命，你们是要担因果的。明天我带你们向亲人告別，了断尘缘。”
    九双眼睛都看了过来，面露希冀。
    步薇施了个法诀，將他们收入自己的空间里。
    承载了怨念的公交车，也在瞬间消失。
    步薇已经回到电脑桌前。
    粉丝的情绪还没平復，第二个出现在屏幕里的卦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她眼眶红红的，一边用纸巾擦眼泪一边抽泣。
    “我爸爸也是出车祸没的，那时我才两岁。幸运的是，我还有妈妈。”
    因为有共同的经歷，才会感同身受。
    弹幕又是一大片的呜呜呜。
    步薇在她出现的时候，天眼便自动打开。
    年幼的孩子，已经在腐烂的尸体…
    “你隔壁邻居突发疾病，身边只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半个小时內得不到救治，她就会死。”
    女孩儿——周琦哭声一顿，面色惊诧，然后立马拿著手机出门，“妈，快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来得很快，五分钟后，隔壁大门被撬开。
    年轻的妈妈倒在地上，小小的孩子拉著她的手，安静的守著她，大概以为妈妈只是睡著了。看见有人闯进来，还下意识用小小的身躯挡在妈妈面前，一副保护的姿態。
    周琦走过去，蹲下轻声道：“聪聪，我是隔壁的周阿姨，还记得我吗？”
    聪聪看著她，点点头，奶声奶气的叫了声阿姨。
    周琦目光温柔，小声安抚道：“妈妈生病了，我们现在要把她送医院。”
    聪聪半懂不懂，却还是选择相信周琦，“好。”
    救护车很快来了。
    周琦抱著聪聪跟著一起去了医院，並且主动垫付了医药费。
    聪聪一直很乖，不哭也不闹，懂事得不像个两岁的孩子。
    周琦眼睛有些酸涩，对步薇说：“聪聪的妈妈我认识，才二十八岁，离异。她一个人养孩子，又要工作，身体怎么扛得住？孩子的外公外婆也不管，不知道有什么內情。”
    二十八岁的单亲妈妈，孩子才两岁，用脚趾头想离婚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
    没有娘家的帮忙，自己经济条件看起来也不太好，却还是坚持把孩子的抚养权要了过来。
    要么是孩子爸爸极度不靠谱，要么就是对方不想要这个孩子。
    粉丝见不得这样的人间疾苦，纷纷都喊著要捐款。
    步薇已经给名下的基金会打了招呼，孩子妈妈的医药费不用操心，以后每个月还会资助孩子一笔生活费，为这个家庭减少一些负担。
    “你的姻缘已至。”
    周琦原本是想给母亲求一张平安符，谁知道无意中救了邻居，都已经忘了这一茬，闻言愣了下。
    “啊？是我的正缘吗？”
    步薇点头，“是的。”
    周琦笑起来，“我今年才二十五，我妈说她在这个年纪已经怀上我了，我倒也不恐婚，只是平时工作忙，没太多时间谈恋爱。今天得您吉言，我妈肯定高兴。”
    周母確实挺高兴的。
    母女俩都是善良的人，看著乖巧的聪聪，很是心疼。周母白天就会送饭过来，周琦下班后也会过来一趟，买点水果什么的。
    一来二去，就和主治医生认识了。
    三个月后，两人確认了恋爱关係，第二年走进了婚姻殿堂。
    **
    第三个求卦人是个老板，老板很直接，除了3888的卦金外，他又刷了三十个宇宙飞船，系统语音播报结束后，他才说出自己的诉求。
    “大师，您好，我姓段。家里做房地產的，去年我爸拿了块地，想建一个大型商场，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前期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施工团队到了现场，却出了变故。不是工具突然损坏，就是施工人员发烧生病，还说晚上总是听见有人唱戏。一开始我没太在意，直到我亲自去那边守了几天，才发现不对劲。”
    段庆佑表情凝重，“那地方確实有些诡异，一到晚上阴森森的，睡著了就会听见有人唱戏。有一次我做梦，看见几个人穿著戏服，站在台上表演。那场景很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第二天我就跟著发了烧，没敢继续让施工团队继续动工。做我们这行的，都信风水，我爸连著找了几个风水师，有个业內很有名的大师说，有冤魂被困在了这里。但他无法超度，让我另请高明。我就想著来您的直播间试试，没想到真的抽中了福袋。”

 第319章 告別

    粉丝现在对灵异事件非常有经验，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地缚灵。
    还有戏台子，那至少得是在民国时期。
    步薇道：“他们既然没伤人，就不是恶鬼，后天我过去一趟。”
    段庆佑知道她明天要帮鬼公交的死者们向家人告別，感激的点点头，“多谢大师。”
    虽然车祸是由胡绍辉引起的，但他是求卦人，步薇还是第一个带他回家。他父亲早逝，平时都是母亲在帮著带孩子。六岁的女儿还没从母亲病逝的悲痛中走出来，就被告知，父亲也没了。
    年幼的孩子不懂得成年人的克制，只有无尽的眼泪和一声声永远没有回应的呼唤。
    而渐渐年迈的父母，也因儿子的死悲痛欲绝，仿佛苍老了十岁。
    一大早，胡母就去买菜了。
    胡绍辉魂体穿墙而入，看见女儿靠在沙发上，正抱著相框流泪。
    “小悦。”
    胡方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去，驀然睁大双眼，“爸爸。”
    她放下相框立即跑过来，“爸爸！”
    却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地。
    步薇將她扶起来。
    胡方悦愣愣的看著她，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女。
    “小悦。”
    胡绍辉闪身飘过来，目光急切，“哪里摔著了？疼不疼？”
    胡方悦再次看见他，眼泪哗的流了满脸。
    “爸爸。”
    她又要扑过去，却被步薇拦住，“你爸爸已经死了，这只是他的鬼魂。他放心不下你，特意来跟你告別的。”
    胡方悦嘴巴微张，哭得更凶了。
    “爸爸，爸爸你不要走，妈妈已经走了，小悦不能再没有爸爸，呜呜呜…”
    团团圆圆在步薇的荷包里跟著哭，大概是它们心智如孩童，所以更能共情胡方悦此时的悲痛和无助。
    胡绍辉满面痛苦的看著女儿，“小悦，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做错了事，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以后你要好好听奶奶的话，爸爸要去和妈妈团聚了，以后爸爸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胡方悦哭著摇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她忽然跑进自己的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钱包，“这是警察叔叔交给我的，里面有妈妈的照片。”
    胡绍辉看著自己的钱包，情绪再次失控，捂脸痛哭。
    钱包是在银行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被一个环卫工人翻到的。
    扒手只要钱，现在的年轻人出门很少带现金，都是手机支付。胡绍辉的钱包里总共也没几百块钱，但有一张银行卡，对方大约是想试试能不能从身份证號里抠出密码，最后发现失败，就隨手把钱包扔了，刚好被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找到，报了警。
    除了现金，什么东西都没丟，包括那张导致一切悲剧的照片。
    胡绍辉悔不当初。
    如果他再理智一点，耐心一点，等下了车再返回去找，或者听司机的先报警，钱包就能找回来。
    可他因受了老板的气，把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陌生人身上，导致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他死不足惜，却害了那么多无辜的陌生人。
    胡方悦擦了擦眼泪，再次试探著想触碰爸爸。
    步薇打了个响指。
    胡方悦拉住了爸爸的手，惊喜非常，“爸爸。”
    胡绍辉感受到女儿的温度，蹲下来，紧紧的抱住她。
    “小悦，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是罪人。现在，爸爸要去赎罪了。你只要记得，爸爸永远爱你。”
    胡方悦抱著他不肯放手，“爸爸，你別走呜呜呜…”
    正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买菜的胡母回来了。
    步薇瞬间隱身。
    “妈。”
    胡母手指一松，袋子掉在了地上，她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努力睁大双眼，“绍辉？你、你回来了？”
    胡绍辉点点头，“是，我回来了。”
    胡母忽然放声痛哭，一把抱住他，“我的儿，你怎么那么狠心，年纪轻轻的就去了，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吶…你让我以后怎么活？怎么活啊！”
    胡绍辉闭了闭眼，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胡母哀痛欲绝，抱著儿子不肯鬆手，眼泪从她眼角的皱纹滑落，每一滴都是母亲对儿子的思念和不舍。
    “小悦还那么小，你怎么就捨得啊。我一把屎一尿拉扯大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没了啊，我的儿…”
    人间的悲欢离合皆是寻常，唯有当事人最痛。
    步薇垂下眼，想起师父飞升那日。
    那是她头一次歷经生离。
    儘管知道，师父是去上界做神仙了，可她还是很难过。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再次与师父重逢。
    修仙界那么多大能，可真正能飞升的少之又少。或许自己哪天抗不过雷劫，就这么魂飞魄散，便是死別。
    后来师兄师姐们接连飞升，她的年龄也隨之增长，心智渐渐成熟，飞升就成了她必须要完成的目標。
    她想和他们团聚。
    她不要再有別离。
    可惜她到底还是飞升失败了，幸运的是她没死。
    修炼是一条漫长的路，她从头开始，不知何时才是终点。
    灵根回归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修为又涨了，是否等恢復到全盛时期，就能迎来飞升之劫？
    她能窥测凡人的命格，却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將所有情绪都压下去，步薇对胡绍辉道：“该走了。”
    胡绍辉再是不舍，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已到。
    他闭了闭眼，魂体渐渐消失。
    从此这人世间，只有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第二个，是那个女大学生陈玲。
    她依旧拎著自己的行李箱——这其实是她的怨念和意念所化，她的遗物已经被打捞上来，交给了父母，包括她的手机。
    可对於她来说，手机里有她生前和妈妈最后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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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捨不得，放不下。
    去年九月开学，提前一天到校，距离现在五个多月，一百七十天。
    却在离家两个站的时候，走向了死亡。
    她不知道父母要如何走出中年丧女的悲痛，等他们年老，又要怎么办？谁在父母膝前尽孝呢？
    陈玲忽然从未有过的悲伤。
    这比让她接受自己已经身死还要让人绝望。

 第320章 告別（二）

    公交车坠河前，陈玲还在和母亲通电话，陈母听到了那声巨响，紧接著就没了女儿的声音。
    二老焦急的赶到警察局，却得到女儿丧生的噩耗。
    陈母当时就晕了过去。
    截止今日，已经四天，她依旧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抱著警察从水中打捞上来的手机，试图从里面寻找女儿留下的痕跡。
    可手机在水里泡得太久，损坏严重，已经无法维修。
    她坐在沙发上，不停的用纸巾擦拭手机，喃喃自语，“怎么坏了呢，刚刚玲玲还跟我说话呢，马上就到家了。早知道就不让她去外地上学了，回来一趟又远又累又麻烦。”
    隔了会儿，她又说：“提著那么大个行李箱，去挤什么公交车，打个滴滴多好啊，又快又方便，又何至於…”
    干涉的眼睛里有了泪，一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她不停的擦拭。仿佛擦乾净了，电话就能恢復正常，她还能听到女儿的声音一般。
    陈玲站在客厅，看著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眼眶泛红。
    这时陈父端著菜从厨房出来了。
    熟悉的香味令陈玲侧目。
    是她最喜欢吃的红烧鱼。
    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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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
    她缓缓显形。
    陈父先看见她，惊得瞪大双眼，“玲玲。”
    陈母听见声音一抬头，手机啪的掉在了地上。
    她颤巍巍的站起来，“玲玲，真的是你吗？”
    陈玲飘过去，抱住她。
    “妈妈，是我，我回来了。”
    陈母泪流满面，紧紧抱著女儿，嚎啕大哭，不停的喊著女儿的名字。
    陈父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把母女二人一起抱住，满屋里都是哭声。
    “是爸爸不好，爸爸该直接去高铁站接你的，这样你就不会出车祸，我的玲玲，当时肯定很害怕，都是爸爸的错，爸爸没能保护好你…”
    步薇把跟著哭的团团圆圆又塞回荷包里，心道两小只越来越有人情味儿，怕是要化形了。
    “你现在是鬼，不宜与他们接触太久。”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陈父陈母惊了下。
    “谁？”
    两人顺著声音，看到了步薇。
    陈玲忙道：“爸、妈，这是步大师，是她带我回来和你们告別的。”
    “告別？”
    陈母重新看向女儿，这才发现不对劲。
    “玲玲，你…”
    “我已经死了。”
    陈玲哀戚的说道：“只是心有不甘，才成了冤魂。爸、妈，对不起，以后我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我要走了。”
    “不要。”
    陈母抓著她，忽然朝步薇跪了下来。
    “大师，求求你，让我女儿留下来。她还不到十九岁，从来也没伤害过任何人，我女儿是好人，世上那么多恶人都活的好好的，好人为什么就要横死？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死，那就让我代她去阎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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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父也跪下来，“让我去，我女儿是无辜的。”
    陈玲顿时著急起来。
    步薇嘆息，“以命换命，那是邪术，是要遭天罚的。凡人生前种种，判官笔下自有计较。就算你们肯献祭自己的命，也无法换她復生。”
    陈母悲痛欲绝，捶著胸口大哭。
    陈父擦擦眼泪，强忍悲伤，道：“可不可以让我女儿吃完饭再走？她上大学后，就再没吃过家里的饭…”
    步薇同意了。
    “可以。”
    陈玲扶著父母起来，坐到了餐桌上。
    二老不停的给女儿夹菜，细心的给她挑刺。
    陈玲默默的吃著，一家三口，最后的团圆饭。
    步薇没打扰他们，自己出去等。
    不到一个小时，陈玲就出来了。
    “大师。”
    她掏出一张卡，“这是我存的压岁钱，可不可以给我爸妈求两张健康符？我不在了，希望他们晚年能够平安健康。”
    “好。”
    两张符一共7776，步薇將剩下的钱还给了陈玲的父母。
    第三个，给妻子送鱼汤的丈夫，郝振学。
    郝振学四十二，儿子在读高三，因著放寒假，天天都在医院陪母亲。
    父亲迟迟没来，打电话也不接。
    一开始他没多想，渐渐的就有些不安，原本想哄母亲睡著后回家一趟，然后就刷到了车祸的新闻。他第一时间报警，在警察局里看到了父亲的尸体。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王卓英还是知道了，当时就要出院，最后医生不得不给她打了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下来。
    直到郝振学下葬那天，她才由儿子扶著去参加了葬礼。
    回到家后，就抱著那个保温桶，有时候突然情绪失控，就开始嚎啕大哭。
    郝振学来的时候，她正抱著自己的遗像哭，“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要喝鱼汤，你就不会回家，也不会坐上那班公交车…我该死。”
    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妈。”
    儿子刚下去扔了垃圾，回来看见她疯狂扇自己耳光，连忙扑过去抱住她。
    “妈，您別这样，这只是意外…”
    王卓英哭得声嘶力竭，“不是意外，是人祸，是人祸！怪我嘴馋，统共就住那么几天院，偏我矫情，非要他回去给我做什么鱼汤，医院旁边那么多餐馆，我为什么非要喝他亲手做的啊？是我害死了你爸，是我害了他，我该死，我该死——”
    “卓英。”
    儿子几乎要按不住她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愕然回头。
    “爸？”
    王卓英哭声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飘在眼前的丈夫，嘴唇哆嗦著，想要说话，喉咙却似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郝振学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卓英，不是你的错。”
    冰冷的手，却是熟悉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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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卓英眼泪再次落下，“振学，真的是你？是我在做梦吗？还是幻觉？”
    儿子一脸激动，“妈，不是做梦，真的是我爸，他回来了。”
    步薇靠在客厅和餐厅的隔断柜上，没出声打扰。
    王卓英確定真的是丈夫回来了，又惊又喜又自责，“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让你回家…”
    郝振学目光温柔，“你肠胃不好，又刚做了手术，不能隨便对付。如果换了是我躺在病床上，你也会这样照顾我的，不是吗？”
    王卓英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落泪。

 第321章 安南月

    人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於三个字。
    早知道。
    早知道我们的缘分那么短，我就算饿一顿，也好过阴阳相隔。
    早知道意外会来临，我该等下一班车。
    早知道…
    可这世上没有早知道，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等时间到了，步薇就带著郝振学离开了，见他心绪不佳，便道：“我观你儿子面相，是个孝顺懂事的，学习成绩也好。他会考上重点大学，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而且从他的夫妻宫来看，他会在二十四岁那年结婚，婚后两年有了第一个女儿。余生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波折。”
    郝振学这才鬆了口气。
    “谢谢大师，只要知道他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
    九个人中，最惨的是一个小女孩儿。
    她叫安南月，才十岁。
    三岁的时候母亲被奶奶打死了，爸爸签了谅解书。
    不到三个月，父亲娶了后妈。
    后妈有了小弟弟，故意摔倒冤枉她。
    她被关在杂物间里，差点饿死。
    奶奶说不能白养了她三年，就把她送人了，收了三万块。
    养父母家里条件还可以，最初对她也不错，给她独立的房间，给她买新衣服，送她去上学。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年，养母怀孕了。
    她又成了万人嫌。
    那天她偷听到养父母商量著要把她送去福利院，心中害怕，就跑了出来。
    看著街上的车水马龙，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她想到妈妈。
    可她早就忘记了回家的路，更忘了妈妈葬在哪里。
    她恍恍惚惚的，跟著人群上了公交车，甚至都不知道这辆车驶向何方。
    公交车坠河的时候，她是最平静的。
    她看到妈妈了。
    人间太苦，妈妈来接她了。
    所以她只有一个愿望——
    “姐姐，我想再去看一眼妈妈。”
    “好。”
    安母是远嫁，和娘家早就不来往了，她被婆婆打死，家中地位可见一斑。为了省钱，丈夫根本没有给她买墓地，直接送回乡下土葬。
    步薇找到那座坟塋，周围都是草，可见许久都没人来祭拜过了。
    安南月飘过去，拨开草丛，用手抚摸著上面的字。
    “妈妈。”
    她轻轻呢喃，然后靠过去，把脸贴在冰冷的碑上，仿佛还能感觉到妈妈的温度。
    “妈妈，月月好想你。月月马上就能见到你了，月月好开心呀。”
    一阵风吹来，仿佛是母亲的回应。
    安南月吸了吸鼻子，迎著风，展开双臂。
    隔著虚空，她再次被妈妈抱在怀里，耳边是妈妈温柔的声音，“月月，妈妈在，別怕。”
    月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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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南月扬起嘴角，笑了。
    临走前，步薇问她，“想不想去看看你父亲？”
    安南月摇头。
    “我三岁后，就没有父亲了。”
    步薇知道她会错了意，乾脆直接道：“你奶奶还活著，贩卖人口是犯法的，而且她还杀了你妈妈，你爸也是帮凶，包括你后妈和弟弟，他们都是知情者。”
    安南月消化了半分钟，有些不確定的说道：“姐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替我妈妈报仇吗？”

 第322章 梦中惊嚇，精神失常

    啪——
    手机第二次摔到地上，这次彻底废了。
    孙思恩眼前一黑，跟著晕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安泽兴推开门走进来，“老婆，你终於醒了。”
    孙思恩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才晕倒了，医生说有点低血。”
    安泽兴把热水递给她，“以后还是要吃早饭，得亏这次是在小区里，万一晕在外头就不好了。”
    毕竟这年头都怕被碰瓷。
    孙思恩听了前半句就不太高兴，“咱们小区外就有好几家早餐店，来回也就十分钟，你妈非要一大早自己打豆浆炸油条，噪音大的不行，存心不让我睡好觉。她动作还慢，等我起床了还在慢慢蒸饺子，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说起婆婆她就抱怨个没完没了，“还有我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家里有洗衣机，她说费水费电，非要手洗。晾完衣服，阳台上全是水，她——”
    安南月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孙思恩话音戛然而止，隨后瞳孔睁大，发出一声尖叫。
    同时昏迷前的记忆甦醒。
    她两眼一翻，又晕了。
    梦却没放过她。
    “妈妈。”
    这次安南月整个人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还是死前的模样，满脸血，满身水，活脱脱一个水鬼。
    孙思恩瘫软在地。
    “你、你是安南月？”
    七年过去，孙思恩早就忘记这个继女，三岁和十岁差別也有些大。但『妈妈』和『杂物间』这两个词还是让她从久远的记忆里扒拉出了当初那个小受气包。
    安南月又冲她露齿一笑。
    “妈妈终於想起我了。”
    她头髮还在往下滴水，脸上惨白惨白的，和血相称，格外渗人，
    孙思恩双手撑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奶奶不是把你送走了吗？听说那家人条件很不错。”
    安南月收了笑，並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幽幽道：“妈妈，弟弟保住了吗？”
    孙思恩顿时想起以前自己做过的事，脸上有片刻的心虚，“保、保住了。那个，月月，你当时还小，妈妈不怪你。后来我也说过你爸爸，可你奶奶性子倔强，我们也没办法。”
    安南月这副模样，再加上昏迷前发生的事，孙思恩断定，自己见到的是安南月的鬼魂。
    三岁的安南月任她欺负，鬼却能索人的命。
    尤其安南月明显还记得从前的事，这让孙思恩心中不由恐慌。
    安南月歪了歪头，撞破的额头汩汩的流著血，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无辜，“我就知道妈妈不会那么狠心伤害罪自己的小宝宝，可惜，我没有妈妈了，所以你们都欺负我。”
    孙思恩心头一跳，“月月，你听我说…”
    安南月忽然人首分离，脑袋出现在她眼前，眼眶里血水如注。
    孙思恩的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被安南月掐住了脖子，整个人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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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知道窒息的感觉吗？”
    安南月用稚嫩的声音说著恐怖的话，“我就是在水里窒息死的。”
    孙思恩满脸惊恐，却无法呼救。
    安南月忽然手一松，孙思恩被甩了出去，砸得她仿佛浑身骨头都碎了。
    周围再次一片漆黑。
    安南月不见了，她的声音却无孔不入。
    “还记得这个杂物间吗？黑暗，飢饿，还有老鼠…”
    话落，孙思恩听到了吱吱声。
    无数老鼠从四面八方而来，眼中泛著绿光。
    安南月天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过一个新闻，饿了三天的猫，开始吃它已经死了的主人，不知道老鼠会不会也有这个爱好？”
    孙思恩的惊恐达到顶峰。
    安南月没有因为她的恐惧而心软。
    周围再次黑了下来。
    刺耳的吱吱声充满整个房间，成群结队的老鼠扑了过来，抓啃著孙思恩。
    “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思恩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守在旁边的安泽兴嚇了一跳，“老婆，你怎么了？”
    孙思恩充耳未闻，她坐了不到片刻就又倒了下去，惨白著脸说：“痛，好痛…”
    明明是梦，可身上的疼痛不是假的。
    唯一的区別是，她没有任何外伤，梦里被啃食的四肢，被抓破的眼珠，都还好好的。
    可为什么那么痛？
    安泽兴不明所以，但还是叫了医生进来。
    医生问孙思恩哪里痛。
    孙思恩说：“哪里都疼，全身都疼，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走开，別咬我，走开…”
    她浑身没有力气，只有脑袋因疼痛不停地左右摇摆，满脸泪水。
    医生没看出什么，只好说给她做全身检查。
    孙思恩却突然惊恐的大叫，“走来，別缠著我，不是我害的你，你去找那个老太婆，是她把你卖了的，走开…”
    她这副癲狂的模样把病房里其他病人也嚇得不轻。
    安泽兴和医生都差点没能按住她。
    医生连忙给她打镇定剂。
    可药物对孙思恩完全没用。
    她又看到了安南月。
    安南月飘在半空中，冲她笑。
    “妈妈，好玩儿吗？”
    孙思恩眼珠子差点凸出来，而后头一歪，第三次晕了过去。
    安南月知道，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强大的恐惧和刺激，让她精神错乱，她將一辈子活在噩梦中。
    安南月不会杀她。
    可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解决了孙思恩，安南月又把目光投向了孙泽兴——她的生身之父。
    当初继母怀著孩子，看她不顺眼，各种虐待她，孙泽兴不仅视若无睹，还做了帮凶。
    最可恨的是，他杀死了妈妈。
    安南月不会放过他的。
    安泽兴在医院里陪了一天，身心俱疲。老太太哄睡了孙子，就来替他。
    安泽兴上了计程车，闭著眼睛准备休息会儿。
    安南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轻轻吐出一口冷风。
    安泽兴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领，对司机道：“师傅，你没开空调吗？有些冷。”
    司机道：“那可能是温度有点低，我再开高一点。”
    安泽兴嗯了声。
    过了会儿，空气慢慢回暖。
    他又闭上眼。
    安南月再次衝著他吹了口气。
    安泽兴冷得一个哆嗦，“师傅，你车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
    司机已经有些不耐烦，“先生，我已经调到二十八度了，不能再高了，我已经出汗了。”
    安泽兴皱著眉，正要说话，却冷不防对上一张血淋淋，湿漉漉的脸。
    “爸爸。”

 第323章 你后妈以前在红灯区上班，怀孕后找了你爸接盘

    安泽兴倏然全身僵硬。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太过疲倦產生了错觉，可现实打破了他的幻想。
    安南月依旧飘在他面前，嘴角还勾著一抹笑。
    “爸爸，我是月月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开始哭，流出来的却是血泪。
    “鬼啊——”
    安泽兴用力的拍打车门，撕心裂肺的喊，“停车，快停车——”
    司机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位客人事儿多，但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惊恐万状的模样又害怕出事，连忙靠边停了车。
    “先生，你怎么了？”
    安泽兴立即去开车门，慌乱之下，踉蹌的摔倒在地。
    顾不得疼痛，他爬起来就开始跑，边跑边往后看。发现安南月没有跟著了，他慌忙又拦下一辆计程车，一路催促著司机开快点。
    安南月本来还想进去嚇他，被步薇给拦住了。
    “別嚇到司机。街上车流那么多，万一他慌不择路，被那辆倒霉的车撞上，对方还得惹上官司，到时候你也会背上因果。”
    安南月不想连累无辜，闻言就安静了下来，一路跟著那辆车，回到家。
    天气冷了，小区里没人打篮球打羽毛球，老人们也待在家里吹暖气，没再三三两两的出来坐著聊天。
    安泽兴一路走一路回头看，確定没人跟著，才进了电梯。
    电梯內还有其他人，安南月就没现身。
    直到安泽兴进了屋。
    安南月跟著穿墙而入。
    安泽兴按下玄关处的开关，却发现灯没亮。
    连著试了好几次，屋里依旧漆黑一片。
    他以为停电了，准备出去看看电闸，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
    门上忽然映出一张脸，对著他灿然一笑。
    “爸爸。”
    安泽兴一下子跌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你你你你你是是是是…”
    那张脸从门上钻了出来。
    安南月整个魂体站在他面前。
    安泽兴脑子里划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明明屋子里没有开灯，他却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的模样，以及滴答滴答的水声。
    “看来爸爸跟妈妈一样，也不记得我了。”
    她皱著眉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月月好难过。”
    安泽兴打了个寒颤，却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道：“你刚才去了医院？”
    “是呀。”
    安南月眨眨眼，睫毛上还有血，配著那副无辜的表情，十分诡异。
    “孙妈妈和爸爸结婚的时候，说会对我好的。我养父养母不要我了，我只能来找爸爸妈妈了。爸爸，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安泽兴咽了咽口水，努力抑制住心里的恐惧，用哄孩子的语气说：“月月，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最疼你了。”
    “那爸爸为什么不信我？”
    安南月问，“我真的没有推妈妈，也没有害弟弟，是她自己故意坐在地上的。”
    安泽兴本就不待见女儿，有了儿子后更再也没想过安南月，早已忘记那些往事。现在听她说起，才恍然大悟。
    不过时隔七年，他现在儿子也有了，也不想再去追究孙思恩以前那些小心思，反正他也不想继续养个赔钱货。可这话不能对安南月说，於是他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怒道：“竟然是这样，都是那贱人骗我。月月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个公道。等她出院，我就好好教训她，带著她去给你赔罪。”
    “爸爸真好。”
    安南月仿佛信了，开心的笑起来。
    安泽兴鬆了口气，心说小孩儿就是好哄。
    心里畏惧去了大半，他继续道：“月月，现在也不早了，你去投胎吧，我每年都会给你烧纸钱的。”
    安南月却收了笑，阴惻惻道：“爸爸，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死的？”
    安泽兴脊背一寒，刚要开口，就听安南月冷笑一声，“你不在乎，你巴不得我死，就像当年你们联手害死了我妈妈一样。”
    安泽兴惊惧失措。
    “月月…”
    安南月头髮忽然长长，缠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摔到客厅。
    啪嗒。
    灯亮了。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老父亲早就睡了，六岁的轩轩还在抱著手机玩儿游戏。之前听到开门声没理会，如今终於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
    “爸爸。”
    他开门走出来，愕然的看著满脸血的安南月。
    “你是谁？”
    安南月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时步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不是你爸的儿子，你后妈以前在红灯区工作，怀孕以后找你爸接盘。你爸为了这个儿子，才联合你奶奶杀了你妈妈，再把你拋弃。”
    安南月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安泽兴担心她伤害儿子，忙道：“月月，轩轩是你亲弟弟，你別伤害他…”
    安南月心中无比平静，眼神里是满满的讽刺和恶意，“他不是你儿子，你这样的人，活该断子绝孙。”
    安泽兴惊怒交加，“你胡说什…”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拋了起来，又重重落地。
    轩轩连忙跑过来，“爸爸。”
    屋里沉睡的爷爷终於被惊醒，开门走出来，却惊骇的瞪大双眼。
    “你你你你…”
    安南月从小不受待见，某些记忆特別深刻。
    奶奶把她送人的时候，爷爷就在旁边数钱。
    她飘过去，一把抓住老头子的肩膀，把他砸到案泽兴身上。
    咔嚓两声骨折脆响，安泽兴脊椎断了。
    安南月没有因此放过他，直接变成骷髏的模样，当著爷孙三人的面，取下了自己的骷髏头。
    轩轩嚇得差点神魂出窍。
    步薇手指一点，给按了回去。
    这小孩儿和安南月没有因果关係，不能因此让安南月背负罪孽。
    至於那两个，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步薇已经隔绝了房间里的所有声音，无论他们叫得多惨，都不会打扰到邻居。
    她站在门口，对著直播间的粉丝们说道：“今天三卦已结束，周六见。”

 第324章 深陷泥泞之人，永远也洗不乾净

    安南月成功把亲爹和亲爷爷嚇得半死后，那个打死她妈妈，把她卖了的亲奶奶也回来了，一进门就怒气冲冲的。
    “阿兴，明天你就去民政局，把那个贱人给我休了。医生说，她脑子受了刺激，精神失常了，这么个拖油瓶留著干…”
    她声音忽然止住，瞪著眼睛看著客厅里的一幕，两眼一翻就要晕。
    安南月飘过来，一巴掌把她打醒。
    老太太一睁眼，就看见一副骷髏架，直接嚇尿了。
    “鬼啊啊啊啊啊啊…”
    安南月又是一巴掌。
    “再吵，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凶狠的威胁配著稚嫩的嗓音，让老太太头皮发麻，跌坐在地，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作乱？”
    安南月头一歪，变成了本来的模样，“奶奶，你不记得我了吗？”
    又是这句话。
    还没晕过去的安泽兴闻言脊背再次窜上凉意。
    “月月，她可是你奶奶，你別…”
    “她不配。”
    安南月又幻化成死后的模样，“当初你打死我妈妈，还把我当牲口一样卖掉，我无家可归，才会车祸溺亡。我不杀你，但你也別想好好的活。”
    没有生死的因果，却有买卖和虐待的因果。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算进了监狱也关不了几年，活著受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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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宝贝金孙子，不是安家的种。”
    安奶奶瞳孔睁大，声音尖利，“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安南月鄙夷道：“杀妻害女的东西，怎配有后代？”
    她五指成骨，抓住安奶奶的脖子，划出五道深深的血痕，再伸脚一踹，安奶奶就跟断线的风箏一样砸在了老伴和儿子身上，哎哟叫个不停。
    安南月折腾够了，便施施然飘了出去。
    安泽兴忍著剧痛打了120，一家子都进了医院，立马做亲子鑑定，结果显示確实非亲生。
    他气得要死，可现在躺在床上，没办法去找精神失常的孙思恩算帐。
    两个老人本就伤得不轻，得知这个结果后更是受不了打击，直接中风瘫痪了。
    孙思恩现在確诊精神病患者，安泽兴还没法离婚。而且他自己还被亲妈那一砸砸到了关键部位，医生明確说了治不好。
    这个打击比养了六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还要致命。
    崩溃的安泽兴直接掐死了孙思恩，最后判了故意杀人罪。
    躺在床上没人伺候的二老，也没熬两年就去了，满屋子都是屎尿味。
    家里的房子早就被安泽兴卖了治病，没了遗產，自然没亲戚愿意收养轩轩这个生父不详的孤儿，他直接被送去了福利院。
    安南月心愿已了，去投胎了。
    **
    接下来，步薇带买打折鸡蛋的老奶奶回去给她的孙子做了蒸蛋，带司机大叔回家看了父母…一直忙到早上七点半，只剩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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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婉筠。
    她的愿望是——
    “我想去见见我的初恋男友。”
    步薇应了。
    可能是觉得她的反应太平淡，尹婉筠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和他是初中同学，高中不在一个学校，大学又重逢了，我们加入了一个社团，大三確定恋爱关係。那个时候没有智慧型手机，没有微信，不能视频通话，我们都用小灵通。学生都心疼电话费，可爱情能超越一切。毕业后我们就同居，半年后我怀孕了，於是准备结婚。那天我有个同事卷进了小三风波，我被牵连，从阶梯上滚下来，孩子没了。”
    哪怕时隔二十多年，她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我要坐月子，结婚的日子就只能延后，他妈主动来照顾我，给我熬汤，洗衣服做饭，对我无微不至。”
    说到这里，尹婉筠顿了下，露出一抹笑。
    “我爸妈以前在工厂里上班，出意外没了，我舅舅收养了我，所有赔偿金都在了我身上，舅妈对我也很好，表哥处处照顾我，在学校里保护我，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寄人篱下的孩子。后来外婆外公相继去世，留下的遗產也分了我一半。”
    步薇知道，转折要来了。
    “以前我经常觉得，我的命还是挺好的。虽然小时候没了父母，却也没吃过什么苦。就连男朋友，也对我一心一意。除了那个孩子——”
    尹婉筠恍惚了一瞬，继续说：“等我坐完了月子，准备结婚，家里却出事了。”
    她目光一黯，“表哥见义勇为，得罪了大股东。那个畜生，祸害了不少女孩儿，又有背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奈何不得。连受害者，都不愿出来为表哥作证，他背上了强姦未遂意图杀人罪。我急匆匆的赶回家，和舅舅舅妈去求那个股东，那个狗男人看上了我。”
    尹婉筠痛苦的闭上眼，“我不能看著表哥去坐牢，更不能看著舅舅拿刀去捅人，他们年纪大了，本该享福的。我年幼时是他们给我庇护，如今我也要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步薇没说话。
    尹婉筠回想起那段屈辱的时光，眼里仍旧有恨。
    “我主动提了分手，做了那个畜生的情妇。男人可能天生犯贱吧，顺从的女人他嫌无趣，越是对他甩脸色他越要贴上来。我天天祈祷著他什么时候腻了，我就能解脱了。但他逼迫我生孩子，给我买房买车买名牌，看著多深情一样，实际上跟逗弄小猫小狗差不多。最绝望的时候，我想过死。可那样一个畜生都活得好好的，我凭什么要死？我得活著，比他活得久。”
    “我跟了他六年，生了两个孩子，也收集了他所有的罪状，交给了他的对手。”
    尹婉筠笑了起来，“他进监狱那天，可真是狼狈。我看著天上的阳光，却觉得刺眼。深陷泥泞之人，永远也洗不乾净。”

 第325章 擦肩而过的二十四年

    罪魁祸首进了监狱，尹婉筠终於自由了，可那六年给她烙下了终身阴影。
    因为她还有两个孩子。
    母亲的天性让她本能的爱自己的孩子，可想到孩子的父亲，她心里又恨。
    儿子大概只会共情父亲吧。
    兄弟俩从小没父亲，听过不少閒言碎语，再加上母亲时不时的冷脸和憎恶，与她关係越发疏离，长大后还责怪她放著好日子不过非要作死。不仅把他们的父亲送进监狱，甚至连该有的抚养费也没要到，害他们被人嘲笑是野种。
    劣质基因果然是会遗传的。
    尹婉筠很快对儿子的指责免疫，等他们十八岁，她就不管了。
    舅舅前两年胰腺癌去世，舅妈身体也不太好，她偶尔会回去，表哥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害了她半辈子，总跟孩子们念叨著將来一定要给表姑养老。
    尹婉筠这次回来，是参加外甥女婚礼的。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想起大学时和初恋骑著自行车走过这条路。
    那时青春年少，说过一生一世不分离。
    可二十四年时光如水，將曾经的山盟海誓粉碎成泥，只剩下风中飘过那年的笑声。
    “那时候，还没有这座桥。”
    尹婉筠坐在公交车上，看著窗外飘过的风景，却再也找不回那段美好的时光，以及…时光里的那个人。
    事故发生的时候，她正在听《倾国倾城》，耳机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只有那句『回望灯如，未语泪先流。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髮丝缠绕双眸…』
    微风捲起髮丝，遮住了眼眸。
    泪水悄然落下。
    隨后天旋地转，她葬身河中。
    临死前一生记忆如电影般快速闪过，最后停留在那段最遗憾的岁月。
    尹婉筠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矫情，一把年纪了，孩子都成年了，还整日里想著年少时那点风雪月。人大概就是这样，总在沉湎於过去，幻想自己失去的，和不曾得到过的。
    时间是最好的滤镜，可以美化一切。
    尤其是曾刻骨铭心爱过的那个人。
    或许当初他们在一起后，漫长的时光和婚姻里的琐碎会磨掉炽热的感情，他们的生活会慢慢归於平静，甚至於相看两相厌。
    可她没走过那条路，便总想著那是条通天大道，周围繁似锦。
    这成了她的执念，至死也无法消除。
    步薇便带她去了。
    尹婉筠突然来到医院，有些懵，第一反应是——
    “他生病了吗？”
    话落，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他已经不再年轻，脸上都是岁月带来的风霜，眼神却是温和宠溺的，看著身边的少女。
    “拔智齿很快的，还会打麻药，傅医生是你奶奶同事的儿子，有名的牙科专家，人家说了，这就是个小手术，拔完后两个小时就能吃东西了。”
    少女看著十一二岁的模样，有点婴儿肥，眼睛和鼻子都像爸爸。
    “可是我听说拔完后还要痛好几天。”
    “那要是不拔的话，时不时就痛，一痛至少半小时，到时候你又的哭鼻子。”男人有些无奈，语气仍旧是温和的，“听话，別闹脾气，咱们一次性拔了，以绝后患。”
    少女诧异道：“爸爸，你不是理科生吗？怎么这么会拽词啊？”
    上完厕所的妈妈回来了，闻言就说道：“你爸以前有个初恋女友，是文学系的，他从前为了追人家，没少跑去蹭公共课。”
    少女眨眨眼，“妈妈，那你怎么不吃醋呀？”
    “吃什么醋？”女人说：“我在跟你爸结婚之前也交过男朋友，谁还没个过去？他现在对我好就行，咱们一家三口和乐美满，比什么都强，干嘛揪著那些老黄历不放？”
    少女一听，深觉有理，又悄咪咪的打听道：“那你们当初谁追的谁？”
    “当然是你爸追的我。”
    女人眉一挑，理直气壮道：“不是我吹，你妈我当初可是系，追我的人一大把，可惜年少时遇人不淑，断情绝爱好几年。后来被你爸感动，这才有了你。”
    少女笑起来，也忘了即將要拔牙的事儿，继续八卦父母的爱情故事。
    步薇看了眼身侧的尹婉筠。
    尹婉筠已经泪流满面，口中喃喃道：“聂怀安。”
    那个刻在心里二十多年的名字，年少时靦腆炙热的少年，如今成了別人的丈夫。
    尹婉筠听见那女孩儿在问爸爸，当初为什么跟女朋友分开。
    聂怀安语气很平淡，“哪有什么错不错的，这世上所有没能走到一起的情侣，都只是缘分不够。我和你妈就是既有又有分，还有你这么个小袄，爸爸很知足。”
    尹婉筠低下了头，肩膀哭得抽动。
    门诊已经播到了少女的名字，一家三口走进医生诊室。
    聂怀安低头宽慰著女儿，就那样从尹婉筠身体穿了过去。就像擦肩而过的二十四年时光，再也无法倒回。
    聂怀安莫名心头一悸，回头看了一眼。
    妻子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
    聂怀安冲两人笑笑，掩下了眼底一瞬间的茫然和莫名。
    他感觉好像撞到了人，对方给他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尹婉筠痴痴的看著他的背影，门已经关上了，她的目光依旧不肯收回。
    步薇道：“你想单独和他道別吗？”
    尹婉筠静默半晌，终是摇摇头，哑声道：“不用了，他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再去打扰他。”
    步薇嗯了声，“那就走吧，我送你去投胎。”
    尹婉筠看了她一眼，“你没谈过恋爱吧。”
    步薇语气淡漠，“我修无情道。”
    尹婉筠噎了下。
    步薇看她像是要碎了，想著死者为大，便安慰道：“其实你们分手后，他去找过你，被人打断了腿，父母还被威胁。他和你一样，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而且过了好几年，他才结婚的，不是无缝衔接。”
    尹婉筠愣住，眼泪又簌簌而落。

 第326章 方梨

    走出医院，天亮了。
    步薇送走了尹婉筠，却没回家。
    她还得去帮段庆佑处理工地上被困的冤魂。
    她让段庆佑把地址发过来，先过去了。
    这片地区是新开发的，政府规划是要重点发展，开发商们早就闻讯而来，是以到处都是建筑工人。
    步薇看著眼前半塌的台子，感受到了阴气。
    她右手一划，百年前的场景便出现在眼前。
    台上正在唱霸王別姬，台下观眾听得入迷，旁边的桌子上摆放著瓜子点心。有人还跟著打起了节拍，时不时的高喝一声好。
    步薇对此道並不热衷，从前三师兄喜欢，下山歷练的时候拽著她去看过几场。后来招惹上了一段难缠的桃债，嚇得三师兄回宗门找五师兄炼忘情丹。
    五师兄表示他又不是神仙，没那本事。
    彼时步薇还年幼，不知天高地厚的她立马拍著胸脯保证自己可以。
    三师兄大为感动。
    虽说小师妹炼的丹味道不咋地，可效果好啊。
    再说也不是他吃，別人受罪也跟他没关係。
    可惜直到三师兄飞升，这忘情丹步薇也没能炼出来。
    而那缠著三师兄的女子，也早已步入轮迴。
    想到这里，步薇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又有些惆悵。
    下一瞬，她就来到了后台。
    刚刚扮演虞姬的女子正在卸妆，当看见镜中那张熟悉的脸时，步薇目光微诧。
    这女子与当初爱慕三师兄的那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凡人投胎后会改变性別形貌，或许这只是巧合。
    但步薇还是开了天眼，查看了对方的前世，看到了一幕熟悉的画面。
    画面中她跟著三师兄来到梨园。
    那年她十岁，师父刚飞升不久，她心情低落，师兄师姐们想方设法的哄著她开心，还带她下山去玩儿。她喜欢热闹，三师兄就带她去听戏。
    “这人间的戏啊，很有韵味，保证你会喜欢。”
    三师兄言之凿凿。
    她看了半天，却兴致缺缺。
    但看三师兄入迷，她就没催，但她又坐不住，便到处走走。结果碰到两个不长眼的，看她年纪小想把她拐走，她一脚踹过去，就把两个人贩子踹楼下了。
    底下顿时闹成一片。
    三师兄也终於发现身边的小师妹不见了，过来找她的时候被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子扑到了脚边。
    女子抬头看他一眼，惊惶的目光里顿时填满了希冀。
    “公子救命。”
    步薇把那些打手一脚一个的踹翻，就瞧见了这一幕，“怪不得三师兄这么喜欢听戏，原来有红顏知己啊。”
    三师兄嘴角抽了抽，没跟她计较。
    他还是救下了那女子，事后一番询问才得知，那姑娘幼时父母双亡，嫂子不乐意她在家吃白饭，就把她卖到了梨园，得了二两银子。
    她天生有一把好嗓子，又肯吃苦，十二岁就登台，一曲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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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富绅豪商慕名而来，想给她赎身做妾。
    她都拒绝了。
    嫁了人就成了宅子里关著的宠物，以后生死都由別人说了算，自己靠著唱戏的本事，自给自足，老板也对她客客气气的。
    可知县老爷看上了她，多次一掷千金，都被她婉拒。
    知县老爷嫌她不知好歹，欲用强。
    给她化妆的哑女偷听到老板准备把她灌晕了送到知府的床上，让她逃。她听见了外头的乱子，就想趁机带著哑女一起逃。
    可刚到后门，就被人拦住了。
    哑女为了保护她死了。
    下一个，就是她。
    步薇听完就要去宰了那个知县，被三师兄拦住了。
    “人间事，自有规则律法。你这样急吼吼的去杀人，会给自己增添因果业障。”
    三师兄直接找了那知县的顶头上司，对方一看他是修仙之人，態度非常恭敬，很快就把那作恶多端的知县给关了起来，查抄出不少赃银。
    梨园也换了老板。
    那女子却因此对三师兄心生爱慕，不求名分，为奴为婢也要跟著三师兄。
    三师兄跟她一样，於情字一道上是个榆木脑袋，几番劝说无果后立马带著她御剑逃走了。
    谁知道那女子毅力非常，竟跋山涉水的找来了天玄宗。
    三师兄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救个人还能救出一段桃运来，没少被同门手足打趣，最后又跑到人间去躲著了。
    数十年后，人间战火肆虐，妖魔横行。
    仙门子弟下山除妖，三师兄又一次遇到了那女子，可惜对方被妖所伤，已经气息奄奄。
    三师兄將她葬了。
    这段尘缘，就此了结。
    步薇睁开眼。
    真的是她。
    这时有人进来了，“方梨，大帅府上让你过去唱戏。”
    步薇眼皮一跳。
    又是这个名字。
    她莫非有前世记忆？
    方梨神色淡淡，“前儿不是才去过吗？怎么今天又要去？”
    对方一笑，“老夫人喜欢你，这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殊荣。你也是一根筋，大帅有权有势，对你又好，每回来都包场，连班主都捧著你。你成天不给大帅好脸色，哪天大帅怒了，你便是姨娘也做不得了，何苦呢？”
    方梨继续梳头，“大帅再好，也非我所爱。他若想用强，左右不过就是一条命，他拿去就是。”
    她还是这样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那大帅倒是个真君子，並未强迫方梨，也没有以权相逼。知道她不喜欢，便没再要求她入府，只是隔段时间就来听她唱戏。
    局势越发紧张，战火淹没了整座城。
    突然有一天，大帅急急而来，抓著方梨就往外走，“敌军马上就会攻城，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赶紧跟我走——”
    方梨却止住了脚步，直直的看著他。
    大帅焦急回头，“別耽搁了…”
    方梨看著他的眼睛，道：“大帅对我以礼相待，我以为大帅是个真君子，没想到，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大帅愕然。
    “方梨，你在说什么？我是要救你。”
    方梨摇头，“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可大帅既穿了这身军装，就该担负起守城的职责。若因要护我，而弃满城百姓於不顾，方梨寧可一死，也绝不做世人口中的红顏祸水。”

 第327章 位卑未敢忘忧国

    大帅看著她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心头狠狠一震。
    乱世之中人人自保，官员富商纷纷跑路。眼前的女子不到双十年华，她自幼悽苦，饿过肚子挨过打，大冬天里没有被炭火，差点被冻死。
    就连谋生手段，也是世人口中的『下九流』。
    可兵临城下时，这个下九流却从容不惧，寧死不折。
    大帅只觉得从前的轻慢，都是对她的褻瀆。
    “不怪你瞧不上我，我这样的缩头乌龟，確实配不上你。”
    方梨目光微动，却没说话。
    大帅拉著她继续往外走，“你拿著我的船票，去香港，找个好男人，战爭结束之前，別回来。”
    方梨脱口问道：“那你呢？”
    大帅一笑，“我食天下禄，自当为民死。”
    方梨眼眶忽然一热。
    她最后还是没走，而是把船票给了一个刚死了母亲的女孩儿。她从女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的影子，她想要救从前无依无靠的那个自己。
    战火蔓延了整座城池。
    大帅战死了。
    倭奴在城中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方梨回到了梨园，重新换上了戏服，准备给那群倭寇唱一齣戏。
    锣鼓声响，水袖起。
    台上唱著家国情怀，台下坐著豺狼虎豹。
    方梨將满腔爱国之情和对倭奴的恨意全都赋予唱词里，厚厚的妆遮住了她的面容，长长的水袖掩藏了她眸中的杀意。
    唱声越来越悲壮，底下欢笑越来越放肆。
    忽然鼓声停。
    方梨大喝一声，“点火。”
    大帅留给她保命的东西，她用在了今夜，埋在了这园子里。
    等倭奴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只听轰轰轰几声爆炸，刚才还在推杯换盏的豺狼们，全都倒在了地上，包括方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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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被枪杀的。
    子弹没入胸口的一瞬间，她却笑了。
    笑容中是火光里扭曲丑陋的敌军，卖国求荣的汉奸，以及和自己一样，以身殉国的同胞。
    商女亦知亡国恨，位卑不敢忘忧国。
    大帅，我替你报仇了。
    步薇走上前，手指点在她眉心上，看到了另一段记忆。
    方梨死后下了地府，却不肯去投胎，一直在忘川河盼痴痴的等。
    直到有一天，孟婆告诉她，“你等的那个人，已经飞升仙界，你就算再等上千年万年，也等不到他。”
    方梨恍惚了一瞬，慢慢的笑起来。
    “真好。”
    她喃喃自语，一滴泪落到了汤碗里，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世，她是富家千金，奈何父亲遭奸人所害，家道中落，兄弟姐妹在战乱中失散，她沦为戏子，班主给她改名——方梨。
    步薇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段庆佑刚到。
    “大师。”
    步薇道：“这里曾经是戏园，有一群爱国的戏子，在这里和听戏的倭奴同归於尽。”
    段庆佑一愣。
    步薇看著坍塌的戏台，继续道：“他们死前仍旧忧心家国，灵魂困於此地，不肯去投胎。施工团队动工的时候，惊扰了他们，他们才出来的。”
    段庆佑听完也有些感触。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未曾主动伤人，却是我不好，惊扰了烈士英魂。”
    他说罢，对著坍塌的戏台鞠了一躬。
    这老板倒是挺明事理的。
    步薇便道：“你去买香火纸钱和供品，我来为他们超度。”
    “好。”
    段庆佑走后，步薇便在周围布下结界，一挥手，方梨的魂魄便出现在眼前。这次，她终於看见了步薇。
    “你是谁？”
    方梨还穿著戏服，身上都是被子弹打出的血洞。
    她目光仍旧是平和的，语气没有波澜，只是普通的询问。
    步薇为她恢復了前世记忆。
    “还记得我吗？方梨。”
    前世几十年的记忆如电影般划过脑海，方梨晃了晃，她重新看向步薇，在对方熟悉的眉眼中辨別出故人的风姿。
    “你是叶公子的小师妹。”
    方梨眼中迷惘退却，“我记得你的名字，步薇。”
    步薇点头。
    “是我。”
    方梨微微笑起来，问出一句扎心的话，“孟婆说，叶公子已经飞升，你怎么还在凡间逗留？”
    步薇：“…”
    早知道就不帮她恢復记忆了。
    一开口就戳人心窝子。
    方梨还是会看脸色的，“抱歉，我许久不曾见过昔日故友，一时说错了话，姑娘別见怪。”
    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步薇倒是没计较，“你已身死近百年。”
    “是吗？”方梨有些悵惘，“那还真是够久的。”
    然后她问，“我们贏了吗？”
    “贏了。”
    步薇想起云南的娃娃兵，语气温和道：“是1945年，抗战胜利。”
    “真好。”
    方梨又笑起来，身上的血污尽数消散，她依旧是那身装扮，脸上敷著厚厚的妆，眼神却明亮灼热，重复了一遍，“真好。”
    她仰著头，仿佛有光落在她身上。
    “兄弟们，我们贏了。”
    这句话很轻，却穿透了时空。
    =====
    时间来不及了，我先上传，等会儿再补完剩下的內容。

 第328章 桃妖，三生三世

    今天星期四，不用开直播，步薇就没急著回去。
    正好雪停了，团团圆圆也想在外面玩儿，她就带著两小只去附近的公园。
    天气冷，公园里没什么人。
    两小只飞来飞去，看见有积雪的树枝都去摇两下，然后就在扑簌簌飘落的雪中四处逃窜躲避。它俩还是没忘记自己是纸人，不能碰水。
    步薇就看著它俩玩儿。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养娃，但比养娃省心些。
    两小只不需要吃饭不需要换尿不湿，也不会哇哇哇的吵闹。
    从这点来看，其实不会说话也挺好。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来，看著偶尔手拉手走过的小情侣，散步的老年人，以及在垃圾桶里捡瓶子的拾荒者。
    有人一掷千金，有人拼尽全力只为活著。
    一样的人，百样的人生。
    眼看天快黑了，步薇叫上团团圆圆准备回家，却发现一个年轻女孩儿躺在长椅上睡著了。
    晚上温度下降，这样下去肯定会冻感冒。
    她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姑娘，醒醒。”
    却在触及对方的瞬间发现了不对劲，眼前场景骤然变了。光禿禿的树枝被簇簇桃填满，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小路，河边溪流潺潺流淌，茅草屋前，一对新人正在拜天地。
    有妖气。
    步薇一眼就分辨出，那男子是妖。
    桃妖。
    她一个闪身便抓住了新娘的手腕，顺手一道符打向桃妖。
    男人面色一变，下意识闪躲。
    新娘掀开盖头，“你是谁？为什么抓我？快放开我。”
    正是刚才睡著的女孩儿。
    “放开你你就死了。”
    步薇在她眉心一点，女孩儿瞬间安静下来。
    桃妖满脸警惕，“你是何人，为何坏我好事？”
    步薇看他一眼，“你妖力精纯，未染血腥。百年修行不易，缘何要作孽害人？”
    桃妖见她不欲动手，有些诧异的打量了她两眼，“你倒是和一般的玄师不同。”
    步薇不想跟他废话，淡淡道：“人妖不可相恋。看在你尚未铸成大错，若能及时回头，我可以既往不咎。”
    桃妖生得雌雄莫辨，就这身装扮若是出现在荧幕上，绝对是男女通吃。
    他看向被步薇挡住的女孩儿，抿了抿唇，道：“我没有勉强她，她答应了要跟我成婚的。”
    “那是因为她不知你是妖。”步薇语气淡漠，“你用幻术迷惑她心智，骗她与你成婚，你会害死她。”
    “我没有。”
    桃妖立即否认，面色有些焦急，“我和灵儿有三世姻缘，她本就该是我的妻子。”
    这时女孩儿开口了，“灵儿是谁？”
    桃妖对上她的目光，沉吟片刻，还是说道：“是你的前前世。”
    女孩儿——岳可盈愣住。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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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妖又看了眼步薇，见她没打断，便继续说道：“我们本是青梅竹马，后来你被选进宫做了宫女，我成了公主的侍卫。边境战乱不断，陛下打算和亲。可他不忍女儿受苦，你就成了那个替代品。我，成了你的陪嫁侍卫。你出嫁的第二年，可汗狩猎时被黑熊所伤，几个年长的儿子开始爭夺王位。那些未经开化的蛮夷无视道德伦理，有父死子继的传统。你堂堂公主，怎可受此屈辱？我便趁乱带你逃走，可惜被你身边的侍女出卖，我们被追上了。当时你说——”
    他目光穿透时光，落在大草原上，背后是千丈悬崖，前方是如狼似虎的追兵。
    平时柔弱隱忍的女子从一直保护她的侍卫身后走出来，平静而坚定道：“世人说，公主享天下之养，也当为国牺牲。可皇子难道不是享天下之养吗？为什么不送皇子为质？现在我明白了，因为男子为官为將，承继江山大业，女人不过是他们巩固江山的工具。为了自己的名声，还要给女人套上大义的枷锁。”
    她笑了下，眼神满是淒凉与嘲讽。
    侍卫看著她，目光沉痛。
    “既然公主没有继承江山的权利，也没有为国牺牲的义务。”女子的声音轻而坚定，她摘下腰间那枚象徵皇族身份的玉佩，取下耳坠，脱下大氅。
    “我不是公主，我叫林慈。和亲不是为国，是为报父母养育之恩。现在，我的恩情还完了，我要做回我自己。”
    她说罢奔向悬崖，纵身一跃。
    风声自耳边吹过，她睁大眼睛，看著高掛的太阳。
    这一刻，她自由了。
    “阿慈！”
    侍卫伸手一抓，却只抓住了一手空气，隨即跟著跳了下去。
    生不能同寢，死同穴。
    岳可盈听完这个故事，有些发怔，眼眶却湿润了。
    步薇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公主和亲的『美谈』，师姐说：“所谓美谈，不过是帝王维护统治的遮羞布而已。歷来和亲的公主，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岳可盈问，“后来呢？”
    桃妖仰头，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继续说：“第二世，你是富家千金，我是你父亲的门生。我进京时，在京郊一座寺庙与你有过一面之缘，高中后就欲向你父母求亲。谁知你被太子看中，纳为夫人。我失意醉酒，伤了人命，死於狱中。因生前犯下杀孽，这一世我无法再投胎为人，成了一棵桃树。而你，从夫人，到贵妃，再到太后，富贵长寿，无疾而终。”
    岳可盈眼泪落了下来。
    她看向步薇，“大师，我不在乎他是人是妖，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不后悔。”
    步薇：“…”
    她没忍住，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些人是为情而生的吗？没了爱情就要死要活的。世间万物皆有灵，能投胎为人是多少生灵都羡慕不来的机缘，他从一棵树苗开始修炼，日夜不輟，百年才得此身，你却弃之如敝履。做人就那么委屈？”
    岳可盈低下了头，半晌轻声道：“我和我男朋友相恋七年，昨天他跟我说，我们俩不合適。我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就被断崖式分手。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与他是错缘。现在，我找到了我的正缘，怎能错过？”

 第329章 心魔

    就挺无语的。
    步薇瞅著这一人一妖拉丝的眼神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人妖相恋，天地不容。今晚你俩进了洞房，明早你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而你的情郎，也会因此遭到天谴，魂飞魄散。”
    岳可盈一惊。
    “这、这么严重？”
    “不然你以为呢？”
    步薇又看向桃妖，“你俩纠葛两世都没能在一起，就说明你们没有缘分，何苦强求？你既有修炼化形的机缘，就该顺应天意。若非要纠缠，必不得善终。”
    桃妖沉默了。
    他修炼化形后，才恢復了前两世的记忆。
    也想过放下，却没想到，又碰到了昔日的爱人。
    死寂的心再次怦然一动。
    或许这是上天的预示。
    他们本就该在一起。
    “我愿意捨去这一身修为。”他认真的说：“我修行百年，没害过人，只有这一个愿望。”
    步薇这次是真没忍住翻白眼了，“没了修为你就只是一棵普通的树，怎么，你还指望著陪她天长地久？”
    岳可盈弱弱道：“你、你是半步神仙对不对？我刚就觉得眼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我看过你的直播，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
    步薇真庆幸自己不用歷情劫，否则分分钟道心破碎。
    “首先，我是人，不是神。其次，神仙也不能违逆天道。”
    岳可盈小声啜泣起来。
    步薇有些头疼，“爱情固然可贵，但它並不是人一生唯一值得追求的东西。你沉迷於幻境之中曇一现的情爱，甚至甘愿为此付出生命，那你可有想过你的父母？”
    岳可盈哭声一顿。
    步薇又道：“你那个前男友確实不是你的正缘，分就分了，错的人及时止损是好事。你尚且还未从失恋的悲伤里走出来，就开始沉沦前世未了的孽缘，这是逃避。你爱的，从来就不是他这个人。”
    桃妖一惊，“盈盈。”
    岳可盈泪眼朦朧的望过去，神情有些许迷茫。
    她爱的不是他吗？
    可明明她对他那样心动，甘愿沉溺。
    这难道不是爱？
    如果这是爱，那她之前对前男友的眷念又算什么呢？
    一颗心怎么能同时装下两个人？
    她眼里的迷茫让桃妖心慌，忍不住上前道：“盈盈，你別听她胡说，我们有三世情缘，今生即便人妖有別，上天依旧让我们重逢，这就证明我们是天定的缘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需要別人的认可，我们拜了天地就是夫妻。只要我们相爱，纵然有名无实，依然能长久。”
    岳可盈又是一愣，下意识看向步薇。
    见多了恋爱脑的人，步薇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恋爱脑的妖。
    “你满身妖气，就算没有肌肤之亲，日常相处中你的妖气也会侵蚀她的身体。”
    “你有办法。”
    桃妖定定的看著她，“我知道你们修仙的可用丹药祛除妖气。”
    步薇没想到居然还有妖胆敢向她索要丹药，颇有些惊奇。
    別说她还真有。
    但是——
    “我说了，你俩没有缘分。”
    桃妖有些破防，“什么是缘分？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月老绑定的姻缘线就一定正確吗？那这世间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貌合神离的痴男怨女？”
    “你是妖，你没有姻缘线。”
    步薇说话也不客气，“还有我不是月老，这话你对我说没用。”
    桃妖抿著唇，眼神渐渐流露出怨恨的情绪来。
    步薇不为所动，抓住岳可盈的手就要带她离开这里。
    眼前瞬间桃纷飞，桃树迅速移动结阵。
    步薇侧身躲过桃妖的攻击，祭出了流光。
    “冥顽不灵。”
    剑气如虹，拦腰將周围的一片桃树砍断，刺向桃树妖。
    桃妖灵巧的闪躲，树枝如藤蔓般缠绕她的脚，她手中的剑。比起神堂湾那棵以生魂为食的树妖，他的妖力更为精纯，可惜终究只有百年修为。
    不过几息，步薇就將枝丫连同树根一起斩断。
    阵法也彻底破了。
    桃妖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脸色苍白，几乎无法维持人形。
    “卫琢。”
    岳可盈惊呼一声，跑过去。
    卫琢脸上隱隱可见黑色枝丫的痕跡，他看著岳可盈，眼神爱恋，“盈盈，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岳可盈流下眼泪。
    “没有，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那就好。”
    卫琢又吐出一口血，看向步薇，惨笑一声，“其实我早知道，我和盈盈没有缘分。”
    他闭了闭眼，“对不起，盈盈，我骗了你。第一世我们只是邻居，你爱的人不是我。你被逼和亲，他想带你走，被皇上杀了。我送你和亲，伴你身侧，那些日子，都是我偷来的。第二世，你不记得我，是我…一厢情愿。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固执的认为只有我能给你幸福，我能做到对你一心一意，他不行。我醉酒失言，被人参奏，在牢狱里杀了人。我…是罪人。”
    “这一世，你是人，我是妖，我们本就不能在一起。可我不甘心，我们有三世纠葛，为什么就要遵循所谓天命？我製造了这个幻境，只是想圆自己的梦。我看到了你的正缘，他很快就会出现。我…我好嫉妒…”
    岳可盈泪如雨下。
    “不，是我自愿跟你走的，我不怪你。”
    卫琢颤颤的抬起手，为她拭泪，手背上黑色条纹蔓延。
    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重新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永远也无法修成大道。你、才是我的劫。”
    岳可盈哭得不能自已。
    “我不懂什么道，但我希望你好好的。卫琢，求求你，別走…”
    她转过脸来，祈求的看向步薇。
    “大师，求求你救救他。”
    步薇摇头，“我给过他机会了。”
    卫琢看著指尖那滴泪，笑了，“这滴泪，终於是属於我的。”
    他缓缓看向步微，“谢谢你，没有拆穿我。”
    只是他已入情障，生了心魔，动了恶念。
    落到这个下场，是他自作自受。

 第330章 冤魂索命，阎王不纠

    岳可盈抱著卫琢，泣不成声。
    卫琢看了她许久，似乎要將她的容貌鐫刻进心底，而后才慢慢闭上眼，身体渐渐化作虚无。
    “卫琢。”
    岳可盈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却扑了空。
    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现实世界，正趴在冰冷的地上。
    步薇弯腰扶她起来。
    岳可盈看著空荡荡的公园，心里被无尽的悲伤填满。
    “大师，卫琢是去投胎了吗？”
    步薇嗯了声。
    “他虽困於执念，生就心魔，好在最后没有铸成大错，不过他以妖法迷惑你，险些让你丧命，到了地府会被审判。”
    岳可盈低下头，眼泪被风一吹，凉凉的贴在脸上，她却没有伸手去擦。
    “如果我没有因失恋伤怀而沉迷幻境之中，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步薇道：“他动了贪念，是不会放过你的。若非我今天路过，你会死在他手上，他也会受天罚，没有来世。”
    岳可盈沉默了。
    看小说电视剧时，沉迷男女主的前世今生，为他们坎坷的情路而揪心。轮到自己时，也不免会沉沦。因为爱情难能可贵，尤其带上传奇色彩的滤镜后，更让人不可自拔。
    岳可盈还来得及从上一段感情抽离出来，就遇到这样一个人，填满了她满是创伤的內心，她本能的想要藉此逃避。
    而今梦醒后，才觉得荒唐。
    她对卫琢没有丝毫了解，也没有前两世的记忆。
    看小说时会代入女主视角，却无法真正成为那个人。
    但她还是有些悵惘。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岳可盈点点头，又实在没忍住问了句，“大师，我前男友为什么突然跟我分手？”
    步薇掏出手机，“一卦3888，微信还是支付宝？”
    岳可盈愣了下，犹豫片刻，还是用微信扫了码。
    她总要知道个答案。
    卦金到了，步薇便说：“他被一个富婆看上了，对方知道你的存在，让他二选一。”
    岳可盈有些不可置信，“只是这样？”
    “这不挺现实的吗？”
    步薇见多了人性，並不意外，“一个图財一个图色，双方都是未婚。他想少走二十年弯路，选择了捷径。又不想承认自己吃软饭，对此闭口不言。”
    岳可盈能轻易被桃妖迷惑，甚至愿意和他做一夜的夫妻，就知道她心里爱情是顶顶重要的，远胜过物质財富。
    如今听闻前男友是为了金钱放弃了和自己七年的感情，很是受挫。
    “钱就那么重要吗？我们有手有脚，也可以自己赚钱。人家有钱，今天可以包养他，明天就能包养別人。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捷径哪有那么好走？”
    坦白说，钱还是很重要的。
    没有麵包的爱情，会在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里渐渐夭折。
    没有阳光的，也会在瓶里慢慢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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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岳可盈后半句说得对，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
    她那个前男友长得不差，会说话，才被对方看上。但长得好看的人遍地都是，皮囊的保质期比爱情还短。不到半年，男人就成了明日黄，很快被拋弃。
    幸运的是，他得到了一套房子。
    確实够他少奋斗二十年。
    可是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就无法再回归平凡。
    他的钱很快光，还染上了赌癮，最后房子也赔进去了。
    失意的男人突然想起了前女友，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买著鲜来求和，却发现岳可盈已经准备结婚。
    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周六晚，七点。
    步薇准时开播。
    粉丝进来得很快，弹幕上都在问工地上的地缚灵是怎么回事。
    步薇大概说了一遍。
    弹幕又是一片呜呜呜，很快就被『勿忘国耻，致敬先烈』霸屏。
    段老板地段选得好，商场还没开始修建，已经被眾多粉丝们惦记上了。等开业后，不知道得多火。
    三个福袋下去，弹幕这才转了方向。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一露面就急切道：“大师，我家里有鬼，是我姐姐，求你赶紧把她收了吧，否则我们全家人都得死。”
    步薇语气淡淡，“那是你活该。”
    男人叫陈建功，闻言愕然，隨即拉下了脸，怒道：“我钱是让你来帮我驱鬼的，你不是號称大师吗，没那本事就別在这里招摇撞骗糊弄人，小心我举报你。”
    粉丝不干了。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一看他这表情就有问题，他姐八成是他害死的。】
    【天之痕-蔽天尘：他很明显恼羞成怒了，眾所周知，我薇姐毒舌，但凡被她骂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安国的波克基斯：笑屎，我敢说全网只有薇姐的直播间里警察最多，人都等著挣业绩呢，你还举报，小心警察把你抓走教育。】
    【想捏元春的脸：我已经习惯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人总觉得了钱就是大爷。笑话，我薇姐缺他那三瓜两枣吗？】
    【星河：八成又是一桩惨案，坐等薇姐揭秘。】
    步薇也不负粉丝希望，她没理会陈建功的破防，道：“你父母重男轻女，將拆迁后分到的六套房全都留给了你，你姐姐一分没得到。后来你妈生病住院，你和你爸又扒著你姐吸血，要她卖房出医药费。她被你们伤透了心，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你爸用孝道捆绑她，你跑去她单位上闹，害她丟了工作，你老婆还到处造谣抹黑她女儿。最后她丈夫受不了要离婚，她被你们逼到绝境，跳楼自杀。”
    她冷笑，“你们一家子，都是凶手。”
    陈建功瞳孔一缩，脸色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师，对不起，刚才是我口不择言，我向你赔罪，我知道错了，我…我愿意过继一套房给我的外甥女，求你救救我，別让她再缠著我了…”
    步薇无动於衷。
    “害了人命，就要付出代价。冤魂索命，阎王不纠。”

 第331章 报復

    她话落，就听见一道幽幽的女声响起。
    “多谢大师。”
    陈建功背后缓缓出现一个人影，满脸血污，手和脚都有些变形，脑袋缺了一小半，头髮蓬鬆散乱，早已面目全非。
    可见当时摔得有多惨。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
    【杨易禾：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薇姐的直播间里见到鬼魂了，冷不防还是嚇了一跳。】
    【零天然，纯添加：阿姨好惨啊，麻蛋，怪不得薇姐说他活该，可不是活该吗。真是服了那群天天说儿子传宗接代的奇葩，继承了家里所有財產，却又不尽赡养义务。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那就別去找別人家的女儿要医药费啊。既要又要，也不怕撑死。】
    【景兰jl：手握六套房，却不肯给亲妈出医药费。咋地，儿子不用尽孝唄？】
    【烟雨风飘渺：耀祖多金贵啊，当然是不能受半点『委屈』的，毕竟房子分出去了就改姓了。性命关头，都只肯贡献出一套房。看那一脸肉痛的模样，看来他是觉得钱比命重要，那就如他所愿吧。】
    【没有你我能过得更好：到底是亲姐弟，看姐姐对弟弟多好啊，自己被害死还不忘满足弟弟的心愿。这么好的姐姐，下辈子投胎肯定是父母的掌中宝。】
    【骄阳似你暖我心：@没有你我能过得更好 哈哈集美，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光了，不过这话我爱听。】
    陈建功早就嚇破了胆，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
    “姐，你、你別缠著我，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想让你给妈出医药费。妈说了，你是姐姐，应该给我做榜样。咱们做子女的，怎么能忤逆父母，你要怪就怪爸妈，別来找我…”
    陈菲冷笑一声，幽幽道：“放心，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陈建功目光惊恐，转过头来抱著手机大喊，“大师，救我，求求你，只要你肯救我，我给你打赏十个，不，百个烟。你不能纵容恶鬼在人间作乱啊……”
    陈菲拎著他的衣领，把他往门口一扔。
    他撞在门上，又摔落在地，感觉浑身骨头都要碎了。
    “別、別过来…”
    陈建功好不容易才摸到门把手，开门后赶紧衝出去。
    防盗门却跟被焊死了一般，怎么也打不开。
    陈菲飘出去。
    步薇已经放出团团圆圆，两只小傢伙熟练的抱著陈建功的手机，拍给直播间的粉丝们看。
    陈建功压根儿没精力去关注其他，他满目里只有惊恐。
    “姐，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真的知错了…”
    求助无门，恶鬼索命。
    巨大的恐惧下，陈建功再也没了往日的颐指气使，他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陈菲就看著他磕，没有丝毫动容。
    小时候陈建功闯了祸，爸妈只会打她。
    那个年代大部分家庭条件都不好，饭桌上很少能见到荤腥，就算有，也没她的份儿。她一大早就要起床给全家人做饭，然后洗衣服打猪草。
    家务活基本上是她全揽包。
    就是这样的付出，她差点连校门都没能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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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结了婚，娘家人也依旧吸她的血。
    总之好处没她的份儿，需要钱的时候都找她。
    从小被洗脑教育的女孩子很难长出自我意识，她们只想证明自己，只想得到父母的认可和爱。
    等陈菲好不容易接受父母不爱她的事实，以为终於解脱了，却再次被他们缠上。
    害她不够，还要害她的女儿。
    该死。
    这些人都该死。
    陈菲的菲，其实是是非的非，非，否也。
    他们从一开始，就否定了她的存在。
    只是那个年代上户口都是手写，工作人员看她是个女孩儿，下意识的写成了『菲』。
    父母也认不得几个字，就没改。
    既然他们不认陈菲这个人，她又何必还在意那点所谓的亲情？
    陈菲飘过去，按著陈建功的头狠狠撞在茶几上，撞出一脑门血。
    陈建功惨叫一声，而后整个人又被陈菲举起来，再次摔在地上。她一脚踩住陈建功的手，来回碾压，再轻轻一踢，陈建功整个人就跟锅饼一样被翻了好几轮。
    这次他是真的动不了了。
    陈菲暂时放过了他，又飘到厕所，把躲在里头的弟妹拖了出来。
    就是这个女人，造谣抹黑她女儿，害得她女儿在学校被人指点，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
    “听说造口业的人，死后会下拔舌地狱。”
    陈菲欣赏著对方惊恐的表情，笑了下，头上的血流得更凶了。
    “我这个人最是心慈，见不得別人受苦。便提前为你赎清罪孽，省得你將来下了地府受刑。”
    “不要——”
    求饶声还没开始就戛然而止。
    她的舌头没了，痛意在口腔內蔓延，眼泪混著血水形成了一滩血洼。
    陈菲面无表情，又去次臥把瑟瑟发抖的侄儿揪了出来。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疼得面色扭曲，却不敢发火，只一味求饶。
    “姑姑，这事儿跟我没关係，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不想钱，说你性子软好拿捏，跟我没关係——”
    “没关係？”
    陈菲凑近他，那张可怖的脸近在咫尺，冰凉的血仿佛下一瞬就能滴在脸上。
    陈续屏住呼吸，不敢睁开眼。
    “那些抹黑我女儿的视频，不是你剪辑的吗？帖子不是你发的吗？那些骚扰她的小混混，不是你找来的吗？”
    啪——
    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的落在陈续脸上，他满目惊惧，血色尽失。
    “我我我我，不是我，是我妈。”
    性命关头，他当即出卖了自己的母亲，指著蜷缩在地上的女人道：“是她唆使的，她说表姐被你教坏了，不懂得孝顺长辈，就该好好教育教育。姑姑，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一个学生，哪能想出那么阴损的法子……”
    又是一个耳光。
    陈菲咬牙切齿，“你也知道阴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你不是想火吗？好，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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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续瞪大双眼，“你、你要做什么？”
    陈菲冷笑一声，用魂力控制茶几上的水果刀。
    陈续只觉得下体一凉，后知后觉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腾空，整个人直直的往下坠，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刚好有个小伙子下班回家，见到光溜溜躺在地上的陈续，嚇了一跳，赶紧打了120。
    周边的住户听到了动静，开窗的开窗，看热闹的看热闹，拍视频的拍视频，大晚上的直接上了热搜。

 第332章 冤魂附身，道別

    陈菲没有杀陈续，但她那个弟弟和弟妹就没那么好运了。
    夫妻俩直接被她高空拋物，让他们亲自体验坠楼而死的痛苦。
    小区里出了命案，大部分业主都被惊动了，不少人穿著睡衣来围观，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菲对著手机对面的步薇说道：“大师，逼死我的人还有我爸妈，他们不住这边。他们到底对我有生养之恩，我不会杀他们，但我必须给他们一些教训，否则他们还会继续逼迫我女儿。”
    步薇点头。
    “去吧，只要不伤及无辜就好。我让团团圆圆跟著你，了结后来找我，我为你超度。”
    “谢谢大师。”
    陈菲冲她鞠躬道谢，然后就飘走了。
    她死后父母还不罢休，因为她生前没离婚，他们想让女婿来出这笔医药费。
    现在母亲还在住院，父亲天天在医院演苦情戏，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多不孝。
    陈菲有时候都挺佩服他的，一把年纪了，天天缩在那个窄小的陪护床上，也不嫌硌得慌。
    她来到医院。
    团团圆圆现在已经学会隱身了，好奇的在旁边看戏。
    现在才七点过，病房里没人睡觉，要么玩儿手机要么看电视。
    陈母右手打著点滴，嘴里还在抱怨，“那个死丫头，天天在家躲著，以为她妈死了我就拿她没办法了？哼，这钱她爸必须出，否则我就上新闻，上电视。不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吗？现在我病了，这儿子也该代我那早逝的女儿儘儘孝。”
    陈父认可的点点头，“不过不能再去他单位上闹了，工作闹没了他就更有藉口不出钱了。”
    陈母撇嘴，“那死丫头不还有奖学金吗？与其將来嫁人了给別人，不如给我治病。”
    陈父刚要应和，手机响了。
    是陈建功住的小区物业打来的，对方刚说两句话，陈父脸色就变了，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我儿子一家三口都坠楼了？”
    陈母一把抢过电话，“你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咒我儿子…什么？不、不可能…”
    手机掉在床上，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的儿啊，我的大外孙啊，怎么就被人给害了，那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根啊，天杀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害我儿子和孙子，我要杀了他…”
    她哭了一半，整个人忽然一阵战慄，而后眼神就变了。
    陈母——不，应该陈菲。
    她附在了陈母身上，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直勾勾的看著父亲。
    陈父都还没听明白事情经过就被打断，正焦急，抓著她的肩膀摇晃：“到底怎么回事？建功和小续怎么了？你说话啊——”
    他突然对上老伴的眼睛，驀的打了个寒颤，本能的退后一步。
    “你…”
    陈菲控制著母亲的身体，忽然朝墙壁上狠狠一撞。
    陈父连忙上去阻拦，却被陈菲狠狠一推，又继续撞墙。
    隔壁陪护的家属连忙叫了护士过来。
    陈菲两眼一闭，假装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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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內其他病人刚才都听见了陈母刚才接的电话，猜测她八成是受了刺激，才出现了自残行为，连陈父都这么认为。
    只有陈母满心惊恐。
    她的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妈，头被撞破的滋味如何？”
    “陈菲？是你？你不是死了吗？你这个不孝女，敢来嚇你老娘，赶紧给我出来，否则我弄死你。”
    陈菲轻笑，“我不是已经被你们逼死了吗？”
    陈母一噎，但她拿捏女儿习惯了，没有丝毫对鬼怪的敬畏，反而颐指气使道：“正好，你马上回去，让你男人把钱给我送过来，让马慧过来伺候我，正好现在放寒假，她在家閒著也没事。你爸年纪大了，可受不了这个罪。”
    陈菲真是佩服她妈的脸皮。
    厚得堪比城墙。
    她控制著陈母的身体，伸出手，啪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医生护士都惊呆了。
    紧接著就看见闭著眼睛的陈母左右开弓的给了自己几十个耳光，脸都打肿了。医生护士根本没法阻止，她力气大得惊人。没办法，最后决定给她一剂镇定剂。
    陈菲终於短暂的放过了母亲，又附在陈父身上。
    陈父身体一颤，而后转身向外走。
    靠门边的病人家属叫了他一声，他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外走，走出医院大门。看见马路边的石墩，一头撞了上去。
    直到有人看见了他，打了120，陈菲才从他身体里出来，又去找女儿。
    马慧马上就要毕业了，却被至亲之人算计，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出，已经有轻微抑鬱。
    陈菲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拿著一把小刀比划著名要割腕。
    “慧慧不要。”
    马慧恍惚了一瞬。
    是她產生幻听了吗？
    她怎么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慧慧。”
    陈菲哽咽的又叫了声。
    马慧立马回头，看见了身后的母亲，她没有任何惊惧，只有惊喜。
    “妈妈。”
    她立即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陈菲连忙道：“慧慧，妈妈已经死了，只是不放心你，想来跟你道个別。”
    马慧泪如雨下。
    “妈妈，你別走，我害怕…”
    陈菲想去抱抱女儿，却又怕伤了她，只能飘在原地不动。
    “慧慧，你听妈妈说，妈妈要走了。那些害我们的人，我也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你舅舅舅妈都死了，那个小混蛋也被我毁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了。你別怪你爸爸，摊上那样一家子，谁都怕，他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你好好的，妈妈会在地下保佑你。”
    马慧泣不成声。
    马父听到动静过来敲门，“慧慧，怎么了？”
    马慧立即打开门。
    “爸，妈妈回来了。”
    马父一抬眼看见妻子的鬼魂，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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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
    陈菲看著他，也有些感伤，“老马，好好照顾女儿，別再让她受委屈。”
    马父眼眶有些红，他点点头，又自责道：“老婆，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混帐话，都是我害了你。”
    陈菲摇头，“这么多年，是我拖累了你，怪我自己拎不清，没有早早和他们断绝关係，连累你和慧慧被人詬病。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女儿，才要跟我离婚的，我没怪过你。我只是受够了，才选择自杀结束这一切。你是个好人，嫁给你我没后悔过。”
    马父哽咽著，没吭声。
    夫妻二十多年，他怎么捨得离婚？但陈家人太过分了，简直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他才想著，先离婚。
    陈家人脸皮再厚也没法用道德和法律来绑架他这个前女婿，女儿更是还没参加工作，老婆也没了经济来源，老太太的病拖不了太久，到时候陈建功不得不掏钱给亲妈治病。
    过了这一茬，他再和陈菲復婚。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成为了压死陈菲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菲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些悵惘的嘆了声，“人死不能復生，我活著的时候做了他们几十年的提线木偶，死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好在慧慧已经长大了，我也稍微能放心些。慧慧，以后你工作了，记得有时间也多回来看看你爸。妈妈走了，你和你爸要好好的，我会祝福你们的。”
    马慧泪如雨下。
    “妈妈，我捨不得你呜呜…”
    陈菲眼中水光涌动，她强忍著不舍，转过了身。
    “再见。”
    说完这句话，她便消失了。

 第333章 受害者无罪

    陈建功夫妻俩坠楼后当场毙命，陈续倒是还活著，不过彻底成太监了。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陈父听到这个消息，又是一晕。
    两个老人都被陈菲的鬼魂折腾怕了，陈菲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了威胁，要是再敢去打扰她的丈夫和女儿，她就直接把他们扔下楼摔死。
    再经歷一系列的折磨后，老夫妻俩终於意识到从前那套再也拿捏不了陈菲。
    出院后，两人留下了一系列后遗症。
    陈续联合狐朋狗友造谣抹黑马慧的那些帖子底下全是骂声。
    他確实火了，黑火。
    他不敢去找马慧报復，因为他不知道陈菲会不会继续出现。
    从前有多放肆，现在就有多窝囊。
    陈父陈母见他这模样，心里也打起了算盘。
    孙子已经废了，没办法再传香火。
    除了拆迁分的六套房，陈建功名下还有一套婚房，总共七套。当初母亲生病，他为了逃避赡养，直接把那六套房过户给了儿子陈续。
    陈父陈母这种被老思想洗脑的人，是不会放弃传宗接代的。
    他们想让马慧將来生的第一个儿子姓陈，但他们也知道马慧现在恨死他们了，肯定不会听话。
    除非有好处。
    於是二老趁陈续惊魂未定精神不济时哄骗他签了財產过户协议，把其中五套房作为和马慧的谈判条件。
    马慧原本不想理会的，但想到妈妈受了一辈子委屈也没捞到半点好处，便答应了。
    反正口头答应而已，以后生不生孩子她说了算，跟谁姓也是她说了算，
    两个老傢伙在医院受了那一番折磨，能不能活到她结婚都是问题。
    白给的房子，不要白不要。
    她拿著钱，给母亲买了块最好的墓。
    而陈父陈母，终究没能活到抱孙子的那天。
    **
    团团圆圆带著陈菲回来的时候，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二位卦主。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女孩子，戴著口罩，看起来有些紧张。
    “大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她声音很小，似乎很不习惯出现在镜头前，有些躲避的垂下头，仔细看还会发现她在微微颤抖。
    步薇道：“你说。”
    女孩儿眼睫颤了颤，口罩下的下唇被牙齿咬出了深深的印记，她目光写满痛苦和挣扎，最后似下定了决心一般。
    “我…我被人强姦了。他、他们一共三个人，我…”
    步薇打断她，“不用说了，我已知晓。你放心，我会帮你。”
    女孩儿一怔，她看著步薇，从对方目光里看到了温柔和怜惜。忽然明白过来，她是在保护自己。
    网际网路时代，真正关注真相的人很少，大多数人只想在別人的故事里发泄情绪，找乐子，甚至还会发表各种受害者有罪论。
    尤其涉及女性被性侵的话题。
    无数看客事不关己，刻意忽略加害者的暴行，转而对受害者百般挑剔。
    即便受害者通过法律得到了应有的公道，生活中也会面临外界的指指点点。
    直播间里的人虽然畏惧於步薇的手段，大概率不会乱开黄腔，但私底下呢？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网际网路上没有秘密。
    所以步薇制止了她。
    陌生人体贴的善意最能打动人心。
    女孩儿忍不住泪如泉涌，她哭得一抽一抽的，似乎要將所有委屈全都宣泄出来。
    弹幕里都是心疼她的。
    女孩儿哭够了，她摇头，“不，我要说。”
    她稍稍平復了情绪，然后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美丽却憔悴的脸。
    “我叫温迎，是a大歷史系的学生，今年大四了。”弹幕上那些鼓励的评论给了她勇气，她声音平稳了些，继续说道：“那些人，是我们学校请的施工人员。当时我晕了过去，醒来后已经被室友洗过澡了，没有留下证据。学校说没有合理的理由，不给调监控。我的舍友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学校以全宿舍保送研究生为条件，让她们闭嘴。”
    弹幕已经在骂了。
    骂施暴者禽兽不如，骂学校不做人，骂舍友狼心狗肺。
    温迎握紧拳头，“如果她们一开始明明白白的做冷漠的看客，直接告诉我，做好人是有代价的，我或许会愤怒，但不会恨她们。毕竟我没有资格要求別人一定要站在我的立场上，去为我討公道。可她们不经我的允许毁掉了证据，还因此获取了利益，就是在吃人血馒头。”
    【彧言君：小姐姐说得对，这种事学校既然打算捂嘴，肯定有法子拿捏学生。比如不让她们毕业，履歷上抹黑什么的。如果只是这样，同学选择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但毁灭证据，还接受了保研，就妥妥的唯利是图，这是助紂为虐，她们都是帮凶！】
    【更吹落星如雨：有时候帮凶比加害者更可恶，因为她们是你最信任的朋友，双倍伤害！不能放过这群渣渣！】
    【浅夏未至：小姐姐还是太善良了，搁我我直接拿刀一个个捅死她们，反正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別活！】
    【微雨燕双飞：呜呜呜呜心疼小姐姐，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就该被千刀万剐！】
    【时光挺欠揍：学校请来的施工队，出了这种事，学校怕担责任唄。靠，有没有组团去骂a大的？校长都什么东西，教书育人的地方居然教学生违法犯罪，必须下台！】
    【初年已逝：我刚已经去骂了，评论秒刪，呵~】
    网友的逆反心很重，越是不让说越是要闹得人尽皆知，越来越多的人跑去a大官网下面骂，艾特校长和老师。最倒霉的就是直播间里那些a大的学生，没想到看个直播竟吃到了自家学校的瓜，还是大丑闻。
    那真是，丟脸丟到网上了。
    温迎说完这一切，反倒是鬆了口气。
    “当你家里出现第一只蟑螂时，就说明它们已经成群结队了。我希望我的实名曝光，能给那些和我有相同经歷的女孩子们勇气。这个社会充满了对女性的恶，如果我们忍气吞声，只会助长恶人的气焰。所以今天我站出来，站在镜头前，为我自己討一个公道，也为那些被捂嘴的女性发声。”
    她语气掷地有声，“受害者无罪，加害者才可耻。”

 第334章 指尖血

    弹幕全是认可。
    什么受害者有罪论，说这话的人都是帮凶。
    从古至今，贞洁牌坊都是无能的男人给女人套上的精神枷锁。
    色慾薰心的男人玷污了女孩子的清白，旁观者反而觉得受害者丟脸，加害者美美隱身，简直是倒反天罡。
    步薇道：“我接了你的卦，必会为你討公道。学校既然想要息事寧人，不肯配合调查，那就无需走法律程序。正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罚。”
    弹幕一片喝彩声。
    强姦罪很少有判得重的，坐几年牢出来了，就时过境迁，可受害者或许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凭什么呢？
    这不公平。
    温迎擦了擦眼泪，“谢谢大师。”
    步薇又问了她的生辰八字，然后提笔画符，符成即消失，出现在温迎面前。
    “用你的中指指尖血，滴在正中心，一滴就好。”
    温迎点点头，家里有针线，取来用酒精消了毒，然后扎破中指，血滴在中间那个很小的八卦图上，隱约的白光一闪而逝，鲜血肉眼可见的速度游走至每一笔符文，很快隱没无踪。
    温迎看呆了。
    步薇说：“晚上你会梦见他们的结局。”
    温迎对她的话那是百分百信任，万分珍惜的把符纸放在枕头下。这段时间她饱受精神折磨以及舍友看似为难的道德绑架，早就疲惫不堪，如今说出来了，心头的大石就此落下，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来到建筑地，那三个男人忙碌的同时还不忘聊天。
    “大冬天的，可真是冷。这破学校，连伙食都不给包，真是抠门。”
    “不包伙食，不是还有暖床的吗？上次那个妞儿正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那皮肤，嘖，可真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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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个人笑起来，满脸的猥琐，让人作呕。
    温迎握紧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我就说这些大学生最好骗，到底没出过社会，单纯得很，女孩子大多又心软，诉几句苦，她就同情心泛滥了。主动送上门来的，不睡白不睡。”
    “可不是。咱们是学校请来的，这种事学校都不愿意闹大，巴不得捂死。老师校长拿捏几个小姑娘，那还不是轻轻鬆鬆？可惜现在放假了，大学生都回家过年，不然，嘿嘿嘿。”
    “还调监控，监控也只拍到她『低血』晕倒的画面，多亏了咱们救她，她该感谢我们。”
    几人默契的笑起来，表情和言语都极其放肆。
    温迎恨不能扑上去撕了这些畜生的嘴。
    她是被迷晕的，醒来后一切已经发生。
    恐惧和无措占据了大脑，她忘了第一时间去警察局报警，只想著赶紧回宿舍。舍友们得知后义愤填膺，说先告诉老师，让老师陪同去警察局，毕竟那些人是学校请来的。
    温迎受此大辱只觉生不如死，又害怕別人的目光，不敢独自去警察局。听了舍友的话，胡乱的点头。
    谁知道舍长导员单独找过舍长后，一切就变了。
    她们为了保研名额，出卖了她。
    温迎被强行捂嘴。
    她们还搬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论。
    “迎迎，这事儿若是曝光了，对你名声也不好。”
    “是啊，警察来取调监控，肯定会惊动很多人，要是被发到贴吧上，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也不想走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吧？以后你还怎么谈恋爱结婚？”
    “这种事，总是女人吃亏些，不如忍了这口气，接受学校给的补偿，对你的前途也是有益的。现在多少大学生出了校门就失业，想想你的前途。人啊，难得糊涂。”
    “现在还没闹开，就我们几个人知道，谁都不会没眼色的出去乱讲，就当被几条狗咬了。狗咬了人，你总不能还咬回去，对吧？”
    温迎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她很想问，“难道你们不是人吗？你们没长嘴吗？我还没成为眾矢之的，就已经活在你们的口舌中了，要我怎样糊涂？”
    可是她知道没用。
    既得利益者，是不会共情受害者的。
    她们还未踏足社会，就已经开始吃人血馒头了。
    真是讽刺。
    被朋友背叛，被陌生人伤害，被师长放弃。
    孤立无援的她感到了无尽的绝望。
    她想过死。
    可是凭什么？
    施暴者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她要用死来替他们掩盖罪行？
    不甘心。
    现在，她终於亲眼看见了他们的报应——一根钢筋突然掉落，顿时血色四溅。
    “金平！”
    亲眼看见刚才还同自己一起开黄腔的同伴被钢筋从胸口一个对穿，其余两人皆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再不复方才的自得与放肆。
    金平还没送到医院，半路就死了。
    出了人命，其余工人也有些害怕，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眼见著又要下雪，就暂时停工了。
    “金平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人就这么没了。”
    冯立军感嘆了一句，脸上表情有些唏嘘。
    “这是工伤。”唐里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学校不给赔偿，还把我们都辞退了，说如果我们敢闹，就告我们强姦学生。他们给那个女的拍了很多照片，提取了dna。”
    校长留著这几个，就是想让他们干白工的。
    没想到，居然出了意外。
    冯立军反应过来，呸了声，“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要不都说读书人奸诈呢，满肚子的算计。”
    可无论他们怎样不甘心，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否则就得坐牢。
    家里媳妇孩子还等著他们拿钱回去过年呢，现在全泡汤了。
    电话里冯立军就没忍住脾气，把老婆骂了狗血喷头，对面传来孩子的哭声，他更气了，直接掛断电话。眼前突然窜出一只狗，一口就咬在他脚上。
    他吃痛，本能的一脚踢过去，却没稳住身形，踩在了不知谁丟的香蕉皮上，整个人从阶梯上滚落，后脑勺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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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敢扶，也没人敢打120。
    怕被讹上。
    他就这样失血过多而死，倒在了陌生城市的街头。
    温迎右手指尖一阵灼热，片刻即散。
    这是第二个。

 第335章 地铁站里持刀的杀人犯，你求婚会成功的（修）

    温迎面上再次出现新的画面。
    唐里碰到了老乡，老乡前些年去广东做生意，回家修了栋大別墅，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见熟人就吹嘘自己见过的『大世面』。
    什么髮廊洗脚城，他都光顾过，还办了会员卡。
    他在外风流快活，老婆心知肚明，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唐里搭他的车，听他夸夸其谈，顺便还要拉踩自己几句，心中积压的怒火一下子飆到头顶，终於在那句『我说老唐，你混的也太差了，连个车都买不起，大老爷们的，回到家在女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彻底爆发。
    他抄起车上的保温杯就狠狠砸向老乡的头。
    “我让你显摆，老子先给你开个瓢。”
    对方正开车呢，冷不防来了这么一下，直接撞到方向盘上。
    最后整辆车从斜坡滚下去，两人都死了。
    温迎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眼前画面又是一闪，她看见了三个舍友。
    她们都是同一个城市的，正在餐厅里吃饭。
    “我跟我爸妈说了保送研究生的事儿，他俩高兴得不得了，给了我双倍的压岁钱，等过完年，咱们就去旅游。”
    “行啊，不过…要叫温迎吗？”
    “叫她做什么？她现在恨死我们了。我还想说呢，下学期咱们几个租房吧，她整天阴沉个脸，我心里毛毛的，生怕她哪天突然发神经。之前我还看见新闻说，大学宿舍里给人洗脸帕里放针，还有在水杯里投毒什么的。这样一颗不定时炸弹，咱们还是趁早远离的好。”
    “我赞成，这几天我心里总有些不安，这事儿虽是学校的命令，咱们到底得了好处，她肯定恨上咱们了。早点看好房子吧，以后读研咱们也住在一起。”
    三人达成了一致决定，立马上网查找房源，选中了一套三居室，正好业主有时间，立即就去看房。
    小区就在学校附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中介在一旁滔滔不绝的介绍。
    温迎看见住自己上铺的舍长苏暮雪走进主臥，在床上坐了下来，手不知碰到了什么，她发出啊的一声痛叫。
    其他人全都走进来。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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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暮雪抽出纸巾按住出血的手心，皱眉道：“床垫里藏著针，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乾的，刚才扎了我一下，好疼。”
    中介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房主。
    大学附近的房子许多学生，三居室一般是分开租，同一屋檐下未必是熟人。
    之前租这间房的，是对情侣。
    房主眼皮一跳，並没说什么，也没提醒苏暮雪去医院打阻断针什么的。
    万一真查出什么病毒，说不准还要赖上他。
    温迎却已经看懂了房东和中介的眉眼官司，这些老油条，都怕担责任，坑起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来毫不心虚。
    她心里没多少同情，却也对房东和中介这种行为十分不耻。
    合同还是签了。
    不出意料，苏暮雪感染了爱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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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针是上一对情侣留下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得了病，心里不平衡，就想坑害其他人。
    苏暮雪就这样遭了无妄之灾。
    温迎想到她之前说毛巾里放针，转眼自己就被针扎。
    还真是一言成讖。
    她自己后来也反应过来，肯定是那床垫的针有问题，立即就跑去找房东闹，最后得了一笔赔偿，租房合同也作废了。
    其他两个也没落下。
    纪佳若回去相亲，结果对方有女朋友，把她当小三，喊了一帮人把她打了一顿，还拍照到处宣扬，將她的名声彻底败坏了。
    这年过年她是在医院度过的。
    杜燕被只考上了大专的表妹嫉妒，在她喝的啤酒饮料里加了头孢，差点没抢救回来。
    至於学校那边，因著唐里等人没要到工伤费，其余人担心自己工钱被剋扣，也闹了起来。再加上温迎的事曝光，警察调查后发现校长收受贿赂，导员曾坑害过不少跟温迎有过类似经歷的学生。
    最后全都判了刑。
    至此，所有加害者全都遭到了报应。
    **
    直播间里，步薇连接了今天的最后一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那边很多人，看起来是在某个地铁站里，电子播报音刚好响起，乘客挤挤攘攘的开始上车。
    他被人撞了下，手机镜头刚好扫到对方的面容。
    蓝牙耳机里传来步薇的声音，“他是杀人犯，赶紧叫警察。”
    小伙儿——迟敘脑子嗡的一声，行动快於意识，他一把將那人狠狠推开，大喊：“杀人了，警察同志，快来抓杀人犯——”
    那人没料到会暴露，被推的时候就已经抽出了刀刃，立即有好几个人出来阻止。
    警察很快来了，三两下就把对方给制住。
    迟敘作为举报人，跟著去警察局做笔录。
    他直接把手机屏幕递给警察看，很是得意道：“我听说全国各地都有警察蹲守步大师的直播间，警察同志，您看过吗？”
    巧得很，两位警察都看过步薇的直播。
    迟敘从警察局里出来，一脸惊奇道：“大师，您真是神了。那个王八蛋失业了，嫉妒朋友马上要娶白富美，直接入室抢劫把人给杀了。受害者那边家属还没报警，凶手就被您给抓住了。”
    步薇说：“他那个朋友也不算个好人，吃软饭吃到最后忘恩负义，如今他落网，倒是救了那个女孩子。”
    迟敘讶异，认可道：“说的是，不过他因嫉妒就杀人，也不是个好东西。公共场合持刀，万一突然一个不高兴，没准儿还要犯下血案。”
    步薇就笑了，“他下一个目標就是你。”
    迟敘这次是真的惊了，“啥？我不认识他啊。”
    “可你有钱啊。”
    步薇看了眼他丰润的夫妻宫，“你不是准备给你女朋友买首饰作为生日礼物吗？他会跟你同一个站下车。”
    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
    一个失业的，见不得朋友风光就直接下杀手的人，看见陌生人手里的钱，会如何？
    迟敘打了个寒颤，但他又有些庆幸，“还好我抽中了您的福袋，这么看我运气还是挺好的。”
    是挺好。
    步薇失笑，又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你求婚会成功的。”

 第336章 灵魂互换

    马上要过年了，春节，意味著团圆。
    家家户户都在採买年货，喜气洋洋的，却也有人愁眉苦脸，暗自神伤。
    1月27日，阴历腊月二十八，星期一。
    晚上七点，步薇准时上线。
    【念辞与墨：哇，薇姐好敬业，明天就是除夕了，薇姐今天还不忘开直播，爱你么么噠。】
    【思清墨：我已经准备好看重播的春晚了，虽然薇姐的直播也能看回放，但不能和大家线上交流，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汝母曰长名蠢兑：除夕大师也开直播吗？那我肯定要蹲，春晚我本来也不怎么喜欢。】
    【五斤砂橘：我已经预料到后天抢福袋会有多疯狂，毕竟新年新气象。】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啊对，春节薇姐真的不打算多发几个福袋吗？求粉丝福利[星星眼]】
    【我的鬼王大人：福袋我是不奢求了，看命。但是薇姐，新年伊始，能不能多掛几个符？涨价我也买！】
    【忆往昔惜流年：啊啊啊啊薇姐，真的不能卖发財符好运符吗？呜呜呜真的巨需要！】
    很快，满屏都是求符的，偶尔掺杂几条问她除夕怎么过。老粉都知道她独居，除夕之夜团年饭，想想一个人还是挺孤独的。
    步薇看著眼前飘过的弹幕，不由自主的看了眼满屋子乱飞的团团圆圆。
    最初就是觉得在这个世界太孤独了，才创造了两个小纸人。
    如今，它们是她的家人。
    步薇笑了笑，道：“我要发福袋了。”
    三个福袋瞬息抢光。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孕妇，看著很是憔悴，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大师，您好。”
    她先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沉吟片刻才说道自己的诉求，“我想让我老公也感受一下女人怀孕的痛苦。”
    这话一出弹幕就火了，女孩子们纷纷支持，妈妈粉们说起自己怀孕的经歷，冷漠的丈夫不在少数。也有男粉丝觉得不可思议，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女人叫甄倩雯，她没理会弹幕，说起了自己的苦衷。
    “我和我老公是相亲认识的，谈了一年半才结婚，然后双方父母就开始催生，说我这个年纪生出的孩子是最聪明的。我自己也喜欢孩子，想著早些生也好。今年七月份，我检查出怀孕。长辈们都很高兴，婆婆还主动来照顾我。可等到我怀孕三个月后，她就变了態度，什么事都要我自己做，还要反过来伺候她。说她们那个时候，怀孕了还下地干活，让我別矫情。有一次，我没忍住跟她吵了一架，刚好我老公回来听到了，二话不说就开始训我。”
    孕妇本就容易敏感多思，如果还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和包容，还可能患上抑鬱症。
    甄倩雯想起自己受过的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我也不要求婆婆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她分明存心刁难我，我老公还拉偏架，我实在忍无可忍，就提了离婚。我老公不同意，还跟我父母告状。我爸妈来闹了一场，还想带我回家养胎，他们终於消停了，给我道歉。我妈就跟我说，孩子这么大了，流產有风险。她和我爸都没退休，没法给我带孩子，单亲妈妈非常辛苦。劝我考虑考虑，如果他们以后再犯，等孩子上幼儿园了，再离婚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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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苦笑一声，“孩子永远是捆绑母亲最好的手段。我没办法，只能摒弃前嫌。我婆婆看我有娘家人撑腰，倒是不敢再作妖，我老公却开始不耐烦起来。我现在孕晚期，经常起夜上厕所，肚子饿想吃夜宵。有几次实在忍不住，把他喊醒，他就说我矫情，怀个孕跟怀个金疙瘩一样。嫌弃我现在身材发胖，偶尔让他陪我出去散步，他都不乐意。上次说好陪我去孕检，最后也失约了。”
    甄倩雯深吸一口气。
    “我就想让他切身体会一下，女人十月怀胎有多煎熬。”
    步薇点头应了。
    “好。”
    她提笔画符，再隔空传送。
    “这是交换符，分別取你和你老公的三根头髮，再用红纸写下你们二人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和黄符一起摺叠，午夜十二点，念『天地太清，乾坤交替，阴阳倒转，急急如律令。』就可以了。”
    甄倩雯激动的握著符，冲她鞠躬道谢。
    “谢谢大师。”
    头髮很简单，厕所里就能找到。
    红纸得去小卖部买。
    甄倩雯看了眼洗完澡躺在床上耍手机的丈夫，悄悄的把符藏了起来。早上她一个人出门散步，也没人怀疑什么。
    婆婆不想给她『当牛做马』，老公看著她现在的模样就嫌弃，她能自己照顾自己，母子俩都觉得鬆了口气。
    甄倩雯买了红纸，在上面写上生辰八字。
    说起来还多亏了婆婆，当初结婚的时候，婆婆拿了两人的八字去批测吉日。
    折好黄符后，她就按照步薇教的开始小声念咒。
    “天地太清，乾坤交替，阴阳倒转，急急如律令！”
    符纸无火自燃。
    她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很快就睡著了。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在书房，面前是游戏页面。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主臥里响起自己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紧接著就是急切的脚步声。
    甄倩雯已经在手机屏幕上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丈夫刘宗玶。
    他们二人灵魂互换了。
    ====
    之前留言说要上常驻弹幕的，我写下来的那张便利贴弄丟了，有几个太长的我忘了，麻烦宝子们再留个脚印哈。

 第337章 灵魂互换（二）

    “倩雯？”
    试探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熟悉得仿佛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甄倩雯回头，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向站在门口的自己，心里又升起一丝怪异的情绪。
    “是我。”
    她很平静的与另一个自己对视，还衝对方笑了笑，
    “你这个样子挺好的，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丑。”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是她搞的鬼，刘宗玶直接炸了。他挺著不属於自己的大肚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怒道：“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甄倩雯依旧坐著，“你不是说我矫情吗？那你就自己体会一下，毕竟这孩子將来跟你姓，用你妈的话说，那是你们家刘家的根，责任重大，自然要和你这个做父亲的提前培养感情。將来生下来后，才会和你更亲近。”
    刘宗玶脸色都绿了。
    “我儿子当然跟我亲近，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赶紧给我换回来。”
    命令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甄倩雯不为所动，淡淡道：“不好意思，大师只给了我一张符，已经用了。不过你也別担心，等孩子出生后，没准儿我们俩就自动换回来了。”
    “你开什么玩笑！”
    刘宗玶脸色非常难看，“孩子还要两个月才出生，我顶著个大肚子还怎么见人？”
    甄倩雯笑了，“照你这么说，满大街的孕妇都该回家把自己关起来。”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刘宗玶抓住她的手，男人的手比女人的粗，触觉明显不一样。
    刘宗玶愣了下，他看不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再看眼前的甄倩雯，就跟平时照镜子一样。但切切实实的肢体接触，却让他心里毛毛的。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住著另一个灵魂。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带了些恐慌和怯弱，“老婆，你找的那个大师在哪里？咱们现在就去找他。马上就过年了，到时候亲戚见了，还不得把咱们俩当成怪物？春节后还要上班，到时候要怎么办？”
    甄倩雯神色淡淡，“过年走亲访友又不常住，谁没事关心我们的私生活？上班就更简单了，反正你的工作我也会，这段时间你给我说一下你同事的情况，不得罪领导就行了。”
    “那怎么行？！”
    刘宗玶见她怎么都不鬆口，气急败坏，“怀孕是你们女人的事，那是义务，凭什么要我替你受罪？哪个女人不怀孕生孩子，怎么就你矫情？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赶紧给我换回来。”
    要不是顾忌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身体，甄倩雯真想一个耳光抽过去。
    “原来你也知道怀孕就是在受罪啊。”
    她满眼讥讽，“这才过了几分钟，你就受不了了，我可是过了七个月。”
    刘宗玶恶狠狠的瞪著她，“那是你的事，就差最后两个月了，你闹什么？还弄出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得被当成怪物送去研究所。”
    甄倩雯把手抽出来，“哦，那就研究吧，能为祖国的科学事业做贡献，我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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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宗玶脸色铁青，正要骂，突然感觉尿意袭来，连忙往厕所跑。可他现在挺著孕肚，根本没法跑，只能慢慢的走。到了厕所后下意识解裤子，却发现自己现在穿著的是睡裙。
    女人的身体，灵魂却是男人。
    那感觉，可真是……
    刘宗玶闭上眼，拒绝相信这个事实。洗手的时候，他都不敢看镜子。
    那张自己万分嫌弃的『丑脸』，现在变成了自己。
    这时候，出去买菜的刘母回来了，看见从厕所出来的『甄倩雯』，撇嘴说了句，“懒人屎尿多。”
    刘宗玶：“…”
    刘母经常这么说甄倩雯，他从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嫌弃的对象变成了自己，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甄倩雯欣赏著他的表情，心里那股鬱结之气终於顺畅了。
    刘母把菜放进冰箱，出来后看见她，立即掛上了笑脸，“儿子，我给你买了车厘子，快来吃。”
    刘宗玶下意识要点头，甄倩雯慢悠悠的说：“之前倩雯说要吃车厘子，您不是嫌贵吗？今天怎么又捨得买了。”
    刘母对自己的儿子自然没有脾气，她看了眼『甄倩雯』，对著『刘宗玶』笑著说道：“今天打折，我就多买了点。不过倩雯你不能多吃，省得天天跑厕所，也麻烦。”
    甄倩雯心中讽刺，嘴上却学著刘宗玶往日的语气，道：“妈说的对，你挺著个大肚子，吃得多就算了，天天晚上起夜好几趟，弄得我睡眠不足，白天都没精神。”
    刘母认可，“孕妇確实该少吃些凉的，待会儿我给你燉鱼汤喝。”
    刘宗玶黑了脸，没忍住脱口道：“妈，我才是你儿子。”
    刘母瞪圆了眼睛，气道：“你说什么鬼话？不就是让你少吃点水果，看你嘴馋的那个样子，真是小家子气，別拖累了我孙子的智商。”
    刘宗玶要炸了，声音分外尖利，“妈，我没说谎，是我，刘宗玶，你的亲儿子。”
    他一指好整以暇的甄倩雯，愤愤不平道：“这个女人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邪术，把我们俩壳子换了。我现在不方便，你赶紧去找之前测吉日的风水师，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给换回来。”
    刘母宛如听天书一般，“啥？”
    甄倩雯心中暗笑，嘴上却不耐烦道：“行了，知道你怀孕金贵，都说一孕傻三年吗，偶尔犯糊涂也正常。但也没必要编造出这么荒唐的故事来，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个疯子。”
    刘母语气也不好，“谁家怀孕有你这么事儿多？平时少给你吃补品了？还告状，搞得跟我们家虐待了你一样。我一个长辈天天伺候你，还被你挑剔上了，真是没家教。”
    这话是骂甄倩雯，却是对著刘宗玶说的。
    刘宗玶没家教，那不就等於骂她自己么？
    甄倩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刘宗玶神色都有些怪异。
    他现在发现了，甄倩雯学他倒是学得像，再加上那副皮囊，他妈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
    他妈都认不出自己来，那亲戚朋友就更別提了。
    刘宗玶有些恐慌。
    自己不会一辈子都这副模样吧？
    甄倩雯把他的恐惧尽收眼底，心里又畅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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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吃饭的时候，刘宗玶的痛苦再次来了。
    刘母天天给甄倩雯燉汤，少盐少油，淡得没滋没味，说是营养。
    甄倩雯不喜欢，刘宗玶更不喜欢。
    他下意识把汤推给甄倩雯，“这是你的。”
    刘母一下子就怒了，“为了这条鱼，我一大早就出门了，做好了给你端到跟前来，你还挑什么？赶紧给我喝光。”
    刘宗玶更怒，“我说了我不喝，你听不懂话吗？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刻薄？”
    刘母怒不可遏，啪的一巴掌打在刘宗玶脸上。

 第338章 灵魂互换（完）

    刘宗玶被这一巴掌直接打得动了胎气，紧急送去医院。
    甄倩雯开车，后排婆婆还在不停数落，无外乎就是那几句。矫情、金贵，做作，小家子气，借题发挥。
    当被骂的对象不是她，甄倩雯觉得天都蓝了不少。
    刘宗玶想骂回去，可肚子太疼了。想做回自己，但甄倩雯油盐不进。
    他终於感受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医生给刘宗玶做了检查，看见在一旁玩儿手机的甄倩雯和满脸不悦的刘母，就知道这家都是些什么奇葩了，当即开始谴责。孕妇本身就情绪不稳，又敏感，家人应该多多包容理解。
    甄倩雯依旧看手机，余光瞥见刘母不服气却又不敢懟的表情，心底冷嗤，嘴上却道：“他刚怀孕不久我妈就亲自来照顾她，天天变著样给他做补汤。刚才他还砸了我妈熬的鱼汤，我妈都没生气，他倒是把自己给气的惊了胎。知道女人怀孕辛苦，但也不能这么作践长辈吧？”
    医生一赌。
    躺在病床上的刘宗玶气得脸色发青，“到底谁作贱谁，你这个毒——”
    刘母被甄倩雯几句话说得又理直气壮起来，见刘宗玶还要倒打一耙，立即又怒了，几步上前，又是一耳光。
    甄倩雯心道，来自老母亲的爱，你就好好体验吧。
    反正换了身体，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不適，刘宗玶又不是个吃亏的性子，等生產的时候如果换不回来，他自然就捨得钱住月子中心了。
    她可不会受半点苦。
    病房里闹哄哄的，刘母指著刘宗玶的鼻子骂，医生在一旁劝，刘宗玶气得脑子嗡嗡响，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换了身体，他也终於明白什么叫做感同身受了。
    最后，他直接被自己亲妈给气哭了。
    甄倩雯看著觉得十分稀奇，从前她受尽委屈哭的时候，他一脸不耐烦说自己矫情。现在，针终於扎他自己身上了。
    真是痛快。
    刘宗玶气得不行，忽然想起甄倩雯的父母，连忙给二老打了电话。
    他知道母亲的性子，欺软怕硬。
    甄父甄母可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种观念，知道女儿受了委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惜他算错了。
    甄倩雯一看见他打电话，就直接去医院门口迎接，说了自己在步薇直播间求卦的事，还给他们看了直播回放，又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
    二老可不是刘母那个糊涂的，立即就相信了她。
    小说影视剧里经常会有这么一句台词，“化成灰我都认得ta。”
    对於甄父甄母来说就是如此，女儿哪怕换了副躯壳，他们也能分辨出来。
    於是刘宗玶没能等来岳父岳母的维护，而是和刘母同仇敌愾的谴责。
    “倩雯啊，这次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摔碗啊。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孩子需要营养，有些东西，不喜欢也要吃。妈当初怀你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她並没有疾言厉色，而是苦口婆心的劝，脸上还是慈爱的表情。
    连医生都没说什么。
    刘母立马神气起来，“就是，怀著孩子哪有轻鬆的？”
    她自觉终於在甄家人面前找回了面子，难得和气起来，“亲家，劳烦你们跑一趟，还没吃饭吧？我去餐馆买点饭菜，再给倩雯叫个骨头汤，她现在可不能饿著。”
    甄母点点头，“麻烦你了。”
    刘母笑出了褶子，“不麻烦。”
    说完就高兴的走了，心甘情愿的给儿媳妇一家人当了回保姆。
    甄倩雯只觉得痛快。
    从前这对母子联合折腾她，现在开始『自相残杀』了。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甄母『安慰』了刘宗玶，又转过脸来对甄倩雯道：“宗玶啊，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们照顾就行了。”
    甄倩雯说了两句客气的话就走了。
    刘宗玶差点气得吐血。
    可他意外的发现，除了刚开始被气得动了胎气，后面无论他怎么生气，都没有任何不適，胎儿健康得不行。
    甄倩雯却明白，大约是那道符的功劳。刘宗玶一开始被气得进医院，应该是刚换了身体还没能完全適应。后来灵魂与身体完全融合，符的功效就出来了。
    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作，受多少委屈，都不会对胎儿有半点影响。
    意识到这一点后，甄倩雯就彻底放心了。
    甄父甄母也没在医院呆太久，今天是除夕，晚上还要准备团年饭。
    刘宗玶也被刘母接回了家。
    从这天开始，他就活在『地狱』里。为了报復，他甚至开始自残，还想打掉孩子。可孩子强壮得很，无论他怎么捶打都好好的待在他肚子里，时不时还踢他几脚，让他苦不堪言。
    到临盆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行了，生產的时候遭了大罪，不过好歹还是把孩子生出来了。
    孩子一落地，他就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终於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甄倩雯在病床上睁开眼，身体没有半点不適，连刘宗玶曾经自残落下的伤疤，都消失了。
    其实不是消失，是转嫁了。
    刘宗玶做了两个月的孕妇，渐渐有些习惯，冷不防换回身体，一时之间有些懵，都忘记了高兴。很快他就发现，这並不是解脱。
    曾经的作死行为，全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外伤，还有精神上的抑鬱。
    甄倩雯则在坐完月子后，直接甩出了离婚协议书。
    这次他爸妈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我和你爸的工资也够养你和孩子了，过两年我退休了就给你带孩子，到时候你再出去工作。”
    刘宗玶不同意，他代甄倩雯承受了怀孕的痛苦，还被她冷暴力，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还没报復回来，怎么可能放她走？
    可不放不行。
    甄倩雯和他互换身体后不久就在家里安装了监控。
    监控画面里，『刘宗玶』联合母亲各种霸凌怀孕的『甄倩雯』，还有那天在医院里的衝突，这些足够甄倩雯起诉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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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母气得不行，还想把孩子抢过来。
    然而法律规定，考虑到婴儿尚处於哺乳期，需要母亲给予更细致的照顾和哺乳等生理需求的满足。所以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由母亲直接抚养。
    刘宗玶还要每月支付一定的抚养费。
    总之一句话，人財两空。
    哦，他还因换魂，落下了一身病，回到工作岗位上时发现自己格格不入，处处不顺。
    反观甄倩雯，孕期后两个月转嫁了情绪，离婚后跟父母住，分到了部分夫妻共同財產，给孩子上户口的时候直接跟自己姓。
    她心情好了，身材也慢慢恢復，整个人自信又阳光。

 第339章 除夕快乐，关晴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今天最后一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年轻小伙儿，看著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样。戴著头盔，穿著外卖员的工作服。
    过年前夕，家家都在忙著团圆，外卖员还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送餐。
    “大师，您好。”他神情有些局促不安，“您应该看出来了，我是个外卖员，长期在这片区给顾客送餐。有个女孩儿几乎天天都点外卖，有几次还在备註里让我给她带药和卫生巾什么的，完了后会给打赏。次数多了，我俩也比较熟悉，我就跟她说，外卖確实方便，但別天天吃，毕竟不如自己做的乾净。她说她是孤儿，被人仍在垃圾桶里，被奶奶捡回去，含辛茹苦的养大。她好不容易念完大学，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奶奶却生病去世了。奶奶生前从不让她进厨房，她就努力做些其他的家务。现在奶奶没了，她不会做饭，只能叫外卖。”
    外卖员叫张翰良，他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唏嘘，“昨天她跟我说，会学著做饭。今天晚餐点了一份鱼香茄子盖饭，我在电梯里碰见一个老太太。她看见了外卖单上的门牌號，就拉住我，说这家之前死过人，房子一直租不出去，业主她认识，听说已经掛网上，准备把房子卖了。”
    张翰良语气微顿，“我一开始以为她开玩笑，说我已经连著送了好几天了，家里有人。她很肯定的跟我说，不可能，那姑娘是独居，低血休克，死了好多天，尸体都臭了，才被人发现。连邻居都觉得晦气，已经搬家了，不可能还有人住。”
    弹幕上一片惊悚。
    【懒羊羊的粉丝：我天，该不是鬼魂吧？低血只要补充分就可以了，她却因为没有亲人，孤零零的死在出租屋里，呜呜呜好可怜啊。】
    【吃1碗螺螄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从小被拋弃，养大她的奶奶也没了，她该多绝望啊。或许离开，也是一种解脱。】
    【叼著奶嘴做霸王：愿天堂没有离別，愿天堂没有疾病。】
    【soulfui：她马上就能和奶奶过上好日子了，奶奶却走了，呜呜呜，太虐了。】
    【檀nana.：怪不得只会吃外卖，她是鬼啊，出门买菜都做不到呜呜呜。】
    【清风明月4372：外卖小哥也挺好的，自己都在为生活忙碌奔波，却还肯几千块来为陌生人求卦，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感动。】
    张翰良看著这些弹幕，与心里的想法重叠。
    他其实並不怎么害怕，只是想求个明確的答案，“大师，她真的是鬼吗？”
    步薇点点头。
    “你身上有阴气，但不多，可见她並不愿意伤害你。”
    张翰良闻言却沉默了，他神情有些悲伤，“原来是真的，她还那么年轻，就这么走了，连一场葬礼都没有。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还要被人嫌晦气。”
    他眼神落寞，联想到了自己，不自觉的喃喃自语，“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与世界格格不入，像意外闯入的异类，生死都无人在意。”
    粉丝听出了不对劲，纷纷开始询问。
    张翰良看见了，他坐在台阶上，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其实我也是孤儿，只念完了初中。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被人骗去了传销组织。但是运气比较好，没多久就被救出来了。后来去饭店刷过盘子，去工地搬过砖，结果老板拿著钱跑路了，工资都没结。最绝望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自杀。那天有个老奶奶倒在我面前，我想如果被讹了我就直接在医院撞死，要能上个社会新闻，说不定还是好事一桩。她的儿女来到医院，拉著我的手千恩万谢，还要塞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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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情有些许怀念，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那是我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並没有那么糟糕。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做了外卖员，明天刚好三个月整。我还想著，我俩都是孤儿，没人陪著过年。到时候，我就约她出去吃个团年饭。没想到…”
    她没能等到那天。

 第340章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关晴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笑。
    “谢谢。”
    她说完就要关门，张翰良却拦住了，“我今天的单已经送完了，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咱们俩提前过个团圆年，好不好？”
    关晴有些惊喜。
    “好呀。”
    她邀请张翰良进屋，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盘子，把饺子分成两份。
    “咱们北方人，过年就是要吃饺子。奶奶在的时候，都是自己包，可惜我不会和面，什么都帮不了她。”
    她神情黯淡下来。
    张翰良没说话，若是往常，他还可以安慰一句，『你奶奶在天有灵，一定想看见你好好生活。』
    如今对著她的魂魄，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步薇並没有急著给关晴超度，直播间的粉丝也没有催促。
    团圆年，一人一鬼相对而坐，没有人间烟火，没有酒桌谈笑，也没有春晚。
    只有一盘饺子。
    生老病死本是常態，可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无法不为之触动感伤。
    鬼原本是不能吃阳间的食物的，但关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她才能在这间屋子里如同正常人那样生活，却出不了这个房间。
    两人吃著饺子，偶尔还聊几句。
    饺子很快就吃完了。
    关晴要去厨房洗碗，张翰良道：“我来吧。”
    两个盘子，一个调料碟，很快就洗完了。
    关晴又给张翰良倒了一杯水，他伸手接过，喝了半杯，才说道：“关晴，你该去投胎了。”
    关晴一愣，眼神有些茫然。
    张翰良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搜到了一则新闻，把图片放大给她看。
    “半个月前，你因低血休克而死。”
    图片里她抱著奶奶的遗像，倒在沙发旁，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屋子里乾乾净净的，看起来却没什么人气。
    关晴看著图片里的自己，记忆的闸门被打开。
    她变成了死亡前的模样。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她喃喃自语，眼泪落了下来。
    张翰良有些不忍，“对不起，我…”
    关晴摇摇头，“奶奶早就是癌症晚期，但是怕我担心，也没钱治病，就一直瞒著我。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到处借钱凑手术费，她怕拖累我，大冬天的，去跳了河。”
    这段张翰良没听过，愣了下。
    关晴坐在沙发上，低著头轻声道：“奶奶年轻的时候生过三个孩子，却都没能养大，婆家说她不详，把她赶了出来，娘家人也不肯接纳她。她就靠捡垃圾生活，后来就捡到了我。为了养我，她摆了个早餐摊，天天天不亮就起来做茶叶蛋，和面，磨豆浆…她平时很节约，一毛钱掰成两毛用，唯独给我开家长会的时候，才捨得买一件新衣裳，因为怕我被同学老师看不起。”
    关晴声音哽咽，“奶奶是为了养我，才积劳成疾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尽孝，她就走了…我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总觉得那只是一个噩梦，等我睡醒了，她就会回来，笑著叫我的名字。世界这样大，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可她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
    她双手捂脸，哭得颤抖。
    “奶奶，我好想你…”
    许多感性的粉丝，已经跟著在哭了，弹幕上一片呜呜呜。
    张翰良心中涩然，这个时候却也只能无声陪伴。
    关晴哭了十来分钟，才慢慢停下。
    她抬头看向张翰良，又露出一抹笑容。
    “张大哥，谢谢你，让我还能在人间过最后一个年。”
    张翰良沉吟片刻，认真说：“我听过一句话，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其实死亡也算不得什么，只要有念想，在阴间依旧还能再重逢。”
    关晴被这句话安慰到了，她笑容越发明媚。
    “嗯。”
    张翰良拿起手机，“大师，可以了。”
    关晴並不关心他在和谁说话，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关晴很信任张翰良，知道他不会害自己。
    步薇让他把镜头对准关晴，然后念起了往生咒。
    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门出现在关晴眼前，她临走前对张翰良说：“张大哥，你是个好人，祝你遇得良缘，有子女绕膝，余生幸福顺遂，闔家安康。”
    她身上泛起淡淡光晕，笑著道別，“再见。”
    张翰良看著她慢慢消失，眼眶也有些乾涩，轻轻回了句，“再见，也祝你来生投个好胎，一生无忧。”
    他走出房间，走出大楼，走出这个老小区，回头还能看见万家灯火。无人知道，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刚刚踏上阴间路。
    他转身走向夜色，继续为他的生活奔波忙碌。
    三卦结束，步薇也下了直播。
    第二天她去了趟京市，找江怀瑾。
    自从江怀川的事爆发后，江家受了连累，已经大不如前。江怀瑾这个大义灭亲的哥哥，別看名声好听，却也得罪了许多人。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
    一个连亲弟弟都能送进监狱的人，没人敢放心用。
    好在他岳父身居高位，他才没被人拉下来，只是將来仕途难免要艰难许多。
    江怀瑾见到步薇，很是意外。
    “步小姐拨冗蒞临，想来是有重要的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步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江怀瑾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我？”
    他可太知道步薇的本事了，之前因著沈娇娇的事，那些个资本家集体针对步薇，闹出不小的风波，但她去了趟姚珠的葬礼，所有人就都安分了。
    自己何德何能，能担得起她一个『请』字？
    步薇点头，“对，明天我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有危险，但有你在的话，会顺利很多。”
    紫气加身啊，那可是天道都不会劈的人。
    江怀瑾更惊讶了，和妻子对视一眼，点头道：“需要我做什么，步小姐儘管吩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必不会推辞。”
    他都没问到底是什么事，便直接应下了，可见其坦荡。
    步薇微微一笑，“此事办成后，你往后仕途会一帆风顺的。”
    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功。
    江怀瑾心知她口中无虚言，虽欢喜，但还是很沉得住气，並未表露太多。
    “借您吉言。”

 第341章 除夕直播（修）

    江怀瑾还想留步薇吃饭。
    步薇拒绝了。
    江怀川死了。
    监狱里多的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江怀川这种一朝从云端坠落的天之骄子，很快就被集体针对。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眾人见江怀川没有被保释，就越发大胆。
    江怀川被几个狱友联合揍了一顿，申请了保外就医。
    可惜，没能抢救回来。
    江怀瑾虽然气他不学无术，尽干混帐事，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看他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当初江怀川鋃鐺入狱，是因为步薇要替曹诗韵討公道。
    如今人死灯灭，步薇当然不会留下来继续扎江怀瑾的心。
    腊月二十九，除夕。
    街上依旧车流如织，商场里简直人山人海。
    步薇许久不过年，看著年节的气氛，倒是也有些怀念。
    今天早上她就接到好几通电话，都是邀请她到家里吃年夜饭的。
    有代表特殊组的孙若渝，她直播间里常年霸榜第一的季宴，曾经在直播间里跨国相见的谢昀和明珠。
    步薇想到明天要做的事，去了趟特殊组。
    团团圆圆爱热闹，它俩是非人类，在外多少有些不方便，到了特殊组倒是自在得多。
    孙若渝挺喜欢两小只，“什么时候它俩能说话啊，实在太可爱了。”
    团团圆圆性子跟步薇小时候差不多，臭美自恋，喜欢被人夸。一听这话，就雀跃的围著孙若渝转，高兴得不行。
    “应该快了。”
    步薇一直没忽略两小只的功课，团团圆圆现在已经会画很多符了，隱身术和遁地术都运用得游刃有余。只要修出灵魄，就能开口说话。
    “那太好了。”
    孙若渝很高兴，又问道：“那到时候，它俩会吃东西吗？”
    步薇道：“那得修出肉身来才行，不过真到了那时候，都辟穀了，吃不吃都无所谓。”
    团团圆圆一听这话就飞过来，衝著她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孙若渝看不懂，“它俩这是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嘴馋。”
    小孩儿对什么都好奇，总想要一一体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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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若渝一听就笑了。
    “倒是有趣。”
    一番寒暄后，步薇说起正事，“明天我要去趟东海，核污水的事也该解决了。”
    柳扶风等人皆肃正了面容。
    潘熙道有些急切道：“真的能彻底排出去吗？”
    步薇依旧没把话说满，“可以试试。”
    柳扶风等人与她合作过几次，知道她说这话就必然是有十分的把握，当即面露喜色。
    “好，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儘管说。”
    步薇道：“听说倭国供奉的八岐大蛇很是厉害，我作法的时候无法顾及其他，你们帮我盯著那条蛇就成。还有九菊，之前我杀了他们的高层，他们一定怀恨在心，八成会趁机搞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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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
    倭国供奉的那东西，其实就是一只妖物。
    也就是没敢出来作乱，否则华国这么多隱士高人，早就想法子除掉它了。至於九菊，早就元气大伤，更不足为惧。
    孙若渝等几个小辈都跃跃欲试，“师父，这次能不能让我们也跟著去见见世面？”
    蒋希音附和，“我也想去，倭国阴险的很，我们一起去，壮壮声势也成啊，人多力量大嘛。”
    樊无之笑道：“我看成，跟著多学学也好，积累经验，省得以后遇到事儿就慌。”
    几个小辈皆面色一喜。
    “多谢师父师叔。”
    步薇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团年饭，吃得很热闹。
    不过她也没忘记自己的工作。
    眼看快七点了，她便告辞，一个瞬移回到家。
    孙若渝感嘆，“薇薇真是敬业。”
    不止步薇敬业，她的粉丝也很准时。
    刚上线，直播间人数就蹭蹭蹭的疯狂上涨。
    弹幕一片除夕快乐，也就是平台没有弹幕发图片的功能，否则这些人绝对会排队发年宴照片。
    步薇看著不停飘过的弹幕，觉得很有意思，有种隔著屏幕看万家灯火的感觉。有些热闹，是可以通过文字传递的。
    於是她说了句，“除夕佳节，能与诸公在此相聚，亦是缘分。今日三卦无论时长，直播间都会开到十二点，就算是我和大家一起跨年了。”
    这番话落下，弹幕更热闹了。
    【木泽浠：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今晚蹲直播有惊喜，薇姐太暖了，爱你么么噠。】
    【黎天晴儿：我薇姐，平时虽然高冷毒舌，却是最宠粉的。能跟薇姐一起跨年，够我吹一辈子。】
    【司危楼：薇姐你该不是要飞升了吧？感觉有点离別的意思，不要啊，现在每周固定三天蹲直播间已经是我的必修课了呜呜呜。】
    【只想摆烂人生?：@司危楼 终於明白，原来同一件事真的可以既是惊喜，又是噩耗。】
    【寻昝：薇姐要是真飞升了，那就证明神是真实存在的，那是咱们整个华国的荣耀。可薇姐做了神仙，就不能继续开直播了，对芸芸眾生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阿宅宅10805：这个世界有太多黑暗面，唯有我薇姐是永久的光明。】
    【日常小迷糊：我薇姐就算飞升，也肯定会下凡管不平事！】
    【喜欢冻青的俞千音：薇姐別卖符了，卖签名吧，神仙的签名肯定也有护平安的作用！】
    【罔佑：签名这个可以有，上次有个小姐姐抽到福袋只为求籤名，给我羡慕坏了。】
    【长歌门高级弟子：话说薇姐经常外出，为毛没有人遇见过？就我薇姐那身形，不看脸也能认出来啊。】
    步薇心说那是因为我用了隱匿术，走在人群中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通俗点解释就是存在感为零，就像小说电视剧里为剧情服务，连名字和镜头都没有的甲乙丙丁。
    团团圆圆最近就在学这个术法。
    它俩想肆无忌惮的玩儿，又不想隱身，感觉隔了一层，不够尽兴。
    “我要发福袋了。”

 第342章 父亲爱上霸凌自己女儿的同学妈

    今天除夕，很多人都想来接个福气，弹幕上一片嗷嗷叫，都是没抢到的。
    步薇只是笑笑，然后连线了第一个卦主。
    镜头晃动了一下，才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神情有些低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大师，你好，这一卦，我是为我朋友求的。她刚被送进急救室，在这个万家灯火，家家团圆的日子，她割腕自杀了。”
    这话落下，弹幕炸了，纷纷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女孩儿叫许曜，留一头齐肩发，脸颊很小，因为哭泣，鼻子也有些红。
    她抬头看了眼亮著灯的手术室，说：“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住在一个宿舍。一开始，她有些孤僻寡言，不爱跟我们一起玩儿，后来我发现跟她是同乡，就经常主动跟她交流，慢慢的关係就好了起来。她是个很细心敏感的人，我不知道她有怎样的经歷，也不敢问，怕她难过。”
    许曜吸了吸鼻子，又看了眼手术室，眼里写满担忧和恐慌。
    “十二月初的时候，我们系有个女生怀孕被男朋友劈腿，父母也离婚了，双重打击下，跳楼自杀。那天她看著那个女生的尸体，跟我说，她父母也离婚了。”
    许曜垂下眼，“她上初中的时候，被人霸凌，父母去学校找老师，结果她爸爸跟霸凌对象的妈妈看对眼了。”
    弹幕立即开骂。
    【云梦笛：靠，这是什么品种的奇葩渣男？自己女儿霸凌，他居然喜欢霸凌者的妈？？？？】
    【十三年冬·：一般来说霸凌者的父母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吧，但至少百分之九十的霸凌者有劣质基因遗传，以及渣父母后天的潜移默化和纵容。】
    【一条咸鱼我的梦：无论那个妈对於自己孩子的霸凌行为知不知情，知三当三就是贱人！】
    【心閒且未眠：@一条咸鱼我的梦 何止贱人，简直罪大恶极好嘛。她孩子在学校欺负別人，她还跟受害者的爸眉来眼去，这是双重伤害！】
    【蛮泛de：yue，我吐了。对於这种女人，我都建议开除女人籍，平白给女性丟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爱吃抹茶蛋糕的小龙：不敢想小姐姐和妈妈有多崩溃绝望。】
    【小茉莉：为什么受伤害的都是女孩子，呜呜呜，狗男人去死！霸凌者也去死！】
    许曜看著激愤的弹幕，感同身受的点头。
    “当时她不知道，后来慢慢发现父母开始不停歇的爭吵，直到离婚。那个时候，她妈妈才告诉她真相。”
    这事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接受。
    霸凌者带来的伤害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创伤。
    父亲却跟霸凌者的母亲搞在了一起，这是背叛，也是帮凶。
    许曜眼里渐渐有了恨意，“离婚的时候闹得很大，她妈妈歇斯底里，父亲却只想著摆脱，然后很快跟那个女人结婚，把伤害过自己女儿的人，视如己出。”
    要是愤怒值可以杀人，那一家三口加害者早就被剁碎了。
    “她妈妈因此性情大变，她也变得孤僻，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许曜擦了擦眼泪，再次抬头看手术室，心里不安越来越大，“她曾跟我说，如果她没有回家告状，如果她能强势一些，或者多一些忍耐。父母大概就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网友则很清醒。
    【俺是一条酸菜鱼：天真了姐妹，那只是男人出轨的藉口而已。能爱上欺负女儿的凶手的妈，可见这个男人本身就没啥底线。】
    【青莲星云：男人出轨只在於他想不想，跟其他人关係不大。他要是不愿意，哪怕被人下了春药都能用手解决。】
    【桃鱼：受害者凭什么要忍耐？就是要大声嚷出来，就是要告状，就是要揭穿对方的真面目。薇姐一直倡导的就是，受害者无罪，也不需要完美。请所有人记住，当你无缘无故被欺负的时候，那一定是对方的错！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做的是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而不是忍气吞声助长对方的气焰！】
    【祁星音：当然要告状，凭什么要忍耐？渣爹出轨是他自己的问题，妈妈崩溃大概也是因为丈夫出轨的对象是欺负自己女儿那个人的妈妈，换个人妈妈未必会抑鬱。】
    【波塔啊：给女儿討公道，还能爱上霸凌者的妈，这离谱程度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是真实发生的。一句话，渣男贱女都去死！】
    步薇一直没吭声。
    她也没少上网，人作为最复杂的生物，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
    只是看许曜频频看手术室，便安慰了一句，“別担心，她会平安出来的。”
    许曜一怔，而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吗？”
    步薇肯定的点点头。
    “真的。”
    她话落，像是预言一般，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道：“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现在还有些虚弱，別打扰她。”
    许曜顿时鬆了一口气，忙给医生鞠躬道谢。
    “谢谢医生，谢谢。”
    她说著，眼泪又落了下来。
    既高兴，又难过。
    “她救回来了，可她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许曜喃喃说：“今天晚上，她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这个世界太丑陋了，她要走了，跟我告別。我心里不安，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连忙打车去她家，警察帮忙撬开了门。她躺在厕所的浴缸里，水龙头开著，满地都是血…”
    “客厅里摆著她妈妈的遗像，我这才知道，她妈妈从商场的扶梯上滚下来，送进医院，却没能抢救回来。三天，整整三天，期间我还给她打过电话，她什么都没说。却选择在今天，割腕自杀。”
    “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所以她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许曜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好友，心疼又愤怒，“这次她能被救回来，下次呢？下下次呢？我知道横亘在她心里的心结是什么。我想请求大师，让加害者遭到报应，让好人得到应有的公道。”
    ====
    这个故事前半部分是我在网上刷到的，就是父亲爱上霸凌者的妈，后半段是我编的。

 第343章 天打雷劈

    步薇敲了敲桌面，满屋乱飞的团团圆圆立马飞过来，落在桌子上，面对著她。
    “去办件事。”
    团团圆圆一听要出任务，那叫一个高兴，忙不叠的点头，然后就风似的飘了出去。
    步薇对许曜道：“放心，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许曜对她是百分百信任，“谢谢大师。”
    她退出了直播间，又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她看了眼昏睡不醒的好友，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这才接起了电话，“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没醒，我要在这里照顾她。对不起，妈妈，今天不能陪你们一起跨年了。”
    “除夕年年都过，病人最重要。”许母宽慰道：“你著急忙慌的跑出去，连饭都没吃，我刚煮了点饺子，给你送过来，你们在哪个医院？”
    许曜眼眶微热。
    “谢谢妈。”
    她报了地址，又进去守著冉诺。
    许母提著两个保温桶来的时候，冉诺已经醒了。
    “妙妙。”
    妙妙是许曜的小名。
    “你醒了？”许曜吐出一口气，“正好，我妈妈给你熬了鱼汤，你坐起来吃点，医生说你至少两天没吃东西了，胃可怎么受得了。”
    许母一边把菜摆放好一边说：“孩子，人生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你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冉诺看著她们，只觉得喉咙乾涩，说不出话来。
    许曜握住她完好的那只手，道：“咱们可是说过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你可不能食言。”
    冉诺眼角有些湿润。
    许曜为她擦掉眼泪，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晚上抽中了薇姐的福袋，她现在去帮你报仇了。从你爸和欺负你的那对母子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时候，他就不配再做你的父亲。咱们做子女的，固然要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可遇到这种不分是非黑白，坑害自己骨肉的父亲，不要也罢。”
    许母赞同，“我女儿要是被人欺负了，我直接拿著刀打上门去。你爸是个没良心的，咱以后不跟他来往，还少了负累。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年纪轻轻的，人生才刚开始，犯不著为了这种人跟自己过不去。凡事多为自己想，看开点，好好养伤，將来有的是好日子。”
    许曜从她手里接过碗，一勺一勺的餵冉诺喝汤。
    “我妈说得对，你爸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不会有愧疚之心的。以后可別再做傻事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躺在浴缸里有多害怕。”
    冉诺张了张嘴，“对不起。”
    许曜心里一酸，“这次就算了，以后有事可不许瞒我了。”
    她说的是冉母去世的事。
    冉诺扯了扯嘴唇，“你知道了。”
    许曜嗯了声，愧疚道：“怪我太大意了，都没发现你的异常。明明那个视频我也刷到了的，却没仔细关注后续，还是听你家的邻居说的。对不起，小诺，我要是再细心些，你就不会…”
    冉诺轻轻摇头，“视频打了码，人又多，你当然分辨不出来。”
    许曜抿唇，没说话。
    冉诺又道：“其实那天，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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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曜一怔。
    冉诺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我妈带我去商场买衣服，却碰到了我爸，他们一家人，手挽手，幸福得不得了。那个欺负我的人，还挑衅的对我笑。我妈气不过，想衝上去找他们算帐，却不慎踩滑。当时人又多，发生了踩踏事件。她的头撞在角落的盆栽上，流了好多血。我求我爸开车送妈妈去医院，他却冷眼旁观。路人怕被赖上，不敢多管閒事。救护车在路上遇到堵车，就这样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许曜一听，简直要气炸了。
    怪不得她会绝望自杀。
    死渣男背刺女儿不够，还间接害死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前妻。
    简直罪无可赦！
    许母也气得不行，“什么人啊，迟早被雷劈。”
    一语成讖。
    除夕夜，冉父带著妻儿去父母家吃年夜饭，这个时候，老母亲正在厨房洗碗，他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妻子在臥室里蹲直播买东西，继女则在跟同学朋友们互发简讯祝福。
    团团圆圆贴著飘窗，从缝隙里钻进去。
    那个霸凌妹还在抱著手机笑，两小只头凑头商量了几句，达成了一致默契，就开始行动。
    团团一挥手，门被反锁了。
    轻微的响动终於引起了这间臥室里唯一的人类的侧目。
    席樱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门，却凭空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她嚇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摔到地面。
    圆圆早在门上贴了静音符，任何声音都没法传出去。
    团团见席樱轻易就被嚇著了，撇撇嘴，胆子太小了。
    然后它一拳挥过去，打中了席樱的右眼。
    席樱惨叫出声，先是怒骂，隨后开始呼救，却无人应援。
    团团圆圆对揍人一道很有经验，最后席樱喜提当年冉诺的双倍待遇。她留下的心理阴影更大，因为团团圆圆时不时的隱身，偶尔又来个凭空出现。
    让她在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恐惧中，晕厥了过去。
    两小只面面相覷。
    团团：这就晕了？
    圆圆：会不会是装的？
    然后又上前检查，一人扯一只胳膊，发现席樱是真的晕了，就不再折腾她了。
    团团：去教训外头那个大坏蛋。
    圆圆：我刚学会了雷符，试一试。
    团团目光亮晶晶，用力点头。
    两小只又从门缝里钻出去，隱匿身形，围著冉父打量了几圈。
    团团甩了甩胳膊，而后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机。
    冉父一愣，隨即啪的一声。
    他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圆圆一巴掌。
    “啊，谁？！”
    他惊恐的看向旁边，离他至少有三个人距离的父亲。
    洗完碗的老母亲从厨房出来，问了句，“怎么了？”
    冉父眼神茫然又惊惧，“刚才…”
    团团从背后把他狠狠一推，他直接一个俯衝，扑向茶几，差点把牙齿磕掉了。
    动静太大，终於惊动了除了席樱的其他人。
    “谁，谁推我？”
    “有鬼…”
    团团抓著他的衣领，圆圆一手一只脚，把他半拖著来到阳台，然后就把符贴他脑门上，开始念起了咒语。
    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道惊雷落下，精准的把冉父劈成了个黑人。

 第344章 富太太徐倩君

    这番阵仗彻底嚇坏了冉家人，掛完电话走出来的邓素嚇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冉父早就人事不省，她急得不行，对公婆说道：“爸，你背著飞鸣，我来开车，咱们马上去医院。”
    二老早就慌了手脚，连连点头。
    全都忘记了臥室里一直没吭声的席樱。
    团团圆圆跟了过去。
    冉飞鸣一进医院就被推入了手术室，经过五个小时的抢救后，医生遗憾的告诉邓素，“病人命保住了，但全身瘫痪，余生大概只能躺在床上了。”
    邓素直接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二老更是痛哭出声，拉扯著医生骂庸医。
    团团圆圆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邓素的心思。
    冉飞鸣身体康健，还能创造经济价值。现在瘫了，不仅不能再工作，还要大把的钱，那就是个拖累。
    邓素哪肯当这个免费保姆？
    在確定冉飞鸣无法再站起来后，她就想要离婚。
    团团圆圆表示不行。
    当小三的都有一套固有逻辑：不被爱的才是三。
    既然你俩是因为真爱在一起的，那必须锁死啊。
    否则这渣男还得回去找冉诺赡养。
    想得美。
    於是团团圆圆又开始恶搞了。
    邓素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提离婚，否则公婆都能把她撕了，她得做足戏码，先把贤惠的人设立住，后面被逼无奈离婚才不会被人骂。
    她先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席樱是被疼醒的，电话一接听，她就道：“妈，救我…”
    邓素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回家，这才发现女儿倒在地上，全身都是伤。
    她还以为家里进了贼，立刻报警。
    然而家里並未有贵重物品遗失，门口监控显示也没有陌生人进入，甚至於在席樱身上都没有提取到凶手的dna。
    席樱醒来后面露惊恐，一个劲儿的说：“有妖怪，两个小人，飞来飞去的…”
    她倒是听过步薇的名號，但她不信玄学，自然关注不多，否则也不至於把团团圆圆当妖怪。
    警察一听这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八成是那位又在惩奸除恶。
    反正也没证据证明席樱是被人所伤，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定性为她自导自演。
    席樱精神受了刺激，眼里都是恐惧，一个劲儿的喊著不要过来，別打我之类。
    邓素原本对於伤了女儿的凶手恨得咬牙切齿，听了她的『胡言乱语』后也產生了怀疑。毕竟女儿从小就知道欺负別人，事后还装苦主，倒打一耙。
    为了逼真，还会在身上弄出些伤来。
    可这次，也未免太过了些。
    她想不通，坐在床边很快就睡著了，母女俩同时梦到从前做的亏心事。
    席樱从前如何欺负冉诺，在对方家长找来后又是如何装可怜倒打一耙，而邓素又是如何与冉飞鸣眉目传情，暗自苟且的。
    梦里两人都很得意，可突然就蹦出来两张娃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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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拳头，把两人打醒了。
    席樱认出了那两张娃娃脸，在来探病的亲戚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恶人不会承认自己坏。
    她只会恨揭穿她的人。
    许曜。
    可她根本没办法再行报復。
    因为自那以后，噩梦便从此便循环往復的扎根在她和邓素的脑海里，一旦睡著就会入梦。
    梦的前半段有多得意，后半段就有多骇人。
    长期折磨下，席樱精神不济，变得神神叨叨的，压根儿没办法再上学。
    邓素更是一动离婚的念头，梦里就会被揍一顿。而且她当小三的丑事，也被传扬得人尽皆知，同事对她指指点点，有意无意的排挤她。
    她女儿霸凌別人的恶果，终究落在了她头上。
    冉飞鸣躺著被人伺候也受罪，他身上的伤靠药物並不能完全止疼，但凡是清醒的时候，就哪哪儿都不舒服。为了少受点罪，他只能长期服用大量的安眠药。
    睡著了才好受点。
    然而服用安眠药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后遗症，他经常头昏、嗜睡、乏力、记忆衰退、认知功能下降，肝臟功能受损、消化不良。
    种种折磨下，他没能还坚持一年，就去了。
    死得很不体面。
    邓素则是在长期伺候一个瘫痪病人的煎熬下，日渐憔悴，脾气暴躁，工作也没了。
    她压根儿不敢离婚，因为现在家里最大的收入来源是公婆的退休工资。
    可冉飞鸣死后，公婆就拒绝掏钱了。
    毕竟他俩是二婚，没有共同的孩子，那为什么要去养两个名声败坏的外人？
    又不是傻。
    二老又想到了自己的亲孙女冉诺。
    冉诺现在可不做受气包了，毕业后也有自己的工作，面对还想拿乔的爷爷奶奶，直接冷脸。当初父亲找三，爷爷奶奶装聋作哑，现在还想找她养老。
    当她是收破烂的吗？
    她拒绝当垃圾回收站，却依旧还是成了二老遗產的唯一继承人。
    两人退休工资加起来超过了十万，平时又节约，生病了有保险，根本没有太多钱的地方，光是现金遗產都有八十多万，另外还有两套住房，总价值四百五十万。
    最后全都归冉诺所有。
    **
    团团圆圆给邓素母女种下噩梦符后，就优哉游哉的回家了。
    步薇已经算到那一家子的结局，对办事得当的两小只当然不吝夸讚。
    团团圆圆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满屋子乱飞，主要是拉手转圈圈容易晕。
    步薇也不管，反正现在它俩学乖了，撞到了东西会自己收拾，完全不用她操心。
    第二卦。
    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
    她一出现，就被网友认出来了。
    满屏都是李太太，徐倩君。
    步薇不太关心贵圈儿的人脉关係网，但有钱人緋闻多得很，爱吃瓜的网友们在徐倩君一露脸就把她的生平打在了弹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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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重点在於她的丈夫李立泽，是有名的房地產大亨。
    万万没料到，这样一位重量级別的富太太，居然会在大年夜，找步薇算卦。
    粉丝们的好奇心瞬间飆到了顶峰。
    徐倩君从前在镜头前都是优雅得体，风光无限的，如今却是心如死灰的麻木和深沉的痛苦。
    “大师，我今天来求卦，是有事相求。”

 第345章 被小三逼宫的原配，让他失去一切

    徐倩君出手很阔绰，光是打赏就已过千万。
    系统播报了將近一个小时。
    步薇没阻止，她看得出来徐倩君需要发泄。
    弹幕一开始哇哇乱叫，后来直接被满屏的打赏信息覆盖，又一次见证了別人升级的快乐。
    豪门都爱面子，但凡出现在公共场合，那必然是最光鲜亮丽的一面，企图用微笑掩盖內里的心酸与齷齪。
    徐倩君今天却要暴家丑。
    “早闻大师之名，却一直无缘得见。如今我也是黔驴技穷，被逼到绝境了，才来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能有幸抽中大师的福袋，想来也是上天给我的一次转机。”
    她態度很恭谨，並未因步薇年轻而轻视，也不敢端富太太和长辈的架子。
    “您从前帮过叶家千金叶岁寧，我的故事和她母亲有些相似，不过我更倒霉一些。”
    徐倩君饱经沧桑的面容下是掩盖不了的疲色，“我和我老公是从校园到婚纱，当年说起来也算是一段佳话。他是富二代，我家境普通，还有几个兄弟姐妹，日子拮据。结婚后，我们一起创业打拼，过了几年好日子。可老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变坏。”
    她苦笑，“年轻的时候觉得情分大过天，没有人的生活是完美的，琐碎的日常消耗掉的只是激情，但我们还有孩子，有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的情谊和信任。现实却无比残酷，它打碎了我所有的天真和幻想。”
    徐倩君眼神暗了暗，纵然不去看那些弹幕，也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然成为一个笑话。
    豪门圈儿的八卦，谁都爱吃。
    “结婚的第十年，他包养了一个女明星，关注娱乐圈的人应该都知道她，她叫陶昕怡。”
    这个名字一出，弹幕更沸腾了。
    【当公主好难y：不追星的我也知道她，美到可以忽略演技的顶流！】
    【yuki琪琪：看过她的剧，確实美，而且是纯天然那种。不过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没想到她也有緋闻。】
    【奶茶我喝忧乐美：娱乐圈零緋闻的屈指可数，出淤泥而不染那纯属天方夜谭。】
    【今朝酒~：明星榜大款在圈子里属常態，能让徐女士忍不住来求助我薇姐，李立泽八成又是个宠妾灭妻的渣渣。】
    【小鈺大王?：@今朝酒~ 姐妹你客气了，人家妾好歹是合法的，她就一外室，见不得光那种。】
    【纛惪：小鈺大王? 再是见不得光人家也拿到了好处，房子车子名气，啥都有了。不过徐女士应该可以起诉追回婚內財產吧？而且现在婚外情私生子没有遗產继承权了。】
    徐倩君看见粉丝们的评论，苦笑。
    “很多人可能会说，豪门太太不好做，要么忍下心酸，保住富贵。要么为了一口气，乾脆离婚。当爱情破灭的时候，我也想过离婚。可当时孩子还小，我怕他们成为別人口中的笑柄。再则我也不甘心，我们一起创业打拼下来的一切，凭什么要便宜了別人？”
    这个倒是。
    很多时候女人不愿意离婚，並不是真的有多爱那个男人，更多的还是不甘心。
    我青春正盛时陪你吃苦，如今我年老色衰，你就变心另娶。
    凭什么？
    金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唯独那百分之一的时间，再多的钱也无法回溯。
    婚后的女人很少有不后悔的。
    后悔选错人，后悔进入了这个四面围城。
    想出去却要剥下一层皮。
    男人依旧风流快活。
    这不公平。
    徐倩君並不是恋爱脑，李立泽早已不是她年轻时深爱的那个男人，没什么放不下的。她只是想让那个辜负了她的男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有人说，男人就没有不出轨的，关键在於是否具备客观条件。条件达到了，一个两个，还是十个二十个，也就没什么区別了。李立泽风流成性，陶昕怡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那个。到现在，刚好十年。大概男人长情的前提，是他身边从来不缺新面孔。”
    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几十年对著同一张面孔，哪怕是天仙，也会腻。
    皇帝三千佳丽，说什么为了子嗣，不过是好色的遮羞布罢了。
    否则皇宫早就爆改大型幼儿园了。
    “我最忍不了的是陶昕怡对我的挑衅。”徐倩君痛苦的皱起眉头，连喘息声都十分压抑，“刚开始她还算安分，不会闹到我跟前来，在外面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以至於我不曾发现他们的姦情。可她被李立泽的言巧语哄大了野心，被富贵迷了眼，开始给我发那些照片。我闹了一场，最终的结果是惨胜。”
    她自嘲一笑，“不对，没有绝对的胜利，就是输。我唯一贏得的，是我本就合法拥有的，妻子的身份。李立泽的纵容，也让陶昕怡越发放肆。她开始不停的给我打骚扰电话，非常得意的让我知难而退。到后来发展到每天深夜把我吵醒，对我各种谩骂和人格侮辱。我拿著录音去报警，每次李立泽都会把人保释出来。他的態度，成了陶昕怡向我宣战的底气。”
    弹幕一片谩骂。
    对於小三这种物种，女人反应是最激烈敏感的。
    纵然知道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但正义使者的一腔热血终究看不惯那些阴私的小人做派。
    原配在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男人在外天酒地，和小三出双入对。
    简直倒反天罡。
    徐倩君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的孩子们都大了，我也不准备再忍了。我想请大师帮我，让李立泽和陶昕怡付出代价。金钱和权势，不该成为他们为所欲为的资本。”
    步薇点头。
    “可以，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徐倩君想了想，“我和李立泽夫妻多年，该分给我的户內財產不能少。我曾受到的伤害，他们要双倍奉还，最好让李立泽失去一切。这样，就不会有人被迫成为他的金丝雀了。”

 第346章 卖身替母还债

    步薇表示小事一桩。
    於是团团圆圆又来活了。
    不怪徐倩君忍无可忍，李立泽实在太混蛋了。除夕夜，一大家子吃完了团圆饭，他就藉口出去浪了。父母儿女，亲戚们都在，可谓是直接把徐倩君的脸放在地上踩。
    徐倩君就算是肚子里能撑船，也容不了这么个奇葩。
    否则她也不至於一点余地都不留，直接闹到网上，让全网看李家的笑话。
    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自从步薇声名大噪后，大半个豪门圈都想与她结交，却找不到路子。
    除了特殊组，就只有江怀瑾、谢青黎和许碧凡知道她的具体地址，连季宴都不知道她住哪儿。而这些人，本身就具有深厚的背景，不存在被威逼利诱的风险。
    再则，就算有那居心不良的人想搞事，也无法突破她设在外围的阵法踏进大门半步。
    所以这些奉行金钱能通天的大佬们，在绝对实力面前，也只能偃旗息鼓，收起了各种小心思。
    否则以徐倩君的財力和人脉，不会被逼得来网上求助步薇。
    团团圆圆刚做了回『义士』，热情的火焰还没熄灭，就又收到了新任务，兴奋得很，立马又手拉手奔向了夜色。
    李立泽这些年包养的女明星可不少，有的是为了资源，为了竞爭跟他虚与委蛇，也有人是被迫。
    夺命电话当然是陶昕怡打来的，但他出门后却拐了个弯，去看了自己的『新宠』。
    新宠也不新，跟了他三年。
    母亲欠了赌债，把她『卖』给了李立泽。
    没有家，又被男人当金丝雀圈养的女人，大年夜也只能孤零零呆在黄金屋里。
    李立泽来的时候，何静很诧异。
    她实在没想到，这位金主居然能在除夕夜过来。想到徐倩君对自己的宽容和厚待，她面色就不太好看。
    诚然有钱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比李立泽渣的比比皆是。可被迫做三的何静，心里一直都对徐倩君心怀感激和愧疚，也十分能共情一个女人的不容易。
    李立泽这种心的男人，永远不可能为同一个女人停留。
    世上美人千千万，她只等著还清了债，李立泽腻了，就能还她自由。
    但男人大约都会在同一件事上犯贱，奉迎討好他的，他觉得无趣。心不甘情不愿的，反而会激起他的征服欲。
    可今天不行。
    何静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今天除夕，您怎么不在家陪太太？”
    李立泽很自然的搂过她的腰，无视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不自在，道：“家里人多，吵得头疼，还是你这里安静。”
    何静在心里骂他不做人。
    徐倩君未必会因此针对她，但霸道跋扈的陶昕怡绝对会恨死她。
    她其实不太理解陶昕怡的脑迴路，说得直白点，她们这些人在李立泽眼里，都是消遣的玩意儿。李立泽再风流，都不可能色令智昏到把外面的『玩物』娶回家。
    人家和髮妻利益深度捆绑，又有孩子，不可能主动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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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昕怡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上位？
    凭李立泽四处留情却依旧捨不得她的美貌？还是凭她十年无名无分的陪伴？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凡李立泽对陶昕怡有一分真心，都不可能连个孩子都不给她。
    十年算什么，她又不是唯一。
    沈家那位在外养了个白月光替身整整十二年，费尽心机怀了孩子还是被强制流產，沈正元离婚了也没她的份儿。
    財色交易其实是最公平最简单的关係。
    各取所需，就別求什么真心，合同以外的条件別想，否则只会反噬自身。
    “只要您想，哪里都安静。”
    何静委婉的拒绝，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立泽自然听懂了，哼笑一声。
    “大年夜的，也不能太安静，毕竟一年就这么一次，总要有点过节的气氛。明天让你妈过来一起吃顿饭吧，新年有个新气象。”
    何静表情又僵了下，“不必了，她忙。”
    忙著赌博还是忙著炫耀，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妈是不可能关心她一星半点的。若哪天突然转了性子开始问候她，那必然是为著钱来的。
    何静早就对母亲不抱任何希望了。
    从她卖身替母还债开始，就已经还清了养育之恩。
    李立泽哦了声，没再提这个话题。
    大好的夜晚，自然不能白白浪费。
    何静知道他今夜是不会走了，二十岁的小姑娘和四十岁的老头儿，哪怕金钱和社会地位给这个男人镀上一层厚厚的滤镜，何静也生理性排斥和他亲密。
    然而她没有拒绝的底气，只能放空思绪，將自己当个木偶般任他予取予求。
    这个过程並不顺利，甚至十分坎坷。
    因为李立泽的电话一直在响，他接第一次的时候何静扫了眼，看见了页面上那个『陶』字。
    她无比期待陶昕怡能把这个男人叫走，但李立泽只回应了两个字。
    “別闹。”
    就掛断了电话。
    还真是无情。
    何静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心道陶昕怡手段退步了。
    李立泽把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用手掰过她的下巴，命令道：“看著我。”
    看你什么？
    看你脸上掩饰不住岁月痕跡的脸，还是已经开始变白的头髮？
    何静努力扯出一个笑，“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李总，大年夜的，后院起火可不好。您是无所谓，我怕是招架不住。”
    陶昕怡就是个疯子。
    她连徐倩君都不放在眼里，何静一点也不想得罪她。
    李立泽刚要说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陶昕怡的哭声通过话筒传进何静耳朵里，她不胜其扰的偏过头，不合时宜的想到自己曾演过的一个宫斗剧。皇帝招幸了宠妃，半路却被另一个宠妃截走。
    李立泽大约很享受被两个女人爭夺的成就感，所以才一再纵容陶昕怡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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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后院起火，他又岂会独善其身？
    正宫娘娘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在陶昕怡第三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何静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伴隨著各种辱骂。
    李立泽皱著眉头，看起来很不耐烦，却还是一再纵容对方的骚扰。
    何静想翻白眼。
    反正指望她拈酸吃醋是不可能的。
    在李立泽保证明天会来看自己后，陶昕怡才终於罢休。
    团团圆圆也是这时候到的。
    李立泽正欲一展雄风，客厅的灯骤然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两人同时抬头，李立泽只觉得腰侧一痛，被踢倒在地。
    “谁？！”
    他厉声呵斥，第一反应是何静在屋里藏了野男人。
    回应他的是圆圆抡起胳膊的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分外悦耳。
    何静迅速穿好睡衣，打开手电筒，照见了两张可可爱爱的脸。

 第347章 野孩子

    何静嚇了一跳，手一松，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而李立泽关键时候被踢了那么一下，直接痿了，正捂著那处满地打滚，以后大约都立不起来了。
    圆圆掏出步薇特意给的瞬移符，贴上李立泽的脑门，把他带到了陶昕怡身边。
    陶昕怡才掛了电话不久，就和刚才拒绝自己的男人四目相对。
    李立泽被她窥见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心里陡然升起怒火，曾经那些放纵全都数倍的反噬在了陶昕怡身上。
    陶昕怡头一次直面这个男人的可怕。
    她被当做试验品，承受著一个男人无能后的怒火和凌虐。
    李立泽无法抑制內心的恐慌，在发泄了一通后连忙叫来了自己的医疗团队，顺便让人把何静叫过来。何静没来，她被徐倩君送出了国。
    “不用迁怒旁人，这都是你的报应。”
    徐倩君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冷冷的丟下离婚协议。
    “关於財產分割问题，如果你有不满的，可以找我的律师。”
    李立泽变了脸色，“我不同意离婚。”
    徐倩君仍旧面无表情，“那就法庭上见吧。”
    李立泽看出了她离婚的决心，有些心慌的拉住她的手，“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只守著你一个人。咱们结婚二十多年，还有孩子，没必要走到离婚的地步…”
    徐倩君抽出自己的手，“这话你十年前就说过，我累了，也不想再继续吃这碗夹生饭。李立泽，我不是没脾气的，咱们好聚好散吧。当然如果你不嫌丟人，我也不怕与你对薄公堂。”
    说完她就走了。
    最后这婚还是离了。
    徐倩君分到了自己应有的財產，走得乾乾净净。
    李立泽却被爆出了各种丑闻。
    陶昕怡没想到翻脸后的男人那么无情，一夜间收回了对她所有的『宠爱』，全面封杀。她终於明白，自己没有上位的可能。
    失去了所有的女人开始疯狂反扑。
    她在徐倩君的『帮助』下逃离了牢笼，出现在大眾面前，將自己满身的伤痕暴露在镜头前，还揭了他不举的短。
    媒体开始大肆报导。
    李氏集团股价下跌，家族內部陷入夺权爭斗，对家也趁机想咬下一块肥肉来。
    最终李家权柄更叠，李立泽这个创始人被踢出局外。
    苦果来得又快又猛。
    而离婚后的徐倩君一心专注事业，当她不再为那个男人伤心落泪，不再求而不得，曾经的烦恼便一扫而空，人也年轻了不少。
    **
    直播间里，步薇连线了第三卦。
    这次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表情有些沉重。
    “大师，您好，我今天求卦不是为了自己。”她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对准镜头，“我想请您，帮帮这个孩子。”
    视频里，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四肢著地，学著狗的模样走跳，动作敏捷熟练，显然是经过『培训的』，他口中还不时的汪汪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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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身上未著寸缕，就在大街上，像动物园里的猴一样，表演给行人看。
    父母就在一旁看著，看起来很骄傲的样子。
    弹幕炸翻了天。
    【勇敢双鱼：靠靠靠，这个视频我刷到过！那孩子只有三岁！】
    【说与明月：我也刷到了，父母並不是没有钱，却把孩子当小兽一样训练出来博流量，简直禽兽不如！】
    【璃茉序安：孩子好可怜啊，他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人！】
    【温筱安：天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这和采生折枝有什么区別？】
    【陌年微凉：@温筱安 唯一的区別大概在於他的身体是健康的吧，確定这是亲生父母干出的事？？？？】
    【人无完人的乔巴：臥槽，这算虐待吧？啊啊啊啊赶紧把这对狼心狗肺的父母抓起来毙了！】
    【慕云端：@人无完人的乔巴 没用的，人家管这叫放养，孩子身上没伤，警察来了也顶多批评教育两句，构不成犯罪。】
    步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视频结束，胡絮把手机放在一旁，道：“这是我偶然拍下的，当时也上去劝过，可正如大家所说，孩子的父母声称这是放养，培养孩子独立。我一个外人，实在干涉不了太多。但我自己也是一个母亲，看见那么小的孩子被父母当狗一样训练，实在於心不忍。孩子是一张白纸，他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认知来自於父母。当父母对他灌输一些不正常的思想和常识，渐渐的他就会忘记，甚至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人。这是扼杀，思想的扼杀和虐待。”
    胡絮目光沉痛而愤怒，“一个人如果没了自己的思想，就如行尸走肉。当父母斩断血缘的羈绊，以驯兽的方式剥夺孩子的成长，並以此牟利，他们就不配为人。”
    她看向步薇，“可惜我纵然心有不平，却无能为力。幸运的是我能抽中您的福袋，我想，这是上天赐下的福泽，借我的手为那个孩子爭取到最后的救赎。”
    “您在微博上说过，孩子是祖国的朵。我们做家长的，可以帮助它们修剪，浇水施肥，却不能打断他们的骨头，以爱的名义对他们进行服从性测试。精神虐待，也是犯罪。所以请求您，帮帮他。”
    胡絮双手合十，虔诚鞠躬。
    步薇目光微凛，“积善因，得善果。行恶事，遭恶报。”
    她双手结印，隔空施法。
    千里之外，正在沉睡的一对夫妻，陷入了噩梦中。

 第348章 顛倒，解脱，新年快乐

    除夕夜，团年饭只是个开始。
    年轻人们开始了自己的娱乐活动，牌桌上一年到头的消遣也才起了个头。
    『野人小孩』吉吉完成了今天的拍摄，终於能得到片刻的休息——一个小小的笼子里，他蜷缩著，席地而眠。连旁边的狗窝，都没有完全封闭，空间也比他的笼子大。
    可他无知无觉，只为这片刻的寧静而满足。
    臥室里，母亲刚哄睡襁褓中的小儿子，很快也陷入睡梦中。
    可惜这不是一个美梦。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四周都是高高的建筑，而她需要仰著头才能看清，路人偶尔偷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惊异和不解。
    张舒兰被那嘲笑的目光激怒，刚要骂，张口却是——
    “汪—汪—汪—”
    她震惊失语，低头一看，自己竟浑身赤裸，四肢著地，如狗一般行走。
    周围传来鬨笑声。
    张舒兰脸色蹭的涨红，她立即就要站起来，却发现这么个简单的动作自己居然做不到。前爪刚离地，就仿佛千斤重般落下。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目光却不经意瞥到了旁边的丈夫，並震惊的发现，他和自己一样。
    不著寸缕，四肢著地，脖子上还拴著狗链子。
    链子的另一边，正是吉吉。
    三岁的吉吉个子矮小，穿著橙色的羽绒服，脸上没了长期因营养不良带来的瘦弱和蜡黄，白净圆润，健康又漂亮。
    而他，现在是他们的主人。
    旁观的路人並未指责他虐待父母，而是看好戏一般，拿著手机拍摄直播。
    这都是他们白天一直在干的事。
    张舒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扑过去，想撕扯吉吉，却被狗链子勒紧了脖子，无法动弹分毫。身边的丈夫亦然，他更觉得丟脸，想解掉链子，手指却失去了应有的灵活，变得僵硬木訥。他甚至用牙齿去咬，最后咯掉了两颗牙，疼得齜牙咧嘴，汪汪直叫。
    张舒兰想说別叫了，一开口也是汪汪汪。
    她又羞又怒又急又慌，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看不到丝毫阳光。
    路人的议论和嘲笑越发放肆，甚至有人冲两人丟麵包饼乾。
    张舒兰羞愤欲死，肚子却咕嚕嚕的叫起来，她不受控制的走过去，低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眼泪混著周围的笑声吞进肚子里。
    她身边的男人与她一般无二，甚至还啃起了骨头。
    那模样，就跟真的狗一样。
    张舒兰只觉得生无可恋，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这个梦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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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到她控制不住水地大小便，正好尿到了拿著手机不看路的一个年轻人脚上，对方大怒，直接一脚把她踢飞，撞在石墩上，砸得五臟皆伤。
    然后她就被疼醒了。
    “不要——”
    男人惊恐的呼喊几欲震碎耳膜。
    张舒兰惊魂未定的瞪过去，“大半夜的你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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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顺富看著她，目光惊疑不定，“我刚做了个梦，梦到我们俩——”
    他忽然住口，实在难以启齿。
    张舒兰却瞪圆了眼睛，“你也梦到了？”
    史顺富一愣，难以置信道：“你也？”
    夫妻俩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意思，隨即很有默契的隔著墙看向笼子里的吉吉，愤怒充斥著整个胸腔。二人立即就要出去找吉吉算帐，却不受控制的滚落在地，再也无法直立起来。
    就跟在梦里一样。
    两人惊恐的四目相对，隨即只觉得脖子一凉，冰冷的链子重新套了上来。
    吉吉被冻醒，发现手上多了条链子。
    他眼神略带茫然，想起刚才做的梦，有些费解和疑惑。
    梦里的世界，和现实不一样。
    他本能的想要去问爸爸妈妈，伸手一推，笼子上的锁就这么掉了下来，他没多想，就这样走出去。走了几步他才突然惊觉，原来自己是可以只用双脚走路的。
    从小被驯化的三岁小孩儿只懂得顺从，此刻心里却漫上了些许委屈。
    紧接著，他听见了臥室里传来汪汪的叫声。
    他本能的也要跟著叫，出口却是——
    “妈妈。”
    吉吉再次震惊了，脑子里固定的认知破开了一个大洞，呼呼的往外漏著风。僵化的思维还不足以让他立即接受这个全新的认知，他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慢慢消化。
    这时张舒兰和史顺富出来了。
    四肢著地，屈辱爬行。
    他们看见了吉吉手中的狗链子，眼里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温顺和小心翼翼。
    那条链子仿佛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刀，隨时都能让他们血溅三尺。
    狗本能的忠诚並畏惧自己的主人。
    他们被封印了属於人的天性，吉吉掌握著那把钥匙，开启了自己混沌懵然的大脑。
    身份顛倒。
    张舒兰和史顺富比较幸运，因为三岁的吉吉没有残暴的基因，更不懂何为恨和报復，哪怕此刻掌握著他们的生杀大权，也不曾肆意驱策和凌虐。
    困住张舒兰和史顺富的，则是刚才的噩梦。
    张舒兰被摔死，史顺富控制不住咬了人，对方是个社会青年，掏出一把小刀就往他身上捅。
    那疼痛仿佛扎根在他思想里，只要想起来，疼痛就会再次復甦。
    在这样的折磨下，他们对眼前的吉吉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更恐怖的是，哪怕没有吉吉的驱策，他们也如同往日遛狗那样，很自觉的出了门，走向了大街。脖子上的链子隱了形，旁人不得见，只有他们自己能够感受到仿佛窒息般的桎梏。
    这次他们体验到了真实世界里，旁人目光中的鄙夷和恶意。
    对著小孩儿，路人大多是同情的。
    可成年人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人唾弃和不耻。
    很快有人报了警。
    张舒兰和史顺富从前虐待吉吉时就懟过警察，此刻却期待警察能够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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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正气的警察把他们从噩梦中救了出来。
    二人一进警局，身上的桎梏便自动消失，重新恢復了站立行走的姿態。
    夫妻俩差点喜极而泣。
    警察还在严厉斥责，“你们俩怎么回事？之前就有人报警说你们虐待孩子，你们非说是自然放养。怎么，你俩这是也想要体会一番童年放养的快乐？”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
    就这夫妻俩做的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唾弃愤怒。
    他们却手持家长的权利，肆意妄为。
    张舒兰和史顺富本能的要骂回去，刚要开口脖子就是一紧，那条链子又套了上来。
    窒息感充斥著大脑。
    警察见两人『不为所动』，脸色越发冷冽，“问你们话呢，装什么哑巴？”
    张舒兰和史顺富想呼救，却无法张口，手脚也动弹不得。
    他们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人，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警察皱著眉头，不耐烦道：“你俩要是不会养孩子，就別生，省得孩子来这世上受罪——”
    “吉吉不是我们亲生的。”
    张舒兰和史顺富突然异口同声爆出这么一句话。
    而后夫妻俩面面相覷，惊喜的发现脖子上的桎梏好像没了。
    警察却在震惊后黑了脸。
    得，虐待他们不承认，拐卖人口的罪名却逃不了了。
    最后调查发现，这两口子並非初次犯罪，之前拐过好几个小孩儿，都死了，吉吉是唯一的倖存者。
    张舒兰喜提银手鐲，最终被判处死刑。
    而在执行前，两人又被隱形的狗链套住了脖子，四肢不受控制的著地，张口只会汪汪汪。从调查到宣判到执行，整整一年半，皆维持这样的状態。
    与吉吉被驯化的时间刚好重合。
    警察帮吉吉找到了他的父母，他终於脱去了那层『狗』的偽装，逃离了冰冷的牢笼，丟掉了铁链子，奔向了温暖的光明。
    鐺——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新年到了。
    步薇露出一抹微笑，祝福声隔著屏幕传进每个粉丝耳中。
    “新年快乐。”

 第349章 压岁钱

    满屏都开始刷起了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恭喜发財。
    陌生人隔著网络的祝福，又为新年添了一份热闹。
    这一刻，直播间里没了平日里意见不和谐的口角，没有男女对立的攻击，只有节日的喜庆。
    步薇目光温和，继续说：“我开播至今已近一年，从寂寂无名到现在粉丝將近一亿，都仰赖於大家的信任和支持。为了表示感谢，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尾巴上有只猫：是签名吗？还是平安符护身符发財符好运符？】
    【日常小迷糊：@尾巴上有只猫 集美不要太贪心了，我只求个签名。上次薇姐去重庆求雨，给那帮小孩儿签名，给我羡慕得不行。】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日常小迷糊 没抽到福袋就说明我最近不会摊上倒霉事，所以我也求籤名，薇姐的字写得太好了，我要拿回来膜拜珍藏，没准儿將来会成为古董[呲牙]。】
    【温筱安：@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 別说，薇姐的签名绝对够得上传家宝级別，古董有价，薇姐的签名无价。】
    【我的鬼王大人：我不挑，薇姐给的礼物，哪怕是根头髮丝我也会当做传家宝珍藏！】
    步薇：“…”
    你们就不能想想跟过年相关的东西？
    她无奈道：“我说的是压岁钱。”
    弹幕一片问號和感嘆號，然后就是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得。
    这下子冒出一堆行走的印表机。
    终於把粉丝的思维给掰回来，步薇又道：“在家已经收过压岁钱的小朋友们就不要抢了，把这个机会留给爸爸妈妈吧，毕竟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因年岁渐长，有了自己的家庭，成为了父母，就不得不摒弃『孩子』这重身份，取而代之的是家庭的重担。这是一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也因为他们心中有爱和担当。所以——”
    她语气一顿，轻声道：“希望收到压岁钱的小朋友们，能向对你们释放善意的长辈们说一句『您辛苦了』。爱的回馈，没有標准答案，可以是一套房，一辆车，也可以是一束鲜，一个笑容，一句话。生而为人，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它贯穿人的一生，不要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湮灭。”
    这番有些煽情的话让粉丝意外又感动。
    屏幕外，许多人暂时放下手机，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出那句，“爸爸妈妈，你们辛苦了，我爱你们。”
    而身在异乡无法回家过年的游子们，也在弹幕上发起了爱的祝福，並决定呆会儿退出直播间后就给父母打电话。
    步薇看著弹幕上来自各地各国粉丝们的祝福，微微一笑，然后开始发红包。
    她发了九次，总金额超过千万。
    抢到的人都在弹幕尖叫。
    【十里春风：啊啊啊啊啊我抢到了6666！谢谢薇姐，永远支持你，爱你么么噠。】
    【时间的尘埃：我抢到了1888，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这么丰厚的压岁钱，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在路上：这是我四十六年人生里，第一次收到压岁钱，谢谢您让我返老还童。孩子，新年快乐。】
    【一眼望不到的尽头：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有男孩儿能收到压岁钱，长大后成了发压岁钱的那个。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能收到一回压岁钱。感谢大师，祝您心想事成，年年有余。】
    一个压岁钱，勾起了无数人心酸的过往，又被这个迟来的红包弥补。
    辞旧迎新，团年佳节。
    无数人对著手机无声落泪。
    烟炮竹声下，是人生百態。
    有些城市不许放烟，许多人就跑到山上放。
    团团圆圆已经飞出去看了。
    两小只现在修炼小有所成，倒是不怕火星子了。
    “祝大家岁岁安康，年年有余。”
    步薇收回目光，和煦的说：“晚安。”
    除夕夜终於结束。
    退出直播间后，发现微信多了很多转帐信息。
    全是压岁红包。
    季宴，季寰，谢青黎，许碧凡…全都发了最高金额。
    大老板郑志远则是直接给她新年分红加了两个点，比她今天发出去的红包还多。
    果然有钱人壕气。
    步薇也不矫情，一一表示感谢。轮到许碧凡的时候，下面多了一条留言。
    【虽然你我母女缘浅，但毕竟你诞生於我腹中，就当是弥补曾经对你的亏欠。如果你不想要，就拿去做慈善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步薇想了想，回了句谢谢。
    她打坐至天亮，然后就直接去了京市。
    江怀瑾早就等著了。

 第350章 乾坤挪移咒，归墟

    江怀瑾万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能体验一把御剑飞行的快乐，刚开始他甚至无法稳定身形，待终於接受小说电视里的情节投影在现实，纵然耳边风声呼呼，打在脸上如刀般锋利，却也压抑不住內心的兴奋与激动。
    尚未完全平復心绪，便发现脚下的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
    江怀瑾低头看下方的大海，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两个极端。
    一面是蓝色的海洋，一面是被核污水浸染过的浓浓黑水。
    步薇自然也看见了。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必惊慌，我自会护你周全。”
    江怀瑾点头，嗯了声。
    步薇抬手画符，眨眼间十六道符便已成形，在周围结下牢不可破的屏障。
    她屏息而坐，双手结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挪移万里，瞬息之间。”
    底下海水瞬间翻腾滚滚，天空骤然黑沉下来，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等了半天，那道雷也不曾落下。江怀瑾有些紧张，却未敢有丝毫动弹。
    他身上有一团淡淡的紫气，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抗衡。
    天雷终究不曾落下。
    而底下海水涛涛，一个巨大的漩涡慢慢从海底升起。
    柳扶风等人远远观望，孙若渝咦了声，“那是什么？”
    蒋自明目光惊异，喃喃道：“传说中的归墟。”
    蒋希音震惊的看向父亲，“所以，她把归墟直接搬过来了？”
    张玄真脸色也难言震惊，更多的却是惊喜，“难怪要找江家小子来护法，这么大的动静，天道自然不允。江怀瑾身负紫气，乃是天命眷顾之人。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孙若渝恍然大悟，“怪道薇薇带他御剑，原是如此。”
    几个年轻人都有些羡慕。
    他们倒是能依託神行符加快速度，御剑却是不敢想。
    乾坤挪移咒比五雷咒更消耗灵力，步薇抓紧时间，调动所有灵力，將核污水和海水分离，灌入归墟之中。
    身在半空中的江怀瑾看得最为分明，他神色难掩欣喜与激动，回头却见步薇额头上已浸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一个凡夫俗子，也著实帮不上忙，只能做到不去打扰。
    纵然已经屏蔽了卫星信號，可那么大一片海域，临海的城市拿著望远镜也能看见海上的动静。
    热搜再次爆了。
    【天吶，海水倒灌吗这是，確定这是实时拍摄而非特效製作？】
    【没想到核污水还能以这种方式排放，震惊我全家！】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我薇姐乾的！薇姐威武，薇姐万岁！】
    【薇姐隔段时间就要来搞一波大的，每次我都以为是极限，下次她还能更牛逼！】
    【由此可见我薇姐平时还是太谦虚了，什么修道，这分明是修仙！】
    【之前还有人说我薇姐仗著异能为所欲为，真是小人之心，我薇姐哪次乾的不是为国为民的好事？那些詆毁谩骂薇姐的人，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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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那些傻子干什么？每回有点动静，被人挑唆一下就开骂，我薇姐一个回復就秒全场，这可比资本捂嘴厉害多了。】
    【海洋万千生命有救了，海鲜爱好者有救了，呜呜呜薇姐你是我永远的神。】
    网上闹得厉害，步薇这边却並不平静。
    黑色的核污水排进归墟之中，海面肉眼可见的变得乾净，却有庞然大物冒出头来，正是八岐大蛇。
    江怀瑾目露骇然之色。
    团团圆圆得到指示上前应战。
    两小只早已没了当日在神堂湾被蛇妖嚇得四处乱飞的怯场，大大的眼里皆是战意。它们心有灵犀，配合默契，围著八岐大蛇转悠著贴符籙。
    八岐大蛇庞大的体型固然令人骇然，却也叫自己行动有些迟缓，比不了团团圆圆的灵活。
    两小只把它引开。
    早已备战多时的柳扶风等人纷纷掏出傢伙。
    虽然他们在步薇面前显得菜了些，毕竟人家是修仙大佬，凡人比不得。可在这妖物面前，他们还是不惧的。倭国大概一直很得意往海洋里排放了核污水却因背靠大国不曾受到任何惩处。如今眼看自己的杰作被人破坏，哪怕此举万民所向，却也等同於打了倭国的脸。
    上层好战分子焉能罢休？
    再加上去年九菊派出去的那些人在华国消失得无影无踪，潜藏的暗探们也被一个个拔除，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便想著趁此机会偷袭。
    反正这种事他们没少做。
    可惜现实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九菊之前为追杀步薇，几乎將所有上层都派了出去，结果全军覆没。剩下那些，基本上属於乌合之眾。
    对上早有准备的特殊组，那简直不堪一击。
    那条蛇有点麻烦。
    团团圆圆最近喜欢用符，可它会躲，一不小心天雷就劈到了特殊组那边。
    为了不连累无辜，两小只只能改变策略，掏出自己的武器——不那么美观的鞭子，是步薇用上次在神堂湾杀的那条蛇妖的脊骨炼製而成的。
    哦，她除了在炼丹上的天赋有些歪，炼器也一样。
    威力是不减的，就是不那么好看。
    那扭曲的骨鞭一出来，孙若渝蒋希音方明夷等人齐齐嘴角抽了抽。
    “这法器还挺別具一格的。”
    蒋希音语气还算委婉。
    孙若渝嘖了声，“由此可见薇薇的剑肯定不是她自己炼的。”
    齐道远说：“它好像很愤怒，又有些畏惧。”
    必须愤怒啊，那可是同类的骨头。
    八岐大蛇被倭国奉为神物，其实也就是妖物，只是身具倭国人的信仰，勉强能称一句半妖半神吧。它显然已经认出了团团圆圆的骨鞭是用什么炼製而成的，有那么点物伤其类之感，对上那虎虎生风的鞭子只一味的闪躲，不再如刚才那般甩著长长的蛇尾乱拳攻击。
    同时它心中多有畏惧，那骨鞭被踢得乾乾净净，可见生前被抽骨剥皮时对方有多乾脆利落。
    团团圆圆一向会得寸进尺，对方退它俩就死命的抽。
    八岐大蛇发出一声吼，张开大嘴，吐出一股水来。

 第351章 斩杀八岐大蛇，炼化妖丹

    团团圆圆是剪纸而成的，最怕水火。一见大水，惊得眼睛溜圆，溜得飞快，再没了方才的囂张威风。
    臭蛇蛇，坏蛇蛇。
    不讲武德。
    卑鄙无耻。
    妈妈呀救命呜呜呜。
    一只手横空而来，將两小只握住。
    逃命的团团圆圆睁开眼，看见步薇，立马抱著她的手指呜呜呜哇哇。
    步薇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温言安抚了一句。
    “別哭了，呆会儿真挤出两滴泪我可没法给你俩復生。”
    团团圆圆委屈巴巴。
    步薇將两小只塞进荷包里，提剑就上。
    什么玩意儿，敢嚇她的灵宠。
    找死。
    流光剑气大盛，將八岐大蛇笼罩其中，周遭响起破空的爆炸声，地面隱有裂痕。
    江怀瑾一落入地面就被特殊组的人层层保护了起来，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了，九菊那群乌合之眾全军覆灭，如今就剩那头妖物。
    这东西甚是狡诈，对上江怀瑾这种凡胎肉体，尾巴一卷都能让他丧命。
    步薇消耗太多，便想著速战速决，招招凌厉，气势骇人。
    八岐大蛇张开嘴，趁她有颓势时一口將她吞入腹中。
    地上眾人见此纷纷骇然惊叫。
    张玄真拦住要上前的几个小辈，镇定自若道：“她没事，你们別去添乱。”
    他看得分明，步薇是故意入那八岐大蛇口中的，想来应是想从內部攻击。
    果然，八岐大蛇吞噬步薇后很快变得焦躁起来，在海里扑腾不休，捲起层层海浪翻滚，不少鱼虾都被卷到岸边，很快就因缺水而死。
    半晌，只见一道光从八岐大蛇腹部冲天而起。
    是步薇。
    她从蛇腹中剖骨而出，一剑砍下蛇头，剑光如影，將其寸寸绞杀，最终化作一滩血水沉入海中，成为海中无数生物的口中餐。
    步薇稳稳落地，然后哇的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靠著流光杵著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眾人大惊，一拥而上。
    “步小姐。”
    “微微。”
    步薇抬手，想说没事，一开口却又喷出一口血。
    团团圆圆在荷包里焦急的蹦躂，却怎么也出不来。
    步薇是消耗过多所致，又和那妖物一番拼杀，这才呕血，实则並没受多重的伤。
    “无妨。”
    她抬手擦了擦血，“那妖物腹內滂臭，別熏著你们。”
    眾人面面相覷。
    步薇收好剑，就地盘膝而坐，自我调息。
    体內金丹运转，光芒越盛。
    待她重新睁开眼，已是黄昏。
    孙若渝第一个上前，“薇薇，你怎么样？”
    步薇浅笑，“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比起从前歷练时的惊险，这点损耗著实不值一提。
    想当年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刚结丹就跑去挑战千年妖兽，强行逆转经脉將其斩杀，却走火入魔差点没了命。师兄师姐们砸了无数丹药，搜颳了多少天材地宝才给她救了回来。她那因结丹就冻龄的身形，也在一夜间成长。
    仔细想来还多亏了那次的经歷，否则她顶著十岁的躯壳砸到沈正元面前的时候，连个户口都弄不到。
    当真应了那句话。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她走的时候还是打包把江怀瑾先送回京市，毕竟人家今天帮了他大忙。
    然后她又发了条微博。
    內容是一段视频，一望无际的海洋，再没了曾经被污染的黑色，令人心生嚮往。
    “时值春节之际，新年之初，送大家一个礼物。海洋是地球的心臟，非私產，望某些国家谨记教训，保护环境。再有下次，天诛地灭。”
    其实最后四个字有点虚张声势的意思。
    倭国作恶多端，可真要灭其国，天道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毕竟排放核污水只是倭国某些掌权人的主意，且其境內还有其他国家公民因留学或工作长居於此，总不能伤及无辜。
    不过先有神厕和学校被劈，再加上今日核污水被排放乾净，八岐大蛇又被斩杀，足以震慑整个倭国。
    他们所依仗的神异手段皆化作齏粉。
    以后再也没有猖狂的资本。
    毕竟他们的『爸爸』都装起了哑巴，巴掌大的三岛倭奴，只能蜗居一方求自保。
    这条微博迅速被顶上热搜第一，评论如潮。
    【啊啊啊，我就知道！昨天薇姐在直播间里给爸爸妈妈们送温暖发压岁钱，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大的惊喜。呜呜呜以后可以放心吃海鲜了。】
    【薇姐还是太仁慈了，没把那个破岛国给掀翻。】
    【薇姐修仙的啊，哪能造那么大杀孽？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反正让我如鯁在喉的那些个破学校都没了，连间谍都暴露了不少。有我薇姐在，某些国家的小动作那简直无处遁形。】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就我薇姐那手段，万一引发了火山爆发，我国某些地区也会受波及。】
    【感觉薇姐离飞升不远了。】
    ……
    步薇回去后倒头就睡，醒来后发现神清气爽，丹田没有任何损伤，信仰力已然凝成一个光球，快要爆了。
    她有点懵。
    开直播快一年都没能收穫这么多信仰力。
    隨即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倭国往大海里排放核污水，对此深恶痛绝的可不止华国人，世界各国都颇有微词。而今她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自然贏得了大眾人心。
    信仰力就这么来的。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步薇高兴之余，又掏出从八岐大蛇腹中得到的妖丹。
    此丹並不那么纯粹，血腥味太重。
    她以精纯的灵力將其包裹，將其周身血色尽数炼化，最后化为纯白。
    团团圆圆飘在半空中，好奇的看著那枚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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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浅笑，“今天你俩表现不错。”
    她手指轻轻一划，內丹便切成两半。
    “新年礼物，你俩也有份。”
    团团圆圆惊喜异常，又围著她转圈圈，转得步薇有些眼晕。
    “停，別转了。”
    团团圆圆听话的停下来，双手捧心，仍旧一脸兴奋。
    步薇失笑，手掌轻轻一托。
    一分为二的內丹便分別入了团团圆圆口中，二人周身立时便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赶紧根据步薇教的修炼法诀將其炼化吸纳。

 第352章 体验了一把明星待遇

    步薇小时候也吃了不少丹药，来弥补没有灵根的空缺。修仙是一条漫长的旅途，团团圆圆这种人为製造的生灵就算是磕丹药，也不可能立刻就化形。
    於是两小只进入了闭关期。
    步薇这几天有点忙。
    解决了核污水的问题后，她又一次得到了国家表彰，甚至还有许多学校邀请她去做演讲。
    步薇想到之前碰到的好几起校园霸凌案，欣然同意了。
    然后她就体验了一把顶流明星待遇。
    可能是她平时都只活跃於网上，对於粉丝的热情也只在弹幕上，鲜少直麵粉丝对偶像的狂热。所以当她踏进可以容纳万人的大礼堂时，被这群提前被关进学校为高考衝刺的高中生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惊得驻足了两秒。
    这群学习机器脸上看不出任何扎堆试卷的烦恼和苦闷，眼中只有灼灼的喜悦和激动，许多人还高高举起了牌子，上面写著她的名字。
    虽然但是，有点吵。
    步薇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步薇走到正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笑道：“你们这么看著我，让我压力很大，毕竟我没有准备演讲稿。”
    这话一出，连老师也跟著笑了，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步薇又道：“相信老师和家长都和你们说过，学生就要做学生该做的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们肩上承载的不仅有自己的梦想，还有祖国的未来。”
    不少人都点头，附和著说是。
    步薇就问，“压力大吗？”
    台下声如洪潮，“大。”
    步薇嗯了声，“那你们的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
    顿时又是一阵鬨笑。
    步薇也跟著笑，“有压力才有动力，这话我是很赞成的。曾经有位名人说过这样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或许有人说，自己只是普通人，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但英雄、烈士、伟人，他们在被贴上这些標籤之前，也是普通人。”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表情开始深思。
    谁知步薇话音又是一转，“不过做不到也没关係，人可以被道德约束，但不能被道德绑架。有能者兼济天下，庸碌者安守一方，人生千姿百態，没有標准答案。英雄有英雄的担当，平凡人也有平凡者的快乐。做好自己，无愧於心便很好。”
    有感性的人眼眶微湿。
    老师们也颇为动容。
    步薇將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说：“所以不要因为自己的不成功而怀疑或者否定自己，这世上最多的就是普通人。你们是祖国的朵，在肩负起那些遥远的责任之前，应该活得青春肆意。”
    底下有隱约的抽泣声。
    想来也是，高考是一道分水岭。
    这个年纪的学生承受了各方压力，家长的殷殷期盼，老师的谆谆教诲，同学之间的竞爭比拼，以及將来走入社会的生存考验。
    他们才十几岁，就已经被规划了一生的蓝图。
    且大多非自我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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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就是来给他们减压的。
    “以上就是我想说的全部內容，接下来是交流环节。”她语调轻鬆，带著笑意，“虽然我站在这里，但其实和你们差不多大，所以不用把我当什么教师长辈。当然为了方便和大家沟通，有疑问的同学请举手，我今天的时间很充裕。”
    话音落下，底下学生齐刷刷举起了手。
    步薇：“…”
    这群学生大概是把她当百科全书了。
    “那就按顺序来吧。”步薇道：“从前排开始，从左到右。”
    第一个提问的是个女生，扎著高马尾，个子不高，有点瘦，脸颊却有些婴儿肥，她目光亮晶晶的，“薇姐，我能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不是，这些徘徊在高考分水岭的学生，面对一个有名的玄学大师，不该询问自己的前途吗？
    步薇抬眼一看，发现后面全是跃跃欲试的目光。
    好吧，看来演讲得改为签名大会。
    她无奈点头，“可以。”
    女生激动的喊了声耶，连忙拿著准备好的笔记本跑上台。
    对於步薇来说，没有空白纸不能签名的烦恼，反正敢拿她的签名作怪的，都会承受反噬，所以她签起名来毫无压力。
    女生达到目的，还向她鞠了个躬，“谢谢薇姐，回去后我就买个保险箱，把这个笔记本锁起来，好好保存。”
    步薇心说，倒也不必如此郑重。
    女生又问了个问题，“薇姐，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步薇道：“你若信，自然就有。你若不信，便没有。”
    女生点点头，再次鞠躬，非常兴奋的回去坐下。
    她身边的好友恨不能把脚都垫起来，“薇姐，我也要签名。”
    步薇当然不会厚此薄彼，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又听对方问，“薇姐，我这个年纪如果开始学风水玄学，来得及吗？”
    步薇抬眸，对上她充满希冀的目光，道：“华国有十三所道教学院，可以报考，若学有所成，將来或许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之前特殊组想招揽她的时候她就大概了解过，特殊组每年会在道教学院招优秀毕业生。
    甚至特殊组还会负责出毕业试卷。
    书面只是基础，重点在於歷练。比如除邪祟，抓恶鬼。
    通过了，才能拿到毕业证。
    顺利毕业的，就可以吃上公家饭，铁饭碗。
    工资高，七险二金，包分住房。
    待遇槓槓的。
    不那么优秀的学生，也可以安排其他工作，分配到各地分部，做消息匯总什么的。哪怕是专职给人看风水，收入也不低。
    总之但凡能被道教学院录取的，基本上不用为前程发愁。
    不过想考入道教学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分数只是基础。考生总要具备其天赋，或者懂一些易经风水內容。
    想到此，步薇又说：“道教学院课程挺多的，山、医、命、相、卜都是基本功，每天还有早晚课，如果不是十分喜欢这行的，未必能坚持下来。”
    女生懵懵然的啊了声，“那、那我再考虑考虑。”
    步薇莞尔。
    “下一个。”

 第353章 我明明抓住了她

    接下来一段时间，步薇的身影出现在各个学校，给学生们排队签名。
    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多数比较单纯，视自己的偶像若神明。
    在此期间，步薇又解决了不少学生间的矛盾。对著她这么个能算过去未来又受国家保护的玄学大师，那些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刺头儿们纷纷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乖乖挨训。
    时间如水，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三月。
    十六日这天，是步薇十九岁的生日，一早就收到了许多生日红包。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给自己订个生日蛋糕。
    提著蛋糕从蛋糕店里出来的时候，她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喧譁声。
    百货大楼八楼平台上站著个女生，满脸写著麻木和生无可恋。
    底下许多人在围观看热闹。
    没错，就是看热闹。
    甚至还有人起鬨，让她跳。
    有人拿著手机在拍。
    他们看见別人的苦难，想到的不是怜悯同情，也没有想要去救，而是想蹭死人的热度。
    人心之恶，当真可怕。
    消防员已经上去了，正在安抚女生的情绪，警察也来了，忙著驱散群眾。可是没用，那些带著嘲弄不耐的催促声，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女孩儿身上。
    她闭眼，跳了下去。
    身后的消防员猛的一扑，抓住了她。
    底下人潮汹涌，声音更大了。
    “跳啊，別光做戏。”
    “当著消防员的面前跳，这不摆明了不想死吗。”
    “现在的学生，真是抗压能力弱，一丁点事就要死要活。”
    “我就不信她真敢跳。”
    这个季节还没完全回暖，风依旧是冷的。
    更冷的，却是人心。
    女孩儿闭了闭眼，用力挣脱了消防员，直直往下坠落。
    年轻的消防员大喊，“不要——”
    步薇身形如风，掠至半空，稳稳接住了往下坠落的女生，飞上楼顶。
    底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著就是更大汹涌的喧囂。
    “天啊，她会飞，她真的会飞！”
    “瞧著有点眼熟，她不是网上那个很火的算命主播吗？”
    “你们完蛋了。大师专管不平事，她出手了，那个女生肯定有冤屈，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是帮凶，等著被她收拾吧。”
    步薇没空跟这群人算帐。
    她把跳楼的女孩儿放下，原本已经绝望的消防员见此神转满脸震惊，隨即欣喜若狂，他的同事们也都跟著鬆了口气，纷纷跑过来安慰，询问她是否有受伤。
    步薇用眼神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对惊魂未定的女生说：“我知道你的委屈，但死亡只能平息事端，伤害你的人依旧逍遥法外。你要做的，是让他付出代价。”
    女孩儿—李悦听到『委屈』二字就已是忍不住，驀的放声大哭。
    “我没办法，呜呜呜，他们沆瀣一气，我求告无门呜呜呜…”
    消防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她哭得那么悲伤，也知道必然受了极大的委屈。
    步薇拍了拍她的背，温柔而坚定道：“我帮你。”
    李悦哭得一抽一抽的，泪眼朦朧的看著步薇，这才认出她来，然后瞪大了双眼，“你是…”
    步薇点头。
    “我带你去找他。”
    李悦在她坚定的目光里找回了勇气，“好。”
    临走时，步薇看了眼刚才那个救人的消防员。如果不是今天碰巧她路过，接住了李悦，这个年轻的消防员会因此崩溃抑鬱。
    我明明抓住了她，可底下有无数双手，將她拽入了地狱。
    **
    李悦十九岁，今年高三，被班主任吴博鸿多次，曾经四次自杀未遂，有抑鬱症和创伤应激障碍，最终走向了绝路。
    高三周末是要补课的，吴博鸿这个班主任自然也在学校。
    步薇带著李悦直达目的地。
    保安压根就没有拦。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
    步薇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正在批阅卷子的吴博鸿惊讶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隔空抽了两耳光。
    眼镜掉落在地。
    吴博鸿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忙跪在地上摸索寻找。
    他近视度数高，不戴眼镜压根儿看不清。
    步薇对李悦道：“去吧，尽情的报仇。”
    李悦对吴博鸿这个加害者兼老师的身份有著本能的畏惧，但看他跟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模样，又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想到自己曾遭受的一切，她握紧了拳头，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一脚踹在吴博鸿的屁股上。抓起桌面上的墨水瓶就往他头上砸，红色的墨汁混著血水流淌而下。
    吴博鸿哀嚎连连，一边怒骂一边呼救。
    步薇屏蔽了所有声音。
    不会有人来救他。
    就像曾经的李悦，无论如何哀求，恶魔也不曾对她手下留情。
    加害者又凭什么得到宽大处理？
    李悦深恨吴博鸿，但她对法律本能的敬畏，不敢真的弄出人命来。当她开始反抗，突然发现对面的人也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强大。
    “你这个禽兽，被逼下流，厚顏无耻。”
    “就你也配做教师，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你害了我，也別想好过。”
    吴博鸿已经听出了李悦的声音，“住手，李悦，你敢殴打老师，我要报警抓你，取消你的学籍，给你记大过。不，你还要坐牢…”
    李悦呸了声，“该坐牢的是你，猥褻学生，我要告你！”
    吴博鸿有些心虚，但也只是一瞬，“什么猥褻，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要承担法律责任。”
    李悦气急，她確实没证据。
    吴博鸿很精明，特意避开了监控，哪怕警察来调查，也只有她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立案。
    正因如此，她才绝望自杀。
    步薇突然开口，“邢狱不足以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无法弥补你曾受到的伤害。对於这样的人，只有让他亲自体验一遍受害者的痛苦，他才能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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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博鸿这才注意到步薇，不过他看不清。
    “你是谁？李悦请来的帮手？你们怎么进来的？学校保安呢？”
    李悦一脚把他踹趴在地，他又是一声哀嚎。
    步薇走过来，画了一道符，打在吴博鸿眉心上，他顿时脑中一空，身体发生了变化。
    面貌线条柔和，身材纤细柔弱，从容貌到身形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女人。
    李悦看呆了。
    吴博鸿则是崩溃了。
    他感受到有一双手，轻佻的抬起了他的下巴。

 第354章 团团圆圆化形

    吴博鸿体验了一遍曾经李悦的遭遇。
    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羞耻，绝望，歇斯底里，可那只手就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厄住了他的咽喉。他无力反抗，甚至连求救都做不到。
    只能屈辱的承受。
    他並不是真的知道错了，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报应，害怕了。
    经过这一遭，他神经崩溃，直接疯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在里面苦熬下半生。
    步薇带著李悦悄悄离开。
    李悦神色仍带几分抑鬱和茫然，加害者儘管付出相等的代价，也无法抹去她曾受到的伤害。
    她才十九岁，还有大好人生。
    旁观者的任何安慰，都不过是事不关己的空口白话而已。
    步薇分了块蛋糕给她，“如果觉得生活太苦，就吃点甜食吧，心情或许会好些。”
    李悦愣了愣，“谢、谢谢。”
    她捧著蛋糕，眼眶微红，心里却感受到久违的暖意，驱散了那些暗无天日的冰冷。
    步薇回家后就被两个小肉球占据了视线——团团圆圆化形了。
    “不错啊，有点进步。”
    所谓有其主就有其宠，团团圆圆跟步薇小时候一样，傲娇软萌，喜欢被夸夸。两小只一高兴，就又开始贴贴。
    “妈妈。”
    两小只自诞生还不足一岁，说话奶声奶气的，很可爱。
    步薇嘴角却抽了抽。
    “叫姐姐。”
    团团圆圆眨眨眼，很听话的改了口。
    “姐姐。”
    步薇满意了，“正好今天我生日，又逢你们化形，双喜临门，得好好庆祝庆祝。”
    团团圆圆满脸兴奋，立马提要求。
    “火锅锅。”
    “冰激凌。”
    “好。”
    步薇笑著应了，“吃完后带你们去看话剧。”
    刚成为人的两小只对从前只能看无法切身体会的人类生活充满了嚮往和跃跃欲试，恨不能一一体验个遍。
    吃火锅还得去重庆。
    反正今天星期天，不用开直播，步薇就连夜跨省带两小只来了场长途夜行。
    团团圆圆抱著菜单，凑在一起嘰嘰咕咕，商量的结果就是把整张菜单包圆，连小吃都没落下。
    步薇颇有些无奈，“就你俩那小肚子，能吃完两盘菜都算大胃王。刚化形，別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慢慢来，以后多的是机会给你俩解馋。”
    团团圆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委委屈屈的退了一步。
    说归说，步薇还是点了十来个菜，让这俩尝鲜，小吃和冷饮也没落下。
    团团圆圆刚化形，还不会拿筷子。
    一顿饭的功夫，成功唤醒了步薇曾经带娃的记忆。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团团圆圆就站在步薇肩上装哑巴，对方以为是小玩偶，还夸了句好看，两小只差点没控制住表演欲，当场来个飞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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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伴隨著步薇名气越盛，团团圆圆也被大眾所知。
    普通人见到他们，只会觉得惊喜好玩儿，不会害怕。
    不过步薇不喜欢被围观，两小只又是热闹爱显摆的性子。从前只是纸人的时候，就主动跑去跟人照相。现在能开口说话了，没准儿还会主动给人签名。
    就那狗爬字…还是算了吧。
    有点丟人。
    两小只吃得香，主要就是感受下舌尖美味。如今倒是不怕水也不怕火了，就是体型太小，刚学会拿筷子不那么灵活，油碟打翻了两次，筷子掉了三次，茶壶险些摔地上。
    整个桌面十分狼藉。
    步薇全都给录了下来，纪念他们做人的第一天。
    走的时候把剩下的菜打包，餵那些流浪的毛孩子，结果又遇到了不平事。
    陈瑾和平时一样出来遛狗，结果碰到一对夫妻，说她牵狗绳过长干扰通行，对她破口大骂，引发了爭执。
    步薇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陈瑾被男人推倒在地，正欲对其殴打。
    团团圆圆刚吃饱，正想运动运动，机会不就来了吗？
    两小只不用吩咐就飞身上前，一人踹一个，把囂张的夫妻俩踹趴在地，叉腰瞪眼怒斥，“不许欺负人。”
    异口同声的奶音令夫妻俩瞪圆了眼睛，指著立在半空的两小只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上的囂张愤怒已然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步薇没管，两个小傢伙知道分寸。
    她蹲在地上投餵流浪猫狗。
    团团圆圆发了一通威风，成功把作威作福的夫妻俩给嚇跑了，又冲受害者一番卖萌，才优哉游哉的飞回步薇身边。
    为了表示奖励，步薇又带两小只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方便他们以后追剧的时候吃。
    回到家已经九点过。
    以往这个时候团团圆圆如果不跟著她一起直播，就会回房间追剧。如今倒是勤奋起来，很自觉的回屋打坐修炼了。
    他俩不知道的是，当夜两小只的身影就被拍到了网上。
    底下还有陈瑾的回覆，感谢团团圆圆见义勇为。
    评论清一色全是夸讚的，发展到后面变成了求子，主要两小只太可爱了，激起了一大群女性的母爱。
    以至於第二天步薇开直播的时候，弹幕都改了画风。
    【爱吃醋猪腰的大阿：啊啊啊团团圆圆太可爱了，薇姐，直播间能不能卖小纸人？】
    【神说我要吃天下美食：上一次他俩出现在镜头的时候还是扁扁的小纸人，现在就成圆滚滚的小娃娃了，这是什么神跡？】
    【悠然如梦似幻：不想结婚不想生娃，但素！团团圆圆这样的，我可以养一个足球队！】
    【檀nana.：突然想起李观书说的话，原来纸片人真的可以变成人！】
    【祁醉的童养媳～：此纸片人和彼纸片人不可同日而语哈。】
    【小竹叶一二三：@祁醉的童养媳 虽然性质不一样，但我一直觉得，纸片人在小说世界里也是有灵魂有思想的个体，而非作者笔下的傀儡木偶，他们都是生灵，万物皆平等。】
    【南誉：@小竹叶一二三 集美，这境界你是要紧追薇姐的步伐修仙吗[偷笑]。】
    【^念柳.：修仙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名词，搁薇姐身上才是动词！】
    粉丝的脑迴路就跟山路一样，拐了十八个弯，话题早偏了。
    步薇又暗戳戳的发了福袋。

 第355章 菟丝花

    刚说起孩子，第一卦连上的就是个孕妇。
    她神情焦虑，一见步薇就问，“大师，我想知道，我腹中的孩子健康吗？”
    这话问得奇怪。
    胎儿是否健康，產检就能看出来，干嘛还要几千块来网上求助？
    步薇却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挺好的。”
    钱姍听了这话不喜反忧，“可我自从怀孕后就睡不好吃不好，完全感受不到胎动，这孩子真的还活著吗？大师，我可是了钱的，你別骗我。”
    步薇向后靠了靠，“你不是想知道孩子是否健康，你只是想给自己打胎一个合理的理由。”
    钱姍表情一滯，眼神闪躲了下，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想打胎？哪有妈妈这么狠心的？你算不出来就別再这里装神棍骗人。”
    粉丝都无语了。
    步薇懟奇葩向来不客气，“那可多了去了，你不就是一个？”
    钱姍气结，脸都憋红了。
    步薇继续懟，“你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又不想背负骂名，想找个人背锅。医生没能如你的意，你就来找我。这脑迴路也是挺曲折的。”
    钱姍小心思被拆穿，又见弹幕全是鄙夷不屑的，脸色又红又白，突然捂著肚子大叫起来。
    “別碰瓷。”
    步薇可不惯著她，“这种粗浅的小手段，发网上也没人同情你。”
    钱姍装不下去了，目光含怨，“你都没半点同情心的吗？我可是孕妇。”
    粉丝实在忍不住了。
    【思清墨：不是，她有病吧？不想要孩子当初为什么不避孕？】
    【海景宝贝：脑残的思路我永远理解不了，如果孩子来路不明，或者其他原因不想生，也就是一个手术的事，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来找背锅侠？】
    【祁星音：孩子健康难道不是喜事吗？她跟被人欠了八百万似的，宝宝投身到这样的母亲腹中，也是倒霉透顶。】
    【我的鬼王大人：我现在对她执著打胎的原因比较好奇。不可能是来路不明，否则薇姐不会是这个態度。】
    许多人想到从前的明虞，矫情成那样，步薇也依旧怀有三分怜悯。对眼前这位，却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甚至是冷漠。
    有猫腻！
    步薇见惯了无理取闹的人，已经免疫了。
    “你不是不想当孕妇吗？”她语气淡漠，“你不想工作，一心啃老。你父母受不了，把你赶出了门。你为了长期饭票，迅速结婚，婚后理所当然的让你丈夫养你，天天在家当米虫。你公婆有意见，你怕再次被扫地出门，又实在不想工作，就想到了生孩子。將来这个孩子，就能成为你懒惰的藉口。可怀孕后你才发现当妈妈不是那么容易的，噁心、呕吐、乳房胀痛、食慾改变，疲累嗜睡、频繁排尿。你又受不了了，再加上知道孕后期可能伴隨双脚水肿，身材走形的风险，你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粉丝都听呆了。
    奇葩年年有，个个不重样。
    钱姍却一脸的不以为意，“那怎么了？我爸妈生了我，那就该一直养我，我可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他们养不起我就別生我啊，生了我又不管我，这算什么？再说我老公，老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养我怎么了？生孩子那么危险，还可能没命，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有什么错？”
    別说，最后一句还真没问题。
    但结合她前面那些『壮举』，就显得过分自私自我了。
    【喜欢笨蛋小猪：服了，真的。不说其他，这姐妹心態是真的好，绝不內耗。反正我永远是正確的，逼迫我反对我的都不安好心。】
    【温筱寧：我要是有她这么厚的脸皮，那得少多少烦恼啊。】
    【甲骨鱼丸：你爸妈这辈子最大的无奈，大抵就是无法把你塞回去回炉重造。】
    【当公主好难y：我只能在心里幻想一下自己是公主，这姐妹是真的在做公主啊！一个字，牛！】
    【南塘九曲：我感觉我都要被她洗脑了，她说得还挺有道理。法律一直宣传父母有抚养孩子的义务，孩子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实际上追究起来，这就是父母给自己买的一份养老保险，还是主观强制性的。孩子一出生，合同就自动生效，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声声慢：@南塘九曲 理性分析是这样没错，但这姐妹明显是在诡辩啊。她可没有对父母给她的这条命有任何不满，她只想享受不想付出。】
    【甜味拾荒者：你把自己摆在第一本位这个思想没错，前提是你得有自己的独立人格。而不是做一朵菟丝，靠吸食別人的养分来供给自己。我只想到一个词，水蛭！】
    【烟雨笙歌：甜味拾荒者 终於看见对菟丝正確的理解了，菟丝可一点不柔弱，狠著呢。】
    步薇都懒得一字一句的反驳她了，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是说不通的，“你既然这么理直气壮，直接打胎就好了啊，何必费尽心机找藉口？反正世界就该围著你转，你的主观意志代表一切，哪怕自私也是有情可原的，你完全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只爱自己，为什么还要给孩子罗织罪名？”
    钱姍一噎，难得的露出几分心虚来。
    步薇又说：“你父母给了你生命，不曾对不起你，却落得你满口的埋怨。你老公没嫌弃你游手好閒，依旧愿意养著你。你身边都是爱你的人，你却他们却只有利用和算计。连孩子，都要为你的自私买单背锅。如此冷血无情，狼心狗肺之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不等钱姍反应，就將她踢出了直播间。
    粉丝一下觉得清静了，又纷纷询问起后续。
    后续就是，钱姍的老公知道了她的小心思，决定成全她的自私，提出了离婚。
    钱姍当然不能放过这个长期饭票，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还真把孩子的胎心给作没了。
    她又卖起了可怜。
    可她老公不吃这套了，等她养好了身体就直接起诉离婚。
    你可以爱自己，但不能把我当冤大头。
    离婚后的钱姍无处可去，又去找父母收留。
    父母早对她失望透顶，养了二十多年，养出个白眼狼，实在心寒。为了不再被她打扰，二老乾脆搬了家。
    钱姍彻底无家可归，还想找从前的同学借宿，可惜没人搭理她。
    她没办法，只能去找工作。
    她没任何工作经验，脾气又不好，一开口就得罪人，找了几份工作都很快被辞退。她还想找有钱人包养自己，可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对她真心。
    她终於想著靠生孩子上位，可怀了两次都先兆性流產。
    折腾了几年，青春没了，人也渐渐苍老，想傍大款都没了资本。
    她还是不想去上班受气，最后在堆满垃圾的房间里，饿死了。
    没有养分供给的菟丝，终將枯萎腐烂。

 第356章 他只是想骗你去开房

    第二卦是个女生，戴著口罩，只露出清秀的眉目。
    “大师，我、我想算算，男朋友是不是我的正缘。”
    她语气有些赧然，听起来很年轻，约莫十七八岁，应该是个高中生。
    步薇看了眼她发来的照片，眉毛动了动。
    “姑娘，爱你的人会希望你走得更高更远，而不是把你拉下神坛，和他一起烂在泥地里。”
    女孩儿—范秀羽闻言微微一怔，“什、什么？”
    步薇便直接道：“你成绩好，考重点大学完全没问题，你男朋友年级吊车尾——说到这，你俩能走到一起也是很神奇，高中按照成绩分班，你站在顶端，他在末尾。你天天扎课本卷子，他天天上网打游戏抽菸睡觉。截然相反的两条路，在学校里擦肩而过的机率都小得可怜。偶尔撞上那么一次，就擦出了爱情的火。”
    她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小姑娘，不要在垃圾箱里找男朋友，会被同化的。”
    范秀云口罩下的脸有些红，声音轻如蚊蚋，“他、他对我挺好的，我跟他在一起，很轻鬆，很快乐。”
    步薇表示，恋爱脑就应该在最好的年纪掐死在摇篮里。
    烂桃该斩就得斩。
    “你说的好，就是每天给你买早餐，不间断的发微信问你早晚安，教你装病，偷偷混出校门去网吧上网，对你的追求者拳脚相向。还给你发一些所谓刺激实则不健康的影片，pua你放弃大好前程，低就他。”
    粉丝瞬间炸了。
    【贫道从来不吃素：不是，姐妹，你咋想的啊，这不妥妥一小流氓嘛？】
    【別低头皇冠会掉：为毛学霸乖乖女会爱上社会小青年？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日落烟长：他明显是在诱导你，想骗你去开房！小姑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爱吃辣炒藕丁的桑乐天：小姑娘看著挺文静，说话细声细气的，明显是个乖乖女，学霸，生活肯定也是中规中矩那种。碰到这么个与自己生活圈儿截然相反的中二少年，会觉得十分新奇。如果对方长相还不差，又会撩的话，女孩子扛不住。】
    【夏目贵志最温柔：结合薇姐说的话，这小混蛋八成是自己考不上名牌大学，就想让优秀的女朋友跟他一起跌入尘埃。我去，这渣男很有心机啊，简直细思极恐。】
    【天天喜欢睡到自然醒：还好你还有点理智，知道来找薇姐算卦，说明还有救。小妹妹，悬崖勒马，及时止损啊。】
    【檀nana：你的人生有无数种可能，但绝不包括去低就这样一个渣渣！】
    范秀羽抿著唇，脸色微白。
    网友说的大差不差，她有次低血，在图书馆里晕倒了，和男朋友有了第一次交集。
    她体验了除枯燥课本外的另一种生活，觉得十分新奇並嚮往。
    但有些事她也確实没想到。
    比如开房！
    “我想读京大，他怕我以后都在京市上班，说那边房价高，毕业后连房子都租不起。大城市诱惑多，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骗怎么办？所以想让我跟他一起考本地的重点大学，到时候我们每个星期都能见面。否则分隔两地，感情迟早会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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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了才好。
    步薇对这些套路可太清楚了，“她就是怕你离开他后脑子清醒了，再也看不上他。你现在还在犹豫，就说明尚有一丝理智。下个月你十八岁生日，他会以庆祝为由给你开party，然后带你去开房，套牢你。因为他深知你这样不懂社会险恶的乖乖女，很容易被贞洁捆绑。等你彻底成为他的掌中物，就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他本就在尘埃里，游刃有余，可你从神坛坠落，无所適从，只能成为他的附庸。”
    范秀羽脊背一寒，倒抽一口冷气。
    弹幕全是赞同的。
    【古城白衣少年殤：我是男的，你男朋友那点心思一戳就破，没有任何含金量。除了大师说的那些，他还会在背后显摆，为拿下你这朵高岭之沾沾自喜。你这么轻易的就被他骗到手，他压根就不会珍惜。】
    【因为太帅被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朋友多半都是跟他一个德行的，將来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好说。】
    【会飞的眼镜猪：很多男人都没什么底线，表面文质彬彬，內里禽兽不如。小姑娘道行太浅，別著急踏入恋爱这条道，前方不是迷宫就是悬崖。】
    【追梦青年：今天可以为了你打別人，以后就能为了別人打你。虽然我也是男的，但还是想说一句，结婚和谈恋爱都要谨慎！擦亮眼睛没用，因为男人是天生的戏子，擅长於在不同类型的女性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
    【水清梦蓝：姐妹，恋爱脑会没命的！赶紧分手，去追寻你自己更好的未来！】
    范秀羽面无血色，眼里甚至出现了惊恐。
    步薇又说：“你的正缘在二十岁那年，前提是你要跟你现在的男朋友分手，遵从本心考上京大，否则就会和你的正缘失之交臂。”
    她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范秀羽的正缘要么是大学同学，要么就是校友。
    范秀云垂眸沉思片刻，道：“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退出直播，男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范秀云抿了下唇，按了接听。
    “餵。”
    “云云。”男朋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我刚听你室友说你生病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去给你买药…”
    “没事。”
    范秀云语气如常，“我来例假了，痛经，不严重。”
    “哦。”
    男朋友鬆了口气，又笑著道：“我看你最近天天都扎在试卷堆里，人都木了，正好下个月你过生日，我给你办个party，把你的朋友都叫上，省得她们老说我会欺负你。”
    范秀云陡然一惊，想到刚才步薇说的话——他会以庆祝为由给你开party，然后带你去开房，套牢你。
    她暗暗吸气，心思百转，不露声色的应了下来。
    “好啊。”
    晚上室友们回来，她就把自己找步薇算卦的事跟她们说了，几个女生都很生气。
    “我就知道那个罗昊不是什么好东西，云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那就赶紧分手，別怕，我们和你一起去。他要敢欺负你，老娘锤爆她的头。”
    “对，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自己垃圾还想教坏你。你最近连著两次考试名次都下滑了，都怨他。”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去参加什么party啊？直接分手就是了。”
    范秀云点头，“我怕他在外詆毁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有后顾之忧。”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和室友们达成了共识。等生日那天，几个女生准时到了饭店。
    罗昊为了能跟范秀云更进一步，確实了不少心思，雅间还特意布置了一番，什么气球鲜彩带，看著跟求婚现场一样。
    范秀云要是没找步薇算卦，八成已经感动得无以復加了。
    现在她只觉得心惊。
    她知道罗昊网购了药，所以饮料並未真的入喉，她只装作有些醉，等罗昊要带著她走的时候，室友们立即上前阻拦。
    混乱中，杯子被室友收了起来。
    警察很快就到了。
    那个还剩残余饮料的杯子被当做了证据交给了警察。
    “警察同志，我举报他们意图迷奸！”
    罗昊和他那帮兄弟都被拘留了，犯罪事实成立，等著他们的將是牢狱之灾。

 第357章 製造噪音的老太太

    直播间里，第三卦已连线成功。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个年轻小伙儿，他满面愁云，一见步薇就大倒苦水，“大师，我刚换了工作，在公司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厅。楼上住著的是个独居大妈，天天在家开音响跳舞，噪音特別大。我去找过她一次，第二天我门口就多了一堆垃圾。我才搬来，根本没得罪过其他人，垃圾肯定是她扔的，但我没证据。然后我就在门口安装了监控，周末又去敲门让她別再扰民。果然，第二天拍到她往我门口扔垃圾。我拿著证据，报了警。”
    小伙儿叫袁天暉，他说到这，一脸苦笑。
    “她一见到警察，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说我欺负她一个孤寡老人。对这种泼皮无赖，除了交罚款，也顶多是拘留。她依旧我行我素，物业根本管不了，主要怕她碰瓷。好几家业主都把房子卖了搬家別居，剩下的基本白天都不进家门，吃完饭就在外溜达，反正晚上她就不闹。但我有时候下班早，想回来好好休息，被吵得头疼。我实在无计可施了，还请您帮帮我。”
    噪音扰民这个可太让人共情了。
    弹幕里充斥著各种谴责以及感同身受的无奈和愤怒。
    步薇道：“这个简单，我给你一张符，你拿去贴她门上，她就能享受到双倍噪音的快乐。”
    袁天暉秒懂，欣喜道：“谢谢大师。”
    他话音刚落，手边就多了一道符。
    步薇由此產生了灵感，“这叫反弹符，下次卖符的时候我会一起放上去，有需求的可以下单。老规矩，动歪心思的別来凑热闹。”
    弹幕纷纷响应。
    袁天暉晚上终於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偷摸著上楼了。感谢老太太过年贴的对联还没撕，他把符贴在对联里头，然后用胶带重新封住对联的一角，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就心情很好的去买早饭了。
    楼上的郭老太却苦不堪言。
    她吃完早饭后先去买菜，回来就开音响，然后被震得耳膜疼。她连忙把声音关到最小，然而一开始跳，那声音就跟钻进脑子里似的，嗡嗡作响，似要把她的脑浆也跟著震出来。
    然后她就被震晕了。
    反弹符很有弹性，她不跳舞就不会发挥作用，一跳就震天响。
    再被震晕两次后，老太太终於受不了，觉得自己的音响八成出了问题，想退货，但这个已经用了一年多，铁定退不了。
    没办法，她最后只能咬牙买了个新的。
    袁天暉接连三天都没再听到噪音，第四天回来听物业说，老太太住院了。
    “好像是在家跳舞不知怎的摔了腿。”
    正好明天周六，袁天暉就提著水果去医院探病——打探敌情。
    在病房外就听见女人的抱怨声，“我早说了，你爱跳舞就跟小区那些老太太组个团，又交不了几个钱，非要一个人在家闹，把左邻右舍都气走了，自己倒在家里都没人管。要不是我今天来看你，你可怎么办？”
    郭老太躺在床上，腿还吊著，手被插著输液针，脸色很是憔悴。
    “你说什么？”
    坐在床边削水果的女人顿时一堵。
    开个音响还能把自己给震耳聋，也是挺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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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天暉听到这里，觉得这水果也不是非送不可。
    没一会儿，又听见郭老太的声音，“老板坑我，音响…音响退了，换新的。”
    “你腿都断了还怎么跳？”
    女人不耐烦，声音跟著拔高，“那音响我试了，没问题，你自己把声音开太大。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人家左邻右舍住得好好的，没招你也没惹你，你硬要折腾人。隔著墙別人都受不了那个噪音，你搁那还跳得挺美的哈。医生说了，你耳膜损伤，以后听力下滑，没准儿还要戴助听器。你说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现在造报应了吧？就记得那点钱，进一趟医院多余的都出去了。”
    她把水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伤筋动骨一百天，可熬著吧，反正我是没时间照顾你，还要上班接孩子上下学。你让大哥来吧。”
    说到这，她嘴角牵起一抹讽刺，“反正他才是你们田家的根，作为传承香火的儿子，床前侍奉老母也是他的责任。我这个外嫁的女儿，就不抢他孝子的风头了。”
    说完她提起包就走，丝毫不理会身后老母亲的尔康手和愤怒的咆哮。
    袁天暉背过身假装打电话，到底也没能把水果送出去。
    老太太腿摔断了，女儿也不想管她，也就周末过来看看，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她就不管了，顶多就是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两句。
    最后她大哥没办法，只能把人接到家照顾。
    袁天暉一看祸首走了，便悄悄上楼把反弹符给撕了下来。
    从此小区里再无噪音。
    天很蓝，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第358章 你太太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进入三月后，许多地方开始回暖。
    团团圆圆现在不爱在家待著了，天天出门晒太阳。
    如今两小只名气比许多明星还高，被人看见了是肯定会留下视频或者照片的，热搜都已经上麻了。
    但团团圆圆对出名这事儿很热衷，一点不觉得麻烦。
    修出肉身后，两小只不大的小脑瓜仁开始思维发散，从追剧到综艺到发现演员塌房，如今对演戏產生了兴趣。准確的说，是他俩觉得仙侠剧的非人类特效做得太死板，不够灵动。
    他俩想亲身上演。
    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步薇非常理解並尊重小孩儿的表现欲，当即联繫了季宴。
    季宴自是无有不应的。
    “现在有很多系统文改编的短剧，是用的动漫非人类设定。团团圆圆要是想参演的话，可以把系统设定为雌雄双性元素，观眾应该会喜欢。”
    这样一来还节约了拍摄成本，团团圆圆还能过一把戏癮。
    双贏。
    团团圆圆在了解了什么叫系统后，表示很感兴趣。
    於是步薇就带著两小只直接去了影视城。
    近几年来短剧盛行，什么类型都有。
    这边在拍宫斗剧，那边在拍谋反，犄角旮旯里还有个落水的女主即將被夺舍，系统应运而生。
    作为家长，步薇有义务给两小只翻译下剧本，然后看了没两页，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系统不就是异化的人贩子设定？”
    人贩子把『货品』拐卖大山，拐至国外，系统更牛逼，直接把现代人拐到异时空的古代。从一个文明时代，发配到视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王朝。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怎么可能如鱼得水？
    团团圆圆可是跟著步薇一起抓过人贩子的，对这个词非常敏感，立马表示不要做人贩统。
    导演愣了下，失笑道：“这就是给女主开的一个外掛，可以当做你们修仙的乾坤袖，有各种宝物供女主使用。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取礼品。读者看的就是女主利用先知和外掛，逆袭的过程，不必太较真。毕竟现在人生活压力太大，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放鬆一下。”
    这不就等於开卷考还作弊？
    但步薇还是对这个行业表示了尊敬，只提了一条意见，“能不能把结局改一下，女主完成任务后回到现代，再和男主重续前缘？”
    她看了眼团团圆圆，“我们修行之人注重因果，就算只是戏里的角色，也要了断乾净。无论女主是否自愿留在古代，起因都是系统的锅。扮演系统的团团圆圆没有在戏中完成自己的因果，戏外就会受到反噬。”
    娱乐圈对玄学一道也是相当信奉並推崇的。
    有那么一种说法，演员和角色牵绊过深，就会和那个角色走向共同的命运。
    是以导演一听这话就答应了。
    “没问题。”
    喜剧里加上那么一丟丟的苦情悲情色彩，更能让观眾铭记於心，最后结局再来个彩蛋，皆大欢喜。
    作为女主的隱形外掛，团团圆圆的戏份还是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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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导演很想让步薇来演女主，毕竟团团圆圆只听她的话，跟她交流无障碍。但也知道人家对拍戏没兴趣，更不缺那点片酬，只能遗憾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团团圆圆玩儿的心思居多，为了不给剧组添麻烦拖后腿，步薇主动留下来监督两小只。
    晚上就在酒店里开直播。
    粉丝一见她换了环境就要大呼小叫一番，再加上路透，直接给这个剧来了波免费的宣传。
    【yuki琪琪：薇姐，我朋友说看到你在影视城拍戏，是真的吗？】
    【我的鬼王大人：不可能，我薇姐有那时间寧愿去深山老林里修炼，才不会去混圈。】
    【五斤砂橘：听说有些剧组拍戏遇到玄学事件，薇姐是不是受邀去帮忙的？】
    【思清墨：哎其实我还真想看薇姐拍仙侠剧，就我薇姐这顏值，妥妥四海八荒第一美人。关键是我薇姐是真的会仙法！特效都省了。】
    【狐夭夭：@思清墨 现在的仙侠剧都以恋爱为主，动不动为了谈恋爱要三界陪葬。我薇姐可是修无情道的，摊上这脑残剧情，分分钟道心破碎。】
    【繁华锦绣人不知：@狐夭夭 好清新脱俗的关注点，说出了我的心声。以前的仙侠剧都是为了拯救天下牺牲自己，现在全都是，天大地大没有恋爱脑大。老粉都知道，薇姐最討厌的就是恋爱脑！】
    然后弹幕画风就渐渐变成了影视剧吐槽大会。
    三个人一台戏，三千万个人那就是一锅大杂烩。
    步薇饶有兴趣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发了福袋。
    第一个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鬍子拉碴，看著很是颓丧。
    “大师，我想算算，我和我太太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步薇眼神有些怜悯。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男人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的说道：“我和我太太是在国外认识的，相处下来发现三观相和，很有默契，很快就结婚了。婚后我太太接连怀了几胎，都无徵兆的自动流產。明明我们体检报告各项指標都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可为什么孩子就是保不住？我自问平生没做过什么恶事，我太太也是温柔嫻静，很少与人起衝突，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网友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涉及到生孩子这种话题就有偏激的粉丝直接问，既然那么心疼她，干嘛不去结扎？你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
    別说，还真有。
    这位是富二代，家里確確实实有矿。
    虽然现实很残忍，但对方求到自己跟前了，步薇也只能实话实说，“你太太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沉浸在悲痛中的男人——魏思宏震惊抬头，不可置信道：“什么？”
    弹幕炸了。
    有情人终成兄妹，这句话终於照进现实了。

 第359章 你老婆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步薇心说，果然有钱人就是上爱演伦理剧。
    “你太太是你父亲的私生女，你俩属於近亲结合，也幸亏孩子没生下来，否则一辈子遭罪，你俩的因果可就大了。”
    魏思宏整个人都石化了，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怎么会？”
    都说豪门腌臢，难有清流。
    可魏思宏一直觉得父亲是个例外，他和母亲虽是联姻，但自幼相识，门当户对，几十年来感情如一日。
    父亲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女？
    事实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建议你去做个亲子鑑定，然后回家问问你的父亲。”
    魏思宏难以相信这个事实，但他也知道步薇口中无虚言，只能按捺住內心翻涌的情绪，道了声谢谢就退出了直播间，还给打赏了一连排的宇宙飞船。
    他看著病房內已经睡著的妻子，取了她的头髮。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儘管早有准备，魏思宏看著那『兄妹关係』四个字还是被打击得不轻，妻子更是崩溃到不敢接受这个噩耗。
    魏思宏心情复杂，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离婚是肯定的。
    父母必然会过问。
    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质问父亲，可母亲那边要如何交代？告诉她自以为美满的婚姻不过只是表象？谁料他还没想好理由，母亲的电话就已经打来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魏母语气平和，十分冷静，“你爸年轻的时候確实犯过错，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兄妹三个，我选择了原谅。只是没想到，当年留下了祸根，还延续到了你身上。我刚跟你爸谈过了，我们俩准备去国外定居，等你办完离婚手续后就回来继承集团。”
    魏思宏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一系列的变故。
    他想他是该恨父亲的，毕竟妻子也无辜，谁都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
    可几十年前的恩怨，长辈们都已准备画上句號，他再追究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不过徒惹烦忧罢了。
    离婚手续走得很快。
    有这样的纠葛，两人都觉得见面尷尬，根本没心思缅怀过往，只盼著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又过了两年，魏思宏再婚，半年后妻子怀孕。魏思宏被前一段婚姻经歷搞出了心理阴影，每次產检无论多忙都会陪在妻子身边。
    好在这次孩子很健康，九个月后平安顺產。
    至此，他心里的阴影才彻底消退。
    **
    直播间的粉丝们还陷在有情人终成兄妹的故事里，又举起了许多奇葩现例，以及跌宕起伏的小说情节。
    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二卦。
    这次也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背景依旧在医院。
    他手里拿著检查结果，表情有些空茫，“大师，我想算算，我老婆到底有什么事瞒著我。”
    哦豁，又是婚姻家庭伦理剧。
    粉丝立刻从上一段故事里脱离出来，字里行间都充满著八卦的味道。
    张修文刻意的忽略弹幕的各种猜测，只看著步薇，期望她能给自己解惑。
    步薇表示，其实不止有钱人会玩儿，普通人也是能沾上边的。
    “你老婆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
    弹幕更热闹了。
    婚姻问题那可真的是太普遍了，比起什么转移財產，家暴致残致死，出轨都能算小儿科了。只能说，当社会成为一个大染缸，人的底线就会无限拉低。
    当你觉得自己很惨，一看新闻，还有更惨的。
    心里就会產生微妙的平衡，继续不那么完美却也並非糟糕透顶的生活。
    其实就是自我pua。
    张修文闭了闭眼，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现在才得到了石锤。
    奇异的，当心里最坏的猜想得到证实，他竟很平静的接受了，连男人最忌讳的绿帽耻辱都能暂时按下不谈。
    听说身材纤弱的女人怀孕不明显，尤其冬天衣服穿得多，哪怕月份大了，也只是看起来稍微丰腴些。他老婆就是这样，要不是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他都不知道自己再过三个月就要喜当爹了。
    如果这个孩子没问题，为什么要瞒著自己？
    步薇神情有些迟疑，“严格来说你老婆不算出轨，她给人代孕，做了试管。”
    对於试管她一直都觉得很神奇。
    只能说人类智商还是太高了。
    张修文表情有短暂的空白，“代孕？”
    “是的。”
    步薇继续说：“从你面相上看，是没有子嗣缘的。你老婆会因为想留下孩子，而官司缠身。”
    张修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知道，自己精子质量弱。所以得知老婆怀孕六个多月，才觉得不可思议。
    “代孕？她居然去代孕？”
    张修文喃喃自语，“为了孩子，还是为了钱？”
    “她都想要。”
    步薇对於病床上那位女士的脑迴路也是十分佩服的，既要又要，自作聪明，把別人都当傻子。
    张修文坐在凳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婆为了赚钱，自愿给有钱人生孩子。
    生完孩子后她又捨不得。
    想也知道这种官司打不贏，还会暴露出自己的无知愚蠢，甚至是坐牢。
    “谢谢大师。”
    退出直播间，他在走廊上坐了许久，才走进病房。
    何欣躺在床上，一看他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你都知道了。”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张修文並没有给人看自己家丑的爱好，虽然现在差不多也是全网尽知了。
    “先出院，回家再说。”
    何欣没吭声。
    或许该感谢他没有在医院就闹起来让自己难堪。
    一路上夫妻俩都没说话，回到家后，张修文先接了杯热水放到何欣面前，沉吟片刻才道：“咱们家虽不富裕，但也没穷到你要去贩卖子宫的地步，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
    “作贱？”
    何欣笑了，“是，咱们俩工资虽不高，但也稳定，房贷不多，衣食无缺。可你妈天天催生，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的问题。可为了你所谓的尊严，我只能忍著。反正闹到最后，都会做试管，还未必会成功。刚好有那么一个冤大头，出手又大方。到时候我生了孩子咱们就搬家，我不同意做亲子鑑定，他就没法证明孩子是他的。钱也有了，孩子也有了，你妈那边也有交代，一举三得，为什么不行？”
    张修文为她的天真感到不可思议。
    “你和人做了交易，人家有付款记录，医院也能查到病例。搬家？搬家就能逃脱法网吗？到时候人家告你诈骗，或者告你拐卖人口，你要怎么办？”

 第360章 宿舍群殴

    何欣一堵。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认知里，反正孩子是她的，谁都別想抢走。和那个男人又没有婚姻绑定，法官也不能偏心判他们母子分离。
    可是让她退还订金。
    她也是不肯的。
    张修文看她那模样，只觉得无力。
    “对方既然找你代孕，经济条件应该很不错，这种人无论人脉还是心机都是不缺的，你玩儿不过，孩子註定是留不下来的。”
    何欣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张修文又道：“对方找已婚夫人代孕，大概率是他妻子的主意，避免你日后纠缠。你若是违反承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何欣震惊於他的敏锐，也终於察觉出了这件事的可怕之处，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公，我…”
    张修文看著她仓皇的神色，想到母亲平日里的咄咄逼人，语气软了下来。
    “你拿了钱，就別再跟人纠缠。”他顿了顿，轻声道：“我是不可能会有孩子了，你若嫌弃，我们就离婚。”
    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自身问题导致不孕，他难以启齿，却让妻子饱受母亲的责难。
    此事他先愧对妻子，那么现在也没立场追究对方的『背叛』。
    好聚好散，还能给彼此留下一分体面。
    何欣呆住。
    她其实没想过离婚。
    张修文虽然没太大本事，但对她很好，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孩子。
    要不是婆婆天天催，明里暗里说她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她也不会出此昏招。
    可现在，张修文竟要跟她离婚。
    何欣不可思议並且十分愤怒，“我不同意。”
    张修文很平静，“从前你受我许多连累，是我对不住你，我会和我妈说清楚。”
    何欣疯狂摇头，“不行，我不离婚。”
    张修文嘆了声，“你还年轻，生完这个孩子手里也有钱，咱们离婚后你还可以再婚，生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
    其实这对於何欣来说，算是最忧解。
    但她从未想过这条路，当有人明明白白把选择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下意识否决。
    最后她因情绪过激动了胎气，送到医院后发现胎儿胎心没了。
    孩子最终也没能留住。
    何欣倒是鬆了口气。
    她都这样了，张修文肯定不会再提离婚。
    唯独张母唉声嘆息，连连可惜。
    孩子没能保住，代孕半路终止。对方还想让何欣做第二次试管，但她坚决不肯，只好作罢。那对夫妻后来还是去找了代孕机构，却被一个勇敢的记者臥底曝光而揭露了罪行。
    这下子不仅没孩子，自己还因触犯法律要吃牢饭。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张修文確实也没再提离婚的事，都这样了，两人都有错，糊涂著过吧。
    他跟母亲说了自己弱精的问题，並说流掉的那个孩子就是两人做的试管，可惜因为自己的问题还是没能保住，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张母立即就收住了对何欣所有意见，生怕她离婚跑路，反倒是对她好起来。
    只是何欣因为做试管，到底伤了身。
    年纪上来以后，病症就出来了，总往医院跑。
    不该占的便宜別占，上天赋予的一切都已暗中標好了价格。
    **
    团团圆圆不到半个月就拍完了戏，获得了全剧组的喜欢，喜滋滋的要去吃烤肉。
    步薇心说要不了多久，你俩就能对这些食物免疫。
    现在就可劲儿吃吧。
    “自助烤肉是不能打包带走的，咱们要奉行节约的美德，吃多少点多少，不许浪费。”
    “那就不吃自助餐。”
    圆圆这个精灵鬼，立马就开始提要求，“我想吃海鲜。”
    团团自然跟著迎合。
    “吃海鲜。”他拍著手，说：“坏水水没有了，海鲜乾净。”
    他俩还知道核污水下水生物有毒不能吃，现在倒是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步薇笑了笑，“行。”
    她知道这俩就想多点几个菜，吃不完也要一一品尝，然后打包带回家。
    步薇自从辟穀后，不再需要食物充飢补充体力，就很少吃东西了，只是偶尔看两小只大口朵颐，也会跟著吃一点。
    不多，就那么一点点。
    在手机上搜到一家评价不错的大排档，过去走路只需要十分钟，她就没再搞什么瞬移。只是路过一所小学的时候，团团圆圆停了下来。
    步薇一眼看透两小只的心思，“怎么，想去上学？”
    两小只齐齐看过来，亮晶晶的目光里满是希冀。
    步薇不客气的泼灭了他们的希望，“你俩这形態，进了学校，所有学生都得围著你们转，谁还有心思上课？咱修仙的，要积德，別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团团圆圆立即蔫吧了。
    步薇瞧著又有点心软，“不如我给你俩找个家教？”
    圆圆耷拉著眼皮，“学校人多。”
    团团接话，“好玩。”
    步薇：“…”
    就知道你俩没那么好学。
    她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团团圆圆没什么精气神的趴在她肩上，对即將到来的海鲜美食也没了太大兴趣。
    步薇突然停下了脚步。
    团团圆圆也听见了。
    殴打声，呼救声。
    步薇目光看向远处的一所中学，下一秒，她就瞬移来到男生宿舍，一脚將正在施暴的男生踹得撞上了宿舍床的铁栏杆上，咚的一声，脑袋磕出一个大包。
    其他几人惊疑不定的看过来。
    步薇直接定住所有人，然后才看向刚才被按在地上打的少年。
    王新磊满脸诧异，“姐姐，你是不是网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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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点头，“我带你去医院验伤。”
    王新磊畏惧的看了看其他人，就在刚才，他们还在群殴他，现在却都动弹不得了。
    步薇现在处理这种问题已经很有经验了，整个宿舍，不，还有別的宿舍，七八个人集体欺负一个小孩儿，这么大动静校长老师不可能不知道。
    直到王新磊被打死，他们也只会捂嘴。
    孩子的父亲是守卫边疆的退伍军人，拿著遗像却无法为儿子討回公道。

 第361章 美食主播背后的心酸

    一般的网红主播名气再大也是有一定覆盖面积的，但步薇基本上是属於百分之九十九玩儿智慧型手机的都知道的那种红。
    尤其不久前核污水被排放乾净一事，各种相关新闻直接弹出窗口，想不知道都难。
    但凡閒暇时间便手机不离手的学生党和年轻人们，自然认识她。
    王新磊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出现在这里，並將自己从那群恶魔手里拯救出来，对她自然是万分信任的，当即二话不说就跟她走了。
    先验伤，再报警。
    校长和老师早就被惊动了。
    步薇带著王新磊离开宿舍的时候，並没有避讳任何人，舍管当时就联繫了老师。
    事情闹大了。
    但凡是步薇插手的事，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就给压下去，那必然是要给个明確说法的。
    宿舍这种隱私的区域没监控，可步薇能让那几个小混蛋自己主动招认。
    “他的父亲曾守卫边疆，护国安民，他的孩子却在学校受尽欺凌，老师校长视若无睹，可真是令人寒心。”
    步薇一番话直接把校园霸凌拉拔了一个高度，校长老师舍管齐齐面无人色。
    最后所有施暴者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他们都已超过十四岁，是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刑事责任的。
    睁只眼闭只眼的校长老师也都因连带责任被处罚。
    即便法律条文清清楚楚，却还是挡不住人性的恶。
    未成年保护法一改再改，可青少年犯罪事件依旧屡禁不止。
    步薇就以此为例教育团团圆圆，“看到没，人的世界很复杂，你俩这脑子，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玩儿不过，还是好好呆在家里修炼，別老想著玩儿。”
    团团圆圆不服气。
    两小只举了举拳头，表示自己很能打。
    步薇道：“打死人怎么办？”
    团团圆圆瞪大的眼睛写满清澈的愚蠢。
    步薇又说：“不是所有犯罪都要判处死刑的，更何况你俩现在也属精怪一类，轻易不可犯杀孽，否则以后得道无望。”
    团团圆圆半懂不懂，还是乖乖点头。
    步薇带他俩去体验了一把海鲜自由，然后就提著大小食盒回家了。
    团团圆圆还问呢，“我们拍的剧什么时候上映？”
    步薇掐指算了算，“7月1日。”
    团团圆圆掰著手指头数，还有九十一天。
    好漫长啊。
    但是也没办法。
    他俩的戏份拍完了，其他人的戏份还没完呢，而且人家还有后期剪辑宣传。
    且等著吧。
    马上就七点了，步薇把两小只赶回房间就开电脑。
    抖乐大火的主播不少，但没有跟步薇相撞的，不存在多大的竞爭，顶多就是调节下时间。在她每周开播的那三天里，其他人自动避开这个时间段，甚至也进她的直播间来看热闹。
    鲜少的同行之间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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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步薇就抽到个同行。
    出现在屏幕內的女人看著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背景似乎在酒店，神色很是哀愁。
    她一露面，就被广大粉丝认出来了。
    【飞奔的五肉：啊这不是美食主播跳跳吗？你怎么不更新了啊，我等好多天了。】
    【南悸长安：神马，跳跳？哇靠，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喜欢的两个主播同频了！】
    【晚街听风：你这是出门旅游了吗？可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可乐是跳跳的儿子，一直活跃在她的视频里，因嘴甜和长相可爱荣获了不少妈妈粉。
    跳跳大概是还不太適应作为连线人的身份，一开始下意识的闪躲了下，但想到自己求卦的目的，又摒弃了那些所谓的面子，鼓足勇气对上镜头。
    “大师，您好。”
    步薇眉心微拢，但暂时没吭声。
    跳跳稳了稳心绪，才道：“我想知道，我老公是否有了外遇？”
    粉丝一听又是家庭伦理剧，虽然屡见不鲜了，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喜欢她的粉丝则是震惊，她拍的视频里都是一家和睦的模样，丈夫体贴，公婆和蔼，儿子乖巧。
    谁知道换个页面，就暴大雷了。
    果然网络和现实是两个世界。
    步薇却道：“从你夫妻宫看，他並未出轨。”
    跳跳紧张的神色一松，紧接著又问，“那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我出来一个多星期了，他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步薇淡淡道：“当然是因为他不在意你了。”
    跳跳一僵，握著手机的指节泛白。
    步薇摇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自欺欺人呢？”
    跳跳终於绷不住，哭出了声。
    “为什么？”她像是在问步薇，又像是在问自己，“当初为了跟他在一起，我辞掉了工作，远嫁来到北方，生完孩子后就做了家庭主妇。我努力適应这边的饮食，照顾他，照顾他的家人。他一个人养家不容易，我就做起了美食主播，好不容易生活好起来了…”
    又是远嫁，远嫁就没几个不后悔的。
    跳跳哭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总是背著书包和行李两边跑，谁都不待见我，却又不得不碍於责任抚养我，我就像个丟不下的包袱。后来我遇到了我老公，他细心体贴，弥补了我童年所有的缺憾，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我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可是为什么，才七年，他就变了？”
    步薇语气平静，“人心本就善变。”
    跳跳却不能接受。
    从小缺爱的孩子，內心总是没有安全感。
    那个男人曾经用爱治癒了她，在她习惯后，又要收回。
    对於她来说比之幼时父母的嫌弃和敷衍还要扎心。
    她想要挽回，努力做得更好，却换不来同等的回馈。
    导火索在於除夕那夜。
    她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还没上桌，菜就被扫荡了一大半，偏偏还要挑刺。
    一会儿嫌这个菜淡了，一会儿嫌那个菜放多了，一会儿说肉不新鲜。
    小姑子还阴阳怪气的讽刺她，是不是厨艺都用来討好网友了，听说打赏榜前面几个都是男的，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人红了心就野了，准备出墙。
    亲戚们神色隱晦。
    婆婆当场发了火，老公也黑著脸，目光里都是怀疑。
    跳跳积压的委屈终於爆发，她直接把桌布一掀。
    既然吃还堵不住嘴，那就別吃了。
    得到的却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第362章 高铁站遇人贩子

    跳跳没料到丈夫会打她，难以置信，且伤心欲绝。
    当晚她就离家出走了。
    可在这座城市，她没有家。
    不，她从来没有家。
    可乐在电话里哭著叫妈妈，她想到年幼时顛沛流离的自己，不愿意孩子走自己的老路，只能咽下所有苦果回去了。
    大概是那天她的爆发多少起了些震慑的效果，小姑子和婆婆倒是没再闹。
    她心里清楚，现在家里她收入最高。
    婆婆嘴上嫌弃，在外却是各种显摆，话里话外说自己儿子有本事。
    反正没她的功劳就对了。
    平静了不到两个月，小叔又开始找事儿了。
    小叔子刚毕业，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但差一套婚房。
    婆婆就想让她出钱。
    丈夫好面子，默认了。
    跳跳再次怒了，她可以为这个家付出，但不代表她就要给这些奇葩亲戚做免费的吸血包。
    所以她再次离家出走。
    这次她带走了可乐。
    但可乐要上学，放学后就被婆婆接走了。
    她连夜买票来了邻省，为的就是不想被他们找到。
    她没有断了联繫，不算失踪人口，没法报案。
    更何况那一家子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就算知道她在哪，也不会买长途票来接她，只想拿著孩子做把柄，让她自己乖乖回去。
    就像上次一样。
    跳跳深觉疲惫。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並没有那么天真。
    爱情的火焰不会经久不息。
    她的要求並不高，只是想获得平等的尊重，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的经歷没什么特殊的，可正是这样的常態，才最让人共情。
    【青风吹拂脸颊：一开始听她说她老公，还以为又是个恋爱脑，现在倒是能理解她了。从小不被爱的孩子，其实很容易满足。她要的不是永不褪色的爱情，只是一份安稳。】
    【念伊人泪：明明有父母，却总是在寄人篱下，她太想要一个家了。】
    【一曲一场嘆：本来我想说乾脆离婚算了，反正以她的收入养活自己和孩子绰绰有余。但精神层面的缺憾，不是物质能填补的。】
    【风雨踏梦行：我也是从小父母离异，每每过年看见万家灯火，就特別羡慕，所以特別理解她此刻无家可归的悲愴。】
    【念辞与墨：她老公显然很会拿捏她，她还有孩子。自己小时候过得苦，她怎忍心让孩子也活在父母离异的阴影里呢？离婚真的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温筱安：所以女孩子还是不要太心善，也不要太心软，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步薇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儿子来找你了。”
    “什么？”
    跳跳震惊失色。
    “你捨不得孩子，孩子当然也捨不得妈妈。”步薇语气和缓，“不过別担心，我已经报了警，他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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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说的是，如果跳跳今天没抽中福袋，可乐就会在高铁站被人贩子带走。
    从此天人永隔。
    跳跳满面慌张，掀了被子就要往外冲，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是警察打来的。
    可乐五岁，还在上幼儿园，平时基本都是妈妈接送上下学。
    这几天妈妈不在家，就由奶奶接送。
    爸爸加班要很晚才回来，奶奶没心思做饭，给他泡了方便麵就出去打牌了。
    可乐写完了作业，看著和妈妈的合照，擦了擦眼泪，就一个人背著书包出门了。他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只是听妈妈从前提过家乡，就想到妈妈或许回家了。
    他一个人坐公交车来到高铁站。
    殊不知，一个五岁的小孩儿，哪怕有大人跟著，都有可能被人贩子盯上，更何况是独自出门？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两个人贩子正拿著准备跟他套近乎。
    一见警察，立即溜了。
    警察立即联繫了家人，但他不愿意回家，只喊著要妈妈。
    跳跳连夜买票回去。
    可乐还在警察局，背著书包坐在那里，奶奶和爸爸在一旁僵持著，脸色很不好看。
    “可乐。”
    跳跳下了车直奔而来，一把將儿子紧紧抱住。
    可乐有片刻的茫然，然后就哭了。
    “妈妈，我想你。”
    跳跳心都要碎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丟下你，对不起，对不起…”
    见到她终於出现，婆婆和丈夫也鬆了口气，但仍旧板著脸。
    “现在知道哭了，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儿子？你知不知道，今天可乐差点就被人贩子骗走了…”
    “爸爸不要骂妈妈。”
    可乐只哭了一会儿，听见爸爸的斥责，立即挡在妈妈身前，小小的身板里潜藏著无限的勇气，“是你们欺负妈妈，妈妈才走的。”
    男人脸都绿了，差点没控制住脾气。
    警察咳了声，“干什么？还想打人？”
    男人立即熄了火。
    奶奶在一旁赔笑，“警察同志，您误会了，我们家可是最疼孩子的，这不是太著急了吗？今天谢谢你们了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著就要来拉孙子，“可乐，走，跟奶奶回家。”
    跳跳一把拍开她的手，把儿子护在身边，怒道：“你好意思说疼孩子？不给他做饭，把他一个人丟在家里，孩子失踪了两个小时都没人发现，我没找你们算帐，你们倒是好意思倒打一耙，哪来的脸？”
    奶奶有点心虚。
    跳跳的老公却一脸怒容，“你別得寸进尺，是谁动不动就耍脾气离家出走的？否则可乐会没人看顾自己跑出去吗？他出来还不是为了找你，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妈的？”
    跳跳一时语塞。
    可乐这时却开口了，五岁的孩子出口惊人。
    “妈妈，如果你跟爸爸离婚，我要跟著你。”
    在场眾人都惊了。
    奶奶黑著脸，“可乐，你胡说什么呢？什么离不离婚的，你爸妈只是闹了点小矛盾，现在她已经回来了，就没事了，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別乱说话。”
    跳跳却蹲下来，认真的看著儿子，“可乐，你知道爸妈离婚意味著什么吗？”
    可乐点头。
    “知道。”
    小孩儿眼里有著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坚定，“爸爸和奶奶都对妈妈不好，妈妈为了我才一直忍让，我不想妈妈受委屈，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只有妈妈最爱我，我也最爱妈妈。”
    跳跳紧紧的抱著儿子，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
    別人给的爱和温暖想收就收，既然求不得，那就捨弃吧。
    她並不是一无所有。
    她和儿子，也可以有一个家。
    婆婆和丈夫没想到从前套牢她的孩子，竟成了促使她离婚的关键，母子俩终於有些慌了。
    但跳跳这次不再心软。
    她的软肋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她还犹豫什么呢？
    不离婚就打官司。
    她收入比丈夫高，也有时间带孩子，最关键的是可乐自己愿意跟著妈妈。
    抚养权毫无悬念。
    离婚后，她就用存款买了套大三室，给儿子转了学。
    没了那些奇葩的亲戚和糟心事，她的生活平静又充实，再次以最佳的状態出现在镜头前，与粉丝们分享她的美食和生活。

 第363章 炫妹的哥哥

    第二个抽到福袋的也是个女人，三十出头。
    步薇一见她就笑著道：“恭喜。”
    王秀玲一怔，“啊？”
    步薇说：“今年过年你不是生了个女儿吗？”
    “哦，对。”
    王秀玲也笑起来，“大年初一生的，我婆婆说这个生日好，每年春节都是双喜。哎对了，大师，我听说抽到您福袋的人要么有喜事，要么倒霉。我是前者还是后者？”
    她心態挺好的，眼里只有好奇，没有担忧。
    步薇斟酌了下用语，“勉强算倒霉吧，你儿子马上要闯祸了。”
    王秀玲微诧，想了想，说：“我儿子是有些皮，平时閒不住，天天往外面躥，不过小孩子好动也正常，倒也没闯出什么大祸来。自打有了妹妹后，他安分多了，天天就往妹妹跟前凑。”
    “就是因为你女儿。”
    步薇神色有些无奈，“明天他会把妹妹塞进书包带去上学。”
    王秀玲震惊。
    弹幕一溜的问號。
    【祁星音：啥？我没听错吧？把两个月的宝宝塞书包里？？？？】
    【海景宝贝：这孩子想法还挺別致。】
    【汝母曰长名蠢兑：该说这孩子思维发散，还是胆大包天呢？】
    【季记忆：他往书包里塞玩具我都觉得正常，可塞妹妹是什么操作？？？不怕妹妹窒息吗？】
    王秀玲也觉得难以置信。
    她看了看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女儿，满脸的匪夷所思，“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喜欢，想跟同学显摆。”
    这个理由真是让王秀玲哭笑不得，粉丝也忍俊不禁。
    原本还有人猜测这小孩儿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了二胎心里不平衡，想把妹妹丟掉，毕竟这种事还真不少。谁知道，人家纯粹是虚荣心旺盛。
    一时啼笑皆非。
    “这臭小子。”
    王秀玲想到儿子这段时间对女儿宝贝那个模样，別说，这还真可能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小孩儿对新事物好奇心旺盛，没准儿把小妹妹当成个新奇的玩具，就想炫耀一下，完全意识不到这样做会有多少潜在的危险。
    王秀玲差点没忍住手痒，转念一想现在揭穿他，他肯定不会认。
    於是她就等著。
    儿子今年七岁，一年级下学期，每天早上七点一刻钟出门。
    今天他吃早饭的时候明显比平时速度快。
    王秀玲和公婆丈夫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几个大人配合的上厕所的上厕所，洗碗的洗碗，换鞋的换鞋，打电话的打电话。
    七岁的小叮噹终於瞅准时机，连忙溜进臥室，对刚喝完奶还没睡的妹妹说：“妹妹，哥哥今天带你出去玩儿，你別哭哦。”
    两个月大的宝宝什么也不懂，懵懵然的看著他，乖得很。
    小叮噹喜欢得不行，小心翼翼的就去抱妹妹。
    王秀玲阴惻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钟智浩，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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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叮噹钟智浩嚇了一跳，立马背过手去，眼珠子咕嚕嚕转，“没干什么啊，我就是来看看妹妹，对，看妹妹。”
    “看妹妹？”
    王秀玲笑了下，隨即板下脸来，“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怕嚇到女儿，她上前几步把儿子拉到客厅，奶奶也从厨房出来了，两人皆一脸不善的瞪著钟智浩。
    钟智浩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妈妈，我先走了，快来不及了…”
    “我刚才已经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请了假，今天你不用去上学了。”
    王秀玲语气慢悠悠的，眼中酝酿著风暴。
    钟智浩有些傻眼。
    “啊？”
    王秀玲一看他这模样就窝火，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一巴掌就抽屁股上。
    “你能耐了啊，居然还想著把妹妹偷偷塞书包里带去学校，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
    钟智浩还来不及震惊，就本能的痛叫出声。
    “我没有，呜呜呜，奶奶救我。”
    奶奶也气得瞪眼，“就该好好打一顿，不然记不住教训。”
    那可是才两个月大的婴儿，亏他想得出来，还塞书包里。万一窒息了怎么办？饿了怎么办？学校里都是一群孩子，一不小心伤著怎么办？感染了病菌怎么办？
    小孩子好动，调皮些正常。
    可谁能想到这个小脑瓜能想出这么古怪的主意？
    奶奶这次也不护著孙子了，不一次性把他打服了，他就记不住教训。
    钟智浩嗷嗷哭，终於在妈妈爱的教育下认识到了错误，赶紧求饶，“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他只是想跟同学们炫耀一下，他有个可爱的妹妹，妹妹那么可爱，同学们肯定会喜欢的。
    谁知道就惹得妈妈发了那么大脾气。
    当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黄金棍下出孝子。
    这顿打还是有用的，彻底把钟智浩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给熄灭了。
    ======
    这也是真实故事。
    我当时就觉得很神奇。小学生的书包也没多大，他是怎么把一个两岁的宝宝塞进去的？最无法控制眼泪和大小便的婴儿在一个封闭黑暗的环境里居然不哭不闹！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第364章 你男朋友想要把你的肾换给他妹

    还不到九点，已经算完了两卦。
    步薇连线了今天最后一个卦主，屏幕一闪，出现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脸。
    她四处看了看，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兮兮，“大师，我、我怀疑有不乾净的东西跟著我。”
    步薇无奈道：“她都跟你两个月了，你才发现，心够大的。”
    “啊？”
    董湘满脸懵逼，连害怕都忘了
    “两、两个月？”
    这反应把直播间的粉丝都给逗乐了。
    董湘脸有些红，又想到一件事，“可您不是说，长期与鬼接触，会阴气入体，轻则生病重则丧命吗？我也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啊，难道是我八字很硬？”
    “不是。”
    步薇扬了扬下巴，“你自己问她吧。”
    董湘是步薇的资深铁粉，知道她有多厉害，看她表情就知道缠著自己的不是什么恶鬼，所以也並不怎么害怕，就是有点担心呆会儿看见什么恐怖的场景，转头的时候有点小心翼翼的。待看清对方的模样，立即震惊的瞪大双眼，“奶奶？”
    董奶奶是生病去世的，有些瘦弱，再加上成了鬼脸色惨白，倒是並不可怕。
    她先对著步薇鞠了个躬，才看向孙女，“贝贝。”
    贝贝是董湘的小名。
    董湘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发烧，后来检查出先天性心臟病。父母工作忙，都是奶奶照顾她。很多人都说，这病钱，还要长期吃药，不如送人吧，再生个男孩儿。
    董奶奶气得把那些嘴碎的人都骂了回去，然后就给孙女取了这个小名，寓为宝贝。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董湘眼眶就红了。
    “奶奶，我好想你。”
    恐怖片瞬间变成亲情泪。
    董奶奶眼里都是慈爱，“哎，別哭，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让人看笑话。”
    董湘才不理会这些，她想扑过去，可奶奶只有魂体，根本没办法靠近。
    “奶奶，你跟著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叮嘱？”
    怪不得她没有任何不適，因为奶奶对她只有善意的爱，从不捨得对她大声苛责一句，哪怕是已经变成了鬼。
    董奶奶这才严肃了表情，道：“你那个男朋友不是好东西，赶紧分手。”
    董湘又啊了声。
    “什么？”
    董奶奶嘆息，“除夕那天你们给我烧纸，我看见你印堂发黑，有凶兆，但又不明白你这凶兆是怎么来的。实在不放心，就求了阎君让我暂时回阳间陪你。幸亏我生前多做善事，有功德在身，阎君才允了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无论我能不能帮你渡过劫难，都要回地府投胎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弹幕又活跃起来。
    【梵梵文：哇哦，原来人间的功德还能直通地府？那我以后一定要多做善事多积德，没准儿下辈子就能投身富贵人家做千金小姐了[呲牙]。】
    【回不去的时光：奶奶好好啊，我也想我奶奶了呜呜呜。】
    【月亮被我吃掉了一半：善有善报，此刻这个词语终於具象化了。】
    【惊险人间落难人：地府钱的地方多吗，我能不能提前给自己烧点？】
    弹幕五八门，充分体现了人和人的脑洞是不一样的。
    董湘听完后又感动又吃惊，“您的意思是，我男朋友会害我？”
    “对。”
    董奶奶顿时目露凶光，“我虽然不懂五行术数，但你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印堂黑气就浓一分。有一次我跟著他，在医院里看见了他妹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妹妹肾臟衰竭，需要换肾，一直没找到合適的肾源。有个黑心的医生，给了他们你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標都符合。他就来接近你！”
    她说到这，咬牙切齿。
    “这些个黑心肝的东西，仗著有点钱和人脉，就隨意支配別人的生命。他们也怕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就用婚姻来捆绑你，再骗你签下器官捐献协议，到时候你就算闹，也是家庭矛盾。每次你俩约会，我都跟著，但我没法现身，怕伤了你，也怕弄死了他让你担因果。只能製造些事端，让他远离你。”
    董湘恍然大悟。
    怪不得每次她跟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不是被书架上的书砸到了头，就是被奶茶泼了一身，还有次看电影，在外面等的时候，椅子忽然坏了，男朋友坐了个屁股蹲，差点伤到盆骨。
    而后就是生气。
    “原来是这样，说什么对我一见钟情，搞半天是为了骗我的肾。”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毕竟交往时间不算长，不至於要死要活的地步。
    “奶奶，谢谢你，我明天就跟他分手。”
    骗她感情可以，骗她的肾绝对不行！
    董奶奶见她没有恋爱脑，欣慰的笑了，还想说什么，就听步薇开口了，“你明天去找他就死定了。”
    祖孙俩齐齐看向手机。
    步薇道：“你眼睛大下巴圆，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更何况你俩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分手，他当然怀疑。他妹妹已经病入膏肓，必须要儘快做手术。你要是就这么送上门去，什么法律道德也阻止不了他动杀心。”
    董湘倒吸一口冷气。
    弹幕上一片唾骂。
    为了救自己妹妹挖女朋友的肾，这不是虐文小说桥段么？
    然而现实更残忍。
    因为现实不需要逻辑。
    董奶奶急了，“那怎么办？要不我去嚇他？或者乾脆点，我打断他的腿，让他再没精力动歪心思。”
    步薇：“…”
    “你回到地府就能投胎，別造杀孽。”她看向脸色惨白的董湘，“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躲是没有用的。我给你一张平安符，你待会儿打电话跟他说分手，他肯定会来找你。记得提前报警，只有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你才能躲过这一劫。”
    董湘大喜，连连点头。
    “谢谢大师。”
    董奶奶也跟著道谢。
    步薇刚要跟从前一样直接把符传过去，团团圆圆就跳了出来。
    “我去送。”
    “还有我。”
    两小只又想玩儿了。
    行吧。
    步薇把平安符塞给圆圆，並且叮嘱，“十二点之前回来，懂？”
    两小只乖乖点头，然后就飞了出去。

 第365章 死劫已过

    直播结束，步薇关了电脑，就去打坐调息了。
    灵根还没完全和她的经脉融合。
    董奶奶给董湘留了套房子，刚好在她工作单位附近，她就搬出去独居。
    她给男朋友打了分手电话，对方很惊讶，“分手？为什么分手？我不同意…”
    董湘直接掛断电话，对奶奶说：“他之前送过我回家，知道这里。奶奶，呆会儿你別动手，为了这种人渣影响了你投胎，不值得。”
    董奶奶点头。
    “我省得。”
    团团圆圆很快就到了，把平安符递给董湘。
    董湘从前都是在网上看见他俩，这还是第一次直面萌物，有点受宠若惊，连紧张都忘了。
    “谢、谢谢。”
    “不客气。”
    圆圆摆了摆手，一副『举手之劳不必掛心』的大气模样。
    可惜个子太小，身形又圆滚滚的，配上这动作，像极了招財猫。
    董湘看得一愣一愣的。
    董奶奶也有些惊奇。
    团团圆圆静不下来，绕著屋子打量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好玩儿的，就坐在窗台上翘著二郎腿等著。
    董湘实在好奇，拿了包薯片递过去。
    “你们吃东西吗？”
    团团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饿。”
    这把奶音把直播间的粉丝们都给萌化了，纷纷吶喊著想养个这么可爱的娃。
    董湘把椅子搬到窗边，祖孙俩凑在一起跟两小只聊天，“你们会吃东西，那上厕所吗？衣服是大师给你们定製的吗？平时你们都干什么呀？”
    “我们精怪不上厕所，可以直接把浊气排出去的哦。”
    “衣服是画出来的，可以换。”
    “吃饭，睡觉，看电视，修炼，玩儿蹺蹺板，打桌球…”
    两小只一点不怕生，问什么答什么，欢快得很。
    董湘还想问你俩都看什么电视，门铃响了。
    她顿时精神紧绷。
    团团圆圆则兴奋的从窗台上飞起来，飘出了臥室，趴在猫眼里瞅了瞅。
    门外站著个年轻男人，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也没多特別。
    团团圆圆瞬间没了兴趣，隱匿了身形。
    董湘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男人立即走进来，伸手就要抱她，“湘湘…”
    董湘迅速后退，“你別碰我。”
    她满脸防备，眼底有藏不住的厌恶和愤怒。
    林谦心中一沉，面上却是一副伤心的模样，“为什么？湘湘，就算要分手，你也要给我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董湘现在看著他那张脸就只觉得作呕，“我找人算过了，我俩八字不合適。”
    林谦面上有片刻的空白，“什么？”
    他难以置信，“就为了这个？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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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信不信。”
    董湘伸手去推他，“反正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別再来找我——”
    林谦忽然抓住她的手將她整个人扣在自己怀里，声音有些低，“湘湘，你是不是知道了？”
    董湘头皮发麻，“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董奶奶就藏在臥室，刚才她看著孙女把平安符放进睡衣的口袋里，倒是不担心，只觉得那个男人实在厚脸皮。
    董湘挣不脱，乾脆破罐破摔，“是，我知道了，你想让把我的肾换给你妹妹。林谦，你这个王八蛋，你骗我，还想害我，我恨死你了。”
    林谦低低的笑了，“果然。”
    他身形高大，对付董湘这么一个弱小的女孩儿简直轻而易举。
    “湘湘，你既知道我目的不纯，就不该开门的。”他语气幽幽，甚至带著些许怜悯，“抱歉，我也没办法。我和妹妹是龙凤胎，从小她身体就弱，经常进医院，和你一样。”
    林谦说到这，顿了顿，垂眼看著董湘，“湘湘，你该明白那种滋味的，对吗？”
    董湘愤怒道：“她生病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给她捐肾？你是她哥，你怎么不把肾捐给她？”
    “如果可以，我会毫不犹豫把我的肾给她。”林谦平静的语气带著遗憾，“可惜我配型失败了，只有你，只有你的肾最合適。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为了弥补，我会照顾你的后半生。肾和心臟不一样，少一个也能活。湘湘，我会补偿你的。”
    董湘只觉得噁心，“你无耻。”
    林谦並不在意她的辱骂，“我原本不想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可惜你不配合。”
    董湘一脚踩在他脚上，他吃痛，手上力道一松，董湘立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就要大喊。林谦立即上前捂住她的嘴，乙醚的味道躥进鼻端，口袋里平安符开始发烫。
    就在这个时候，警察破门而入。
    “警察，別动！”
    门当然是团团圆圆开的。
    林谦的手还捂在董湘嘴上，董湘掏出平安符拍他胸口上，他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被警察快速制住。
    董湘得了自由，连忙拿出手机，“警察同志，他想要谋害我，我有录音！”
    独居女生在面临一个不愿意分手连夜找上门来的男朋友，有点防备很正常吧？
    林谦神情显而易见的震惊，“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双手已经被套上了银手鐲。
    被带走的时候，他还满眼不甘。
    董湘换了身衣服，去警察局做笔录，回来的时候董奶奶还在。
    “奶奶。”
    董奶奶笑得很慈祥，“你印堂的黑气散了，恭喜你，我的贝贝，奶奶终於能放心了。”
    董湘眼睛湿润，情绪上来就收不住，“奶奶，你能不能別走？”
    董奶奶摇头，“阴阳有別，我已经死了，不能在阳间久留。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別再轻易相信陌生人，多回去看看爸爸妈妈。跟他们说，以后清明除夕可以少烧点纸钱，我投胎后就用不上了。”
    她抬起手，隔空抚了抚孙女的脸颊，笑著慢慢消失了。
    “奶奶！”
    董湘扑过去，却扑了个空，再也控制不住的痛哭出声。
    生离死別，人生常態，却鲜少有人能真正做到无动於衷。
    团团圆圆完成了任务，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去了。

 第366章 白仙

    三月一过，就是愚人节。
    这个节日除了商家大促销以外，就是方便恶搞，人类的脑洞会在这一天开到极致，经常闹出些啼笑皆非的笑话。当然，也伴隨著一定的危险。
    韦曼寧只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顶。
    抽奖活动抽了个谢谢惠顾，吃个煎蛋吃到了鸡蛋壳，食堂里不知谁扔的香蕉皮，差点让她摔个大马趴，最后连加班都落到了她一个人头上。
    愚人节，可真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好在工作不算多，很快就完成了。
    她收拾好东西后，准备去上个厕所，想起同事说这层楼厕所的抽水马桶坏了，她便去了楼上。
    天气回暖后，白天的时间就开始变长。
    现在六点半，天还没黑。但这层楼里没人，寂静的走廊里只听得见她脚底高跟鞋噠噠的声音，莫名有些瘮得慌。
    以前也不是没上来上过厕所，却从没像今天这么诡异。
    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明明已经开春，她却冷得打了个寒颤。
    太邪门了。
    她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走廊似乎变长了，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韦曼寧心头越发惊惧，一不小心崴了脚，手肘推开了一道门。
    屋里没有灯，她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啊！！！！”
    尖叫声被大门掩盖，无人听见。
    七点整。
    步薇准时开播。
    弹幕涌动飞快，愚人节快乐五个字占了大半壁江山，还有人分享这个节日带来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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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的目光並未在这上面停留，眼见进来的人数差不多了，就发了福袋。
    今天倒是没多少抱怨抢不到福袋的，大概是默认今天愚人节，抢到福袋的人都是倒霉鬼，抢不到才该庆幸。
    某种程度，这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比如今天连线的第一卦。
    韦曼寧今天最幸运的事，大约就是此刻了，她仓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一开口就道：“大师，救命，我遇到了怪物！”
    她那边很黑，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配合著她惊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渗人。
    步薇手指隔空一点，原本黑暗的房间立即亮了起来。
    弹幕立即充斥著惊恐的啊啊啊啊。
    韦曼寧韦曼寧因为恐惧，把脸靠得特別近，镜头剩余的空间有限。粉丝只看见她身后似乎有个什么物体，满身尖刺，到处都在流血，还有铁链子，隔著屏幕都能仿佛能闻到铁腥味。
    杀人现场？
    还是什么密室刑具？
    看得见的血腥，比鬼怪可怕。
    韦曼寧缓缓回头，差点晕过去。
    她看见了一个庞然大物，被黑色的铁链穿透而过，地上用鲜血画著诡异的阵法。
    她都来不及分辨那东西是什么，就下意识闭上了眼，双手死死的握著手机，嚇得满脸泪痕，“大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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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看见了她身后缓缓出现的虚影，“別怕，它不会吃人。”
    谁知韦曼寧听了这话颤抖得越发厉害，“它它它它到底是妖还是鬼？”
    “都是。”
    步薇的回答让韦曼寧重新睁开眼睛，“什么？”
    “確切的说，她是白仙，也就是刺蝟，五大家仙之一。”
    北方有些地方確实供保家仙，许多人已经在弹幕上科普了。
    韦曼寧也是北方人，听过些传闻。
    她再次回头，终於看清了那庞然大物，果然是只刺蝟。刺蝟身边，站著个凤冠霞帔的女人，长得特別漂亮。
    可她没影子。
    是鬼魂。
    白仙死了，化成了鬼。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一抬手，手机便落到了她手中。
    她看著屏幕里的步薇，“你比杀死我的那个人厉害。”
    步薇道：“你身上功德金光未散，可见生前做了不少善事。”
    白仙一听这话，原本麻木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森冷冽，漆黑的瞳仁像是深不见底的井，只叫人看著便心生寒意。
    “是啊，一生行善，却落得被剖丹虐杀的下场。肉身被困，灵魂封印，连去地府向阎君告状都做不到。妖修行千百年只为化形成人，可我到了人间，才知人心才是这世间最丑陋的东西。”
    她有故事。
    韦曼寧吞了吞口水，壮著胆子问，“白仙姐姐，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可以跟大师说，大师很厉害，她一定会帮你主持公道。”
    白仙看了她一眼。
    “我被囚禁在这几十年，不见天日，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今日却碰上了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撞破了这道门，让我得以喘息。算起来，还应该感谢你。”
    韦曼寧懵了。
    “天煞孤星？”
    白仙並未多做解释，她再次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步薇。
    “你曾被人窃取命格，却还能拨乱反正，於这污浊尘世修得此身，想来是有仙缘，只是劫难未满，尚不得飞升。”
    步薇已经看出这位生前必定是有过大造化的，却不知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连天眼都无法窥探分毫。
    白仙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我曾在凡间欠下一段恩情，待修炼化形后便来报恩，许他荣华富贵，前程似锦。他为我供奉神像，日日香火以拜。等他功成名就后，却对我生了慾念，想要我嫁给他。真是荒唐，我修行千年，是为了成仙，岂会留恋凡尘情爱？”
    步薇表示赞同。
    但凡脑子正常的妖，都不可能放弃多年修为跑去跟凡人贪恋，妄想做什么一世夫妻。
    那是在自掘坟墓。
    “我果断的拒绝了他。”
    白仙神色清冷，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时我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万物生灵皆有七情六慾，他只是个凡胎肉体，一时为我色相所迷，並不奇怪。只是我没想到，他竟会请来道士，趁我即將迎来飞升之劫，最为虚弱之时，用束妖索穿透我的琵琶骨，剖了我的內丹，將我虐杀封印於此。”
    步薇眼中有隱隱震撼。
    妖修行比人困难不止千倍，许多妖没能扛过化形之劫就被雷劈死了。
    那是它们最为虚弱之时。
    飞升之劫，更难度。
    步薇作为过来人，对此很有发言权。
    怪不得自己无法窥探她的过去，对方生前修为应该不在自己之下。只可惜被自己曾经的恩人背叛，生生折损於雷劫之前。
    “你想报仇吗？”

 第367章 青晏

    报仇？
    白仙沉默片刻，自嘲一笑。
    “我今日虽得机缘得以现身，却走不出这个房间，如何报仇？”
    “我帮你。”
    步薇虽然窥不见她的过往，却能看出她並未说谎。况且那满身功德不见半分血腥，是做不得假的。
    白仙死寂的目光亮了亮。
    “当真？”
    步薇点头，心中默念咒语，下一瞬便出现在白仙面前。
    无论亲眼目睹多少次，粉丝们依旧为这等神异手段惊呼，弹幕闪个不停。
    白仙神色如常。
    自己被剖丹之前，也有瞬移千里的本事。
    只是妖和人毕竟不同，雷劫来临时修为被压，她对那男人又没半分戒心，这才中了道，被人算计至死。
    步薇让韦曼寧先出去，祭出流光，刷刷两下就把束缚白仙本体的铁索斩断，又以火將地上的血阵烧毁，火光一起，那些符籙也瞬间化作灰飞。
    白仙顿觉一阵轻鬆。
    “我、我自由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眼里闪烁著喜极而泣的光。她飘向自己的本体，很快二者相融，白色光芒大盛，片刻稍歇。
    “多谢。”
    白仙语气真诚，微微鞠躬。
    步薇受了这个礼，道：“你虽为妖，但一生行善，未曾作恶。不过身死如灯灭，终究无法还魂。”
    白仙点头，“我知道。”
    她神情平静，“被困在这里几十年，我也想明白了，修行飞升千难万险，哪有那般容易？凡尘走一遭，便是我的劫难。我不曾度过，便是与飞升无缘。只是我与他恩情已了，他害我性命，我亦是要把这笔帐算回来的。”
    理当如此。
    “好。”
    步薇道：“只要不牵连无辜即可。”
    “那个…”
    韦曼寧弱弱的举了下手，“大仙，您口中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冯成业？”
    她还拿著手机，画面虽有局限，声音却清晰的传入直播间每个粉丝耳中，顿时弹幕又火了。
    冯成业是有名的企业家，最初是做服装的，赶上了大风口，积累了一批原始资本，后来又迅速扩展商业，早已躋身豪门圈儿。
    也是这栋商业楼的主人，韦曼寧的大boss。
    “他原先不叫这个名字。”
    白仙淡淡道：“我遇到他那会儿，他还是个连学都上不起的小可怜，父亲早死母亲改嫁，跟著叔伯混口饭吃，十几岁就出来打工。我助他挣下万贯家財，出人头地，再不必寄人篱下討生活。盲人治好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扔掉盲杖，他发跡后便不愿再去回想难堪的过往，索性改了名。我虽觉得他心性不如少时纯粹，但他幼时歷经坎坷，想要摆脱那些曾经对他避如蛇蝎的亲戚，也算人之常情。只是未料，他竟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人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
    饿肚子的时候想吃饱饭，挨冻的时候想穿衣，流落街头的时候想要有个窝。
    当这些都不缺了，又会冒出更大的贪慾。
    冯成业追求的，是长生不老！
    这一点也是她被封印后才知道的。
    原以为他是贪图美色，没想到他竟还有更大的野心。
    真是荒谬。
    妖就算靠著修炼可以延长寿数，却也是无法做到天地同寿的，除非飞升成神。
    冯成业想靠歪门邪道获得长生，那是痴人说梦。
    韦曼寧心说果然，老板胆子挺大的，这么大栋楼，上万人，也不怕被发现。哦不对，这道门是镶墙里的，严丝合缝，外行人根本瞧不出门道。
    若不是自己…
    等等！
    “您刚才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是。”
    白仙说：“拥有这种命格的人，身边人都会倒霉。亲友离散，婚姻波折，晚年孤苦。”
    韦曼寧低下头去。
    她出生当天，父亲出意外去世，三岁时母亲没了。八岁到十五岁，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以前確实有人说过她命硬克亲，她觉得那是迷信。
    原来是真的。
    她心中淒凉，“那我还是別结婚了，省得害了人家。”
    晚年孤苦就孤苦吧，反正现在结婚成本太高了，至於生个孩子以后养老…算了吧，她养活自己都费劲儿，一个人也挺好的。
    白仙想了想，道：“今天多亏了你撞破了这道暗门，我才能够得见天日，我便为你化去这天煞孤星的命格，以后你便能与正常人一样生活。”
    韦曼寧颇为惊喜，“当真？”
    白仙点头，“我虽被废弃了修为，但生前积累了不少功德，又修仙道，化你身上的煞气並不难。”
    韦曼寧大喜过望，双手合十就拜，“谢谢大仙，谢谢大仙。”
    白仙伸手抚在她额头，一人一鬼被白色的光圈包裹著，命运的救赎与轮迴，在此刻完成。
    韦曼寧明显感觉到浑身轻鬆，就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
    她再次弯腰道谢。
    白仙回头对步薇道：“我要去找冯成业了结恩怨，你要跟著去吗？”
    “嗯。”步薇道：“我想知道，那个杀了你的道士是谁，你的內丹又被用於何处。”
    想到那个人，白仙眼神冷了冷。
    一人一鬼很快消失，没了韦曼寧的手机连线，直播间的粉丝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坐在屏幕前乾等著。
    冯成业完全不知道自己关著的白仙已经被放出来了，当初求娶失败，他很快又和富家千金联姻，如今家里家外一堆子女。
    今天大小是个节日，平日里应酬颇多的冯成业难得的回家陪妻儿吃了顿晚饭。
    现在正在书房打电话。
    “什么破了？”他语气陡然阴沉，“当初不是你跟我保证封印绝对破不了，再过三天她就魂飞魄散了吗？那间密室四面都是密封的，根本没人知道，封印怎么会破？”
    “你確定没人进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含著怒气，“那间密室是我亲自布置的，一般人闯不进去，除非命格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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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冯成业有些焦躁，“每年人事部招来的人，生辰年月我都发给你了，没有例外，除非是你自己看差了。”
    那头静默片刻，道：“你確定每个人的信息都发给我了？”
    “当然——”
    话音未落，手机忽然啪嗒掉在地上。
    冯成语愕然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脱口道：“青晏。”

 第368章 张玄明

    青平分序，河清海晏，寓意天下承平，岁月静好。
    这是白青晏名字的由来。
    “三十年了，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前一秒才得到封印被破的消息，现在白青晏就找上门来了。冯成业下意识后退，捂住右手手腕上戴著的珠串。
    “你果然出来了。”
    有保命法宝在，他並不怎么担心。
    白青晏確实忌惮那珠串，冷笑，“你倒是长进了，想来也是知道自己作恶多端，怕半夜见鬼。”
    冯成业竟还笑了，“跟在你这个修炼千年的半仙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否则不是辜负了你一番教导之心？”
    白青晏並未被他这番话激怒，眼神里甚至都没多少仇恨。
    “可怜你费尽心机，合同外人將我剖丹虐杀，却还是挡不住岁月的摧残，才三十年，你就已生白髮，年华不在。”
    冯成业脸色果然冷了下来。
    费尽心机筹谋一场，到头来白青晏是死了，可自己也没能得到想要的。
    他想到刚才那人说的话，眼中再次升起警惕，“你是怎么出来的？”
    说来也巧，韦曼寧上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疏漏，给她的出生日期填错了。她奶奶有点迷信，再加上她出生时亲爸死了，就留了个心眼儿，没让工作人员把日期改过来。
    命格特殊的人，尤其要守好自己的生辰八字。
    没想到，机缘巧合，倒是让她在二十多年后，结下一段善缘。
    白青晏並不打算解释，她微微侧头，步薇从她身后走出来。
    冯成业顿时瞳孔一缩。
    “你——”
    他显然是认识步薇的，神情明显有些慌，却还是色厉內荏道：“你身为玄学大师，备受国家优待，怎可帮恶鬼害人？不怕遭报应吗？”
    步薇盯著他手腕上的那串用桃木做的珠子，这东西辟邪，今天如果自己不来这一遭，白青晏还真对付不了冯成业。
    她手指隔空一点，冯成业腕上的桃木珠串就落到了她手中。
    冯成业满目惊骇。
    白青晏已飘了过去，二话不说掐住了他的脖子。
    冯成业没了护身法宝，立即服软，“青晏，你听我说，害你的不是我，我也是被人骗了。我们相依为命十年，你对我那样好，我怎么会害你？”
    白青晏漆黑的眸子满是冷意，“你也配跟我提过去？”
    冯成业抓住她的手，努力呼吸，眼里全是惊惧，“咳…我真的没想害你，我、我那么喜欢你，怎么捨得伤害你？是张玄明！对，是他！他跟我说，无论前世我对你有多大的恩情，今生也已经报完了，你留在我身边，必是对我有情的。只是人妖不能相恋，否则会害了我性命。只要你没了妖丹，变成了真正的人，我们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在一起。我、我只是想跟你做夫妻，没想害你的，你相信我…”
    啪——
    白青晏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步薇却忽然上前，“等等。”
    白青晏回眸看著她，目光询问。
    步薇问道：“张玄明是谁？”
    冯成业眼下性命在即，拼命思索自救之法，闻言目光一转，仿佛找到了生机，“他没说过自己的来歷，但我猜，他应该跟特殊组有关。”
    步薇想到一个人，张玄真。
    冯成业还在呼救，“大师救我，你想找到张玄明是不是？我告诉你他的下落，只要你救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不必。”
    步薇已经从他的记忆里看到了。
    那位遮掩了自己的面相，这也正常，学这行的都怕被人窥视命格，多少都会遮掩一二。
    冯成业知道的也有限。
    白青晏的妖丹確实被张玄明拿走了，可最后用於何处，冯成业也不知晓。
    只不过白青晏生前到底已是半仙之身，神魂强大，张玄明无法將其打散，只能封印。用鲜血餵养阵法，日復一日的削弱白青晏的魂魄。
    今天要不是韦曼寧误打误撞撞开了那扇门，放出了白青晏的鬼魂，她很快就会在血煞阵里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你请便。”
    步薇退后数步，並不干涉白青晏的復仇。
    冯成业眼中最后一丝光灭了，“不！青晏，你別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帮你把內丹拿回来…”
    晚了。
    白青晏曾对冯成业万分感激，若非他前世善心，自己早就死於猎人之手。
    为了报恩，她刻意压制了修为，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帮著他打下家业，数次救他性命。到头来，落得惨死的下场。
    “你欠我的，拿命还就好。”
    她手指用力，咔嚓，掰断了冯成业的脖子。
    冯成业瘫软下去，死不瞑目。
    白青晏收回目光，飘到步薇身边，道：“张玄明，我也要杀。”
    步薇捡起冯成业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在国外。”
    那个小破岛。
    真是出息了。
    流著华国人的血，却跑去做汉奸。
    “你现在毕竟是鬼魂，单独出境不安全，等冯成业死亡的消息爆出来，他就会知道是你乾的，没准儿会亲自来找你。”
    步薇略一思索，便道：“我今晚还有工作，不能陪你出境。这样，你暂时跟在我身边，张玄明若不来，我帮你找到他。”
    白青晏点头应了。
    “好。”
    步薇將她收入自己的空间，隱匿身形，很快消失。
    直到一个小时后，冯成业的尸体才被他妻子发现，大晚上的各大媒体报导满天飞。
    看过步薇直播的，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这种鬼怪之事，不能明著大肆播报，新闻媒体只能隱晦的暗示了可能是灵异手段。
    冯成业在镜头前的形象一直不错，私生活確实十分丰富。
    他一死，所有遮羞布就被万能的网友给扯了个一乾二净。
    吃瓜群眾这才发现，好傢伙，果然豪门会玩儿啊。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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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冯名义上只有二子一女，外面的私生子女却能组成一个篮球场。
    去年继承法就改了，婚外情所生子女没有继承权。
    最高兴的，自然是冯夫人。
    她还有权追回冯成业养情人的婚內財產，又是各种官司。
    步薇把白青晏带回家，直播间的粉丝们终於等到她，在弹幕上哇哇乱叫，都在询问后续。
    步薇没回答，而是连了今天的第二卦。

 第369章 生下来就被摔死的女婴

    这次连线的是个老太太，准確的说，是婆媳俩。
    “大师。”
    老太太拉过儿媳妇，说：“您帮我儿媳妇看看，她这胎怀的是男是女。”
    一听就是重男轻女。
    粉丝已经熟练开骂。
    步薇反问，“你希望是男是女？”
    “我当然希望是——”老太太眼珠子一转，道：“是孙女，男孩儿调皮捣蛋，操心不过来，还是女孩儿好，女孩儿乖巧听话，是妈妈的小袄。”
    步薇哦了声。
    “那如果是男孩儿，你们就准备打了？”
    “那哪能啊。”
    老太太马上说，“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们哪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男孩儿虽不如女孩儿，但既然怀上了，那自然是跟我们家有缘。”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步薇一连三个问题，“女孩儿你喜欢，男孩儿你们也会留下，又何必多此一举？”
    老太太一哽。
    弹幕一片哈哈哈。
    【寂寞的菸斗：想忽悠我薇姐，也不看看自己的道行，我薇姐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穿草裙的少女：这老太太明显重男轻女，又怕被骂，故意说女孩儿好，以为这样就能从我薇姐口中套出话来。我敢打包票，如果薇姐跟她说这胎是女儿，她绝对第二天就带她儿媳妇去医院做流產。】
    【枯心人：其实她那几句违心的话倒是挺对的，我就喜欢女儿，儿子很少能共情母亲的，女儿才能体谅妈妈的不容易。】
    【浅笑未央人自笑：看她俩穿著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就非得生个儿子出来继承锅碗瓢盆？】
    老太太也看见了弹幕对她的抨击，顿时脸黑了，她索性也不再掩饰，“你別跟我打马虎眼，说好了3888一卦，我抽中了你的福袋，你就要为我解卦。你就说，我儿媳妇肚子里是男是女。”
    步薇靠在椅子上，一双眼睛清凌凌的满是寒意。
    “男。”
    不等老太太欢喜，她话音一转，“不过这胎保不住。”
    老太太脸色一僵。
    身边的儿媳妇吕艷就急急道：“大师，为什么？我这胎怀相挺好的，为什么保不住？”
    步薇神情冷漠，“你的问问她们——你死去的孩子们。”
    她话音刚落，那边灯光一暗，婴儿的哭声悽惨又恐怖。
    “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妈妈我好疼呀。”
    吕艷神情惊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谁？是谁？”
    灯光再次亮起，五个小小的鬼影出现在屏幕里，每个人额头上都有个洞，像是被摔的，还在汩汩流血。
    大晚上见到这样一幕，还是有点嚇人的。
    现场见鬼的吕艷和婆婆更是嚇得跌坐在地，“你、你们是…我的女儿？”
    五个孩子都脸色红扑扑皱巴巴的，显然是刚出生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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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我的头好疼呀。”
    “奶奶摔得我流了好多血。”
    “妈妈，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不是说最爱我的吗？为什么要杀我？”
    “门槛好高啊，底下黑漆漆的，看不见光。”
    几个孩子嘰嘰喳喳，奶声奶气，说出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刚出生的婴儿被摔死，然后埋在门口底下，是怕她们再次投生回来吗？
    弹幕骂得更凶了。
    现在网络发达，世界的许多黑暗面都无处遁形，虐杀女婴事件虽不及上个世纪普遍，可在某些极度重男轻女的地区也是存在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家子居然杀了五个女婴！
    简直丧尽天良。
    这不就是现实里的女婴塔吗？
    只不过这个塔变成了家里的门槛。
    老太太嚇得魂飞魄散，只觉得裤子一片湿热，她脸色又红又白，哆哆嗦嗦了半天，忽然看向手机，“大师，快、快收了她们。”
    步薇双手抱胸，閒閒道：“阳间因果阳间了，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当初你手染鲜血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报应。”
    五张稚嫩懵懂的脸就在眼前，老太太惊得叫破了喉咙，双手不停的挥摆，“走开，別过来，谁让你们不爭气，全都是不带把的，死了还不安生，快滚，滚开啊啊啊啊啊啊…”
    她双手舞动间，拉过了吕艷，一把推出去。
    吕艷冷不防摔了一跤，顿时小腹一阵坠疼，腿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
    “妈，我…我肚子好疼…”
    老太太却没听见她的呼救，她抱著手机缩在墙角，面目扭曲，道：“我抽中了你的福袋，你不能不管，否则你就是帮凶，警察会把你抓起来！”
    直播间里不少人都在手机背后翻白眼。
    自以为是的人还真不少。
    大约是听说过步薇的名號，但又对她的能耐並不十分了解，只知道她算卦特別灵验，所以就想来求个答案，谁知道就被揭短了。
    这样的桥段並不新鲜，却每次都能刷新粉丝的底线。
    “唔，你说对了。”
    步薇语气仍旧是轻慢的，“你杀人，你儿媳妇负责埋尸，你俩都是凶手，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过，你大概活不到被法庭审判，真是可惜。”
    老太太惊惧的瞳孔紧缩，终於彻底害怕了，她连忙求饶，“大师，救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赶紧把她们送走吧呜呜呜…”
    老年人哭嚎起来挺可怜的，但这老太太太过心狠手辣，直播间里没人同情她。
    吕艷满脸绝望。
    肚子里的孩子不到三个月，现在却已经化作了血水。
    怪不得步薇说保不住。
    原来是这样的，保不住。
    五个孩子围住老太太的时候，步薇就將她踢出了直播间，她对粉丝说道：“接下来的画面太过血腥，不宜观看。下一个——”

 第370章 私生饭

    说归说，步薇还是派了团团圆圆出去。婴儿未曾开智，別杀疯了牵连无辜。
    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脸。长得很漂亮，神情却有些阴鬱。她见到步薇，眼睛一亮，整张脸都凑近了几分，急切道：“大师，我想知道我哥哥住哪儿？”
    步薇道：“你兄弟宫显示你是独生女。”
    女孩儿——肖安琪撇嘴，“我说的哥哥是我的偶像，你帮我算下他的地址。”
    步薇摇头，“我是玄学主播，不是私家侦探。”
    肖安琪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我付了卦金的，你自己定的规矩，难道想食言？”
    步薇半点不心虚，“追星也要有个度，你这是侵犯別人的隱私，我没报警抓你已经算仁慈，別得寸进尺。”
    肖安琪一下炸了。
    “什么隱私？他刚出道我就关注他了，为他宣传为他拉粉丝，买他的周边，去剧组探班…为了买一张演唱票，我吃了一个月泡麵，我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他凭什么说息影就息影？我那么喜欢他，追了那么多年，他却不声不响的跟別人结婚了，凭什么？！是他辜负了我的真心！”
    那副偏执疯狂的模样著实有点嚇人。
    【神它喵的已使用：靠，这就是传说中的私生饭吗？也太可怕了吧。】
    【青涩雪：以前就听说过，私生饭跟踪偶像，半夜蹲酒店，感觉跟个变態似的。】
    【念辞与墨：笑屎，明星粉丝那么多，难道个个都要回馈一本结婚证才不算辜负真心？】
    【海景宝贝：这就是我不爱追星的原因，某些粉丝疯狂起来真的挺恐怖，跟邪教似的。】
    【深巷老猫：我也追星，但顶多就是支持票房，买点偶像代言的必须品，多余的冤枉钱那是一分钱都捨不得的。】
    【待你婚纱落地：我也不明白那种追星倾家荡產的，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伟大？可把自己给感动坏了吧，真的有大病。】
    【向著太阳迎著光：我比较心，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但我是铁公鸡，让我给生活中不相干的陌生人冤枉钱，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私生饭是听不见也看不见別人的劝告的，一心只有自己被辜负的真心和青春。
    步薇语气平静，“演员是他的工作，想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你付出是你心甘情愿，没人拿刀逼迫你。说起辜负真心——”
    她看著肖安琪凶狠癲狂的目光，道：“你才是辜负了你父母的养育之恩。”
    肖安琪非但没有丝毫愧疚，神情越发愤怒，“是他们不理解我，不愿意支持我，否则我早就能光明正大的走到哥哥身边，他又怎会轻易被贱人所惑？都是他们耽误了我！”
    就很无语。
    步薇再次祭出毒舌技能，“没有卖房卖车给你追星还欠了你是吧？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爸妈摊上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肖安琪脸色又绿了。
    步薇继续懟道：“你揣著刀是想捅谁？当真以为世界围著你转，法律任你践踏？痴人说梦，不知所谓。”
    刀？
    直播间的粉丝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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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生饭这种群体多少脑子都有点问题，可魔怔到揣著刀子杀人，著实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这么看被她喜欢的那个明星才倒霉。
    【生活不相信眼泪：虽然我对追星族无感，但老实说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多人追星是真的拿偶像当精神寄託和努力的目標。可这种觉得自己了钱就把对方当做自己所有物的，真的很噁心。】
    【浮笙：这不就妥妥的病娇吗？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属於我，否则我就杀了你身边所有人，让你只能看见我。】
    【浅顏半夏：@浮笙 有点阴湿鬼鬼那味道了，我现在挺好奇她偶像是谁，看她那样子是对嫂子破大防了，准备下黑手了。】
    【南风微凉：薇姐是不可能帮她的，她別真去雇侦探吧？】
    【落雨碎江南：@南风薇凉 私家侦探收费比较高，她应该是付不起。哎，还是我薇姐善良，一卦只要3888，什么大事小事都能解决。】
    【青春永不言弃：我就想借一下薇姐这张嘴，骂得我真是乳腺通常。今年回家过年，又被各种轮番催婚，我要是有薇姐这张嘴，分分钟创死所有人！】
    步薇的毒舌是从小练出来的。
    年幼力弱的时候被人嘲讽，打不过就懟，懟完还要小心眼儿的回去告状。
    团宠小师妹那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
    肖安琪却气得不行，“贱人！”
    她突然捂著嘴惊叫了一声，然后就发现自己的门牙掉了。
    弹幕瞬间一片哈哈哈。
    老粉们这才突然想起，在直播间里辱骂步薇是要遭反噬的，口吐芬芳至少磕掉牙齿，键盘侠更惨，曾经有人骂完步薇就直接摔断手腕。
    肖安琪又惊又惧，“你…”
    步薇语气散漫，“卦金我是不会退的，奉劝你一句，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否则只会自食恶果。”
    说完就把她踢了出去。
    然而私生饭之所以称之为私生饭，那是比毒唯还恐怖的存在，怎么可能听劝？
    肖安琪没达到目的，心中虽恨，却也记住了教训，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她没钱，就去网上贷款，然后雇了私家侦探调查『哥哥』的踪跡。
    父母见她这么疯狂，已经对她彻底失望，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私家侦探还是有些手段的，虽一时半会儿没能查出对方的住址，但弄到了对方近期的行程。
    曾经火遍半边天的顶流，突然息影闪婚，是因为他確实遇到了真爱。
    结婚不到半年，妻子怀孕了。
    肖安琪得知这个消息，更是妒火中烧，揣著刀就跟到了医院。
    可惜她之前在网上露了脸，id也曝光了，对方隨行的保鏢敏锐的发现了戴著口罩的肖安琪，拦住了她。
    第二天一则新闻刷遍各大视频平台。
    #某粉丝持刀入医院，意图行凶被抓#

 第371章 修鬼道，再见五雷符

    团团圆圆回来后兴奋的传达了鬼婴的后续。
    五个鬼婴死得惨，报起仇来自然不手软，老太太全身上下没一块儿好地，全是撕咬的痕跡，儿子给他收尸的时候差点给嚇尿。
    吕艷好一些。
    宝宝终究是和妈妈血脉相连，多了几分不忍，再加上吕艷並非杀害她们的直接凶手，也只是受到了惊嚇。
    不过她这次流產送医不及时，再加上之前接连生產，几乎没有休养的时间，到底是伤了身，以后很难再怀孕。她丈夫知道后，对她万分嫌弃。
    她倒是清醒过来，提了离婚。
    做母亲的软弱，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女儿被摔死，连哭丧都得躲著偷偷的哭。
    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
    不及时止损，难道还要再造杀孽吗？
    离婚是她唯一的出路。
    **
    步薇给柳扶风打了电话，直接问：“特殊组从前是不是有个叫张玄明的人？”
    柳扶风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他的？”
    果然如此。
    柳扶风沉吟片刻，道：“他是老张的兄长，比我们都要年长十来岁，天赋异稟，可以说是当时玄门年轻一辈里最为惊才绝艷的人物。但正因天资过分出眾，他涉猎极广，甚至偷偷研究邪道禁术。”
    他嘆息一声，语气里无尽惋惜和苦涩，“原本我这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步薇大约也能猜到。
    天之骄子的玄门天才，沉迷邪术，必然为正道所不容。
    “三十一年前，师父和诸位玄门长辈封印了那只殭尸后，先后离世，我接任特殊组组长的位置，他便叛逃了。我们找过他，交过几次手，都没討著好，第二年，他就人间蒸发了。”
    步薇看了眼飘在自己身边的白青晏。
    张玄明失踪的时间，正好在白青晏死后。
    “他应该在海外。”
    想来那时特殊组新旧交替，诸事繁忙，没能注意到冯成业这个早已功成名就的企业家。
    柳扶风暂时没吭声，张玄明虽离开特殊组，但毕竟是华国人，当年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却得知他可能早就叛国，柳扶风心里大约也不太能接受。
    步薇又道：“他造了杀孽，我会抓住他，交给受害者处置。”
    言下之意，就是特殊组不得干涉。
    先给他打个招呼，也是出於基本的尊重，
    柳扶风虽然和步薇接触不多，对她的性格倒也了解个七七八八，知道她说一不二，想来必定是有人求到她跟前，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柳扶风沉默半晌，只说了句，“如果可以，能不能让老张见他最后一面？到底是亲兄弟，老张还是他一手带大的。”
    步薇又看了看白青晏，见她没反对，便应了下来。
    “好。”
    怪不得张玄真没有加入特殊组，想来也是这个同胞兄长的缘故。
    步薇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就带著白青晏御剑来到倭国。不过很可惜，窜遍了那破小国的每个角落，白青晏都没能感受到自己妖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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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又躲了起来。”
    白青晏若有所思，“昨天你破了血咒，冯成业也死了，他肯定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暴露，必然是要逃的。凝聚我千年修为的內丹，他承受不住，只能一点点吸纳炼化。而且人和妖天生相剋，他若强行吞噬妖丹，定遭反噬。这么多年那个特殊组都没能找到他，或许是他早已改了相貌也未可知。”
    步薇认可。
    “毕竟是你自己的內丹，我也无法通过气息追寻，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人，当真如大海捞针。如今看来，倒是只能等著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白青晏嗯了声，“我被封印三十年，险些魂飞魄散，如今重见天日，报仇也不急在一时。”
    她总觉得，张玄明肯定还会干出大事来。
    步薇也没再纠结，“行，那你这段时间就暂时跟在我身边。”
    她语气一顿，道：“我突然想起来，其实你还可以修鬼道。”
    白青晏一愣。
    “啊？”
    步薇眸光含笑，“你是妖化形，有修炼经验，如今成了鬼，为何不能从头开始？当初我被飞升雷劫劈碎金丹，比你现在的状態好不了多少，不也重新结丹了？”
    白青晏目光渐渐亮了。
    別看她口中说得洒脱，其实前年修行一朝废，还被人封印三十年，怎会没有怨气？
    只是深知因果缠身对自身不利，不得不说服自己认命罢了。
    如今却得知还能走另一条路，怎能不让她神往？
    “我、我真的可以吗？”
    步薇说：“反正地府也没派阴兵来抓你，试试何妨？”
    是啊，试试何妨。
    左右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好。”
    没找到人，步薇到底有些心气不顺，瞥见某个很出名的塔，这塔镇著华国二百三四块石头，上面那四个字怎么看怎么碍眼。
    简直其心可诛。
    之前劈那个破神厕的时候把这破塔给落下了，如今来都来了，自然不能无功而返。
    步薇把白青晏揣回空间，飞到半空中，再次画了个五雷符。
    “天地五行，听我號令，五雷轰顶，敕！”
    和上次一样，不，比上次威力更大，毕竟她现在有灵根了。
    五色雷电炸响天空，轰隆隆直直落下。
    某塔和之前的神厕一样，瞬间化作齏粉。
    这回步薇轻轻鬆鬆，没半点反噬。
    瞥了眼底下烟尘飞扬，她转身，御剑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嗯，大约也藏不了。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出意料的又双叒叕上了热搜。
    网友现在都不稀得掩饰了，反正某小国遇到步大仙，只有被压著打的份儿。
    你说报復？
    那等於送人头。
    不怕死就来！
    事实证明小破岛国没什么骨气，他们只会暗戳戳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偷窃別人的江山领土。如果敌人强大到可以轻鬆的摁死他们的信仰，那就等於打断了他们的骨头。
    畏威而不怀德的小人，在黄金棍下，也不得不缩脖做孙子。

 第372章 不靠谱的亲戚，错位人生

    当晚开直播，不出意料，弹幕再次沸腾。
    话题围绕今日热搜，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网友们的激动与兴奋。
    修行是漫长而孤独的。
    但这种与民同乐的感觉，也很是令人愉悦。
    团团圆圆坐在步薇肩膀上，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得有十来分钟吧，眼看直播间人数涨得慢了，步薇才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年轻女孩儿，白白净净的，看著很是文静。
    “大师，您好。”
    步薇看见她夫妻宫斜纹，印堂黑气笼罩，道：“你的相亲对象已婚，还有两个孩子，你被骗了。”
    董慧愣住。
    “什、什么？”
    步薇继续说：“他有家暴倾向，一旦你跟他在一起，將来提分手，就会被他虐待，威胁，囚禁，最后將你割喉杀害。”
    董慧倒吸一口冷气，脸上血色尽失。
    她心口怦怦乱跳，手足无措道：“那…我、我该怎么办？”
    “现在就拒绝他。”
    步薇严肃道：“必要犹豫，也不要心软，更不要顾及什么亲戚的顏面，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粉丝一听就知道了，董文慧的相亲对象是亲戚介绍的。
    那很有可能亲戚是知道对方的情况的，就算不知道，那也说明了对方有多敷衍。並非是真心为董文慧好，而是拿她做人情罢了。
    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董慧握紧拳头，眼中惊慌渐渐褪去，只剩坚定。
    “好，谢谢大师。”
    她退出直播间，直接发微信跟对方说了不合適，然后拉黑刪除一条龙。
    没几天，亲戚果然来询问她。
    董慧神色很冷，“我年龄再大也不给人做后妈，你若是觉得他好，不如把你女儿嫁过去，也省得她將来受生育之苦。”
    亲戚见她態度，也訕訕的闭了嘴。
    董慧跟父母说了这事儿，父母一听女儿若与那人在一起，还会丧命，气得直骂亲戚无耻，乾脆就直接断了往来。
    至於那位相亲对象，本身也就是刚认识，还没確定关係，发现中间人也说不上话后，就没再纠缠。后来又经人介绍谈了个女朋友，对方是个练家子，在他第一次动手时，就被对方按著揍了一顿。分手分不掉，终於在某一天晚上，他趁著女人睡觉，准备了刀子，想要割破她的喉咙，女人却被手机铃声吵醒，直接反杀。
    臥室內监控显示，是男人先动手，她被迫自卫。
    最后法庭宣判无罪。
    **
    直播间里，粉丝还在吐槽无良亲戚。
    许多人都有过被催婚的经歷，相亲对象五八门，百分之九十都是亲戚朋友介绍的，却鲜少有靠谱的。
    亲戚躲在背后看笑话时那叫一个真心实意，介绍对象嘛，那就怎么敷衍怎么来。
    相亲市场上的奇葩，一大半都是这些人贡献出来的。
    满屏都是苦不堪言的相亲经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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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率下滑不是没缘由的。
    第二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儿，她一脸惊喜，“刚抢到福袋我还在想，我最近是不是有喜事？父母感情和睦，身体健康。没有什么奇葩难缠的亲戚也没有不好相处的同事，没买彩票，没有远行计划。我在学校和舍友关係都不错，没得罪过人，应该不至於会突然倒霉，那肯定就是喜事了。”
    看得出来她是个很乐观的人，说话时眉梢眼角都是笑。
    “算，也不算。”
    步薇给了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孙梦迷惑了。
    步薇道：“你刚才晃了下手机，屏幕上是你和你母亲的合照吧？我粗略看了下她的面相，她本出身显贵，却被人偷换掉包，凤凰折翼，跌落尘埃。”
    孙梦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慌忙拿起手机，翻出相册，把那张照片放大。
    “大师，您看清楚，您確定我妈出身显贵？”
    步薇非常肯定的点头，“是的。”
    “不可能啊。”
    孙梦喃喃自语，“我妈就是一个农村妇女，不过她学习好，考上了重点大学，工作后和我爸谈对象，生了我。我家经济条件还可以，但比起大富大贵可差远了。等等，您刚才说，我妈从小被人掉包？”
    “对。”
    放大的照片让步薇看得越发清晰，“是你姥姥做的。”
    孙梦张大的嘴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姥姥？”
    “你的亲生姥姥和姥爷当年是下乡的知青，乡下条件有限，那时候又没有监控，你妈就被人恶意掉包了。”步薇眉心微蹙，“至今已四十五载。”
    孙梦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弹幕却炸开了锅。
    【绿城桃源里：我去！现实版真假千金掉包案！】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薇姐刚才皱眉，应该是想到自己了吧，可恶的人贩子，啊啊啊啊啊，肯定是嫉妒人家出身好，来了招山鸡换凤凰！】
    【陌人陌言：別说，那个年代发生这样的事真不稀奇，连顶替上大学的事都屡见不鲜。】
    【霜雪笼：四十多年啊，妈妈本来是富贵窝里的小公主，却被恶人调换，成了『乡下丫头』，不敢想妈妈知道真相后得多难过。】
    【曾经再美也敌不过时间：怪不得薇姐说算喜事，也不算。被人调换人生四十多年，人生过了大半才知真相，何其可悲？幸运的是，如果今天没遇到薇姐，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勉强算是一件喜事。】
    【青春微凉不悲伤：四十多年啊，对方的孩子应该也跟小姐姐差不多大了，从小在豪门长大，得到最好的资源，就算混吃等死也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搁谁不意难平啊？】
    孙梦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下意识想给母亲打电话，看见弹幕后又犹豫了。
    是啊，四十多年的人生，就算能换回来，也无法填补心中的遗憾和不平。
    尤其是，罪魁祸首早已去世。
    连恨，都不知道该去恨谁。
    恨那个既得利益者的假千金吗？可对方已经在那个家几十年，亲情利益捆绑得死死的，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认回母亲这个自小在乡下田边长大的『野丫头』。
    她心里忽然涌现出莫大的悲哀。
    为丑陋的人性，亦为不公的命运。
    这时步薇说了一句话，“和你母亲交换人生的那位，在幼时就已经夭折了。”

 第373章 相认

    孙梦心情犹如过山车，现在也没能安下来。
    纵然那个假千金死了，也无法弥补母亲这四十多年的人生。
    她沉吟半晌，道：“我妈妈的亲生父母是谁？”
    要不要去寻亲，还是要母亲自己做决定。
    步薇目光穿透屏幕，意味深长道：“他会来寻你母亲的。”
    孙梦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网际网路是最快消息渠道，豪门，四十五年，女儿，幼年夭折。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够有心人发现端倪。
    自己找上门去確实显得过於攀附，况且豪门普通人也进不去。
    “多谢大师。”
    她退出了连线，又连续打赏了一串烟。
    大学生这么捨得钱，可见家境其实很不错。
    有些人金玉满堂，却承不住富贵命格。
    有些人哪怕身在沼泽，也能开出绚烂的来。
    孙梦是京市人，在本地上的大学，每周都回家。
    她提前给母亲汪秀琴打了电话通了气，星期六果然就有贵客上门了。
    二老均年近古稀，头髮白，精神头倒还不错。看穿著，就知极是富贵。
    “孩子。”
    老太太最先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握住孙母的手，眼中已泛起了泪，“原来…原来你才是我的女儿…”
    话未止，声已哽咽。
    或许是骨肉天性使然，汪秀琴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太好受。
    “您先坐，咱们坐著聊。”
    她其实早知自己非母亲亲生的女儿。
    从小母亲对自己就不好，但这並不能证明什么，毕竟那个年代遍地都是重男轻女的父母。无论自己多努力多优秀，母亲总是不喜，还有意无意的打压自己，甚至试图阻止自己上大学。
    高考前，母亲还给自己下安眠药。
    可惜那杯牛奶让汪秀琴起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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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被偏爱过的孩子，得到一点温暖会受宠若惊，大受感动。
    她却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杯牛奶她没喝，第二天她准时起床，母亲脸上有著明显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於是孙母多了个心眼，將高考录取通知书地址写的老师家里。
    母亲果然极力反对自己去上大学，还想把她嫁去外省。
    还好邻居大婶好心透露，还帮她逃走了。
    汪秀琴报了警，母亲这才打消了念头，那段时间看她的眼神恨不能吃了她。
    让她对自己身世產生质疑的是大二那年过年，半夜有人撬她的门。
    是弟弟。
    汪秀琴简直难以置信，激烈的爭吵后，母亲才说漏了嘴。
    原来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不过汪母也没说实话，只说自己是捡来的。
    因为亲生的女儿生下来夭折了，捡了她这个被人拋弃的女婴以做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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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打压自己，就是怕自己长大后心野了要去找亲生父母，所以想用婚姻把她套牢。
    那时汪秀琴才明白。
    养母大约也心虚，怕当年的事情暴露，一旦自己找回亲生父母，他们一家子都得完。於是就出了个昏招，养育之恩再加上婚姻，说不得就能抵消当年之事，还能凭藉著互相养育了对方的女儿，得些好处。
    豪门就算从指缝里漏那么一点，就够普通人吃几辈子。
    可惜事情败露。
    汪秀琴对养父母彻底失望，再没回去过。
    不到三个月，养母查出食道癌，年底养父也跟著去世。
    像是迟来的报应。
    汪秀琴想起当日养母说亲生女儿生下来夭折，大概她自己也没料到，会一语成讖。
    那孩子生下来其实挺健康的，被带回城里后却跟水土不服一样，吃不好睡不好，还总是感冒发烧。刚巧当时照顾孩子的一个佣人家里有事，心思就有些浮躁，给孩子冲奶粉的时候没注意温度，烫伤了婴儿的喉咙。送到医院后又是高烧不退，引发了一系列併发症。
    只在医院住了三天，人就没了。
    孙梦从前听母亲提起过一些旧事，但具体细节不太清楚，如今听她说起，简直胆战心惊。
    得亏母亲聪慧机敏，否则早就被那个毒妇给害死了。
    她没见过那所谓的姥姥，自然没多少感情，而今更是只有愤恨。
    老东西，坏到根了。
    汪秀琴倒是看得开，只是有些悵惘和了悟。
    “我从前虽怨她，却也感激她將我养大，没想到连这也是假的。”
    她半是自嘲，半是释然，“挺好的，再也不用为著那点虚偽的亲情拉拔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孙梦知道，母亲口中『不成器的东西』，是舅舅。
    她之前对步薇说，家里没什么奇葩难缠的亲戚，確实是实话。舅舅不成器，可母亲强势，再加上头上父母都没了，自然没人压著她做伏地魔。
    舅舅老实得很。
    母亲自来就很有主意，大学毕业后就和父亲一起创业。
    看在养育之恩的份儿上，给了舅舅一份工作，足够养家餬口就成。
    別的再也没有了。
    汪秀琴看著老泪纵横的父母，到底也没能喊出那句『爸妈』来。毕竟空缺了几十年，她做不到刚见面就自来熟。犹豫片刻，倒是说了句，“我们还是去做个亲子鑑定吧。”
    虽然细节时间都对得上，长相也看得出来，汪秀琴和他们都有相似之处。
    可豪门里是非多，没个切实的证据，难免旁人说嘴。
    那天汪秀琴见到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之前顾及汪秀琴的心情，没让他们一家子跟过来。如今话都说开了，亲子鑑定结果做不得假，再无任何顾虑。
    汪母拿著那张鑑定书，哭得泣不成声，拉著汪秀琴就要带她回家。
    汪秀琴沉默半晌，道：“当年的事是恶人作祟，怨不得你们，现在我的生活很好，又知道自己不是被父母拋弃的孩子，更是再没什么遗憾。以后有时间，我会带梦梦去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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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年，不是四十五天。
    这个数字隔在中间，犹如天堑。
    汪秀琴素来便是风风火火，十分利落的一个人，做不到一把年纪还在母亲面前哭鼻子。
    天伦重聚，並非就要淹在泪水里才算真情流露。
    顺理成章，平常心对待，就很好。

 第374章 大火，初次交锋

    白青晏被封印几十年，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气派的古宅，好奇的四处飘荡。
    “倒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那当然啦。”
    身后响起一个小奶音。
    白青晏转身，就看见团团圆圆坐在廊下，摇晃著两条小短腿，悠哉悠哉的，那叫一个自在。
    白青晏飘过去。
    “你俩是什么精怪？”
    圆圆很自得的说：“我们是姐姐用纸剪成的。”
    白青晏很是惊奇，“纸人这么快就修成肉身了？”
    团团说：“姐姐炼化了一条臭蛇蛇的妖丹给我们吃，然后我们就化形啦。”
    白青晏心中感慨。
    精怪之间没有壁，才能这么快炼化妖丹。
    得亏张玄明走不了这个捷径，否则自己可能三十年前就灰飞烟灭了。
    她又问，“为什么要叫姐姐？既是她创造了你们，也该当得一声母亲才是。”
    步薇刚好走出来，听见这话，道：“我才十九。”
    白青晏满眼怀疑，“你当我傻？”
    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步薇哑然，“户口上十九。”
    白青晏哦了声，也没揪著这个问题不放，转而又问道：“你到底什么来头？分明是肉身凡胎，竟能有如此修为，比之我生前也不差。”
    大约是一个人太久，步薇难得有了点倾诉的欲望。
    “我曾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上千年，飞升时被天雷劈过来的。”
    白青晏：“…”
    都被雷劈了居然都没死，还能继续修炼结丹？！
    人比人，啊不，比妖真是要气死妖。
    简直欺妖太甚！
    步薇感受到她的怨念，想了想，安慰道：“其实咱俩差不多，都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初心不改，重头开始也没什么难的。”
    白青晏：“…”
    站著说话，啊不，她坐著说话也不腰疼。
    “我是鬼！”
    她语气难得多了些愤慨，“被人害死还不能生怨，否则就容易墮魔，我还有大仇未报！”
    “所以你才该继续潜心修炼。”步薇继续安慰，“毕竟你的仇人可不好对付。报仇嘛，自己动手才痛快，別人代劳总差点意思。”
    確实是这个道理。
    白青晏能以妖身险些飞升，悟性和天赋自是不低的。
    只不过从前没想过走这条路，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从头开始总归没那么容易，而仇人对於如今的她来说太过强大，她其实內心是有些浮躁和没底的。
    步薇又看她一眼，道：“其实这宅子以前出过一只殭尸。”
    白青晏啊了声。
    “殭尸？”
    步薇领著她去前院，“就在那，和你一样，被封印了三十年，进化成了不化骨。墓穴虽然已经被劈了，不过我可以改改风水，助你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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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青晏目光一亮，“当真？”
    步薇嗯了声，很快就把周围的布局做了调整。
    白青晏飘过去，感受到一股阴冷之气。
    普通人自然承受不住，对她却大有裨益。
    “多谢。”
    这声谢她说得无比真诚。
    步薇道：“我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你安心修炼就是，不必担心。”
    白青晏点头，然后钻进了地底。
    团团圆圆围著那块地转了两圈，有点跃跃欲试。
    步薇招手让他们回来，“你俩是精怪，跟她不一样。吸收日月精华，山木灵气，才是你俩的修炼之道。”
    两小只顿时泄了气。
    “哦。”
    委屈巴巴的。
    步薇一人脑门点了下，“都给你俩走捷径了，別不知足。”
    两小只其实挺知足的，就是爱玩儿。
    “明天带你俩去看话剧。”
    团团圆圆立即又高兴起来，围著她转圈圈。
    步薇被他俩转得眼晕，一手抓一个丟回房间里。
    话剧挺好看的，道尽了如今婚姻的现状。
    女人歇斯底里，男人只一句轻飘飘的，『別闹了。』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败的婚姻，能把一个女人逼疯。
    步薇想到自己出生的波折，就是源於差点被沈正元这个妹控逼疯的许碧凡崩溃前出的昏招。若不然，兴许就没有这横跨时空的一场旅途。
    转念又想到白青晏的报恩，最后被恩人背刺。
    修道之人，哪来那么的如果和侥倖？
    不过都是大道之劫罢了。
    团团圆圆坐在她肩上，呜呜的哭。
    两小只感情充沛的很，追剧都能追哭，这种映射现实的话剧，衝击力更强，哭也正常。
    “之前你俩想要组男女cp，我还寻思著將来若飞升，是不是要去找月老给你俩要根红线。如今看来，倒是大可不必。”
    圆圆擦了一把眼泪，“不谈恋爱。”
    团团点头，“好朋友。”
    觉悟挺高。
    步薇摸摸两小只的头，“走吧，回家。”
    小朋友的心情似六月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前一秒还哭唧唧，转眼就都忘了个乾乾净净，东游西窜的凑热闹，引来许多人围观。
    天气好，公园人多，连病人都出来散步了。
    步薇隨意一瞥，看见一个穿著蓝白病號服的老人印堂死气笼罩。
    眉心一股灼热，天眼自动打开。
    她看到了一场大火。
    医院！
    步薇神色一凛，召回了团团圆圆，立即去了天眼里看见的那家医院，就在附近。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她，立即打电话给院长。
    “火灾？”
    院长对她的话还是很信任的，闻言脸色就变了，马上安排人去检查，是否有安全隱患。
    步薇眉心微拢。
    “我去太平间看看。”
    院长心里咯噔一声，脱口道：“难道是有冤魂作祟？”
    步薇看出了他的害怕，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院长鬆了口气。
    步薇到了太平间，没发现鬼魂，就连刚送进来的三具尸体，魂魄也早已离开。
    不是鬼祟作乱。
    那就是人为。
    步薇迅速上楼，隱匿了身形，仔细观察所有人。一个护士推车而过，不小心撞到了人，对方抱怨了一声，她却没任何反应。
    正常人哪怕再没素质，多少都会看一眼。
    她却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步薇一把抓住她的手。
    刚才被撞的女人见她凭空出现，嚇了一跳。
    那个护士则诡异一笑，忽然消失，只留一身护士服被步薇抓在手里。
    衣服下面，是一只笑容诡异的人偶。
    步薇刚要追，就听有人喊，著火了。
    医院这种公共场合，若是发生火灾，必有警报。而且火势蔓延需要时间，不可能刚冒个头就闹得人尽皆知，这只会引起大乱。
    是衝著自己来的！
    她如今出门很少刻意掩藏行踪，再加上团团圆圆又是个凑热闹的性子，一张照片发到网上就能被定位。
    知道自己在附近的公园，所以做了这个局。
    即便没有那个散步的病人，届时医院起火，她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所以隱患早在她来之前就埋下了。
    人偶可能不止自己刚刚抓到的那一个。
    到底还是大意了，儘管猜到了医院起火多半是非人手段，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鬼魂作祟。医院大火，天色已晚，万里无云，没办法求雨。
    想要灭火，自然要费些功夫。
    如此费尽心机的拖住自己，必然別有目的。
    白青晏，张玄明！
    好一出调虎离山。
    步薇派出团团圆圆，去抓可能潜藏的人偶，又给柳扶风打了个电话。第一时间来到起火点——地下停车库。
    电瓶车充电不慎，引发火灾，而那面墙被泼了酒，火势便迅速窜起来。
    步薇双手结印设下屏障，將火势包裹住，不让其再蔓延。
    好在只有这一栋楼。
    大概也是因为临时的决定，准备的並不那么充分。
    消防车来得很快。
    所幸发现得及时，並没有伤亡。
    最初的动乱，也很快平息。
    团团圆圆办事效率极高，一人抓到了两个人偶傀儡。
    每个人偶执行的命令都不同。
    有趁机溜进医生办公室篡改数据的，有跑去关安全通道的大门，连门口保安都被打晕了……
    没有思想和灵魂的傀儡，就如同程序代码，脑中只有执行命令四个字。
    直接莽撞，不会见机行事，更不懂什么叫善后。
    团团圆圆虽然心智简单，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十分敏锐，行动力简直是碾压级別的。
    製作人偶也是需要时间的。
    对方临时起意，准备没那么充分。
    五个已是极限。
    特殊组的人赶到的时候，步薇感应到自家门口的阵法受到了外部衝击。
    月黑风高日，杀人放火时。
    隱在山中的古宅仿佛隔绝世外，此刻却被神秘来客打扰。
    灵力绕於指尖，红色的光缓缓结印。
    “艮山崩摧，地裂川断，碎石穿云，破！”
    与此同时，步薇也双手结印。
    “九霄引雷，天威煌煌，落！”
    阵法碎裂，天空一声霹雳，闪电的光芒昭进一双震惊的眼睛。
    但他反应很快，迅速甩出一道避雷符。
    轰隆隆声响连成一片，不停落下。
    他拍开大门，窜了进去，却迎上了杀气腾腾的剑气。
    持剑的自然是瞬移回来的步薇。
    中计了！
    男人迅速闪躲，整个人剎那缩成一个球，转瞬间就没了踪跡。
    “想逃？哼！”
    伴隨著冷哼声，四周密网落下，金色的光芒如针刺，无孔不入。
    那个球又窜了出来，五指成爪，指甲尖利，竟直接抓住那些密密麻麻的网，刺眼的金光不曾盖过他眼中的冷光。
    刺啦——
    金罩网被撕裂，步薇的剑已至眼前。
    转眼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剑锋和尖利的指甲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剑气四溢，妖气如稠。
    强大的撞击后，两人纷纷后退，都没有占到上风。
    步薇目光冷冷，看著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身形似人，手却似野兽。
    “张玄明！”
    张玄明笑一声，面上那些非人的形態一闪而逝。
    他已经年过甲，面容却很是年轻，眉目风流俊朗，若是再换一身宽袖长袍，束髮玉冠，活脱脱就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形象。
    却偏偏要做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许久不出来，倒是不曾想，如今玄门竟也能出你这样的人物。”
    步薇根本不跟他搭话，“上次在东海，八岐大蛇是你引出来的。”
    肯定句。
    “是。”
    张玄明承认得很痛快，“倭奴就是倭奴，被你嚇破了胆就不敢再挑衅。同道中人，我却是知道你引发了天怒，就算拉了个保护伞，迁山挪海这种术法也足够耗尽你的体力。机会难得，怎能错过？只是没料到，你比我想像的更厉害。”
    步薇神色不变，“你身上流著华国人的血，学的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却叛国去帮曾经的侵略者。想来你也知道自己愧对祖宗，才舍了作为人的身份，將自己异化为妖类，却操之过急，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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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成功的让张玄明破防。
    他收了笑，冷哼一声，“叛国？我自小学玄门术法，师父说我天赋异稟，將来必能带领玄门发扬光大。世上正邪两道並存，妖有道，鬼有道，我既有此天赋，又怎能將目光拘泥於所见所学？我若能独创一套道法，岂非更令后人敬仰？他却说我心性乖戾，自大狂傲，视作叛逆邪道。”
    张玄明目光幽冷，“既然如此，我就做给他看！”
    他抬起手，食指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我以妖丹修炼，虽有些后遗症，终究还是达到了长生不老的目的。”
    身后响起一声嘆息。
    “师父从未放弃你，只是怕你误入歧途，才多番训导。没想到，你却自甘墮落，沦为邪修。”张玄真语气沉痛，“大哥，你难道忘记曾经许下的誓言了吗？”
    既入玄门，当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
    这是他们拜师时对著三清祖师许下的誓言。
    张玄明微微转身，看见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都来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定格在张玄真脸上。
    三十年过去，他们都老了，唯独自己华发依旧，眉目不改。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张玄明还有几分兄弟情义，“爸妈死的时候，我答应他们会將你抚养成人。今天你若与人为伍，同我作对，便不再是我兄弟。”

 第375章 半人半妖

    张玄真闭了闭眼，却没有退缩。
    立场已经很明確。
    张玄明冷哼一声，忽然出手，目標是步薇。
    步薇正等他呢。
    让他说那么多废话，不过就是给张玄真最后敘一敘兄弟之情。以后正邪两立，別再乱发善心。
    这次她剑招更凶，杀气腾腾。
    还有只女鬼趁机想要偷袭。
    白青晏早在张玄明显摆自己那颗內丹的时候就忍不住飘了出来，一眼看见这么多玄门之人，有些忌惮。毕竟不是谁都跟步薇一样，能留鬼在身边修行。
    张玄明今天就是为她而来的，也想趁机把她抓过来。
    柳扶风等人本来想帮忙，但是看著个战况，好像插不进去。主要是他们的法宝都会伤到白青晏，混战时很难把握分寸。
    只能按兵不动。
    步薇一边打一边对白青晏说道：“回去。”
    白青晏虽然做了几十年的鬼，可都在封印之下，没有丝毫鬼力，重新开始也才修炼了一天。对上张玄明，那就是白白送人头。
    白青晏也有自知之明，她刚才只是太过气愤才没忍住。
    毕竟仇人在眼前，很难心如止水。
    狗东西，抢了她的內丹，却把自己搞得半人半妖，也是报应。
    她向后退，暂时躲进底下墓穴里。
    张玄明不愧为当年玄门的风云人物，底子扎实，再加上又炼化了白青晏的千年內丹，修为早已非普通人可比。也得亏是他这些年为了炼化妖丹没有出来作乱，否则小破岛国还不得更猖狂？
    步薇有心想用五雷符，但那东西威力太大，会牵连到山下的居民。
    於是她祭出了红莲业火。
    张玄明现在算是半个妖物，自然畏惧，本能的后退，却被蒋自明的净鞭缠住了脚。柳扶风、潘熙道、樊无之等人终於找到了间隙，齐齐动了。
    五对一，好像有点欺负人。
    可对付邪祟，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精怪畏惧道家法宝，但张玄明人类的躯壳刚好又给自己镀上一层保护伞，所以哪怕是在和步薇对打的时候，他也並不十分吃力。
    多了几个人打配合，他就有点吃不消了。
    再加上还有红莲业火在，他一个不慎，手就被烧伤了。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面部五官彻底无法维持，化成了刺蝟的形態。
    柳扶风等人皆是一怔。
    步薇直接一剑刺向他胸口，张玄明狼狈一躲，胸口被刺了个对穿，隨即步薇旋身一脚，把他踢得撞上了墙。天罡正气交织如网，再次自身后席捲而来。
    张玄明眼中闪过狠厉。
    他从怀中掏出个鼻烟壶，朝著步薇扔过去。
    步薇一剑劈碎。
    数十只厉鬼飞了出来。
    厉鬼都是杀过人的，甚至吞噬魂魄来修炼。
    不可超度。
    只有，杀！
    步薇火力全开，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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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明趁机使了个遁地术，跑了。
    步薇喝了一声，“白青晏！”
    白青晏立即飘出来，跟著她追出去。
    眨眼睛已追出千里地，却不见张玄明踪跡。
    白青晏感应了下，“我没在附近感受到他的气息，连血腥味都没有，应该已经跑远了。”
    好不容易等他自投罗网，马上就能抓住他，结果就这么水灵灵的跑了？
    步薇不甘心，回头不经意的一眼却叫她眉梢微扬。
    张玄明的果，在白青晏身上。
    人的命数並非一成不变，可有些因果天数，是註定的。
    步薇轻嘆一声，“你还是好好修炼吧，將来自己亲自报仇。好在他被我的红莲业火灼伤，无法再以完整的形態示人，害人更別想。”
    反派真难杀。
    白青晏若有所思，“大约是我现在改修鬼道了，生死仇敌，须得我自己亲手了结，否则这段因果就会延续到下一世。”
    步薇嗯了声。
    一人一鬼就准备回去，白青晏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这一出是你算计好的？”
    “一半吧。”步薇道：“人和妖终究不同类，妖丹需要配合其他药材炼化或者用灵力净化才可服用，否则必然相剋。他躲著这么多年不敢见人，我就猜到他多半被內丹妖化，而且状態不稳定。但如果吃了你这个正主的神魂，血脉融合，他就能自如的变幻，且不受反噬之苦。”
    “你没手刃仇人，自是不甘心去投胎的，他猜到你在我这，必会找来。不过我不確定他什么时候动手，所以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埋了引雷符。只要他破了我的阵法，就会引来天雷。只是没想到，他竟火烧医院来拖住我的步伐。还好我提前发现了端倪，没有人员伤亡，否则——”
    医院这种公共场所，每天都人山人海。
    住院部有医护人员，病人，家属，保安，清洁工，加起来至少也有好几百號人。
    白青晏沉默片刻，神情渐渐变得坚定，“下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回到家后，看见了满地狼藉。
    步微：“…”
    比起上次也好不了多少。
    明天请装修队吧。
    张玄明逃走，一时也无法，柳扶风和步微简单了解后就走了。
    张玄真看看步微，又看看白青晏，到底也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遭，大底就是和兄长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一时心绪起伏，想到早逝的父母，想到兄长多年养育教导，想起从前一起说匡扶正义。
    而如今，两人却走到了对立面。
    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开直播，步薇请了装修队，把院子好好重新整修了一番。人多力量大，三天就还原了！
    效率就是高。
    医院事故当天上了热搜，不过步薇没露脸，网上关於安全事故又引发了一系列討论，没几天就被其他新鲜事给盖了过去。
    白青晏为了早日报仇，开始了苦修生涯。
    她的勤奋激励了团团圆圆，尤其是在步薇漫不经心的一句，“虽然她是从头开始，但人家生前可差点飞升了，没准儿修个一年半载，就能赶上我。”
    团团圆圆立即被激发了斗志，不能让后来者居上！
    於是原本贪玩的两小只，现在连最爱的狗血电视剧都不追了，每天都跑到山林里修炼。

 第376章 你妈是你小姨

    步薇继续『孤独』的继续她的直播生涯。
    “大师。”
    屏幕里的女孩儿神情纠结，迟疑道：“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浑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绝望。这个梦，是不是在预示著什么？”
    步薇道：“那是你妈妈。”
    女孩儿——閔清洛睁大了眼睛，“您是说，我妈妈有危险？”
    她一下子慌乱了起来，“是谁，谁要害我妈妈？”
    步薇摇头，神情悲悯，“你妈妈在你满周岁那天就死了。”
    閔清洛怔住，脑子一下子炸开了，嗡嗡作响。
    “可、可我妈妈刚才还给我端水果进来，您是不是算错了？总不至於我妈妈是鬼吧？我还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呢，鬼怎么会生孩子？”
    她语无伦次，既懵逼又怀疑，更多的是茫然疑惑。
    她从去年暑假就开始关注步薇了，绝对的忠实粉丝，自然相信对方的实力，可现实就在眼前，她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水友们则已经听出些猫腻，纷纷把猜测打在屏幕上。
    “你现在的妈妈，是你的继母，也是你的小姨。你的亲生母亲是你每年都要祭拜的『大姨』。”
    步薇拋下一个炸弹，炸得閔清落满脑子思绪瞬间粉碎。
    她嘴巴长大，满眼错愕和不可置信，“怎、怎么可能？”
    狗血伦理剧再次照进现实，弹幕异常活跃。
    【风轻日暖佳人泪：你妹妹只比你小两岁，这意味著你妈刚死后妈就进门，而且还可能是未婚先孕！】
    【思清墨：也就是说你妈在坐月子，或者怀孕的时候，你爸跟你的小姨勾搭成奸，还珠胎暗结。以我多年看小说电视剧以及新闻的经验，你妈八成是被他们合谋杀害的。】
    【海景宝贝：@思清墨 有一点很奇怪，从小姐姐的称呼和跟继母相处来看，继母对她应该挺不错的。反正我这个年纪，都是直接叫妈，不会叫更粘人的『妈妈』。如果继母是害死她妈妈的凶手，那大概率只会仇视她。】
    【檀nana：发散一下思维，有木有可能是禽兽爸糟蹋了小姨，然后长辈们觉得丟人，就把小姨嫁过来，顺便还能照顾姐姐的女儿？】
    【我的鬼王大人：@檀nana 蛙趣集美，虽然这桥段狗血又脑残，但真的很符合那个年代长辈们的思想！】
    【祁星音：我就想知道，死去十多年的妈妈为什么突然託梦给女儿？】
    网友的猜测：五八门，閔洛雪一个脑子两个大，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求助的看著步薇，“大师，我妈…小、小姨，她对我很好，特別好，真心假意我能感受到，她对我没有恶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插足我爸妈的婚姻？我妈妈又是怎么死的？”
    步薇简单概括了下，“你爸和你小姨先认识的，但你母亲和你小姨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他认错了人，求错了亲。结婚后，又放不下你小姨。三个人的孽缘，最终以你母亲跳楼自杀终结。她马上要投胎了，母女心灵感应刺激下，你才想起了年幼时模糊的记忆。”
    【呆呆酱：天了嚕，这短短几句话起码能凑够一篇两百万的虐心小说。】
    【沽酒待人归：现实版不张嘴的男女主，莫名其妙成为『小三』的原配，万恶之源的狗男人！】
    【当公主好难y：能认错就说明还不够爱，既然错过了就说明没缘分，何必还要藕断丝连，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天天喜欢睡到自然醒：不是，双胞胎认错人可以理解，但名字不至於一模一样吧？这又不是洞房当晚才见面的封建王朝，问一句『你叫什么』是会死吗？】
    【兜里全是可爱：说到底，就是男人三心二意，既要又要！】
    閔洛雪脑子乱糟糟的，理不出一条完整清晰的思绪。
    她纠结半天，然后郑重道：“我要去问他们！”
    客厅里，閔父閔母在看电视。
    閔母先看见了她，“怎么出来了？不是在看直播吗？”
    閔洛雪抿了抿唇，“小姨。”
    閔母一愣，“你叫我什么？”
    閔父也抬起了头，布置想到什么，神色微变。
    閔洛雪一颗心沉到谷底，“你不是我妈，我妈已经死了，对不对？”
    閔母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血色褪去。她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疑惑，而后恍然大悟，最后化作一模苦涩。
    “我养了你二十多年，都快忘了，你不是我亲生的。”
    閔父皱眉，“晓凝。”
    任晓凝闭了闭眼，“当初我们犯下的错误，总归是要给孩子一个交代的。”
    閔洛雪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既然彼此有情，为什么要去招惹我妈妈？我妈刚死，你们就迫不及待的结婚，骗我说我妈是我大姨。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年我妈都不肯入我的梦，她肯定对我失望了，她怪我认贼作母…”
    “洛雪！”
    閔父低喝一声，严厉道：“什么认贼作母？谁教你的？”
    “难道不是吗？”
    閔洛雪又伤心又愤怒，她不去看任晓凝——这个对她视如己出的小姨，也是她的继母。十多年的母女情，並非一句真相就能立刻分崩离析的。
    她只能把矛头对准一切的源头，她的父亲！
    “你们一个是我妈的丈夫，一个是她的亲妹妹，却联合起来背叛了她，让她在绝望之下自杀。而那天，是我周岁的生日！”
    任晓凝被『背叛』和『自杀』两个词汇击溃，她捂著脸，泪水从指缝溢出，痛哭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妈妈，我…”
    閔洛雪心里又痛又怒又委屈，“既然你知道那是错的，为什么要那么做？”
    任晓凝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她的痛哭悔恨做不得假，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疼爱也是真。
    正因如此，閔洛雪才更加意难平。
    恨不能，爱不能。

 第377章 阴差阳错，祭拜生母

    閔洛雪终於还是听到整个故事。
    閔怀民和任晓凝是校友，一次偶然邂逅，閔怀民对她一见钟情。后来在学校外的一家书店看见了她，才知道心上人高考落榜后没再復读，而是做了书店的收银员。
    並得知了她的名字，任怀蕾。
    她是任晓凝的同胞姐姐。
    閔怀民窃喜於和心上人的名字有一个相同的字，经常去书店买书，一来二去就谈起了恋爱。
    结婚前，她看见了任怀蕾的胞妹，任晓凝。
    曾经校园门口惊鸿一瞥的身影渐渐与之重叠，然而晚了。
    任怀蕾当时已经怀有身孕。
    这婚不能悔。
    任晓凝早就暗恋这位学长，得知他竟是自己的准姐夫，打击不可谓不深。
    她越来越沉默。
    直到那年除夕，她喝醉了，吐出了心里话。
    閔怀民强行压抑的情愫瞬间被勾起，饭桌上不经意的对视，生活中擦肩而过的瞬间彼此呼吸相融，最后他们还是越轨了。
    事后任晓凝痛苦又懊悔，准备去外省工作。
    閔怀民的失態被妻子任怀蕾尽收眼底，这段暗中苟且的姦情终於被揭开。
    任怀蕾痛骂二人姦夫淫妇，不知廉耻。
    任晓凝羞愧哭泣，閔怀民忍不住维护她，一力承担所有过错。
    一个是自己深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两人同时背叛了她！
    任怀蕾崩溃了。
    她心中恨意滔天，却无可奈何，绝望之下选择自杀。
    就在女儿周岁日当天，她向所有宾客揭露了这段丑闻，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跃而下，將自己砸得粉碎。
    鲜血溅在任晓凝身上，定格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身边是嘈杂的人声，婴儿的哭声几乎要被淹没。
    任晓凝晕了过去，醒来后被告知自己怀孕了。
    母亲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骂她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姐夫，害死亲姐姐，要拉著她去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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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怀民跪下来求情。
    最后这场荒唐的闹剧以两人结婚告终。
    任晓凝捨不得孩子，又愧对姐姐，想要补偿她的女儿。
    任父任母最后还是妥协了。
    大女儿已经死了，难道要小女儿也跟著去赔命？那外孙女怎么办？靠閔怀民这个三心二意的爹？
    他还年轻，难保以后不会再婚。
    既然迟早都有后妈，那这个人不如是任晓凝，起码她因著愧疚会对閔洛雪好。
    他们搬了家，来到一座没有流言蜚语的城市，重新生活。
    閔洛雪当时还不怎么会说话，那点模糊的记忆隨著时间渐渐淡忘，任晓凝也因姐姐的死对这个外甥女十分愧疚，对她比对自己亲生的女儿还好。
    閔洛雪自小依赖她。
    两人感情极好。
    那些带著血腥的过往钉在记忆深处，只在除夕清明回老家祭祖时才会偶尔翻起那一页。
    要不是今天閔洛雪抽中了步薇的福袋，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閔怀民摘掉眼镜，揉了揉眼角，语气里有著说不出的疲倦，“是我认错了人，造成了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是我，你要恨我，我无话可说。你妈妈…你小姨，这些年她怎么对你的，你自己能感觉得到。至於你妹妹，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閔洛雪脸色木木的。
    父亲的愧疚不曾掺假，只是时过境迁，並没有多么深切。
    而她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那个人，一直在落泪。
    大约她是真的后悔，否则不会对她那样好。
    可她妈妈何其无辜？
    就因为一句误认，就成了他们爱情的绊脚石？
    閔洛雪无法原谅，也无法面对。
    一边是母亲身死的仇恨，一边是二十多年的亲情。
    閔洛雪內心煎熬挣扎，最终选择离开这个家。
    她向老板请了假，回了趟老家，走到她祭拜了多年的墓碑前，缓缓跪下。
    “妈妈。”
    眼泪从眼眶滑落，她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妈妈。你死得那样惨，我却懵然不知，被所有人蒙在鼓里，认贼作母二十多年。你是不是觉得心寒，所以这么多年来都不愿意给我託梦？对不起，妈妈…可是，可是我好难过，他们害了你，却还对我那样好，让我连恨，都没办法理直气壮。”
    （时间来不及了，先更新，这一章剩下的內容明天再补充）

 第378章 井盖

    任怀蕾消失了，再没有入过閔洛雪的梦。
    閔洛雪还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儿，她不能无视父亲和继母多年的养育之恩，也忘不了梦中母亲惨死的模样，只能从家中搬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
    任晓凝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就接了一个，语气冷冰冰的，夫妻俩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妹妹閔嫣来找过她一次。
    閔洛雪自小同她感情好，倒是没迁怒她，只说了一句，“他们恩爱的二十二年，是用我妈妈的命换来的，我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閔嫣这才知晓当年的事，她心里很难受。
    不愿相信温柔善良的妈妈会插足別人的家庭，更震惊於大姨的死。
    可这一切都是事实。
    “姐，对不起。”
    父母都做错了，甚至於连她的出生都不算光彩。
    她又有什么脸面用亲情去绑架姐姐？
    那也太无耻了。
    “我知道是爸妈做错了，你怎样怨恨都是应该的。可我…我没办法怪他们，对不起。”
    立场不同而已。
    閔怀民和任晓凝背叛了任怀蕾，閔洛雪站在母亲的立场，自是恨的。閔嫣不同，她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无论父母犯了怎样的错，都不曾亏欠过她分毫。
    她又怎能去怨怪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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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她才越发愧疚和惭愧，觉得对不起姐姐。
    閔洛雪语气淡淡，“我没怪你。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当年的事怎么也算不到你头上。你不是在准备毕业论文吗？回去吧，暂时別来找我了，我想静静。”
    閔嫣无辜，但閔洛雪如今见到她，也確实难以像从前那般亲近。
    那些因往事而生出的隔阂，就交给时间去评判吧。
    或许哪天她就想通了，也或许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像普通亲戚那样，年节时走动一下。
    也挺好。
    閔嫣看她的態度便知道，至少短时间內，她们回不到从前了。
    閔洛雪就这样和家里疏远了，直到除夕，她回老家上坟，碰上了那一家三口。她只跟閔嫣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晚上却接到閔嫣的电话，閔怀民出事了。
    城市里很多地方不许放烟，乡下却没这个顾虑，小孩子玩儿的样多，划炮、窜天猴、摔炮、大黄蜂…閔怀民就栽在这些玩乐上。
    因著閔洛雪的態度，他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脚下的青苔，一脚踩滑，摔了个大马趴。刚巧一群孩子在玩儿划炮，扔到了他面前。
    炸了。
    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但面部损毁有些严重。
    而且他摔那一跤，右腿膝盖骨骨折。
    閔嫣赶到医院，看见躺在病床上，满脸缠著绷带的閔怀民。
    心里那股气忽然就散了。
    閔怀民说先对任晓凝一见钟情，可后面和任怀蕾谈恋爱的时候並未有任何怀疑，就说明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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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准儿当初他惊鸿一瞥的是任怀蕾，一样会心动。
    阴差阳错只是藉口，他贪心罢了。
    喜欢姐姐，又捨不得妹妹。
    尤其妹妹还对他一往情深，他大约还因此得意，能惹得一对姐妹倾心爱慕，情有独钟。
    也就仗著那张脸吧。
    如今毁容了，成了个残废。
    余生受罪的是他，辛苦受累的，是任晓凝这个跟姐姐抢男人的第三者。
    报应。
    **
    直播间里，粉丝们没看到后续，有些意犹未尽，弹幕里依旧充斥著各种鄙夷唾骂。
    步薇连线了今晚的第二卦。
    屏幕里出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正在走路，镜头也跟著有些晃。
    “大师，您好，终於到我了，我想算算…”
    步薇打断他，“走路不要看手机，看看路。”
    邹宇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一步之遥，鬆动的井盖正在向他招手…
    城市的夜晚並不安静，车流声和大屏幕的gg声，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十分喧囂。
    他却听见了急湍的水流声。
    如果刚才没有步薇的提醒，他一定会踩上那个井盖。
    邹宇打了个寒颤，他把手机镜头反扣，井盖暴露在直播间万千粉丝的眼中，所有的疑惑询问变成了『臥槽好险。』
    【云淡风轻：我还奇怪呢，他正在连线直播，当然要看手机啦，结果就来了个神转折，只能说薇姐牛！】
    【遇见你时风很甜：井盖这个还真不是小事，大家儘量绕著井盖走，无论好坏与否。现在的井盖还好，下面有网，掉下去能有一线生机。但从前的没有，掉下去就会直接被冲走，想活命基本上不可能。】
    【飞奔的五肉：之前刷到一个新闻，老太太接孙子放学，掉进窨井中，导致左侧肩膀错位，全身多处大面积擦伤！】
    【换千古挽情眉：井盖鬆动出事的新闻还不少，挺嚇人的，真的不能大意。】
    邹宇还有些后怕，“这条路我天天走，早上也没注意，没想到…”
    “十分钟前，有个摩托从这里压过去。”步薇为他解惑，“幸运的是这十分钟之內没人掉进去。”
    邹宇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自己就差点成了那个倒霉鬼。
    “那我运气还挺好的，刚好今天抽中了您的福袋，躲过一劫。”
    他比较乐观，说完还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摩托也太没公德心了，毁坏了公共物品，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到处都是监控呢，主动自首还有从轻处罚的可能。要是真出了人命…”
    说到这他一拍脑门，“啊对，打电话。大师，谢谢您啊，我先退了。”
    退出直播间，他就连忙打了12319和110，说明情况。期间他一直在原地等著，提醒那些走路不看路的人，直到警察来。
    根据监控，警察找到了压坏井盖的那个摩托。
    毁坏公共设施，但未曾造成严重后果，最后被判了一年半。

 第379章 口出恶意者，皆遭反噬

    “邵医生失踪了！”
    大晚上的，一声急呼在住院部炸响，还未等激起水，又被另一个更急切的消息覆盖。
    “不好了，邵医生在天台。”
    “啊！快报警，救人啊。”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连在走廊溜达的病人都好奇的探出了头。
    “徐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玩手机，邵医生肯定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网暴受不了想自杀。你可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赶紧跟我走…”
    “我抢到了半步神仙的福袋。”
    徐佳並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师父出事她比谁都著急，天天在网上跟那些喷子据理力爭，可惜没什么效果。还被领导批评，说是影响医院声誉。
    刚好今天又到了步薇开直播的时间，她也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就抢到了。
    原本是想著一定要让大师好好教训那些网络喷子和无事生非的医闹家属，现在才明白，这一卦是救命来的。
    一听步薇的名字，拉著徐佳的人也是一怔，隨即目光一亮。
    “警察和消防员都还没来，大师肯定能救邵医生，你赶紧连线。”
    徐佳已经连上了，一见步薇她就立即开口，“大师，求您救救我师父，她是个很好的医生，却被病人家属发视频网暴，现在命悬一线。”
    “我知道了。”
    步薇原本想让团团圆圆跑一趟，隨即想到两小只最近修炼挺勤奋的，还是不要打扰他俩了，便当场来了个瞬移。
    徐佳眼睁睁看她从手机里出来，表情都傻了。
    步薇並未理会她，眨眼又上了天台。
    邵晓贝站在天台边沿上，表情麻木，眼神毫无焦距。许多人衝上来，却不敢靠近。
    他们都在劝她。
    警察会调查清楚，还她一个公道。
    道理讲不通咱们就走法律程序，千万別做傻事。
    傻事？
    邵晓贝从医二十多年，曾获最优秀妇產科医师、最美医师等荣誉，多次参与危重產妇抢救。她兢兢业业，问心无愧。
    却因家属的不理解和恶意揣测，遭到网络霸凌。
    求告无门，恐慌无助。
    已经让她的精神彻底崩塌，再无求生意志。
    大概只有死人是最无辜最乾净的吧？
    她这样想，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第380章 平等创飞所有人（修）

    语言可以杀人，现在就让那些施暴者，切身体会，什么叫做言出法隨！
    从她发评开始，底下清一色辱骂的言论全部刪除。
    不少人跑去她微博下面求饶。
    而那些视频，依旧高高掛著。
    不是不想刪，是刪不掉，平台也无法强行下架。
    现在不只是发视频的家属慌了，连运营审核也有点慌。
    网上天天新鲜事不重样，只要不触及敏感的东西，审核也不会太过为难。甚至於，新闻需要矛盾和焦点。
    这种针对性的视频引流极大，平台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当然乐见其成，哪管人间洪水滔天？
    平台和博主取得了双贏，网友找到了乐子，尽情的通过键盘在网上发泄生活的不如意，唯一的受害者承受了所有暴力。
    谁知道这次就撞上了步薇。
    这位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任何不平事撞到她手里，那真的还不如跑去警局自首。
    寧可去坐牢，也不要被她审判。
    可惜现在没有自首的机会了。
    步薇对於这种聚眾犯罪的，向来统一標准——平等创飞所有人。
    “网暴不好定罪，罚也不轻不重，不足以让这些以恶为乐的人记住教训。针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她把手机还回去，对邵晓贝说：“放心，以后再也没人敢骂你了。”
    邵晓贝想要说谢谢，还未张嘴眼泪就出来了，哭嚎声响彻天地。
    她的丈夫张先生急急赶来医院，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这一夜，总算过去了。
    加害者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微博上那些毫无诚意的求饶，步薇没有理会。
    他们不是后悔了，只是怕了。
    可若今天徐佳没有抽中她的福袋，邵晓贝就会死。
    一条人命，就算引发了大眾深思，相关部门立案调查，对加害者施以严惩，却也换不回邵晓贝鲜活的生命。
    一命並不能抵一命。
    因为恶人本就该死，好人的牺牲却只是为了让对方伏法。
    这不叫公道，只是结果。
    正如迟来的正义，也不是正义，只是真相罢了。
    真正的公道和正义，是好人得到救赎，恶人伏诛。
    这才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医院这边给邵晓贝放了一个星期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等情绪平復后再来上班。
    至於始作俑者，很快遭到了业报。
    他急於刪除视频，没注意到发烫的手机，充电线还连著插座，最终负荷到极限，发生了爆炸。钢化膜碎裂后的纤维扎进他的眼睛，划了他满脸，双手都被炸伤。
    惨叫声刚起便熄。
    家里人连忙打了120，等候的时间，警察先来了。
    明明白白的证据在网上掛著，受害者刚刚从阎王殿被拉回来，这场网暴带来的后果相当严重，刑拘是肯定的。
    哪怕他毁了容，双手残废，等出了院，依旧逃不过被审判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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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些跟风的、推波助澜的，也都不同程度的承受了业果。
    就连助紂为虐的平台，也都被约谈罚款。
    因为私心贪慾扭曲事实，肆意伤害他人，那些文字化作的利刃，最终扎向了施暴者。
    凌晨一点半，步薇又发了微博。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犯口业者，死后必下拔舌地狱。望诸公谨记，口下留德。】
    再强大的水军也不敢明著跟步薇作对，粉丝以及明辨是非的路人接对此表示支持，微博再次顶上了热搜。近些年来各种网暴事件都被扒了出来，积水成渊,聚沙成塔。当一个个受害者的照片被掛出来，网友们的愤怒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网络暴力固然是因人性之恶衍生而成的，却也映射了社会风气。
    键盘侠是催化剂，平台则是给这些施暴提供了作恶的便利。为什么这种针对性引导性强的视频会在网上发酵？平台审核尺度是怎样的？网络平台面相大眾，就该树立正確的三观，而不是为了博流量，无视是非对错，顛倒黑白。
    此事一出，许多视频网站都开始自查，重新制定审核標准。
    没办法，没见那位还在警局里『喝茶』吗？
    杀鸡儆猴也好，敲山震虎也罢。
    这个当口，真被扒出了猫腻，那才要完。
    网监部门也对网际网路加强了管理，照这个形势，估摸著网络犯罪条例约莫也要修改。
    这才是步薇的最终目的。
    去年她头一次发微博，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柳扶风来找她谈过一次。大概的意思就是，法律是服务大眾的，维护的是绝大多数人利益，做不到面面俱到，只能基於现实的基础上慢慢晚膳和更改。
    这是个长久的过程。
    可每次法律的更改，几乎都是建立在受害者的生命之上。
    为什么非要等悲剧发生后才引起重视呢？
    人都死了，再来平冤，有什么意义？
    死者当真能安息吗？
    步薇不知道自己飞升的契机在什么时候，但她能预感到自己的『红尘劫』不会太长。这一年多以来通过直播积累的功德和信仰力已经足够，她因此看到了人间百態。而世间太多不平事，並非每次都能被她看见、遇到。
    那些藏在太阳底下的黑暗，依旧猖狂肆意。
    粉丝奉她为神，盼著她能荡平世间一切黑暗。
    她也希望自己能做人间的神。
    凭自己的力量，通过一个个事跡和案例，改变有疏漏的法律法规，即便做不到绝对的公正公平，也要让阳光洒向每个角落。
    方不负自己来此间世界走一遭。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老板郑志远在这场风波中未曾被牵连。
    他是商人，自然重利益，但分得清轻重。尤其在签约步薇以后，抖乐流量持续增长，早已成为业內第一。他压根儿就不需要去赚什么黑心钱，只需要好好供著步薇这个活的財神爷就可以躺平了。
    大老板看著疯涨的股价，又给自家財神爷提高了一成分红。
    步薇在不在意是一回事，他的態度却是另一回事。
    还是那句话，生意人，要有格局。

 第381章 家暴逃跑，一车撞死

    天还没黑，夜生活就开始了。
    曹盈一脸苦闷，对面的好友王瑾皱著眉，她看著好友衣服无法遮掩的皮肤上那些青紫痕跡，脸色很难看。
    “刘樺又打你了。”
    陈述句。
    曹盈低著头，眼里有泪光，却不肯落下来。
    “他总怀疑我在外头有人，可我真的没有。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结婚的时候好好的，孩子也那么大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王瑾撇嘴，冷哼一声，重复著说过无数次的话。
    “你当初就不该跟他结婚，二十岁的小姑娘，懂什么？单纯得跟傻子一样，遇上他那样心思狭隘的男人，更是如同羊入虎口。他第一次打你的时候，你就不该忍耐。反正现在也没离婚冷静期了，要我说你就乾脆离婚。既然你怕告他会影响到孩子，就和他断了，省得以后继续吃苦。”
    曹盈神色鬆动，而后又摇摇头，“他不会同意的，我要是提离婚，他更会以为我在外头有人，他会打死我的。”
    王瑾看她那样，除了不忍就是无奈。
    若是没孩子还好，曹盈大可以抽身离去。有了孩子，就有了弱点。
    男人正是看准了女人对自己孩子天性难以割捨的母爱，才肆无忌惮。
    “可你要怎么办呢？”
    王瑾放缓了语气，“如今他动輒打你，你身上多少伤只有自己清楚。现在还好，等到了夏天，难道你也要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一样？”
    曹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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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著头，只觉得满心悲苦与绝望。
    王瑾又道：“家暴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別指望他会突然良心发现，更別指望他会改。你忍了一次，就得忍一辈子。就怕你忍不了一辈子，反倒是把命给搭了进去。”
    曹盈一僵，微微颤抖起来。
    她想起三年前刘樺打了她一耳光，导致鼓膜穿孔，听力下降十二个小时。
    当时父母想要报警，刘樺跪下来认错求饶，她又担心影响才三岁的孩子，便原谅了他。
    这些年来，刘樺屡次动手打她，她不是没报过警，可警方都以家庭纠纷为由，只做民事调解。
    婚姻就如同扎满尖刺的大网，將她锁在那个牢笼里，不见天日。一旦想要逃跑，就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痛的次数多了，她便生了畏惧，不敢再有任何逆反之心，只能乖乖的回到那个牢笼里，默默细数自己的伤疤。
    没有尽头。
    王瑾想了想，道：“我认识一个律师，可以帮你要到孩子的抚养权。灝灝马上就要升小学了，等今年放暑假，你就把他接回你父母那。他再怎么样，也不敢跑到你家去打你。他若不肯签离婚协议，你就起诉。”
    她压低声音，说：“你回去装好监控，下次他若再打你，这就是证据。”
    曹盈目光微动。
    她现在算是被逼上绝路了，在家胆战心惊，生怕哪句话不对就触怒了刘樺，再次迎来一顿毒打。正因如此，她才想出来透透气。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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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说了一个字，手机响了起来。
    是刘樺。
    曹盈一看见那个名字就本能的畏惧，脸上剎那白了。她握著震动的手机，颤抖的按下了接听键。
    “餵。”
    刘樺的声音充满愤怒和指责，“你又去哪里了？天天不著家是在跟哪个狗男人鬼混？赶紧滚回来，否则——”
    曹盈一抖，忙不叠的说道：“我只是和朋友吃饭，没有异性。我、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就起身向外走，甚至来不及和朋友打声招呼。
    王瑾想叫住她，可她已经走出了餐厅，打了一辆计程车，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王瑾心里突突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隔了一张桌子，她都听见了刘樺几乎是咆哮的嗓音。
    曹盈这一回去，必定无法善了。
    该怎么办？
    她嘆了口气，拿起手机正准备走，忽然看见手机上方弹出一条通知。
    【您关注的主播半步神仙已上线。】
    王瑾目光一亮，立即点了进入。
    步薇的脸出现在直播间，粉丝大量涌入，弹幕迅速霸屏。
    王瑾没有时间去发弹幕，她祈祷著自己能抢到福袋，救曹盈脱离苦海。
    兴许是她的祷告起了作用，隨著步薇一句『我要发福袋了』落下，她立即双手並用。
    旋即她睁大眼，兴奋异常。
    “我抢到了！”
    这一声音调很高，在並不安静的餐厅里也显得十分突兀。
    但她顾不得那许多，重新坐了下来，再次祈祷自己第一个连上线。
    不得不说，她今天確实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
    第一个连线的，正是她。
    “大师。”
    刚连线成功，她就迫不及待道：“请您救救我闺蜜，她长期被她老公家暴，却因为孩子离不了婚。他老公狭隘自私占有欲强，对她看得很严，恨不能在她身上装个监控器。今天她难得出来可以喘口气，刚才又被她老公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我实在担心…”
    家暴这个话题可以说是老生常谈了，每每提起总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步薇的很大一批粉丝，都属於嫉恶如仇，正义感爆棚的。王瑾刚开口，弹幕上已经是一片骂声。
    步薇眉心微蹙，“现在就去她家，还来得及。”
    王瑾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咯噔，提著包立即往外走，一边等车一边问，“大师，我闺蜜她、她是不是有…危险？”
    中间『生命』那两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步薇看穿了她行踪所想，“是的，不过死的会是她老公。”
    “啊？”
    王瑾懵了一瞬，刚好车来了。
    她赶紧打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这一个打岔她也反应了过来，道：“我明白了，肯定是刘樺那个王八蛋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家暴我闺蜜，我闺蜜反击，失手杀了他对不对？”
    “不全对。”
    步薇说道：“他觉得你闺蜜出轨，要和你这个『姦夫』对峙，在你家附近发生爭吵。你闺蜜不堪殴打，想开车逃走，他趴在车前盖，最后被撞死了。”
    王瑾听呆了。
    粉丝也没料到居然还能这么发展，这是不是就叫自作自受？

 第382章 反击，失血过多而死

    王瑾喃喃自语。
    “她可算是立起来了，对了，那她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步薇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刘樺把曹盈打了个半死，曹盈在他翻看自己手机时才寻了间隙上了车。这个时候的她只想逃跑，停下来隨时都可能没命。
    但公诉人却说『案发时刘樺没有持刀指向曹盈，造成的威胁不大』！而且曹盈开车逃走时“没有向丈夫求饶，也没有报警，说明受到的伤害不大！
    刘樺的母亲还声称儿子没家暴曹盈，还倒打一耙，说之前的穿孔是曹盈抓挠刘樺的过程中被刘樺用胳膊挡时不小心导致！
    更奇葩的是，法院声称刘樺怀疑曹盈在具有特殊含义的日子同其他男子共进晚餐，进而发生了殴打、对质、撞车等系列事故，曹盈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
    简直是倒反天罡。
    真该叫那个法官和公诉人都来尝一尝刘樺的拳头，体验一下胰臟破裂，长期需要掛袋子的滋味。
    看他们还能不能说出这种顛倒黑白的话来。
    “正当防卫的前提是她受到了伤害，而且还是影响终生的，你现在过去还能让她免遭这一劫。”
    王瑾顿时心中一紧。
    虽然她希望闺蜜脱离苦海，但不是以付出惨痛代价的方式离婚。
    “好。”
    她几乎是和曹盈前后脚，下了车后匆匆进小区，等了会儿电梯，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爭吵声。
    “要我说几遍你才会相信？我只是和朋友去吃饭，女的，没有男人。”
    这是曹盈痛苦崩溃的大吼。
    “吃饭能吃这么晚？”刘樺根本不信，“好啊，既然你说是女的，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对质。”
    王瑾就是这时候敲的门。
    “谁啊？”
    刘樺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开门，他眼中凶光未退，惊得王瑾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是谁？”
    刘樺皱眉，满脸防备。
    “我是盈盈的朋友。”
    王瑾定了定神，“就是刚才和她一起吃饭的人，你不是要找我对质吗，我主动送上门来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刘樺一愣。
    听到声音的曹盈慌忙出来，“王姐，你怎么来了？”
    王瑾立即挤进去，拉过曹盈上下打量，“他没打你吧？”
    这话让刘樺脸色立即黑了下来，“你谁啊你，我们夫妻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赶紧走，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有步薇撑腰，王瑾那是一点都不怕，冷著脸道：“我刚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对话了，你不是要对峙吗？现在又赶人是什么意思？”
    刘樺一哽，探究的看著她，又看了看曹盈，冷笑，“你现在倒是长本事了，敢叫人来串供。”
    “我没有。”
    曹盈拼命摇头，“刚才我就是在和王姐吃饭。”
    “吃饭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还不是你心里有鬼。”
    刘樺脸色突然扭曲，他一把推开王瑾，抓住曹盈的头髮，恶狠狠道：“说，你把姦夫藏哪儿了？敢给我戴绿帽子，老子弄死你——”
    他把曹盈往沙发上一推，大力之下曹盈膝盖在茶几边沿撞了下。
    王瑾当即就要衝过去，却听蓝牙耳机里步薇道：“把镜头对准她。”
    王瑾连忙照做。
    步薇隔空一点。
    曹盈只觉得浑身突然充满了力量，她被刘樺一把拎起来往茶几上撞的时候，本能的抓住对方的手，然后用力狠狠一推。
    刘樺不妨她今突然那么大力气，被推得向后倒去，撞到了沙发旁用来隔开饭厅和客厅的架子，上面的一盆绿植掉了下来，当场把刘樺砸了个脑门开。
    曹盈惊呆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有些无措。
    王瑾也是一怔，她本能的看向手机里的步薇，“大师，现在该怎么办？”
    “打120。”
    “啊？”
    步薇提醒道：“虽然她是正当防卫，但如果现在不打120急救的话，法律上会担责。”
    这条律法也挺奇葩的。
    对於一个多次伤害自己且很可能要自己命的人，不补刀都算仁慈。但法律上认为，在对方已经不具备危险的时候，没有及时打急救电话而导致对方死亡的话，就是过失杀人。遇上奇葩的，可能还会判一个故意杀人。
    真是离了大谱。
    曹盈已经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打了120。
    可惜很不巧，120在来的路上遇到堵车，没办法只能绕路，就这样耽误了半个小时。等把刘樺送到医院时，他已经失血过多，最终也没能抢救回来。
    刘樺的父母马上將曹盈和王瑾告上了法庭，声称是他们故意杀人，还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一百五十万。
    公诉人和法官还想装瞎，判曹盈和王瑾蓄意杀害，並指出男女体力悬殊，曹盈在当时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推倒刘樺。王瑾的突然上门也显得十分刻意，而在刘樺失去行动能力，且救护车迟迟不来的情况下，二人当及时为刘樺止血或者送进附近的诊所。
    可她们的做法是放任。
    这有故意杀害的嫌疑。
    王瑾都要被公诉人的无耻给气笑了，她拿出了当初的直播回放，把证据明明白白的摆在所有人面前。
    家暴碰上了玄学大师。
    放在法庭上就有点尷尬了。
    法官当即喊了暂停，退庭休息。
    休息好啊。
    这一休息，噩梦就来了。
    曹盈曾经遭受过的所有毒打，都双倍的落到了瞎眼法官和顛倒黑白的公诉人身上。在梦中，他们终於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体力悬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两人梦境重叠，都把对方当成了要杀自己的凶手，开始了激烈的互殴，最后又在被车撞的剧痛中醒来。
    然后他们就发现，梦里遭受的那些痛楚映射到了现实。
    关键是，身上找不到任何伤痕！
    玄学事件都出现在法庭上了，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多半是步薇搞的鬼。
    明白归明白，却也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这下子两人再也不敢装瞎装聋，判了曹盈和王瑾无罪。
    刘樺的父母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在法庭上当场撒泼，还想打曹盈，被法警制止。两人不甘心，想发视频到网上为儿子喊冤，结果晚上喜提互殴美梦。
    在持续了数日相同梦境后，二人彻底老实了，不敢再闹。就连孙子的抚养权，也乖乖的交给了曹盈。

 第383章 婆媳同时怀孕

    还不到八点，步薇已经连线了今天的第二卦。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年轻女人，她皱著眉满脸愁容，忙不叠的说道：“大师，您能不能让我婆婆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步薇：“…”
    似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何惠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公刚结婚半年，我已经怀孕两个月。本来是一件喜事，可我婆婆也怀孕了。”
    何惠然眉头皱得更紧，“她都快五十的人了，自己当奶奶的年纪，却还要生二胎，这不是胡闹吗？三十五岁以上就算高龄產妇了，我问过医生，高龄產妇可能面临妊娠期高血压、妊娠期尿病、胎儿染色体异常、早產、胎盘功能异常。发生妊娠期高血压的概率也很高，还可能难產。我和我老公都不赞成她生下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危险。主要是我现在也怀著孕，根本没办法照顾她。总不能让我把孩子打掉吧？”
    粉丝听完了经过，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隨心绽放：高龄生孩子確实风险大，婆婆和儿媳妇同时怀孕，家里的两个男人还要上班，確实不方便照顾。】
    【呆萌小甜心：这是响应国家生育號召吗？现在年轻人不愿意生孩子养孩子，压力太大，妈妈们倒是愿意生二胎三胎，为人口发展奉献的精神倒是挺值得敬佩的。】
    【念伊人泪：@呆萌小甜心 集美，你是认真的吗？確定不是在阴阳怪气？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老一辈生二胎的確实不少。可能是因为当年赶上计划生育，不敢多生，现在政策开放了，就努力拼二胎三胎。】
    【千面戏子：客观来说，生孩子这种事属於主观意愿。你婆婆自己愿意承担风险，你们做小辈的也没理由反对。至於风险，也分人吧，我一个亲戚就是五十高龄生的三胎，母子平安。】
    【采姑娘的蘑菇：@千面戏子 关键是她们家是婆媳同时怀孕啊，谁来照顾？而且压力应该也挺大的吧。大儿子都要当爸爸了，平白多个弟弟妹妹，以后父母年老，这个小的还不是要兄嫂来养。】
    何惠然看屏幕基本都是支持她的，更是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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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但凡我没有怀孕，婆婆想生，我也是没意见的。可现在这样，实在是不方便。”她嘆了声，殷切的看向步薇，诚挚道：“所以我想请大师帮忙，让我婆婆打掉这个孩子。”
    步薇却摇头。
    “你婆婆比你先怀孕，已经四个月了，过了三月便是一条生命，我不杀无辜。”
    何惠然皱眉，“胎儿不能算生命…”
    “那只是法律意义上的。”步薇语气淡漠，“在我这，万物皆有灵。”
    何惠然还想再说什么，步薇话音一转。
    “你这么著急不是担心你婆婆高龄生孩子危险，只是担心將来多个人出来跟你老公爭遗產。”
    弹幕上刷起了问號，而后又是恍然大悟的真相帝。
    何惠然面色微僵，却绝不承认，“大师您说什么呢？我公婆都还没退休，哪来的什么遗產？再说我和我老公可不是啃老族，您要是不想帮忙就算了，何苦还要给我泼脏水？”
    总有那么多人在玄学大师面前心存侥倖。
    步薇也不生气，而是一句句拆穿她的心思，“你老公家境尚可，有房有车有存款，二老的工资都过万，请保姆和月嫂完全没有压力。再过几年他们退休，退休工资也足够养育这个孩子，甚至还能帮衬你们。你却不满，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碍眼，怕他们將来偏爱幼子，將原本该由你老公继承的遗產全都给了小的那个，所以才以担心她高龄生產有危险为由，想方设法的打掉她的孩子。”
    这话一出，弹幕画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都在骂何惠然自私不要脸。
    公婆还活得好好的呢，就盼著人家死了。
    儿媳妇进门就惦记遗產，可真真是够『孝顺』的。
    何惠然脸色难看。
    步薇却不给她辩驳的机会，“再说风险——你婆婆每天起来跑步，晚上打太极，身体比你们这些天天工作之外就在家睡觉玩手机的年轻人好多了。就算有风险，那也是她自愿承担的，你別有居心却还要打著关心她的名义意图伤人害命，实属厚顏无耻。”
    何惠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愤怒的指著步薇，“你——”
    步薇漫步继续道：“想遭反噬就骂。”
    何惠然顿时失声，目光里流露出畏惧之色。
    弹幕一片哈哈哈。
    看步薇的直播就这点最爽，她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
    何惠然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进不去，差点把自己气成陀螺。但她终究不敢放肆，半晌后软下语气，“我承认我有私心，可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呀。但凡子女多的家庭，几乎没有一碗水端平的。我婆婆今年四十九，孩子生下来养到十八岁，她都六十了。她这个年纪原该享福的，却要围著孩子转…”
    步薇轻笑一声，“说得她不生孩子就不需要围著你的孩子转似的，那你还不得闹上天？”
    弹幕又笑疯了。
    何惠然又是一哽，“我生的是她的孙子，她作为奶奶，照顾自己的孙子不是应该的吗？”
    “她照顾自己的孩子也是天经地义。”
    步薇毫不客气的懟了回去。
    “奉劝你一句，別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伤人害命是要遭报应的，哪怕只是个胚胎。阎王跟前，判的是是非对错，善恶黑白。”
    她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何惠然瞳孔一缩，眼神心虚的闪了闪。
    步薇说完后就將她踢出了直播间。

 第384章 墮了么

    何惠然看著被迫关闭的直播间，有一瞬间的茫然和呆愣，隨即就是愤怒。
    可她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3888的卦金算是白了。
    她愤愤不平，心里堵得慌，却没放弃让婆婆打胎的想法。
    既然步薇不帮她，那她就自己来。
    婆婆怀孕四个月了，看著怀相比自己还好，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因为有过怀孕的经验，显得特別游刃有余。孕期禁忌也比自己懂。
    什么意外摔跤撞击都不太可能。
    毕竟孕妇出个门都默认是需要被照顾的弱势群体。
    何惠然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自己动手。但在那之前，她做了最后一次努力，让丈夫郭文东去劝婆婆做流產。
    “不说妈这个年纪怀孕多辛苦，她现在还在上班，每天早出晚归的也累。就说以后吧，咱们这个房子虽说还算宽敞，可如果妈生了孩子，为了方便照顾，肯定是和咱们住一起的，再加上保姆，肯定拥挤。如果换房，这个首付谁来出？妈铁了心要生这孩子，以后钱的地方多，八成不会给我们换房。”
    见丈夫皱眉，知道他听进去了，何惠然继续道：“如果他们搬回自己家，保姆肯定也要跟过去，那就只能我自己带孩子，毕竟我妈也没退休。这样一来，我就必须辞职。你工作也没两年，工资不高，孩子每个月奶粉和尿不湿都得好几千，怎么养得起？”
    郭文东脸色越来越难看。
    何惠然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虽然才两个月，还没有胎动，但男人对於自己的血脉是非常执著的，就算感觉不到也会因马上要有个和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而动容。
    郭文东眼神果然软了些。
    何惠然又道：“不是我自私，为了以后，婆婆这孩子还是流掉最好。可我到底是外姓人，说得多了就显得咄咄逼人。你是她亲儿子，你去劝最合適。”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郭文东其实和何惠然想得是一样的。
    谁照顾孩子他不关心，反正大眾都默认照顾孩子是妈妈的事，男人只需要偶尔表达一下父爱就算合格的爸爸。但经济问题，以及將来的遗產，却触及了他的利益。
    本来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家里所有资源都理所应当都是给他的。
    现在马上又要多个二胎。
    一个需要全身心照顾的婴儿和一个早就成年工作的儿子，父母会偏向谁压根儿就不用猜。
    偏著偏著，就成习惯了。
    等那个孩子长大，自己已经做爷爷的年纪，父母也会像之前支持自己一样，给那个孩子买房买车。
    退休工资差不多就光了。
    哪还有什么给自己的？
    只是男人双標，既想要好处又不想做恶人，就当哑巴，让自己老婆何惠然，一个马上要做妈妈的人去做出头鸟。
    成功了，他就是美美隱身的既得利益者。
    心思百转千回，他无奈的嘆一声，“我妈在我之前怀过一个孩子，但意外流掉了，她一直觉得很可惜。现在可能是把这个孩子当成当初流掉的那个吧。我又怎么忍心劝她打掉？反正生下来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做哥哥的自然也是要多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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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惠然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差点就要骂出声，话到嘴边到底忍住了。
    男人靠不住，那她就自己来！
    何惠然打定主意要把婆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但她脑容量不够，只想到了以前看过的宫斗剧。
    麝香和红。
    麝香太贵，她捨不得。
    於是她就去买了红。
    红是药材，可以燉汤，还可以做养生粥。
    何惠然第二天就去超市买了红，晚上亲自燉了鸡汤，笑吟吟的端给婆婆喝。
    郭母之前因为她让自己打胎的事心里有些疙瘩，见她突然变脸，十分诧异。
    何惠然怕她起疑，主动认错，“妈，之前都是我不好，考虑不周。我自己也是马上要做妈妈的人，要是谁让我流掉孩子，我肯定跟她拼命。本来我是想著您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该好好享福。现在我想明白了，老人的福不就是含飴弄孙吗？孩子多了，家里热闹，您和爸也高兴。”
    郭母听她这么说，脸上也带了笑。
    “我这把年纪，怀孕確实艰难些，好在我身体不错，这几次產检胎儿都很健康。我想著，孩子既然投生到我肚子里，那就是缘分，我肯定是要生下来的。”
    “是。”
    何惠然笑著应了，催促道：“这是我今天才买的乌鸡，您尝尝。”
    郭母眉开眼笑，“你也喝。”
    何惠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爱喝鸡汤，我吃鱼就行了。”
    郭母也没怀疑，“那以后就让小唐多做鱼给你吃。”
    小唐是家里的保姆，闻言便笑，“好，超市里的冻货不新鲜，我早上去菜市场买活的，现杀现宰，健康又有营养。”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除了郭文东莫名其妙，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问，“你不是不乐意妈生二胎吗，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何惠然正在护肤，闻言翻了个白眼。
    心里骂他无用，嘴上却没好气道：“我不乐意有什么办法？妈自己愿意吃这个苦，我还能怎么著？把她赶出去？別忘了，这房子首付还是你爸妈出的。我要惹怒了她，她要是直接把保姆带走，以后谁照顾我？你？”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郭文东就没下过厨，连扔垃圾都很少。
    让他照顾孕妇，那是天方夜谭。
    “或者乾脆点，她说我居心不良，攛掇你跟我离婚，把我赶出家门，我上哪儿哭去？”何惠然自己私心重，也以最大恶意揣度別人，“还不如跟她讲和，最起码我还能免费享受被人伺候的生活。反正我肚子里的也是你们郭家的孙子，以后生下来你父母不可能不管。將来俩孩子一起上学，论辈分咱们的孩子还低一头，你爸妈肯定是不会让小的受委屈，能偏心到哪里去？”
    郭文东无言以对。
    何惠然话是这样说，打胎行动却没停下来。
    养生粥、鸡汤、排骨汤、炒菜…
    为了不让婆母因自己太过殷勤而起疑，她自己偶尔也会吃一点点，剂量不大，对胎儿没影响。
    郭文东不知道她的计划，见她真的似想明白了天天討好母亲，自己倒是先坐不住。然而还没等他质问，何惠然就败露了。
    =====
    我去查了下，麝香不具备墮胎效果，孕妇確实不宜服用红，但也是要大剂量的才会“红中毒”，大家別被影视剧给骗了哈。

 第385章 害人终害己

    郭母工作的单位来了个刚毕业的小年轻，是步薇的粉丝，经常白天忙里偷閒的看直播回放。
    有一次郭母路过看了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媳妇，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
    尤其是，步薇最后那句话。
    她想到儿媳妇最近的殷勤討好，终於察觉出些不同寻常。当天她早早下班，回到家后翻箱倒柜，终於在儿子儿媳的臥室衣柜抽屉里找到了还没用完的红。
    何惠然还在想著婆婆吃了一个星期的红怎么还没反应，可能是自己每次加的剂量不够，今天便又去超市买了些，顺带还买了点山楂。
    结果一回来，就被明晃晃的证据懟到了脸上。
    “妈，你怎么…”
    她笑得僵硬，捏著背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
    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母仅存的那点侥倖心理瞬间崩塌，“我自问不是个刻薄的婆婆，你们结婚，我出钱出力，连装修公司都是我找的。没想到，却养出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何惠然本来有点慌，还想著为自己解释，或者推给保姆。
    听了这话却瞬间怒了。
    “我白眼狼？你老蚌生珠不怕笑话，我还嫌丟人。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跟儿媳妇抢著生孩子，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恩？你对我有什么恩？你儿子不结婚你就不给他买房了？我生的是你们郭家的孩子，为你们郭家传宗接代的是我，你合该来伺候我，合该对我好。”
    郭母是个脾气好的，哪怕是先前因著孩子和儿媳妇有些齟齬，也只是態度强硬些。这次是真的气得很了，才说了重话。
    倒是激出了何惠然的心里话。
    她怒极反笑，“我倒是没想到，你比我这个老婆子还封建。传宗接代？我家又没皇位要继承，传哪门子的宗，接谁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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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家里的另外两个男人也回来了。
    一进门，就发现婆媳俩之间气氛不对。
    “这是怎么了？”
    开口的是郭父，他买了老伴喜欢吃的樱桃和榴槤，刚放到茶几上，就看见了那包红，脸色立即就变了。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儿媳妇，已然明了。
    “走，咱们去医院。”
    “不著急，先处理家事。”
    郭母提前让保姆小唐回家了，没让家中丑闻暴露在外人眼皮子底下。
    她看向显然已经明白过来的儿子，道：“东文，你也不想我生下这个孩子，是吗？”
    郭东文很快收敛了表情，露出一抹笑，“妈，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不过既然你愿意生，我自然是支持的。”
    郭母眉毛挑了下，“这么说你媳妇天天给我用红煲汤的事，你不知情？”
    郭东文当即摇头否定。
    他也確实不知情，甚至在心里可惜何惠然做事不谨慎，这么快就被抓到了。要是孩子没了以后再暴露也行啊，现在好了，露了马脚，以后再想做什么都不行了。
    郭母自然了解儿子，也看到了他眼底的遗憾，越发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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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这孩子是我的，我一定要生下来。既然你们不喜欢， 我就搬回去，小唐是我请的，也会跟我一起走。”
    郭东文一听就不干了，“妈，你把小唐带走了，我们怎么办？慧然才两个月，她妈也没时间来照顾她…”
    郭母眼神讽刺，“你是她丈夫，这是你的责任。二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还没断奶吗？”
    郭文东哽了下，看向父亲，“爸，你说说妈，都是一家人，闹什么分家？传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话。”
    郭父冷冷道：“你现在知道笑话了？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天天眼睛盯著自己婆婆的肚子，居然还想出下药这种下作的法子，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我和你妈可以去告她投毒。”
    何惠然瞳孔一缩，终於有些慌了，色厉內荏道：“你少含血喷人，红可是药材，你別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好糊弄。”
    郭母目光如剑，“看来你是知道红的功效，还天天给我吃，这是蓄意伤害。”
    她脾气是好，却不蠢。
    何惠然那点粗浅的小心机，怎么可能是阅人无数的郭母的对手？刚才已经把婆母得罪狠了，她生怕对方真的去报警来抓自己，连忙拉了拉郭文东的手臂，“你说话啊，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是你说担心妈因为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產生移情，以后会偏心，我才…”
    剩下的话，被郭文东给瞪了回去。
    “妈，这事儿是惠然做得不对，我代她跟你道歉。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还怀著咱们郭家的孩子，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別跟她计较。我跟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说得认真篤定，郭母却愈发失望。
    儿子如果真心疼她，就会跟他爸一样，第一反应是送自己去医院。
    可见他心里也是不希望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
    “放心，我不会拿她怎样。”
    郭母抚著自己的肚子，神色柔和了些，“这孩子生下来比你小二十多岁，我也不指望你手足情深。反正我和你爸將来有退休工资，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三口。至於你——”
    她顿了顿，却没心软，道：“我已经尽职尽责的把你养大，给你买房结了婚，以后日子怎么过是你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干涉。”
    她转过脸对老伴说道：“衣服我都收拾好了，你去开车。”
    郭父点头，扶她起来。
    郭文东见她真的要走，连忙阻拦，“爸、妈——”
    郭父一把推开他，“滚开！”
    他少见的愤怒，顿时把郭文东给镇住了，待回过神来，二老已经提著行李箱出了门。
    何惠然满面慌张，催促道：“你赶紧追啊，妈真走了以后谁来照顾我？”
    郭文东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反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这个搅家精，现在妈连我也迁怒了，早知道你这么愚蠢恶毒，我就不该跟你结婚。”
    这一耳光打得极重。
    何惠然没有防备，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她捂著脸不可置信，“你打我？郭文东，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愤怒烧毁了理智，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身怀有孕，起身就去拍打郭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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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扯间郭文东把她推倒在地，当时就见了血。
    孩子没了。
    何惠然心心念念的打胎大业终究还是完成了，只不过对象换了。
    郭文东闹著要离婚，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挽回父母的心。可他这种行为，只会让人齿寒。刚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就要把妻子一脚踢开，如此凉薄无情，怎么能奢求他將来孝顺父母？
    郭文东没能和何惠然离婚，何惠然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当天就在医院闹了一场。
    外孙没了，还想离婚？
    做梦。
    郭母只庆幸自己意外怀了这一胎，大的已经废了，还是好好教导小的这个。
    至於郭文东——就像她说的那样，抚养的责任她已经尽了，不欠这个儿子，以后他的日子过成什么样都与她无关。
    搬回自家后离单位还近些，每天早上都能多睡將近半小时。
    郭父照顾老婆很尽心，每次產检都没落下。
    八个多月的时候，郭母早產生下个女儿，母女平安。
    何惠然孩子没了后，好几年都没能怀上，夫妻俩虽还勉强凑合过著，却是相敬如冰。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这大概就是步薇说的，害人性命，是要遭报应的。
    何惠然想害婆婆的孩子，结果自己的孩子没了。
    郭文东想借刀杀人，结果让父母寒心，什么也没捞著。

 第386章 游泳馆调戏，遛狗

    “大师，我想求个公道。”
    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是个年轻女人，她眼眶有些红，显然哭过。旁边坐著一个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粉丝们一听『公道』，立马来了精神。
    步薇也没打断，示意她继续说。
    “我来说吧。”
    身边的男人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肩，將手机镜头对准自己，沉声道：“我老婆前两天和闺蜜一起去游泳馆，被三个未成年调戏，那几个小畜生还倒打一耙。他们的父母更不是东西，不承认不道歉，还跑到我老婆单位上去闹。我实在气不过，就把叫囂得最厉害的那个混蛋往水里按了下。他的家长就带人打了我老婆，我老婆报了警，警察让我们私了。毕竟我动手了，有理也变成没理。那畜生的父亲是律师，我怕闹大了对我老婆不利，只好道歉。可他们不依不饶，发说他们的孩子只是『不小心』撞了我的妻子，还去找了媒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心头怒火压下去。
    “您前几天才帮助一个被网暴的医生討公道，刚好，我老婆也是医生。她是最大的受害者，不该承受加害者第二次伤害。我记得您说过，犯罪没有性別年龄界限。那么请您，让那些施暴者受到惩罚。”
    粉丝早就开骂了。
    【好运运连连：靠，小畜生，真的是一群小畜生。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女孩子，长大了还不成社会毒瘤？必须狠狠惩治！】
    【一切都已淡漠：我就知道，熊孩子背后一定有熊家长。还是律师，妈呀，这得害多少人啊！】
    【缓缓归：每次看到类似的报导都恨得牙痒痒，有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浮世繁华梦一场：小孩子犯了错，熊家长只会来一句，ta还小，你跟ta计较什么？我只想说，ta还小，別放过！】
    【日落烟长：@浮世繁华梦一场 就这么说吧，我女儿都知道打弟弟要趁早，从小就要耳提面命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否则以后长大了会被社会污染。毕竟这世界就是个大型的爱丁堡。】
    【一笑醉人间：气死我了，小姐姐別哭，薇姐一定会狠狠惩罚那群混蛋！最好都膻了！看他们还怎么作恶！】
    【寂寞嘆红顏：@一笑醉人间 刚才去百度了下，不得不说，集美够狠，我举双手支持！】
    提起惩治恶人，粉丝那叫一个雀跃，甚至呼唤起了团团圆圆。
    可惜两小只最近太忙，步薇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放心吧，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得了这句话，手机镜头前的夫妻俩鬆了口气，连连道谢。
    步薇拿著手机就出门了。
    她先来到那位律师家里。
    大別墅气派又豪华，一股奢靡风。
    “敢欺负我儿子，看我不让她身败名裂！”
    女人尖锐的语气里充满恶意。
    男人神色淡淡，“我已经联繫了几家媒体，明天就会曝光。可惜那些大v蠢，放著流量也不接。都怪那个什么半步神仙，仗著背后有人撑腰，无法无天。天天在网上搞封建迷信，国家也不制止，由著她胡来。”
    原本还在微博上引战的女人闻言手指一顿，眉头微皱，“她確实有些本事，我们公司老板都看她直播，还想找她算卦，一直没抢到福袋。网上那些博主不接就算了，反正伤害我儿子这笔帐我记下了。区区道歉就想平息？没门！”
    夫妻俩正说著，楼上传来动静。
    好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上去看，发现儿子整个人陷在浴缸里，正费力的挣扎。
    “救…命…”
    话音未落，又沉了下去，整个人都被水淹没。
    夫妻俩大惊，慌忙去拉他起来。可没一会儿，他又被迫向后倒向了浴池，就像水里有一双手在拉他一样。却不要他性命，就这样循环往復，跟遛狗似的逗他玩儿。
    折腾了一晚上，最后力竭晕了过去。
    到医院后，遇见了当天游泳池的几个同伴。
    结果一聊，发现三个孩子经歷了相同的怪事。
    显然这是玄学手段！
    之前还在家里討论过步薇的夫妻俩，同时想到了她。
    六个家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第387章 撞鬼

    这只是步薇给他们的开胃小菜。
    不是挺喜欢游泳的吗？
    不是喜欢借题发挥吗？
    那就多喝喝水，清醒清醒。
    三个小混蛋哪怕是在梦中也不消停，不停的在溺死的噩梦中惊醒，然后又进入下一轮梦境。
    那只看不见的『水鬼』也不要他们的命，只一味逗著他们玩儿，仿佛在体验新奇的游戏一般。一晚上下来，精神上已经虚脱失常，眼下乌黑，满面慌张的喊著“不要过来”“我再也不敢了”，甚至对著空气磕头。
    他们平时社会关係再厉害，对上这种玄学事件也得低头。
    三个孩子明显被针对，结合最近发生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儘管不甘心，也只能刪了微博，收起利爪，乖乖的带著孩子提著礼物上门道歉，並给予了一定赔偿。
    然而事后弥补已经晚了。
    之前他们闹得沸沸扬扬，结果突然刪微博，这种自打嘴巴的行为本就让人起疑，再加上直播间的视频发酵。所谓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甚至还试图利用大眾的同情心和正义感针对受害者，网友们出离愤怒了。
    舆论的反噬来得快又猛。
    那位律师家长被举报给自己的当事人提供假的精神证明，收受贿赂等多项罪名，被警察带走。
    其他家长的工作也纷纷收到影响。
    至於三个小混蛋，噩梦缠身的后遗症还在。
    步薇没有真的膻了他们，不过也让他们不举了。为了避免他们因此心性扭曲变態欺负女孩子，她乾脆给他们种了个永久的『提神醒脑咒』。
    唔，简单解释就是。
    以后他们若再动恶念，隨时都能体验溺死的快感。
    对於有些恶人，一时的惩罚不足以偿还他们的罪行，只有一生活在恐惧和忐忑中，才能赎清罪孽。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过了清明节，最近直播间里见鬼次数频繁。
    连线成功。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鬍子拉碴，很是颓废。
    “大师，救命。”
    马兴国目光惊惶又急切，“我、我遇到鬼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们兴奋异常，满屏弹幕一大半总结下来就俩字——八卦。
    步薇眉毛动了动，没吭声。
    马兴国整个人都陷入极度的惊恐和不安中，说话时频频回头。
    哪怕他已经反锁了门，哪怕屋子里亮如白昼。可凡胎肉体，在面对可以穿墙的鬼魂面前，不堪一击。
    他只能寄希望於步薇，“我最近总是梦见一个鬼影跟著我，我一转身他就不见了。做梦这种事不能太当真，我小时候也梦见过鬼，老人都说梦是反的。可一个星期了，只要我闭眼，那个鬼影就会出现。”
    马兴国说到这里，有些崩溃。
    “有一回我午睡，忽然感觉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醒来后那种窒息的感觉还在，脖子也很疼。但我照镜子，並没有发现任何掐痕。我单身独居，这房子租了一年多，搬家的时候就换了锁芯，我还装了监控。监控显示，这屋子里没有除了我以外的第二个人。”
    听到这里，粉丝们也迫不及待参与进来了。
    【念伊人泪：听这描述確实像撞鬼，但如果是冤魂来復仇，为什么没直接弄死你？】
    【骑猪上高速：根据我的经验，如果连续做同一个梦，那肯定就是某种预示，就像上次梦见亲妈惨死的小姐姐那样。】
    【捞月亮的渔民：好像这只鬼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出出气。】
    【一池月光：代入一下，感觉还是挺毛骨悚然的，搁我都嚇死了。】
    马兴国没被嚇死却也差不离了，他哭丧著脸，“大师，我发誓，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绝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他为什么缠著我啊？”
    步薇道：“害人的事你確实没做过，但你惹上了阴债。”
    马兴国一脸懵逼。
    “啊？”他震惊且茫然，“什么阴债？”
    步薇问，“清明节你做了什么，忘了？”
    马兴国更疑惑了。
    “清明节？清明节我回老家给我奶奶上坟了啊。”
    清明节和伴隨著团年饭的除夕不同，许多早已在城市里定居的年轻人基本当天回来当天就走，甚至可能连饭都不会吃。
    马兴国上午回去的，烧完纸就直接回城，根本没有停留。
    步薇提醒道：“你回程的路上停下来过。”
    马兴国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啊对，我当时內急，下车上了个厕所。”
    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那地方没有加油站，自然就没厕所，只能跑进草丛里解决。本来没什么，可当著直播间几千万人，就有点尷尬。
    步薇並不是为了揭他的短，看他一脸窘迫，却是再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只好直接说道：“那天你不是看见路边有一堆还没烧完的冥幣？”
    马兴国一愣，隨即一拍大腿，“对，是这样。我的车当时就停在旁边，车轮底下还压著一张。觉得实在晦气，就从车里拿了瓶水把纸堆给浇灭了。”
    粉丝都无语了。
    【念辞与墨：不是，清明节哎，你都知道回去上坟，显然人家也是在祭拜死者啊。你要是觉得在马路上看见这些东西晦气，直接走就好了，干嘛给人浇了啊？这不是作孽吗。】
    【甲骨鱼丸：薇姐说过很多次了，对死者要抱有最起码的尊敬。你这么一搞，人不缠你缠谁？】
    【阿宅宅10805：我知道有些人意外身故，家属就会在ta出事的地方去烧纸，並不是在坟前上香才算祭拜啊！】
    【温筱寧：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虽然这话用在这里不那么贴切，但你想想，活人要用钱，死人也要用啊。你这么一浇，那不就是断了人家的经济来源吗？这要摊上个脾气火爆的鬼鬼，不弄死你也要你半条命。】
    【五金砂橘：香火纸钱这些都是有忌讳的，连小孩儿都知道，死人的东西碰不得。你倒好，直接给人灭了。撞鬼真的是活该。】
    马兴国简直要哭了。
    “大师，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救救我吧，回头我就去给他烧纸赔罪。”

 第388章 早產？意外？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
    步薇打了个响指，“得跟他说。”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粉丝们已经嗷嗷嗷的开始惊叫。
    马兴国僵硬的转动脖子，然后看见了那只鬼…嗯，是个小孩儿？
    小孩儿看著八九岁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皮肤肿胀发白，看起来像是溺死的。
    “没见过鬼？”
    稚嫩的声音衝散了那股阴森的氛围，马兴国本能的摇摇头，“没有。”
    小孩儿鬼哦了声，“那你现在见到了。”
    马兴国：“…”
    这对话听得粉丝们又开始哈哈哈哈，完全不带怕的。
    马兴国也感受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畏惧少了几分，他语气诚恳而歉疚，“对不起啊小朋友，那天是我混帐，改天我就给你烧双倍的纸钱，让你在地下做个富翁。你、你別缠著我了，行不行？”
    小孩儿鬼撇嘴，“你当我乐意缠著你？”
    他一副傲娇的模样，生气道：“我是游泳的时候脚抽筋淹死的，就在你那天经过的地方。”
    马兴国想起来了，那確实有条河。
    小孩儿鬼继续说：“清明节那天正好是我的头七，我奶奶怕我在水里上不来，特意去那边给我烧纸，让我能顺著香火指引上岸去投胎。结果就被你给毁了！你那一瓶水浇灭了火堆，纸灰溅到了你裤脚上，香火缠身，我才不得不跟著你。你要是能找个道士，让我去跟奶奶告个別，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我缠著你这么多天了，你硬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气得叉腰，“你怎么这么笨啊？！”
    马兴国：“…”
    生平被个小学生鬼教训，这体验也是挺新奇的。
    粉丝都要笑死了。
    【温筱安：救命，莫名觉得这小孩儿有亿点点可爱在身上。】
    【当公主好难y：想笑，又有点想哭，他还那么小，哎。】
    【汝母曰长名蠢兑：他死后都只念著奶奶，多半是留守儿童，好可怜啊。】
    【爱吃辣炒藕丁的桑乐天：不敢想奶奶有多难过，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子，就这么没了，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怎么那么手欠啊？！！！】
    马兴国看不到弹幕，此刻也被愧疚占据了心房，“对不起。”
    小孩儿鬼轻哼一声，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上，便飘了过去。
    “姐姐。”
    他眨了眨眼，“你能让我现身，那你能不能让我回家见见奶奶？我死了，爸爸妈妈肯定会怪奶奶没照顾好我。他们没养过我几天，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的。奶奶一个人在家，我怕她难过。”
    小孩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马兴国也期待的看向步薇。
    步薇勾了勾手指，小孩儿鬼余涛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到了她面前，之前马兴国那边的牵引，突然就不见了。
    余涛眨眼换了新地方，还有些茫然。
    “我、我怎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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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轻轻一挥，他身上那些脏污和水渍全都消失，脸色也恢復正常。
    “明天我送你回去。”
    余涛一喜，“谢谢姐姐。”
    步薇把他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然后对屏幕那边的马兴国说，“这次是你幸运，人家大度没跟你计较，以后切记不要再犯了忌讳。死者为大，没什么晦气的。如果不喜欢，可以无视。惊扰死者，若是被追魂索命，那也是报应。”
    她画了张符，隔空传送给马兴国。
    “贴身戴著，这几天多晒晒太阳，別熬夜，一个星期就没事了。”
    马兴国连忙双手合十，“谢谢大师，我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
    他退出了直播间。
    步薇又连线了下一个。
    屏幕里出现一个年轻女人，她躺在床上，看背景是在医院。
    “大师，您好。”
    朱茜手撑著床，稍稍坐高了点，才说出自己的诉求，“我想给我的孩子求个平安符。”
    她把手机镜头转向睡在身侧的宝宝，“这是我女儿，前天出生的，是早產，比一般的孩子小，也有些弱。所以我想给她求个平安符，保佑她健康长大。”
    这就是当妈妈的心，自己还躺在病床上，就已经在为孩子的以后打算了。
    步薇点头，“可以，不过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一下。”
    朱茜喜形於色，“您说。”
    步薇道：“小心那个让你早產的人，別让她和孩子单独接触。”
    朱茜一愣，“我早產是个意外…”
    她忽然目光一缩，“您是说，我大姨故意撞我的？”
    步薇嗯了声，“她儿子结婚好几年，至今没孩子。”
    这话就说得很明白了。
    嫉妒。
    【思清墨：靠，之前我一个同事怀孕，就被老板各种阴阳怪气的针对，因为她自己怀不上，就嫉妒別人有孩子！】
    【屎性不改：这种事可多了，我上次去医院体检就遇到一个，故意把一个孕妇撞到，当时就见了血，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还骂骂咧咧的，这种人太可怕了。】
    【心事山月不知：我想起一个新闻，老太太见邻居家的孩子比自己孙子聪明，就把人给哄过去杀死了。】
    【微凉微笑：宝宝真的不能离开大人视线，还有別谁来都给抱，我之前听过一个事，也是亲戚，趁家里人多，直接一屁股把宝宝双腿给坐断了，造成终身残疾！】
    朱茜看著弹幕里各种举例，心头越发慌乱，她本能的抱了抱孩子。可能是太用力了，孩子感觉到不舒服，哭著醒了过来。
    步薇把平安符传给了她，就切断了连线。
    朱茜正手忙脚乱的哄孩子，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丈夫提著保温桶进来。看见女儿哭，连忙把保温桶往柜子上一放，抱著孩子熟练的哄起来。
    身后跟著进来的婆婆把水果放下，“茜茜，今天有没有好一点？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妈。”
    她感激的笑笑，“这几天辛苦你了。”
    婆婆嗨了声，“我也就是跑两趟，左右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明年我就退休了，正好给你们带孩子。”
    她说著话就给孙女兑奶粉，见孩子不哭了，男人才说起正事，“刚才大姨给我打电话，说明天来看你。”
    朱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389章 不再来往

    注意到她的脸色，钟哲诚放下女儿，问道：“怎么了？”
    朱茜抿了抿唇，把刚才步薇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母子俩顿时也跟著变了脸。
    钟母气道：“我就说好好的，她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偏偏就撞到了你？还好路过那个小姑娘拉了你一把，要真让你从楼梯摔下去，不定什么后果。”
    她气得不行，又怕嚇著好不容易哄好的孙女，只能压低嗓音发泄，“这人心也太黑了，还是你亲大姨呢，怎么这么见不得別人好？茜茜啊，我知道这话不中听。但我瞧著你大姨这两年为了抱孙子有些魔障，现在就存了这样坏的心思，难保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吧。”
    搁从前朱茜肯定是不听的，毕竟是她的亲大姨，小时候对她也挺好的。可时移世易，人心早就变了，对方要害自己的女儿，她自是不答应的。
    “好。”
    朱茜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还有我妈，她那个人最是心软，从小就和大姨关係好，我打个电话让她明天一起来。大姨要是想做什么，正好让我妈看清她的真面目。”
    钟哲诚原本还想打电话让朱茜的大姨別来了，一听这话觉得有理，便点头，“我现在就给咱妈打电话。”
    第二天朱母果然和朱大姨一起来的，还提著一罐奶粉。
    钟哲诚差点没能掩饰住面部表情，只好移开目光和岳母说话。
    朱大姨脸上掛著笑容，丝毫看不出恶意，寒暄了几句，就把目光落到襁褓里的小婴儿身上。
    “这孩子长得真有福气，来，我抱抱。”
    孩子才三天，又是早產，红皮皱巴的，哪里能看出什么福气？旁人说这话是客气，別有居心的朱大姨说出来，就让人十分膈应。
    钟哲诚刚想阻止，朱茜无声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別打草惊蛇。
    钟哲诚这才想起昨晚妻子就把那张平安符放在女儿里衣的兜兜里了，他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钟母满面笑容，把孩子递给她。
    “刚吃过，精神头正足呢。”
    朱大姨看著怀里的婴儿，低垂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嫉妒和恶意，“真好。”
    她看了眼自家妹妹，“你还不到五十，就当外婆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奶奶，哎。”
    朱母知道她的心结，安慰道：“你也別给孩子太大压力，放宽心，兴许很快就有——”
    她话没说完，就被姐姐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打断。
    朱大姨捂著右手，面容因疼痛而扭曲，看起来竟有些恐怖。
    “姐，你怎么…”
    她突然对上姐姐的眼神，嚇了一跳。
    钟哲诚捡起掉在地上的针，那针是老一辈缝被子的，很粗。別说婴儿了，扎破成年人的血管都没问题。刚才她抱著孩子摇晃，转了个身，背对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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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就是想用这根针扎孩子，却被平安符给挡了。
    早就防著她的钟母趁机一把抢过孩子。
    钟哲诚拿著那根针，沉著脸，“大姨，先前你撞了茜茜，说是意外，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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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母看著那根在灯光下泛著冷光的针，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朱大姨脸色很难看，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断了，疼得要命。
    “姐，这根针哪里来的？”
    朱母从女婿手中抢过针，语气颤抖，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你要害茜茜和她的孩子？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儿媳妇至今没怀孕。”
    朱茜靠坐在床上，语气冷冷的，眼神里都是失望，“大姨，我一向敬重你，咱们两家一直走得近，我怀孕后你也没少来看我。我以为你是真的为我高兴，却没想到，你竟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你想要用针扎甜甜哪里？眼睛？还是脖子大动脉？”
    朱大姨奸计被拆穿，又直面所有人的质问，知道狡辩无用，乾脆破罐破摔，“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也值得你这样宝贝，长大了还不是要去伺候別人。她也真是命大，摔都没能摔死…”
    啪——
    朱母突然给了她一个耳光，病房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甜甜嚇到了，又开始哭。
    钟母连忙抱著她哄。
    朱母看看外孙女，暂压怒火，一把將姐姐扯出去，关上门。
    朱大姨还在骂骂咧咧的叫。
    “你敢打我，你忘了小时候是谁把你带大的？你这个白眼狼…”
    啪——
    又是一个耳光，伴隨著朱母压低的怒骂声，“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你敢害我女儿和外孙女，咱们俩以后就不再是姐妹，自然也不用再来往了。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就別怪我不顾念从前的情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送进警察局。现在，你立刻、马上，给我滚！”
    隔著门也没法阻挡吵闹声，最后朱大姨还是因为实在受不住手疼，赶紧去掛了个骨科，这场硝烟才暂时消弭。
    朱茜隱约听见母亲的哭泣声，她想起来，可身体还有些不適，只能作罢。
    过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朱母才重新进来，眼睛通红，可见刚才哭得狠了。
    “妈。”
    朱茜叫了声。
    朱母摇摇头，“没事，到底姐妹一场，心里总归是难受的。不过你放心，这次妈肯定站在你这边。以后你也不用顾及什么亲戚面子，別理她就是。如果你外婆打电话来问，实话实说就是。”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喃喃了一句，“我就当没这个姐姐了。”
    朱茜知道她伤心，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哪怕嘴上说得很，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只能交给时间慢慢修补。
    朱母哭够了，又去看外孙女，“还好孩子还算健康，否则我定要跟她拼命。”
    朱茜怕她气出病来，忙安慰道：“妈，你放心吧，我找大师求了平安符，特別厉害，甜甜一定能无病无灾的长大。”
    朱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自此朱茜彻底和大姨断了来往，出院前外婆来过一次，大概是已经知道大姨做的事了，提都没提一句，只是拿来了百家衣，希望甜甜穿上后能平安健康。

 第390章 偷吃供品的熊孩子

    “大师，我儿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什么吐什么，去医院什么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原因来。”
    董旭文说话间频频回头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一个多星期了，一直这样，现在只能输营养液维持。大师，我儿子是不是撞到什么脏东西了？”
    步薇看一眼就明白了。
    可真是作孽。
    “他吃了死人的供品，被报復了。”
    “啊？”
    董旭文整个人都懵了。
    妻子梁菁接了水进来，刚好听见这话，忙凑近镜头，“您是说，我儿子这是被鬼魂给缠上了？”
    “是。”
    死人的供品那是能沾的吗？
    不被报復才怪。
    梁菁立马看向儿子，“辰辰，你老实跟妈妈说，清明节那天你是不是偷吃別人坟头前的供品了？”
    董天辰这段时间被折磨得整整瘦了一大圈，原先壮实的小伙子现在蔫吧吧的，闻言茫然了一瞬，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闪了闪目光。
    “没、没有。”
    梁菁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生气的把被子往柜子上一放，语气拔高了几个度，“你要再不说实话，等被人家吸光了阳气，输多少营养液都就不回你的小命。”
    这话成功把皮小子董天辰给震慑住了，“吸阳气？”
    他其实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可好歹还活著。要是真被鬼吸光了阳气，就只能去地府赔罪了。
    梁菁很著急，“你赶紧说，到底都干了什么混帐事！？”
    董天辰缩了缩脖子，见父亲也一脸凝重，心头更慌，连忙结结巴巴的老实交代，“那天上坟的时候，我看见范爷爷坟前有水果和烧鸡，特別香。就趁你们回去做饭的时候，偷偷吃了一个鸡腿。”
    这时步薇说话了，“小朋友，说谎话可是要烂舌头的哦。”
    董天辰嚇了一跳。
    梁菁顿时明白，儿子这是避重就轻呢。
    她心中恼怒，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敲了敲，“这条命你还想不想要了？赶紧一五一十的给我老实交代，不然看我不抽你。”
    华国的孩子，就没有不怕家长手中的黄金棍的。
    董天辰再也不敢心存侥倖，苦著脸说道：“烧鸡太好吃了嘛，我就没忍住，吃了一半。还、还有两只香蕉，就这么多了，没別的。”
    还就这么多了？
    这么多少了？
    梁菁一时气得失语。
    怪不得那天吃中午饭的时候他说不饿，敢情是早在外头吃饱了。
    粉丝们也有些哭笑不得。
    【笑饮孤鸿：前有把死人纸钱给浇灭，差点被鬼掐死的，现在又有熊孩子扒人家供品吃被缠上的。清明节可真是见鬼的节日（字面意义）。】
    【七里笙：无语，你缺那两口吃的吗？难怪吃什么吐什么呢，你抢了人家的供品，害人家饿肚子，人家可不得报復回来吗？】
    【蹲在坟前逗鬼笑：这可真是熊孩子，不止熊，还很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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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笑靨如：@蹲在坟前逗鬼笑 这个暱称是认真的吗？你不要命啦？】
    【孤灯淡酒：@蹲在坟前逗鬼笑 一百个熊孩子都不如你胆子大，赶紧改了吧，小心真把鬼招来了。】
    本来是在批判和笑话熊孩子的，谁知道这个显眼的暱称被眾多粉丝捕捉到，纷纷艾特起来，很快就歪了楼。
    搞清楚了原因的董旭文和梁菁夫妻俩却赶忙问步薇解决办法，“大师，范叔是小时候我家的邻居，小时候我家穷，他时不时的还会端一碗肉过来给我解馋。每年过年，我也会给他买些年礼。他见到我儿子，总是会给果饼乾吃，今年年初，他因食道癌病逝。”
    董旭文说到这，神色有些怀念和惆悵，“我儿子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又年纪小，不懂这些…哎，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回头一定好好教育他。现在这事，要怎么解决？要不我去范叔坟前磕头赔罪吧，子不教父子过，以前他对我那么好，我却没教好儿子，让他死了都不能安息…”
    “赔罪是必须的。”
    步薇看他是个明事理的，也没为难，道：“不过解铃还须繫铃人，得你儿子亲自去磕头，还要把供品还给人家。”
    看那个小崽子病懨懨的，再加上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步薇就没招鬼出来嚇人了。
    董旭文和梁菁连连点头。
    “好，明天我们就去。”
    梁菁又迟疑了一瞬，“大师，我儿子现在这状况…”
    步薇道：“既然死者生前与你们关係不错，只要你们诚心认错，让他消了气，这事儿就算了了。你儿子只是营养不良，回头补一补就行了。”
    梁菁鬆了口气，“谢谢大师，我们一定诚心认错。”
    董天辰现在也终於明白自己做错了事，心虚得不行，“爸爸妈妈，我以后再也不嘴馋了。”
    梁菁是真想揍他一顿，但看他瘦削的脸，终究只是嘆了声。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跟我们说没用，明天好好去给你范爷爷赔罪。他生前对你这么好，你还偷他的供品吃。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食道癌到后期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可以说是饿著肚子走的。
    好不容易死后可以吃点供品，还被人给偷了。
    搁谁谁不生气？
    梁菁甚至在想，得亏对方生前和老公家关係不错，这要换了旁人，怕就不是不让吃东西那么简单了。
    想想真是后怕。
    第二天她给儿子办了出院手续，一家三口便急慌慌的买了一大堆东西回老家。
    烧鸡烧鹅滷味好几样，水果也是两大盘。
    还有一大袋冥纸。
    董天辰这次再不敢贪嘴，他跪在坟前，认真说：“范爷爷，对不起，我不该偷你的供品吃，我以后都不敢了。今天这些东西，是我用压岁钱买的，往后每年我都给你送供品吃，你別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董旭文和梁菁也跪了下来。
    “范叔，是我没教育好孩子，让他干了混帐事，惊扰了您。现在他已经受到了教训，我以后也一定好好教育他，绝不再犯。求您大人大量，宽恕他这次吧。”
    说完就对著墓碑磕了三个头。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飘过一声嘆息。
    “我牙口不好，偶尔吃一回解解馋就是了，回去吧。”

 第391章 我都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步薇带著余涛的鬼魂回了家乡。
    爱出门的团团圆圆也终於在修炼的空隙准备偷个懒，跟著一起去了。
    现在乡下基本都盖了自建房，小別墅小洋楼，看著气派得很，只有余家还住著瓦房。
    余奶奶的老伴早就去了，一儿一女都在城里生活，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
    余涛的父母工作忙，还没凑够买房的首付，挤在出租屋里为了生活奔波，早出晚归的，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他送到乡下给奶奶带。
    余涛有记忆开始，就是和奶奶一起生活的。
    祖孙俩感情很深。
    他一回来，就看见奶奶坐在门口，翻著家里唯一的相册，全是余涛的照片，从婴儿时期，到八岁。
    八岁的生日还没过，他就死了。
    余奶奶年过甲，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跡。
    “奶奶。”
    余涛喃喃轻唤，眼眶忍不住红了。
    明明他死之前，奶奶的头髮还没白得这么厉害，脸上皱纹也没有这么多。
    步薇轻轻一抬手，“去吧。”
    余涛就飘到了余奶奶面前。
    “奶奶。”
    话音落下，他身形渐渐显露出来。
    余奶奶抚摸著照片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泪光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面前。
    她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泪。
    这下她看清楚了。
    “涛涛。”
    怕惊动了其他人，余涛扶著奶奶进了屋，然后跪了下来。
    “奶奶，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
    余奶奶忙扶他起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泪痕，“快起来，地上凉。”
    她忘了孙子现在已经是鬼魂，寒凉冷热於他而言都是浮云。
    余涛看著明显眼神有些浑浊的奶奶，越发难受，“奶奶，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別再想著我了。”
    余奶奶哭得不能自已，“是奶奶不好，奶奶没能照顾好你，我的涛涛，这么好的孩子，老天爷为什么要夺走他啊，涛涛…”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既痛又恨。
    恨自己那天怎么没早早出门找孙子，怎么就让他溺死在河里了呢？
    那么小的孩子，他还不到十岁。
    上天为什么就容不得他？
    余涛也很难过，哪怕是耄耋老人，也不能平静的接受自己死亡，更何况还是一个八岁稚童。
    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奶奶，你別哭。”
    余涛勉强忍住悲痛，安慰道：“爸爸妈妈还年轻，没了我，他们还会有別的孩子，会有人取代我陪在你身边的。”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鬆的说：“希望是个妹妹就好了，女孩子贴心，不要像我那么调皮，总让你操心。”
    余奶奶连连摇头，“奶奶不要什么孙女，奶奶只想让涛涛回来，奶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丸子和鱼香茄子，咱们以后都不去水边了，奶奶以后都不让你去水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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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
    步薇看了眼坐在自己肩上抹眼泪的两小只，又看了看堂中的祖孙俩。
    生离死別，世间常態。
    却没人能泰然处之。
    余涛在里头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红著眼睛出来。
    “姐姐，我想再去见见爸爸妈妈，可以吗？”
    步薇点头。
    “可以。”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总共也就四十来平，但好在不是跟人合租，两个人住倒也不算拥挤。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白天余父余母要上班，步薇特意选在两人的下班点把余涛送了过去。
    刚刚穿墙进去，就听见余母的声音。
    “才刚怀上，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这次千万不能再给你妈带了。”
    余涛僵住。
    团团圆圆也瞪圆了眼睛。
    只有步薇神色如常。
    余父坐在她身边，道：“房子虽然是二手，但我同事当时就是买来投资的，没住过，装修也很好。等下个月我那笔钱到期就可以取出来付首付，咱们直接拎包入住。”
    余涛有些恍惚。
    原来父母已经凑够了买房的钱，连房源都看好了，就等著搬进去。
    余父又看了看老婆还未显怀的肚子，有些悵然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涛涛回来了，他刚没，你就又怀上…”
    余母默了默，神情有些悲伤。
    “如果是涛涛，这次我要自己带，他就不会跟我那么疏远。”
    言语里对帮她照顾孩子的婆婆颇有些怨言。
    余涛抿著唇，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
    余父沉吟片刻，道：“咱们现在虽然工作稳定了，可以后孩子生出来，处处都要钱。你要自己带孩子的话，至少等孩子三岁后上幼儿园了才能去上班。我一个人的收入怕是不够，每个月还有三千的房贷呢。”
    余母抬头看他，“那你的意思是，把你妈接来跟我们住？”
    余父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妈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村里都盖了新房子，就我们家还住著土瓦房。现在我们总算能有自己的房子了，应该把妈接来城里，让她好好养老。”
    余母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然不太愿意。
    “房子总共才七十平方，两个臥室，你妈来了肯定就不会再回去。等孩子长大了，要单独住一个房间的，到时候要怎么安排？”
    “不是有书房吗？”
    余父道：“还做了个榻榻米，以后我妈就住那间房，总共才四个人，虽然拥挤些，但也住得下。而且我妈来了，还可以帮著做家务，你也能清閒些。”
    余母还是不太乐意，忍了忍，终究没忍住。
    “能怎么清閒？她做什么都慢吞吞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我的涛涛都八岁了，好好的一个孩子，突然就掉进河里。她不知道告诉孩子不要去河里游泳吗？涛涛怎么会腿抽筋？还不是因为她平时照顾不尽心…”
    “够了。”
    余父听不下去，出声打断她。
    余母住了嘴，眼里却还有泪，倔强的偏过头去。
    丧子之痛，犹如剜心。
    余父看她这样也有些心软，“涛涛没了，我也难过，我妈从小把他带大，只会更痛心。去游泳是几个孩子一起去的，谁都没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以后別在妈面前说这样的话。”
    余母垂下头小声啜泣，半晌才道：“他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每次见面都觉得生疏。我总想著，等咱们日子好过些就好了，到时候把他接来城里，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补偿他。可是…可是眼看就要有自己的房子了，马上就能接他来跟我们一起住，他却没了。我…我都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第392章 告別，一千块

    “妈妈。”
    余涛在心里唤了声。
    他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一年也很少能见父母几次，確实有些生疏。可孩子对父母的爱和依赖是本能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相处。
    余父搂住妻子的肩，无声安慰。
    余母靠在他身上，哭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知道不能怪你妈，可我就是忍不住。我见到她，心里就难受。涛涛在水里腿抽筋的时候该多绝望？他会不会期待我们去救他？可我们谁都不知道，甚至连请个假都那么难。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那么要孩子…”
    她怨怪婆婆没看好孩子，又何尝不是在怪自己，没有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呢？
    再多的抱怨，不过是不想面对。
    好像推给別人，心里就能好受一些。
    步薇在余涛眉心轻轻一点。
    余涛飘了过去。
    “爸爸妈妈。”
    夫妻俩同时顿住，缓缓抬起头来。
    “涛涛！”
    余母惊得站了起来。
    余父也是满面震惊，“涛涛，你怎么…你是鬼魂？”
    他看见了，涛涛没有影子。
    余涛点点头。
    夫妻二人又是悲从中来。
    “涛涛，我的孩子…”
    余母想过来抱他，余涛向后飘了飘，说：“妈妈，你怀著宝宝，不要靠近我，对妹妹不好。”
    余母僵住，神色有些许狼狈和愧疚。
    “涛涛，对不起，我…”
    余涛微微一笑，“没事的，我知道爸爸妈妈不容易，你们虽然不常陪著我，但我知道爸爸妈妈很爱我，这就够了。”
    儿子的懂事，更让夫妻俩难受不已。
    余涛又说：“我去见过奶奶了。”
    余母再次僵了僵。
    余涛看著她，语气哀伤，“奶奶老了很多，她还买了百草枯。”
    余父变了脸色，“什么？！”
    余涛继续说：“我已经扔了，但是，奶奶一个人很孤独。爸爸妈妈，你们把奶奶接来一起住吧。是我自己要去游泳的，跟奶奶没关係，你们別怪她。”
    余母捂著嘴，痛哭出声。
    “是我不好，涛涛，是妈妈不好，妈妈早该把你接到身边来的，对不起…”
    人很奇怪，骨肉至亲，生前疏离，死后却激发了所有潜藏的情感，如洪水决堤般泛滥成灾。
    看著痛哭流涕的母亲，余涛心里最后的芥蒂也没了。
    他笑起来，“妈妈別哭，我会在天堂祝福你们的。以后你们別那么累，好好照顾妹妹，她会代替我和你们重续天伦的。奶奶年纪大了，虽然行动慢些，但她是最细心的，你別嫌弃她。”
    余母哭著摇头，“不嫌弃，我、等我们搬了新房，就把奶奶接过来，以后爸爸妈妈一起照顾奶奶。涛涛…”
    可是她的涛涛，再也回不来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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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涛真心实意的笑著，冲他们挥挥手，“妈妈爸爸，再见。”
    “涛涛，別走——”
    余母扑过来，想要抓住她，差点摔倒，余父连忙伸手將她扶住，哽咽道：“孩子已经走了，就让他安安心心的去投胎吧，咱们以后…”
    剩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步薇看了眼身边的余涛，“还有遗愿吗？”
    余涛摇摇头，犹豫了会儿，问道：“姐姐，我能继续做爸爸妈妈的孩子吗？”
    步薇遗憾的告诉他，“你们只有这一世的亲缘。”
    余涛垂下头，有些闷闷的。
    从前他以为爸爸妈妈没那么爱他，现在才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只是不懂怎么表达。
    再想弥补，已经没机会了。
    看他难过，步薇又道：“你妈妈这胎怀的是个女孩儿。”
    余涛果然很高兴，“真的？”
    步薇点头，“真的。”
    余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就好，妹妹一出生就养在爸爸妈妈身边，还有奶奶，她以后不用再守著破旧漏水的瓦房，不用自己挑粪种菜，也不用大冬天提著衣服去河里洗，就不会长冻疮了。妹妹一定很可爱，很乖，有她陪著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们就会慢慢忘记我。”
    他一脸憧憬，说到最后，神情却又有些哀伤。
    没有人是希望自己被人彻底忘记的。
    尤其是自己的亲人。
    余涛觉得自己有些贪心，既希望奶奶和爸爸妈妈能早些从自己的死亡中走出来，又希望他们不要那么快把自己忘了。
    他也害怕孤单的。
    步薇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我送你去投胎。”
    余涛走了。
    一个月后，余父余母把乡下的余奶奶接到了城里。
    七个月后，他们的女儿出生了。
    女儿叫余安安，他们希望这个孩子一生平安，健康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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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圆圆一出来就四处乱窜，两小只最近在练习走路。嗯，没错，走路。
    他俩以前无论在哪儿，都飘来飘去的。
    现在好不容易修成肉身了，自觉除了身形矮小，跟人类也差不了多少。
    人都是用双脚走路的，两小只觉得自己不能显得太异类。
    不过他俩走路不止是在地上走，树枝、骨朵、电线桿、窗台，甚至看別人放气球，也要上去蹦躂两下。有一次把人家的气球给踩爆了，惹得俩小孩儿哇哇大哭。
    步薇买了两盒巧克力，又表演了两个幻术，才把两人给哄好。
    团团圆圆终於意识到，自己长肉了，不再像从前那么飘逸轻盈了，不能什么东西都踩。
    所以他俩现在挑的『路』，都是有些硬的东西。
    刚迷上踩岗石，一蹦一格，一前一后的跳，跟玩儿游戏似的。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用手机拍下来。
    正走著，就听见前方传来爭吵声。
    “师傅，我不小心多转了你一千块，麻烦退给我。”
    “凭什么退给你？又不是我主动找你要的。快下车，別耽误我生意。”

 第393章 倒霉咒

    步薇抬头看过去，前头不远处停著一辆计程车，车旁站著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正弯腰和司机小声爭辩。语气有些弱，带著些拘谨和怕得罪人的胆怯。
    司机很不耐烦，就要开车离去。
    青年脸憋得通红，看起来不太擅长言辞，却还是据理力爭，语气里甚至带了些祈求。
    “师傅，我家里条件不好，这次来申城就是为了找工作，这一千块钱对我很重要，求你还给我吧。”
    像极了债主討债时卑微的模样。
    司机仍旧不为所动，甚至带了点轻蔑，“你家条件不好跟我有什么关係？这年头谁容易了？连转个帐都转不清楚，你还能干什么工作？怕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就你这脑子，还是回家种地吧，还能给父母减点负担。”
    这话十分侮辱人。
    青年脸色微青，却不敢发怒。
    司机见他被懟得说不出话来，越发囂张，“年轻人，出来混要懂得忍让，否则以后会吃大亏的。”
    他现在吃的亏还不够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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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在许多人看来，一千块確实不算什么。
    可对於家境困难的人来说，每分钱都要在刀刃上，才不至於太过窘迫。
    是他自己操作不当多转了钱，可哪怕去商场购物，钱给出去人家也会找补的。
    这司机完全就是在耍无赖。
    他气得不行，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却不敢真的打下去。
    他不敢，有人敢。
    团团圆圆好久没『见义勇为了』，如今见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欺负小年轻，胸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在得了步薇首肯后，立马飞了过去。
    司机埋汰了青年一顿就要走，却冷不防看见两个小肉糰子出现在面前。
    他顿时唬了一跳。
    “什么东西？”
    团团圆圆齐齐叉腰，异口同声道：“你才是东西，坏东西！”
    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脸色都白了。
    这两个小糰子他在网上见过，他们出现在这，也就代表那位也在附近。
    车外的青年也是一怔，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转机，神色带著点希望的看著两小只。
    团团圆圆不负所望，一个翘著二郎腿坐在放键盘上，说：“还钱。”
    另一个举起拳头，奶声奶气威胁道：“不然揍你！”
    司机顿时冷汗出来了。
    网上对步薇的传闻很多，把她夸得神乎其神，但对於这两个小糰子，许多人没亲眼见过，更倾向於是科技手段，比如机器人。
    可机器人再是擬人，也没这么灵活。
    他咽了咽口水，怂了。
    “我、我还，我现在就还。”
    他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把青年多转的一千给转了回去。
    青年收到转帐，面色稍松，对团团圆圆感激道：“谢谢你们。”
    团团圆圆笑眯眯的受了这个谢，还很大气的挥挥手，“不客气，举手之劳。不…掛、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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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词想不起来了。
    团团挠挠头。
    圆圆一拍脑门，“不足掛齿。”
    团团目光一亮，“对，不足掛齿。”
    青年笑笑，心说这两个小糰子还挺可爱的。
    他想到步薇，又问：“步大师在附近吗？是她让你们来帮我的吗？我想亲自去谢谢她。”
    “不用啦。”
    圆圆眯著眼睛说：“小事一桩，快联繫你哥哥吧，別逗留了。”
    青年又是一怔，不愧是大师，什么都知道。
    “好，那我走了，再见。”
    他走了，团团圆圆却没动。
    司机快嚇尿了，“我、我已经还钱了，你、你们还想怎么样？”
    恶人服软也是一齣好戏。
    团团盯著他的脸看了半天，发挥自己最近所学，“鼻子长，鼻头尖，鼻孔小，自私小气。”
    圆圆接话道：“嘴巴小嘴唇薄，下巴又尖又长，爱贪小便宜。眼睛小，眼白多，內心阴暗。”
    总结一句话，“不是好人。”
    司机：“…”
    他想怒骂，想动手，可他不敢，只能忍著。
    团团问圆圆，“怎么惩罚他？”
    司机顿时瞪圆了眼睛，说话都破了音，“我已经还钱了，你们別得寸进尺！”
    圆圆撇嘴，然后伸出小胖手指在他眉心一点。
    “倒霉一个星期，算是给你的教训，以后再敢贪小便宜欺负老实人，哼哼！”
    说完就飞走了。
    未尽的话语却让司机心中胆寒。
    他摸了摸眉心，刚才確实感觉到一阵冰凉，伸手却什么都没摸到。
    那两个小东西肯定是给他下了什么咒。
    很快，他就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倒霉透顶。
    吃饭被鱼刺卡，去医院了一千多。
    出院的时候，又在门口摔了一跤。洗澡的时候停水，上厕所马桶堵了，客厅的吊灯忽然坏了，落到地上碎片割伤了他的脚。
    短短一个星期，他进了三次医院，一个乘客也没拉到，还出去好几千。
    他想去网上发文骂步薇和那两个小肉糰子，但害怕遭口业，又想起团团圆圆的威胁警告，到底畏惧，只能吃了这个闷亏，不敢再犯。
    团团圆圆过分吗？
    不。
    如果不是步薇恰巧路过，团团圆圆帮那个小青年要回了钱，他会因此喝农药自杀。哪怕家里人起诉，司机最后还了钱，可面对一条人命，他依旧不曾道歉！
    他不曾手持凶器，却依旧杀了人。
    漠视轻贱他人性命者，本性恶。
    如何惩罚都不过分。
    而那位险些自杀的青年过了这一劫，顺利通过哥哥的介绍去了亲戚厂里上班。虽然累点，但充实，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团团圆圆做了好事，挽救了一条性命，得意得不行，回到家看见內卷的白青晏都不著急了。
    鬼是不能白天隨便出去的。
    但素，他们可以！
    人的快乐是通过对比出来的，精怪也是。

 第394章 他会和他妈一起合谋將你杀死

    “大师，我想算算我的姻缘。”
    出现在镜头前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生，大概是因为面向眾多网友，她有些许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说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学校有一场聚会，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很努力，很上进，我对他很有好感。不过我还是想算算，他是不是我的正缘。”
    她眼里盛满了星光，等著步薇的肯定。
    步薇却道：“不，他会害死你。”
    徐亦莉一怔，“什、什么？”
    步薇神情非常严肃，“他看上了你的家世，想吃软饭，又觉得耻辱，和他妈一起合谋將你杀害，並继承了你的遗產。”
    软饭男基本都这个套路。
    前期甜言蜜语的哄骗白富美，到手后就各种pua。婚姻中，男人想要折磨女人太容易了，再加上婆媳矛盾的催化。
    想离婚？
    不好意思，把命留下。
    徐亦莉大受打击，脸色苍白，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女人比较感性，也更容易陷入美好的爱情中不可自拔，徐亦莉现在正在和男友热恋，怎么也想不到未来对方竟会杀害自己。
    步薇见她虽不敢置信，却没有立即维护自己的男友，就知道这姑娘还有救，便道：“我给你一张预知符，你会梦见你的未来。到时，你就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徐亦莉心乱如麻的点点头。
    “谢谢大师。”
    话音落下，连线就被切断了。
    徐亦莉低头，看见了手边黄色的符纸。她经常看步薇的直播，知道这符怎么用，晚上就將其放在枕头底下，很快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梦里的场景非常真实。
    徐亦莉是江浙沪独生女，家中还算富裕，男友董岗来自农村，搁现在的形容就是凤凰男。
    可徐亦莉觉得他心性坚毅，又肯努力上进，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董岗又很会说话，照顾徐亦莉很细心，两人很快就结了婚。
    婚后的生活並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美好。
    成功娶到白富美的董岗很快露出真面目，他所谓的努力全是假装！连吃穿住行都要靠徐亦莉，典型的吃软饭。
    徐亦莉说了他几句，他立即变脸，质问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城里的女人，看不起我这种乡下人。我以为你跟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不一样，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
    徐亦莉隱隱觉得这话不太对，但也不想跟他吵。
    夫妻俩过日子得有商有量，吵架是吵不出结果的，只会加深矛盾。
    她便软了语气，“家是我们两个人的，总不能只我一个人付出。况且，我们以后还要养孩子。”
    董岗瞥了眼她抚摸肚子的动作，没再说什么。可没多久，他就把在农村的母亲接到了城里。
    徐亦莉和董岗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她父母给她买的。董岗没跟她商量，就把自己的母亲接过来一起住。她有些生气，但董岗说接母亲来是照顾她的，她想著自己还怀著孕，就没再计较。
    可谁知，这个说著来照顾她的婆婆，平时一点事不做不说，还要她大著肚子伺候。
    甚至婆婆还经常给她使绊子，说话阴阳怪气，丈夫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还让她別跟他妈计较，经常就是那句，“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现在她年纪大了，也该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孝顺她。她一辈子在农村，没什么见识，只是心直口快而已，你別放在心上。”
    徐亦莉本来就因为怀孕脾气有些急躁，晚上也睡不好，还要伺候这么个搅事精婆婆，精神状態越来越差。
    终於在一次婆婆故意让她摔倒后，徐亦莉爆发了，直接提出离婚。
    婆婆瞬间变了脸色，一巴掌抽她脸上，“离什么婚？你嫁给了我儿子就是我们董家的人，揣著我们董家的种还想嫁给谁？好啊，我说你怎么最近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果然是在外头有了人。小贱蹄子，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汽油泼在身上时徐亦莉整个人都是懵的。
    刺鼻的味道令她作呕，眼睛被汽油灼伤，她再次摔倒。
    婆婆却不罢休，拿著刀就往她身上砍，还割破了她的喉咙。徐亦莉在痛苦中，慢慢停止了挣扎。
    最为愤怒的是，婆婆杀人后去自首，丈夫出具了谅解书，在里面待了两年就因为癌症成功申请了保外就医，还继承了她的全部財產。
    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子俩，住著她的房子，著她的钱，很快再婚，且继续在学校任教。
    徐亦莉从噩梦中惊醒，一摸额头全是汗。
    她打开檯灯，捂著胸口不住喘息。
    太真实了。
    婚姻琐碎里的疲倦和窒息，丈夫的冷漠和婆婆的针对，以及最后汽油糊眼，刀刃扎在身上的疼痛，生命渐渐流失的绝望。以及法庭上，婆婆的囂张，丈夫的纵容——不，这本就是他们的阴谋。
    她看到了。
    在她死后，丈夫继承她遗產后的得意，对著她的遗像发泄怨恨，畅快的说著自己的『忍辱负重』，和对她『高高在上』的痛恨和不屑。
    “白富美又怎样？还不是个恋爱脑，任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自得，嘴上却还说著悲悯的话，“莉莉，你別怪我，下辈子別投胎做人了，人心太复杂了，你玩不过。不如做个宠物，等著主人餵养，倒比你做人快活多了。”
    徐亦莉气得咬牙切齿。
    董岗，这个王八蛋！
    她要分手！
    她拿起手机，刚打开微信，董岗每天定时的早中晚问候就到了。
    【小懒猪，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爱心]】
    这些从前她觉得暖心的信息，此刻却她十分作呕。
    太油了。
    她又想起梦境中董岗的母亲对她泼下的那桶汽油，那个毒妇，竟想要活活烧死她！
    徐亦莉手指发抖，重重的打下几个字。
    【我们分手吧。】
    然后就刪除拉黑一条龙。
    董岗看到这条消息，却变了脸色，原本还以为徐亦莉只是开玩笑，可等他看见那个红色感嘆號后，心里便是一突。
    来不及思考，他立即去学校找徐亦莉，却被告知徐亦莉今天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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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亦莉躲了董岗一个星期，还是被他堵到了。
    “莉莉。”
    董岗想上前拉她的手，被她后退躲开，身边跟著的朋友上前一挡，皱著眉头冷斥，“都分手了，能不能別再纠缠？你好歹也是个教师，別闹得这样难看。”
    徐亦莉有些不耐烦，乾脆就把话说明白，“实话跟你说吧，我连线了半步神仙，你那些小算计我都知道了。咱们和平分手就算了，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
    董岗瞳孔一缩。
    如果只是几句话的威胁，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可他知道，步薇如今在整个华国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的。但凡是抽到她福袋，得了她帮助的人，都招惹不起，否则会倒大霉。严重些，可能连命也得大伤。
    董岗心里十分不甘，好不容易就要把这个白富美哄到手了，未来就要过上好日子，却半路被这么个程咬金给横空截断了。
    他心中一番挣扎，放低了姿態，“莉莉，我错了，我只是怕你看不起我，但我是真的爱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徐亦莉才不相信，直接掏出电话。
    董岗见她真的要报警，眼皮一挑，怒火到底被理智压住，“別，我走，我现在就走，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了。”
    徐亦莉见他识趣，也没再咄咄逼人。
    赶狗入穷巷，必遭反扑。
    左右她现在也没什么损失，对於董岗这种心机深沉的狭隘之辈，甩乾净就好。逼急了，难保他和他那个妈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心情好，叫上几个朋友去唱歌，然后就遇上了她的正缘。
    至於董岗——有了前女友徐亦莉做对比，他就看不上一般女人了，觉得自己就该配白富美。没几个月，他就盯上一个比徐亦莉更年轻，家境更好的女孩儿。
    可惜这回她踢倒了铁板。
    两人刚开始交往，董岗那个太子妈就出现了，眼睛长在头顶上，还偷她的珠宝首饰。
    女孩儿直接报警。
    董岗还想打感情牌，女孩儿直接把他妈的事情曝光。
    碍於舆论，学校將他开除。
    报復？
    不可能的。
    人家女孩子家里背景深厚，自己都学过跆拳道，董岗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完全不够看。
    他的职业生涯添上了抹不去的污点，再加上还有个那样的妈，没有哪所高校愿意再聘请他。
    他妈天天在家里咒骂，最后把自己给气病了。
    送进医院一检查。
    好傢伙，胰腺癌。
    癌症中最痛苦的一种。
    这大概就是口业吧，也或者是一种命运轮迴的报应。
    董岗光了积蓄，最后还是把他妈给送走了。
    工作丟了，钱也光了。
    他总算体会了，什么叫做人生至暗。
    最后他浑浑噩噩走在街上，撞上了一个输光了拿刀捅老婆孩子的赌徒，被误杀，对方也因此进了监狱，倒是间接的拯救了一对可怜的母女，让他们的生活迎来了曙光。

 第395章 抄袭你的，是你姐姐

    “大师。”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她满脸疲倦忧虑，显然正处在焦虑中。
    “我想知道，是谁抄袭了我的小说。”
    【银笺別梦当时句：我去，这不是念夏惊鸿吗？啊啊啊，夏夏，我是你的铁桿粉丝，我永远相信你！呼唤友军！】
    【夏桑：友军在这里！夏夏，你写第一个文我就开始追了，最近爆出抄袭，给我气坏了，肯定是那些个眼红病嫉妒我夏夏！可惜我手气不行，没抽到福袋，好在老天开眼，终於让夏夏得到了大师的眷顾。呜呜呜，想哭。】
    【青丝乱：我看文基本上记不住作者名字，感谢那个抄袭狗，让我记住了夏夏的名字。】
    【烟汐忆梦：抄袭狗去死！窃取別人的成就，某种程度上跟窃取別人人生也没啥区別。夏夏入行三四年了，稳扎稳打走到现在，从不骄傲自满，对粉丝也很温柔。眼看马上就有新剧要上映了，却被爆出抄袭风波，特喵绝对是被人陷害！】
    【烟汐忆梦：气死我了，那些不了解事情始末的喷子，还各种攻击谩骂夏夏，打低分。这段时间我天天跟那些喷子对骂。】
    【爱吃年轮饼的周沫：大约看明白了，这位小姐姐的文被人抄袭，却被人反诬告抄袭。我知道很多作者发布小说之前，都会打草稿。有些是单独建一个文件夹，有些是手动写下来。小姐姐如果有这个爱好，那很可能是被身边人背刺了。】
    不得不说，这届网友是真聪明。
    看问题精准狠，一针见血。
    步薇都不需要开天眼，只看她面相就知道结果了，“是你姐姐。”
    【念夏惊鸿】真名宋嘉茵，她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隨即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我姐姐？这、这怎么可能？”
    她完全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然而步薇的眼神告诉她，就是这样，这就是事实。
    宋嘉茵呼吸急促，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为什么？她可是我的亲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至亲之人的背刺最让人痛心。
    弹幕上许多粉丝都在安慰她，顺便大骂她姐姐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因为她需要钱。”
    很简单，却也很现实的理由。
    宋嘉茵脑中一片混乱，被姐姐背刺和被人骂抄袭狗，这两者都让她难以接受，然而她也很快抓住了重点，想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过年的时候，我姐姐找我借钱，我没借。因为我知道，她借钱是为了姐夫。”
    宋嘉茵抿了抿唇，有些艰涩的说：“我姐夫没工作，靠我姐姐养。我和爸妈都劝过她离婚，但她说，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爸妈虽然生气，但还是心疼她，经常接济她。直到听我外甥说，姐夫家暴她。爸妈要报警，她拦著不让。爸妈彻底失望了，不再接济她。我因著写小说，赚了点钱，从前也没少帮她。可这次，我也觉得她实在拎不清。爸妈跟我说，不用管她。她就是因为知道有退路，才这么死脑筋。断了她的后路，她受够了教训才会清醒。我就狠下心，拒绝了她。”
    弹幕都表示支持。
    这种拎不清的恋爱脑，满脑子只有她的亲亲老公，肆无忌惮的霍霍父母手足，不仅愚蠢且相当自私！
    宋嘉茵眼神暗了暗，“两个月前，她带著小外甥来投靠我，哭哭啼啼的说姐夫打她，她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於心不忍，还把最大的主臥让给他们母子住。”
    她嘴唇抿得更紧，语气还有些颤抖，“现在，她就在我家。”

 第396章 你姐夫吸毒

    书房的门关著，主要是外甥年纪小，玩儿起来偶尔会有些噪音。而创作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进行，今天倒是方便了自己。
    粉丝们已经在骂了。
    【念辞与墨：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猜她为什么落魄了只会投奔你？还不是看你心软又有钱，还可以拿姐妹之情来道德绑架你。】
    【爱吃辣炒藕丁的桑乐天：既然住在你家，那看你的电脑什么的就不要太方便了。趁你上厕所或者洗澡的时候，直接把稿子复製转发，再刪除记录，你要是不刻意去查，確实神不知鬼不觉。】
    【yuki琪琪：还是对你姐姐太信任了，搁我如果是电脑文件丟失，我头一个就会怀疑有机会碰我电脑的人。】
    【我的鬼王大人：大概也没心思去查吧，抄袭风波闹大了，接踵而至的就是网暴。姐姐肯定特別会装，在身边安慰她，再有意无意的引导什么的。讲真，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相信身边人，尤其脆弱无助的时候，基本会无条件相信陪在自己身边那个人。】
    【温筱安：我想起庄舒婷小姐姐了，也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刺，陷入抄袭风波，最后还被害死。时隔几年后，一群女大学生玩儿笔仙抽到薇姐福袋，才让这桩冤案大白天下的。】
    【素衣风尘嘆：靠，你姐抄袭你的小说赚钱肯定是为了那个死家暴男！最烦这种恋爱脑，自己犯贱就算了，还为了个狗男人坑害自己的家人。】
    宋嘉茵最伤心的，也是这个。
    姐姐如果肯多些心思在自己身上，她当然不吝帮衬。
    却没想到，姐姐被情爱迷了眼，打著孩子的旗號，一味的自我感动，不惜算计坑害亲姐妹。
    她擦了擦眼泪，起身走了出去，直接推开臥室门，刚好听到一句，“稿费我都转给你了，反正我在嘉茵这里也没有用钱的地方，你好好照顾自己…”
    话没说完，就被推门声打断。
    宋嘉若愕然回头，眼里心虚一闪而过，慌忙掛了电话，重新堆起笑容，“嘉茵，有什么事吗？”
    宋嘉茵直勾勾的盯著她，“姐，你也在写小说吗？”
    宋嘉若目光一闪，“我哪有那个本事？你听错了。我说的是…”
    宋嘉茵淡淡打断她，“你不是说姐夫对你不好，你伤心才离家出走的吗？怎么现在又要给她转钱了？你天天在我这儿待著，也没出去工作，哪来的钱？”
    宋嘉若哑口无言，她本就不擅长说谎，能够窃取宋嘉茵的草稿文件，还是仗著对方毫无防备的信任。
    一旦宋嘉茵清醒过来，她漏洞百出的言行便不攻自破。
    “我没想到，害我的人会是你。”
    比起愤怒，宋嘉茵更多的是失望，“我的亲姐姐。”
    三岁的小外甥坐在床上玩儿积木，茫然的看著妈妈和小姨，不太懂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本能的有些害怕。
    “妈妈。”
    宋嘉若忙去安慰，转过脸来又对著宋嘉茵一脸责备，“有什么你冲我来，嚇孩子做什么？”
    宋嘉茵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你抄袭的证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前些日子我是被网上那些喷子气的昏了头，再加上被你误导，才一直浑浑噩噩不知道如何自证。可抄袭就是抄袭，事实胜於雄辩。”
    她目光渐渐平静而冷漠，“我入行四年，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写小说了，九部作品一大半都签了衍生版权。我有一批忠实的粉丝，她们熟悉我的文风和文笔。而你是个没有任何写作经验的家庭主妇，名下只有一部作品，还是在搬来我家后才开始创作的。”
    宋嘉若心头一跳。
    宋嘉茵继续道：“只要曝光你的马甲，以及你和我同住，以及你的银行转帐记录，就能真相大白。”
    宋嘉若脸色瞬间变了。
    宋嘉茵直直的盯著她，“小区到处都是监控，电梯，还有隔壁邻居门口也安装了监控。我比较宅，天天待在家里码字，每天出门买菜的都是你。只要我报警，邻居肯定会提供监控视频，证明你確实是和我住在一起的。我电脑里的稿子，就算你改了人物 名字，以及一些细枝末节，可大纲和整体文风走向是改不了的。每个作者都有自己的写作风格，你照搬了我的情节和大纲，又欲盖弥彰的添了些自己的东西，却显得不伦不类。不过就是仗著抢先发布，才占了优势。可只要我將这些细节曝光，你猜群眾的眼睛是否雪亮？”
    宋嘉若眼神几乎惊恐，脱口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
    宋嘉茵神情越发冰冷，“你抄袭我的文稿，反过来污衊我。对了，那些水军，是你的亲亲老公请的吧？利用舆论让我陷入网络风暴，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宋嘉若见阴谋败露，宋嘉茵也不再如从前那般宽容自己，顿时改变策略。只见她双眼含泪，抱著女儿，一脸悲苦的唱起了苦肉计。
    “嘉茵，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她搂著嚇哭的女儿，哭得越发可怜无助，“你姐夫失业了，我不能不管他，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家里处处都要用钱。爸妈不管我，我也不能一辈子在你这里蹭吃蹭喝。你聪明能干，年纪轻轻就已经功成名就，挣的钱这辈子都不完。我们是姐妹，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好不好？別报警，我坐牢无所谓，可豆豆怎么办？她才三岁，她也是你的外甥女啊，你忍心她长大后被人骂是劳改犯的女儿吗？”
    宋嘉茵只觉浑身冰寒，“你剽窃我的文稿，抄袭我的小说，和你丈夫一起合谋雇水军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已经违法？怎么没想过你还有个三岁的女儿？”
    宋嘉若只是哭。
    宋嘉茵捏著手机的指骨泛白，拔高声音道：“怎么，敢做不敢认？”
    宋嘉若被她气势所摄，吶吶道：“我、我只抄袭了你一个文而已，当时你还没发布，我想著反正很多网站对这种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赚钱就行，双贏的事。我换个网站发就行了，雇水军不是我的主意，是你的读者，她们发现了，说我的文和你的新文重合度过高。我、我怕，所以…”
    “所以你就倒打一耙？”
    宋嘉茵怒极反笑，“是高成翔给你出的主意吧？而你默认了。对吗？你就不怕逼死我？”
    宋嘉若拼命摇头，“不会的，你那么坚强…”
    “所以呢，我就活该被你害？”
    宋嘉茵大步上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宋嘉若被打懵了。
    怀里的女儿豆豆哇的大哭起来，模糊不清的叫著妈妈和小姨，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宋嘉茵对这个姐姐彻底死了心，指著门口道：“走，你现在就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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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嘉若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
    “你要赶我走？嘉茵，我是你亲姐姐，你忘了小时候…”
    宋嘉茵这次发了狠，“要是不想我报警，就赶紧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家，否则，別怪我无情。”
    宋嘉若被『报警』两个字给嚇到，见她不像是说著玩儿的，不敢再激怒她，连忙道：“好，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她动作利落，很快就收拾好了，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牵著女儿，走到门口，欲言又止，似是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豆豆不明白妈妈和小姨的矛盾，还是很礼貌的说了声拜拜。
    宋嘉茵隱忍多时的泪水，倾泄而出。
    她哭了好一会儿，重新回到书房，发现连线居然还没断。从书房到主臥隔著一段距离，只是没关门，难免有模糊的声音传过来。只有宋嘉茵最后发狠的那两句话，被粉丝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都是叫好声。
    这种姐妹，不要也罢。
    宋嘉茵眼眶还是红的，她说：“我刚才录了音，她承认了，为了那个男人…”
    提起高成翔，她依旧恨得咬牙切齿。
    男人可以没太大追求，但起码要有责任心。
    高成翔那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宋嘉若给迷成这样。
    步薇没断线，自是还有话要说，“你那个姐夫吸毒，你姐心知肚明。但她脑子拎不清，怕报警连累自己的女儿，就甘愿做供养他的血包，还要拉著你这个不缺钱的妹妹一起。”
    宋嘉茵脸色剧变。
    粉丝们也没料到还有这么猛的后续，满屏都是臥槽、靠，毒贩子滚去死之类的言论。
    “我已经报警了。”
    步薇道：“现在你那个姐夫应该已经被捕，你姐姐可能还会来找你。”
    “我不会心软的。”
    宋嘉茵沉默片刻后，坚定道：“吸毒是比家暴更恶劣百倍的事，每个华国人都应当零容忍。我姐知情不报，助紂为虐，就是犯罪。不光如此，我还要曝光抄袭的事，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步薇点点头，颇感欣慰。
    这姑娘看面相就是个钟情且心软的，不然也不可能被亲姐姐算计。
    退出直播后，宋嘉茵又给父母打了电话，把抄袭和高成翔吸毒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別管那个白眼狼。”
    宋母在电话里咬牙切齿，“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你也別有什么负罪感，是她先对不起你的，落到这个下场是她活该。”
    宋嘉茵吸了吸鼻子，嗯了声，又道：“妈，豆豆不能给高家人，高成翔的爸妈也不是个好的，否则姐从前也不会这么苦。豆豆才三岁，不能被她们给教坏了。”
    宋母道：“我们会把豆豆接过来，反正我和你爸也退休了，有时间带孩子。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爸爸妈妈说，我们永远都是你的退路和港湾。”
    宋嘉茵又要忍不住哭，“谢谢爸爸妈妈。”
    她发了微博，公布了录音內容。
    得知真相的网友们纷纷唾骂宋嘉若夫妻俩，心疼宋嘉茵被网暴，又去她的新书底下打赏发评。之前的恶评全都被刪，评分持续上涨，倒是带了一波热度，比宋嘉若抄袭的那本火了不止一个度。
    高成翔不止吸毒，经过警方调查，他曾抢劫过一个刚取了钱的老人。对方取钱是为了给老伴治病，苦苦哀求他把钱还给自己。但毒癮犯了的高成翔非但不听，还把人给活活打死，拋尸河中。
    另，他多次出入不正规娱乐场所，涉及聚眾吸毒和嫖娼，如今数罪併罚，最后判处死刑。
    宋嘉若因包庇，被判了六年。

 第397章 失恋，服毒

    22:30，最后一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性。
    “大师，我想算算我女儿的姻缘。”
    果然，一般这个年纪的父母十个九个都操心儿女的婚姻大事。
    粉丝们见怪不怪了，有的揶揄，有的吐槽，还有的觉得兴味索然，没什么新奇的。
    步薇却道：“113马上有人服毒自杀，你再不去阻止就晚了。”
    一听这话粉丝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把疑问打在屏幕上。
    原本还掛著笑的潘真茹表情一僵，说话都结巴了，“什、什么？”
    她退休后在家閒不住，托关係来了这所学校当宿管，工资虽然不算高，但工作轻鬆，女生宿舍也相对而言比较好管，就当打发时间了。
    谁知道这群女孩子，不声不响的竟搞了个大的。
    步薇没说细节，只强调：“113，赶紧去，叫上保安。”
    潘真茹也算步薇的老粉了，尤其退休后，时间更充裕，没少蹲直播间，看她表情这么严肃，顿时不敢马虎大意。宿管室有座机，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保安接到电话后立即赶了过来。
    22:10下的晚自习，这会儿就连吃夜宵的都已经回寢室，113也关上了门。
    潘真茹心中著急，用力的拍门。
    里头的说话声消了下去，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女生探出头来，冲她一笑，“潘阿姨，您怎么来了？”
    潘真茹直接推开她，目光扫视了一圈。
    有人刚从厕所出来，有人在阳台晾衣服，有人在漱口，有人已经在床上躺著了，还有人正打开柜子拿衣服。
    很正常。
    这时步薇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左手边下铺那个女孩儿，还有刚才给你开门那位，她是提供毒药的人。”
    被点到的两个女孩儿瞬间变脸。
    潘真茹立即让保安进来，先把两个女生扣住。
    女生宿舍来了保安，其他六个女生都嚇了一跳，其他寢室的听到动静也纷纷过来看热闹。
    “放开我。”
    开门的女生叫孙雅，她皱著眉反抗，“潘阿姨，你这是做什么？把我们当犯罪分子了吗？我们既没违反校规，也没犯法，凭什么抓我们？我要告你—”
    “闭嘴！”
    潘真茹不是个坏脾气的人，可若宿舍里真死了人，她也有管理不当的过失。再者这栋宿舍里几百號人，全是女生，不乏有胆子小的，万一嚇到了，家长闹上学校，也是一桩麻烦。
    因此她格外严厉，看向被步薇点出的另一个女生刘姍，“赶紧把毒药交出来，否则我就直接报警了。”
    刘姍瞳孔一缩，脸色苍白如纸，蠕动著唇，却说不出话来。
    其他六个女生闻言却都瞪圆了眼睛，既惊且怕，有疑惑。
    “刘姍，你买毒药做什么？你要给谁下毒？”
    联想到她可能谋害自己，几个女生顿时一阵后怕，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內向软弱的刘姍，居然有胆子在宿舍里杀人。
    “你是不是想给我们投毒？”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不好好学习搞早恋，活该被分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姍，她双目充血，死死的瞪著骂她的女生，“我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一个个霸凌我，孤立我，欺负我，现在倒是装起了无辜，真是叫人作呕。”
    孙雅也冷冷看著她们，“姍姍性子好，你们就当她好欺负。她最近失恋，本就情绪不好，你们又一个个落井下石，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奚落她。怎么，你们是羡慕她有人爱，还是觉得欺负人很有成就感？要不是你们一再相逼，她怎么会想死？”
    她目光恨恨，“要我说，该死的是你们这些霸凌者，姍姍就该把你们全都送去见阎王。”
    六个女生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心虚闪躲。
    事情已经明了。
    潘真茹也在刘姍的包里找到了农药。
    这事儿已经超出了校规处理范围，又被那么多人围观了，没法捂嘴，她只能报警。
    大半夜的，113所有女生全都被请去了警察局做笔录。
    潘真茹还没跟步薇断连，面对警察的询问，六个女生自然不肯承认自己霸凌。
    步薇直接拆穿她们的谎言。
    她一句话可比什么证据都管用。
    六个女生顿时闭了嘴，神情慌张又心虚。
    刘姍木木的，面如死灰。
    孙雅倒是从容不迫。
    “为什么给自己的好朋友提供农药？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刘姍立即为好友分辩，“是我请小雅帮我买药的，我胆子小，也没有购买渠道。从前她们都欺负我，只有小雅护著我，只有她肯帮我。我不想活了，这个世界太骯脏，脏得让我討厌。”
    警察有些无奈。
    “同学，失恋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才十七岁，样年华，別动不动的就把死掛在嘴边。至於你说的排挤、霸凌，可以告诉老师校长。如果学校不管，还可以报警。”
    “有什么用？”
    刘姍眼神讥讽，“她们只是对我冷暴力，没有拳打脚踢，我身上没有伤。告诉老师，也不过只是同学之间的口角之爭而已。就算报警，顶多也只是调解。说不定还有人说我气量小，开不起玩笑，小题大做。”
    她呵的一声，眼里满是厌烦和无力。
    “十几岁的学生，最懂得用天真和玩笑来包装语言暴力。我內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她们就会说我不合群，否则学校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被排挤？到头来，我这个受害者反而有罪了。你跟他们讲道理，人家就说你小气，斤斤计较。”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泪，目光通红，“她们声音大，她们就有理。我吵不过，也反抗不了，只有逃避。胆小也好，怂包也罢，我只想结束这一切。她们不是喜欢开玩笑吗？不是喜欢奚落別人吗？不是说我胆小吗？有本事就站在我的尸体上继续嬉笑，我倒要看看，她们的胆子有多大。”
    冰冷森寒的语气让那六个女生纷纷变了脸色。
    “你、你也太较真了，再说了你自己要死，跟我们有什么关…”
    潘真茹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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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关係？”
    她都要气死了，学生之间难免有矛盾，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爱好不同，做不了朋友很正常。但都是同学，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深交就行了，用得著合伙欺负人吗？
    “父母送你们来学校是学知识的，不是让你们来欺负人当山大王的。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
    校长也急慌慌的赶到了，听完了事情经过，脸色同样不好看。
    尤其是这事儿还被曝光了。
    学生对老师校长天然有一份畏惧心，见他冷遮脸，几个女生顿时也不敢说话了。
    警察录完了笔录，“好了，事情清楚了。好在事情发现得及时，没酿出悲剧来，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说，又转而看向刘姍，语气温和了不少。
    “孩子，学校只是你人生的旅途之一，不是终点。没有人能做到让所有人喜欢和满意，你知道自己是受害者，那就更不能用加害者的错来惩罚自己。她们不喜欢你，排挤你，对你没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就算你今天死了，她们可能会害怕，会后悔，会愧疚。可那又怎么样？能换回你的命吗？”
    刘姍抿著唇，眼泪滑落。
    孙雅搂住刘姍的肩，无声的安慰她。
    一位女警走过来，温柔道：“小姑娘，別信电视小说里那些什么爱情至上的言论，比起你的生命，那些都不值一提。你才十七岁，失个恋顶多就只能算一个小小的挫折。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参加工作，碰见了更好，更適合自己的人，你就会发现，曾经觉得无法走出的深渊，不过就是一个小水洼。摔倒了站起来，拍拍土，头顶依旧是阳光。”
    刘姍瞬间放声大哭。

 第398章 高铁站抓人贩子

    很多时候自杀都是一时的情绪上头，刘刪之所以想不开，失恋是主因，被舍友排挤也是重要推手。现在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迫终止，又有人引导安慰。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眼泪倾泻而出，哭完了，那股鬱气倒是散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她不经意看了眼潘真茹的手机，和屏幕上的步薇四目相对。
    步薇说：“小姑娘，你的正缘在二十一岁，在此之前都是错的，只有你自己的生命是最真实也是最珍贵的，不要轻易放弃。”
    更別拉別人陪葬。
    原本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刘姍自杀之前，突然改变了想法，她要把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全部带走。
    她唯一的好朋友孙雅无条件支持她，买了一瓶甲拌磷，刘姍撒谎说是家里拿来的预防肺结核的药水，为了取信其他六人，她自己先喝下了。
    最后宿舍八个人，只有孙雅仅存。
    然而最后她也作为主谋和帮凶，被判了无期徒刑。
    都是一群青春年少的女孩子，不该就此凋零。
    潘真茹则鬆了口气。
    她自己也是做母亲的，多少还是有些心疼刘姍，联想到女儿，她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女儿现在工作挺好，自己一个人过也挺自在的，她要不想结婚就算了。年轻人的思想跟我们老一辈不同，人生几十年，结婚生子又不是必修课，更不是標准答案。我还是別催她了，万一给她压力太大隨便找个人结婚，將来婚姻不幸福，那我不得哭死。”
    失败的婚姻带来的后果可比失恋惨多了。
    潘真茹虽然希望女儿能遵循普世价值观，成家生子，可和女儿的开心快乐甚至是生命比起来，这些都变得微不足道。
    粉丝都为她的开明点讚。
    【青莲星云：阿姨说得好，本来就是，1+1如果不能大於二，那我寧可单身。】
    【果粒橙茶：总有人说，到了年纪就得结婚，到了年纪就要生孩子，你不结婚不生娃，老了怎么办？一问结婚有什么好处，谁都答不出来。】
    【落雨之樱：@果粒橙茶 因为婚姻对女人就是弊大於利。要说起养老，等自己老了，孩子也步入中年，操心的更多的也是自己的儿孙。再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还不如自己年轻的时候多赚点钱来得实在。】
    【是三郎哥哥啊：之前看了帖子，就是某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不婚不育在养老院被人欺负，然后评论一溜清醒发言。我要能活到八十多，晚年过得惨点那是报应。】
    【爱咬人的仓鼠：@是三郎哥哥啊 哈哈，不能太同意了。大部分女人一旦披上婚姻的枷锁，就成了母亲，妻子，儿媳，而不再是『我』。辛辛苦苦几十年，就为了换年老躺在病床上有人伺候，这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而且病还可能是天天伺候人累出来的。】
    【坠落凡间的神使：这个真不是强词夺理，好多中年丧偶的阿姨，过得老滋润了。而丧偶的鰥夫，绝对会找第二春。婚姻是绝大多数男人的必需品，而不是女人的必需品。】
    【只羡江中鸳：美好的爱情和婚姻只存在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现实都是柴米油盐，一地鸡毛。】
    【归入庸俗：@只羡江中鸳 甚至小说影视剧里大部分也是男女主结婚后就大结局，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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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见惯了网友们对催婚这个话题的反感和排斥，每每提起都能组成一部史诗级的人间惨剧。思想的觉醒和政策相碰撞，这是必然的结果。
    “你女儿的正缘三个月后就会出现，从你面相上看，儿孙康泰，没什么太大的波折。”
    潘真茹一喜，“当真？谢谢大师。”
    她一高兴，还多打赏了个烟。
    嗯，退休阿姨，不缺钱。
    而学校也对排挤捉弄刘姍的几个女生做出了批评教育，並记过处理，宿舍那边重新分配，刘姍和孙雅搬出了113，在好友的陪伴和安慰下，她渐渐走出了失恋的阴影，一心扑在学习中。高考两人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大三的时候，她交了男朋友，並且在毕业后走进婚姻。
    **
    高铁站。
    郜敏提著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掏出手机准备打车，迎面走来两个女人。
    “姑娘，找工作吗？我们厂里正好招工，要不要试一试？”
    两人很擅交流和推销，又十分的懂得察言观色，看出她大概家境不算好，否则也不会十几岁就跑外地来打工挣钱。年纪轻，又是女孩子，有养家重担，很容易被高新工作所诱。
    郜敏果然心动了。
    “那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她今天就是回家探望父母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道：“行，边走边说吧，正好我们有车。”
    另一人还体贴的来帮她拿行李箱。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个声音道：“什么工作？卖去大山给人生孩子顺便义务教育的工作吗？”
    郜敏一愣。
    两个女人却都变了脸色。
    来人正是步薇。
    她是路过，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人贩子。
    对方显然认出了她，本能的就要跑，却被团团圆圆堵住了去路。
    两小只一叉腰一瞪眼。
    “不许跑。”
    “大坏蛋，蹲监狱。”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到步薇都很惊讶，但知道她在办正事，不敢上前搭訕。
    安检员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马联繫警察，警察来得很快。
    “步小姐。”
    两位警员客客气气的冲步薇打招呼。
    步薇微微点头，对警察说：“她俩是人贩子，刚好被我撞见正在犯罪。”
    她又看了眼震惊当场的郜敏，“这位是受害人。”
    警察了解了情况后就直接把两个人贩子銬上了，任她们如何喊冤也是无济於事。郜敏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和险些被人贩子拐走的后怕中回过神来，就被警察礼貌的请去做笔录了。
    步薇也去了。
    人贩子死鸭子嘴硬，为了节省时间，帮警察同志减少工作量，她直接就是一个真言咒，问什么答什么，警察还顺著线索，又捣毁一个人贩子窝。

 第399章 差点被拐到大山做教师的女孩儿，小橘猫

    从警察局里走出来，郜敏对步薇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大师。”
    步薇受了这个礼，道：“快回家吧，以后別轻易相信陌生人，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哦，还会降下天雷。
    步薇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天道不知道是不是去闭关了，没再窥探她的心声。
    郜敏眼眶还有些红，她重重的点头。
    “嗯。”
    她提著行李箱走了，步薇听见她在跟她母亲打电话。
    躲过了被拐卖、被侵犯，被以两千七转卖给一个大她七岁的羊倌，不会因多次逃跑未遂而自杀。她的母亲也不会因为找她而急瞎了眼，父亲不会一年內白了头。
    她不会被逼著生孩子，更不会在回乡『探亲』后，因为封闭的思想观念和她已『嫁人』的事实只能绝望的认命继续回大山。
    她不会再遭受毒打。
    不会被迫成为乡村教师。
    更不会被媒体道德包装成自愿留在大山里献身教育的『最美老师』，她不用在镜头下强顏欢笑，不用在將自己的余生都献祭在那座封闭如牢笼的大山里。
    **
    步薇是来买玉的。
    玉为沟通天地神灵的媒介，含有自然灵气，可助修行。
    白青晏近来修炼有成，步薇想帮她一把。
    考虑到团团圆圆喜欢玩儿，她就没用术法和御剑。两小只不喜欢坐飞机，嫌飞机飞得不够高，非要坐高铁。
    宠娃的步薇自然是无有不应的，於是就这么巧的碰到了郜敏。
    “今天这事儿，也算是你俩的功德。”
    团团圆圆目光亮晶晶的，很得意，为自己选择坐高铁的决定感到十分自豪。
    否则这世上就又多了个被困在深山里的可怜人，哦，不对，是一群。
    步薇对两小只的毫不谦虚也只是笑笑。
    毕竟这点还挺像她的。
    古玩玉器这些东西，季宴倒是懂得多，给步薇介绍了自己一个做玉器生意的老板。原本他还想亲自陪同的，又被他哥给教育了——还没放假呢就想著逃课，是想等下学期补考吗？
    季宴在亲哥爱的教育下，只能把那颗天天想要四处浪的心给摁了回去。
    他还跟步薇吐槽，“我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管著我，尤其学业上。哎，我经常觉得我有两个爹。”
    步薇道：“他要不管你你才该哭。”
    就像沈括对沈娇娇那样，一味的娇宠溺爱。不爱学习没关係，哥带你出去旅游。考差了没关係，哥给你买礼物。十多年的捧杀，天才也得废。
    季宴虽口中抱怨，实则跟他哥关係贼好。
    季寰主要管控他的学习和思想品德教育，其他就无所谓。
    季宴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只是嘴上说说，对他哥的话还是听的。
    季寰约束弟弟，却也记得步薇的恩情，特意给亲戚打了招呼，步薇看上什么都记他的帐，还有態度一定要恭谨客气。
    生意人都精明，知道步薇的本事，自然不敢宰客，介绍起来十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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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块翡翠是请懂行的大师雕刻的，外圆內方，里头还有道家的八卦图，蕴含乾坤阴阳，象徵天地交融…”
    “就要这个了。”
    老板还没介绍完，步薇就直接拍板买下。
    “好的，我给您装好。”
    “不用。”
    步薇从荷包里掏出一根红绳穿上，“多少钱？”
    老板笑眯眯的摆摆手，“小寰跟我打过招呼了，今天您看上的任何玉器都记他的帐。”
    “不必。”
    步薇却是拒绝了，“前几次我帮季家解决麻烦，他们都给过报酬了，因果已平，我不能亏欠他的人情。”
    老板一愣。
    步薇掏出一张卡，“结帐吧。”
    老板见她说得一板一眼，心说果然玄学忌讳多，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收了成本价。
    步薇从玉器店出来，又在路边摆摊货上看上了两个玉坠子，老板当普通饰品卖。步薇却是瞧出来，这俩坠子上面有灵气，当即了两千块买了下来。
    老板十分惊喜，这种小玩意儿五十块都算高价，没想到能卖到两千的天价！
    团团圆圆盯著那两个玉坠子，眼睛发亮。
    “別看了，就是给你俩的。”
    步薇又掏出两根红绳繫上，“我一视同仁，吶，戴上。”
    两小只十分雀跃，戴著玉坠子就又往电线上蹦。关键他俩还不好好走，跟表演猴戏似的，一蹦一跳的，还在电线上翻跟头，转圈圈。
    步薇抬头看著监控，心说两个小傢伙又要上热搜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她就从网上刷到了团团圆圆『踩钢丝表演』的视频，评论几乎都是夸的。
    团团圆圆跟她小时候性子一样，臭屁得很，一整个下午都在那头凑头的看手机。
    步薇都担心他俩把眼睛看坏了。
    別说，他俩还不太好配眼镜。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好笑。
    难得出趟远门，步薇也不著急回去，打算在当地玩儿两天。
    团团圆圆当然拍手叫好。
    两小只对人间的美食还没有免疫，对各个地方的特產很感兴趣。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在草丛里看见一只小橘猫。
    团团圆圆对於毛孩子有种天然的喜爱，立刻围上去，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圆圆：“它要死了。”
    团团：“人祸。”
    人为的车祸，简称人祸。
    小橘猫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养育的，大概是因为动物的直觉，它预感到了自己的劫难，从学校里跑了出来，找到了步薇。
    它对上步薇的目光，喵喵的叫了两声，然后走过去，用头蹭了蹭步薇的脚。
    步薇弯腰將它抱起来，“別怕。”
    小橘猫感受到善意，很乖的任由她抱了回去。
    小橘猫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们养大的，是团宠，可他很快就会丧命在人类的车轮之下。
    =====
    可能很多人已经看出来了，上一个故事的原型叫郜艷敏，十八岁被拐卖，最后被迫回大山做了老师。有个电影就是以她的原型拍的，却美化了拐卖犯罪。昨天我在小红书刷到一个博主以她为原型的自製视频，看得我头皮发麻，不寒而慄，於是就把她写下来了。
    希望就像之前一个读者说的那样，她能重生在我的笔下，躲过必死的结局，回家和父母团聚，余生安然顺遂。

 第400章 小橘猫的春天，被迫夭折

    第二天，步薇抱著小橘猫来到大学。
    剧组还在拍戏，群演学生们脸色都有显而易见的疲惫，答应的早饭没了，低血还被反问为什么不吃早饭。
    每日的工资也缩水。
    学生的怨气当然大。
    这还不算，步薇来的时候，就看见剧组的人正在搬银杏大道的石墩，眼看车辆就要超速行驶。
    小橘猫原本的悲剧，便是来源於此。
    她掐了个诀，汽车立即熄火。
    司机不明所以，下车查探。
    步薇抱著猫走了过去，周围的学生们纷纷瞪大了双眼，窃窃私语不断。粉丝见到了偶像，激动想上前，又怕惊扰了她，只能躲在后面偷偷拍照。
    步薇停在司机面前。
    “不用查了，不是车的问题。”
    导演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笑，正准备寒暄，步薇却冷著脸道：“炸死军犬还不够，如今又要碾压猫。怎么，你们的作品非要用生命来做祭品宣传吗？”
    导演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步薇又看了眼周围的学生，“剋扣学生工资，不给饭吃，剧组还真是高贵。”
    导演乾咳两声，“步小姐，您误会了，我们为了拍摄效果真实，才…军犬的事，是意外。而且也没有发生碾压猫的事件，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怀里的小橘猫冲他喵喵的叫了好几声，眼神十分不善。
    步薇安抚的摸摸它的头，“猫有灵性，可你们肆意妄为，差点夺走了它的生命。”
    导演听得云里雾里，步薇却並不解释，从她干涉那一刻起，小橘猫的命运轨跡就已经发生了转变。
    “我国確实没有关於虐待毛孩子的相关法律，但道家敬畏一切生命。你们为了拍戏炸死军犬，今天又险些碾死橘猫，已经犯了杀孽。这笔帐，是要还的。”
    导演顿时脊背一寒。
    步薇目光扫过监视器，以及那些等著拍戏的剧组人员，冷冷道：“这部戏永远都不可能上映。”
    导演瞳孔一缩，语气也变了，“步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步薇直接给柳扶风打电话。
    就导演这个態度，今天炸死军犬，明天压死猫，后天就可能撞死人，且不知悔改，对生命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这样的人能拍出好作品吗？
    不可能。
    他们只会以血肉和鲜血为食，来充实自己的钱袋子。
    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她道：“你给广电那边说一声，剧组违规拍摄，且据我所知军犬是有编制的吧？那他们炸死军犬就是犯罪。还有学生参演是签了合同的，他们违约也违背了劳动法，应该赔偿学生的损失。”
    柳扶风答应得很痛快。
    “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不过小齐家里认识得人多，我让他去办。对了，你这是又去旅游了？”
    “嗯，出来走走。”步薇得了准信就不再多言，“多谢，掛了。”
    导演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原本还以为她又要动什么玄学手段，倒是差点忘了，人家原本是豪门千金。虽然她自己不需要这重身份，但以她如今在国內的影响力，多的是名门贵族想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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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审核这种小事，对她来说確实只需要一句话。
    步薇也不管导演的脸色有多难看，她转身看见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正拿著手机对著她拍。见她回头，立马放下手机，一副小学生做错事的样子。
    她走过去，把小橘猫递给最中间那个长发女生。
    “这只猫很有灵性，好好养。”
    女生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愣愣的点头，“好、好的。”
    见她要走，几人才回过神来，连忙小跑著叫住她。
    “大师。”
    女生们脸上红扑扑的，激动得不得了。
    “我、我们都是您的粉丝，您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
    步薇目光一扫，豁，一群学生乌泱泱跑过来。
    得，排队吧。
    导演就在一旁看著，脸色跟吃了屎一样。他知道得罪了步薇没好果子吃，就这么两分钟，他已经接到三个电话，全是噩耗。
    他想上去求情，却被学生们给挤在了人群外。
    “…”
    真是流年不利。
    那只小橘猫不是被学生们养著的吗？好好的没事跑出去干什么？步薇不是一直坚守直播赛道吗？大老远跑来管什么閒事？
    猫狗能跟人一样吗？
    世界上虐毛孩子的人那么多，她怎么不去管？
    当真以为她是老天爷，能把这世上的恶人都杀个乾净？
    假清高。
    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骂，怕遭口业。
    副导演急得火烧眉毛，“导演，现在怎么办？咱们这才刚开机没多久，就这么夭折了？这部剧可是投入了…”
    剩下的话，在导演的目光下吞了回去。
    如果只是剧组过失出了意外暂停拍摄还好，等热度过去了继续拍，大不了就是多点钱，如果这部剧大火了，这点成本只是毛毛雨。
    可如果在审核那边被打了黑標籤，后续无论拍得多好，都没法上映。
    那前期所有的投入，就等於全打了水漂。
    导演自然是不甘心。
    他想得更长远，如果这部戏的夭折是因剧组人员的过失，那就没法洗白。尤其步薇那帮粉丝，简直无脑维护她，她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维持热度。
    那么夭折的就不止是这部剧，而是他以后的前途。
    该怎么办？
    一瞬间他脑中划过无数想法，找圈儿內人脉帮忙？
    显然是行不通的。
    如果步薇只是普通的豪门千金，那他自有法子转圜。都在一个圈儿里混，只要没生死大仇，都不会把路堵死。
    可她是玄学大师。
    对付她，就得找同行。
    可行內谁的名气还能大过她？谁能像她似的有翻云覆雨的本事？
    诸般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导演最后悲哀的发现，没人帮得了他，甚至他以后可能都没法在这行混了。
    至於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那更是跟鵪鶉似的，半点怨懟都不敢表现出来。
    他们心理活动如何丰富，步薇不关心，她挨个签完了名就走了。
    而半步神仙现身大学校园为学生和毛孩子主持公道的事，也被发到了网上，引发网友热议。
    这部年代军旅情感励志电视剧刚开始拍摄，就被迫夭折。
    剧组还將剋扣群演的工资，全都双倍补偿。
    学生们高兴了，只有剧组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之前有读者留言让我写小橘猫，我想了两天才决定以这样的方式拯救它。毕竟女主的卦金对於学生来说还是太贵了，而且学生们也没法跟剧组硬刚，所以我让她亲自出马，一劳永逸。

 第401章 你的髮小会杀死你的妻儿

    小橘猫最后被那天的长髮女孩儿收养了，剧组也按照合同將压榨的工资还给了同学们，而之前那只军犬的事儿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只是这事儿被定性为意外，顶多就是算作损坏公共財物，赔钱了事。
    但步薇並未放过不肯承认错误的导演。
    既然漠视生命，不把小动物的命当回事，那就试试感同身受的滋味吧。
    当晚导演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一只流浪狗（军犬有编制，他不配！）。流浪狗是没有窝的，天天风吹日晒，还要被嫌弃。他也没有那个好运，博得路人同情餵养食物，只能去翻垃圾桶。感受了一把让群演学生们饿肚子翻垃圾桶的滋味。
    关键的是，他记得自己是人，身形和习性却都与狗一样。
    这种精神衝击简直要把人逼疯。
    接连做了半个月的梦，他落下了后遗症。吃饭的时候不会拿筷子，走路下意识想要四肢著地，及时更正后，走著走著背也矮了一截。他还喜欢啃骨头，看见掉落的饭菜习惯性的抓起来吃，偶尔还会汪汪的叫几声。
    家人渐渐意识到不对劲，立即找来高人作法。
    然而没用。
    甚至晚上他又做了梦，这次他来到一个剧组，成为虐文女主捡回去的流浪狗。好巧不巧，第一场戏就是恶毒女二为了证明男主对她的偏爱，故意开车碾死女主的狗。
    浑身骨头被碾碎，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叫两声，就被碾成了標本。
    醒来后他全身都疼，好像真的出了车祸一般。
    接下来他在梦境中反覆歷经死亡，炸死，饿死，冻死，被打死…梦境太过真实，渐渐的他精神就出了问题，別说拍戏了，连生活自理都困难。
    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或多或少遭到了恶报。
    **
    步薇回去后就把那枚玉佩给了白青晏，“这玉佩可以成为你吸收自然灵气的媒介，能帮助你提高修炼速度。”
    白青晏接过来，紧紧的握在手心。
    “谢谢。”
    “別这样。”步薇道：“你突然这么煽情我有点不习惯。”
    白青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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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笑笑，“回你的窝继续修炼吧，等你修出实体，大概就能找到张玄明了。今天星期一，我还要开直播。”
    白青晏没再说什么，默默的回了她的墓穴。
    今天弹幕画风很统一。
    一上线就是一群大学生在那显摆步薇的签名，也就是不能晒图，否则就好看了。
    其他粉丝们羡慕得不行，喊著可不可掛小黄车卖签名？
    步薇想了想，说：“以后抢到符的都会送一张签名贴。”
    弹幕这下欢腾起来。
    步薇又趁机发了福袋。
    第一个连线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满脸笑意，“大师，我没什么算的，就想给我老婆和两个孩子都求一张平安符，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他不为自己求，只为妻儿。
    妥妥的好男人形象让粉丝们纷纷夸讚。
    步薇却眉心微皱，“你妻子和儿女明天会被人杀害。”
    梁曜笑容僵在脸上，他不可置信道：“什、什么？”
    步薇继续说道：“凶手是你发小，他配了你家钥匙。趁著你这次在外地出差，凌晨摸到你家偷东西，却被你妻子撞见。为了掩盖罪行，他杀了你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梁曜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惨白。
    弹幕上已经有警察在询问地址。
    步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机发了简讯，“別紧张，警察马上会赶过去，他逃不了。”
    梁曜这才鬆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为什么？我们俩是髮小，我还经常请他到家里吃饭，自问从来没有愧对过他，他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家人？”
    “因为嫉妒。”
    步薇语气平静而冷漠，“你不是一直在帮他改掉某些小偷小摸的习惯吗？可有些人身在泥泞里，对於向他伸手的人不会感激，只会怨恨对方看见他狼狈的模样，並仇恨你过得比他好。”
    梁曜顿住，眼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碎了。
    粉丝早就开始破口大骂。
    【meloetta：又是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特喵，所以说，人真的不要有什么救赎心態。你猜垃圾为什么会成为垃圾？沾上了只会倒霉。】
    【果粒橙茶：发小、闺蜜，现在感觉都是危险词汇了。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个小姐姐被闺蜜和老公同时背叛，差点成了他俩给他俩生孩子的工具！】
    【祁星音：我还记得薇姐的第一卦，季二少他爸被人仙人跳，对方就是高中同学！也受过季总的大恩！结果算计人家当接盘侠！】
    【海景宝贝：反正我一直觉得，做人真的不要太善良。尤其那种，长期不求回报的帮扶一个人。升恩斗仇，老祖宗留下来的都是金玉良言，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梧桐听雨夜：好多犯罪，都是熟人作案！没准儿就是因为你经常请他上门做客，他才有机会配了你家钥匙。】
    【惊险人间落难人：本就有小偷小摸的习惯，这样的人你还敢往家里带啊？心真大。】
    【在泪水中成长：我也被发小背刺过，我给他工作，他捲走了我的钱，把我老婆一起撬走了。最绝望的时候买来安眠药想自杀，被我一个同学的电话打断了。现在我的日子慢慢走上正轨，罪魁祸首也早已入狱，但我有时候想想还是觉得寒心，二十多年的交情，还是抵不过贪婪的私慾。兄弟，你运气比我好，在还没有付出惨痛的代价之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也算是一种幸事。】
    【鸭梨山大：@在泪水中成长 这暱称真的是太写实了，人就是在泪水中成长的啊。】
    【叶落抚尘：他因善心养大了发小的贪慾，也因善心抽到了大师的福袋，人生从来不是单选题。】
    梁曜垂下眼睫，想到前不久他还让发小陪自己给老婆买金首饰，或许，那就是髮小作恶的契机。
    识人不清的代价，竟是家破人亡。
    ======
    这个案子是我昨天在快手刷到的，又生气又难受，就写下来了，希望他们在平行时空遇到薇姐，一家四口幸福美满，恶魔远去！

 第402章 宿舍里诡异的笑声

    梁曜退出了直播间，连夜订了机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开门走进去，脚步刻意放得很轻。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他在门边站著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主臥。掀开被子的时候，惊动了妻子。
    “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曜俯身抱了抱她，手臂微微用力，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他一直悬著的那颗心才鬆了下来。
    “想你和孩子了，就回来了。”
    韩霞揉了揉眼睛，“不是出差吗？这样突然回来不会耽误工作？”
    梁曜说：“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韩霞觉得他有些奇怪，乾脆坐了起来，“你今天怎么了？”
    梁曜沉吟片刻，还是把算命的事说了。
    韩霞十分震惊。
    “你是说小路？”
    “嗯。”
    梁曜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从前是我太天真，总是想著帮他改邪归正，没想到险些给你和孩子带来灭顶之灾。以后我再也不和他来往了，这世上再没有你和孩子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了。”
    韩霞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有些白，却下意识反握住丈夫的手。
    “好。”
    夫妻俩並没有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夜晚终於传来一声响动。
    有人在开门！
    梁曜瞬间起身，他按住妻子，自己走出去。
    “別动，警察。”
    早已守候多时的警察在路有林打开防盗门的一瞬间迅速上前制住了他。
    韩霞忙去次臥看两个孩子，担心他们受到惊嚇。
    儘管梁曜早有心理准备，在看见路有林的那一刻，仍旧无比失望和愤怒。
    “真的是你。”
    路有林此时也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你早有防备？”
    梁曜看著他，眼神有些陌生，“我只恨防备得不够早，险些让你害死我的家人。”
    路有林立即反驳，“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一手指著掛在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我家做什么？你哪来的钥匙？”
    路有林哑口无言。
    警察却在他身上搜出了凶器，一把水果刀。
    显然，路有林是有备而来。
    梁曜看见那把刀，脸色更难看，大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真后悔认识你，原本看在从小相识的份儿上，我想拉你一把，你却贪心不足，偷到我家来了。路有林，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抬起拳头就要打下去，被警察拦住，“梁先生，他持刀擅闯民宅，已经触犯法律，法庭会给你和你的妻子一个公正的交代的。”
    梁曜呼吸急促，仍旧压不住那股火。
    这时韩霞走出来，拉住他的手，“老公，別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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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曜回头看著她，想起步薇说的话。如果他没有抽中福袋，没有提前得知路有林的阴谋，妻子和一双儿女都会惨死，面目全非，几乎无法辨认。
    而现在，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一转眸，又看见两个孩子趴在臥室门口，两双眼睛都盯著他。
    梁曜心头一热。
    还好，这一切悲剧都没发生。
    他不用对著妻子的墓碑拥抱，不用面对两个孩子的坟塋，他的微信不会成为隔断他们生死阴阳的绝响。他的余生不再只有手机里看著他们的视频空落落的回忆，他们约定好的旅游，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孤单的背影和脚下孤独的影子。
    路有林被銬上手銬的时候，终於慌了。
    “梁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也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梁曜目光冰冷，“我拿你当亲兄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路有林一滯，眼中情绪交织而过，有心虚有慌乱有不甘有愤恨，唯独没有愧疚。
    他只恨自己密谋得不够谨慎，被撞了个正著。
    坏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梁曜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声，“从前是我瞎了眼，你这样的兄弟，我交不起。警察同志，今天麻烦你们了，谢谢。”
    “保护人民群眾，是我们的职责。”
    警察客气的笑笑，然后就把破防的路有林带走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响彻楼道，把这一层的住户都惊醒了。
    直到第二天，才吃到完整的瓜。
    只能嘆一声，人心啊，实在是太坏了。
    路有林最后被判了三年。
    梁曜和妻子商量后，搬了家，除了生活里少了个路有林，一切正常。
    **
    “大师，我觉得我们宿舍里有鬼。”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三个女生，大概二十左右，三张脸凑在一起，挤得镜头几乎装不下。最中间的那个女生打了个开场白，边上两人都点点头，表情神经兮兮的。
    步薇却道：“不是鬼。”
    “啊？”
    李晓瀅愣了下，右边的女生忍不住说道：“可是最近我们都觉得宿舍有些不正常，晚上总是会听见很奇怪的笑声，隔壁寢室的都说没异常。於是我们就商量，睡觉前打开手机录音——”
    旁边两个女生连忙调出手机录音，一阵诡异的笑声充斥整个直播间。
    【寒山转苍翠：妈呀，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比真实见鬼还恐怖。】
    【尘封：有点像女人，又有些像小孩儿，但给我感觉不像是人。就是音色，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且以孤欢：大晚上的，嚇得我连忙躲进被子里。头一次觉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句话居然还有恐怖片的效果。】
    【青莲星云：我也觉得这声音有点奇怪，鬼是人死后所化，言行举止都还保持人的特徵。可是这小声给人感觉有点像刻意的模仿，简单的说，就是没人气。】
    【似水往昔：@青莲星云 都是鬼了，当然没人气。】
    【温筱安：@似水往昔 薇姐说了，没有鬼。】
    三个女生显然很紧张，放完录音后，挨得更紧，生怕那只『鬼』突然窜出来把她们当食物吃了。
    李晓瀅又说：“我们系有个女生，很漂亮，成绩也好，三天前突然跳楼自杀了，脸部著地，面目全非。我们都觉得，这事儿毛毛的。”

 第403章 小熊娃娃

    这些年，学生自杀的新闻很多，大眾都见怪不怪了，只是难免还是会感嘆一下年轻生命的逝去。
    步薇忽然问，“你们寢室四个人，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听见笑声？”
    李晓瀅解释道：“另外一个女生，她叫侯兰，是我们寢室唯一一个外地来的，也是唯一一个通过英语竞赛保送的，学习好，性格好，开朗热心爱帮助人。但她家里比较困难，学费都是她自己打工挣的，平时没课的时候她也会去做兼职。我们学校有条小吃街，晚上吃夜宵的很多，不上晚自习她就去帮忙，基本要十一点才回寢室。”
    左边的女生补充道：“周末她还要去做家教，很辛苦。”
    右边的女生却听出了猫腻，“大师，您特意提起兰兰，难道我们听到的笑声跟她有关？”
    步薇点头，“是。”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都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李晓瀅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兰兰虽然平时很少跟我们一起玩儿，但我们相处快一年，没有什么矛盾。她很善良，包容心很强，绝对不会搞恶作剧嚇我们的。”
    她说得很篤定，其他两个女生也点头认可。
    步薇又问，“那你们有问过她晚上是否听见笑声了吗？”
    三人摇头。
    李晓瀅说：“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很累了，睡得很沉，只有我们听见。”
    看得出来，几个女孩子的感情很好，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怀疑过侯兰。
    步薇便直言道：“她有个小熊布娃娃，你们都见过吧？”
    “见过。”
    李晓瀅愣了一下后点头，“她说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她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她妈妈去世了，那个娃娃就成了她怀念妈妈的道具，上学也带著。”
    她调转镜头，对准一张床，“咦，那个娃娃呢？怎么不见了？平时她都放在床头的。”
    “你们听到的笑声，就是那个布娃娃发出来的。”
    步薇这句话落下，三个女生同时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道：“什么？”
    李晓瀅结结巴巴道：“可、可那个小熊娃娃是十几年前的，很寻常，没有装电子设备，不能说话啊，总不至於布娃娃也能成精…”
    她说到此一顿，“大、大师，你你你你是说，那布娃娃它它它它真的成精了？”
    “是。”
    步薇肯定了她的猜想。
    三个女生倒抽一口冷气。
    弹幕炸了。
    【五金砂橘：我的三观再次破碎重组，动植物可以成精，没想到布娃娃居然也可以修炼成精！！！！】
    【思清墨：呃其实也不是没可能，想想团团圆圆，还是薇姐用纸剪出来的，都能修成人形。薇姐说过，世间万物皆有生命，那就说明只要有机缘，都能修炼成人。】
    【当公主好难y：哦买噶，灵气復甦了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修仙[星星眼]。】
    【甲骨鱼丸：@当公主好难y 集美，你的关注点好清奇，恐怖片瞬间变修仙传。】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悄悄说一句，我也老幻想自己是仙女下凡来歷劫来著，等歷完劫后我就飞升回天庭继续做仙女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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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绿森林：@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 有梦想是好事，万一哪天实现了呢？说不准就和薇姐成为同事了哈哈哈哈。】
    弹幕画风一下子就变了，屏幕前原本受惊不小的三个女生都有点哭笑不得。
    “大师。”
    李晓瀅正准备开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侯兰回来了。
    三双眼睛齐齐望过去。
    侯兰嚇了一跳，“怎么了？干嘛都这么看著我？”
    她神情很自然，一如往常。
    三个人当中李晓瀅胆子最大，她咽了咽口水，壮著胆子问道：“兰兰，你的小熊娃娃呢？是拿去乾洗店洗了吗？”
    “没有。”
    侯兰眼神微闪，笑著耸耸肩，故作轻鬆道：“乾洗店也看不上这么老旧的东西，怕洗坏了我找他们麻烦。它陪我很多年了，不瞒你们说，我一直拿小熊当家人。最近不是学校里出了事吗，大家都在传什么鬼神的，我有点怕，就想把带在身上壮壮胆。”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灰色的小熊布娃娃，在舍友们的面前晃了晃。
    三个女生却同时后退。
    “你別过来！”
    李晓瀅握著手机的手有些发抖，眼神止不住的惊恐，另外两个女生一人抓著她一只手臂，恨不能躲她身后去。但出於朋友道义，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可怕的精怪，只能硬著头皮站在那，实际上嚇得腿都软了。
    侯兰一怔。
    “侯兰。”
    步薇这时开口了，“如果它继续打著你的旗號杀人，那么判官笔下，也会有你一笔血债。”
    侯兰脸色一变，“谁？谁在说话？”
    她目光一定，落在李晓瀅的手机上。
    李晓瀅眼睛一闭，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不起兰兰，我们没有怀疑你，也不是针对你，只是想搞清楚晚上听到的奇怪笑声是怎么来的，就在大师的直播间里抢了福袋。大师说…说…说你的小熊娃娃修炼成了精怪。”
    说完后她立即闭嘴，眼睛却没敢睁开，所以没能看见小熊娃娃眼珠子突然转动了下。
    直播间的粉丝却看见了。
    【海景宝贝：啊啊啊啊它的眼珠子动了，真的动了！】
    【念辞与墨：不止眼珠子，手和脚也动了！】
    【汝母曰长名蠢兑：不知道为什么，没觉得害怕，只觉得兴奋。】
    【执笔画浮尘：薇姐的直播间，所有妖魔鬼怪都不足为惧，再说还隔著屏幕呢，有什么可怕的？】
    侯兰视力很好，她看清了弹幕，拿著小熊娃娃的手紧了紧。
    她抿了抿唇，眼睫垂下，看向步薇。
    “您都看出来了。”
    她没狡辩，因为她知道，在步薇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自取其辱。
    步薇轻轻一嘆，眼神带著悲悯。
    “为什么不报警？你的同学和老师都会帮你。”
    侯兰短促的笑了声，眼神一瞬间变得阴鬱起来。
    “报警？对於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就算进了警察局，也不过就是短暂的旅游而已，等事情平息了，很快就会放出来。可我受到的伤害，又该谁来填？谁会为我这样一个贫困生討公道？没有，我只能自己来。”
    她看著步薇，“大师，您替人算命，消灾解难，这种事情也遇到不少，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强者为尊，否则您也不会说出那句『代天执法』，不是吗？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也不想做清道夫，我只想为自己討公道，让伤害我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404章 点点替主人报仇

    李晓瀅等人满脸错愕。
    “兰兰，你在说什么？谁伤害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侯兰触及她们关切的目光，又看了眼手上的小熊娃娃，沉默片刻，道：“是我让点点操控安雪晴跳楼自杀的。”
    点点就是那只小熊娃娃的名字。
    三个女生都震惊了。
    “学姐她…不是她介绍你给她表弟当家教的吗？你为什么要杀她？”
    侯兰冷笑。
    反正这事儿已经被她们阴差阳错的发现且曝光在网上了，直播间里那么多警察，迟早会查出来，索性她便说了。
    “因为那个畜生强姦了我。”
    这下子直播间的粉丝们也跟著震惊了。
    三个舍友连害怕都忘了，呆呆的看著她，忘记了反应。
    安雪晴家境不错，长得也漂亮，性格隨和。有一次在蛋糕店捡到侯兰的学生证，知道她家中困难在做兼职，就介绍她给自己高一的表弟贺文轩做家教。
    贺家比安家条件还好，贺文轩作为独生子，又是青春叛逆期，脾气不太好，已经气走了好几个家教。
    侯兰耐心又细心，倒是意外的hold住了这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
    谁料乖巧安分都是装出来的。
    贺文轩早就对侯兰这位漂亮自信又独立自强的家教老师起了歹心。
    上上个星期六，侯兰一如往常去贺家给贺文轩上课，被一杯加了料的饮料迷晕，醒来后她躺在贺文轩怀里，身上未著寸缕。
    那个畜生还拍了视频！
    侯兰被他要挟，清醒的承受他的侵犯。
    当日的绝望和屈辱，侯兰至今记得，她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悲凉与自嘲，“我想过报警，可是我怕，不是怕別人异样的目光，我怕我爸担心。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平时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在工地上每天就吃馒头咸菜，就为了省点钱给我读书。我怕他知道后会去找贺家人拼命。”
    她眼里闪著泪光，却倔强的不肯掉落，“可有钱人哪里是我们能抗衡得了的？我怕他们伤害我爸爸，我只剩他一个亲人了…”
    李晓瀅等人都面露心疼和愤恨。
    “你可以告诉我们啊，我们会帮你的，贺家再有钱有势，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再不济，我们还能找大师帮忙，我今天就抽到…”
    她说到这忽然顿住。
    侯兰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们毫无所觉。
    侯兰自己给自己报完了仇，她们却成了揭穿她『罪行』的帮凶。
    三个女生同时意识到这一点，脸色跟著白了。
    【骑老奶奶上太空：呜呜呜小姐姐好惨，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自己打工挣学费，拿奖学金。舍友们都说她性格好，可就是这么个好姑娘，被逼得操控布娃娃去杀人，可见遭遇了多大的伤害。特喵强姦犯都给该被千刀万剐！】
    【日暮里：她只是想多挣点钱，让爸爸可以轻鬆一点，谁知道世上恶人那么多，转角就撞上了。】
    【一別经年：特別理解她的做法，搁我我能把那畜生全家都杀光，教出这样的儿子，父母也不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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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风吹拂脸颊：她没办法替自己討公道，只能干脆果断的让罪魁祸首去死。】
    【玉簪秋水尘：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薇姐的卦金確实贵，没有別的意思哈，只是想说，小姐姐的情况，肯定捨不得几千块来抽那微末的机率。而且这种事曝光了，对小姐姐也不太好。直播间里有薇姐震慑，没人敢说不好听的。可网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嘴巴滂臭，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回望灯如旧：所以给她介绍工作的学姐也是知情者吗？如果是，那她確实死得不冤。】
    【静若繁：现实再一次验证了，人性本恶，真的就还不如精怪。前有猫妖多多为救主人不惜放弃多年修为，如今又有小熊娃娃为给主人报仇不惜双手染血。呜呜呜，这才是真正的双向奔赴啊。】
    “你们帮不了我。”
    侯兰神情里透著绝望的麻木，“不但帮不了我，还会被我连累。”
    李晓瀅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好在我还有点点。”
    侯兰看著自己的布娃娃，眼神温柔下来，“我以为我会被那个畜生威胁，被迫成为他的玩物。可那天晚上，我梦见了点点，它说会帮我报仇。一开始我並不相信，以为是我心里太恨，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上个星期六，就在我再次准备去贺家的时候，点点突然对我笑了，然后当著我的面，变成了一个手机小熊吊坠。我终於意识到，那天晚上做的梦是真的。”
    侯兰温柔的摸了摸点点的头，“我要让贺文轩付出代价，我要他死。”
    点点对主人的命令无忧不应。
    贺文轩年纪不大，心思却齷齪得很，还想玩儿变装游戏，甚至还特意给保姆放了两天假。
    侯兰假装示弱，让他关掉监控，理由是，“我不想对著镜头，我害怕。”
    贺文轩见心上人终於不再抗拒他，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他依言关掉了家里的监控，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抱侯兰。点点突然从手机吊坠变成一只体型巨大体型布娃娃，在贺文轩惊恐的目光中，一脚將他踹飞，鼻樑骨撞在楼梯上，磕断了。点点又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咔嚓，整个脊梁骨断裂。
    点点把死狗一样的贺文轩拎起来，走到他臥室的卫生间，將他按在浴池里。
    咕嚕嚕——
    咕嚕嚕——
    水面不停冒出水泡。
    窒息和疼痛交织，贺文轩无力的挣扎，却终究只是徒劳。
    慢慢的，他不动了。
    点点把他从水中捞出来，走进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库。用车钥匙打开一辆黑色的奥迪a6，把贺文轩塞进去，繫上安全带，关门。
    做完这一切，点点又乘坐电梯上楼，重新把自己变小，从窗户里飞出去，找到了坐在坛边的侯兰。
    侯兰早在点点动手的时候，就装作哭著跑了出去。
    下午她还要去蛋糕店做兼职，七点半，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第405章 怨念所化

    贺文轩只关了家里的监控，別墅外的监控没关，清晰的拍到她哭著跑出来的画面。
    从他的死亡时间来看，侯兰是贺文轩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嫌疑非常大。
    侯兰对於贺文轩的死表现得很震惊，震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他、他死了？怎么可能？”
    她头一次发现，自己还有演戏的天分。
    贺母在一旁哭，贺父看她的眼神充满探究和怀疑。
    警察將贺文轩死亡的照片给他看，“据我们所知，你每周六和周日都会去贺家做家教，每天两个小时。別墅外的监控显示，你今天刚到不到十分钟，就哭著跑了出来，且室內的监控全都被人为关闭。请问这十分钟內，发生了什么。”
    侯兰像是被贺文轩的死打击到了，神情恍惚，半天没回过神来。
    警察敲了敲桌子，“侯同学，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侯兰被这声音惊醒，咬了咬唇，眼眶慢慢红了，“他、他说喜欢我，上来想要抱我，我害怕，就慌张的跑出去了…”
    她低下头，小声抽泣，肩膀微微颤抖。
    “我是来做家教的，不是卖身的。”
    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恐慌。
    点点用超能力把贺文轩电脑手机里侵犯她的视频全都刪了个乾净，万幸贺文轩也没有四处宣扬的癖好。没有前因，她慌张的表现就在情理之中。
    警察又没有证据，无法证明贺文轩的死跟她有关。
    法医也已经从贺文轩身上的伤推测出，凶手是个体型超过两米的壮汉。屋子里的痕跡上也证明，贺文轩没有反抗过。
    他体內没有药物残留，死之前很清醒。
    侯兰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来说，都不符合凶手的条件。
    现在警方有两种猜测。
    一，凶手早就偷偷潜入了贺家，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贺文轩。所以在侯兰离开后，才动手。
    二，侯兰离开后，凶手才出现。
    侯兰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其实考虑得並不周到，还是点点乾脆利落，直接把贺家当天的监控视频全都黑了。
    所以警察连是谁关的监控都不知道，根据现在的线索，只能猜测是凶手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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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对。
    毕竟人確实是点点杀的。
    侯兰成功被排除了嫌疑。
    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了学姐安晴雪的电话。
    “我知道，文轩喜欢你，他跟我说过。”
    侯兰瞬间脊背发寒，脑子嗡嗡作响，太过紧张以至於没发现对方语气里的歉疚，以为安雪晴知道她被贺文轩侵犯的事，甚至还可能有证据。
    侯兰满心恐惧，害怕那些视频曝光，更害怕警察重新把自己列为嫌疑人。
    她最害怕的，是点点被人发现。
    这个世界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如果点点被那些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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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雪晴必须死！
    於是第二天，安雪晴就被点点操控著从天台跳下。
    这次她依旧有不在场证据。
    没人怀疑她。
    接连两起命案，倒是给警方提供了思路，怀疑是贺家和安家的仇人做的。
    並非只有玄学手段才能控制人的精神意志，催眠术也可以！
    所以没人想到是妖魔鬼怪作祟。
    警察还没查到凶手，却意外发现贺家的公司常年偷税漏税。
    侯兰的暴露，竟是源於舍友们对诡异小声的恐惧——点点。
    步薇为她们解答了这个疑惑，“点点跟在你身边多年，你潜意识把她当成母亲的化身，经常同它说话，把它当人一样跟它交流，强大的愿力让它有了灵智。但最后点化它的，却是你的怨念，所以杀心很重。”
    跟被她封印的那个邪神有点类似。
    “贺文轩的鲜血和死前的怨念，更加重了它的戾气，而你和它相伴，也会受它影响，变得敏感偏执。安晴雪给你介绍工作是好心，那天她只是得知自己的表弟对你不规矩，心中愧疚，特意约你吃饭，想向你道歉。可你却因单方面的猜疑，让点点杀了她。”
    侯兰目光睁大，脸上血色尽失。
    “竟是…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样。
    侯兰想起很多事，蛋糕店里，学姐把学生证还给她，笑容温柔如沐春风。给她介绍工作，特意叮嘱贺文轩不许为难她。送她手炼，还照顾她情绪，笑著让她请客，却只点便宜的自助餐。
    她却因为莫须有的疑心，让点点杀了学姐。
    侯兰几乎要站不稳。
    点点忽然从她手中飞走，冲向李晓瀅等人。
    “点点，回来！”
    然而这次，点点没有再听她的命令。精怪类人，却不是人。点点是为侯兰而生的，它就像被注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唯一需要执行的任务就是保护侯兰不被任何人所伤害。
    贺文旭迷奸侯兰，所以他该死。
    安雪晴是牵线人，所以她该死。
    李晓瀅等人曝光了侯兰，该死！
    步薇隔空一点，它就被定在了半空，周遭似有无形的大网將它缠住，它无法动弹，齜牙咧嘴的发出尖利的声音。
    眼眶血红，张大的嘴巴里牙齿森森，像极了要吃人的猛兽。
    刚才还夸它忠诚的粉丝们瞬间变脸，满屏都是受惊的啊啊啊啊。
    “大师。”
    侯兰跑过来，一把从李晓瀅手中抢过手机，满目恳求，“是我的错，是我驱策点点杀人的，求你放过点点。它不是人，没有人的思想和灵魂，它只是我手中的刀，所有的罪孽我一人承担，求你不要伤害点点。”
    她说到最后，甚至跪了下来。
    步薇却摇头，“精怪化形本就是逆天为之，当积功累德，才是正途。可它化形就杀人，贺文轩罪孽深重，却和它没有直接因果关係，更莫说还有一个无辜的安晴雪。它手中两条人命，早已沦为恶妖，不能留。”
    “不…不要…”
    侯兰泪如雨下，不停祈求，“是我被仇恨蒙蔽了理智，是我用怨念点化了它，所有罪孽因我而起…”
    “你自然要担你的因果。”
    贺文轩就罢了，安晴雪切切实实是枉死的。
    按照律法，侯兰算是唆使犯罪，可事涉玄学，还是要交由特殊组处理。

 第406章 你接了死人的头髮。

    最终点点被步薇废除了修为，和它的主人侯兰一起被特殊组带走。
    侯父得知女儿出了事，赶到学校，却已经晚了。
    步薇给柳扶风打了个电话，柳扶风破例让他们父女见了一面，父女俩抱头痛哭，那场面看得人心酸。
    可也没办法。
    侯兰確实犯了罪，被判终身监禁。
    直播间里，粉丝们还在討论。
    【七槿年华不负君：我现在心情很矛盾，一方面觉得小姐姐真的很可怜，但学姐也是真的无辜。】
    【葵向暖：精怪和人一样，也有善恶之分。从点点的立场，它只是想保护自己的主人，偏偏它一开始走的就不是正途，所以才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念辞与墨：啊啊啊啊，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那个姓贺的！要不是他好色作恶，小姐姐也不会心生怨恨，从而点化了点点。人家本来多好的姑娘啊，长得漂亮，学习好，勤奋独立，身边还有这么多好朋友。要不是被逼入绝境，她怎么会想到去杀人？】
    【拽几个上帝（冲业绩）：当受害者拿起屠刀，公道二字就成了笑话。感觉薇姐也很无奈吧，她一直是锄强扶弱，为受害者发声的，这次却无法再庇护侯兰小姐姐。】
    【月亮是我啃弯的：世界並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顏色，人是复杂的，善恶兼併。只是可惜侯兰小姐姐没有再最绝望的时候碰到薇姐，否则她不会走入歧途。】
    【故人何时归：世界上可怜人很多，薇姐又不是神仙，哪能救得过来呢？可能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
    步薇开直播一年多了，抽到福袋的什么人都有。
    若说苦难者，没有可比性。
    当你觉得吃馒头拌咸菜就已经很苦，可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
    当你还在为每个月的房贷焦头烂额时，还有许多人在外流浪，不曾寻到避风港。
    侯兰的生活很苦，但她乐观善良，有父亲疼爱，有朋友帮助。如果没有碰到贺文轩，她读完大学，会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
    点点会一直陪著她。
    而今恶魔虽已伏诛，贺家也因税务坐牢，她却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坏人作恶总有许多法子逃脱法网，好人想要討公道却千难万难。
    这就是现实。
    团团圆圆不知从哪里飞出来，手拉手在空中跳舞，卖萌比心，把步薇逗笑了。
    两小只又落到她肩头，在她脸上亲昵的贴了贴。
    温情的一幕感染了直播间的粉丝们。
    精怪也並不是都那样恐怖的，起码眼前的这两小只就很可爱啊。
    步薇短暂鬱结之气一扫而空，她继续直播。
    第二卦，连线成功。
    出现在屏幕里的依旧是个女孩子，她留著一头乌黑的头髮，皮肤很白，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漂亮，此刻却皱著眉头，满脸愁容。
    “大师，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晚上总是头疼，一开始还不严重。最近几天疼得我睡不著觉，感觉头皮被撕开那种疼。我去医院检查，却什么毛病都没有。我奶奶甚至还给我吃了偏方，还是疼。现在我都不敢睡觉了。我这种情况，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咒？”
    “不是。”
    步薇说：“你接了死人的头髮。”
    （本章未完，明天补上。）

 第407章 郑嫣

    方觉夏立即感觉空气突然降温，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在弹幕的提示下缓缓回头，看见一个长发女人，穿著工作服，头髮披散著，脸上身上都有血跡。
    “你…你就是那些头髮的主人？”
    方觉夏问得小心翼翼，握著手机的手也有些抖。
    想到晚上头皮被撕裂的疼痛，她就不由得对面前这个女鬼充满畏惧。
    女人看她一眼。
    “我叫郑嫣。”
    方觉夏愣了愣，茫然的哦了声，弱弱道：“你好。”
    郑嫣：“…”
    看著一副傻白甜的模样，怎么敢偷她头髮的？
    步薇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的头髮是殯仪馆的工作人员剪的，她只是钱去理髮店接发，正常消费，是理髮店违规和殯仪馆合作，用了死者的头髮接到活人的头上，她不是你的仇人。”
    郑嫣恍然大悟，“我就说她看著也不像那么缺德的人。”
    又撇撇嘴，咕噥道：“傻傻的，看著就好骗。”
    弹幕上一片善意的哈哈哈。
    方觉夏脸微红，感受到对方没恶意，她稍稍鬆了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头髮，你…你是被人害死的吗？需要我替你报警吗？”
    郑嫣轻哼，“就现在的刑法，抓到了也未必判死刑，我已经给自己报完仇了。”
    方觉夏啊了声，表情有些懵。
    郑嫣被她的表情激发了讲故事的欲望，“我是银行柜员，那天去相亲，结果碰到个奇葩。先是迟到，一上来就跟我摆谱，臭毛病一大堆。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还房贷，要响应国家生育政策，至少生三个孩子。我差点就没忍住直接泼他一脸，连还房贷的钱都没有，还好意思生三胎，养得起吗他？”
    方觉夏大概没接触过这种脾气『火爆』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播间许多粉丝却共情了。
    说到相亲奇葩事，那真的三天三夜都吐槽不完。
    郑嫣继续吐槽，“结帐的时候aa，说喜欢独立自强的女孩儿。呸，说得我好像占他多大便宜似的。这些普信男，以为相亲就是国家发老婆，一顿饭吃完就开始计划什么时候领证了，还什么婚礼麻烦，就不办了，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奇葩的狗男人。”
    方觉夏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有些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骂他了吗？”
    “当然骂了。”
    郑嫣高昂下巴，“为了显摆他那辆破车，故作绅士的说要送我回家，我直接噼里啪啦一顿臭骂。你是没瞧见他当时那个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
    方觉夏：“…”
    这姐们活泼得没有一点鬼气。
    郑嫣得意洋洋的显摆了一番自己的战绩后，又是长长一嘆，“乐极生悲啊，古人诚不欺我。”
    方觉夏听了长篇大论，思维发散，“他恼羞成怒，把你杀了？”
    这脑洞惊得郑嫣大脑有片刻的宕机，“就他那怂包样，有那个胆子？”
    郑嫣十分唾弃，“我妈给我打电话问相亲顺不顺利，我没忍住跟她吐槽了一大堆，没留意被人跟踪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快到家门了。当时已经有些晚了，我家附近没什么商场之类的，晚上人少。我只能跑，但穿著高跟鞋，没跑几步路就被他追上了。我直接脱了高跟鞋当武器砸他脑门上，没想到他身上带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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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嫣眼神暗淡下去，“我被连捅了十九刀，死后被他丟进草丛里，第二天才被一个扫大街的大妈发现报了警。监控只拍到了他的侧影，但我记得他的样子。可能是我怨气过大，死后变成了鬼，在警察排查大数据的时候，我先找到了他。十九刀，我身上的每一道伤，我都还给他了。然后我去了自己的墓地，虽然我的尸体已经被焚化炉烧成了灰，但那是我的肉身，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髮没了。”
    说到这她又开始生气，“入殮师会给死者化妆，那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和体面。偷窃我的头髮，跟挖器官没什么区別，我当然要找到。”
    她看向方觉夏，“你不是我的生死仇人，我当然不能杀你平添孽债。但我的头髮，你得还回来。”
    方觉夏有点哆嗦，“还，我还，你別扯我头髮了，真的很疼。”
    她现在明白了，一开始头疼大概是因为郑嫣的怨气所至，后面郑嫣大概就直接伸手扯了。
    郑嫣知道自己错怪了她，又见她胆小怯懦的模样，也不再为难，“那个理髮店，你明天带我过去，我要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方觉夏拼命点头，生怕她气不顺又来折磨自己。隨后又想到什么，忙看向步薇，“大师，可以吗？”
    “別去理髮店，直接找老板就行了。”
    步薇道：“大白天的容易嚇到人。”
    “行。”
    郑嫣很痛快。
    冤有头债有主，她也不愿意牵连无辜给自己平添因果，將来不好投胎。
    “那…”
    方觉夏又问：“我的头髮怎么办？是直接剪吗？”
    步薇说：“让之前那个理髮师重新给你接新发就可以了。”
    “好、好的。”
    郑嫣看穿了她的想法，道：“放心，今晚我不会再折腾你了。”
    “哦。”方觉夏有点不好意思，“那、谢谢姐姐。”
    郑嫣自打工作后就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小姑娘，难得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一些愧疚。
    “都怪那个老板！”她气势汹汹，“挣黑心钱，险些连累我犯下大错，明儿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用死人的头髮赚钱！还有殯仪馆的工作人员，他们肯定是长期合作。想节约成本，呸，也不怕恶鬼缠身。明天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现世报。”
    步薇只叮嘱了一句，“別闹出人命就行。”
    郑嫣点头，“知道。”
    步薇给了方觉夏一张符，“贴身戴著，白天多晒太阳，阴气伤身。”
    郑嫣听出这话是点自己的，默默的又退后了一段距离。
    方觉夏则感激不尽。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第二天，方觉夏就按照步薇给的地址，和郑嫣一起找上门去了。

 第408章 借命

    理髮店老板姓谭，今天他老婆正好带著孩子回娘家，他就没回家吃饭，而是和朋友出去喝酒，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
    郑嫣让方觉夏在楼道里等著，自己穿墙而过。
    谭昌进门后就去摸玄关的开关，开了好几次灯都没亮。
    “停电了？”
    他咕噥了两句，也没在意，打开手机手电筒走进去，然后就看见了一张青白的脸。
    “啊。”
    谭昌嚇得跌坐在地。
    “你你你你你…”
    郑嫣不耐烦，隔空给了他一耳光，“闭嘴。”
    这下谭昌確定了，这女的不是人，是鬼。
    他满目惊恐，“你是谁？为什么缠著我？”
    郑嫣冷笑，“天天跟殯仪馆的人打交道，用死人的头髮，怎么，不认识苦主了？”
    谭昌瞪大双眼，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蠕动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死人头髮便宜，卖出的价格却更贵。
    对於殯仪馆那边来说，也是多赚一笔生意。
    双贏的事。
    谁知道，死人还能在意自己的头髮呢？
    郑嫣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又是啪啪两个耳光。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你却尽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用死人的东西来羞辱活人。怎么，黑心钱赚多了就忘了法理两个字怎么写了？”
    谭昌怕得不行，他怂得很快。
    “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跪在地上，连连叩拜，“求求鬼大人，大人大量，饶小人一条命，我以后天天给你烧高香，把你的头髮烧给你。”
    鬼大人？
    郑嫣被这个称呼叫得有点懵，而后就是嫌弃。
    “你们把我的头髮拿去卖给活人，害我差点造下孽果，人家小姑娘还要几千块去找大师来驱邪。要是那位大师是个不分皂白的，我早就被打得魂飞魄散了，你一句对不起就想了结了？”
    谭昌满脸懊悔，心里却在怪那什么大师，太过心慈手软。
    女鬼作恶，就该直接收了，留著她干嘛？祸害人间吗？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郑嫣恶狠狠道：“收起你那些狭隘的小心思，別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齷齪。”
    她啪啪啪直接把谭昌打成个猪头，然后用刮鬍刀，把谭昌的头髮、腋毛、腿毛都剃了个乾净。她动作很粗鲁，一套流程下来谭昌脑门、手上脚上全是伤痕，坐在地上疼得嗷嗷哭。
    郑嫣万分嫌弃。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也真是不害臊。”
    她被捅了那么多刀都没哭呢。
    主要是太疼了，没力气哭出声，眼泪混在草丛泥土里，无人看见。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死就死了，还被人剃光了头髮。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郑嫣心里那股火又冒了出来，她把谭昌的头按在洗浴池里，见他快窒息了才又把他拎出来，如此往復好几次，折腾得谭昌没了力气才放过他。
    经过这一遭，他至少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復过来。
    郑嫣又连夜去了殯仪馆，对著老板和知道內情的员工一同霍霍。至於那个理髮师，他只是个卑微的打工人，不知道头髮的原材料怎么来的。郑嫣没为难他，只是让她重新给方觉夏接一次头髮。
    他连连点头应了。
    隔天方觉夏一早就去了理髮店，老板果然没来，据说是去医院了。
    接完头髮后，她按照郑嫣的指示，把她的头髮在郑嫣的坟前烧了。
    菸灰散尽，郑嫣的执念也消失了。
    “我要去投胎了。”
    她看向方觉夏，“小妹妹，女孩子不要太心软，容易被人欺负。以后有人说你閒话，你就强硬些，张嘴骂回去。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来。人生短短几十年，与其內耗自己，不如发疯创死其他人。”
    方觉夏呆了呆，而后露出一抹笑。
    “谢谢姐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努力改正。”
    “那么——”郑嫣看著她的眼睛，“就从举报理髮店和殯仪馆开始吧。”
    方觉夏抿唇，迟疑片刻，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好。”
    虽然郑嫣给了谭昌一顿教训，可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难保他以后不会再犯。
    万一其他人也跟她一样，戴了死者头髮做的发套被死者缠上怎么办？万一摊上对方是个不讲理的，没准儿命都能搭进去。
    这还真不是小问题。
    方觉夏虽然胆子小，但正义感十足，立马就打了举报电话。
    理髮店和殯仪馆很快被相关部门调查，理髮店被封，还罚了款。殯仪馆老板就惨了，头髮也是身体的一部分，私自倒卖，已经构成了毁坏尸体罪，被判了两年零六个月。
    **
    郭子惠看著床上昏迷的儿子，一脸焦急。
    她握著手机，不停的在心里祈祷。
    终於，那个被接错死人头髮的小姑娘退出了连线，她连忙打赏了一个烟。
    连线成功。
    “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子。”
    她迫不及待的开口，然后把手机镜头对准儿子，“昨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进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他身体各项器官衰竭老化，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可他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一个人完成了作业，还跟我们一起吃饭，看电视，怎么突然就器官衰竭了？”
    郭子惠眼里因担忧泛起泪，颤巍巍的说道：“大师，我儿子他、他是不是撞邪了？”
    医学和科学如果无法解释的事情，那大概率就是玄学了。
    尤其是，她今天还抢到了步薇的福袋。
    步薇的老粉都知道，但凡能抢到她福袋的人，要么自己摊上了事儿，要么就是身边人摊上事儿。
    “不是撞邪。”
    步薇看著那孩子眉心隱隱的黑气，“他是被人借了命。”

 第409章 翟晴鳶

    “借命？”
    郭子惠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有些茫然。
    【五金砂橘：之前有个小姑娘被借运，成绩倒退，现在又来个借命，天啊，这世上到底有多少邪修！】
    【我的鬼王大人：未必是邪修，毕竟玄学挺深奥的，有些人只懂些皮毛，但基本上够用。至少对於普通人来说，確实是碾压。】
    【檀nana：借命就是借寿吧？我听说有些老人，年纪大了不想死，就借別人的寿命。】
    【孤影照惊鸿：@檀nana 我还听过一种说法，老人活太久，就是在借小辈的福运。】
    【海景宝贝：借钱借物还有归还的可能，命借走了可就啥也没有了，人心真歹毒。】
    【夏目贵志最温柔：器官衰竭如垂暮老人，那对象基本可以確定了，就是个一把年纪却不肯遵循自然规律坦然赴死的老人！看见小孩儿满满的朝气，心中嫉妒，把人家的命给借走了。麻蛋，这种人好恶毒，滚去死！】
    “你再看看你儿子。”
    步薇提示。
    郭子惠下意识看过去，而后就是一声惊呼。
    十岁的小孩儿头髮突然白了，脸上肉眼可见的长出皱纹来。
    “这这这这…”
    她手颤巍巍的，却也足够让粉丝看清那孩子此时的模样，满屏都是臥槽啊啊啊啊好可怕。
    “大师。”
    郭子惠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求求您救救我儿子，要怎么才能把他的命给拿回来？”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是她的丈夫。
    “医生说小杰这样的情况很罕见，他们要开会討论…子惠！”
    韩永贞拿著检查单子走进来，看见妻子瘫软在地，忙过去扶她起来，“你先別急，这家医院不行的话咱们转院，一定能把小杰的病给治好的…”
    他忽然失了声，不可思议的看著满头白髮皱纹斑驳的儿子，颤声道：“这是小杰？”
    “小杰被人借了命。”
    郭子惠只说了这么一句，目光依旧没离开手机。
    韩永贞也看见了步薇，忙道：“大师，我儿子是被谁借了命？他就是一个小学生，每天上学回家两点一线，他能得罪什么人？”
    步薇道：“有些人作恶，不需要原因。”
    郭子惠恨得咬牙切齿，“是谁，谁敢害我儿子？”
    “他的班主任。”
    步薇给出一个让夫妻二人都十分意外的答案。
    “班主任？”
    两人异口同声。
    “是的。”
    步薇已看清缘由，“你们看他左手。”
    韩永贞连忙把儿子的左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发现从他手腕处有一根很浅的红线逐渐蔓延到中指。
    “这…”
    “生命线。”步薇给两人解惑，“等这条线彻底蔓延至指尖，他的生命就宣告彻底结束。”
    韩永贞倒抽一口冷气。
    “他的班主任，翟老师。”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都接触过，脾气好，有耐心，才二十五岁，很年轻。医生说我儿子现在的身体状態像个垂暮老人，那她就不是为自己借命，是为別人。”
    “对。”步薇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是她的外婆。”
    ======
    翟晴鳶端著刚蒸好的鱼从厨房走出来。
    “外婆，您最喜欢的清蒸鱼，来尝尝，看看我做的有没有您做的味道好…外婆，您怎么了？”
    阳台上坐著的人外貌並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满头白髮，依旧满脸皱纹，却没了往日的病气。她转过脸来看著自己一手养大的外孙女，眼神里是深切的悲伤和自责。
    “小鳶，回头吧，別再执迷不悟，外婆不想看你遭报应。我已经年迈將死，你还年轻…”
    “外婆。”
    翟晴鳶蹲下来，头靠在她膝上，轻轻说：“只要您能好好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您別离开我。”
    罗秀英低头看著她，“可是小鳶，咱们不能窃取別人的东西，这是不对的。”
    翟晴鳶不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罗秀英摸了摸她的头，与其一如既往的慈爱，“外婆没什么文化，所以希望你能多读点书，飞出大山，像鳶鸟那样自由自在翱翔天地。你不是风箏，我也不要做那根牵引你的线。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死了也清清白白。可现在，我窃取了別人的寿命。”
    “不。”
    翟晴鳶抬头打断她，目光急切而坚定，“事情是我做的，就算有报应也该降在我身上。”
    罗秀英却摇头，“我是既得利益者，没有理直气壮的底气。”
    翟晴鳶脸色微白，神情难得的有些仓皇。
    罗秀英又说：“小鳶，你是人民教师，你的职责是教书育人，而不是以职务之便作恶。那个孩子，他不止是你的学生，也是別人的孩子。”
    “可是…”
    翟晴鳶流下眼泪，声音哽咽，“我也是您的孩子啊。”
    罗秀英手指微颤。
    翟晴鳶拉过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看著她的眼睛，说：“妈为了生个儿子，难產死了，爸不待见我，爷爷奶奶嫌弃我，是您可怜我，把我抱回去，省吃俭用，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成人。我只有您一个亲人。现在我工作了，能孝顺您了，您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交给我。”
    罗秀英轻嘆，“邪不胜正。我得到不该得的，迟早要还回去。况且我已经老了，就算你能给我续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反倒是成了你的累赘。不如死了乾净，省得你为我造孽。”
    “我只想要您活著。”
    翟晴鳶哀痛的目光里透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我年幼时您都不曾嫌我累赘，我怎么会嫌弃您？外婆，您放心，我一定能让您长命百岁。小杰已经请假住院了，您的身体机能也在恢復，这就证明我做的是对的。只要过了今晚十二点，您就能恢復健康，和正常人一样。”
    “可是代价呢？”罗秀英闭了闭眼，“代价却是另一个孩子的性命，小鳶，你这是在杀人，杀人！”
    最后两个字，她拔高了音量，悲切的泪水自苍老的眼眶滑下。
    “我不管。”
    翟晴鳶目光发狠，“他爸妈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就像那些失踪孩子的父母，伤心一两年，还不是继续生二胎。年轻的生命是源源不断的，他八字与您相合，又刚好做了我的学生，这是老天爷给的机缘，证明他活该有此一劫——”
    啪！

 第410章 破术，反噬

    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
    翟晴鳶被打得偏过了头，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悔过。
    罗秀英双手颤抖，“你、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你是老师，不是人贩子！”
    翟晴鳶嘴角牵起一抹讽刺。
    “人贩子又怎样？您见过几个人贩子判死刑的？您也是被拐卖的，谁给过您公道？生病的人知道去医院，说到底还不是钱买命。我把別人的命续在您身上，至少没浪费。刚好还还能刺激那家人响应国家生育政策，不是挺好的吗？”
    她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偏激，罗秀英气得发抖。
    “你…”
    她突然捂住胸口，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翟晴鳶面色大变，惊呼：“外婆！”
    **
    医院，郭子惠拿著手机，镜头对准儿子韩杰。
    步薇用红纸写下韩杰的生辰八字，又画了一道符，两者叠加。
    只见一道浅色的白光闪过，二者合而为一。
    她双手掐诀，快速变幻了好几个手势，令人目不暇接。
    “起。”
    昏睡的韩杰忽然坐了起来。
    “去。”
    符纸化丝，没入他眉间。
    郭子惠低头看向他的左手，那条红线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了。
    韩杰整个人脱力般又倒在了床上。
    “小杰。”
    郭子惠和韩永贞同时叫了声。
    韩杰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妈妈爸爸，我怎么了？”
    “小杰，你终於醒了。”
    郭子惠上前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
    韩永贞也是一脸喜色，而后想到什么，连忙去叫医生。
    医生还没来，直播间已经炸了。
    【微波炉里的榴槤：在薇姐的直播间里见过太多神跡的我已经面不改色了，但是！你们谁还记得薇姐上次念咒是什么时候？】
    【老东西西西西西：@微波炉里的榴槤 集美，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以前薇姐施法都是要配合咒语的，可刚才她让那个被小混混跟踪杀害的女鬼姐姐显形，就直说了一句『出来吧』，对方就出来了！】
    【离妤雪：说明薇姐进步神速啊，修为一直在提升！话说我一直好奇，薇姐你是不是真的会御剑飞行？】
    【温筱安：@离妤雪 +1，之前有人拍到薇姐飞起来救了一个跳楼的女孩儿，还有薇姐之前对付殭尸的时候用的是剑！虽然那个视频被下架了，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薇姐的风姿，那叫一个又美又颯！我感觉她真的会御剑！】
    【采姑娘的蘑菇：薇姐都能瞬移万里了，御剑不是轻轻鬆鬆？】
    【醉人心：薇姐以前出门会易容，四捨五入等於变身术，所以薇姐真的是修仙者！】
    【云朵有点甜：@醉人心 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吗？你以为粉丝说等她飞升后拜她的神像是开玩笑吗？】
    医院那边，一堆医生进了病房，仔细查看了韩杰的情况，又一连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不放心再次去检查。
    直播间一直没关。
    血常规心臟彩超和ct这些结果很快都出来了，全都显示正常。
    主治医生拿著单子嘖嘖称奇，“这可真是奇蹟，明明之前生命特徵已经很微弱了，现在全都恢復了，就像枯木逢春，生机勃勃。”
    说完后他才瞥到郭子惠的手机屏幕，哽了下，“原来如此。”
    他弯腰对韩杰说：“小朋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祝你以后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好多粉丝都熬不住退出了，等著明天看直播回放的结果。但仍旧还有一批夜猫子坚定不移的蹲守岗位，直到听见医生宣布韩杰小朋友確实已经恢復，且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才在一阵欢呼中被周公拉入了梦乡。
    可这场天降人祸並未结束。
    这个点办不了出院手续，只能等到八点后再去门诊部。
    工作人员上班前，翟晴鳶气势汹汹的找来了。
    “韩杰！”
    她之前来探过病，知道韩杰的病房，一进来就看见正在喝水的韩杰，顿时双目赤红。
    “你果然醒了！”
    韩杰已经知道事情经过，现在见到与往日大相逕庭的翟老师，心中不由害怕，“老、老师，你你怎么来了？”
    翟晴鳶一把扯过他的左手，“消失了？怎么会消失了？是谁？是谁做的！？”
    她愤怒的抓住韩杰用力摇晃，“说，是谁做的？是谁救的你？你为什么不安安分分的去死？你去投胎重头来过不好吗？为什么要打破我的——”
    “你做什么！？”
    上完厕所的韩永贞听见病房里的声音连忙衝进来，一把推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翟晴鳶，满脸愤怒跟警惕。
    翟晴鳶被推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韩永贞父子俩都嚇了一跳。
    “这里是医院，你休想碰瓷。”韩永贞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用邪术害我儿子，现在是遭反噬了吧？这就是作恶的代价，活该！”
    翟晴鳶確实遭了反噬。
    换命术破了，罗秀英被强续上的生机就此剥离，给她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带来了巨大伤害，她连遗言都没留下一句，就这么走了。
    外婆的骤然离世给翟晴鳶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她一直忍著，直到看见好好站在她面前的韩杰。
    压在喉咙的那口血终於吐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去死？我外婆明明都好了，你却夺走了她的生机，你、你们一家子都是杀人凶手，你们全都要给我外婆偿命。”
    她仍旧不知悔改，站起来就要去掐韩杰的脖子。
    韩永贞抓住她的手把她甩开，“疯子！”
    然后就拉著儿子出门，去叫保安了。
    办完出院手续的郭子惠急匆匆回来，就看见神色癲狂，满脸满身是血的翟晴鳶被警察强行套上手銬。她已是强弩之末，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杀人凶手，你们都是杀人凶手，都该死，全部都该死！”
    郭子惠被她那个模样给惊到了。
    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疯女人和往日里温柔美丽的翟老师联繫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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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有大好前程，最终却被自己的私心和恶毒给毁了。
    郭子惠回家后，在儿子的书包里找到那个差点夺走他性命的小木偶——这是翟晴鳶批量发给所有同学的，所以没人怀疑。
    而只有韩杰手中的木偶，被鲜血浸泡过，且里头是空心的，藏著一张符纸和黑色的铜钱。
    同样的木偶，翟晴鳶家里也有一个。
    最后这些东西，连同翟晴鳶，都被特殊组带走了。

 第411章 鬼屋见真鬼

    翟晴鳶一心想要给外婆续命，最后却连她的葬礼都没能参加。从此夜夜做噩梦，梦见外婆在她面前吐血倒地，死不瞑目。
    负罪感和救不了外婆的无力感淹没了她，不到一个月，她就精神失常，疯了。
    结束了今天的三卦，步薇回头一看，团团圆圆两小只已经回去睡了。
    没过多久，五一就到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沈家，还举办了一场接风宴。
    时间过得可真快。
    正好星期四，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开直播，在团团圆圆的强烈要求下，步薇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顺便还带上了白青晏。
    “在地底下待久了，会潮湿的，出来透透气也好。修炼也不在乎那么几天，你灵魂被囚三十年，许久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吧？正好到处走走，领略一下祖国的河山。”
    白青晏没什么意见，她如今已能自如控制阴气，不会伤到人。
    且大白天出来也不会被阳光灼伤。
    反正一般的人看不见她。
    实在不行，步薇还可以给她一道隱身符。
    完美。
    可她著实猜不到两个小纸人的脑迴路，不知这俩怎么想的，非要去鬼屋。
    他俩吃冰淇淋吃得好好的，突然看见一群人在排队，好奇心立马占领了高低。
    团团：“那是在玩儿什么？”
    圆圆：“没看见什么设施啊。”
    步薇看了眼，“是鬼屋。”
    团团圆圆一听『鬼』字，眼睛立即亮了，异口同声道：“我要去。”
    一旁飘著的白青晏：“…”
    她没忍住，“那些都是道具，鬼也是人假扮的，你俩化个恐怖妆容都比那些『鬼』嚇人，別到时候入戏太深，把扮鬼的当成真鬼暴打一顿，被人缠上就麻烦了。”
    “假的？”
    圆圆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失望，小声咕噥，“为什么不安排真的鬼呢？不是叫鬼屋吗？弄虚作假不就是骗人？”
    团团很配合的说道：“应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白青晏嘴角抽了抽。
    “人家只是一种娱乐方式，体验一下那种恐怖的感觉。还真鬼，没等把人嚇死，光阴气都能干倒一片。以为谁都跟你们姐姐一样修仙啊？”
    团团圆圆委屈，幽怨的看著她。
    白青晏：“…”
    算了，两小只还只有一岁呢，不能对他们的智商要求太高。
    於是她立刻改口。
    “孩子好奇心重，就让他们去吧。”
    步薇看她一眼，“你还挺母爱泛滥的。”
    白青晏没好气道：“又不是我生的，我泛滥个什么劲儿？我们刺蝟崽也没这么小。”
    被嫌弃了，团团圆圆叉腰瞪眼，准备擼袖拼实力。
    步薇及时打住，“別闹了，不是要去鬼屋吗？我现在去买票，你俩安静点，呆会儿记得隱身。人家禁止十二岁以下的小朋友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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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青晏诧异，“你还真带他们去啊？”
    “你没感觉到吗？”
    步薇语气如常，“那里头有死人。”
    白青晏一愣，仔细感应了下，“还真有。”
    步薇遮掩了容貌身形，买票后就跟著大部队走了进去。她前面的是两对年轻情侣，两个女生胆子都不大，各自抓著男朋友的胳膊，生怕走散了。
    里头黑漆漆的，偶尔有亮光，然后突然就蹦出一个npc扮演的鬼。
    妆容確实挺恐怖的。
    第一个出现的是个吊死鬼，倒立著落下来，嚇得四个小年轻顿时慌做一团。
    然后…
    抱错了人。
    可能也不是抱错，只是藉机偷一下情。
    白青晏嘖了声，“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儿，还没结婚就互相交换男女朋友了，要是放在上个世纪，早就被当流氓罪抓起来。就他们四个这种情况，直接一颗枪子送回老家等著排队投胎。”
    团团圆圆已经开始擼袖，准备揍人了，被白青晏一手一个的给拎了回来。
    “人家都不在乎绿帽子，你俩个小不点上去抱什么不平？”
    团团圆圆不愤，正想跟她理论个三百回合，而后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她拎著！！！！
    而他俩貌似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著实是个令两小只震惊且伤心的事实。
    他俩可是吞了那只臭蛇蛇的內丹的，竟还比不过白青晏这个从头开始的鬼修！！！
    两小只泪眼汪汪的看向步薇，委屈得险些哭出来。
    步薇无奈，用神识和他们交流。
    “人家是千年大妖，差点就飞升了，悟性高经验足还努力，你俩比不过很正常。”
    两小只更自闭了。
    白青晏天天蹲地底下修炼，他俩则时不时的就要出去晃两圈。
    对比实在惨烈。
    “啊啊啊啊！”
    几道尖细的惊叫声在黑暗的密室中响起，那分贝简直要穿破人的耳膜。
    前面那四个年轻人走散了，不知道是慌乱之下拉错了人还是藉故正大光明的来个阴间幽会，反正跌入旁边的房间前，都抱得挺紧的。
    左边那一对，门还没关上就开始抱著啃了。
    白青晏捂著两小只的眼睛，一本正经道：“少儿不宜。”
    自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终於安静了。
    四下无人，步薇抬手就把从旁边躥出来的『鬼头』一掌拍飞，这里头修得跟迷宫一样，她索性寻著气息穿墙。
    穿了三次，终於来到一个密闭的空间內。
    她盯著面前的墙。
    白青晏道：“这个地方没开放，看来老板是知情者，更甚者…是凶手！”
    步薇刚要动手，团团圆圆立马飞过来，自动请缨。
    步薇退后一步。
    “快点。”
    团团圆圆抬头挺胸，行了个標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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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
    那模样，挺喜人的。
    白青晏没忍住，笑出了声。
    团团圆圆干活很利落，扒起墙来动作快得扒出了残影，很快就扒开一个洞，露出嵌在里头的，一具白骨。
    白骨里飘出一个虚影。
    “多谢恩人放我出来。”

 第412章 顾晴，鬼屋工作人员调戏女生

    是一个女鬼，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穿著白色碎裙，脸上和裙子上到处都是血跡，一只眼睛没了，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空洞，看起来有些渗人。
    白青晏惊道：“你是被埋在这里，窒息而死。”
    白骨背后，贴著镇压的符咒。
    所以她才出不来。
    “是。”
    女鬼说：“这里原本是一家招待所，后来出了一场因情杀而起的多人死亡事件，从此后招待所就开不下去了。老板不甘心，於是想了个主意，把招待所改成鬼屋。这个房间，就是曾经死人的那间，改造的时候发现墙体怎么也推不动。老板请了个风水师，也可能是个邪道，出了个主意，说要一个阴时阴月阴日生的人血祭，才能镇压亡魂。”
    她抬起头来，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我当时刚毕业，在网上投了简歷，就这么被他们被盯上了。那天我和朋友为了庆祝应聘成功，去ktv唱歌，回家路上被人打晕。醒来的时候，两只手腕都被他们割破了，正在放血，脚下是水泥，他们用我的血活水泥。”
    “我拼命挣扎，被墙上的钉子扎破了眼球。他们將我捆绑著，塞进了墙里，还用了镇邪符，將我永震墙体之中。我窒息死亡，灵魂却出不来，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尸体一天天腐烂，变成一堆白骨。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白青晏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顾晴。”
    顾晴形容很是狼狈，被镇压多年，她身上只有阴气，却没有鬼力，根本无法伤人。
    跟当初的白青晏境遇相似。
    也难怪她会起惻隱之心。
    “怪不得这里头阴森森的，是因为你冤魂不散，却无法呼救。”
    “是。”
    顾晴擦了擦血泪，此时才分辨出，跟自己说话的也是只鬼，有些诧异道：“姐姐，你…”
    白青晏笑了下，“同是天涯沦落鬼，相逢何必曾相识。”
    步薇：“…”
    你还挺幽默的哈。
    她直截了当的问，“你想亲手报仇吗？”
    顾晴呆了呆，大概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在確定对方没开玩笑后，她握了握拳，坚定点头。
    “要！”
    步薇立即报警。
    白青晏疑惑，“不是让她报仇吗？警察来了不就直接把人带走了吗？”
    步薇已经掛了电话，“那两对年轻人应该已经闹起来了，老板会先到。”
    两对情侣在鬼屋偷情，却没想到，共同了一堵墙，墙还不隔音。都觉得被绿了的四个人气冲冲的找自己的女（男）朋友算帐了。
    怒火上头，连『鬼』都不怕了，还打伤了一个由工作人员扮的鬼。
    老板火速赶到。
    打伤了工作人员，是要赔钱的。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四个人瞬间统一战线。
    “赔什么赔？你们的人扮鬼做乱，嚇到我女朋友了，我都没找你算帐。就算要赔，也是你赔我们精神损失费。”
    “而且你们设施还垃圾，体验感差得要死。还npc，披著鬼面具调戏我，我要告你们性骚扰！”
    门口还有人排长队买票，听见了这边的爭吵，许多人都歇了兴趣，改为围观八卦。
    老板见这几个人搅黄了自己的生意，气得要死，顿时目露凶光。
    “少在这里装清纯无辜，你们几个，男的看不住自己女朋友，女的给男朋友戴绿帽，这张床下来就滚另一张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放荡，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
    两个女生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羞愧又恼怒。
    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没忍住，抬手就是一拳。
    正在这时，步薇带著两只鬼出来了。
    “去吧。”
    有步薇的帮助，顾晴不再畏惧阳光，她飘过去，掐住了老板的脖子。
    没人能看见顾晴，只有老板能感受到脖子上那只冰凉的手。他目光你满是惊恐，下意识去抓那只手，看在旁人眼里就是他突然发癲，伸著手乱晃。
    “救命…”
    他费力的呼救，却没人上前。
    连刚才打人的高个子男生都有点愣，皱著眉头道：“这里可是有监控的，我只是打了你一拳，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碰瓷。”
    围观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直到有人喊了句，“不对劲，他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不是装的！”
    离得近的一看，果然如此。
    然后就不知谁喊了句，“有鬼啊。”
    眾人顿时四散逃离。
    他们只是来鬼屋玩玩，谁能想到这里真有鬼呢？
    老板已经在翻白眼，他听见一个幽幽的女声，“当初你將我放血砌墙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黄峪能！”
    黄峪能涣散的目光瞬间睁到最大，“你、你是…”
    顾晴从前是被镇压，怨气才无法施展，如今仇人近在眼前，她鬼气大涨，无师自通的给他开了阴阳眼，让他能看清自己的模样。
    那只空洞的眼眶懟在黄峪能眼前，汩汩的鲜血流出来。
    黄峪能嚇得当场尿了裤子。
    顾晴嫌弃得不行，手中变出一把刀来，三两下划破他的手腕和脚腕，戳穿他两只眼。一挥手，检票台化作齏粉將他一寸寸掩埋。
    警察来的时候，黄峪能只剩一口气了。
    救护车还没来，他就死了。
    倒是省了医生一桩麻烦，毕竟抢救杀人犯也挺噁心的。
    步薇这时走上前，引著警察去见了顾晴的尸骨。
    进了鬼屋，她就不再掩藏容貌。
    警察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步小姐，我们要將死者的尸骨带回去，再联繫她的家人把她带回家安葬。”
    步薇点头。
    “还有一件事。”
    她目光看向警察身后，团团圆圆正用绳子捆著好几个假扮鬼的工作人员走来，几人还戴著鬼面具，眼里却都是惊慌和害怕，见到步薇直接跪下求饶。
    团团圆圆立刻上前告状。
    “他们调戏女孩子。”
    “摸人家胸，还拽衣服。”
    两小只一边说还一边比划，模仿得惟妙惟肖，警察和法医看得一愣一愣的。

 第413章 兼祧

    最后工作人员全都被带走。
    杀死顾晴的不止黄峪能一人，还有当初打晕她的人、把她放血砌墙里的工人，总共六个。
    报仇自然不能有遗漏。
    步薇带她去找到那些人，除了打晕她的那个人没有直接血债，顾晴稍微手下留情，但也让他阴气入体重病缠身，其他人都死了。
    步薇又问她，“想不想去跟你的家人道个別？”
    顾晴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不用了。”
    报完了仇，她身上那些伤也没有了，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她死那年，才二十二。
    青春正好。
    “我是家中老大，还有个妹妹。我妈怀她的时候，全家都期盼是个儿子，可惜还是个女儿。我爸出去喝酒，回家路上被个小混混持刀砍死了。爷爷奶奶为了给他留个后，让叔叔兼祧两房，和我妈再生个儿子。”
    白青漫眉头皱了起来。
    “我观你面相，也不是富贵出身，哪来那么多財產要继承？什么时代了还搞兼祧这种噁心人的风俗？”
    顾晴嘴角扯出一抹讽刺，“越穷的人越是执著於血脉传承。那个年代普遍重男轻女，我妈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寡妇，也没儿子傍身，还带著我这个拖油瓶，回去也是討人嫌，就答应了。第二年，我妈果然生了个儿子。”
    白青晏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她自从得了自由，成为鬼修后，就放飞自我，毒舌的技能逐渐比肩步薇。
    “怎么就拖油瓶了？封建时代，女人也是劳动力。你妈当时还年轻吧，哪怕去刷盘子，也能养活自己，总比给男人当生育工具强。”
    顾晴眼神暗了暗。
    步薇道：“你不是人，別站著说话不腰疼，哪怕是现在，很多女孩子生下来都被父母洗脑教育，要为家里的男人献祭，再说单亲妈妈確实不容易。”
    不过兼祧两房確实噁心了点。
    白青晏下意识懟了句，“我没站著，我飘著。”
    步薇：“…”
    顾晴噗嗤一声笑了，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
    她语气都轻鬆了不少。
    “我其实能理解我妈的无奈，却也无法不怨恨她的迁怒。”
    兼祧两房，说出去都是给人当笑话的。
    她妈有了儿子在家里虽然底气足，却也知道外头那些人是怎么说她的。她不敢顶回去，只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到自己女儿身上。
    母爱这种东西很神奇。
    它来自於一个母亲的天性，它通过血脉將另一个从自己腹中滋养的血肉紧密相连，很多时候却又抗不过现实的霜风刀剑。
    於是它成了一个弹性又斩不掉的负累。
    顾晴年幼的记忆里，大多是母亲充满怨念的目光和含著冷意的怒骂。每当她觉得心冷如冰的时候，母亲又会哭著给她一个拥抱。
    那点冰霜立即就会融化成水。
    於是她在爱恨之中徘徊横跳，养成了敏感自卑，又有些好强的性格。
    “小叔受不了流言蜚语，去了外地，一年后，带回了一个女朋友，准备和她结婚。我妈受不了，她已经和这个男人生了孩子，在她心里，小叔就是她的丈夫，她不容许第三者破坏她的家庭。她撕掉了那层遮羞布，让那些活跃在別人閒言碎语中的真相彻底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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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弟弟已经三岁了，小叔的女朋友无法无视他的存在，退婚走了。那天晚上我从我妈和小叔的爭吵中得知，她已经怀孕了。可婚结不成了，孩子当然也没留下。我妈从那之后就立起来了，她好像终於从我弟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她给这个家生了儿子，是这个家里的功臣。小叔有著和自己嫂子未婚生子的丑闻，想要结婚也难。”
    “奶奶这才发现，当初拿捏我妈的把柄，成了她手中的武器。”
    白青晏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点评一下。
    “就该这样。他们那么在乎什么子嗣传承，还搞了个兼祧的丑闻，凭什么把锅都扣女人身上？孩子又不是你妈一个人的。”
    顾晴点头。
    “都闹成这样了，我小叔只能妥协，乾脆跟我妈去领了结婚证。他好面子，不想留在家乡听人说风凉话。我妈怕他又在外面找別的女人，就跟他一起去了城里，还带上了我弟，没带我。”
    儿子是她的护身符，女儿只是拖累，是横在她新生活的阴影。
    这次白青晏没再毒舌。
    一个家庭吸乾了女人的血，耗光了她所有青春与热情，把她变成一具乾枯的尸骨，最后却反过来指责她为什么发疯。
    她当然爱自己的女儿，但她孤立无援，不得不权衡利弊。
    后来的事其实可以想像了。
    重男轻女还搞出兼祧这种奇葩操作的家庭，肯定不会善待顾晴。尤其还失去了她妈这个保护伞，她的日子又岂会好过？
    顾晴却避重就轻道：“不过我妈也没不管我，至少她还负担了我的学费，让我读到高中。可惜我成绩一般，只考了个二本。我奶奶说女孩子读再多书將来也要嫁人，想拿我去换彩礼。我妈说我还小，结婚早了点，让我去打工。”
    “我奶奶一想，多一个人打工，就多一份工资养家，就答应了。我去发传单，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自己挣钱。虽然不多，但那是属於我的劳动所得，也让我生出了反抗的念头。我的人生，为什么要为了另一个人献祭？我没把钱上交，而是偷偷存了起来。他们不给我钱上学，我可以自己挣。”
    白青晏点头讚赏。
    “做得好。”
    顾晴笑了笑，“奶奶骂我白眼狼，让我滚，就像当年拿捏我妈那样拿捏我。这次，我妈没有帮我，大约她也觉得我不懂事，不理解我为什么那么『自私』。她一生都没有自我，也无法接受我跳出世俗给女人套上的枷锁。”
    她顿了顿，语气淡漠，“或者，她是嫉妒我的。”
    白青晏愣了下。
    步薇却神色如常。
    老一辈思想固化，认为那就是真理。年轻人的思想却隨著时代进步发生了巨大改变，不再遵循那套旧规则。
    这在长辈们看来，就是一种背叛。
    他们不容许。
    尤其是他们发现背弃陈旧观念的年轻人，过得比他们舒心自由。
    那无异於证明他们的人生是错误的。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嫉妒，就在心里悄然滋生。

 第414章 梦中重敘母女『情』

    顾晴死得太早了，她还没开始新生活，就被人当做了祭品，嵌在暗无天日的墙体里。她没办法报仇，无法衝破桎梏。
    漫长的岁月里，充斥在她心里的不仅仅只有仇恨和不甘，还有童年时不堪的记忆。
    “我有个同学，她收留了我，我们一起打暑假工。为了感谢她，我主动承担了家务。我妈大概也没料到，十八岁的我就能够养活自己了，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她甚至还跑到同学家里来闹，想要斩断我所有退路。我报了警。”
    轻飘飘的四个字，可当时的顾晴，內心是有多绝望，才会彻底跟母亲撕破脸？
    无人得知。
    “我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她无法以监护人的身份约束我的自由。再闹下去，难堪的只有她们。大学四年，他们没给过我一分钱，我做兼职，打暑假工，申请助学贷款。啊，对了，我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
    她看向步薇，“阳间的债，会带到阴间吗？”
    沉重的氛围被这句话打破。
    可没人笑得出来。
    白青晏想到一件事，“她死了十多年了，尸骨现在才找到，也就是说当年应该报的失踪案。失踪人口，欠了贷款。”
    她吸了口凉气，“信用负分了吧？”
    顾晴的家里人大概率是不可能替她还贷款的。
    就地府那严苛的规则，嘖，难说。
    步薇却道：“你的尸骨已经被挖出来，立案侦破，再加上之前信用良好，回头我给你补上欠款，自然就不用带到阴间了。”
    顾晴感激涕零，直接跪了下来。
    “谢谢大师。”
    步薇轻轻一扶，“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她的慈善基金本就是帮助那些生活困难之人，顾晴的情况，自然也算在其中。
    “我送你去投胎吧。”
    顾晴点头。
    她在一阵白光中渐渐消失。
    顾母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认领了女儿的尸骨。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女儿不是故意躲著她，而是已经被人所害。
    可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点微末的亲情早在当年顾晴选择报警和家里割裂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烟消云散。
    时隔十多年，顾母的怨念也不会因女儿的死而转化为愧疚。
    她甚至还会抱怨两句。
    “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非要跟我闹，没了家里人庇护，谁会真的疼惜你？死了都没人知道。到头来，还不是得葬回家里？”
    但她还得哭，哭自己的丧女之痛。
    顾晴的尸体都化成白骨了，她还要站在上面吸血，收了一笔礼金，给自己的孙子存著。
    死人的任何东西，都是动不得的。
    顾晴只是到了地府，还没去投胎呢。
    於是当晚她就和阔二十年的母亲在梦中相见了。
    “妈，沾著死人血的馒头好吃吗？”
    顾母在警察局里看到的是女儿的白骨，她不知道顾晴临死前的模样，乍一见这个满身鲜血的独眼龙鬼，差点嚇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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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晴？你是小晴？”
    顾晴冲她一笑，空洞的眼眶里又开始流血。
    她语气幽幽，带著森森寒气。
    “妈，你还没回答我呢，血馒头好吃吗？”
    顾母面无血色，“你、你別过来，什么血馒头，不是我害的你，是你自己非要跑出去，被人给杀了。你不认我这个妈，我还把你安葬了，已经仁至义尽。你走啊，別来缠著我。”
    顾晴瞬间变脸，她人首分离，脑袋飘到顾母跟前，黑洞洞的眼眶里流的血更多了。
    “我死了十多年没见你问一句，需要钱的时候倒是知道抱著我的尸骨哭。你收了礼金，却连块坟地都不捨得给我买。妈，你可真是狠心。”
    顾母早就嚇得失禁了。
    她闭上眼，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小晴。”她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小晴，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当初你不听我的，非要从家里搬出去，连过年都不肯回来，你奶奶天天骂我，说我养了个白眼狼。你小叔也不高兴，我还要养你弟弟，实在精力有限啊。”
    “白眼狼？”
    顾晴笑了声，她头髮垂下来，和著冰凉的血落在顾母的脸上。
    连声音都没有。
    无声的恐怖。
    “不被你们吸血，不愿成为你们的傀儡，就是白眼狼？你不管我，不理解我，我不恨你。哪怕你將我的尸骨隨便扔进哪个臭水沟里，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可你呢，在我活著的时候没能从我身上吸血，死后还要靠我卖一波惨。妈，你可真缺德啊。”
    顾母想反驳，可她不敢睁眼，更不敢激怒顾晴。
    这个女儿二十年前就不听话了，打感情牌那套根本没用，她只能哭。
    “我虽然气你离家出走，可你到底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看你弃尸荒野？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早就结婚生子，安安稳稳的，哪里有现在的阴阳相隔？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我当然要让你入土为安，让你安息。你怎么、怎么能够怨怪我？”
    “入土为安？”
    顾晴笑了，“那你怎么不给我办葬礼？连遗像都找不到一张合適的照片。”
    顾母哑口无言。
    从警局回来后，她只是哭，哭得惊天动地，哭得亲戚朋友全都知道。一个老年丧女的母亲，当然会得到大眾的同情。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们表达怜悯的方式，只有最直接有效的金钱。
    顾母目的达到，就回老家找了块地，挖了个坑，连墓碑都没有，只有个小坟包。
    “你用死人赚钱，却对死者没有半点敬畏，让我魂魄不安，阎君可怜我，这才放我回阳间为自己討个公道。”
    顾母一下子睁开了眼，“什、什么？”
    顾晴轻轻一笑，“那些钱，你是给你的宝贝孙子留著的吧？他是既得利益者，算起来，这公道我得向他去討。”
    “不行！”
    顾母被拿捏了命根子，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那是你侄子，你不许伤害他。”
    顾晴冷笑，“妈，你好像忘了，我活著的时候你都无法掌控我，更何况我现在是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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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母一个哆嗦。
    是啊，顾晴早就死了，她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母爱的小女孩儿。她早就长出了翅膀，飞出了她的掌控。
    “你、你要如何？”
    早这么识趣不就行了？
    “我能得见天日，是靠一位大师帮忙，她帮我还了生前欠下的助学贷款，你把那些钱全都捐给她的慈善机构。”
    “捐了？”
    顾母眼睛都瞪圆了，“那怎么…行，行，我明天就捐，明天就捐。”
    顾晴可不惯著她的小心思，一挥手，手机落到她手上。
    “现在就捐。”
    顾母吞了吞口水，还想拖延，“小晴，妈答应你了，会捐的，这样，明天我亲自去那个基金会…”
    顾晴不耐烦了，“你要是希望夜夜与我在梦中重敘母女情，我也不介意。”
    天天晚上梦鬼？
    顾母打了个寒颤，立马改口。
    “我现在就捐，现在就捐。”
    她忍著心疼，打开网站，输入金额，一闭眼，点了確定。
    顾晴满意了，施施然离开。
    顾母心有余悸，怕顾晴『丧心病狂』去找她的宝贝孙子，於是又忍痛给顾晴买了块便宜点的墓，將她的尸骨重新安葬。

 第415章 剧院倒塌，吊死鬼作祟

    步薇继续旅游。
    主要是陪团团圆圆，两小只精力旺盛，被迫跟著带娃的白清晏表示有些吃不消。
    “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自己一个人修行就够辛苦的了，还要捎带两个小的。”
    “小的怎么了？多可爱啊。”
    步薇心態很好，“而且他俩跟普通的人类幼崽不同，不哭不闹不需要换尿不湿，不需要人带。也就是爱玩儿，贪嘴了点，平时都很听话。有了他俩，我的生活都多了不少乐趣。”
    白青晏很早就开了灵智，然后就开始修行，没做过母亲，没跟幼崽相处过。现在她的目標只有一个，早日修炼有成，杀了张玄明。
    “他俩又跑哪儿去了？”
    这就是白青晏不喜欢带娃的原因。
    两个活宝活泼得过分，出门就跟衝破牢笼的鸟儿一样满天乱飞，一个没看住就不知道躥哪里去了。
    他们现在在一个南方的古镇，团团圆圆对於地摊上那些小玩意儿很是喜欢，买多少都不嫌多。发现两人连飞也比不过白青晏的速度后，就开始只走路了。
    因为白青晏是鬼，平时走路都是用飘的。
    单纯的两小只自觉在这一点上胜过了白青晏，十分自得。虽然以他俩的身高，入目所见的行人只有脚，却依旧乐此不疲。
    走路就得穿鞋。
    他俩总体积就那么点大，鞋的尺寸可想而知。
    不擅手艺的步薇只能联繫专业人士，给他俩做了几双指节大小的鞋。
    团团圆圆挺开心的，穿著鞋子四处溜达，还在网上下了舞蹈视频，跟著跳。
    正说著，团团圆圆手拉手回来了。
    “剧院有表演。”
    “跳舞。”
    两小只满眼都写著：想看。
    別看白青晏口中嫌弃，实际上对两小只万分包容。
    “走吧，別扫孩子的兴。”
    步薇笑笑，暗道她口是心非。
    剧院很大，人也多。
    每周都会有一场表演，基本都是满场。
    古舞很有韵味，舞者显然有多年功底，飞跃、起跳、弯腰、甩袖…这一系列动作十分流畅飘逸，再配合婉转唯美的音乐，对於观眾来说的確是一种享受。
    团团圆圆看得目不转睛。
    白青晏起了些逗弄之心，“光看不行，要把舞步都记住，回家表演给你们姐姐看。”
    团团圆圆经她一提醒，深觉有理，可他俩光看，没记住啊！
    两小只有点著急，委屈巴巴的看著步薇。
    “別听她的。”
    步薇微笑安抚，“这种舞蹈跟你们在网上看的那些不一样，人家都是从小开始学的，没基础跳不好，白姐姐只是跟你们开玩笑。”
    团团圆圆又看向白青晏，双手叉腰，从表情到行为都透著一个讯息。
    我生气了！
    白青晏终於从他俩生动的表情里找到点带娃的乐趣，忍不住笑出声来。得亏现在观眾在鼓掌，把这笑声压了下去。
    舞台谢幕，团团圆圆还有点意犹未尽。
    步薇只好说，“下周再带你们来。”
    两小只立即兴奋起来。
    还没走出剧院，舞台忽然塌陷，发出巨大响声，成功引起所有人侧目。
    步薇一抬头，发现房梁竟开始鬆动。
    白青晏已经飞上去，用鬼力將其撑住。
    步薇对门口的工作人员说：“赶紧疏散人群，这剧院马上就要坍塌。”
    她说话的时候就露出了真容，离得近的人都看见了，在危险面前，偶像签名自然得靠后。
    “別跑，排好队。”
    团团圆圆早就动起来了，他俩人小，力气却大，一人撑起一根房梁。
    步薇用灵力覆盖住上方，直到所有游客都安全离开。
    她又闪身去了后台。
    前面已经塌陷，后台却还好好的，不过刚才人群逃离，现场有些乱。
    “出来。”
    噠、噠、噠…
    步薇回头，就看见一双舞鞋，正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
    白清晏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是鬼。
    步薇手一挥，那双鞋上就站了个人，穿著红色飘逸的舞裙，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舌头却长长的吐出来。
    明显是吊死鬼。
    “白日作祟，你可知罪？”
    话虽如此，步薇却並没急著收了她。
    女鬼在距离她三步的距离停下，然后跪了下来。
    “大师，我有冤，请您为我做主。”
    步薇道：“你满身罪孽，害人无数。今日我若不在，整个剧院的人都会丧命你手。如此滔天之罪，便是有再大冤屈，到了地府也会关进不死城受刑，永不许轮迴。”
    女鬼却笑了，“轮迴有什么好？做人有什么好？欺骗、算计、背叛，我已经经歷了一遭，不想再经歷第二次。可是，我的仇还没报。”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第416章 两鬼交锋

    女鬼叫丁怡棠，从小学舞蹈，二十岁就被选入剧院，一直担当领舞。
    后来有一次远赴国外比赛的机会，她被赋予最高的希望，为了给剧组爭光，为国爭光，她天天苦练。可就在出发前夕，发生了意外。
    那天她最后一次练习，舞台一角却塌陷了一块儿，她旋转间受不住舞步，从舞台上摔了下来，小腿骨折。
    不止参加不了比赛，以后都不能再跳舞了。
    於是她的名额被顶替了。
    顶替她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叶婉。
    丁怡棠记得那天在医院，叶婉来探病，眼神怜悯嘆息，言语里都是关心和顶替她的无奈惴惴。走的时候，她不期然一抬头，却看见了叶婉微微上扬的嘴唇。
    是她做的！
    是她害了自己！
    丁怡棠內心翻江倒海，怒火翻腾。
    可没人听她的解释，她没证据，就算有，她已经废了，剧组不可能为了她把叶婉送交警察局。尤其是，叶婉的表演很成功，拿著奖风光的回来，彻底取代了她的位置。
    而她一个断了腿，终身无法再上舞台的残废，自然而然沦为弃子。
    丁怡棠彻底崩溃了。
    叶婉踩著她上位，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她的人生却彻底毁了。
    凭什么？
    强烈的仇恨填满了丁怡棠的胸腔。
    她想要报仇。
    可她无法靠近叶婉。
    真正打垮她的，是父母在確定她无法再为家里爭光后的彻底放弃。
    哥哥甚至爱上了叶婉。
    没了可以给他们带来荣耀的女儿，儿媳也不错。
    丁怡棠在他们结婚那天自杀了。
    死得无声无息。
    没人在意她的生死，不过一具无用的尸骨而已。
    葬了就是。
    丁怡棠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死灰，可死后的被漠视，再次唤醒了她的怨念。舞蹈是她的生命，她执念甚深，死后也无法离开剧组。
    只有那双舞鞋，在上吊的过程中被踢落在地，成为了承载她冤魂的器皿。
    既然没人给她公道，她就自己来！
    她引导著叶婉去舞台上跳舞，一直跳一直跳，直至精疲力尽，从舞台上摔下，气绝而亡。
    那一刻，她无比的畅快。
    然而心中怨气还未来得及消散，却得知死的人不是叶婉，是她的妹妹叶妍。
    可笑她和叶婉认识多年，竟不知对方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
    叶婉却从妹妹的死察觉出了异常，那时她已功成名就，哪里都可以成为她的舞台，於是她说服丈夫公婆搬家，去京市。
    丁怡棠的鬼魂依旧留在剧院，她报错了仇，杀错了人，犯了孽债，再也无法回头。
    既如此，那不妨一条路走到底！
    “所以，这就是你残害无辜的理由？”
    白青晏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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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为冤死鬼，同样是被亲近的人背叛，同样是在顶峰被人推至谷底。
    白青晏能共情丁怡棠被好友背刺的无助绝望以及仇恨，却无法理解她的迁怒。
    丁怡棠抬起头，脖子上的泪痕清晰如昨，不曾因岁月淡化分毫。她眼里皆是冰冷的怨恨和不甘，“是她们贪婪，穿了我的鞋。一个个的，都想扒著我吸血。叶婉是这样，那些女人也是这样。她们敢站在死人的尸骨上翩翩起舞，博取名利，就不能怪我痛下杀手。”
    “少在这里诡辩。”
    步薇目光冷漠，“是你自己怨恨不甘，又无法报仇，所以平等的嫉妒迁怒每一个可以上台表演的人。你迷惑她们，让她们穿上你的鞋，为她们製造罪名，再理直气壮的取她们的性命。你就可以继续充当受害者的角色，肆无忌惮的杀人。”
    丁怡棠被戳穿了內心深处最隱秘的不堪，面色扭曲了一瞬，但她並不知悔改。
    “她们若没有贪婪，又怎会受我所惑？”
    “贪什么？”步薇依旧不为所动，“贪你那双不值钱的鞋？”
    丁怡棠破防了。
    “你懂什么？一个舞者失去了腿，就等同於没有了生命。我曾万眾瞩目，我原本有更好的人生，却被一个卑劣小人毁了。她带著所有荣光走上另一个高度，而我的尸体深埋黄土，腐烂成骨，无人问津。难道我不该恨吗？”
    白青晏皱眉。
    “叶婉害你没错，可你因恨错杀叶妍，已是孽债。却还不肯回头，继续作恶。你身上的罪，可比叶婉重多了。”
    甚至於从法律的层面上来说，丁怡棠是自杀，叶婉对她的伤害是故意伤害罪，判不了死刑。
    还有更残酷的，丁家作为丁怡棠的家人，还能代替已经死去女儿对犯罪却能给他们带来荣光的儿媳妇出具谅解书。
    虽然白青晏非常不理解並唾弃那个所谓的谅解书。
    但法律上人家就是有效的。
    丁怡棠作为鬼以后，倒是可以理直气壮的向叶婉討债，这在地府法则之內是允许的。
    偏偏她杀错了人。
    从一个完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丁怡棠却非常激动，“父债子偿，姐债妹消，我没错！”
    白青晏作为一个曾具备兽性的妖，都对她这番言论颇感无语，“按照你的逻辑，叶妍已经代替她姐还了欠你的债，就该恩怨俱消，那你还留在人间干什么呢？又为何还要滥杀无辜？”
    丁怡棠振振有词，“叶婉才是害我的人，她不死难消心头之恨！”
    白青晏点头，“对啊，害你的人是叶婉。你杀错了人，却不肯认错，还理直气壮，你比叶婉也好不到哪儿去。嘖，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听她把自己的仇人和自己归为同类，丁怡棠脸色再次扭曲。
    白青晏说完后却看向坐在步薇肩膀上听故事的团团圆圆，道：“记住了，这个成语的意思是，同类的事物会聚在一起，而人则根据品性和爱好形成团体。简单的说，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会成为朋友。”
    团团圆圆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丁怡棠怒火翻涌，周身鬼气大涨。
    步薇正欲出手，白青晏已经飘了过去。
    “让我来。”

 第417章 团团圆圆助战

    上次在步薇家里，张玄明放出厉鬼，趁机溜走。
    彼时白青晏还只是个刚入门的鬼修，还要靠步薇保护。这段时间她修炼有成，也想试试对上这只靠怨气修炼而成的厉鬼，有没有胜算。
    毕竟都是鬼修嘛。
    就是一个歪道，一个正道。
    步薇明白她的心思，带著团团圆圆退出战场。
    丁怡棠的武器是那根上吊的绳子，在她手里宛如游龙，打斗间跟跳舞似的。
    这大概跟她生前学舞有关。
    白青晏没武器，她的招式大开大合，乾脆利落。
    步薇在周围布了个结界，省得她们把仅存的后台也给毁了。
    丁怡棠是靠杀人修炼的，招式带著浓浓的怨气和嗜血的杀意。她没了刚才卑躬屈膝请求步薇为她平冤的楚楚可怜，只剩下平等仇恨所有人的阴毒狠厉。
    厉鬼確实厉害。
    剧院人太多，阳气足，丁怡棠又有心掩盖气息，步薇一开始才有所失察。
    等散场后，舞台残留的那一丝怨气才被她捕捉。
    否则今天那个领舞，也得成为丁怡棠仇恨的祭品。
    白青晏到底还是心软了些，她修正道，杀心並不重，况且丁怡棠与她没有仇，她一个鬼修，没有立场替另一个冤魂討公道，否则也会给自己平添业果。
    她的目的，是抓住丁怡棠。
    可丁怡棠不止是厉鬼，还是恶鬼。
    恶鬼平等憎恨一切她不喜欢的，对自己有用的，挡自己路的东西。她甚至还想要吞噬白青晏这个厉害的鬼修来壮大自己，与步薇抗衡。
    之前她就是察觉到那个人类的可怕，才想著先示弱。
    没想到对方不止是个擅长抓妖抓鬼的道士，还擅长推衍之术，一眼就勘破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
    她没有退路，脑中只有一个字。
    杀！
    白青晏这种修正道，且时间尚短的，一时竟被逼得节节后退。
    见此，团团圆圆立刻飞上去，加入战斗。
    两小只的战术只有两种。
    第一，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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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辅助。
    对普通人碾压，对上强者就辅助。
    他俩配合默契，捣乱第一名。
    团团去扯丁怡棠的头髮，圆圆挥著小拳拳去捶她的脚。
    眾所周知，小孩儿人小力大，尤其打人，贼疼。
    有修为的小孩儿，打鬼也照样疼。
    丁怡棠不防被两个小东西偷袭，头皮和膝盖都受到猛烈攻击，疼得她发出了惨叫声。
    局势立即扭转。
    白青晏看准时机，指甲化作尖利的刺，扎向她的头顶，夺过她手中的绳子，將她从脖子缠到脚。
    至此，战斗结束。
    丁怡棠周身还在散发鬼气，面目狰狞恐怖，努力挣扎著不甘，“放开我，你也是鬼修，我们是同类，你为何帮著人间的修士对付我？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不问是非对错，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什么除鬼祟清魔障。可人心才是魔，人性比鬼祟可怕。”
    她仇恨怨毒的目光落在步薇身上，“你这样不公的修士，是不会得到天道认可，飞升成仙的。”
    白青晏知道步薇的心愿就是飞升，闻言叱喝，“你以怨气为刃，残害人命，还吞噬同类助长修为，毫无慈悲之心。同为鬼修，吾不屑与而为伍。”
    丁怡棠脸上绷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將她原本清丽的面容覆盖。
    丑陋而恐怖。
    步薇在她身上贴了张符，她就彻底不动了。
    “今天你既遇上了我，你的冤情我自也会为你平。但你的罪行，十殿阎罗也自有定论。”
    丁怡棠死寂的目光又亮了亮，脸上那些属於恶鬼的標致纹路瞬间消散，她目光祈求，“我想亲眼看到叶婉的下场，求求你，大师，我只这一个愿望。”
    白青晏插了一句，“人死灯灭，带上她吧，否则你还要先帮她超度怨气才能送她离开。人间事人间了，等她去了地府，自会为她的罪孽承受相应的惩罚。”
    步薇倒也没急著现在就送丁怡棠离开，鬼祟作乱剧院塌陷，消防和警察应该已经到了。
    还是要跟他们说一声才是。
    她把丁怡棠放进空间，抬眸对上团团圆圆求夸夸的表情，不吝表扬。
    “做得好。”
    白青晏也不由笑著夸了一句，“刚才多谢你们了，否则我怕是要吃亏。”
    团团圆圆原本还手拉手雀跃的转圈呢，闻言立即两脸傲娇，神气得不行。
    可算是在这只妖鬼面前找回场子了。
    那必须嘚瑟。
    步薇撤了结界，走出去。
    外头早就拉了警戒线，乌泱泱一堆人挤在警戒线外看热闹的看热闹，拍照的拍照，警察正在清理场地，消防员在检查各种设施。
    120也来了。
    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伤亡。
    警察一看见步薇，立即上前。
    “步小姐。”
    步薇也没藏著掖著，“这里以前出过人命，冤魂作祟多年，死了不少人，你们回头好好查一查。剧院的工作人员多少也知道些內情，知情不报该怎么判，就是法律的事了。”
    警察点头。
    “这次多谢你了，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外头的监控拍下了剧院坍塌的那一幕。
    当时场內可有好几百人，外头还有游客。
    这样大的事故，怕是中央都得惊动。
    幸好…
    是啊，幸好。
    步薇也万分庆幸，团团圆圆爱玩爱闹的性子，倒是机缘巧合的挽救了一场重大事故。
    他俩歪打正著救人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
    那个为了逃避上学跑去跳河的中学生，差点连累一个人民警察丧命，就是团团圆圆偶然碰到，告诉她的。
    没有任何功利心的积德，於修行者来说，才是真正的善。
    两小只单纯善良，福德深厚。
    简单说明了原因后，步薇就带著白青晏和团团圆圆去了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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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婉现在可是大红人，著名舞蹈家。
    丁家也早已跨越了阶层，从普通有钱人，躋身豪门之列。
    丁怡棠毕竟死了二十多年，尸体都白骨化了，要立案就得有人报案。丁家人早就放弃她，肯定是不会给她討公道的。
    看著眼前气派奢靡的大別墅，白青晏感嘆，“得亏你没让丁怡棠自己报仇，否则怕是又一场灭门之祸。”
    步薇淡淡道：“她的父母兄长也不无辜。”
    白青晏一想也是。
    至亲之人的背刺才是最让人痛心的。
    否则丁怡棠当年也不会绝望到自杀。

 第418章 杀夫

    丁家其实没有丁怡棠想像的和谐。
    丁鸿羽满脸阴沉的把一叠照片扔在茶几上，打断了正在煲电话粥的叶婉。
    她扫了眼那些曖昧的照片，不以为意。
    “丁总请的私家侦探倒是敬业。”她一张张翻著照片，眼神带著欣赏和散漫，“连我上厕所都拍下来了，嘖，回头你乾脆在我身上装个监控器，吃喝拉撒全程跟拍，也省了一笔开支。毕竟咱们夫妻的矛盾，闹给外人看，到底不光彩。”
    “你还知道不光彩？！”
    丁鸿羽压抑著怒气，咬牙切齿道：“之前那个姓曹的，你说是舞伴，那这些人呢？你別跟我说又是舞伴。我可没见过哪家舞伴嘴对嘴餵你喝酒的。”
    叶婉坐下来。
    多年练舞，她身材很好，又保养得宜，脸上並没有多少皱纹。比之年轻时，倒是更见风韵。
    “我正想换舞伴呢。”
    她若无其事的笑著，“毕竟先前那位碍了丁总的眼，为了家庭和谐，我只能忍痛了。”
    丁鸿羽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叶婉，你別跟我顾左右而言其他。我没有拿出更不堪的照片，是给你顏面，你不要得寸进尺。”
    叶婉轻笑。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丁总！”
    丁鸿羽被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不行，指著她就要怒骂，“你——”
    “我什么？”
    叶婉笑著，眼神却是冷的。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站在你妹妹的尸骨上得来的？我欠了你们丁家的。这些年却为了跳舞，没有给丁家生一儿半女。所以你出轨借种是情有可原，我多几个蓝顏知己就是风流浪荡，水性杨？”
    似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丁鸿羽满腔怒火都灭了个乾净。
    “你知道了？”
    叶婉目光冰冷，再年轻的容貌也掩饰不了岁月带来的沧桑，以及被婚姻所伤透的麻木绝望。
    “我不该知道吗？”
    丁鸿羽沉默片刻，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这件事我没同你商量，確实是我考虑不周。但我毕竟要考虑父母的感受，小棠没了，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你不想生，我也没勉强你，这是我想过最两全的法子。但我跟你保证，你是唯一的丁太太，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叶婉呵的一声轻笑，“听听，听听这一副施捨的语气，好像这丁太太的头衔，多高贵似的。丁鸿羽，你別忘了，你有今天靠的是谁？”
    丁鸿羽刚升起的那点愧疚瞬间湮灭，他表情比拿到妻子出轨的照片时更恐怖。
    男人可以吃软饭，却不许別人说。
    他们管那叫忍辱负重。
    盲人恢復视力后先扔拐杖，靠吃软饭功成名就的男人第一件事就是拋弃糟糠。
    不过叶婉名气太盛，他们夫妻多年来营造的恩爱假象也太过深入人心。
    丁鸿羽不敢冒险。
    他自觉不计较妹妹的死，甚至还保留叶婉丁太太的头衔，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可这个女人非但不懂感恩，还频繁的给他戴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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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鸿羽如何能忍？
    “我靠你？”
    他阴惻惻的说道：“当初要不是你使了手段，害得小棠摔断腿，现在站在舞台上受万人追捧的就是她。你所有的名气，都是吸食丁家的血而来的。你有什么得意的？”
    那些陈年往事，早就在彼此感情破裂的时候被捅破。
    叶婉是加害者，丁家所有人都是既得利益者的帮凶。
    谁也不比谁乾净。
    “至少我拿奖是靠的实力。”
    叶婉冷冷道：“不像你，靠著营销老婆扩展人脉。”
    不等丁鸿羽反驳，她又是一声笑，“说起来小棠还应该感谢我，她自以为在这个家被万般娇宠，却不知道，你们全都拿她当血包。我真后悔当年一时不愤算计了她，就该让她被你们敲骨吸髓，化作白骨，乾瘪的死去。如今，倒是我替她当了灾。”
    丁家人比叶婉更怕提起丁怡棠。
    因为他们心虚。
    丁鸿羽无比烦躁，“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去自首？享受了一切福利，就不要再假惺惺的说什么后悔。我是不够光明磊落，你也別装什么无辜白莲。”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毕竟我没拿亲妹妹当替死鬼。”
    叶婉瞬间变脸，眼底终於划过一丝惊恐和心虚。
    叶妍。
    她的亲妹妹。
    和她拥有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比她聪明，比她成绩好，比她会討父母欢心。连她喜欢的男人，都能被叶妍轻易俘获。
    她从小活在这个妹妹的阴影里，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於是她在功成名就后，抢了丁鸿羽，又请妹妹来观瞻她的舞台。
    却没想到，叶妍死了。
    叶妍不会跳舞，却穿著丁怡棠临死前的那双舞鞋，跳著舞，精疲力尽的摔下舞台而死。
    这样诡异的场景，让她这个无神论者头一次相信，这个世上有鬼。
    她无比確信，丁怡棠的鬼魂还未离去，並且来找她索命了。
    人死后，生前那些矛盾嫌隙，仿佛自动消弭。
    曾经的姐妹情深又重新浮现脑海。
    叶妍…一直都对她很好，也从未对丁鸿羽表达过任何好感。
    但凡是她喜欢的，叶妍都不会抢。
    是她嫉妒，一心想要跟妹妹攀比个高低，证明自己更强。
    这份好胜心，最终害死了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丁鸿羽是懂得如何扎叶婉心的。
    “这么多年你都不敢去给你妹妹上坟，怎么，你也会心虚害怕吗？”
    叶婉瞬间目光一冷，她突然拿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砸向丁鸿羽的头。
    砰的一声。
    鲜血如注。
    丁鸿羽没料到她会突然暴起，直到温热的血从额头上流下，他才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保姆佣人早就被遣回了自己屋里，没人敢观摩这对夫妻的爭执。
    叶婉面目扭曲，“二十多年前我能让丁怡棠摔断腿，现在我也能要你的命。”
    丁鸿羽瞳孔一缩，就要叫人。
    叶婉却已经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手上的菸灰缸不停的往他脑门上砸，一边砸一边癲狂的说道：“你们丁家不给我活路，那就同我一起下地狱。你以为你那几个私生子瞒得多好？实话告诉你，他们早就跟你那个傻白甜的妹妹一样下去见阎王了。”
    丁鸿羽如遭雷击，“你…”
    砰。
    又是一记重击。
    “你爸妈不是热衷於去那些上流社会的宴会显眼吗？你不想让別人知道你被老婆戴了绿帽子，现在这个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人会来救你。”
    鲜血溅在叶婉脸上，她面容越发恐怖，“叶妍死了，你就找我当替身，甚至无视你妹妹的仇恨，把我这个凶手娶进家门。我以为我们是利益共同体，可你却背叛了我。你想把踩在我身上得到的一切都留给那些私生子，没门！”
    “剧院倒塌了，我知道，丁怡棠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她不会放过我的，反正都要死，我怎么可能给外头那些贱人腾位置？夫妻一体，生死与共。老公，看，我多爱你啊。甚至还替你绝了后，咱们这样的罪人，是不配有香火供奉的。”
    丁鸿羽反抗的手渐渐垂下，他脑袋早已被砸得稀巴烂，看不清面目。
    菸灰缸掉在地上。
    叶婉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步薇走了进来。

 第419章 团灭

    步薇在外面就已经察觉了猫腻，不过她没打算阻止。
    一来没有委託者，二来这夫妻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也不是什么閒事都管的。
    丁鸿羽脑袋被砸了个稀巴烂，那是死的不能再死。
    很快他的灵魂就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片刻的茫然后，他看向了被步薇定住的叶婉，眼里顿时流露出彻骨的仇恨。
    怨气让他一个初生鬼力量大涨，直接扑过去掐住了叶婉的脖子。
    叶婉动弹不得，眼里都是惊恐。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她看不见丁鸿羽，只以为是丁怡棠的鬼魂来找她索命了。
    因此叶婉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坦然赴死。
    神情甚至是轻鬆的。
    当年是她嫉妒不甘，害了丁怡棠。
    其实她后悔过。
    在她拿著奖盃被鲜和掌声包围的时候。
    她的成功並不需要用丁怡棠的血来做祭品。
    只是从小被一个优秀到完美的妹妹压著，她內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自卑，这种自卑在丁怡棠面前被无限放大。
    她迫切的想要剷除这块绊脚石。
    得知丁怡棠摔断腿，再也无法跳舞的时候，她有过短暂的慌张和愧疚，紧接著就是激动和狂喜。
    压在她头上的那座大山没有了，她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挺直脊樑，找回了自信。
    成功了一次，她就想要复製第二次。
    她想要把丁怡棠彻底踩死。
    从云端跌入泥潭还不够。
    她要让丁怡棠的人生从此再无阳光。
    於是她和丁鸿羽在一起了。
    她站在丁怡棠的尸骨上，成了受害者的嫂嫂，並连同丁怡棠的家人，一起將她的冤屈深埋黄土。
    那种滋味，真的太好了。
    可算计来的东西，终究是镜水月，一场空。
    丁鸿羽靠著她的名气扩展人脉，建造起了自己的商业王国，人前人后对她呵护备至，做足了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
    可恩爱的背后，是背叛。
    叶婉至今都还记得知道丈夫不仅出轨还在外头养了两个私生子时的心情。
    那一瞬间她感觉天都塌了。
    紧接著她就想起了丁怡棠。
    当年丁怡棠躺在医院里，面对朋友的背叛，亲人的不信任，事业的凋零毁灭，是否也是这般痛彻心扉，以至於绝望自杀？
    但叶婉不会自杀。
    她才不会像丁怡棠那样，只能窝囊憋屈的躺在黄土堆里腐烂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她要报復。
    丁鸿羽可以出轨，她为什么还要苦守贞节牌坊？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这样的报復手段简直小儿科，不值一提，甚至还会毁了自己的事业。
    到头来，这么多年积攒的一切，都归了丁羽鸿和他的那些私生子。
    叶婉决不允许。
    害人的事她没少做，买凶杀人也毫无负担。
    她其实还想过代孕生个孩子，甚至已经在挑选合適的容器，可惜还没来得及。
    剧院塌了。
    叶妍死亡的那一幕再次浮现眼前。
    一种强烈的直觉侵袭了她的大脑。
    丁怡棠的冤魂出来了！
    她逃无可逃。
    奇异的是她第一反应竟不是去请大师抓鬼，而是和丁羽鸿同归於尽。
    大概是罪孽太深，她背不动了。
    也或许是这混乱虚偽的人生，她厌倦了。
    於是她毫不犹豫的，杀了丁羽鸿。
    负了她的人，已经死在她手上。
    那么欠下的债，自然是要等受害人来收割的。
    她死后，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然后看到了杀她的凶手——丁鸿羽。
    “是你？！”
    叶婉的释然全都荡然无存，她再次扭曲了面容，扑向丁鸿羽。
    见过血的鬼已经不算初生鬼， 自然强过叶婉百倍。
    然而这场鬼夫妻的战斗没能坚持多久。
    步薇出手了。
    两只鬼同时被定在原地，然后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走，这才看见了外来客。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丁羽鸿尤不解气，他正值壮年，事业有成，儿女双全，已经站在人生的巔峰，却就这样死在叶婉手中。哪怕已经亲手给自己报仇，他也觉得远远不够。
    叶婉在见到步薇的那一刻，倒是安静下来。
    “小棠呢？她去投胎了吗？”
    “快了。”
    步薇打散了丁羽鸿刚刚聚集起来的鬼力，並不理会他因愤怒怨恨而扭曲的脸，淡淡道：“轮迴路上，你们三个还能作伴。”
    丁羽鸿张牙舞爪的神情瞬间僵住。
    叶婉垂下眼，没吭声。
    步薇没有废话，直接將两只鬼收进空间，没了力量的三只鬼再是仇深似海，也只能互相扯头了。
    步薇离开前，报了警。
    客厅里到处都是监控，她连口供都不需要录。
    离开丁家后，她就把三只鬼一併打包送走。
    叶婉和丁鸿羽的仇算是生前了结了，但彼此犯下的其他罪，到了地府也会被清算。丁怡棠更不必说，地府一堆冤魂等著向她討债呢。
    她生前滥杀无辜，死后也会体验一把无力反抗的滋味。
    不知道她能不能保持完整的形態去投胎。
    哦，投胎之前她还得先受刑。
    丁家父母则感觉天塌了。
    二老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出个门，怎么儿子儿媳吵个架还能团灭了？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孙子孙女也跟著团灭了！
    丁家绝后了。
    比他们更绝望的是丁羽鸿的那些『红顏知己』们。
    不知道叶婉出於什么心理，没有对她们赶尽杀绝。可没了孩子，她们也差不多等於失去一切了。
    本就是婚外情私生，如今的法律可不支持他们继承遗產。
    但丁鸿羽对自己的孩子是有抚养义务的。
    如果他离婚或者丧偶，財產分割明確，就不存在用夫妻婚內共同財產养情妇和私生子的说法。再加上两位老人对自己名下的財產也有支配权。
    叶婉名气再大，也大不过丁家人传宗接代的思想。
    她们都等著叶婉下堂，自己上位。
    现在爭取抚养权的『工具』没有了，她们怎能甘心？立即找到丁父丁母索要精神损失，狮子大开口。丁家和叶家的那些亲戚，也都跟狼一样咬了上来。
    葬礼上乱成一锅粥。
    打骂成一片。
    接连受打击的丁父丁母本就心力交瘁，再经过物理攻击，差点直接一命呜呼。
    警察又带走一群。
    后来丁母发现丁父想找人生孩子继承家產，怒不可遏。
    又是一场夫妻大战。
    结果就是双残，再也折腾不动，也就休战了。
    两人没有直系亲属，想到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都默契的不打算立遗嘱，百年后都归国家吧。
    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

 第420章 被家暴的女人求救，人贩子？

    豪门大瓜可比明星緋闻好吃多了。
    从剧院倒塌，到著名舞蹈家叶婉与丈夫双双出轨最后走向死亡的结局，再到葬礼上的遗產爭夺大战。几度转折的情节让网友大开眼界。
    怪不得都说豪门多齷齪，果然镜头下的光鲜亮丽恩爱情深都是假的。
    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才是现实。
    【为国爭光的舞蹈家，年轻有为的企业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结果私底下玩儿得这么。果然，爱情都是骗人的。】
    【还爱情，这俩都是杀人犯。一个背刺好朋友，一个跟妹妹的仇人结婚，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俩老东西也是帮凶，听说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了？活该！这就叫报应！】
    【呜呜呜叶婉可是我偶像，她怎么这样啊，太伤心了。】
    【聚光灯就是最厚的滤镜，网络与现实的分水岭，隔著屏幕，难以辨別对方是人是鬼。】
    【没人关注我薇姐又救了好多人嘛？啊啊啊社会我薇姐，就是这么牛！】
    【可惜没人拍下薇姐施法现场，肯定超帅！】
    【粉我薇姐，永不塌房。】
    【我看到了团团圆圆，两小只还是那么可可爱爱，乖乖萌萌的。人类幼崽如果都是这样的，还用人催生吗？我马上就能结婚备孕。】
    团团圆圆每次被拍，评论都是夸夸求同款崽崽的。
    回去的路上，两小只就抱著手机在那乐不可支。
    这场豪门风波在网上持续了一周的热度，连剧院那边都来了次大清洗。丁怡棠死了二十余年，手上无辜者甚眾。
    从前剧院也闹出过新闻，但很快就被压下去。
    显然剧院的院长有问题。
    知情的工作人员全都被带走审问。
    鬼祟作乱，这种事也没办法用人间的法律判刑，顶多就是个知情不报，反正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
    时间永不停歇，网上的风波也只是一时的热闹，对普罗大眾的生活没有多少影响，顶多就是繁忙时解乏的乐子罢了。
    四天的旅游很快结束，步薇带著白青晏和团团圆圆踏上了返程高铁。
    人类所有的交通工具里，两小只对高铁的兴趣最大。飞机上只能看到窗外的云，下面的风景太过遥远，地铁基本上只穿梭在城市內。
    高铁速度快，车厢多，人自然更多。
    团团圆圆喜欢趴在车窗前看移动的景色，从车头飞向车尾，顺便监督有没有人抽菸。
    抓人小辫子在两小只心里是很有趣的事。
    不过这一路没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团团圆圆没能见义勇为，有些许沮丧。
    步薇在一人脑门上敲了下。
    “没有不平事，证明治安好。怎么，你俩还盼著有人吃苦受罪？”
    团团圆圆立马摇头。
    他们只是爱打抱不平，世上恶人太多，以至於连见义勇为都要掂量掂量，怕惹上麻烦，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梁舒和往常一样，加完班就回家。
    今天有点累，不想去挤地铁，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时间跳动，刚好来到七点。
    她立即打开抖乐，进入步薇的直播间。
    步薇粉丝太多，也不是谁都能在七点准时进来的，所以她总会等几分钟，眼看人数涨得不那么明显了，才发福袋。
    梁舒其实没什么可算的，却还是凑热闹的跟著抢了抢。
    意外的，她抢到了福袋。
    她有些愕然，眾所周知，但凡抢到步薇福袋的，不是逢喜就是遇灾，甚至后者的机率更大。
    难道自己今天有难？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步薇的连线请求就已经发过来了。
    她竟是第一个？
    梁舒来不及思考，赶忙先打赏了一个烟，然后点了確定。
    “大师。”
    刚开口，忽然一个女人撞过来，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臂，哀切的恳求道：“救我，我丈夫要杀我。”
    梁舒一抬头，看见她凌乱的头髮和青紫的脸。而她身后，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气势汹汹的追过来。
    女人满面惊恐，拉著她就跑。
    梁舒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但她刚才看见了那个男人手中有刀！
    恐惧瞬间填满脑海。
    她跟著女人跑了一段路，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连线中。
    “等一下，我…”
    她刚要解释，今天这一卦或许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求的。对方却目光一亮，“有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女人拉著她就要上去。
    梁舒却听见了步薇的声音，“別上车，他们是一伙的。”
    梁舒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她奋力挣脱女人的手，因为惯性，指甲擦过对方的脸，沾上一点红。
    口红！
    她脸上的伤是化出来的！
    梁舒瞬间脊背一寒，掉头就跑。
    女人一见就知败露，车上的男人也立马下来帮忙。
    梁舒庆幸自己没穿高跟鞋，可她上学的时候体育就一般，跑步更是在及格线上蹦躂，眼看就要被抓住。
    团团圆圆顺著网线爬过来了。
    终於逮到见义勇为机会的两小只相当亢奋，迎面就是两个小拳头，把一男一女打成了熊猫眼。持刀的男人也追了上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两个同伴似受到什么衝击，直直的向后倒。
    他下意识的去接，却忘了自己手上有刀。
    然后『很不小心』的插进了女人的后背。
    冰凉的刀刃没入身体，痛觉很快涌上来，她发出惨呼声。
    梁舒眼见有外援，终於停下来，正弯腰喘息。原本见那两人被揍还觉得解气，谁知接下来的一幕却叫她傻了眼。
    这算自相残杀吗？
    那要不要打120？
    她下意识的看向手机，“大、大师，我、我现在是报警还是先打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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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见死不救好像也要承担法律责任来著。
    可刚才他们要抓她，明显是人贩子啊。
    “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呆会儿你只需要配合去做个笔录就行，那一刀死不了人。”
    最后一句无比冷血，直播间的粉丝却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假装家暴求救，实则套圈绑架的新闻网友们看得多了。
    只有法律才会酌情轻判人贩子，普罗大眾那是恨不能逮到一个就株连九族。
    死光了才好。

 第421章 自相残杀

    通常遇到拐卖、诈骗、强姦，这些新闻字眼，网络平台评论区的戾气都很重，主要是相关犯罪频率太高。
    而真正被判死刑的，却少之又少。
    普罗大眾只能在网上宣泄心中的不平与愤懣。
    【果粒橙茶：妈耶，刚才嚇死我了，那个女人脸上的妆容好逼真啊，小姐姐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著跑了。就算路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她们是一起的，根本不会帮忙。】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这种骗局就是专门针对女孩子的，因为绝大多数女孩儿都心软！特喵人贩子都滚去死。】
    【来杯百合蜜茶：被家暴的可怜女人，拿著刀追杀的丈夫，还拉著自己求救，搁我估计也会心软。只能说，这些坏人太会把控人心了。】
    【海景宝贝：这一环套一环，压根儿都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啊。等察觉不对劲，已经被拽上车了。这可是在大马路边啊，人贩子太猖獗了，必须严惩！】
    【温筱安：那个男人咋不拿两把刀呢？一刀一个多好，渣渣烂在內部，也省得出来祸害人。】
    【青莲星云：@温筱安 如果真的捅死那自然好，没捅死还能保外就医。特喵，法律就该对恶人无条件严苛！】
    团团圆圆还在『遛狗』。
    三个人贩子，只有女人受伤倒下了，还有两个壮汉呢。
    大概是担心女人落网供出自己来，他们並没有放弃自己的同伴，原本还想带著她上车逃走，团团圆圆能答应吗？
    那必然不能。
    团团一脚踹在持刀男人的腹部上，圆圆从他背后冒出来，一头撞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往前扑。团团把掉在地上的刀塞回他手里，然后就又捅进了另一个同伴腰腹上。而他自己也因惯性，扑在了对方身上，来了个男上加男。
    两小只雀跃的在空中击了个掌。
    警察就是这时候来的。
    三个人贩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唯一的受害者拿著手机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很是热切激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部分人从坚定唯物主义变成了神学爱好者，对於团团圆圆这种非人类物种接受度良好。
    没有畏惧，只有喜爱和崇拜。
    嗯，警察办案都轻鬆了许多。
    梁舒看了一场狗咬狗，兴奋得很，上警车的时候还没退出直播。
    “幸亏我下意识抢了福袋，否则今天就完了。哎，大师您真厉害，精准捕捉每一个受害者。”
    步薇：“…”
    能换个词儿吗？
    “以后遇事多长个心眼儿，別被人牵著鼻子走。这种团伙作案都是有计划的，並不是无差別绑架，你早就被他们盯上。”
    梁舒惊得睁大了双眼，“啊？”
    步薇道：“你每天的日程比较单一，有心人关注一段时间，就能给你下套。以后遇到人求助，別急著善心大发，轻易不要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对方有心算你无心，一旦你失去了防备，就如砧板上的鱼肉，等著別人宰割。”
    梁舒倒抽一口冷气。
    她刚才在看见对方满脸的伤和急切惊慌的眼神时，確实內心震动，没有第一时间避开。又在看见那个拿刀追来的男人后心生恐惧，脑子一下子就乱了，压根儿就分不出心思来思考这是否是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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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步薇提醒，她真的会被拽上车。
    想到那个后果，她脊背再次窜起一丝寒意。
    “大师，谢谢您。”
    她声音因后怕而颤抖，“我以后会小心的，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报警。”
    步薇点头。
    “把自己放在第一本位上没有错，因为你不確定对方是善是恶。拯救別人的前提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弹幕上一片赞同。
    【骑猪追太阳：薇姐说得对，女孩子，尤其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少发善心。恶魔最会利用別人的同情和善良。】
    【呆呆酱：有困难找人民警察，除非你有绝对自保的能力，否则別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的眼泪！】
    【海绵宝宝不要跑：假装家暴受害者，孕妇，无辜无害的小孩儿，这些招数司空见惯，却无往不利！】
    【时光不及你眉眼：还有街边角落里悽惨可怜的流浪汉，千万別轻易对他们释放善意。虽然事无绝对，但我看过好多同情施捨流浪汉而被强姦或者杀害的新闻了。所以寧可自私点，保命最重要！】

 第422章 你女儿是你妻子杀的

    步薇暂时没吭声。
    冯晋贤希冀的看著她，“我听说人死后头七那天会回来，今天就是我女儿的头七，可她没回来。是不是因为她太小了，懵懂不记事，才不记得回家的路？还是说…”
    他声音颤抖，眼里已有泪意。
    “她恨我们做父母的没照顾好她，不愿意回来见我们最后一面？”
    步薇沉吟片刻，道：“因为你在保护她的仇人。”
    冯晋贤脸上的悲痛被惊愕覆盖，“什么？”
    步薇没有重复第二遍。
    冯晋贤心中咯噔一声，再开口时明显有些慌了，“我女儿才三个月大，她是意外窒息死的，哪来的仇人？我们家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女儿出生的时候我妈高兴的抱著她在亲戚面前转了一圈，奶粉尿不湿婴儿床衣服全都是我爸妈买的，甚至已经在考虑给她买房。她去的那天，我们家也没外人来过…”
    步薇道：“那你记得你女儿为什么会窒息而死吗？”
    冯晋贤立刻回答，“我老婆午睡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忘记了孩子还睡在旁边，掀开的被子盖住了女儿的脸，没几分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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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这，忽然一顿，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是说我老婆她…不可能！我老婆很爱孩子，怀孕的时候就在想將来要给她什么样的生活，孩子没了后她差点疯了，还差点割腕自杀，现在还在吃抗抑鬱的药。我就想著，或许让她再见女儿一面，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她经常晚上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白天疲倦是难免的。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不能怪她不够细心。”
    这年头能找到一个理解老婆的男人实在太少，要不是有步薇先前那番话，弹幕大概就是一溜烟夸他好男人的评论。
    现在却是转了画风。
    都在猜测他老婆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从冯晋贤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家里氛围很不错。
    许多重男轻女的母亲，背后隱藏的都是她的丈夫及其家族对传宗接代的执著，只不过推了女人出来做替罪羊罢了。
    冯家既没有这种老旧的观念，难道是因为他老婆原生家庭有问题？
    但这个猜测也被冯晋贤否决了。
    “我老婆在家排行最小，父母哥哥姐姐都宠她，她没有任何原生家庭阴影。”
    步薇摇摇头，“她的心结，来自於你。”
    冯晋贤依旧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妻子杀害了女儿，闻言满脸茫然，“什么？”
    步薇想到顾晴，“她是在充满爱和包容的环境里长大的，婚后也是如此。她习惯了所有人都围著她转，可她生完孩子后，发现自己不再是最受关注的那一个，她受不了落差，对自己的女儿生出了嫉妒之心。还有她不是在女儿死后才患上抑鬱症的，是先抑鬱，再製造意外，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冯晋贤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下意识摇头否决，“不、不可能，我和我老婆是高中同学，从校园到婚纱，认识十多年了。她虽然偶尔有些骄矜，但本性很善良，经常给流浪猫和流浪狗餵食物，从前还资助过山区的学生。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她怎么可能会嫉妒自己的亲骨肉？大师，您肯定是算错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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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个字都在为妻子辩驳，眼底却有信仰崩塌的绝望。
    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她怎么会抑鬱？从她怀孕到生產，我们对她的照顾没有分毫减少，我妈天天变著样给她做她爱吃的菜，家里还有保姆。没有人忽略她的情绪，也没有把她排在孩子后面，她怎么会抑鬱？”
    对此网友的回答一针见血。
    【夜色朦朧：很简单，她原本拥有十分的爱，孩子出生后她就只剩五分，心里不平衡了。】
    【官方小可爱：真是服了，希望全世界都围著她一个人转就別生孩子唄。家里人对她这么好她还不满足，竟嫉妒亲生女儿，矫情又恶毒！】
    【骑猪追太阳：说白了就是被惯的。孩子那么小，不能自理，肯定需要大人无时无刻的照顾啊，这不是正常操作吗？而且她坐月子也是公主待遇，有什么不平衡的？】
    【只有搜狗能搜到你：別说我之前还真看过一个新闻，就是妻子嫉妒丈夫对女儿的宠爱，把女儿杀了，还在警察面前哭得楚楚可怜，这种人太可怕了。】
    【云朵有点甜：我的天啊，现在雌竞到女儿身上了吗？这是什么恶魔妈妈啊？宝宝好可怜，难怪死后鬼魂都不愿意回来。】
    冯晋贤脸上血色尽失，他眼神空洞，依旧不停的摇头，嘴上喃喃自语著不可能。
    要他怎么相信，妻子居然是杀害女儿的凶手？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妻子的声音。
    “老公，你在干什么？”
    冯晋贤僵硬的回头，脸上泪痕未乾，用一种痛苦审视的目光看向妻子。
    电脑弹幕字太小，陈丽姝没看清，但她看见了步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阴沉道：“你在连线女主播？女儿刚死，今天是她的头七，你居然就开始和外面的女人搞曖昧，冯晋贤，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女儿吗？”
    她有点近视，刚洗完澡也没戴眼镜，站在门口也没看清步薇的容貌，但能看出是个长发女人。这触发了她的敏感神经，立即尖声嘶吼著衝过来，抓著冯晋贤的衣领捶打。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怪我没照顾好囡囡？是不是，是不是！？”
    冯晋贤任由她拽著，蠕动著唇想解释，却觉得喉咙堵塞，说不出话来。
    陈丽姝见他沉默，却是慌了。
    “老公，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害怕…”
    她扑进冯晋贤怀里，表情瞬间从凶狠转为楚楚可怜。
    变脸比川剧还快。
    住在隔壁的冯父冯母听到声音，以为陈丽姝又发作了，连忙过来，却听见冯晋贤一字一句问，“囡囡是不是你故意害死的？”

 第423章 因爱生妒的母亲

    冯母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著『拥抱』在一起的夫妻俩。
    “晋贤，你在说什么？”
    冯晋贤把陈丽姝从怀中推出去，面无表情的转身，对步薇说道：“大师，谢谢您。”
    说完就退出了连线。
    剩下的，便是家庭內部矛盾。
    陈丽姝自听到那句话起就如同当头棒喝般，那瞬间的僵硬，冯晋贤感受到了。
    最后一丝侥倖就此破灭。
    “我知道，你生病了，情绪不稳定，有时候不能控制自己。”
    冯晋贤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握住妻子的双肩，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我只想知道，你在杀囡囡的时候，是清醒著的吗？”
    冯母扶著门框，眼前一阵阵晕眩。
    陈丽姝愤然甩开冯晋贤，面容又开始扭曲起来，“你什么意思？冯晋贤，你怀疑我？原来你说不怪我，都是骗我的。你们一个个都不在家，我没有三头六臂，难道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吗？我知道了，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对不对？所以你才要给我泼脏水，用我的女儿来扎我的心，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你休想！”
    她神色越发癲狂，像极了一个被丧女之痛和丈夫背叛双重打击逼疯的女人。
    冯晋贤却没了往日的怜惜和心疼，木然的脸上甚至多了怨恨，第三次问她，“告诉我，囡囡到底怎么死的？我要听实话。”
    陈丽姝被他平静语气背后的汹涌愤怒惊得瞳孔一缩，再也做不到借病装疯。
    她神情有些慌乱，又去抓冯晋贤的手，“老公，你怎么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囡囡、囡囡是窒息没的啊，是我粗心大意，可我当时真的忘了孩子在身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你如果喜欢女儿，我们再生一个…”
    冯晋贤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令冯母都跟著颤了颤。
    冯晋贤满目痛恨失望，“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能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说出这种话？”
    陈丽姝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冯母终於走过来，她满腔疑惑和无措，也顾不得指责儿子不该动手打老婆，只急切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囡囡、囡囡不是意外窒息而死的吗？丽姝她…”
    她转过脸来看著头髮凌乱，满脸泪痕的儿媳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说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还有个可爱的小孙女，再过两年她就退休了，可以在家含飴弄孙，儿媳也能轻鬆些。
    可是孙女没了，受刺激而抑鬱的儿媳，却成了杀人凶手。
    冯母只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梦。
    一个醒来后就破灭的噩梦。
    冯晋贤仍旧看著自己的妻子，“我对你不好吗？我爸妈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还不满足？孩子刚出生，她那么小，就算我分出一部分精力在孩子身上，也从没忽略过你。什么样的母亲，才会嫉妒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不惜对她痛下杀手？”
    冯母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陈丽姝，捕捉到她那一瞬间扭曲的表情和满目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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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了？”
    陈丽姝古怪的笑了下，她手指轻轻抚摸著刚才被冯晋贤打过的脸，似乎有点回味，喃喃道：“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痴痴的笑起来，眼神哀怨，“从前你眼里只有我，晚上都抱著我睡，连我起夜，你都陪著我。可自从有了那个贱人——”
    冯晋贤严厉的打断她，“那是你的亲生女儿！”
    陈丽姝顿了顿，神情却因丈夫对女儿的维护越发扭曲癲狂，“不，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插足我婚姻的第三者，她要抢走你。我不允许，决不允许！”
    冯母终於没忍住，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
    陈丽姝才二十六，她长得漂亮，生完孩子后身材也没走样，反而纤弱了些，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可她此刻的表情，却让人胆寒。
    “有了孩子，你们就不爱我了。她还那么小，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婴儿，就能牵动你们所有人的心。我看著你们对她与日俱增的宠爱，看著你们一天天对她投入的感情越来越多。她吃喝拉撒都有人悉心照顾，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凭什么？难道我就是个生育机器吗？”
    她看著冯晋贤，淒楚愤怒又不甘，“你是没有忽略我，可你做了父亲，我不再是你眼里的唯一。这世上多了一个人占据了你的视线，你的生活，她和你有著我无法比擬的，天然的血缘关係。你对她的爱，迟早会超过我。甚至於，可能哪一天，你就不再爱我了。”
    陈丽姝眼神发狠，“她分明就是一个掠夺者，我怎么能让一个掠夺者破坏我的幸福，抢走我的丈夫？”
    冯晋贤踉蹌的退后两步，却被电脑桌阻挡了步伐。
    他停在原地，难以相信眼前偏执疯狂的女人是他心目中善良宽容的妻子。
    陈丽姝又换了副表情，楚楚可怜道：“老公，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太爱你了，你別怪我好不好？你喜欢孩子，等我养好了身体，再给你生一个，不要女儿，要儿子，好不好？”
    冯晋贤只觉脊背发寒。
    他推开陈丽姝，白著脸，却坚定的说：“没有了，我们不会再有孩子。”
    陈丽姝茫然的看著他，忽然目光一亮，“不要孩子也行，以后就没人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了，这样最好…”
    “不。”
    冯晋贤闭了闭眼，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半晌，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我要给囡囡討回公道，我要跟你离婚。”
    冯母在一旁没说话，只捂著胸口，悲痛欲绝的哭泣。
    陈丽姝以为自己產生了幻听，“你说什么？”
    冯晋贤睁开眼睛，“我说我要跟你离婚，还有，你杀了囡囡，要负法律责任。”
    陈丽姝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次是真的慌了，“不，老公，你不能跟我离婚，我不答应，我还在哺乳期，你怎么能拋弃我？孩子是意外，对，是意外，我没有杀她。你怎么能为了別人，送我去坐牢？！你说过只爱我的，你说过的…”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没能换回冯晋贤的心软。
    警察的银手鐲打破了她最后一丝侥倖，她哭喊著被送上警车，迎接属於她应有的结局。

 第424章 阿姐鼓

    见多了恶性案件，人性的恶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可真正让人心惊的，却是恶在身边。
    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可这世上也不乏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生母因雌竞，亲手杀死三个月的女儿，这种事或许不是个例，可还是让直播间的网友们唏嘘胆寒，连弹幕都变得沮丧起来。
    【时光不及你眉眼：我想过宝宝是有什么先天性疾病，或者大人照顾不周，唯独没想过，她死於亲生母亲的嫉妒。】
    【单曲循环不再见：人性之恶，再次刷新了我的底线。】
    【一身正气结果漏气：之前看过好多控制欲强的母亲逼得孩子抑鬱自杀，但她们对孩子多少还是有爱的，可刚才那位，真的让我脊背发寒。】
    【老衲只沾不惹草：她一上来就把薇姐当小三，妥妥娇妻恋爱脑，小宝宝投胎到她腹中，也是倒霉。】
    【有一种天真叫卖萌：宝宝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亲生母亲手中，听说婴灵的怨气是最重的。可她还是没找妈妈报仇，呜呜呜，哭死。】
    【南厢弦拨：薇姐说了，以为她的爸爸守著妈妈，她怎么报仇啊？毕竟爸爸是真的爱她，她总不能连爸爸一起杀。】
    【说给风听：產后抑鬱挺常见的，但这位做的事，我想给她洗白都找不到藉口。】
    【念辞与墨：我赞成妈妈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女人先是自己再是妻子、母亲、女儿，但不代表她可以伤害別人。女儿也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妈妈的私產。所以建议那种自恋型人格的人，不要生孩子！宝宝在地府排队投胎也不容易，你可以不爱她，但不要伤害她。】
    这条弹幕点讚无数。
    步薇道：“大家放心吧，宝宝这一世遭了无妄之灾，来世会得到补偿的，她会投生在一个爱她的母亲腹中，平平安安长大。”
    弹幕瞬间一片欢呼。
    能脱离这样一个母亲的魔爪，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第三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见终於轮到自己，她鬆了口气，然后迫不及待的说道：“大师，我最近总是梦见一个女人，看不清模样，她也不会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向我求救。这是不是某种暗示？或者，她是我哪位祖宗？”
    谭欣还记得上一次做这种梦的那个女孩儿，因此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以及母亲的惨死，父亲的出轨，继母的插足。
    有了这个前车之鑑，她还特意旁敲侧击的跟父母打听过。
    然后她爸就笑呵呵的讲述了一遍和母亲的爱情故事，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她腻得牙疼。
    心里却鬆了口气。
    母亲有一个姐姐，但比她大了足足六岁，不是双胞胎。父母也没搬过家，叔伯舅姨户口都在本地。
    上一辈没有狗血伦理大戏。
    谭欣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哪位先祖给她託梦。
    坟地风水不好？
    在地下钱不够用？
    被別的鬼欺负了？
    谭欣脑洞大开的想了好几天，也没琢磨出个头绪，於是就想来步薇的直播间试试，没想到真的抢到了福袋。
    有故事！
    她莫名有些兴奋。
    可惜，步薇一开口就打破了她的幻想，“不是你祖宗，她跟你没什么关係。”
    谭欣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紧接著就是纳闷，“那她为什么缠著我？她为什么不说话？是被人囚禁了吗？”
    她一连三问，满眼好奇。
    步薇道：“確实被囚禁了，不过是灵魂被禁。”
    谭欣瞪大眼睛，此时才感觉到点毛骨悚然，疑神疑鬼的四处看了看，才凑近了镜头，小心翼翼的问，“大师，您的意思是，她死了？”
    步薇点头，“是。”
    谭欣倒吸一口冷气，又打了个寒颤，有点惶然道：“那我要怎么救她？我也不认识她啊。”
    “你听我说完。”
    这姑娘是个话癆，好奇欲又实在旺盛，想像力丰富到没边，隨便一句暗示性的话都能在脑子里构思成一个悬疑大案。
    適合去写小说。
    “你五一去西藏旅游，买了一个鼓。”
    “对。”
    谭欣说著，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老旧的，一看就充满歷史味道的鼓出来。
    “吶，就是这个。这鼓从外观看好像没什么特別的，但表面摸起来很顺滑，敲出的声音也別有一番味道。我就想著，买回来当个纪念。”
    她说了一长串，才问：“大师，这鼓有什么问题吗？”
    步薇语气微沉，“这是阿姐鼓。”

 第425章 张玉

    1951年西藏解放后，这种残忍的祭祀仪式就被废除了，很多人都不知道阿姐鼓。原以为古代活人殉葬就已经够残忍，没想到还有更残酷的手段。
    弹幕充斥著对变態宗教信仰的唾弃和对被剥皮做鼓女孩儿们的心疼。
    自古似乎女子都是用来牺牲的。
    只要便於统治和稳定人心，无外乎方式，甚至还会以此为由给她们洗脑，冠上『大义』的標籤，让她们自愿献祭。
    谭欣被弹幕上的科普惊得脸上血色尽失，手一松，阿姐鼓掉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
    她脑中仿佛响起女子悽厉的惨叫。
    谭欣浑身哆嗦，“大、大师，她、她好像在叫…”
    怪不得鼓面光滑，原来是人皮。
    梦中女子向她求救，却说不出话。
    是因为被割了舌头。
    “把她捡起来。”
    步薇眉头微皱，“你摔疼她了。”
    谭欣又是一个哆嗦，连忙弯腰，小心翼翼的捧起阿姐鼓，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然后双手合十，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气，我…”
    她又看向步薇，急切道：“大师，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她？”
    人皮鼓躺在桌上，渐渐安稳下来。
    步薇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所照，日月为明，万炁归宗，诛邪退妄。急急如律令，破！”
    人皮鼓剧烈的颤动起来，然后一团虚影脱离而出，幻化成一个少女的模样。她留著长发，脸色很白，个子不高，偏瘦。
    纤细孱弱，给人感觉轻易就能捏碎。
    谭欣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僵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分毫。
    女孩儿得了自由，短暂的茫然了片刻，垂眸和她视线相对，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短促吶喊。
    她想起自己早就被割掉了舌头，耳边也不闻任何声音，顿时目露悲切与绝望。
    大约是自己钱將她买回来，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谭欣能感应到她的情绪，忙道：“你別著急，大师很厉害的，她一定能帮你。”
    说著就又看向步薇。
    这女孩儿和当初的曹诗韵不同，她已故上百年，灵魂被封太久，十分虚弱，根本就无法通过纸扎人的方式给她重续舌头。
    步薇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她画了一道符，打在女孩儿身上，“此为通心符，念隨心动。去取纸笔来。”
    谭欣听出后面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找来笔和本子，放在桌子上。
    有了符为媒介，女孩儿尝试著用意念表达想法。
    中性笔忽然立了起来，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谭欣忙凑过去，还不忘念给直播间的水友们听，“我叫张玉，住在西藏高原。十岁那年，两个喇嘛来到我家，说我是被神灵选中的人，要接我去寺庙聆听神的諭旨，造福苍生。阿爹阿娘很高兴，特意给我换了身新衣服。我离开的时候，乡民们都来送行，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满是虔诚与希望。我懵懂的意识到，自己身负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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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玉脸上露出怀念与自嘲。
    谭欣看著笔记本上那一字一句，语气也跟著变得艰涩起来。
    “寺庙里住著很多聋哑人，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儿，我想和她们说话，却被告知不能喧譁。他们给我乾净的吃食和漂亮的衣服，我很高兴。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失去了自由。我想阿爹阿娘，我想要逃出去。可是还没等到计划实施，就看到寺庙的门口围了很多人，一个断手断脚的人被扔在了寺庙外面，那个女孩儿我认识。她跟我一样，想逃跑，但是被人发现了，就被断手断脚扔了出去。”
    谭欣打了个寒颤。
    原来文字也能如此锥心刺骨，令人脊背生寒。
    【“勿与夏虫语冰”：天，这是什么寺庙？邪教还差不多，打著神明的旗號，凌虐残害无辜性命，简直禽兽不如！】
    【思清墨：自古以来这种祭祀都是用女人，还要美化成神的旨意。什么河神山神龙神，说是给神做新娘。一看就是男人想出来的损招，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反正针没扎自己身上就可以隨口胡诌，还便於统治思想。麻蛋，气死我了！不敢想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女孩子有多疼，多绝望。】
    【当公主好难y：@思清墨 集美真相了。盛世女人点缀，乱世女人背锅。特別希望妲己西施杨玉环陈圆圆掀开棺材板，大耳瓜子抽死那些昏庸无能的皇帝和执笔如刀的史官！】
    【甲骨鱼丸：以前就对解放前的西藏略有耳闻，那些所谓的法器，全都是用人骨做的！】
    谭欣还在继续念著。
    “我这才知道，原来进了寺庙，就再也出不去了。这是魔窟，一个囚笼。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不敢再逃，也不敢再试图和其他人交流。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聆听神的諭旨，完成我的使命，就可以回家了。却没想到，神的諭旨，是要我献祭。”
    黑色的中性笔颤抖起来，那是张玉剧烈的心跳。
    她双手抱住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以胎儿在母亲腹中的姿势，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寻求安全感。
    这样就不会有人来伤害她了。
    笔记本上的字变得凌乱，不再有连贯的句子，只有一些深刻的、充满血腥的字眼。
    被刺破耳膜时没有回应的祈求，被割掉舌头时无助的绝望，被活生生灌入水银，感受著自己被剥皮时锥心彻骨的疼痛…
    哪怕过去了上百年，她依旧记得。
    “喇嘛说我怨气太重，会带来灾祸，於是將我的残魂封印在鼓里，日日被敲打。他们敲碎了我的骨头，还要將我的灵魂打散。”
    滴答。
    谭欣流出了眼泪，她要念不下去了。
    可张玉的意念心声还在继续。
    “我终於认命了，不再反抗，等著他们將我净化。或许神听见了，真的会来解救我。可是、可是我听到了我妹妹的笑声。她和我一样，也被神明选中，成为下一个祭品。”

 第426章 救命之恩

    谭欣捂住了双眼。
    她看不下去了。
    太残忍了。
    张玉抬起头来，眼神空茫。
    谭欣缓缓放下双手，与她四目相对，泪水缓缓流下。
    她想起自己一眼挑中那面鼓的时候，还用手拍了几下，回程途中，隔著包，也时不时的敲一敲。她雀跃的欣赏著这別样的鼓声时，却有一个残破的灵魂，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自己与那些残杀张玉的人有什么区別？
    不过是裹了一张天真无知的遮羞布，以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被驯化已久的张玉，並不是在向她求救。
    而是——
    求饶！
    “对不起。”
    谭欣啜泣著不停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哭泣声惊动了父母。
    谭母推开门走进来，“欣欣，你怎么…”
    剩下的话在看见蜷缩在地上的张玉后戛然而止，目光里的惊恐又在对上电脑屏幕里的步薇后渐渐平息。
    “大师，这…”
    步薇安抚道：“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谭欣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她抬起脸来，泪眼婆娑道：“可是，可是我伤害了她，我以为只是一个玩具，我还把她关在柜子里呜呜呜…”
    心性柔软的女孩儿被负罪感淹没，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张玉有些无措。
    她听不见，却能看见，也能感受到谭欣的情绪是因自己。
    步薇对张玉说道：“你妹妹早已步入轮迴，那一世的苦难只是她万世轮迴中短暂的劫数，罪恶也已受到了审判。现在是新世纪，新时代，曾经被鲜血和白骨堆积起来的祭文早已粉碎，世上不会再有人皮鼓。”
    张玉死寂的眼里迸出一丝光芒。
    谭欣听见笔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
    她擦乾眼泪，看向笔记本。
    “真的吗？”
    “是的。”
    步薇点头，继续用意念与她交流。
    “所以，你该走了。”
    张玉目光慢慢落到困了自己一百多年的那面鼓上，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又本能的畏惧。想到曾经剥皮的痛苦，她到底还是收回了目光。
    “谢谢。”
    那两个字落下，笔啪嗒一声倒在桌上。
    这一场跨越时代和阴阳的交流，结束了。
    张玉闭上眼，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她在白光里渐渐消失。轮迴路上没有人来迎接她，孤独与黑暗环绕，她的內心却充满光明与希望。
    她遇到了真正的神明。
    神明真的来解救她了。
    谭欣看著张玉消失，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对著那个方向郑重鞠躬。
    后来她把那面鼓葬了。
    浩瀚的歷史中没有张玉的名字，她存在的意义，只有祭祀。没有墓碑，无人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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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那段黑暗岁月无数被烙上祭品標籤的女孩儿们的缩影。
    她，她们不该泯灭於歷史中。
    她生而有名，死后也当有墓。
    ====
    三卦结束，步薇关闭直播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白青晏。
    她神情悲伤而悵惘。
    步薇不由奇道：“怎么了？”
    白青晏对於修炼和她一样执著，但凡在家基本都呆在阴湿的墓穴里，今天竟反常的来看她开直播，实在不能不让她意外。
    白青晏沉默片刻，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来人间是为报恩。”
    步薇嗯了声。
    “冯成也曾救过你。”
    白青晏嘴角蠕动，嘆一声，“我修炼的第四百年已能化形，因一时好奇来到人间，恰逢帝王崩逝。我去了皇宫，听见女人的哭声。她们不是在哭帝王的崩逝，而是哭即將殉葬的自己。我才知道，原来人间帝王如此尊贵，生前手掌生杀大权，死后也不甘枕边寂寞。”
    “在那之前，我以为人之恶，就是那些满山打猎的猎户。却没想到，人对於自己的同类，也从不手软，甚至更残忍。”
    步薇没吭声。
    算算时间，那应该是明太祖朱元璋。
    白青晏也不需要她应和，不说步薇修行千年的阅歷，单单她开直播这一年来，所见凡人之恶，已不知凡几。
    “那些女孩子，全都是样年华，最小的，才十四岁。帝王生前未曾有过恩幸，死后却要她殉葬。我看见她眼里全是惊恐，却只能哭，不敢说一个『不』字。帝王諭令，抗旨者满门皆斩。有一个女孩儿要跑，被侍卫抓回来。那些太监，大抵是因为自己受过酷刑，也无法共情同是底层人的苦难。甚至於，他们眼中还有兴奋。”
    “天地君亲师，皇帝的妃嬪，他们从不敢直视，只能卑躬屈膝，匍匐叩拜。而今，却能主宰这些贵人们的性命，如何不兴奋呢？”
    白青晏说起这些，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字里行间却能听出十分的厌倦和嘲弄。
    “螻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那个女孩儿打翻了毒酒，哭喊著求饶。可手持利刃的加害者，岂会因她的示弱而心软？他们笑著，把杀人当做一种祭奠自己那可笑自尊的游戏。用白綾缠住那些女孩儿的脖子，欣赏著她们濒临死亡的模样。”
    她从不知道，人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感到兴奋快慰。
    那一刻白青晏只觉毛骨悚然，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她化出原形，衝下去，扑倒那个狞笑的太监，將他的脸划伤，又凶狠的扑向其他人。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著整个大殿。
    可惜她是妖，妖修仙道，就不能沾染人命。
    她只能用自己妖的形態恐嚇他们，然后將那些可怜的女子救走。
    人是睚眥必报的物种。
    侥倖从妖的利爪中逃脱的人，稟明了新帝，新帝寻来了道士。
    她不敌，被活捉。
    帝王震怒，要把她和那些胆敢逃走的先帝御嬪一起烧死。
    她和那些女人一样，被当做了给帝王殉葬的祭品。
    没能逃脱的女人们已经没了眼泪，只能绝望的等待赴死。
    行刑的头一晚，一个小少年推开门，解开了困住她的铁链，“我知道你是好妖，你没杀人。可妖有妖道，凡人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你打破不了这个规则，就不要介入。今天我放你离开，切记，莫要再入凡尘。人性贪婪，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那个道士的徒弟，也是冯成业的前世。

 第427章 化形雷劫

    小道童一语成讖。
    他一时善心放了想要救人却被困囹圄的小妖，结下了一段缘分。
    刚见识了人性之恶的小妖转眼被与妖天然对立的道童所救，死寂的心又活了过来。
    人也並非皆恶。
    道士並非皆无情。
    白青晏记住了道童的话，此后六百年未曾再踏足人间。
    可欠下的恩要还。
    纵然险些死於人心之恶，白青晏到底阅歷不丰，心性单纯。哪怕发现冯成业和曾经救自己的道童心性截然相反，她也篤信这个人是好人，所以从未防备。
    却不料，昔日对她伸出援手的道童，成了剖她內丹，杀她性命的恶人。
    妖有妖道，人有生存之道。
    切莫介入，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道童的话在耳边迴响。
    白青晏惨然一笑。
    原来一切的因果，前世早已註定。
    可我若不报恩，又如何能修得大道？
    时至今日，白青晏终於了悟，原来两次人间之行，跨越六百年的恩怨纠葛，才是她修行之道的大劫。
    天空骤然一声嗡鸣。
    步薇神情一凛，闪身而出，只见漆黑的夜空黑云压顶，闪电如昼。
    “白青晏，你的化形劫到了，快出来。”
    她语气难得的急切，“我的院子重新装修了还不到一个月，要是给我房子全劈了，我们都得睡大街。”
    已经飘出来的白青晏：“…”
    “瞧你那抠搜的模样，好歹是一代宗师…”
    “別废话了你。”
    步薇直接伸手一推。
    渡劫呢磨嘰什么？
    一道雷鸣从天而下，直直劈向白青晏。
    步薇连忙布阵，將白青晏护住，然后飞身至半空，调动周身灵力，帮白青晏分担一下天雷的火力。
    不然她担心这只鬼真的要被劈散。
    那她又是给她买玉，给她重新修缮墓穴是为了什么？
    白青晏她必须要保住！
    可天道那个不讲道理的，本来七七四十九道化形劫，直接给上升到八十一。
    步薇狼狈逃窜，实在忍不住仰天怒骂，“你这是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欺负鬼修没后台是不是？你等著，明天我就去找酆都大帝——”
    轰隆！轰隆！轰隆！
    事实证明，天道是老大。
    在持续的雷鸣下，步薇终究闭上了她那张见谁都懟的嘴。
    不过好在，白清晏扛住了。
    八十一道天雷结束，夜空再次恢復安静。
    白青晏周身泛起暖白色的光，她在这团光芒里重新长出了血肉，修成了灵体。
    步薇鬆了口气，真诚道：“恭喜。”
    白青晏也很高兴，原来化形劫，是她一直未曾放下的心结。
    而这一切，源於一场直播。
    当她坦然讲述起和冯成业结缘的起因，才是真正的放下。
    她在那一瞬间领悟了道的真諦。
    团团圆圆飞出来，围著白青晏转了好几圈，眼里都是与有荣焉的欢喜雀跃。
    白青晏伸手接住两小只，伸出指腹戳戳团团的脸，又捏捏圆圆的小手手，真实的肌肤触觉让她久违的感到欣喜。
    她活过来了。
    隨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刚才雷声那么大，山下会不会停电？”

 第428章 倒霉透顶，你撞鬼了

    （上一章有新增內容）
    白青晏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第二天步薇就给柳扶风打了个电话。
    柳扶风不忙的时候也会看她的直播，一提白青晏他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什么难事，自然答应得很痛快，只是难免在心里感嘆一句。
    长江后浪推前浪。
    平时沉默寡言的潘熙道来了句，“人家修行千年，论资排辈能当得起我们的老祖宗。”
    柳扶风：“…”
    別说，还真是。
    白青晏的户口很快就办好了，又去买了部手机。
    步薇原本是想给团团圆圆买智能手錶的，但它俩体积实在太小了，智能手錶也戴不上。只能说，人类的发明没考虑到还有小纸人这种生物的存在。
    再可爱的萌物也捡不了人类高科技的漏。
    一大两小离开后，家里再次安静下来。
    平时团团圆圆闹起来总是没个消停，现在突然这么冷清，步薇还有点不习惯。
    但她適应能力很强。
    就像当初突然被劈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她也仅用三天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用带娃后，她出门的频率更低了。
    除了每周雷打不动的三天直播，其余时间都用来修炼。
    她在等，等那个契机。
    一转眼，就来到盛夏。
    团团圆圆之前拍的那部短剧终於上映了，白青晏特意给她打了视频电话，那边背景是雪山，两小只把自己裹得跟个球似的，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兴奋的看著她，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姐姐看剧了吗？”
    “大家都认出我们啦，说我们可爱捏。”
    小孩儿就是这样，被夸就高兴。
    “看了。”
    步薇確实看了，跟在现场看拍摄的观感还是有差异的。
    “你现在可出名了，我的微博下面全是你俩的图片。”
    团团圆圆哽雀跃了，一上一下的跳个不停，白青晏只能配合得上下晃动镜头，看得步薇有些眼晕。
    “別晃了。”她有些无奈，“你们慢慢玩儿吧，记得別在外头惹祸，也別跟谁都亲近。人性贪婪，当心別被哄骗做了韭菜。”
    团团立即摇头，“不吃韭菜。”
    圆圆跟著附和，“臭臭的。”
    步薇：“…”
    白青晏忍不住轻笑，她也没解释。
    小孩儿的童言童语最是无邪，天真又可爱。
    “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俩的。前几天我带他们去了动物园，两个小傢伙现在对兽语非常感兴趣，已经不爱往人堆里扎了。看见头顶的鸟都还要跟人家比一下谁飞得更高，今天早上得罪了一只啄木鸟，跟在后头追杀了一路。结果被他俩绕圈绕晕了。”
    步薇想像一下那个场景，忍俊不禁。
    心里默默为那只啄木鸟默哀三秒钟。
    毕竟孩子是自家的，除了宠著，还能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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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让他俩靠近蛇就行了。”
    白青晏不解，“为什么？他俩现在的修为，便是对上开了灵智的动物，也能应付。”
    步薇说：“以前在神堂湾被蟒蛇追著咬，化形的內丹也是蛇修炼而成。看见蛇，他俩会上去跟人打架，没准儿就让人把自己缠成球憋死了。”
    毕竟两小只打架的时候最喜欢遛狗了。
    白青晏乐不可支，看了看鼓著脸跟包子一样的两小只，她勉强收住笑，“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
    “大师，我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別倒霉。”
    男人一脸愁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下巴上还贴著创可贴，他说：“前天起晚了，洗漱的时候不小心被刮鬍刀刮伤，刚出门就停电，我家26楼。”
    停了电，电梯就不能运行。
    从二十六层跑下来，其实也会累。
    尤其现在夏天，多走一步都是汗。
    “下楼后因为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妈妈，她正在打电话，被我这么一撞，手机掉地上，屏幕摔碎了。好在对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我赔了钱这事儿就算了了。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到了地铁站，上车的时候人群推攘，一个小学生手中的豆浆跡了我一身…”
    直播间的粉丝们听到这都有些同情他了。
    人不可能永远好运，偶尔碰见两件倒霉事很正常，但短时间这么密集的倒霉，那確实很心塞。
    “这也就罢了。”
    邹彭越抹了一把脸，继续说：“下车的时候，我还被当做扒手，纠缠了好久，结果理所当然的迟到了，被扣了工资。”
    一天之內，哦不，半上午都不到，两次破財。
    这下连揶揄的粉丝们都觉得不对劲了。
    “下班的时候，被一个骑自行车凹技术的小青年撞了。”他嘆一声，把手机镜头对准缠著绷带的脚，“韧带扭伤，做了个小手术。那小伙子倒是挺有责任心，把我送医院后主动交了医药费，忙前忙后的给我买饭打水，结果饭菜里又吃到了虫。”
    邹彭越满脸都写著沧桑两个大字。
    “大师，您说我是不是撞邪了，才这么倒霉？”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別的原因。
    步薇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你撞鬼了。”
    果然。
    邹彭越反而鬆了口气，但他还是疑惑，“我每天两点一线，应酬也少，没去过什么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岭，没用过死人的东西，没乱捡別人的红包，更没去什么不正当的寺庙道观许愿。这套房子是我刚工作的时候，我爸妈给我买的，新楼盘，没有经过二手。我住进来已经一年了，肯定不是房子的问题。”
    他努力回想从前在直播间里见到的那些鬼的来歷，“我家也没给谁迁坟，没偷吃过別人的供品，更没在別人的坟头上蹦迪，没动过別人烧的香火纸钱。没害过人，也从不喜欢凑热闹聊死者的八卦。没买过稀奇古怪价格不合理的东西，没戴过假髮套。我自问没有做过亏心事，所以——”
    邹彭越深吸一口气，问：“到底是谁在缠著我？”
    听他说起迁坟，就知道这是个老粉了。
    步薇道：“是你女朋友，准確的说，应该是前女友。”
    邹彭越呆住。

 第429章 情深缘浅，生死相隔

    隔了好一会儿，邹彭越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难以置信，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您是说，我女朋友…她死了？”
    步薇点头。
    “是的。”
    “怎么会？”
    邹彭越神色灰白，他喃喃自语，“前两天，她还在微信朋友圈里发出去旅游的照片，她怎么会死？”
    后面这一句，他加大了音量，迫切的看向步薇，想要寻得一个转机。
    可惜，他註定会失望。
    “她是在旅游途中，被人杀害的。”
    邹彭越瞳孔一缩，“是谁！？谁害了她？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爸妈呢，他们…”
    说到这，他顿住，整个人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是了，她爸妈从来都不在意她，只在意她能拿多少钱回家，一心只想从她身上吸血，把她当移动的取款机。我们就是因为彩礼才分手的，她说不愿意拖累我…”
    邹彭越眼眶突然红了。
    他和女朋友是大学时认识的，毕业后才在一起，谈了三年多，两人工作都稳定了下来，就准备结婚。
    可女朋友的家里开出天价彩礼。
    他家里条件尚可，自己收入也不错，三十万的彩礼，父母帮衬点，倒不是拿不出来。但对方那副卖女儿的嘴脸，实在难看。
    尤其是，他们不止要彩礼，还要求他这个未来姐夫给小舅子出首付。
    简直天方夜谭。
    爸妈也生了气，说没见过厚顏无耻的人。
    女朋友很好，但她没办法和家里切割，从小被pua长大的女孩子，道德感和责任心都极重。她可以不要求自己未来的丈夫帮她赡养父母，可架不住父母贴脸开大。
    最后只能忍痛提了分手。
    邹彭越不同意。
    他不是那种只撩不负责的人，谈恋爱的前提就是结婚。
    人生百年， 除了生死，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儿？
    “你可以，但我不行。”
    那天女朋友这样说，她一脸悲戚绝望，“我是个被亲情捆绑的傀儡，他们对我再不好，也把我养大，我对他们有赡养的义务。可是结了婚，这份责任就会被强加到你身上。我的父母弟弟，就会像水蛭一样扒著你，吸你的血，你父母的血，以及將来我们的孩子，都会成为我弟弟的血包。我生在这样的家庭，一辈子逃不开亲情的负累，我认了。但我不能连累你，连累你的家庭，连累我將来的孩子。我不要做一个不爱孩子的母亲，也不要我的孩子跟我一样，从小活在別人的阴影下。”
    女朋友叫亚男，成年后才改成亚楠。
    一样的音，截然不同的意义。
    可她能改得了名字，却去不掉那一身与生俱来的血脉。
    邹彭越微微弯腰，有些喘不过气来，颤抖著问，“她在吗？就在我身边吗？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武亚楠在发现靠近男友，自己身上的阴气会让他倒霉以后，就离开了。
    不过这难不倒步薇。
    一个符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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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兮，归来。”
    空气骤然一冷。
    邹彭越住的是单间，倒是不用担心突然召来的鬼魂会嚇到其他人。
    他一抬头，就看见出现在床尾的人，脱口道：“小亚。”
    自从知道她名字里『楠』的意义，他就改了称呼，怕触及她的伤心事。
    武亚楠穿著短袖长裤，头髮凌乱，衣领被扯开，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这副模样，大概就能猜到她生前经歷了什么。
    她其实一直在医院外徘徊，突然被一股力量牵引著来到病房，有些茫然。
    “彭越。”
    邹彭越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他伤得不算重，就是上厕所的时候需要注意下，別的都没问题。
    所以没让爸妈陪床照顾。
    武亚楠见此嚇了一跳，连忙阻止，“你別动，別靠近我，我会害死你的。”
    邹彭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武亚楠满眼无措，神情又有著无法掩饰的担心和悲伤，“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这个世上，我也没別的可以掛念的人了。”
    这话说得让直播间的粉丝都觉得心酸。
    她有父母有弟弟，却说自己没有可以掛念的人。
    可见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邹彭越不想让她担心，便又重新躺了回去，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我不该同意跟你分手的，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旅游，你是被人害的对不对？是谁？”
    他眼里再没了之前的颓唐和持续倒霉的鬱闷，只有愤怒和仇恨，以及无法挽回的悲痛。
    武亚楠很平静，“死在外人手里，总比被亲人榨乾血肉而死要强。”
    邹彭越无言以对。
    他手机是对准自己的，直播间的粉丝只能听见武亚楠的声音，却未见其魂。见鬼不怪的粉丝们吃瓜没吃全，急得抓耳挠腮。
    可人家有情人被迫分开，好不容易重聚却阴阳相隔，互诉衷肠。
    他们也不好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八卦心就要求看这位女鬼小姐姐长什么模样。
    偶尔飘过那么几句不知分寸的弹幕，也会被人给骂回去。
    经过几次口业应验后，粉丝们的素质大幅度提高。
    步薇暂时也没吭声。
    这对有情人也实在有些可怜，但他们的缘分也確实不深。从一个修仙之人的眼光来看，武亚楠说的话是对的。
    她死於贼手，总好过將来被父母手足压榨，夫妻矛盾渐深，孩子离心来得强。
    毕竟人可以无限轮迴。
    今生的劫难走完了，来世又逢新生。
    可对於普通人来说，就算知道死后还有轮迴来世，却依旧是活在当下。七老八十躺在医院等死那是自然规律，年纪轻轻被人所害，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释然。
    武亚楠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生出些许自卑来，“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邹彭越摇头。
    “没有，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搁往常，直播间的粉丝们早就开始刷屏直呼肉麻了，现在却只剩唏嘘感慨。
    情深缘浅，生死相隔。
    也唯有几句温情软语，能聊以安慰了。

 第430章 我自由了

    武亚楠忍痛和男友分手后，就请了假出去散散心，也想暂时远离父母贪婪的嘴脸。
    却没想到，碰到了色中饿鬼。
    她在挣扎的时候，被人掐死。
    林中少人 ，倒是方便掩藏尸体，以至於两天过去，都还没人发现。
    “你还是记住我穿婚纱时的样子吧，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只是可惜，没能穿上婚纱和你走进殿堂，没能让我们两个人的照片盖上印章，没能和你走到最后。
    邹彭越握著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千言万语堆积在胸腔里，却无从开口。
    无穷无尽的悔恨將淹没。
    他怎的那样无用？连自己心爱的女孩儿都保护不了，以至於她惨死野外无人知。
    这些天他都在干什么？
    在给她发微信没得到回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起疑？
    明明他们分开才不过短短几天，怎的就生死相隔了呢？
    他又恨。
    恨自己当初不够坚定，恨武家人的贪婪自私。如果不是他们步步紧逼，小亚怎么会跟他分手？怎么会一个人去旅游？
    他们给了她生命，却不肯施捨半分温情。
    而血缘牵绊，足以绑定她的一生。
    “忘记我吧。”
    武亚楠说出这句话，脸上还掛著笑容。
    鬼是没有心跳的，可她依旧会痛。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明明知道他们对我只有利用，我还是奢求能得到一丁点的爱。我不够果断，做不到和他们断绝往来。我这样的人，活著自怨自艾，还会连累他人，不如一死了之。我现在终於理解哪吒割肉还父剔骨还母的心情了，只有死，才能將这一身血肉根骨全都还给他们。”
    她笑得很开心，“我终於，自由了。”
    是啊，她终於自由了。
    可代价，太大了。
    【有一种天真叫卖萌：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空山梦：人终將为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与如笺：狠狠共情了，孝道就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从我们出生那一刻起，就套在了脖子上，一生都无法挣脱。】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那些重男轻女的父母，不配有这么好的女儿！】
    【夏目贵志最温柔：別这么说自己。我们只是普通人，肉体凡胎，有七情六慾，舍不下亲情，想要得到认可，这都是最普通的慾念，理所应当。是你的父母不配，你没错，不要为了別人的错而自伤。你很好，不需要別人来盖章认可。】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需要靠吸女儿的血来维持基本生存和发展的家庭，已经烂到了根里，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青莲星云：你本来就是自由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独立的个体。无论生死，你永远都只属於你自己。】
    邹彭越把手机页面懟给武亚楠看。
    “看，不是只有我觉得你好。”
    武亚楠看见了，她乾涩的眼眶里渐渐涌起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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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谢谢，谢谢大家。”
    有时候想想，可能是她太贪心。从前因得不到父母的爱而自伤自怜，自我怀疑。谈恋爱后，才知道不是自己不配，只是父母不愿意给。
    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
    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一毫。
    后来她渐渐失望，不再奢求，他们却不肯放过她。
    被那个人掐住脖子的时候，她其实想叫救命的，景点不是真正的荒郊野外，甚至於她还能透过树林缝隙，看见人影。
    可刚张嘴，她又放弃了。
    活著太累了。
    父母知道她分手后在电话里对她破口大骂，把她贬到了尘埃里，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不用说，他们肯定也去骚扰过邹彭越。
    她没有怀疑过男朋友对自己的感情，可以后呢？
    父母丑陋的嘴脸要穿插她婚姻的始终吗？
    不，那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
    她要將它打碎。
    所以她放弃了求救，让自己孤单的死在那个林子里。
    再也没有人拿她换彩礼了。
    “等警察找到我的尸体，你不要去认领。”这是她死后最关心的事，“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对我没有法律上的任何救助义务。否则他们会缠上你，我了解他们。如果我死后还要拖累你，那我將永不得安息。”
    邹彭越如鯁在喉。
    他怎么能答应？
    邹家人不爱活著的女儿，自然也不会怜惜一具冰冷的尸体。
    或许他们都不愿意將她好好安葬。
    武亚楠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放心吧，他们会给我办葬礼的。彩礼骗不到了，至少还能靠白事捞一笔礼金。”
    生前死后都被剥削得乾乾净净，明明白白。
    邹彭越终於忍不住哽咽了。
    “別说…求你，別说这样的话，是我不好，我不该犹豫，不该让你夹在我和你爸妈之间两面为难，对不起…”
    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鲜活的人命。
    武亚楠摇头，“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谢谢你愿意拉我出火坑，可我不爭气。我只庆幸，没连累你成为第二个我。”
    她又笑起来，眼里泛起了泪光。
    “彭越，忘记我吧。人死如灯灭，我只是你生命中短暂的风景，你该去寻找你真正的归途。而我，也要去寻我的下一世了。”
    邹彭越哭出了声，他痛苦的摇头，说不出话来。
    武亚楠隔著手机屏幕，与步薇对视，她已经知道，对方是玄学大师。
    “大师。”
    她礼貌的鞠了个躬，“谢谢您能让我和他做最后的告別。”
    步薇受了这个礼，“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武亚楠沉默片刻，道：“我的弟弟，武胜军。他被父母宠坏了，只知道不劳而获。我活著管不了他，死后也不可能去要他的命。我只希望，他在改好之前，不要迫害其他女孩儿。我的父母，不要再对彭越和他的家人纠缠不休。可以吗？”
    步薇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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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谢谢大师。”
    武亚楠再次道谢。
    邹彭越预感到她要走了，忍不住道：“小亚。”
    他目光里都是哀求和挽留，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直到武亚楠在他面前渐渐消失，他才终於忍不住，失声痛哭。

 第431章 敲诈勒索，一家子团灭

    步薇给了邹彭越一道符，叮嘱他多晒太阳，身上的阴气散了，就不会再倒霉。
    景区很快发现了武亚楠的尸体，报了警。
    武家父母立刻去警局认领。
    天气大，几天过去，武亚楠的尸体已经有腐烂的趋势。边上一位女警原本还想著等会儿安抚下家属的情绪，却见武母皱著眉头眼神嫌弃，隨后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女警都惊呆了。
    这位莫不是德芙成精，演技如此丝滑。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样被人给害了呀，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武父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颤颤巍巍的走到警察面前，问：“警察同志，害我女儿的凶手抓到了吗？”
    警察虽然不喜这一家子的作风，还是尽职尽责道：“我们已经调取监控，等排查后再对比dna就能確定凶手。”
    武胜军目光动了动，並不是伤怀，而是可惜。
    武亚楠死了，就没办法捆绑邹家。
    彩礼和首付还没到手呢。
    死的真不是时候。
    他心里恨恨的想，隨后又想到一个主意。
    武亚楠死了，却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出了警局，武母立即收了眼泪，骂道：“没用的东西，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一点好处没捞到，就这么干乾净净的死了，还要给她收尸，真是晦气。”
    武父脸色也难看得很，但他从不在嘴上当恶人。
    所有刻薄言语自然都从武母口中而出，“死就死了，好歹先结婚，彩礼拿到手，再把房子过户，遗產不都是小军的了吗？”
    她脸色恨恨，“就不该纵容她自由恋爱，有了男人就忘了父母，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要是早听她的，三十万的彩礼轻轻鬆鬆。
    那姓邹的也不是个好东西，好歹谈了好几年，人死了竟问都不问一句。
    她不由更为愤怒，“邹彭越呢，警察没通知他吗？”
    武胜军撇了撇嘴，“我刚问过了，姐刪除了他所有联繫方式，所以只通知了我们。”
    他倒是没想过，从来逆来顺受的姐姐竟也能这样强势乾脆。
    武母闻言又啐了一口，这下是真没藉口讹邹彭越了。
    但她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怒道：“不行，我好好的女儿跟他在一起三四年，马上就要结婚了，突然分手，他必须给我个说法。小楠要不是失恋，也不会心情不好去旅游，更不会死，这事儿他得负责。”
    武家父子俩都觉得这要求无理取闹，却都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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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呢？
    邹彭越对武亚楠多上心他们是知道的，婚纱照都拍了，就差通知亲戚朋友了。就算分手了，也没几天，不可能突然就没感情了。
    不是有句话吗，死去的才是白月光硃砂痣。
    没准儿那小子一时愧疚，愿意补偿呢？
    反正邹家也不缺那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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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了主意，一家三口就开始给女儿办葬礼。
    先赚一波。
    他们当然也通知了邹彭越，却发现电话被拉黑了，只能借了亲戚的电话打过去。
    “彭越，小楠她…她没了。”
    武母充满哽咽的一句话说完，就又哭了起来。
    电话那边邹彭越沉默半晌，努力压抑住內心翻涌的波涛，道：“我在医院。”
    武母愕然，“在医院做什么？”
    邹彭越眼神讽刺，在医院还能做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前几日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撞了，要住一个星期院。”
    武母半点也没为不曾关心过未来女婿有什么尷尬羞愧的，她继续哭，“小楠明天下葬，你来看看吧，就当送她最后一程了…”
    隔著电话哭，哪有面对面亲眼见到衝击力大？
    她一门心思算计，都没细细思量邹彭越过於平淡的情绪。
    邹母正在给儿子削水果，隱约听到了武母的话，实在忍不住，把水果往柜子上一放，抢过手机冷冷说：“小亚没跟你们说吗？她跟我儿子已经分手了，还去什么？去看你们一家子装模作样的嘴脸？还是宣扬你们一家子如何吸女儿的血，间接逼死她的吗？小亚生前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忘了吗？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母女情深？以前看在小亚的份儿上，我忍了，现在人都没了，你还趴在她尸骨上吸血，李桂兰，你良心不痛吗？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邹母也是文化人，脾气很好，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
    既恨武家人的贪婪，又心疼武亚楠死后还被家人利用。
    “告诉你，別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打在我儿子身上，以后再敢骚扰，我就报警！”
    说完就乾脆的掛断了电话。
    武家人看著厉害，实则欺软怕硬，千般手段只会用在武亚楠身上。別人声音大一点，那一家子就立马跟乌龟一样缩回壳子里。
    邹彭越脸色灰白。
    “妈。”
    邹母嘆一声，“小亚是个好孩子，我也是拿她当女儿的，可惜她家里实在是…妈知道你难受，等小亚下葬了，咱们一起去看她。”
    不能再给武家人得寸进尺的机会了。
    邹彭越想到那天女朋友说的话，到底还是忍住了。
    吸血鬼是餵不饱的，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武亚楠下葬那天，邹家没一个人去。
    李桂兰骂骂咧咧，却也不敢去找邹家的麻烦，好在到手的礼金让她总算让她有了些许安慰。
    没多久，警察那边打来电话，凶手抓到了。
    强姦未遂，失手杀人，转移尸体。
    判不了死刑，顶多就是十来年。
    对方的家人打听到武家並不怎么在意这个女儿，就想要拿钱换谅解书，获得轻判。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武胜军心中激动，面上还要做戏，愤愤不平的骂了几句后，才肯慢慢坐下来详谈。
    最后武母狮子大开口，要了一百万。
    三十万是武亚楠的彩礼，五十万房子首付，二十万是买车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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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分每毫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那贪得无厌的嘴脸让对方心中十分嫌弃，却还是答应了下来。有了钱，一家三口立马变了副嘴脸，喜滋滋的就去给宝贝儿子买房。
    谅解书只能减刑，不能免罪。
    对方请了最好的律师，还拿出了儿子狂躁症的病歷，成功获得取保候审。
    结果出来第一天，他就揣刀子捅死了去签购房合同的武家三口。
    这次终於判了死刑，也算是给社会除害了。
    一切尘埃落定。
    邹彭越给武亚楠买了块风水好的墓地，重新迁坟。
    人间太苦，希望你来世顺遂。
    再见，我的爱人。

 第432章 你闺蜜喜欢你

    第二卦。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有点婴儿肥，白净清秀，看面相是富贵命。
    “大师，我想替我闺蜜算算姻缘。”
    这是第二个替闺蜜算姻缘的。
    粉丝都来了精神，想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瓜。
    唐令嫻看见弹幕上各种猜测，忙道：“我闺蜜没男朋友，就是…”
    她迟疑片刻，但既然已经来网上求卦，她也不会半途而废，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每次我和我男朋友出去吃饭旅游什么的，她都跟著，次数多了后我男朋友就有些不高兴。我俩就商量著，给她介绍对象。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玩儿，她也有伴。可她对谈恋爱好像没什么兴趣，还说我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就不要闺蜜了。”
    唐令嫻眉心微蹙，满脸写著冤枉。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俩是髮小，在学校一直同桌，一起租房，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我很珍惜这段友谊。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也见过父母了，最迟明年就要结婚。我男朋友並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平时也不干涉我的私生活。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约会的时候，不能有第三者。其实…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朋友姐妹关係再好，有时候也该有一点边界感。”
    粉丝对此深以为然。
    【种小仙女：点了！刚才我就想说，姐妹你这闺蜜有点不懂事。我闺蜜谈恋爱后，我基本很少主动约她出去玩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朋友和爱人是两个赛道，你男朋友生气正常。】
    【梨窝酒：如果你男朋友没什么原则上的问题的话，那这波我也站他。话说你闺蜜只有你一个朋友吗？为什么非得缠著你一个人？】
    【月吟风：你闺蜜该不会喜欢你男朋友吧？？？】
    【十里故清欢：@月吟风 感觉不太像，这种事当事人是很敏感的，她闺蜜如果真的对她男朋友有意思，约会的时候就会有意无意跟男的搭訕，小姐姐也不像那么迟钝的人。】
    【思清墨：不想谈恋爱是个人选择，但明知闺蜜有男朋友还各种打扰，呃说实话我觉得你男朋友脾气挺好的。搁我次次约会对象带哥们，我早翻脸了。】
    唐令嫻已经把闺蜜的照片发给步薇了，一脸期冀的看著她。
    步微表情有些古怪，“你闺蜜喜欢你。”
    一句话把唐令嫻炸得外焦里嫩。
    “什、什么？”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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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步薇肯定的点头。
    “她喜欢你。”
    唐令嫻张著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听见这么荒诞的话？
    她甚至还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嘶，好疼。
    不是梦。
    这比做梦还噩梦。
    唐令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的发起呆来。
    弹幕却炸翻了天。
    【一只眠羊：臥槽臥槽，这可真是意外的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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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辞与墨：刚才我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来著，没想到猜对了！】
    【宝宝自救指南：一切都合理了。她不是不想谈恋爱，她是想跟你谈恋爱。她也不是要抢你男朋友，是跟你男朋友抢你！】
    【小猫別捣乱：她不是想三你，是想三你男朋友。】
    【可可栗子糕：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小姐姐註定要失去闺蜜了。】
    眼看唐令嫻还在发呆，步微又继续道：“周末你闺蜜会设计你男朋友侵犯她，还会自杀让你愧疚自责，道德捆绑你。”
    唐令嫻瞳孔一缩，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对上步薇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又吞了回去。
    她切断了连线，坐了好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闺蜜。
    “晏晏，你睡了吗？周末我们去玩儿剧本杀好不好？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放心，这次我绝对不做你和你男朋友之间的电灯泡了。”
    晏晏是唐令嫻的小名，亲近的人才这么唤她。
    唐令嫻刚要答应，忽然想起刚才步薇说的话，心头顿时一冷。
    怪不得叫了別人，原来是要做『目击证人』。
    她抿了抿唇，道：“別叫別人了，你不是说我谈恋爱后没时间陪你吗？周末我请你喝咖啡，然后咱们再去看电影。”
    电话那边谈雨汐一愣，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隨后想起自己的计划…但她纠结了不到半分钟就答应了。
    和晏晏独处的机会太少了，好不容易她主动约自己一次，自己怎么能拒绝？
    计划可以延后。
    唐令嫻从前没往那方面想过，如今留了心，就发现谈雨汐异常雀跃。
    心里有些难受。
    但她知道这种事拖不得，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连累男朋友。
    往常星期六她都会睡懒觉，今天却起了个大早，开车来到自家开的咖啡厅。
    谈雨汐来得很快，她穿著小香风连衣裙，整个人青春活泼，神采飞扬。
    “亲爱的，久等了。”
    她一来就抱住唐令嫻，脸贴脸，这样亲密的举动唐令嫻从前並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却是身体一僵，下意识推开了她。
    谈雨汐微愣，“晏晏，你怎么了？”
    唐令嫻垂眸掩饰情绪，若无其事的笑笑，“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谈雨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坐了下来。
    唐令嫻点了她喜欢吃的抹茶瀑布蛋糕。
    “这家店还是我初中的时候开的，我妈说以后给我当嫁妆，我说那以后得开好多好多分店，每个城市都开，去哪儿都能吃到自家的甜点。”
    谈雨汐听得『嫁妆』两个字，神色就有些不好，但没发作，而是顺势说道：“是啊，以前我们俩常来，旁人都说我俩像双胞胎，到哪儿都形影不离。可惜你谈恋爱后，我们就很少来了。”
    往日她用低落的语气说这话，唐令嫻必定要哄她，今天听了却面不改色，只是笑笑，“是啊，我一直觉得並不是只有血缘才能代表亲人，所以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妹，也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天长地久。”
    谈雨汐眼皮子一跳，故作轻鬆的笑起来，“你今天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果然谈了恋爱的人，情感丰沛。”
    唐令嫻没接话，而是话音一转，“我和景谦准备国庆结婚。”

 第433章 原生家庭的阴影，扭曲的情感

    谈雨汐脸色一变。
    “怎么那么著急？之前不是说明年吗？”
    她一著急，语气都跟著变了。
    唐令嫻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和愤恨，心中只觉得难过，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你不为我高兴吗？”
    谈雨汐脸色微僵，垂下眼，“你幸福，我当然高兴。只是晏晏，你真的认定温景谦了吗？从前追你的人那么多，也不乏优秀的，怎么你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一点。
    明明从前她只需稍使手段，晏晏就会对那些追求者避而远之。
    男人哪有闺蜜重要？
    但儘管不想承认，谈雨汐內心深处非常嫉妒那些男人。
    儘管被拒绝，至少他们有光明正大向晏晏示爱的机会和立场。
    唯独她不行。
    “可能就是缘分吧。”
    唐令嫻现在也回过神来，以前自己的好多桃都是自己这位好闺蜜给斩断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能斩断，那说明十有八九不是正缘。
    她倒是应该感谢谈雨汐。
    “总不能好男人都给我挑吧？我又不是天仙公主。”
    唐令嫻开了个玩笑。
    谈雨汐却道：“再好的男人也配不上你。”
    这话她说的真情实意。
    那些男人不过就是贪图晏晏的青春美貌，说到底还是最卑劣的欲望，將来还会要求她生孩子。
    十月怀胎啊，晏晏得多痛？
    光是想想，谈雨汐都觉得心疼。
    她就不一样了，她不会捨得让晏晏受苦。如果晏晏喜欢孩子，那她可以去做试管。
    生个女孩儿，一家三口，多好啊。
    得亏唐令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否则这场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我觉得景谦挺好的，適合我。”
    唐令嫻语气平静，眼神却很温柔，“他温柔有耐心，对我好，尊敬我的父母。长得帅，有责任心，从不骗我，我们两家也是门当户对。想到他，我就觉得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谈雨汐整个人如同被泡在酸水里，语气充满醋意。
    “你今天约我来，就是跟我秀恩爱的？”
    她生气道：“平时你俩腻歪就算了，现在跟我在一块还提他。哼，见色忘友。”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带著赌气的撒娇意味，唐令人並不往心里去，现在却不愿意哄她了。
    “你羡慕啊？那你也找一个唄，我不介意你在我面前秀恩爱。”
    谈雨汐脸色更黑，她隱隱感觉到今天晏晏有些不对劲，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语气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慌乱。
    “我不想谈恋爱，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像我爸那样——”
    声音戛然而止，她低下头去，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里。
    这並不是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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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父风流多情，谈雨汐从小活在母亲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无尽的眼泪中。
    她曾劝过母亲离婚，得到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母亲尖利的谩骂。
    那一巴掌打得她短暂失聪。
    后来她就再也不提让母亲离婚了。
    晏晏把她带回家，陪伴她熬过一个又一个黑夜。
    慢慢的，夜晚就不再那么可怕了。
    十二岁那年，母亲再次怀孕。
    父亲非常高兴，期待这是个男孩儿。她拿著重点初中录取通知书，站在那里像个小丑。
    那个『耀祖』的到来稳定了母亲的地位，父亲也收敛了许多。
    可他们很有默契的，忘记了另一个女儿。
    谈雨汐並不难过，她只是更加依赖晏晏。
    可那些臭男人，竟想把晏晏抢走！
    谈雨汐恨得咬牙切齿。
    她把晏晏书桌里那些情书全都撕碎扔进垃圾桶，有意无意说那些男人的坏话，把网上那些奇葩渣男嘴脸当趣事讲给晏晏听。关键时候还会提起那没用的父亲自伤一二，晏晏立即就会心疼的来哄她。
    那种感觉太好了 。
    谈雨汐无比沉迷。
    可这些手段，在碰上温景谦的时候失效了。
    那个男人就像是她的克星，无论她说什么，晏晏都不会当真，依旧把那个男人当宝，天天在她面前秀恩爱。
    该死！
    温景谦该死！
    她才不信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男人，温景谦所谓的温润自持不过都是装的。哪个男人面对漂亮的女朋友不会心猿意马？温景谦口中的尊重，都是偽装！
    男人都一个德行，没得到的时候各种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得到了就弃如敝屣。
    就像她那个心滥情的爸！
    温景谦不可能例外。
    她要撕碎他的偽装，让晏晏看清他的真面目。
    受过感情的伤，晏晏就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她会好好给晏晏疗伤，会永远陪著她，就像从前那样。
    唐令嫻沉默半晌。
    她终於明白谈雨汐为什么会对她生出那样的感情了。
    “汐汐，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二十多年的感情，她还是想再做最后的努力。
    谈雨汐难以置信的抬头，目光近乎破碎。
    “你说什么？”
    晏晏这话什么意思？
    她知道了吗？
    谈雨汐有些慌，“晏晏…”
    唐令嫻打断她，“汐汐，別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希望你能开始新生活。”
    谈雨汐愕然，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原来她心里也隱隱期盼著晏晏发现自己对她那不能见光的感情吗？
    心中百感交集，谈雨汐半真半假的悲伤道：“我也以为我走出来了，可每次看见我妈，就会想起那一巴掌，看见我爸，就想起他满身混著香水的酒气。还有我那个弟弟…他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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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神悲戚自嘲，“我没有家，从八岁起就没有家了。晏晏，我只有你了。”
    所以，別不要我。
    唐令嫻避开她近乎祈求的目光，说：“我一直当你是家人。”
    顿了顿，她又道：“景谦也一样。”
    谈雨汐满腔爱恋被兜头浇了个透心凉，她终於控制不住的低吼，“別跟我提他！”

 第434章 流浪狗

    唐令嫻心中一沉，知道她已经没救了。
    谈雨汐很激动。
    “为什么？有我妈那样血淋淋的先例在前，你为什么还会轻易被那些臭男人蛊惑？你想让你將来的孩子跟我一样吗……”
    “够了！”
    唐令嫻终於冷了脸。
    谈雨汐一滯。
    唐令嫻闭了闭眼，道：“我不是心理医生，没办法治癒你心里的伤。可我也有我的生活，做不到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你身上。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在谈雨汐近乎惊恐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话，“以后我们別来往了。”
    谈雨汐脸上血色尽失，起身抓住她的手，急声道：“什么意思？为了个男人你要和我分道扬鑣？”
    唐令嫻抽出自己的手，平静道：“不是为了景谦，是为我自己。我可以当你是姐妹、家人，唯独不能…”
    剩下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谈雨汐却听明白了，她脑中嗡的一声。
    “你、你知道了？”
    “是。”
    唐令嫻神色略微复杂。
    她不排斥同性恋，但当事人变成自己，也不是那么坦然。
    主要她自己没这方面的倾向。
    谈雨汐低下头。
    话说开后，她既轻鬆，又绝望。
    因为她爱的人，明明白白拒绝了她。
    “你討厌我？觉得我噁心？”
    “没有。”
    唐令嫻並未含糊其辞，认真说：“我尊重一切在法律道德和伦理之內，不伤害他人的感情。但是汐汐，很抱歉，我无法给你相同的回馈。”
    谈雨汐惨笑，眼中仍有执拗。
    “因为温景谦？”
    唐令嫻摇头，“没有他，也会有別人。”
    “总之不会是我，对吗？”
    谈雨汐在她的眼中得到了答案，一颗心沉到谷底。
    她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那些男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们眼里全是欲望，永远只专情於年轻的肉体和漂亮的皮囊，他们的认知里就没有忠贞这两个字。温景谦现在或许爱你，可以后呢？等你年华老去，不，不必等到那么久远，或许只有一年，半年，一个月…等他腻了，就会去寻別的新欢。就像我爸那样，他们不会忠於同一个女人。”
    她望著唐令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痴恋，“我不一样，晏晏，我的世界只有你，我会永远忠诚於你一人，一生一世。如果你喜欢男人，我也可以变成男人。我们就像从前那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唐令嫻脊背窜起一丝寒意，为谈雨汐的偏执和疯狂。
    “不好。”
    她拒绝得非常乾脆，“我从未奢求过爱情能够永恆，我的人生也不仅仅只有爱情和婚姻。我有家人，有事业，有朋友，就算將来景谦变了心，我也可以洒脱放手。”
    她看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说：“汐汐，爱不能止痛。生活是柴米油盐，是喜乐哀愁，是分分合合。我和景谦將来或许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会受外界的诱惑，会吵架。但这才是人生，多姿多彩，跌宕起伏。每个转折，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好的我会记住，不好的就清除。我的人生里有你，虽然与你期待的角色不同，份量却是一样的重。我曾想过，將来我有了孩子，就认你当乾妈。”
    唐令嫻说到这里，也有些难过，声音低低的，“我曾以为，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可惜，人生这趟旅行，终究有人先於中途停下，和车上的人渐行渐远，从此分道扬鑣……
    唐令嫻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回去，“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她笑起来，“婚礼我就不请你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幸福，再见。”
    再见，我曾经…最好的姐妹。
    谈雨汐没说话，她看著唐令嫻走出去，走向另一个男人。
    他牵过她的手，眼神对视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上了车，汽车尾气越来越远。
    谈雨汐痴痴的看著，泪流满面。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她才终於忍不住，失声痛哭。
    晏晏知道了，知道了她无法说出口的感情，也知道她心里盘算著怎样卑劣的算计。
    可她还是选择了宽容，就连离开，都是温柔的。
    她是云边月。
    而自己却恨明月不独照我而试图將她拖入黑暗的深渊。
    真坏啊。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晏晏呢？
    唐令嫻外没见过谈雨汐，她和温景谦结了婚。
    蜜月的最后一天，她听到了谈雨汐死亡的噩耗。
    对於幸福的人来说，爱情不是唯一，只是锦上添的调剂品。可对於不幸的人，失去了最后一丝温暖，生命便了无意义。
    谈雨汐並不是一个人奔向死亡，而是带著全家一起上路。
    煤气中毒。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就在她二十五岁生日当天。
    父母难得对她有了点好脸色，喝了加入安眠药的牛奶。
    家里的佣人都被她赶走，然后打开了煤气。
    她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安静的迎接死亡。
    风流的父亲是万恶之首，软弱的母亲成了精神男人，被赋予全部希望的弟弟是最大既得利益者。
    只有她活在黑暗的深渊里。
    他们都是刽子手。
    他们都该死。
    虽然父母更偏爱弟弟，但她名下还是有几套房產的，流动资金也不少，只是家里的股权，她半点也不沾。
    这些东西足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她全都给了唐令嫻。
    【再见了，我的爱人，祝你幸福。】
    这是她最后的遗言。
    **
    有人在冰冷的地下长眠，有人在浮华的世界里绝望嘶鸣。
    汪、汪、汪—
    杨建东下来扔垃圾，还不忘个跟兄弟聊天，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流浪狗给咬住了裤脚。
    他不喜欢毛孩子，尤其这种外头流浪的，不知道多少细菌。
    搁从前他一定一脚踢开。
    但老婆喜欢那位算命主播，他跟著受了影响，知道这些猫猫狗狗颇有智慧，也就是跟人类外形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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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可以，但別伤害。
    於是他只是抖了抖裤腿，道：“你別缠著我，我家不养宠物，我老婆还怀著孕，也没那个精力。你去隔壁，那，就是那栋小房子，居委会会收容流浪猫猫狗狗，有喜欢毛孩子的业主会去领养。”
    他说了一大串，满身狼狈的黑狗却不为所动，依旧咬著他的裤脚，从喉咙口发出呜咽的叫声。
    杨建东刚想找根棍子赶走它，不期然对上它的眼睛，愣了下。
    他竟在这只流浪狗眼里看到了惊恐和祈求。

 第435章 它身体里是人的魂魄

    最终杨建东还是把这只流浪狗带回了家。
    他感觉这只狗很有灵性，想到今夜老婆抽中了步薇的福袋，正好待会儿问问。
    刚进门，就听老婆兴奋道：“可算轮到我了，大师，我粉您好久了，天天数著时间蹲您的直播间。我们老板以前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恨不能我们天天主动加班供他趋势。后来被他塞进公司的侄女儿影响，说话都不那么刻薄了，电梯里碰到还会和顏悦色的打个招呼。偶尔心情好，还能掏腰包给我们买早饭，赚了钱也不吝嗇给我们发个小红包。”
    钟美欣满面春光，把话癆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们本来都討厌那个空降的小姑娘，接触后发现人小姑娘脾气挺好的，为人处世也很厉害，完全不是那种靠著亲戚在公司作威作福的衙內。有时候还暗戳戳跟我们说，她叔可能是怕遭口业，把舌头上的毒给清没了。从前在小辈面前都不假辞色，去年过年还笑呵呵的挨个发红包，给一群孩子嚇得以为他被夺了舍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我发现越有钱的人越相信风水玄学，自打关注您后，每周前三天都不再加班了，除非是非常要紧的事。平时也儘量不奴役我们，星期四星期五也不会拖延太久。现在办公室一片大和谐，我们私底下都说您是活神仙，把我们这一大群牛马从苦海里捞了出来。我刚怀孕的时候，他还给我包了个大红包，让同事们给我分担工作，说什么再苦再累不能累孕妇，妈妈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人。哦听说他还给他妈去求了个护身符。”
    钟美欣说到这，一只手做喇叭状，压低声音道：“其实他一直想来您直播间抢福袋和平安符来著，可惜手气不太行，每一次抢到的。我们私底下开玩笑，说没抢到是好事，说明他事事顺遂，抢到了才有灾祸临头。明天我要去跟他显摆显摆，还得是我手气好。”
    杨建东听得都有些无语了。
    你都知道抢到福袋多半是有灾祸，咋还那么高兴呢？
    不过他老婆就这么个性子，跟小孩儿似的，活泼开朗，心大。二十六岁的人，看著跟十八岁的小姑娘没区別。
    他妈那么彆扭的人，最终还是在她直率坦诚的性子面前败下阵来，不得不心甘情愿的给她当保姆。
    当然，也可能是怕了。
    毕竟之前有个孕妈妈被婆婆和老公联合排挤，一气之下让男人体验了一把怀孕生子的快乐。
    他妈快五十的人了，实在是吃不消。
    只能把脖子缩回去。
    矛盾少了，连空气都跟著乾净了。
    他觉得老婆有句话说得对。
    步薇真是活神仙，不用出手就平息了一个家庭短暂的风波。
    “你当心著些，小心笑岔气了。”
    他没提什么你还怀著孕。
    不管多心大的人，在怀孕时雌激素增长到最大，都难免会有情绪失衡的时候。
    那种暗示孩子比母亲重要的话，傻子才会说。
    杨母就在沙发旁坐著，看她笑得东倒西歪，跟著胆战心惊的，却又不好说什么。直播连线呢，网上那些年轻人，嗅到丁点婆媳『爭端』，都能將『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她喷得体无完肤，届时她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好在儿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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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美欣头都没抬一下，只哦了声。倒是杨母，看见跟在他身边的狗，讶异道：“这哪里来的狗？”
    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细菌。
    这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现在好多人对宠物的喜欢胜过孩子，她怕一句话不对就被『网暴』。
    钟美欣听了这话才终於被吸引了目光，“咦，这是打哪儿来的流浪狗？”
    直播间的粉丝被她刚才那一长串巴拉巴拉带动怕热烈的气氛，还在吹步薇的马屁，就听见了一长串的汪汪汪。
    隨即镜头大幅度晃动。
    原来那狗不知为什么突然朝钟美欣冲了过去，惊得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杨忙嚇得魂飞魄散，慌乱之下隨意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就砸向那条狗。
    砰的一声。
    流浪狗被砸了个结结实实，额头上肿起了个大包。它不敢再靠近了，目光却仍旧盯著钟美欣。
    准確的说，是盯著她的手机。
    杨建东回过神来，怒火衝天，大步上前，一脚踹向流浪狗。
    “我见你可怜才带你回来，没想到你这么野性难驯，还敢咬我老婆。滚，给我出去。”
    他去阳台拿来晾衣杆，开始赶狗。
    “等一下。”
    这句话是步薇说的。
    杨建东一愣，第一反应是，这狗莫非真的修成了灵智？他想到刚才在楼下这狗看他的眼神，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钟美欣缓过来，刚才她確实嚇到了，不过好在孩子没事。
    她忙看向步薇，“大师，这狗是有什么特別的吗？我虽然不喜欢毛茸茸的四脚兽，但从来没虐待过这些毛孩子，它为什么扑我？”
    “他不是扑你。”
    步薇淡淡道：“他是想让我帮它。”
    钟美欣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杨建东在她身边坐下来，“大师，这狗是我刚才在楼下碰到的，它主动扑上来咬我的裤脚，我怎么赶也赶不走。而且我发现它好像能听懂我说话，感觉很有灵性，就想著带回来给您看看。”
    谁知道一回来就发狂。
    “人当然有灵性了。”
    步薇这话一出口，炸得直播间粉丝外焦里嫩。
    啥？
    杨建东也满脸震惊。
    钟美欣八卦因子被勾起来了，忙凑过去，“大师，您是说，它身体里其实是一个人的魂魄？”
    不愧是铁桿粉丝，直播间里各种鬼怪事见了不少，立马举一反三，一针见血。
    步薇点头。
    “是的。”

 第436章 被毛孩子的冤魂报復，以牙还牙

    杨建东再次震惊。
    杨母失声道：“什么？”
    猜测得到证实，钟美欣反而不怕了。
    她看了眼脏兮兮的狗，想起对方刚才扑过来的模样，完全不把別人死活当回事。这种人再可怜，再是情有可原，至少性格多少还是有些问题的。
    但她还是问了句，“大师，ta是好人吗？”
    “不是。”
    步薇回答得非常乾脆。
    钟美欣点头，不理会汪汪叫的狗，非常诚实的说道：“我也觉得不像好人。”
    粉丝乐了。
    【墨辞微：这姑娘总有一种不怕死的幽默感，坦率得有些可爱，又有那么一丟丟毒舌，哈哈，別说这性格还挺討喜的。】
    【果粒橙茶：人家是孕妇哎，顶著个大肚子，那狗一上来就扑，搁我都嚇死了，肯定没好印象。】
    【祁星音：薇姐盖章的坏人，我现在好奇了，是哪位大师做了这么件好事？怎么不好人做到底？】
    【海景宝贝：@祁星音 哈哈集美你够了，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光了，让我们的国宝咋活？】
    【喜欢笨蛋小猪：薇姐毒舌的本事，尔等也算学到两分精髓，怎么不算是真爱呢？】
    【夏目贵志最温柔：@喜欢笨蛋小猪 噗，你更狠，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毕竟我也一直很想借薇姐的嘴用一用，懟懟更健康。】
    步薇没理会粉丝们的调侃，她看向那条不停汪汪叫的流浪狗。
    “天道好轮迴，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便是从前作恶的报应。”
    这狗还作恶？
    钟美欣出离愤怒了，“大师，他是不是特大犯罪分子？要不要报警把他抓起来？哦我忘了，直播间有警察。”
    她思绪跳得飞快，杨建东差点被她带偏，无奈道：“老婆，咱安静点，听大师说完好么？”
    钟美欣白他一眼，“怎么，嫌我嘮叨？”
    杨建东立马摇头，“不是，这不人家大师待会儿还要算第三卦嘛，咱俩就別搁这耽误时间了，万一人家有急事呢？”
    钟美欣一想也是，遂闭了嘴。
    步薇对上一双愤怒的狗狗眼，不，那是人的眼睛。
    她打了个响指，愤怒的狗狗顿时口吐人言，“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扶危救困吗？为什么不救我？”
    说完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能说话了，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快让我变回来，这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步薇无动於衷。
    “你虐待那些流浪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何家业！”
    一听虐待，爱狗人士瞬间怒了。
    【天天喜欢睡到自然醒：又是一个潜在杀人犯，你们这些人，不爱毛孩子不强求，但特喵能不能收回你罪恶的手？毛孩子招你惹你了？非要压榨一群无力反抗的小动物才能体现出你作为人的高贵权威对吧？傻叉！】
    【一瞬之光：讲真，我不喜欢猫也不爱狗，但我顶多避而远之，不会去伤害它们。动物也是生命，尊重生命是人最基本的道德操守。】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上一个虐猫的，活埋了自己两岁的孩子，这位估计也是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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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骨鱼丸：还家业，合著是个太子？可真是显著您了呢，紆尊降贵的和狗过不去，心胸气量著实宽广，非我等凡人可比。】
    【檀nana：就是为难了警察叔叔，毕竟人被狗咬了也不能咬回去，多脏啊是不是？高贵的太子爷没能戴上一回银手鐲，也是人生一大遗憾。】
    粉隨正主，这话是有道理的。
    粉丝们经常被步薇的毒舌浇灌，习惯成自然，慢慢的也染了几分阴阳怪气的调调，讽刺起人来那叫一个丝滑顺畅。
    何家业看不清弹幕上的字，但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怒气冲冲，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投生畜类，必定有一世为大恶之人。那被人轻贱，也是它们的命。”
    他也没想过分辩。
    一来没必要，步薇什么都能看透。
    二来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理直气壮。
    粉丝气坏了，阴阳怪气瞬间升级为破口大骂，怒火都要衝破屏幕將何家业撕碎。
    但他一点不怕。
    步薇冷冷道：“投为畜类便代表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天道允许万物生灵修炼成精，自然尊重每一条生命。你肆意折磨凌虐小动物为乐，为大恶，来世也会投身畜生道。”
    得亏何家业现在是狗，否则粉丝们一定能看见他扭曲的嘴脸。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那些流浪狗没人收养，迟早也是死，我把他们捡回来，至少还给他们一个窝，一口饭吃，怎么就算大恶了？你天天一副清高慈悲的模样，也没见你少沾惹人命。这么算起来，你岂非大恶之恶？比畜生还畜生。”
    这世界上永远不缺自作聪明的二傻子。
    何家业可能是从前高高在上惯了，变成狗的憋屈和这两天的苦难让他內心惶惑无措，再见到步薇一副『你自作自受』的模样，怒火瞬间被点燃，也忘记了口业这回事。
    於是他话落，满嘴的牙就都掉光了。
    何家业下意识伸手去捂嘴，却发现自己现在只能趴著，那模样真是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钟美欣翻涌上来的怒火总算消了三分，“白白为你这种脏心烂肺的东西浪费一个福袋，真是晦气。”
    何家业怒不可遏，再次想要扑上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震惊且惊恐的看向步薇。
    步薇语气散漫，“提醒你一句，你不是夺舍，这副躯壳就是你的。”
    所以掉的牙齿也是他自己的，以后说话大概还没小孩子吐字清晰。
    何家业难以置信，“布…比可囊…”
    步薇好心的告诉他真相，“你虐杀的那些毛孩子们怨气非常重，所以它们联手把你变成了你瞧不起的流浪狗。看，狗狗们多善良啊，哪怕被你虐待至死，都没要你的命，还让你苟延残喘的博取人的怜悯与同情。不过你的好日子到此结束，很快你就会体验一遍它们短暂且顛沛流离的一生，然后再去地府等著审判。”
    她目光深幽，“再见了，高贵的太子爷，好好適应你最后的时光，就当为下辈子积累经验了。”

 第437章 仓库里的诡异笑声

    何家业家境殷实，確实胜过绝大多数人， 称呼一声太子倒也不为过。
    可能这些有钱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变態吧。
    物质条件过分充裕，就想搞点刺激出来。
    別家公子哥是包养女明星女模特，他非要虐猫猫狗狗，就跟毛孩子掘了他祖坟一样。大概他也没想到，畜类也能报復人。
    家里最后一只狗被他剥皮活活痛死后，当晚他就在睡梦中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狗。
    他惊恐的衝出房门，想要求救。
    佣人知道他的癖好，还以为这只狗是从密室里逃出来的，直接上手抓，他跳起来就一口咬上去，最后当然是被抓起来了。
    刚好他爸出门，本就对他成天招猫逗狗的毛病十分不喜，眼看又闹出了乱子，直接就让人把变成狗的何家业扔了出去。
    越远越好。
    於是他就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
    其实爱心人士很多，有人主动投餵他，何家业只觉得受到了羞辱，逮谁就扑上去咬，最后落了一身伤。
    整整三天，他尝尽了人间冷暖。
    从一开始对那些投餵者的嫌弃，到跟別的猫狗抢食物，太子爷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落魄至此。
    可他没办法。
    在没有变回去之前，他得先活著。
    何家那边发现他失踪了，也在找人，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变成一只狗。他房间里是有监控的，可猫狗们用非人的力量操控，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监控。
    连手机都一起失踪了。
    何家业做人虐待猫狗，做狗的时候还不忘欺负更弱的毛孩子。遇到杨建东之前，他刚从一场猫狗混战中侥倖逃生。
    正因他太过狼狈，杨建东才动了惻隱之心。
    谁知竟是个祸害。
    听完步薇的话，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何家业狗给丟了出去。
    那真的是丟，非常嫌弃那种，完了还去洗了好几次手，生怕染上什么细菌。
    到底是仲美欣抢到自己的福袋，步薇给了她一张平安符，叮嘱她生產时一定要戴身上。
    钟美欣立即明白过来，虽说现在医学发达了，但女人生孩子依旧如同过鬼门关，大师肯定是算到自己生產时有危险。
    她诚惶诚恐，满口道谢。
    三个月后，钟美欣顺利生下女儿。
    手术的时候，一直握著那道符，中途感受到手心灼热。
    產后的大出血很快就止住了。
    她被推出產房的时候意识清醒，精神得很，手心里却只剩下一捧灰。
    而被杨建东赶出去的何家业就惨了，他本来是想回家的，毕竟自己都在直播间被步薇揭穿身份了，他祈祷著父母能看到这场直播，请高人来帮他恢復原本的面貌。
    可惜他当晚就遇到一个醉汉，对方借酒调戏一个女孩子，女孩儿不是个好惹的，直接拎包砸。砸得他抱头乱窜，没注意看路，结果就踩到了何家业的脚。
    “汪汪汪。”
    步薇短暂的术法已经失效，他又不会说话了，一开口只会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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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汉才吃了瘪，正满腔愤怒呢，结果连狗都要给自己脸色看，当即大怒，捡起一块大石头就衝著他狠狠砸去。
    狗叫声从愤怒到悽厉再到哀求绝望，最后终於在黑夜里彻底淹没。
    他死了。
    死在无人的小巷，死后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还没来得及生出怨气给自己报仇，就被阴差给勾走了。
    第二天他的尸体被人发现。
    嗯，死后他总算做回了人，被何家人找到了。
    那个醉汉也入了狱。
    不过罪名不是杀人，是强姦未遂。
    即便罪魁祸首伏法，公道也不是给他的。
    而他生前罪孽深重，死后下了地府，还要继续受十殿阎罗审判服刑。
    **
    十点了，街上许多店都已经关门。
    樊璐璐抱著塑料模特送回库房，平时其实不需要搬的，麻烦。刚才那位顾客看中了这套衣服，她惦记著直播，取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力道，把模特的胳膊给扭下来，螺丝不见了，接不上。继续摆在这里，就不太好看了，只能送回库房。
    仓库堆积如山，都没地儿走路了。
    她把模特放好就准备走，却忽然听到了一声笑。
    樊璐璐回头。
    什么也没有。
    她是个胆子大的，並没有因此被嚇著，没发现异样后就走了。
    身后又传来一声笑。
    这次樊璐璐听清楚了。
    她立即回头，警惕道：“谁？出来！”
    然后她发现刚才的模特不见了！
    不见了！？
    樊璐璐瞪大双眼，四处逡巡。
    没错，那个断臂的模特，真的不见了！
    她心跳如鼓，眼里终於浮现害怕，慌忙就要出去。
    门却啪的一声关上了。
    舒瑾从厕所出来，见柜檯前没人，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没出来？不就搬个模特而已，该不是看直播忘了时间吧？”
    摇摇头，没再理会，继续看自己的直播。
    今天她抢到了福袋。
    第二卦刚好结束，马上就到她了。
    步薇发来了连线请求。
    她点了同意，然后打赏了一个烟，脸上掛满了笑，“大师，您好，这时间掐得真准。我刚还在想，要是在厕所里和您连线，就丟脸丟大发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
    有调侃的，还没见过谁在厕所连线的。有说已经隔著屏幕闻到味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以后有机会抢到福袋就去蹲厕所，惹来一群人起鬨。
    舒瑾其实就一句玩笑话，可惜这届网友实在调皮得很。
    她赶紧打住这个话题，道：“大师，我想算算什么时候能碰到我的正缘。还有两个多月就是国庆了，每到这个时候我爸妈肯定要给我安排相亲。我对结婚这事儿倒也不排斥，可就是遇不到一个合適的。我都有点灰心了，您帮我算算，这次能不能遇到我的正缘？”
    “什么正缘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樊璐璐。
    舒瑾只隨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心里莫名一突，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別靠近她。”
    步薇忽然出声。
    舒瑾头皮一麻，终於想起刚才那股奇异的感觉是什么了。
    樊璐璐笑得非常公式化。
    这笑容在平时面对顾客时完美无瑕，可这时候就显得有些多余且诡异，她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波动，就跟戴上了假面具一样。
    她不是樊璐璐！

 第438章 模特成精

    舒瑾拿著手机就要衝出去，门却忽然哗啦啦落下来，锁上了。
    她心中一突，骇然回头。
    “你是谁？你把樊璐璐怎么了？”
    『樊璐璐』依旧笑著，眉眼五官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跡，然后她朝这边走过来。
    舒瑾看著她的步伐，再次发现了端倪。
    她整个人很僵硬，脊背挺直，膝盖都没弯一下，就像…就像是个木偶。
    舒瑾心中惊惧无限扩大，她看向手机，“大师，她是什么东西？”
    “模特。”步薇说，“刚才你的同事搬进仓库的那个模特。”
    舒瑾眼前一黑。
    所以现在是模特成精了？
    她想到之前驱策洋娃娃杀人的女孩儿，顿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模特好歹长相趋近於真正的人。
    “你別过来！”
    隔著屏幕看別人家的精怪只觉得惊奇，还会讚嘆两句这个世界真奇妙。可精怪出现在自己身边，那就只剩下惊恐了。
    『樊璐璐』果然停下了脚步，她盯著舒瑾，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舒瑾没料到她这么听话，愣了下。然后又想起来一个问题，眼前这个模特顶著樊璐璐的面容。
    所以她是夺舍了？
    “你把樊璐璐怎么了？”
    『樊璐璐』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她做得有些僵硬，应该是还不適应这具人类的躯体。
    “我就是樊璐璐。”
    舒瑾差点破功，“別装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赶紧把樊璐璐交出来，否则我就让大师收了你。”
    『樊璐璐』眼珠子终於动了。
    “大师？”
    可能是已经知道她的来歷，舒瑾这会儿神经格外敏感，然后又注意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樊璐璐』说话有点卡顿，两个字中间间隔有点长，所以她才会在听到那句『什么正缘』的时候第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模特不是真正的人，她的身高体型都是由人打造的，没有骨骼韧带，举手投足做不到像真正的人那样灵活。
    哪怕是夺舍了人的躯体，也不能很快適应。
    所以才会显得僵硬。
    是的，僵硬。
    她要是伸出双手跳两步的话，那简直就是殭尸本僵了。
    步薇下意识想让团团圆圆跑一趟，然后想起来两小只跟著白青晏满天下去找张玄明了，只好来了个瞬移。
    『樊璐璐』看著她，敏锐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可怕，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步薇一抬手，她就被定住了。
    『樊璐璐』瞳孔一缩。
    可喜可贺，危难时刻她竟觉醒了人类的本能，连微表情都会做了。
    “你是谁？”
    她说话不卡顿了？
    舒瑾脑中万分不合时宜的划过这个念头，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惊奇。
    直播间万千粉丝还在催促著她把镜头对准模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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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看大师降妖除魔。
    舒瑾这会儿也不怕了，她自己就近看热闹，已经忘记了直播间那群嗷嗷待哺的水友了。哦，连同她的同事樊璐璐，也暂时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步薇並没有废话。
    这模特刚修出灵智就害人，天真纯粹的恶最可怕。
    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她身形一晃就来到『樊璐璐』面前，手指点在对方眉心上，灵魂被灼烧的疼痛让对方惨叫出声。
    漆黑的眼睛红光一闪。
    一团虚影从樊璐璐身体里飘出来，只听的柜檯一声爆炸，舒瑾背后的门哗啦啦升起来，眼看那团虚影就要衝出去，却被一丝白光缠住。
    舒瑾瞪大双眼。
    她看见了。
    那张塑料模特的脸终於因痛苦变得生动起来。
    尤其那双眼，格外漆黑深邃，像是深渊。
    舒瑾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退后两步。
    步薇牵著线將那团魂魄拉到眼前，“懂得吸食人的精气修炼，尝到了甜头就想做真正的人，可惜…”
    做人的体验不到十分钟就被打破，塑料模特满眼怨毒。
    “是她先折断我的手臂，我才上她的身。我没害人，放了我，放了我！”
    舒瑾忍不住道：“没害人你能修炼成精？你胳膊断了是意外，本来就打算明天给你重新装上，没想到…等等，璐璐的魂魄该不会和你互换了吧？”
    樊璐璐二十三年人生没遇到过这么奇葩惊悚的事。
    库房门一关，那个遍寻不到的塑料模特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漆黑的眸子深如渊海。
    她嚇得跌坐在地，下意识来了句，“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你的胳膊，看起来很好用。”
    樊璐璐惊恐的瞪大双眼，“你…”
    隨即她就浑身一僵，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抽离身体，飘在半空的时候她依旧是震惊的，“你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她。
    她亲眼看见那塑料模特身体里飘出一团虚影，把自己拍了进去，然后占据了自己的躯壳。
    【你是妖？快放开我，放开我！】
    她在心里吶喊，嘴上却说不出话来，双手双脚皆无法动弹。甚至无人能透过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到她的绝望吶喊。
    她不能动，却有意识。
    她看见那个妖怪夺舍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出去。
    门又关上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舒姐，舒姐！】
    安静的仓库里没有任何声音，只余灯光高高掛起。最可怕的是，周围还有其他塑料模特。当她成为这些模特的同类，以同类的视角看过去，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它们天天被人类摆布，心中是否也有怨恨？若它们也生出了灵智，会不会想著夺別人的舍？
    下一个是谁？
    舒瑾？或者试衣服的顾客？
    樊璐璐不敢继续想下去，她只知道自己要逃离这个仓库。
    【救命，救命，救命！】
    不知道喊了多久，门终於开了。
    舒瑾衝进来，“璐璐。”
    樊璐璐差点喜极而泣，可惜她动不了，但她看见了舒瑾背后的步薇，心中顿时涌现出了希望。
    【大师，救我。】

 第439章 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步薇听到了她的呼救，上前按住她眉心，將她的魂魄抽了出来。
    舒瑾再次看直了眼。
    樊璐璐发现自己终於自由了，差点喜极而泣，“谢谢大师，有妖怪，那个模特，她成精了。”
    步薇摊开左手手心，“她在这。”
    樊璐璐再次和那团虚影四目相对，顿时自脚底白窜起一股凉意，“对，就是她，她恨我折断了她的手臂，夺舍了我的身体。对了，我的身体呢？”
    “放心，在这。”
    舒瑾侧了侧身，指著靠坐在门口，昏迷不醒的樊璐璐躯壳。
    樊璐璐立即飘过去，却无法进入自己的身体，她仓皇回头，“大师，我…”
    “没事，刚驱散妖气，有些排异反应。”
    步薇说著就在她眉心上再次一点。
    樊璐璐顿时只觉浑身轻飘飘暖烘烘的，而后整个魂魄就不受控制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舒瑾连忙去扶她起来。
    “璐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樊璐璐揉著太阳穴，“有些晕。”
    “晕是正常的。”
    步薇淡淡道：“生魂离体，还被妖夺了舍，阳气不足，回头多晒晒太阳，別剧烈运动，吃点补气血的东西，休息半个月也就养回来了。”
    樊璐璐鬆了口气，再次真诚道谢。
    万幸，没影响到她的健康和寿数，否则那才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她又看向步薇手中那团虚影，又怒又怕，“大师，这只妖怎么办？”
    好不容易做了回人，结果轻易的就被打回原形，模特妖愤怒的瞪著樊璐璐，恨不能將她撕碎。早知道就不该心慈手软，直接把她的魂魄打散了…
    “想什么美事？”
    步薇看穿了她的心思並毫不客气的戳破她的幻想，“你的能力也就只能夺舍，真以为人的魂魄那么弱，说打散就打散？”
    模特妖愤愤不平，却自知不是对手，不敢硬刚，只硬邦邦道：“我没害人，你不能杀我。”
    “吸人精气你还有理了？”
    步薇目光冷冰冰的，“你不是没害人，只是还没来得及造下杀孽。”
    塑料模特终究不是人，没有心，没有七情六慾，不懂善恶黑白，只会本能的掠夺。
    “不过既修成了灵智，也算难得，我会將你送去地府，交给阎君处置。若你能好好改过，说不准哪一世真能投胎做真正的人。”
    这妖不是一开始就吸人精气的，是有了灵智，才开始走捷径。
    万物生灵，除了神仙，死后都归酆都大帝管。
    原本在她手中挣扎的模特妖闻言顿住，迟疑道：“当真？”
    顶著酷似人的面貌身形，却只能做个衣服架子，她修炼成精，最大的执念就是做一回真正的人。能够自由操控自己的身体，能走能跳，而不是摆在橱窗里，被人摆布。
    断腿断胳膊的，也不会有人心疼。
    还没坏彻底。
    步薇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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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特妖彻底不反抗了，“那你送我去地府吧。”
    她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结局，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樊璐璐有些瞠目。
    “你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了？这画风不对啊。”
    模特妖沉默片刻，问道：“你刚才一个人站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樊璐璐脸顿时拉下来，眼中有未退的惊惧。
    模特妖继续道：“我把你放在最中间，那些模特都盯著你，没人说话，是不是很恐怖？我每天站在橱窗前，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看我一眼，但没人能听见我的心声，对於人类来说，我只是一个道具，可以隨时被拆卸替换的物品。每天晚上，你们走了，店里漆黑一片，我看见一排排的衣架，和那些墙上的模特。他们和我是同类，却无法与我產生共鸣。我每天都等著天亮，等著开门，等著你们进来。我想听你们说话，我会在心里跟你们对话，哪怕你们听不见。可我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是鲜活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躯壳的限制，她说话很流畅，字里行间竟也有了些情绪波动。
    “我不喜欢黑夜，孤独，冰冷，连风都吹不进来。只有那些无神的目光，没有丝毫鲜活气。有时候有人靠近，我感受到生命力，觉得自己和人类没什么区別。可是，我动不了，走不了。我心中生出了慾念，我想成为真正的人。不再被你们隨意的摆弄，不再被当个隨时可以拋弃的道具。不会在被剥衣服的时候，无能为力。”
    樊璐璐和舒瑾听到最后，神色有些许的不自在。
    塑料模特生出了灵智，哪怕尚未懂得什么叫羞耻心，可被人扒光衣服却无能为力，大抵也无法做到无动於衷。
    “就像今天，你心中有掛念，动作粗鲁，將我的手臂摔落在地。那几颗螺丝钉对我来说，就如同你们人类的骨骼血管一样。”
    “我会疼。”
    樊璐璐呼吸一滯，终於在她的话语中生出了几分愧疚，“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
    模特妖语气幽幽，“因为我不是人，甚至比不上小猫小狗。它们受了伤，还会叫两声，我却不行。我连借了你的身体，都学不会说一句完整流畅的话。”
    舒瑾说道：“你现在会说话了，而且说得很好。”
    “因为我想做人啊。”
    模特妖重复著这句话，虚虚的一团里能看出她眼里的渴望，“做了人，就能被人感知到情绪，疼痛，就不会被隨意对待。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是暖的，可我想真正站在阳光下。”
    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有感情，有血肉，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自己內心的话。
    儘管我討厌某些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但我依旧想做一个真正的人。

 第440章 索命桥

    这番话说得让人心酸。
    【间令：本来我还骂她害人呢，现在又觉得她挺可怜的。如果只是个无知无觉的木头也就罢了，人家修出了灵智，感觉就跟人差不多，代入一下挺崩溃。】
    【恨明月不独照我：我只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多简单多纯朴的愿望，突然感觉我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投胎做人。以后要好好珍惜！】
    【又见江南雨：就凭她一个塑料模特也能修出灵智，说明是非常有慧根的。可惜没有受过正確的教育和引导，走了歪路。】
    【yuki琪琪：其情可悯，其罪难饶。】
    【爱吃辣炒藕丁的桑乐天：一直觉得做人太累了，辛苦一辈子，不过牛马打工人，下辈子不要做人了。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嫌弃的东西，是许多生灵拼命想要得到的。怪不得有人是万灵之首一说，我以后都不抱怨了。】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她是真可怜，也是真的做错了事，希望能好好悔过，下辈子投胎真正的人吧。】
    步薇把模特妖放进空间，对舒瑾说道：“你的正缘在二十七岁，在此之前你会谈一段恋爱，对方就是这次国庆节相亲的对象。不过这段恋爱会让你损失惨重，所以——”
    “我懂。”
    舒瑾立马道：“回头我就跟我爸妈说，二十七岁之前坚决不谈恋爱。”
    开玩笑，都知道那是个大水坑，当然要避开了。
    步薇点头，眨眼间又瞬移回了家。
    舒瑾和樊璐璐：“…”
    三卦结束了，步薇关了电脑，把模特妖送去了地府。
    **
    小孩儿真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白青晏第n次在脑子里划过这个念头，两小只前一秒还在动物园里跟孔雀吵架。因为对方有漂亮的尾巴，他俩没有，好奇的去摸，结果给人惹毛了。
    偏偏团团圆圆又不太会吵架，动手吧，不道德。
    最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窝窝囊囊的差点把自己气哭。
    白青晏为了安慰他俩，准备带他们去游乐场玩儿。
    团团圆圆却很有默契的摇头拒绝。
    “不去。”
    白青晏诧异，“你俩不是喜欢热闹吗？游乐场很多小朋友，你们可以一起玩儿。”
    团团鼓著包子脸，说：“他们胆子小，不经嚇。”
    圆圆点头，“家长多，只会围著我们拍照，根本玩儿不了。”
    白青晏：“…”
    还挺有道理的。
    行吧。
    白青晏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国找张玄明，就听圆圆说：“我想回家了。”
    团团也说：“我想姐姐。”
    两小只从来没离开步薇这么久。
    白青晏愣了下，眉眼微弯，“好，咱们回去。”
    “坐高铁！”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
    两小只对坐高铁有种莫名的执念，白青晏也由著他俩。只是没想到，在高铁上遇到了一桩奇事。
    白青晏喜欢坐窗边，她跟步薇一样，出门遮掩了面容。毕竟曾经她在直播间出现过，虽说在直播间里粉丝对妖魔鬼怪都挺包容的。
    但毕竟隔著网线呢。
    现实里遇到了，就不一定会引起什么连锁效应了。
    她不喜欢麻烦，乾脆从源头掐断。
    团团圆圆也乖乖隱身，而且特別享受这种暗戳戳到处飘荡却无人发现的感觉。
    白青晏准备眯会儿，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鬼修对於死气很敏锐。
    她立即睁开眼，不动声色的看向身侧的男人。三十出头，国字脸，五官並不十分出眾，组合在一起却很面善。
    白色衬衣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已经离异，身边没有伴侣，却把自己收拾得很乾净。
    这是个很讲究的人。
    从命宫来看，他算得上长寿，此时眉心却死气笼罩。
    將有大劫。
    白青晏决定改变路线，打算跟著这个男人去看看。团团圆圆一听有趣事，立即精神了。
    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下车后白青晏就带著团团圆圆直接隱身追著地铁飞行。地铁到站后，又是滴滴。
    终点是一个小乡村。
    白青晏又看到了死气，她寻著死气望过去。
    是一座桥。
    今年修的。
    那座桥已经索了將近十条人命，这段时间村里白事都忙不过来。
    “运华？你是运华？你回来了？”
    一个老太太看见回乡的男人，打了声招呼，神色有些许不確定和惊嘆。
    陈运华恩了声，“是我，李姨。”
    老太太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当初走的时候才十八岁，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想到旧事，又嘆息道：“快回去吧，你爸，哎。”
    陈运华眼神微黯。
    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铁匠，经常不在家，脾气也不好。他是在父亲的拳头下长大的，心中一直有恨。考上大学后，就再没回来过。只是念著养育之恩，每个月都会按时打生活费回来。却没想到，阔別多年再次归乡，竟是给父亲送终。
    “我爸是怎么死的？”
    人死如灯灭，再多的怨恨此刻也没了意义。
    伤心难过有，却並不深刻。
    只是心头有些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老太太又是一声嘆息，“半夜心臟病发，猝死的。”
    陈运华眼皮颤动了下，没再说什么。
    许多年不曾回来过了，家乡风貌也已大改，可他还是凭著小时候的记忆，找到了家门。几个邻居在里头帮忙，村长出来，正好看见他，也是一愣。好半天才认出他来，和刚才的老太太一样，露出唏嘘嘆息的神情，“去看你爸最后一面吧，还没封棺。”
    直到此时，陈运华心里才升腾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村里人都盖了新房，唯有他爸还守著老屋，只是略微修缮了下，看起来没那么破败，却依旧挡不住那股陈旧腐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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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停在堂屋里那口棺材，父亲安静的躺在里面。
    很安详。
    不知道他在濒死的那一刻，是否想到过自己那十多年未曾回家的不孝子？
    陈运华胸腔像是被一团堵住，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眼眶却渐渐红了。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爸。”

 第441章 打生桩

    曾经的父子嫌隙，在死亡面前，烟消云散。
    陈运华长久的跪著，村民见了也只是摇头，没说什么。
    陈父以前確实不是个东西，仗著有点手艺可以养家餬口，喝醉了回来就跟二大爷似的等著媳妇伺候，动不动还打人。
    把媳妇打得一身病，早早的就去了。
    那时陈运华才十岁。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陈运华几乎不需要老爹照顾，天天闷头上学，回家后做家务，上山割猪草，只是人变得越来越沉默。
    就这么懂事的孩子，搁谁家都是宝，偏他亲爹是个混不吝，心情不好连孩子都打，有时候还不让孩子进家门，半夜孤零零的蹲在门口吹冷风。
    邻居看不过去，就来劝。
    陈父嘴上应著，回头打孩子更狠了。
    於是就没人再劝了。
    陈运华就这么磕磕绊绊的长大了，还考上了大学。
    他亲爹这时候又来表功了，到处吹嘘自己养出了个好儿子。
    村里人谁不知道他德行？心里都十分不屑。
    谁也没料到，陈运华这一走，就没再回来。离家几千里，来回机票太贵，火车又太耽搁时间。他还不如多做两天家教，多挣点生活费。
    可等他工作了，依旧没回家。
    陈父老了，惦记著儿子养老，电话里语气也和缓了不少，近乎討好。
    陈运华无动於衷。
    反正生活费他打了，孝道就算尽了。
    户口早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迁出去了，他不需要再看那个男人的脸色过日子。
    恨著恨著，就是半辈子。
    恨著恨著，那个人就没了。
    陈运华按部就班的给父亲办完了葬礼，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存摺，那个数字让他有些惊愕。
    算算应该是他这些年打回来的钱，他爸竟都没怎么动过，全都存了起来。
    陈父早就查出了心臟病，可他谁都不说，也不去做手术，只吃药。吃著吃著，就把自己的命给吃没了。
    陈运华看著那张存摺，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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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年老后悔了，或者终於良心发现，觉得愧对他，所以把他打回来的钱全都存著，最后作为遗產，又全都留给了他。
    “別发呆了。”
    白青晏突然出声，陈运华嚇了一跳。
    他回头，“你是谁？”
    白青晏看了眼孤零零的坟头，“你爸是死有余辜，用不著伤怀。”
    陈运华皱眉，脸色不好看。
    “你胡说什么？不知道什么叫死者为大吗？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嘴巴这样毒，也不怕遭口业。”
    还信鬼神啊。
    那就好办了。
    白青晏没生气，说道：“你没发现这周围多了几个新坟吗？都是最近才出现的。”
    陈运华皱眉看过去，他十多年没回来，年纪大的老人渐渐离去，多几座坟很正常。可是…他看到几座確实比较新的坟，上面的名字和去世时间確实就在这个月。有两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
    他神情惊愕，有些不可思议道：“怎么最近死了这么多人？这两天也没听村长说啊。”
    “因为他们和你爸一样，都是死有余辜。”
    白青晏语气平平，透著冷漠。
    陈运华再次皱眉，审视的看向她，“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大白天的，总不至於在坟地见了鬼吧？
    “你爹生前害了人，被报復啦。”
    一个小奶音响起。
    陈运华又嚇了一跳，然后就看见了坐在白青晏肩膀上的团团，小傢伙翘著二郎腿，双手抱胸，优哉游哉的，一副老成的模样。
    “你、你是…”
    “打生桩，听过吗？”
    又是一道小奶音响起。
    团团坐在白青晏另一边肩膀上，和圆圆保持同频表情和动作，慢悠悠的说：“就你们村那座桥，是用活人的命打的地基。”
    陈运华满目骇然，心头的悲伤瞬间去了大半。
    他认出了团团圆圆，那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莫非就是易了容的步薇？
    陈运华立马收起刚才的不悦，神色恭谨而小心翼翼，“刚才是我冒犯，请大师恕罪。只是，你们说的打生桩，是真的吗？”
    白青晏一听就知道他把自己误认成了步薇，摆摆手，“我不是什么大师，就是带两个孩子出来玩儿，见你身上死气环绕，想看看是否有鬼祟作乱才跟来的。那座桥底下有冤魂长眠，所有负责修建桥的人，都会死，你爸也在其中。原本这事儿与你无关，但冤魂染了血，已经失了神智。你和你爸有父子亲缘，血脉相连，她早已把你认定为仇人。你只要踏过那座桥，就会被她索了性命。”
    陈运华打了个寒颤。
    有团团圆圆在这，他对白青晏说的话深信不疑，急道：“为什么会打生桩？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为什么瞒著我？”
    “大概是怕你报警。”
    白青晏活了上千年，曾死於人性之恶，对於那些村民的脑迴路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毕竟你出去了十几年，基本上算是外人了，又有文化。谁能保证你知道这些腌臢时后，会不会正义感大爆棚，把他们都送去监狱呢？”
    陈运华无言以对。
    打生桩…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杀人。
    用人命打地基。
    以他对玄学粗浅的了解，也知道这是邪术！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喃喃自语，忍不住有些愤愤，“他们怎么能这么丧心病狂？我爸…”
    他哽了下，心情又低落下来。
    “我爸是个窝里横，我以为受害者只有我和我妈。他怎么敢…”
    杀人。
    那两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两圈，终究没能吐出来。
    “你们那个慈眉善目的村长，是主谋。死的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被自己的男朋友骗回来，做了建桥的祭品。桥是村里的公共资源，村民自然默契的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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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运华闭了闭眼。
    脑子里回想起小时候，他被父亲赶出家门。邻居看不过眼，会把他接回家吃口热饭，收留他住一晚。
    过年的时候，村长会给他压岁钱。
    陈运华不是个忘恩的人，每年他也会给乡里人寄一些礼物。只是不想见他爸，才一直没回家。
    万万没料到，从前质朴善良的村民们，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第442章 被骗回来的祭品，吴星秀

    陈运华跟著白青晏来到那座桥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这桥有点阴森森的，脚底都在冒寒气。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脸色微微泛白。
    “运华。”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含著责备，“你在做什么？”
    陈运华回头，看见村长沉著脸站在不远处，眼里再也没了他熟悉的慈爱和宽和。
    “你身边的女人是谁？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村长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不是普通人。尤其是，那座桥…
    陈运华看著这个小时候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老人，忍不住开口询问，“康伯，我爸真的是心臟病突然死的吗？村里为什么突然死了那么多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村长脸色更冷。
    “你在胡说什么？”他一指白青晏，“我问你，这个女人是谁？是不是她蛊惑了你，对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不分黑白亲疏，跑来质问长辈。从前你爸那样，我还心疼你，没想到你出去一趟，就忘了自己的根，一心向著外人。”
    这时候，已经有许多人走了过来。
    那座桥现在算是村里人的禁忌，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大家还没觉得什么，后面接连不停的死人，就让人不得不惊悚了。
    能想出打生桩这种法子的人，自然也是相信鬼神报应的。
    死的那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座桥。
    村里住的都是普通的村民，没权没势没背景，自然不敢把杀人的事儿往外说，至於找高人来驱邪，更不可能。
    谁知道道士会不会报警？
    到时所有人都完了。
    村长连夜召集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把修桥的人全都送给那个冤魂当祭品。
    她报完了仇，兴许就不会再作乱了。
    这法子实在阴损，可没办法。
    村里上千號人，总不能全都折在那冤魂手中。
    於是一夜间，那些修桥的工人，都被捆绑了丟到桥上。为了安抚他们的家人，村长又召集每家每户捐款。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出点钱那都不算什么。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默契。
    於是那几家死了人的也不闹了，毕竟他们也不想死。
    陈父是昨天死的，原本村长都不打算通知陈运华回来的，反正他似乎也不打算认这个爹了。偏偏有人心软，念著陈运华每年寄回来的礼品，还是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回来给亲爹送终。
    村长原本很生气，可转念一想，老陈是最后一个了。
    陈运华早就在城里定居，不会在老家多待，办完葬礼就走了。反正这事儿所有人都有默契，不会吐露分毫。
    谁知还是出了紕漏。
    陈运华看见了村长眼底的凶光。
    曾经和蔼可亲的村民们，满面敌意。
    通知他回来的李老太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忍的偏过头去，什么也没说。
    他们打算灭口！
    陈运华看懂了这些人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心中一寒。
    他脱口道：“到底是我向著外人，还是你们把我当外人？”
    陈运华抬手一指那座桥，“你们把活人当祭品打生桩，事后又畏惧冤魂报復，杀了所有修桥的人，良心就不会痛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当真以为只要闭上嘴就能瞒天过海？”
    “村长，不用跟他废话了。”
    一个皮肤黑的老汉阴狠的盯著陈运华，手里的镰刀泛著森冷的光，“我就说，一个十多年都不愿意回乡的人，早就不和咱们一条心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就留不得了。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多他一个也不多。”
    其他人虽没说话，神情里却透露出相同的意思。
    村长沉吟片刻，默许的退后两步。
    “做乾净点。”
    几个壮汉迅速冲了过来。
    陈运华瞳孔一缩。
    白青晏跟步薇不同，她不能干涉太多凡间因果，所以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报仇吧。
    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背后的桥忽然开始颤动，一阵狂风颳过，空气骤冷。
    镇压在桥底的冤魂，出来了。
    虽然村长和所有人达成了默契，主动给桥底下的冤魂上供了『祭品』，但他们到底也没有亲眼目睹冤魂是如何索命的。
    而今大白天见鬼，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当即嚇得跌坐在地，“星星星星星秀，是她、她出来了…”
    吴星秀是外地人，父母双亡，从小在叔叔家长大。寄人篱下的日子並不好过，她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每月还要把一半工资寄回家。
    没得到过家庭温暖的女孩儿，容易恋爱脑。
    男人几句甜言蜜语，一杯奶茶，一个蛋糕，就能让她沦陷。她满心以为自己收穫了爱情，终生可依。却没想到，男朋友轻易的就放弃了她。
    她死那天，那个男人站在人群里，目光闪躲，还装模作样的说了句，“星秀，你放心，我会给你烧纸钱的，让你到了地府不再为钱財发愁。以后你也不用再为你叔叔一家子的贪婪发愁了。”
    听听，杀人害命的事，在他口中竟变成了恩赐。
    吴星秀死死的瞪著他，绝望之下生出滔天怨恨。
    正是这份恨，让她死后化作了冤魂，然而他们用镇魂钉將她镇在桥底，让她无法脱离桥底。
    怨气覆盖了整座桥。
    第一个从桥上走过的，正是那个狼心狗肺，虚偽至极的男人。
    吴星秀將他捲入了水中，让他活活溺死。
    然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村民们终於发现了不对劲，自作聪明的以为她恨的只有当日动手杀她和修桥的人。
    鲜活的人命，倒是让她鬼力大涨。
    只是白天无法出来而已。
    昨天村里来了两个外来客，其中一个气息有些熟悉。
    和她杀死的某个人很像。
    既然是一家的，那就都是她的仇人。
    但另一个却叫她有些忌惮，晚上就没敢出来。
    谁知对方竟是来为她伸冤的。
    吴星星再无顾忌，她看著坐在地上的女人——她曾以为的准婆婆，冷笑一声，右手伸长，扣住了她的喉咙，將她拉至身前。

 第443章 屠村

    “呃星、星秀…”
    黄桂珍被吊在半空中，脸色快速充血涨红，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她再也没了最初的刻薄和眼高於顶，而今性命捏在被她看不起的人，哦鬼手里，她满心只剩恐惧和绝望。
    “放、放开我。”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掰开吴星秀的手，可鬼是没有实体的，她只能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触觉，
    “你已、已经杀了智城，放开我…”
    姚智城，她的儿子，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浮肿的。
    黄桂珍恨吴星秀恨得要死，眼神里难免就露出来几分。
    吴星秀漆黑的眸子如同枯井，“你也该死。”
    这个村里，每一个默许拿她当生桩祭品的人，都该死。
    陈运华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鬼，心中震撼不比村民们低。吴星秀身上没有外伤，水泥的味道很重，她多半是被水泥活埋的。
    据说活埋的鬼怨气堪比鬼婴。
    吴星秀动作很乾脆，只听咔嚓一声，黄桂珍的脖子软软的一歪，整个人就没了气息。
    她的灵魂刚飞出来，还没来得及作乱，就被白青晏抓住了。
    “安分点，你生前已经沾惹了人命，死后若还要作乱，就別想投胎了。”
    黄桂珍挣扎没两息，就彻底安静了。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鬼，怎么可能是已经修成肉身的鬼修的对手？
    村民们早就四散逃离，哭喊著有鬼。
    白青晏只叮嘱了一句，“不知情的小孩儿別杀，否则你会担因果。”
    吴星秀有点杀红了眼，听了这话总算清醒了两分。
    “多谢。”
    白青晏並没有阻止的意思，万事有因才有果。
    整个村子上千號人，若是交给法律，多半不会从重处罚，这对於受害者来说不公平。
    於是陈运华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吴星秀在前面咔咔杀人，白青晏在后面挨个收魂魄。她带著两小只出门的时候，步薇送给了她一个升级版空间符，足够收纳这些鬼魂。
    吴星秀最先杀的就是她那个没良心的男朋友一家人。
    姚智城是个薄情寡义的，他爹则是个好色的，跟东村头的寡妇早有曖昧，还对吴星秀这个『儿媳妇』起过色心。
    黄桂珍也是因此恨上了吴星秀，姚智城也觉得她不『检点』，所以在母亲的劝说下，毫不犹豫的將她献祭。
    姚老头是村长召集的那帮所谓『德高望重』的长辈之一。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著吴星秀的血。
    杀红了眼的吴星秀早已摒弃了为人时的良善，下手毫不留情。眼看著她连五岁的小孩儿都不放过，白青晏才出手阻止。
    “我说了，不能杀不知情的小孩。”
    鬼杀孽过重容易丧失神智，所以每次步薇超度这些鬼之前都会用功德化去他们的杀孽，让他们能顺利通往地府。
    吴星秀现在已经进化成厉鬼了，却依旧不是白青晏的对手。
    白青晏制住她后，又念起了静心咒。
    吴星秀慢慢恢復理智，眼里血色的杀戮总算褪去了。
    阎王殿前走一遭的小孩儿嚇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白青晏没理会，对陈运华说道：“报警。”
    陈运华生平头一次亲眼目睹冤魂索命，而且死的还不是一个两个，震惊之余也十分恐惧，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报、报警？”
    “不然呢？”
    白青晏反问，“你十多年不曾回家，一回来村子就被屠了，那些小孩儿的证词也不能作为证据。不报警，难道你等著背负嫌疑人的罪名被通缉？”
    陈运华反应过来，吶吶点头。
    “是该报警。”
    他拿出手机，刚拨了个1，又想到什么，犹疑道：“我要怎么和警察解释？”
    “实话实说。”
    白青晏说著就给步薇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明了前因后果，道：“你给特殊组那边说一声，这种案子他们接手最好。”
    掛完电话，就对上团团圆圆亮晶晶的双眸。
    “好了，马上就回家。”
    两小只又欢呼雀跃的围著她转起了圈圈。
    那边陈运华也报了警。
    特殊组大概率会让分部和当地警察一起处理，陈运华要跟著去做笔录，白青晏则带著一群鬼魂和团团圆圆回到姑苏。
    超度鬼魂这事儿，还是得靠步薇。
    团团圆圆离家快两个月，见到步薇后就雀跃的围著她转圈圈，嘰嘰喳喳的把这一路的趣事说给她听。格外强调在公园和猴子拍照的时候，差点被猴爪子抓。
    步薇不由莞尔。
    白青晏在一旁补充，“还说呢，人家去拍照都知道先餵食，你俩倒好，非要去跟人家学猴语，这才把人家给惹烦了。”
    又没好气的对步薇说道：“他俩二对一，还遛猴玩儿。人家不理他们，他们还学人家爬树，仗著身板小动作灵敏，显摆给人看。最后惹来一群猴儿围攻，差点把景区的工作人员给招来。哎，我都想直接把他俩扔那当旅游景点算了。”
    步薇：“…”
    “那还是算了吧。”她说：“对他俩来说这可不是惩罚，是奖励。”
    臭屁的小孩儿就喜欢万眾瞩目的感觉。
    团团圆圆挺直了小身板，一脸美滋滋。
    白青晏表示没眼看，“先把吴星秀他们送去投胎吧。”
    她把吴星秀放出来。
    步薇问，“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吴星秀沉默片刻，道：“我跟姚智城回家之前，买过一张彩票，中了奖。原本我是打算用这笔钱买一套婚房的，可我还没来得及將这个消息告诉他，就被他们杀了。”
    空间符里，姚智城听见这话，整个鬼魂都骚动起来。
    白青晏一巴掌拍下去，“老实点。”
    他立刻不敢动了，只余满腔后悔在胸中澎湃。
    吴星秀想到他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难得的露出些许快意，隨即想到自己已经是个死人，笑意又慢慢淡去。
    “我有个发小，在家里不受重视，但她比我有出息，自己考上了大学，周末假期兼职挣学费。她以前帮过我许多，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劳烦大师把那张彩票给她吧。告诉她，好好上学，好好爱自己，別跟我一样目光短浅，轻易就被人给骗了。”
    “她叫薛欢。”

 第444章 我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薛欢原本叫薛换，换男。
    她上大学后迁户口，自己改了名字，和家里也基本断了联繫。
    平时学习和兼职两头抓，忙得脚不沾地，连给吴星秀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周末两人偶尔会约著出来吃一顿饭。
    是以吴星秀失踪两天，她都没发现异常。
    步薇找上门来的时候，她还有点懵，直到见到吴星秀的鬼魂。
    “秀秀？”
    她捂住嘴，半晌后才明白髮生了什么，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
    吴星自被人所害，到被白青晏发现带回姑苏，神情一直是麻木阴鬱的，直到此时才露出点笑容来。
    “別哭。”
    她语气温和，轻声说：“我识人不清，落得这个下场是我活该。大师仁慈，还特意带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是、是不是姚智城？”
    薛欢是知道姚智城的，她眼里流露出愤怒和恨意，“是他害了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我该劝你跟他分手的，我早该劝你的。”
    其实她劝过。
    姚智城言巧语，看似对吴星秀很关心，什么发微信问早晚安，生日买蛋糕，生理期打电话让她多喝热水。
    实则不过是用最低的成本，骗取吴星秀的青春罢了。
    可吴星秀就跟入了魔一样，沉浸在几句言巧语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不怪你。”
    吴星秀回想过往，神色歉疚，“是我自己一意孤行，还跟你吵架，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对不起，欢欢。我现在才明白，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薛欢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吴星秀看著她，神情悲伤又不舍，嘴角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欢欢，我给你留了礼物。我买的彩票，那天走的时候忘了带身上。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倒霉的人，竟会中彩票。当初我父母出意外，赔偿款都被叔叔他们拿走了，我不欠他们的。你好好收著，別告诉任何人。若是你父母问起，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彩票。別被他们拿捏，咱们女孩子，要懂得自己爱自己。指望別人是没有用的，哪怕是父母。”
    薛欢家中有弟弟，她早就接受了不被父母所爱的事实。
    “秀秀，你別走。”
    她哭出声来，“还有一年我就毕业了，以后咱们一起租个小房子。你不是一直想开个奶茶店吗？等我攒够了钱，就入股和你一起开店。咱们不靠別人，你叔叔婶婶要是来找你要钱，我就帮你骂回去，就像从前那样。”
    吴星秀上班后，她婶婶每个月都按时问她要工资。
    有两回被薛欢听到了，当即抢了手机一通骂。
    儘管没什么用。
    对於吴星秀来说，那也是黑暗岁月里的一道光。
    吴星秀想到更久以前。
    她刚步入青春期，身体开始发育，却不敢问婶婶要钱买內衣。薛欢把仅存的压岁钱给她，才解了她的困窘。
    堂哥偷看她洗澡，婶婶却说她放荡勾引。
    十六岁那年，堂哥欲对她不轨，是薛欢救了她。
    从那以后，她就彻底没有家了。
    “我也不想走，可是…”吴星秀抬起头来，悽然道：“我已经死了，欢欢，死人是不能復生的。”
    薛欢张了张嘴，未语泪先流。
    吴星秀抬手，虚虚的摸了摸她的头，“这辈子我能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是我最大的幸运，可惜我不知珍惜。以后交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別再摊上我这样拎不清的。”
    薛欢哭著摇头。
    吴星秀收回手，连同目光也一起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面向步薇。
    “大师，我们走吧。”
    “秀秀。”
    薛欢哭得撕心裂肺，然而阴阳相隔，她再也唤不回她的好朋友。
    吴星秀走了。
    警察在桥底挖出了她的尸体，她的叔叔婶婶去认领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叔叔爱面子，没说什么，婶婶却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养了十几年，养出个恋爱脑，我说她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怎么就那么点，合著都给男人了。真是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
    警察看了她一眼。
    剩下的话到底还是吞了回去。
    他们倒是没去找薛欢，主要吴星秀和姚智城回乡前就和薛欢『闹掰』了，肯定是没来得及留下什么遗言的。
    除了感慨少了个免费的吸血包，没法子换一笔彩礼给儿子结婚外，也再做不了別的了。
    薛欢拿著吴星秀留下的彩票兑换到了六十多万奖金。
    毕业后，她就用这笔钱开了个奶茶店，取名『星秀』。
    **
    白青晏没待两天就又走了，她还得继续去找张玄明。
    她现在去哪儿都隨意，倒是省了办签证。
    团团圆圆大约是这段时间玩儿累了，倒是安分了下来。
    步薇空间里有些药材，閒下来也炼丹给他俩磕。
    两小只不愧是她亲手所创的生灵，资深毒唯，没有对她的丹药流露出半分嫌弃，脖子一仰就吞了下去，还双手捧心求夸夸。
    步薇有点感动的摸摸两小只的头。
    “还是自家孩子好，贴心。”
    得了夸夸的两小只很满足，乖乖的回房间修炼了。
    步薇继续她的直播。
    她的粉丝早就过亿，每日的福袋却依旧无增无减。
    大部分粉丝比较佛系，天天蹲直播间更多的是八卦心態，甚至还有来找灵感写灵异小说的。
    “大师，我想算算，我还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將近三十岁的女人，她愁眉紧锁，有些许赧然，“我和我老公结婚前，曾怀过一次。但那时年轻，没经验，我例假也不准。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大，孩子就没保住，意外流產了。自那以后，我每次怀孕都习惯性流產。结婚五年，流了四个。”
    她抿了抿唇，“我和我老公都很喜欢孩子，这几年去了不少大医院，喝过中药，吃过偏方，可还是老样子。最后我老公说，生不出来就算了，大不了去收养一个。可我不放心，领养的孩子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万一將来长大了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怎么办？我自己的孩子，就算將来不孝顺，我也认了，到底是自己的骨血。可若是领养的，我接受不了。”
    人对於自己至亲骨肉，总是无限包容的。
    换了旁人，则另当別论。
    她有此顾虑，倒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熊蕊满怀希冀的看向步薇，“我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第445章 招財邪术

    “可以。”
    步薇给了她肯定的答案，隨后话音一转，“不过不是和你现在的老公。”
    熊蕊刚扬起的笑容顿时一僵，“什、什么意思？”
    步薇道：“你接连流產，是因为你老公用了招財邪术。”
    熊蕊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厕所，老公在洗澡，哗啦啦的水声清晰入耳。
    大二开始谈恋爱，至今已十年，平时少有爭执。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会算计她。
    “什么是招財邪术？”
    儘管內心翻江倒海，熊蕊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她知道步薇口中从无虚言。哪怕事实再残忍，她也得接受。
    步薇简单解释，“用孩子的尸骸做引子，埋在植物的土壤里，以血养育，一旦有婴灵靠近就会被煞气所挡。所以你每次怀孕，三个月后便会自然流產。”
    熊蕊脸色发白，脑中一片混沌。
    粉丝则炸了。
    【余力.：天啊，世上居然还有这样恶毒的邪术，这男人也太可怕了。】
    【海景宝贝：胎儿基本三个月后成型，既然有尸骸，那也就是那个孩子至少三个月大了。我记得薇姐以前说过，三个月后婴灵才会投胎。所以你每次怀孕三月就流產，妈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男人太狠了，那可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忍心？】
    【甲骨鱼丸：亲生的和亲自生的还是不一样的，很少有男人能共情女人十月怀胎之苦。】
    【温筱安：你老公绝对在外头有人了，没准儿还要你替他养私生子！】
    【夏目贵志最温柔：@温筱安 靠，集美，咱俩想得一样。薇姐说了，这是招財邪术，所以狗男人不仅害死自己的孩子，还要用亲生骨肉的尸骸来为自己招財！！！！】
    这届粉丝是真的聪明。
    一猜就准。
    厕所里水声停下，老公要出来了。
    熊蕊抽离的思绪剎那回归，就听步薇继续道：“你家阳台有棵金钱树，阳台在风水上影响屋主的事业前途。而且是住宅与户外最接近的地方，能够充分的吸收日光、风雨。不但美化环境，在风水生也能达到生旺的效果。除了金钱树，万年青、棕竹都可。”
    熊蕊眼泪流出来，喃喃道：“孩子没了后不久，他就升职。这五年里，他又接连升职两次。原来，这都是用我的孩子换来的。”
    人心贪婪，若有捷径可走，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抵挡不住这个诱惑。
    “他有私生子。”
    步薇再次放下大雷，“是和他前女友生的，也就是你们即將准备领养的孩子。”
    熊蕊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弹幕飘得飞快，刚才猜中了结果的粉丝早就开始骂了。
    用亲骨肉作法敛財，无视老婆的苦痛，背叛她，欺骗她，让她替自己养私生子。其无耻程度，可堪比当年的李容卿和周安年。
    那两位借原配的肚子生孩子，这个是打算直接光明正大把私生子接回家。
    都不是好东西。
    熊蕊听到了脚步声，男人疑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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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蕊，你在跟谁说话？”
    熊蕊抬头看著只穿了短裤的丈夫，嘴唇发抖，“我每次流產后，孩子的尸骸，你是怎么处理的？”
    第一个孩子她事先不知情，流產后遗憾大於难过。后来的每一个，她都觉得是自己没用，才没能保住孩子。
    丈夫为了不让她看见孩子小小的尸骸难过，就偷偷处理了，也从不告诉她。
    李文耀愣了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熊蕊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闭了闭眼，轻声说：“你不是说想要领养孩子吗？我怀了这么多孩子都没能保住，可能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粗心，流產了，事后都没能祭拜一下，孩子肯定心寒了，所以没有孩子肯投胎我腹中。一个不合格的妈妈，大概也无法收养到合心意的孩子。”
    李文耀目光微闪，握住她的手，“別胡思乱想，前面几个只是和咱们没缘分。没准儿咱们领养了孩子，很快你就又怀上了。”
    熊蕊看著他，他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看不出半分阴狠心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算计了她这么多年。
    熊蕊扯了扯嘴唇，“我想去祭拜一下我的孩子，他们原谅我了，我才能放心的收养別的孩子，否则我心里不安。”
    李文耀皱眉，为她鲜见的固执，但还是耐心道：“你是不是又听谁说了什么閒话？那些都是嫉妒咱们的，別放在心上。等咱们把孩子领回家，你心情好了，自然事事如意。”
    “事事如意？”
    熊蕊低低的笑出了声，眼泪却跟著落了下来。
    “相识十年，结婚五年。直到现在，你都不肯对我说一句实话。”
    李文耀心中一突，面上不显，“什么实话？小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你要是不愿意领养孩子就算了，以后我们…”
    他果然敏锐，察觉到了熊蕊的反常，先退了一步，准备將来再徐徐图之。
    然而话没说完，熊蕊就腾的站了起来。不等他反应，直接大步走向靠近阳台的那棵发財树。
    李文耀脸色骤变，“小蕊！”
    熊蕊伸手狠狠一推。
    啪——
    发財树倒在地上，碎片砸出尖锐的声音，腐朽的血腥味充斥鼻尖。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小小的，已经分离的碎骨。
    李文耀僵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冷下去，血色也跟著退了个乾乾净净。
    她知道了！

 第446章 谎言揭穿

    熊蕊看著那些细碎的骨头，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孩子！
    她那些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流掉的孩子。
    他们未能得到一方净土安葬，死后还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用来做招財的邪术。
    熊蕊捂著胸口，缓慢的蹲了下来。
    手机镜头並没有对准地面，只是刚才她跑过来的时候晃动了下，粉丝隱约看见泥土里不甚分明的碎骨，再次炸了天。
    【摆烂的半tour废：天啊，想起之前那个活埋两岁儿子的死渣男了。用这样的邪术，无声无息让妻子流產，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別？】
    【念辞与墨：@摆烂的半tour废 没区別，这就是谋杀，比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更可怕。】
    【我的鬼王大人：咱们普通人其实很少能接触到这些东西，所以真的是防不胜防。】
    【祁星音：我又要说了，不婚不育保平安。杀妻骗保，杀子哄情人开心，现在又是利用亲生骨肉发財。三个月的胚胎深埋黄土不见天日，宝宝得多疼啊。】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本来我还想说妈妈確实太粗心了，怀孕三个月都没发现。但姨妈確实不是怀孕的决定性因素，而且有些人身材纤细，据说快生了都不怎么显怀，顶多就是丰腴了些。小姐姐看著確实比较瘦，二十出头没经验，也在情理之中。倒是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五个孩子啊，全都成了他事业的祭品。他还有前女友，所以真爱是前任，现任只是给他生孩子做发財祭品的工具？】
    【思清墨：@周天洞府的秦明公 姐妹你真相了，往往事实最扎心！身为旁观者，我都觉得毛骨悚然，难以想像当事人小姐姐得有多绝望。】
    【赴山河惊鸿宴：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跑路！这男人会邪术，现在阴谋又败露了，万一恼羞成怒…】
    熊蕊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悲伤和苦痛里，自然没心思理会直播。
    她颤巍巍的捡起那些碎骨，“为什么？”
    李文耀站在她身后，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发现的，但罪证在前，没有狡辩的余地。
    李文耀斟酌著言辞，“小蕊，你听我说，这只是…”
    只是什么呢？
    他確实利用了自己的孩子，甚至为了自己的事业运能更上一个台阶，不停的用那些流掉的孩子做祭品。
    他不知道流產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吗？
    当然知道。
    可针没扎到他自己身上，他怎么会感觉到疼？
    他能看见的，是自己一路长虹的事业，是越来越高的工资，是越住越大的房子。
    人生在世，求的不就是名利二字吗？
    想到这里，刚泛起的那丝愧疚也跟著烟消云散。
    “没错，这是咱们的孩子。”他语气恢復如常，冷静得理所当然，“那时候咱们刚刚买房，经济並不那么宽裕，没办法高价给孩子买块风水极好的墓地。隨意葬了，我又觉得对不起孩子。所以就想了这个法子，都是土葬，葬在家里，和咱们朝夕相伴，也算是一种慰藉。”
    他其实心里尚存侥倖。
    熊蕊或许只知道他把孩子的尸骸葬在盆栽里，其他的，她未必知情。
    李文耀蹲下来，从后面握住妻子的肩，“我知道你一直自责，所以哪怕搬家，我也把他们一起带著。孩子在天有灵，知道我们掛念ta们，肯定还会回来的。”
    熊蕊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深爱的丈夫，如此的巧言令色，顛倒黑白。
    她只觉得肩膀上的那双手如冰冷的鬼爪，令她毛骨悚然，脊背发寒。
    愤怒和怨恨一起衝上脑海。
    她一把推开李文耀，腾的站起来，“你还在骗我！”
    李文耀撞到了沙发上，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深。
    熊蕊双手紧握，咬牙切齿道：“这几年你是怎么升的职，我为什么会习惯性流產，你当真以为能骗我一辈子？”
    李文耀最后的侥倖破灭。
    他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了？”
    很寻常的一句话，听不出任何心虚愧疚。
    他站起来，淡淡道：“是，我是用孩子做了风水局。可那个孩子不是你自己粗心没的吗？我只是废物利用而已。孩子在天有灵，知道自己能帮父母助长事业財运，也会欣慰的。”
    熊蕊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她，却被李文耀抓住，“你生气做什么呢？这些年我沾到的光，你也享受到了，不是吗？”
    熊蕊脑中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李文耀將她的手放下，重新握住她的肩膀，谆谆诱哄道：“我没有怪你粗心大意流了孩子，我也心疼。可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人活著，要向前看，而不是沉湎於过去。刚巧我在那时候认识了一个大师，他告诉了我这个法子。我想著，孩子还没来到世上就没了，心里肯定也是遗憾的。不如让ta的尸骸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享福，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熊蕊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心肝的话来？那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忍心？”
    李文耀道：“胚胎並不能算真正的生命。”
    熊蕊声音颤抖，“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看著我一次又一次流產？”
    李文耀沉默。
    走捷径的感觉太好了，他捨不得停下。
    他只是说，“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每次熊蕊流產，他都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熊蕊呵的一声，“我的孩子不都被你杀光了吗？还有什么？对，你有孩子。那个你打算领养回家的，私生子！”
    李文耀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连这件事熊蕊都知道了。
    “很意外吗？”
    熊蕊满脸自嘲，“我也很意外，一个毫不手软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孩子，竟也能有慈父之心。”
    李文耀张了张嘴，想解释。
    熊蕊却忽然面色一僵，“不，不对。前女友，前女友…我们大二在一起，她出现在我之前，可你说那个孩子三岁，也就是说我们结婚两年后才出生的。”
    她踉蹌的退后两步，“原来这么早，你就出轨了。”

 第447章 我三爷爷是怎么死的

    李文耀无言以对。
    熊蕊脸色越发苍白，“难怪…难怪你能毫不手软杀死我的孩子，反正孩子又不需要你自己生，我的孩子助你事业长虹，还有个女人给你传宗接代。还要把你的私生子，抱回来给我养。不、不对…”
    她踉蹌的跌坐在沙发上，声音乾涩，不可置信道：“她比我更早认识你，所以你们一直藕断丝连。那我算什么？你们虐恋情深的工具？还是不知情的第三者？”
    这个认知让她越发崩溃。
    “不是。”
    李文耀连忙反驳，“我和她是高中在一起的，大学因为是异地，没多久就分开了。小蕊，当初我追你是真心的，我发誓。”
    “真心？”
    熊蕊脸色白得嚇人，“出轨的真心，还是杀子的真心？”
    李文耀嘴唇蠕动，似也觉得自己的解释过分苍白，“她结婚后过得不好，被家暴，我只是出於道义帮了她一次，后来…”
    “后来你们就旧情復燃了？”
    熊蕊擦了擦眼泪，这是第一次，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好陌生。
    “难为你，费尽心机的瞒我那么久。既然都有了孩子，为什么不跟我离婚呢？她就那么喜欢给人当小三？还是你不知足，捨不得用她的孩子做祭品，觉得我愚蠢好欺负，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
    李文耀摇头，“我没想过离婚，小蕊，我是爱你的。”
    熊蕊只觉得噁心。
    她扶著茶几，乾呕起来。
    李文耀一愣，而后目光一亮，“小蕊，你是不是又…”
    熊蕊一把推开他，“別碰我，噁心。”
    李文耀一僵。
    熊蕊当然没怀孕，她生理期刚结束。
    “离婚吧，我成全你们。”
    “不行。”李文耀反应过来后立即反对，“我不答应。”
    他迎著熊蕊冰冷的目光，软了语气，“小蕊，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孩子，我就不接回来了。金钱树倒了，阵法也破了，你不会再受影响，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熊蕊一巴掌挥过去。
    『啪』的一声，打得直播间的粉丝们大呼痛快。
    这男人太不要脸了。
    杀死自己的亲骨肉，欺骗妻子，和前女友藕断丝连，婚內出轨，珠胎暗结，让妻子给自己养私生子。最后阴谋败露，还一副施捨的语气。
    简直无耻之尤。
    也有人担心这会不会激怒了李文耀，他能杀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能杀妻。
    他没有机会了。
    因为特殊组的人到了。
    蹲步薇直播间的不止有警察，还有特殊组成员。
    李文耀用邪术害人，自然归特殊组管。
    特殊组可不认什么谅解书，从李文耀口中审出那个所谓的『大师』后，一起抓了。
    熊蕊离婚离得很顺利。
    从前她一再流產，婆婆言语中多有怨怪，总说她粗心大意，否则那个孩子已经上小学了。如今两人突然离婚，婆婆还以为是她作，刚要端起架子教训，就被真相砸懵了。
    “你的孙子，全在这里。”
    熊蕊仔仔细细的把金钱树底下的骸骨挑出来，洗乾净，装进一个盒子里。
    她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李母失了声。
    熊蕊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並不知情。
    也对，李文耀干出这么丧天良的事，怎么敢告诉父母？
    倒是李文耀那个前女友，带著所谓李家的『根』，跑来要分財產。
    李母看见孙子，立马支持小三。
    可惜特殊组法跟婚姻法不一样，李文耀是靠祭奠自己和熊蕊的孩子来发展的事业，属於非法所得，又因熊蕊是受害者，再加上婚內共同財產分配，李文耀的所有財產，最后都依法归熊蕊所有。
    前女友什么都没捞到。
    熊蕊用那些钱给自己的孩子选了个风水宝地，修了个阴宅。
    两年后，她再婚，並很快怀孕，平安的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宝宝。
    **
    网络是照妖镜，让网民们隔著网线见识了生物多样性。
    熊蕊退出连线后，网友们的愤怒还没停歇。
    李文耀虽然伏法了，可那几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步薇已经连线了第二卦。
    屏幕里出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大师，您好，我今天是回来参加葬礼的，我三爷爷去世了。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们这些小辈非常照顾。清明节我跟爸妈回去祭祖的时候，他还能下地干活，身体特別健康。这才三个月，他就突然病逝了。我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尤其是他儿子，我堂叔夫妻俩对他的死都很漠然。”
    罗振东抿著唇，脸色阴晴不定。
    “您能不能帮我算算，我三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步薇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怀疑你三爷爷是被你堂叔害死的。”
    罗振东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感觉我堂叔眼神很不对劲，阴沉沉的，好像跟我三爷爷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我堂叔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很少跟人红脸。我堂婶也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左邻右舍就没有不夸他们俩的。一开始，三爷爷和三奶奶是跟著他们在城里住的，顺便帮他们带孩子，也就是我堂姐。后来年纪大了，突然就说要回老家养老。我记得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再后来，三奶奶生病去世，他就一个人住在乡下。年节时，堂叔他们一家都会回去陪三爷爷。”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我也不想怀疑堂叔，他们一家人都很好。可三爷爷死得太突然了，堂叔的反应也过於反常，我心里总有个疑影，希望大师能为我解惑。”
    步薇沉吟片刻，道：“你三爷爷不是好人，他是自作自受。”
    罗振东睁大眼睛，立刻否认，“不可能。”
    但他对上步薇的眼睛，心里又是一突，有些慌乱道：“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三爷爷他…”
    话没说完，门被人推开了。
    罗振东嚇了一跳，抬头望过去，诧异道：“舒月姐？”
    来人正是他三叔的女儿，罗舒月。

 第448章 死性不改

    罗舒月是看了步薇的直播过来的。
    亲爷爷死了，她为什么还有心情看直播呢？
    罗振东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罗舒月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抱歉，大师，打扰您了。我们家的家事，想必您已经看得分明。剩下的，我们自己解决，就不浪费您时间了。”
    步薇点头，“往事已矣，不必掛怀。”
    罗舒月目光微热，“谢谢。”
    她不理会罗振东的嚎叫，在粉丝们大大的问號中，切断了连线，並退出直播间。
    罗振东眉头紧皱，“你做什么？”
    罗舒月冷冷看著他，“你不是想知道那个老东西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
    老东西？
    罗振东愕然。
    “舒月姐，你在说什么？”
    罗舒月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才说起那段往事，“当初我奶奶非要回老家，是因为发现那个老东西猥褻我。”
    罗振东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你说的是…是三爷爷？”
    罗舒月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当时我十三岁，刚进入青春期，死老头就起了色心。偷看我洗澡，打量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想诱骗我，得亏奶奶突然回来，发现了，没叫他得逞。”
    罗振东脑子嗡嗡作响。
    罗舒月口中的『死老头』，和他印象中的三爷爷简直就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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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罗舒月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事，堂叔和堂婶知道吗？”
    “不知道。”
    罗舒月坐在床沿，侧脸透出几分清冷来，“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总是吃亏的，万一传出去给人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可能最后就变了质。我当时才上初中，那时候网络没现在发达，性教育也不够普及，女孩子还背著贞洁枷锁，男生喜欢开一些自以为很有趣的玩笑。但你知道，语言是可以杀人的。”
    罗振东沉默。
    他想起近些年因网暴自杀的新闻，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寒颤。
    “反正他没得逞，又已经走了，我也不想这件事被第四个人知道，不想再被人提起，不想我爸难做。奶奶却一直觉得心里有愧，所以她才会生病，早早的就去了。”
    罗舒月垂下眼，语气有些哽咽。
    “她临终的时候抓著我的手，跟我说对不起。可这种事怎么能怪她呢？犯错的人又不是她。她能怎么办？把那个死老头子扭送去派出所吗？那不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吗？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忘记，忘记就好了。”
    “可我每次回去见到他，心里就恨，他一靠近我我就本能的害怕，总担心他会欺负我。好在有奶奶，奶奶从不会让他单独靠近我。后来奶奶去世了，我就不太想回来。平时还好，毕竟我要上学。可过年，还有放假，我就找不到不回家的藉口了。”
    “但可能是因为我长大了，他意识到我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好骗了，也知道我对他有了防备心，不敢再对我做什么，於是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许多年。”
    （未完章）

 第449章 灵前骂父，鬼魂训子

    罗建军这个灵守得那叫一个不甘不愿。
    原本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女儿也没受到真正的伤害，不好计较，再加上没住在一起，省了许多麻烦。他心里那口气慢慢散了些，依旧能做个表面上的孝顺儿子。
    老头子私德不修，被警察教育也是活该。
    谁知道他竟死得那样不体面。
    旁人虽然不说閒话，眼神里却也忍不住偶尔流露出些许鄙夷的神色来。
    罗建军只觉羞愤，同时也庆幸。得亏当初妈发现得早，没让女儿遭了那死老头子的毒手，否则旁人的閒言碎语都能把女儿淹死。
    他坐在棺材前，一边烧纸一边道：“爸，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多恨。我妈嫁给你几十年，事事周到妥帖，亲戚邻居没有不夸她的。可你呢，一把年纪还出去乱搞。怪不得她去得那么早，舒月是你的亲孙女，你竟对她起了那样齷齪的心思。我妈还不敢闹大，只能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出了病来。你又做了什么呢？你出去嫖。”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表情阴鬱愤怒。
    “我现在才明白，我妈就是被你气死的！怪我，做儿子不够孝顺，做父亲也不够细心，让舒月受了那么大委屈。虽说死者为大，但我还是觉得，你走得晚了点。你做了那样的事，怎么就没羞愤而死呢？你要是早死了，我妈就不用天天看著你，抑鬱而病。我就可以把她接回来跟我一起享福，也省得你出去乱来闹得人尽皆知，被左邻右舍看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不对，当初我就该只接我妈来和我们一起住，你有手有脚，怎么就不能照顾自己了？还省得给我女儿留下那么多年的阴影。”
    话音落下，周围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晚上本来就有些冷，罗建军坐在火堆旁才没什么感觉，现在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你死了我还要给你守灵，真是…”
    “你骂谁呢？”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罗建军一个激灵，抬头就对上他爸惨白的脸和阴鬱愤怒的眼睛。
    “爸？”
    他嚇得跌坐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罗三爷抱臂冷哼，“我要不出来，怎么能知道我的好大儿在我死后还这么孝顺？你倒是在外头装得好，我还没入土呢你就在我棺槨前咒我。打量著我死了就没法教育你了是吧？”
    罗建军见到鬼魂还是有些怕的，尤其他爸明显刚才听见了自己说的话，瞧著不好惹。但一听他说话，罗建军又忍不住懟道：“我说得不对吗？当初要不是我妈顾及著孩子的顏面，你老早就被警察抓紧去教育了。像你这种连亲孙女都覬覦的老色胚，早就该被天打雷劈。你活那么大把年纪，就是个祸害。”
    罗三爷气得吹鬍子瞪眼，“我可是你老子！子不言父过你懂不懂？再说我也没对那丫头做什么，就这么点屁事你用得著记恨十几年吗？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却把爹妈丟在乡下吃苦，还好意思说你孝顺，你孝顺个屁！”
    “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这个逆子——”
    他俯衝过来，就要扇罗建军耳光。
    “爸！”
    罗舒月心里一急，想也没想的就把步薇给的那道符砸了过去。
    罗三爷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气势大减，整个鬼都缩进了墙角里，虚弱得仿佛一巴掌就能打散。
    罗建军一愣，“舒月，你怎么下来了？”
    罗舒月看了眼已经化成灰的黄符，顿悟了。
    这八成是驱邪符。
    “我听见下面有动静，就来看看。”她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罗三爷，目光骤冷，“死了都还不安分，你这样的人，下了地府刀山火海都得滚一边。下辈子还得投胎畜生道，这样也好，反正你也不会做人。可惜我奶奶那样好的人，肯定早就去投胎了，否则见到你，肯定大耳瓜子抽你一顿，让你好好长长教训。”
    罗三爷被那驱邪符打得快散了，別说教训儿子，现在他连一个小孩子都打不过，只能怯怯的抱著自己，囁嚅道：“我、我好歹是长辈，就算生前做了什么错事，死后也都一笔勾销了。你们在我的葬礼上还不消停，难道就有理了？”
    罗舒月呸了声，“就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生前为老不尊，死后还要作祟。幸亏大师给了我驱邪符，否则我爸白白死在你手上，你又添一笔罪孽，连畜生道都不配入。你还得感谢我，感谢我爸。赶紧滚，看见你就想吐。”
    罗舒月对罗振东说的其实还不够全面。
    死老头子对她妈也起过心思，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对著这么个长辈，死了她也生不出半分敬意。
    罗建军把女儿护在身后，面色也很冷，“我倒霉做了你的儿子，但自问也已经尽了孝道，不欠你什么了。我妈死得不安寧，心里应当也是对你厌恶极了。我不会把你和她葬一块儿，省得扰了她的轮迴路。”
    罗三爷满心愤怒与不甘，奈何被驱邪符所伤，没办法再颐指气使。
    忽然脖子一凉，手脚也跟著被套上了铁链子。
    “罗大海，死於荒淫，鬼魂作祟，欲伤其子，为十恶。吾奉酆都大帝之命，捉拿汝归地府，受十殿阎君审判。”
    话落，不给罗大海反应，就把他带走了。
    罗建军和罗舒月看不见鬼差，但见老头子消失，心里也跟著鬆了口气。
    第二天罗大海下葬。
    墓地罗建军早选好了，跟他妈一南一北，八竿子打不著。
    邻居心知肚明，什么也没说。
    **
    直播间里，粉丝还一脑门的问號呢，这一卦没头没尾跟儿戏似的，瓜没吃完的网友们急得不行，把疑问全都打在了弹幕里。
    步薇就说了罗大海的死因。
    至於他曾经的前科，就没必要再提了。
    老年人嫖娼的事儿网友们见怪不怪了，但把自己给『玩』死了的，还是挺惊奇的。
    步薇没看大家的『见解』，而是迅速连线了下一个。

 第450章 饮料瓶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个年轻女孩儿。
    她头髮有些乱，眼眶红红的，现在还在哭。
    “大师。”
    一句话出口她就又哭出了声，哭得肩膀一颤一颤，“我…我要被人冤死了。”
    弹幕一半问號一半安慰的。
    步薇没说话，她能看出这姑娘的委屈，但有些事自己说出来心头才畅快。
    女孩儿——赵佳萱哭了大概有三分钟，才慢慢停下来，她擦了擦眼泪，鼻头红红的，哈一口气能把镜头给糊住。
    “我今年才毕业，为了工作在附近租的房，搬过来不到一个月。隔壁邻居的老奶奶经常在垃圾桶里翻瓶子和纸块去卖。我刚搬来的时候买了很多东西，基本上每天都有快递盒要扔，碰到她好几次。我心里好奇，因为她儿女都有工作，住的还是三室一厅，怎么看也不像是生活拮据的人。如果是自家的这些盒子和塑料瓶拿去正常，但天天在小区里翻垃圾桶就有些…”
    她咬了咬唇，斟酌了下用词，“给人感觉好像是被苛待了一样，有一次我去扔垃圾，就忍不住问她。她说儿媳妇不待见她，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经济上没有话语权。儿媳每个月就给她一千块的生活费，要管五个人的饭。她要照顾孙子，年纪又大了，找工作都没人要，只能在小区里捡垃圾去卖，运气好能卖个千八百的，不至於生活太过拮据。”
    赵佳萱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觉得她可怜，但別人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经常把不要的纸盒子和塑料瓶都囤起来给她。”
    【活出自己的精彩：小姐姐好善良，別人的家务事外人確实不好插手，尤其你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小姑娘，又不是原住民，別轻易跟邻居闹矛盾，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太阳当空照：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婆婆虽然不是亲妈，但好歹人家给你带孩子，最起码的尊重要给到吧？一千块五个人…现在大学生一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都不太够用了。】
    【青春微凉不悲伤：我想起之前那个被锁在柜子里饿死的老太太，死后连魂魄都出不来，天天拍木板，嚇得楼下的小伙子来找薇姐算卦。】
    【陪你数星星：都说养儿防老，防个屁，不苛待老人就不错了。儿媳妇敢这么对婆婆，还不是儿子默许的。】
    【寄你笑顏：她老伴呢？家里两个男人又隱身了？】
    【明月下西楼：小姐姐那边的背景好像是在医院，我刚听见播报声。她说自己冤，估计是帮人帮出事了。】
    確实帮出事了。
    赵佳萱看见这条弹幕，眼泪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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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我去扔垃圾的时候，习惯性的把没喝完的塑料瓶单独拿出来递给她，结果就出事了。”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把剩下的饮料喝了，然后就进了医院。一家子都说是我害的，说她有尿病，不能喝高度的饮料，要我赔医疗和精神损失费，连后续的营养费也要我负担。”
    “我真的不知道。”赵佳萱一边哭一遍擦眼泪，“她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有尿病，那瓶饮料差不多都要到底了，我也没想过她会喝啊。我只是看她可怜，才想帮帮她，我没想过害人，害她我有什么好处？这些人怎么这么坏？他们就是看我一个外地人好欺负呜呜呜…”
    网上很多做好事被讹的案例。
    她不是没见过，也不是烂好心，她既没扶什么老奶奶过马路，也没给流浪汉施捨同情心。
    她只是在小区內扔个垃圾而已。
    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谁知道人心竟能坏到这个地步呢？
    “他们平时苛待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有病？现在人躺在病床上了，倒是想起做孝子孝媳了。要不是他们吝嗇，连生活费都不愿给足，老奶奶用得著去翻垃圾桶吗？用得著喝別人剩下的饮料吗？凭什么要我负担医药费？明明是他们做子女的错，凭什么就欺负我一个人啊呜呜呜…”
    弹幕不出意料一片骂声。
    所以真的不怪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冷漠，因为好人没好报啊，乱发善心的后果很可能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倾家荡產都有可能。
    步薇一句话打断了赵佳萱的哭声。
    “冤枉你的不止是她的儿子儿媳，是她本人策划的。”
    赵佳萱哭声一顿，脸上有片刻的茫然，然后瞪大了眼睛，“您说什么？”
    恰在此时，病房里走出一个女人，她见到坐在走廊里的赵佳萱，没好气的推了一下她的肩，“杵在这做什么？我妈刚醒，赶紧去照顾她。我告诉你，別以为装可怜就能赖过去。咱们可是邻居，你要是敢不赔钱，我就把这事发到业主群里，看你还怎么做人。”
    她趾高气昂，料定了赵佳萱一个外地小姑娘没人撑腰，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赵佳萱抿著唇，死死的盯著她。
    “那你发吧。”
    女人——徐玥愕然，隨即就是愤怒，“你害了人还还有理了？小区监控显示就是你把饮料给我妈的，別想赖帐。你要是敢不赔，我就起诉你，让你赔个倾家荡產。”
    赵佳萱心里確实有些怯意，但她想到刚才步薇说的话，暗自咬咬牙，给自己打气，然后噌的站起来。
    “你凶什么？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算计我。你妈在我面前哭诉你虐待她，我可怜她才每天把纸盒塑料瓶单独给她的。谁知道你们这些黑心烂肠的东西，满脑子都是算计。怪不得网上都说，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亏你也是当妈的，也不怕教坏孩子。你就不怕你老了，你儿子不给你饭吃，让你饿著肚子去翻垃圾桶，或者让你趟马路边找冤大头司机撞？不对，你们这些恶人，对外人是没有良心的，自己的儿子哪怕是一坨屎也是你的心肝宝贝。不就是一条命，你当然心甘情愿的配合，说不定还要提前调查碰瓷的对象，最好扒在对方吸一辈子血对吧？”
    徐玥没料到她一下子立起来了，被骂的脸上青红交加，眼看其他病房的家属都出来看热闹，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给赵佳萱一耳光。

 第451章 同心咒升级版

    赵佳萱本能的闭上眼。
    手机里却传来步薇的声音，“打回去。”
    赵佳萱一愣，下意识抬手，在对方的巴掌落下来之前，扇了对方一耳光。
    啪——
    看热闹的群眾惊呆了，粉丝爽了。
    对付这种碰瓷的，就得硬气点。
    徐玥不可置信的捂著脸，“你敢打我？”
    病房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正好听见赵佳萱那句，“打你怎么了？你们一家子为老不尊，联合起来算计我，还想动手打人，打你都是轻的。”
    男人黑了脸。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你害我妈进医院，不知悔改，现在还倒打一耙，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赵佳萱又怒了，“少给我提家教。你西装革履，你老婆穿名牌，你妈却在外面卖惨装可怜博同情。我好心帮她，却被你们讹诈。一家子厚顏无耻，还好意思说我倒打一耙。怎么，警察局和法院是你们家开的？”
    这对黑心夫妻大概没想到赵佳萱一个绵软的小白兔突然一下子这么威武，都很是震惊。周围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护士也过来了。
    “医院不许喧譁。”
    徐玥不想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乾脆一扯赵佳萱，把她拽进了病房，恶狠狠的威胁道：“我妈现在就在这躺著，无论你怎么伶牙俐齿，那瓶饮料也是你给她喝的，別想抵赖。就算告到法院，也是你理亏。”
    如果是之前，赵佳萱虽然生气，却也无奈。可现在不同了，她抽到大师的卦了。
    她底气很足。
    赵佳萱冷笑，看向躺在床上的老太太。从前觉得她慈眉善目，此刻却觉得她面目可憎。
    “石奶奶，我真是可怜你，一大把年纪还要糟蹋自己的身体来给儿子减压，可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回头我一定给您好好宣传宣传，让您孙子也跟著学学。以后他要是没本事，就让他爸妈跟你一样到处翻垃圾桶，骗一个算一个。您说是吧？”
    石老太脸色铁青，怒懟，“你胡说什么？我孙子怎么可能没出息？少在这里诅咒。你害我住院，就得负责。你要是没钱，就让你父母赔。八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赵佳萱懒得跟她多费口舌，重新看向步薇，“大师，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徐玥眼皮一跳，“什么大师？”
    “半步神仙啊。”赵佳萱很好心的解释了一句，“我抽到了她的福袋，你们的阴谋败露了，等著自食其果吧。”
    石老太不上网，虽然听过一些网上的事，但『半步神仙』这个名字她还真不知道。
    就像那些大腕明星，哪怕再火，可很多人也只记得对方最火的那个角色名，艺名则自动选择忽视。
    可徐玥知道步薇啊。
    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上来就要抢赵佳萱的手机，“好啊，你还说你没钱，將近四千的卦金你都捨得，却不愿意赔我妈的医药费…啊！”
    她还没碰到手机，就被步薇施法弹了回去，整个人往后倒，连同他身后的丈夫跟著一起摔了个仰倒。
    赵佳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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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大师，您真厉害。”
    步薇还有更厉害的。
    “你把手机对准他们两个。”
    赵佳萱立马照做。
    粉丝就看见步薇又开始画符，金黄色的符籙穿透手机屏幕，打在徐玥夫妻俩。
    两人顿时站不起来了，哎哟哎哟的呼著疼。
    床上的石老太叫得更大声。
    赵佳萱有些懵。
    步薇解释道：“这是升级版的同心咒。他们不是要你赔偿八万么？八万的医药费，那应该病得很重，怎么还有力气骂人呢？她的好儿子好儿媳不是很孝顺吗？那自然是要和老人感同身受才能理解老母亲的苦心。同心符的作用就像镜子，两面镜子相照，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简单的说，老太太痛一分，儿子儿媳就痛两分。两个人加起来四分，传递给老太太就变成了八分。
    无限循环。
    但不会死。
    粉丝一听就乐了，还记得当初的严敏之和贺序，还有人把两人的结局打在了屏幕上，顿时直播间一片喝彩。
    赵佳萱心里也觉得十分痛快。
    这家人实在太可恶了。
    但很快她又想起另一个问题，“现在这老太太病情恶化，他们会不会把责任推给医院？”
    利慾薰心之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们不敢。”
    步薇自然不会允许好医生被诬赖缠上。
    赵佳萱这才鬆了口气。
    步薇又道：“其实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那个老太太从前就经常找人碰瓷，多是摔跤讹医药费。每次讹到的钱不算多，很多人都选择破財免灾。可能是作恶太多，她得了尿病，却还不消停，又改变了策略，开始卖惨。你们那个小区的住户基本上都知道她的德行，平时都绕著走。只有你是新搬来的，不了解情况，就被她给盯上了。”
    外地人，新租户，年轻女孩子，心软。
    这不典型的冤大头吗？
    赵佳萱咋舌，更生气了。
    她瞪了眼躺在病床上嚎叫的老太太，心里再无半分同情。
    “就是因为这些人把社会风气搞坏了，从前老师都教我们要善良诚实，乐於助人。我们小时候，捡了钱都是要上交的。现在看见人倒在路上都不敢扶。谁知道这些人伎俩百出，捡垃圾也能讹人，真是太坏了。”
    粉丝表示认同。
    別说扔垃圾了，连餵流浪狗都可能给自己招祸。
    所以真不怪现在人心冷漠，实在是善良的代价太大了。
    步薇看了看时间，“很晚了，快回家吧，以后他们都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赵佳萱点头，“谢谢大师。”

 第452章 偏心

    赵佳萱安心的回了家。
    而医院的那一家子就惨了。
    因为同心咒的加持，石老太病情加重，儿子儿媳也跟他一样。石老太果然想找医院讹钱，但徐玥是看过步薇的直播的，知道肯定是对方出手干预了，不敢再闹，怕遭更大的业报。
    后来赵佳萱偶然听到小区两个老太太聊天，得知石老太中风瘫痪了，以后永远都只能躺在床上，没办法出来继续碰瓷祸害人了。
    两人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可见这老太太多遭人恨。
    她儿子儿媳虽没那么严重，身体却也急速衰弱下去，整天不是这里病就是那里痛的。
    一直隱身的老头子，钓鱼的时候把自己掉河里，淹死了。
    徐玥后面还来向赵佳萱道歉，想拿钱换她原谅，解开身上的咒。
    赵佳萱就差翻白眼了，“你们不是挺喜欢躺病床上让人赔钱吗？现在终於如愿以偿了，应该高兴才对。我这个人最是热心肠，不会破坏別人的好事。”
    说完就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自己做的孽，就自己承担吧。
    **
    “放假了，菲菲要来咱们家玩儿，你把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
    戚沐槿面色微僵。
    她看了眼摸不吭声的母亲，抿了抿唇，才小声说：“家里不缺客房，让保姆把南面採光最好的那一间收拾出来给她住就好了…”
    话未说完，就被戚父严厉打断，“你姐姐难得来做客，怎么能委屈她住客房？谁教的你这样狭隘小气？”
    他目光淡淡一扫妻子章亦茹，针对性很强。
    章亦茹立即斥责女儿，“听你爸的，不就是一个房间，菲菲暂住而已，別那么斤斤计较。”
    戚沐槿低下头，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是房间的问题吗？
    她在意的是爸爸的態度。
    戚若菲是她的堂姐。
    从小到大，爸爸就偏心她。因为她亲生母亲去世了，小叔更偏疼现在这个婶婶生的弟弟，爸爸觉得戚若菲可怜，对她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还好。
    以前戚若菲就经常来家里住。
    但凡戚若菲看上她任何东西，她就必须让出去。
    渐渐的，两人的姐妹之情也变了质。
    戚若菲日渐娇蛮跋扈，表面上跟她亲亲热热，背地里没少欺负她。
    可没人信她的话。
    包括她的母亲。
    直到高中，两人不在一个学校，这种情况才稍微缓解。
    其实要不是她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而戚若菲只勉强考上普高，差距实在太大，父亲没准儿还要自己低就，继续和戚若菲念同一所中学。
    可寒暑假，戚若菲依旧会过来『做客』。
    重点高中学习抓得紧，假期很短，戚沐槿乾脆办了住宿，平时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她能感觉到戚若菲的挫败和恨。
    真是笑话。
    她一个借住的客人，天天想著取代自己这个主人家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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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还是她爸纵容的结果。
    去年高考，戚若菲没考上，復读了一年，今年勉强考上了个二本。放假都快两个月了，按照戚若菲的性格，现在才想著过来找她麻烦。大概是觉得低了她一级，心里不痛快。
    如今想来是已经缓过来了。
    戚沐槿没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那都是无用功。
    父亲说一不二，母亲…她从来不会帮自己。
    所以她只淡淡道：“知道了。”
    然后就回了房间。
    章亦茹看著她的背影，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神色冷淡的丈夫，还是选择了沉默。
    戚沐槿抱著自己的枕头被子去了客房，其他的什么都没动。
    洋娃娃、八音盒…这些东西戚若菲都会要走的。
    反正只要戚若菲来，她就失去了所有话语权。
    客房明亮宽敞，但比起她自己的房间，还是小了许多。
    戚沐槿已经习惯了，反正下个月她就回学校去。寒假她就不回来了，和同学一起去做兼职。她现在的存款也能实现经济独立，但是还不够。
    她爸虽然偏心，但也確实给了她优越的生活条件。
    长期形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掉，让她突然降低生活水平，她还真做不到。
    所以她需要挣更多更多钱。
    她这么想著，却又难以抑制的心酸。
    明明她可以不必承担这些，明明她应该活得开朗快乐。
    就像戚若菲那样。
    一滴热泪落到手机上，她抬手擦掉，正好看见页面上方提示【半步神仙直播上线】。
    她一愣，下意识点开。
    步薇还是一如既往，等著粉丝进来得差不多了，才发福袋。
    直播间上亿人，三个福袋，抢到的机率渺茫。
    这渺茫的机率，今天幸运的落在了戚沐槿头上。
    她难以置信，又欣喜若狂。
    系统又传来播报。
    【主播半步神仙邀请木槿开连线。】
    ＜木槿开＞正是戚沐槿的暱称，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被连线的。
    按压住激动的心情，她先打赏了烟，才同意连线。
    “大师，您好。”
    她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的泪珠未来得及擦拭，就这样暴露在直播间广大水友面前，弹幕纷纷开始询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重叠的弹幕，陌生人的关心，再次让戚沐槿眼眶湿热。
    “我…”
    她咬了咬唇，迟疑片刻，才说道：“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偏心堂姐，唯独对我那么冷漠。这是我的家，可我经常觉得自己在寄人篱下。”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寄人篱下。
    这个家到处充斥著戚若菲的影子，爸爸总是会提起那个名字。
    她但凡流露出丝毫的不快，都会被批评。
    戚若菲再如何的任性，在爸爸眼里都是率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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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严厉和母亲带著嘆息的默许和隱隱指责，经常让她怀疑是否自己太过矫情。可每当看见他们对待戚若菲的態度，那种不平衡就会再次占据胸腔。
    让她如鯁在喉，喘不过气来。
    “因为她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落下，戚沐槿脑中顿时一炸，所有纷繁思绪尽皆消失。
    她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茫，“什么？”
    步薇的语气沉静而清晰，“她是你爸和前女友的女儿，只是掛名在你小叔名下。”

 第453章 古曼童

    短暂的空白后，更汹涌复杂的情绪再次占据了戚沐槿的大脑。
    她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戚若菲的母亲早逝，听说都没和小叔办结婚证，因此总有些閒言碎语。小叔也是因为这样，才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
    现在步薇却说，戚若菲是她爸爸的女儿。
    “我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是的，她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產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
    她知道有些人偏心侄儿，根结在於重男轻女。
    可偏心侄女，就实在说不过去。
    不是戚沐槿自夸，无论学歷样貌还是性情，哪怕亲戚口中，她也是胜过戚若菲的。
    那么父亲究竟是何原因偏心对方至此呢？
    若是亲生的，就说得过去了。
    男人爱一个女人，就会爱屋及乌。
    尤其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死人就是最厚的滤镜，天下无敌。
    她现在只有一个疑惑，就是母亲是否知情。
    “不知道。”
    步薇给了她最后的心理安慰，“你爸的前女友曾在ktv上班，你爷爷奶奶觉得她不正经，强行拆散了他们，又介绍了你母亲和他认识。当时你爸的前女友已经怀孕，生產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而你爸已经和你母亲结婚，你母亲还怀了你。这种事当然不可能让你母亲知道，所以他就拜託自己的弟弟担了恶名。”
    一个非亲生的女儿，还是硬塞给自己的，戚二叔当然不喜欢。
    戚沐槿理清了思绪，终於恍然大悟。
    “所以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婶婶都知道？”
    “对。”
    有句话叫隔辈亲，戚家二老不喜欢大儿子的前女友，但人都死了，还是生孩子死的，他们就从最初的厌恶，变成了怜惜和悵然。
    但章亦茹当时怀著孩子，戚家肯定不可能把个私生女接回来硬要她认下。
    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戚二叔其实很不情愿，他当时还年轻，女朋友都没有，就多了个非婚生女，以后要怎么谈对象？为了安抚他，他哥向他保证以后每个月会支付他一笔补偿，他就勉强答应了。
    他一个未婚男，不会带孩子，於是二老主动接下了这个负担。
    等戚沐槿出生，为了公平起见，二老就两个孩子一起照顾。
    章亦茹为此很是感激。
    没有婆媳矛盾，两个孩子还能一起就个伴。
    皆大欢喜。
    戚家人编织了一个天大的网，潜移默化的让她以伯母的身份，扮演著自己丈夫另一个女儿母亲的身份。
    而她亲生的女儿，在这场谎言里受尽了委屈。
    戚沐槿心口像是被大石压著。
    这么多年她怨怪父亲偏心的同时，也埋怨母亲的无作为。如今却发现，母亲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其实她何尝不明白，在这个家，母亲和她一样没有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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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是家里的经济支柱，母亲只是一个全职太太。
    夫妻双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父亲强势，母亲就必然懦弱。
    所以她不敢忤逆父亲。
    戚沐槿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直播间的粉丝已经开骂了。
    【苏唯一妻：真是服了，ktv上班怎么就不正经了？那开ktv的老板最不正经，他们怎么不去工商局举报？】
    【祁星音：很难评，按理说你爸当年也算受害者，但他祸祸你妈就过分了。拗不过父母可以理解，毕竟有些父母就是那样，犟脾气，子女多少都会被孝道绑架。可没人逼他无缝衔接跟你妈结婚吧？相亲到男女朋友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呢，更何况结婚生娃。】
    【当公主好难y：本来想说，前女友为什么不把孩子打掉。转念一想，这种事女孩子本就吃亏，再说她又不是三，孩子有了，她有权利选择生下来。你爸顶不住压力，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和你妈结婚，也挺现实的。但都是女儿，凭什么区別对待？】
    【海景宝贝：@当公主好难y 死去的白月光是无敌的。就算没有那个女儿，他都还会在未来岁月里无限怀念前女友。本身就心有愧疚，再加上前女友是为了给他生孩子去世的，简直buff叠满好嘛，当然爱屋及乌了。】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想想真的好窒息。前女友没了，自己和心爱之人的女儿成了私生女，还不能正大光明的认回来，狗男人还不得心疼死？没准儿还觉得是妻子抢了本属於前女友的名分，否则前女友就不会死…感觉他真的会这么想！】
    【甲骨鱼丸：@周天洞府的秦明公 不止，他还会恨屋及乌，看这位小姐姐的样子就知道平时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青莲星云：小姐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住你爸的財產！就他偏心这个劲儿，没准儿將来你什么都捞不到！】
    【念辞与墨：@青莲星云 +1，这件事里你堂姐也算无辜，但那都是你爸的锅，跟你和你妈没关係。你才是婚生女！你爸如果给你洗脑说你和你妈亏欠她们俩这种鬼话，千万不要信！你跟你妈才是最最最最大受害者！】
    现实里多的是狗血伦理故事，比小说电视剧精彩多了。
    网友们见得多了，永远能精准清晰的抓住重点。
    戚沐槿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如今又开始犹豫起来。
    这时步薇又说话了，“你堂姐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她一直把你和你母亲当成掠夺者。因为她母亲的早逝，你爷爷奶奶和你爸都觉得她受了大委屈。你小叔家里条件不如你家，又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她觉得所有人都亏欠她，所以什么都要跟你抢，跟你爭。你若是再继续忍气吞声，连命都得搭进去。”
    戚沐槿瞳孔一缩，脱口道：“她要害我？”
    “不止是你，还有你母亲。”
    步薇道：“高考结束后，她去了泰国旅游，带回来一个古曼童。”
    也就是俗称的养小鬼，多见於娱乐圈。
    步薇已经处理过好几次。
    戚沐槿脸色一白，显然也是听过这个东西的。

 第454章 母女同心

    怪不得。
    怪不得戚若菲这次没有急著过来，原来是终於忍不了『私生女』的身份，想要除掉她和她妈这两个挡路石。
    原本还对戚若菲这个无法选择自己出身的受害者也抱有一定同情心的粉丝瞬间变了脸。
    【思清墨：天啊，古曼童，据说这东西是要训练的，还能掠夺他人气运。你堂姐也太歹毒了，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可见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人。】
    【夏目贵志最温柔：听说用亲生的孩子炼製的古曼童最听话，而且那东西很邪性，我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温筱安：我还奇怪呢，一般能抢到薇姐福袋的，要么有劫难，要么破財。一般的家庭伦理大战无法在上亿粉丝中脱颖而出，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原来真的涉及性命之忧！还是两条！小姐姐別做软包子了，能抢到薇姐的福袋说明你命不该绝，支棱起来，赶紧告诉你妈妈真相！】
    【五斤砂橘：母女是天生的同盟者，你爸你爷爷奶奶都偏心那个私生女，就算后面事发了，他们也会包庇对方的！民不举官不究，到时候你和你妈就真的成黄土掩埋的冤大头了！】
    【檀nana：话糙理不糙，人真的要现实一点，你爸不喜欢你，你也別对他有期待了，现在保命最重要。】
    戚沐槿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下定了决心。
    “大师，请您帮帮我。”
    对於步薇来说，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一个符而已。
    步薇又教了她口诀，“把那小鬼镇住后，封在一个瓶子，或者桃木盒中，回头你再联繫我。”
    戚沐槿点头应下。
    她把那道符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给她母亲发了条微信。
    【妈妈，你来一下我的房间，我有话想跟你说。】
    章亦茹知道女儿心里的委屈，以为她想跟自己诉诉苦，便上来了。
    “潼潼。”
    戚沐槿听到这个称呼，鼻子又是一酸。
    小时候父亲也叫过她小名的，后来慢慢的就不叫了。
    因为什么呢？
    哦因为戚若菲说她没有小名。
    父亲就不再这样叫她了，甚至也不许母亲这样叫她，因为戚若菲会难过。
    呵~
    章亦茹看见了女儿眼中的不平和怨念，走过去抱住她，“潼潼，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戚沐槿心头更酸。
    她不该怪妈妈的。
    都说为母则刚，可为父呢？
    明明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男人，母亲和她一样，都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我们已经没时间了。戚若菲，她要害我们。”
    章亦茹愕然。
    “什么？”
    戚若菲在她眼中是个有些娇蛮好强，嘴又很甜的小姑娘，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可碍於丈夫和公公婆婆，她也只能和女儿一样忍耐。
    戚沐槿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她和我一样，都是爸的女儿。”
    章亦茹瞳孔睁大，上半身一个摇晃。
    戚沐槿忙抱住她，急切的在她耳边道明了原委，“妈，爸恨我们，戚若菲也恨我们。无论我们如何退让，她都不会甘心的。你相信我，我抽中了半步神仙的福袋，这都是她告诉我的。戚若菲要杀我们，夺家產。”

 第455章 联手反击

    戚方德亲自开车去接戚若菲。
    其实家里有司机，戚沐槿上学报到的时候，都是司机送。
    从前她总会为父亲对戚若菲这份格外的偏爱而难过嫉妒，现在却已经无动於衷。
    戚若菲见到她，眼底阴霾一闪而逝，而后欢喜的跑过来抱住她。
    “小槿，我好想你啊。”
    戚方德在后面露出温和的笑，看戚若菲的眼神满是宠溺与慈爱。
    章亦茹也端著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戚沐槿伸手拍了拍戚若菲的背，“昨天晚上我已经把房间给你腾出来了，进去看看吧。”
    戚若菲常年霸占她的房间，可谓理直气壮得很，没有半点身为客人的自觉。
    两人一同上了楼，戚若菲立马甩开戚沐槿的手，双手抱胸睥睨的盯著她，“上了一年大学，忍气功夫倒是越来越好了，我还真小瞧了你。”
    戚沐槿神色淡淡，“那要不然我给你一耳光？”
    戚若菲目光凶狠，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敢。”
    戚沐槿笑了。
    她知道戚若菲的底气都来源於戚方德。
    “希望你能永远这么自信。”
    戚若菲皱眉，眼中满是戾气，“別在我跟前耍小心眼儿，大伯不会相信你。”
    得意洋洋的话並未激怒戚沐槿，她转身就走。
    戚若菲却抓住她的手臂，坏心眼儿的用指甲狠狠戳她的手腕，“你去给我收拾行李。”
    戚沐槿一把甩开她的手，並快速捂住她要叫的嘴，目光冰冷的穿透她的眼瞳深处，“泥人还有三分血气，再敢得寸进尺，我就拉著你从二楼跳下去。”
    戚若菲被她眼中狠厉所惊。
    戚沐槿这个软包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气势了？
    她心底不由自主升腾起一丝畏惧，隨即就是恼怒，抬手就要打她。
    戚若菲却用力一推，把她推倒在地。
    感谢她爸提供的优越生活，別墅空间大，地上铺著地毯，隔音效果非常好，这点动静传不下去。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惊愕愤怒的戚若菲，冷冷道：“最后一次。戚若菲，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不肯收敛，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届时我爸就算再喜欢你，也不过是多点钱给你买块风水宝地。反正死人躺哪里都不影响睡眠，你说是吧？”
    戚若菲心中骇然。
    “你——”
    戚沐槿嗤笑。
    还以为她多厉害，不过就是个色厉內荏的纸老虎。
    打一顿就老实了。
    至於告状，隨她去吧。
    从前总是担心惹父亲生气，现在，戚沐槿不在乎了。
    戚方德从未把她们母女放在心上，她又为何还要死守著那点孝心捆绑自己？
    她又不是受虐狂。
    戚若菲看著她走出去，恨得咬牙切齿。
    戚沐槿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改了性子？
    不过她欺负戚沐槿习惯了，决不允许对方从自己手掌心里逃脱，立马就眼睛红红的去找了戚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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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方德果然大怒，让保姆把戚沐槿叫下来，那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章亦茹冷冷的坐在一旁，没吭声。
    戚沐槿很快下了楼，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戚方德怒火上头没察觉到她的散漫和挑衅，冷声命令道：“给你姐姐道歉。”
    戚若菲还在装模作样的擦眼泪，“大伯，你別生气了，我相信小槿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戚沐槿冷冷打断她，目光毫不退让。
    戚若菲愕然。
    戚沐槿疯了？
    戚方德怒不可遏，“你给我跪下——”
    章亦茹端起面前早就倒好的水就往他脸上泼，也打断了他剩下的话。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佣人早就回了房间，不敢观摩这场家庭大战。
    戚若菲简直不敢置信，连装哭都忘了。
    戚方德更是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章亦茹，却只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清醒了吗？”
    戚方德从未见过她这种表情，一时竟有些怔愣，连生气都忘了。
    章亦茹依旧气定神閒的坐著，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那副波澜不惊优雅从容的贵太太姿態让戚若菲万分嫉妒。
    贱人，占了她妈妈的位置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下，却同时扎进戚方德和戚若菲心中，父女俩同时变了脸色。
    戚方德明白了，章亦茹是在为女儿出头。
    “什么亲不亲生的？若菲是我侄女，从小在我们跟前长大的。你再看看你的好女儿，颐指气使，娇蛮任性，在家就敢欺负自己的姐姐，传出去像什么？”
    章亦茹仍旧八风不动，眼里却明明白白写著讽刺。
    “偏心兄弟的私生女，苛待自己亲生女儿，不知道戚总在外的形象也和在家一样吗？或者我去给你宣传一二，好叫人知道你多宽容慈和，有情有义。”
    戚方德面色微僵。
    戚若菲手指收紧，心中阴霾愈甚，面上却更加楚楚可怜，“大伯母，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
    “那你滚啊。”
    章亦茹突然拔高音量，目光如刀一般射向戚若菲，再无从前的温柔宽纵，“哭哭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难怪你爸不喜欢你。”
    戚方德大喝，“闭嘴！”
    章亦茹抄起刚才的茶杯砸他脚下，刺耳的碎裂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戚方德再次失语。
    戚沐槿早已在母亲身边坐下，母女俩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別人的女儿，我自然是教不好的，再对她掏心掏肺，她也不知感恩，只会满肚子算计。鳩占鹊巢，还敢欺负我女儿。你愿意做那眼盲心瞎的蠢货，我却容不得我女儿再受外人的气。”
    鳩占鹊巢四个字刺激了戚若菲那根敏感的神经，她一时顾不得演戏，眼神阴沉如墨。
    戚方德没注意，而是匪夷所思的打量著眼前这个与往日大相逕庭的妻子，语气因疑惑淡去了方才的怒火，倒是平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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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
    怎么了？
    章亦茹心中冷笑。
    从前想著家和万事兴，万事不计较。
    现在才恍然大悟，这『和』是用她和女儿的委屈换来的。
    某些人拎不清，她又何必再忍气吞声？
    “老话说得好，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她起身，“戚方德，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敢委屈我女儿来討好那个贱种，我就拉著你们一起死。”
    戚方德瞳孔一缩。

 第456章 小鬼反噬

    戚若菲被那『贱种』两个字刺激得目光通红，没忍住站起来尖声道：“你女儿才是贱种，鳩占鹊巢的是你——”
    戚方德脸色一变，头一次对她疾言厉色的喝道：“住嘴。”
    戚若菲满眼怨恨委屈的看著他。
    戚方德心中对她亏欠良多，见不得她这副表情，“好了，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给你买几套衣服。还有你的手机和电脑，也该换了。”
    原本准备带著女儿回房间的章亦茹闻言脚步一顿，冷冷道：“戚方德，你还是去改个名字吧，缺德成这样，我都替你觉得丟人。”
    戚方德皱眉刚要生气，瞥到她身边满脸讽刺的戚沐槿，难得的有些许心虚。
    但男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戚若菲却没心情去购物，她神情懨懨的，委屈得很明显。
    戚方德便给了她一张卡，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戚若菲又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大伯母说得也没错，我妈没名没分就死了，我一个私生女，活该不受人待见。不像小槿…”
    说到这，她又看了眼戚方德，神情似哀似怨，又带著孺慕和羡慕。
    戚方德心中越发愧疚，想说把她认回来，隨即又想到父母。
    他们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还有二弟…
    “你大伯母性子最是和善，不过一时气话，你別放在心上。”
    顿了顿，他又道：“小槿的房间你一直住著到底不合適，还是住客房去吧，以后你少跟她爭执。”
    戚若菲一僵。
    从前她只要提起母亲，戚方德必然心软，再见章亦茹和戚沐槿便越发不顺眼。
    这一招百试不爽。
    今天却栽了跟头。
    戚若菲咬著唇，心中几乎要恨出血来。
    她决定了，今晚就送那对母女去见她妈。
    “嗯，我知道。”
    戚若菲主动要换房间，戚沐槿还有些意外，而后又觉得讽刺。
    戚方德往日那么神气，在家说一不二，却原来也只是欺软怕硬。一旦她和母亲强硬起来，戚方德也无计可施。
    戚沐槿重新搬回自己的房间，每个角落都喷了空气清新剂。
    她討厌戚若菲的一切。
    她心情好，下午就和章亦茹去逛街了。
    戚方德去了公司。
    这个家就剩戚若菲一个外人。
    她头一次被忽略了个彻底。
    戚若菲满面阴沉，又去了戚沐槿的房间，把一个泥塑人偶放在了床底下，又故意將床上的被子枕头扯乱，才离开。
    戚沐槿回来后从佣人口中得知戚若菲进过自己房间，丝毫不意外。
    “妈，今晚你不用陪我了，放心，我知道怎么对付她。”
    章亦茹眉心微拢，还未开口就被戚沐槿打断，“大师的本事，你还不相信吗？”
    章亦茹到底还是鬆了口。
    “不用顾忌你爸。”
    言下之意，別心慈手软。
    戚沐槿郑重点头，“我知道。”
    她早就对戚方德死心了。
    但令她意外的是，戚方德晚上回来，竟给她带了礼物。
    当然戚若菲也有。
    只是从前这份特殊是她独有，如今多了个戚沐槿，就如同在往她心头剜肉。
    嫉妒再次在胸腔蔓延。
    没关係。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过了今晚，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章亦茹和戚沐槿这两个碍眼的存在。到那个时候，她就能正大光明的认祖归宗。
    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属於她的。
    **
    戚沐槿知道戚若菲一定把那个小鬼放在自己房间了，但她並不害怕，只是多少有些紧张。
    她装作若无其事玩儿手机，眼看时间到了十二点，才按熄屏幕。
    周遭立即黑了下来。
    耳边响起微弱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戚沐槿握著黄符的手指微微收紧，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等待著。
    客房里。
    戚若菲坐在床上，她用刀划破无名指，鲜血涌了出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童灵听令，供发血食，速速办妥！”
    床底下的泥塑人偶眼中红光闪亮，一道虚影飞出来，扑向戚沐槿。
    戚沐槿將符纸一甩，念道：“天清地灵，符到邪惊，五雷正法，镇！”
    雷鸣声响彻而起，一道金光打中鬼婴，悽厉的惨叫声从他口中发出，稚嫩，带著哭腔。
    还是个婴儿。
    戚沐槿心神颤动，恨极了戚若菲的不择手段。
    鬼婴挣扎不过须臾，就被黄符收服。
    戚沐槿赶紧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桃木盒，封印了小鬼的黄符自动飞进去。
    与此同时，戚若菲哇的吐出一口血。
    她捂著胸口，从床上栽倒，大口大口喘著气，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失败？
    她房间里的动静太大，到底惊动了其他人。
    戚方德总觉得今天章亦茹实在反常，难道知道了什么？他有意试探，但章亦茹不太想理他。从来都是被討好的男人一再吃瘪，也没了耐心，乾脆去了书房。
    他听见了戚若菲的惨叫，第一个衝过去。
    “小菲。”
    戚方德把她抱起来，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戚沐槿，冲她吼道：“打120，快。”
    章亦茹穿著睡衣慢吞吞的过来了，闻言不悦道：“大晚上的你吼什么？”
    戚方德不想跟她吵，找了一圈，看见戚若菲放在枕边的手机，拿起来就要拨急救电话，却听戚沐槿淡淡道：“没用的，她这是遭了反噬，大概只有神仙能救。”
    戚方德欲拨电话的手一顿，“什么反噬？”
    戚若菲眼中却迸发出恨意，“是你！是你害我！”
    戚沐槿嗤笑，“戚若菲，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把那个泥塑人偶扔过去，“没人告诉你，养小鬼是要遭反噬的吗？”
    “小鬼？”
    戚方德瞳孔一缩。
    他是生意人，对这些多少有耳闻。
    戚若菲看见那个泥塑人偶，呼吸急促了些，“你早就知道…”
    一句话没说完，她又吐了口血。
    五臟六腑都绞著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恐慌漫上来，戚若菲看向戚方德，“爸爸，救我，我不想死，我才十九岁，我不想死…”
    濒临死亡之时，她终於叫出了那个称呼。

 第457章 戚若菲之死

    戚方德也顾不得其他，想著120来还要时间，乾脆抱著戚若菲下楼，自己开车送她去医院。
    章亦茹和戚沐槿没阻止，也没跟上去。
    但很快，戚方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槿，小菲说你有认识的玄门大师，可以救她。”
    戚沐槿嗤笑，“她弄那个小鬼是来对付我和我妈的，现在自己遭了反噬是活该，我凭什么要以德报怨去救她？我犯贱吗？”
    戚方德语气焦急，充斥著指责，“人命关天，你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好端端的小菲怎么可能害你？再说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赶紧把那个大师请来…”
    “不可能。”
    戚沐槿自打白天硬刚了戚方德后，曾经的畏惧和软弱全都烟消云散，只剩冷漠。
    “你婚前有女，还欺骗我妈，纵容她骄横跋扈，欺负我十多年，现在她甚至要我们的命，我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丟去餵狗。”
    这话情绪很重。
    她没那么嗜血，否则也不会忍耐这么多年，只不过故意戳戚方德的心罢了。
    好叫他也难受一回。
    电话那边，戚方德静默了片刻，道：“你都知道了。”
    戚沐槿冷笑，“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防著戚若菲？”
    戚方德又沉吟片刻。
    戚沐槿甚至能听见那边的风声，须臾，戚方德道：“那你就该知道，是你和你妈亏欠小菲的。”
    “我呸！”
    章亦茹抢过手机，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戚方德，你这个懦弱自私的王八蛋。自己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不负责，害得人家难產而亡，又来骗我。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倒霉摊上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偽君子，到头来反倒成了你口中的加害者。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真相和著麵皮被揭开，戚方德呼吸一滯。
    他看了眼气息微弱的戚若菲，终於软了语气，“当年的事，我也不知情。但小菲已经存在，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可能不管她。你也知道，我二弟那个人…”
    “那还不是你活该。”
    章亦茹冷声道：“但凡你当初对我说一句实话，我会去和一个死人计较吗？可你怎么做的？联合你父母你弟弟一起瞒著我，好像我是什么恶毒继母，对我千防万防，生怕我和小槿动她一根汗毛。从小到大，小槿让她多少次？又被你忽视了多久，你算过吗？”
    章亦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泪。
    戚沐槿伸手抱住她，眼中也是一片酸疼。
    戚方德有些失神。
    章亦茹是个温婉柔顺的女人，符合传统好女人的所有標准，所以爸妈喜欢她。
    那时他被逼和心上人分手，心灰意冷，觉得跟谁结婚都一样。
    婚后他们也有一段温情时光。
    尤其是章亦茹刚怀孕的时候。
    可这样的时光太短暂了。
    前女友难產而亡的噩耗如泰山压顶般砸来，他看著襁褓中那个小小的婴儿，心中压抑的火苗熊熊燃烧。
    悔恨和愧疚將他淹没。
    逝者已经安息，他只能儘量弥补活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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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大概是女儿性命在即，他想要为她求得一丝生机，也或许是终於从章亦茹歇斯底里的质问中察觉出自己对她们母女多年的亏欠。
    他终於认错了。
    章亦茹呵的一声，眼泪落了下来。
    “晚了。”
    章亦茹轻声道：“戚方德，道歉只能证明你有多么卑劣无耻，並不值得被原谅。既然你心里只有戚若菲和她妈，那就继续当我们母女是隱形人吧。反正小槿已经成年了，我也不需要再忍耐。我不会让我女儿去救一个伤害过她的人，绝无可能！”
    说完她就掛了电话，然后伸手抱住女儿。
    “小槿，对不起，妈妈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戚沐槿回抱住她，什么也没说。
    戚方德怔怔的。
    车灯照在他脸上，那张依旧英俊的脸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难得的有些颓唐。
    “爸爸。”
    戚若菲虚弱的叫他。
    戚方德回神，低头看见她满脸鲜血的模样，想起了她母亲。
    戚若菲和她母亲长得很像，气质却大相逕庭。
    “小菲，你为什么要害小槿和她妈妈？这么多年，她们事事让著你，我也处处偏袒你，將来我的財產也会分给你一半，为什么你还要那么做？”
    他虽然偏心，但对戚若菲的性子也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爱屋及乌的补偿心理，以及戚沐槿又肯忍让，有些事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偏爱，会纵容得戚若菲如此胆大包天，心狠手辣。
    “为什么？”戚若菲自嘲一笑，“如果没有章亦茹，我妈妈才应该是你的妻子。我明明是…是你的女儿，却只能背著私生女的名头，受人…白眼。我怎能…甘心？每次看见…你们一家三口，我就想起…我妈妈。妈妈如果活著…”
    戚方德摇摇头，目光沉痛。
    “你妈妈是那样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她即便怀孕了也不肯让我为难，她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你残害手足，不知道有多失望。”
    戚若菲目光微微睁大，难以置信道：“你…怪我？”
    她情绪激动，“你拋弃了我妈妈，把我送给別人，你妻子女儿把我害成这样，你不去找她们算帐，却来指责我，我…”
    一段话没说完，她又开始大口大口吐血，仿佛要把身体里的血吐光。
    戚方德失望悔恨又心疼，也不敢再刺激她。
    可惜医生医术再高，也救不了戚若菲。
    邪术反噬，必然殞命。
    也就是戚沐槿非修道者，没有灵力，咒语威力没那么大，还容她多活了两个小时。
    换做步薇，她当场就能毙命。
    戚若菲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贪心不足，死在了戚方德不负责任的纵容。
    十九岁，和她妈妈去世时一样的年纪。

 第458章 弃婴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戚德方神情怔怔的，整个人都颓然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白天还鲜活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戚若菲的死在戚家內部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尤其她名义上的养父，实际上的二叔，戚德方的二弟戚彭方收到消息后急匆匆的来到医院。
    “怎么回事？小菲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对上自家大哥的目光，他语气收了收，缓和了些许，“是意外？”
    老实说虽然戚若菲掛在他名下，但他没怎么养过，还因那个户口每年从戚德方那里拿到不少好处。餵得太饱，他就生了贪心。
    以戚德方对戚若菲的宠爱，將来肯定会给她股份。
    女儿出息了，能不管他这个爹？
    所以在前些年戚德方动了想把戚若菲认回去的时候，他请出了爹妈。开玩笑，这女儿他虽不喜欢，却是个招財树。
    他怎么可能放弃？
    二老还是有点原则的，知道这事儿最委屈的是章亦茹和戚沐槿。而且这种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有钱人要脸。
    哪怕內里再齷齪，在外头也要光鲜亮丽。
    当初就是觉得戚德方那个前女友上不得台面，二老才坚决反对的。如果把这么个私生女认回家，岂不是就违背了初衷？
    戚德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时对无辜的章亦茹和戚沐槿意见更大。
    躺著也中枪的母女俩如今才得知真相，积压多年的委屈可不就一朝爆发了吗？
    现在戚若菲死了，戚彭方没法通过她再拿到好处，自然著急。
    戚德方嘴唇蠕动，突然一拳打在他脸上。
    戚彭方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他老婆也跟著来了，连忙扶著他，埋怨道：“大哥，小菲可是在你们家没的，你不给我们个合理的解释，怎么还隨便打人呢？”
    戚德方冷笑，“为了那个户口，我给你买房买车让你白担閒职拿工资，送你儿子去贵族学校。我养著你们一家子，可你们是怎么对小菲的？现在人死了，你们倒是迫不及待的来要说法了。怎么，打量著她尸体还没冷透，准备再捞一笔？”
    戚彭方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却很是不服气。
    “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当初爸妈逼你分手的时候你怎么不硬气点？人死了，你又开始愧疚了，想弥补了，弥补的方式还是把她塞给我。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凭什么要对她好？你要觉得那个户口不值钱当年怎么不直接把她接回家？嫂子又不是个小气的，你好好跟她说，她还真能跟个死人爭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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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德方想起刚才章亦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脊背又是一弯。
    连旁观者都看得分明，他却…
    戚彭方见他这副模样，又是一声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我至少知道偏心自己亲生的。可你呢？为了面子，和你那些以己度人的小人心机，就把亲生女儿往外送。养在身边的女儿，却又跟个陌生人似的。怎么，为了弥补不能宣之於口的父爱，就得委屈名正言顺的婚生女？当初爸妈只是让你相亲，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非要跟嫂子结婚，等人过了门怀了孩子，你又开始觉得背叛了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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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是明明白白的嘲讽和鄙夷，“戚德方，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嘴脸？”
    戚德方无言以对。
    戚若菲的出生是个意外，但诚如戚彭方和章亦茹所言，当年他也並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是他自己心虚懦弱，诸多顾虑，才造成了今天这个结果。
    戚父戚母赶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戚德方看了眼跟来的章亦茹和戚沐槿，两人的眼眶都有些红，神情却透著冷淡。
    戚母捂著胸口，老泪纵横。
    戚父还在问怎么回事。
    戚德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戚沐槿嗤笑一声，“害人终害己罢了。”
    她面不改色的把那个泥塑娃娃拿出来，冷冷道：“要不是我有幸抽到大师的福袋，知道了她的算计，今夜我和我妈就会死在她手中。而你们这些或直接或间接导致她没能认祖归宗的人，怕是也无法独善其身。”
    二老神色震惊，满眼的不可置信。
    连戚彭方夫妻俩都愣了愣。
    “小槿，你说的是真的？”
    戚沐槿淡淡道：“我已经联繫了大师，她很快就会过来。”
    戚若菲已死，死人是没有错的。
    天知道戚家这些老少奇葩会给她和母亲安个什么罪名？她可不想继续活在戚若菲的阴影里，当然要一次性解决。
    步薇是坐车来的。
    主要是团团圆圆时不时的就想体验一把人间交通工具的便利，趴在车窗口还能一路欣赏朝阳美景。
    这个点医生还没上班，门诊部排队取號掛號的人却已经人山人海，抢救室外倒是清静。
    戚沐槿一眼看见步薇，连忙迎上去。
    “大师。”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桃木盒子，“我按照您教的方法，已经把那个小鬼封在里头了。”
    团团圆圆立即从荷包里飞出来，扒在缝隙去闻。
    步薇把两小只拎起来，“別闹。”
    她打开盒子，符纸上黑气环绕，鬼童身上的煞气已经被化解得差不多了。
    团团圆圆趴在她肩膀上，看著她取出镇邪符，轻轻抖了抖，一个小小的虚影便飞了出来。
    是个一岁左右的幼崽，没了之前的阴森恐怖，皮肤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圆。
    他看著步薇，开口就喊。
    “妈妈。”
    步薇：“…”
    团团圆圆立即叉腰。
    “不许乱叫妈妈。”
    “碰瓷的宝宝不是好宝宝。”
    他们都只能叫姐姐呢，人类幼崽真是太狡猾了。
    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戚家其他人则是一脸震惊。
    隔著屏幕和亲眼见到那是两种体验。
    幼崽眨眨眼，有些茫然。
    “我不是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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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只说了这么一句，伸手在他眉心一点，看穿了他的来歷。
    “是个弃婴，被人从福利院领走的。”
    她又走到病床前，掀开白布，戚若菲那张惨白的脸再次暴露在眾人面前。
    步薇掐了个诀。
    “出来吧。”
    於是眾人就眼睁睁看著一道虚影从戚若菲从身体里坐起来。
    戚德方脱口道：“小菲。”

 第459章 大骂戚家人，我想见见我妈妈

    戚若菲是受反噬而死的，暂时还没有阴差来勾魂。
    她看见步薇，脸色变了变，瞬间了悟。
    “原来是你。”
    她气得整个魂魄都在颤抖，“我就说戚沐槿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提前预知我的计划，原来是你透露给她的。你这个助紂为虐的邪道，你有眼无珠，赚黑心钱，我要杀了你——”
    不知道谁给戚若菲的胆子，或许是十多年被戚德方宠得没了智商，精心策划的一切被打碎，死了依旧不甘，竟敢冲步薇大小声。
    团团圆圆还憋著气呢，直接衝过去，一人一拳把她打成了熊猫眼。
    初初化鬼的戚若菲不堪一击，惨叫两声，就跌回了床上。
    初生鬼戚若菲难以置信。
    团团圆圆还叉著腰，奶凶奶凶的瞪著她。
    戚德方上前两步。
    “大师，小菲她…”
    步薇抬手打断他，“你自己都满身数不清的债，就不要越界管鬼的事了。”
    戚德方一噎。
    被外人毫不客气批评私德有亏，对方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他难得有些羞耻。
    步薇又看向戚父戚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你们也是罪魁。”
    二老不敢在她面前拿乔，皆沉默不语。
    老话说门当户对。
    这绝非嫌贫爱富，而是至理名言。
    若男女双方家境相差太多，很难幸福。因为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戚德方的那位女朋友，有一堆吸血鬼家人和亲戚。
    ktv那种地方很杂，待久了很难保持初心。
    说得直白点，正常爱女儿的父母都不可能同意女儿去ktv上班。
    太危险了。
    二老不后悔当年的棒打鸳鸯，但对於戚若菲，她们的处置確实有欠妥当。
    步薇最后看向戚彭方，“既做了交易，就该信守承诺，贪得无厌的结果只会一无所有。”
    戚彭方下意识想懟，被妻子扯了扯胳膊，瞬间想起这位的厉害，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步薇重新把目光落在戚若菲身上，“出身非你能选择，心有不甘情有可原，但祸害无辜便是罪大恶极。”
    戚若菲听她刚才为自己说话还有些感激，谁知她转头又来批评自己，顿时愤愤不平道：“她们怎么就无辜了？我妈妈死了，我有家不能回，她们母女都是既得利益者，既得利益者就是原罪！”
    章亦茹实在没忍住，“莫说你妈和戚德方还没领证，就算结了婚，她死后你爸也可以再婚。当然，如果一开始我知道你的存在，不会和他结婚。但你搞清楚，拆散你父母的不是我，他们分手后我才跟戚德方交往的。原罪不是我和我女儿，是拋弃你妈，和不敢认你的戚德方。”
    这番话戳破了戚若菲多年来自欺欺人编造的真爱逻辑，她阴狠的瞪著章亦茹，却无从反驳。
    戚沐槿上前一步，“罪魁祸首你不敢动，却只会欺软怕硬。杀了我和我妈以后，你还想杀谁？你的养父，还是不同意把你接回家的爷爷奶奶？”
    在场就属戚沐槿的存在对戚若菲的刺激最大，尤其她现在怒火旺盛，闻言尖锐道：“他们该死，所有人都该死！你和你妈是鳩占鹊巢的小偷，戚彭方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两个老不死是害死我妈的罪魁祸首。你们全都该死！全都该去给我妈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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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沐槿哼笑一声，不说话了。
    戚父戚母难以置信。
    “小菲，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戚若菲都死了，鬼还怕人？
    笑话。
    她冷冷道：“嫌弃我妈不正经的不是你们？让我妈未婚先孕的不是你们那宝贝儿子？我妈孤零零的一个人生下我，死在破出租屋里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在欢天喜地的等著抱孙子？我妈再不检点，也不可能一个人怀上孩子。”
    “够了。”
    戚德方闭了闭眼，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十岁。
    “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戚若菲不是不恨戚德方的，可父女天然的血脉相亲，让她又不由自主的依赖这个男人。
    她夹在又爱又恨的间隙里，得不到救赎，只能把仇恨全都转嫁到他人，才能寻求片刻的喘息。
    “够什么够？”
    脱离了皮囊的桎梏后，戚若菲再不必受亲情的折磨捆绑，直接放飞自我。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妈，还不是和別人结婚生孩子。前脚才和我妈分手，后脚就无缝衔接。你连光明正大给她买块墓都不敢，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如果真的觉得亏欠我，就该早立遗嘱，把財產全都划到我名下。买几件衣服珠宝算什么？你所谓的偏爱，不过就是施捨，我为什么要满足？”
    戚德方蠕动著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戚沐槿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別说，前面那半段骂得挺好。
    可不是嘛，口口声声说真爱，转头就无缝衔接另娶新欢。
    这不妥妥渣男行径吗？
    觉得对不起白月光和她的女儿，又不愿意跟老婆离婚把戚若菲接回家，典型的既要又要。还自作聪明的『忍痛割爱』，养大了戚彭方的贪慾。
    瞧瞧他办的这些事，简直脑抽。
    戚若菲发泄完了，一直堵在心头的那股气散了大半。
    她平等的恨戚家每个人，哪怕是看起来无辜的章亦茹和戚沐槿。反正站在她的立场和视角，这对母女就是鳩占鹊巢的小偷。
    只可惜，她没能替自己和母亲报仇。
    心中有再多不平，也终究只能认了。
    她看向步薇，语气终於平和了下来，“我妈妈投胎了吗？我去了地府，还能不能见到她。”
    她对母亲的所有了解，都源自於戚德方的诉说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在那些被戚彭方夫妻俩冷漠忽视的日子里，唯一能给她慰藉的，就是对母亲的思念。
    她嫉妒戚沐槿，其实不是因为对方可以名正言顺的叫戚德方爸爸，而是，戚沐槿有一个疼爱她的母亲。
    戚沐槿从她语气里听出了渴望和心酸，忽然想起小时候。
    她和戚若菲从小一起长大，年幼无知的时候，两人的关係其实很好，几乎是形影不离。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戚若菲就变了。
    大概就是那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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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若菲的本性不坏，只是长期自苦於出身和养父母的冷漠忽视，以及戚德方无底线的纵容，让她的性格变得自卑又自傲，彆扭又偏执。
    戚沐槿心情复杂，对戚若菲的恨减少了些。
    步薇掐指算了算，“还没有。等你到了地府，可以求求判官，让他给你通稟一声，看酆都大帝是否允你们母女再见一面。”
    主要是戚若菲有罪孽在身，还是动用了邪术害人。
    这在判官笔下，属大恶。
    步薇不好越过判官和十殿阎罗招魂上来和戚若菲相见，若是她有那个诚心打动判官，没准儿能了却心愿。
    戚若菲笑了，脸上阴霾散尽，真心实意道：“谢谢。”

 第460章 戚家结局，唐晓嫻

    戚若菲走了，她始终无法原谅戚德方，以及那些给过她善意，却导致她命运波折的加害者。
    戚家的闹剧却没结束。
    戚德方意识到戚若菲的死自己要负主要责任，女儿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认祖归宗，所以他打算更改契若菲的户口。
    章亦茹对於他这种马后炮的行为表示嗤笑。
    明明白白的嘲讽。
    戚父戚母对此也没反对。
    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儘管这点良心大概在戚若菲眼里並不值几个钱，却也不妨碍他们自我感动。
    头一个反对的却是戚彭方。
    平白少了这么棵摇钱树，他本就气不顺，但想起步薇说的话，他到底心有顾虑，不敢再闹。唯一让他倍感欣慰的是，戚德方从前给了戚若菲不少物质补偿。
    存款有七位数——这还是因为她平时太能了。
    除此以外，她名下还有一套別墅两套大平层四套门市。
    市值过亿。
    按照遗產继承法，她死后名下所有財產都该归父母所有，也就是名义上的养父母戚彭方夫妻俩。
    戚德方若是把戚若菲认回去，那这些东西岂不是都要拿走？
    戚彭方是万万不肯的。
    若是以往，戚德方根本不会在意这点財產。但戚若菲死后对戚彭方夫妻俩的控诉让戚德方十分不满，也不想再继续餵养这对吸血虫一样的夫妻。
    他要做亲子鑑定。
    戚彭方枉担了养父之名，却从未善待过戚若菲，根本不配继承她的遗產。
    戚德方甚至放下话，如果戚彭方不肯配合，他就打官司。
    他自以为这番话能震慑自己那好吃懒做欺软怕硬的弟弟，然而他忘了一句话，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被激怒的戚彭方持刀捅死了戚德方，自己也因杀人被警察带走。
    戚德方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戚若菲死后，他立了遗嘱，把自己所有財產都留给了戚沐槿。戚若
    受打击最重的是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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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一把年纪，同时失去两个儿子，痛不欲生，双双病倒，没几年就去了。
    至此，导致戚若菲短暂悲剧一生的罪魁祸首们，终於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至於戚若菲的遗產——葬礼还没结束的时候亲爹和养父就为了户口的事闹起来，都没去细查。事后她养母想捡便宜，却发现戚若菲名下不动產早就变卖了，卡上余额不到两千块！
    戚沐槿这时才知道，戚若菲为了买那个鬼曼童，光了所有钱。
    **
    步薇带著那个幼崽，找到了他的母亲——唐晓嫻。
    唐晓嫻刚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每天两点一线，日子很安稳。突然被步薇找上门来，还有点懵，但她还是侧身让对方进来。
    步薇直接掏出幼崽。
    “吶，这才是你妈妈。”
    幼崽被炼成鬼童后还没来得及杀人，身上的血煞之气被步薇化去以后，就变成一个正常的乖宝宝，哦不，是乖鬼鬼。
    幼崽鬼很听步薇的话，立即奶声奶气的叫，“妈妈。”
    唐晓嫻在步薇说出那句话后脑子就是一炸。
    往事纷至沓来，她驀然红了眼眶，蠕动著唇，却说不出话来。
    幼崽鬼没得到回应，慢慢飘过去，又叫了声，“妈妈。”
    唐晓嫻泪如雨下。
    “对不起，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幼崽鬼不懂大人的烦恼，他本能的伸出小胳膊，“妈妈，抱抱。”
    唐晓嫻满面泪痕，缓缓的抬起手。
    幼崽欢喜的扑过去。
    步薇指尖一点，透明的灵魂有了实体，稳稳的扑进了母亲的怀抱，高兴得咯咯笑。
    团团圆圆从荷包里探出两个小脑袋，被母子相拥的场景感染，抱头痛哭。
    水淹荷包了。
    步薇：“…”
    两小只感情充沛，她倒是没打扰。
    唐晓嫻抱著自己的孩子哭了许久，才重新看向步薇，“大师，他是怎么…”
    『死』那个字她说不出口。
    儘管当初將孩子拋弃，她在心底还是期盼著他能遇到好心人收养，幸福安乐的过完一生。却没想到，还不到两年，就阴阳相隔。
    “被人买走，泡在血水里，然后活埋。”
    血水、活埋，鬼婴。
    就这几个因素，死后必成厉鬼。
    所以被炼化成的鬼曼童战斗力也相当强悍，取人性命轻而易举。
    而且一旦杀人，就无法控制。
    炼化他的人大概也清楚后果，怕自己遭反噬，才高价卖给了对此一知半解的戚若菲。

 第461章 唐晞

    大学谈恋爱的人很多，唐晓嫻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她意外怀孕了，男朋友却不愿意负责。
    这种事闹大了，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女孩子受到的伤害更多一些，於是她只能去医院做流產。那个男的，甚至连手术费都不愿意出。
    唐晓嫻拿出自己积攒的压岁钱，交了费。
    那天她坐在走廊上等著，周围全是孕妇，不同的是別人都有家人陪同。
    只有她孤零零的。
    坐在旁边的一个女孩子低声啜泣，她怀孕已经五个月，孩子却没了胎心，不得不打掉。刚做完手术的一个女孩子，看著很年轻，脸色有些白，微微弯腰捂著肚子。
    唐晓嫻在刷手机。
    百度百科將流產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她越看脸色越白，光看文字似乎都能体会那种彻骨的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肚子里的宝宝在呼救，明明她还怀孕不到三个月，孩子尚未成型。
    唐晓嫻最终胆怯了。
    她近乎是狼狈的逃离医院，彻底打消了流產的念头。
    万幸她身材纤细瘦弱，月份大了也看不太出来，尤其冬天衣服穿得厚，也就是丰腴了些，倒没什么人怀疑。
    寒假她没回家，一个人在宿舍把孩子生了下来。
    可她还没毕业，拿什么养孩子？
    父母有些老旧思想，她也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未婚生子。於是她悄悄的，把孩子放在了福利院门口。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也在哭，却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心软。
    对不起，宝宝，我不是个好妈妈，给不了你幸福安稳的生活。希望你能遇到爱你的父母，视你如珠如宝。
    唐晓嫻断断续续说完这段故事，已是泣不成声。
    步薇没什么感触。
    唐晓嫻遇人不淑，可怜。
    母子连心，捨不得打掉孩子，情有可原。
    可拋弃孩子，就是实打实的罪过。
    毕竟孩子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幼崽不知道自己曾被拋弃，他只是本能的依赖妈妈，渴求温暖。
    步薇给他开了智。
    他清澈懵懂的眼神变得哀伤，小奶音充满低落，“妈妈，不爱我。”
    “不是的，宝宝。”
    唐晓嫻疯狂摇头，“妈妈爱你，可是妈妈养不起你，对不起，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我以为你会被好心人收留，不用跟著我过苦日子。没想到你遇到了坏人…对不起，是妈妈害了你，对不起…”
    再多的悔恨和对不起，都换不回孩子的命。
    唐晓嫻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后悔自己眼瞎看错人，后悔不该放纵自己，后悔当初在医院不够果断，后悔为了逃避责任拋弃孩子…
    她有太多的后悔，可时间不会给她弥补的机会。
    孩子大约天性深爱並依赖母亲，幼崽看她哭得那么伤心，笨手笨脚的去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宝宝，不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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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懂事更让唐晓嫻心痛如绞，“宝宝，妈妈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她期待的看向步薇。
    步薇却摇头，“人死不能復生。”
    况且这孩子已经死了快一年，肉身早就毁了。
    唐晓嫻闻言更是绝望。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把孩子拋弃？
    既然选择生下来，就该好好养育他。
    步薇看著不停给她擦眼泪的小宝宝，即便开了智，他仍旧只有一岁，不懂成年人的世界，只本能的依赖妈妈。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我送他去投胎。”
    直接开鬼门也可以，但既然能找到孩子的母亲，她至少也该让孩子短暂的人生有始有终。
    唐晓嫻哭著点头。
    她看著跟眉眼跟自己相似的孩子，“就叫唐晞吧，晞有光明之意，希望他来生光明灿烂，有爱他的父母，可以平安顺遂的长大，一生美满幸福。”
    步薇掏出一张黄符，写上唐晞的生辰八字。
    这个生前无名的孩子，终於在死后在生死簿上有了自己的名讳。
    “我要带他走了。”
    唐晓嫻满眼不舍，蠕动著唇想要挽留，却也知道人鬼殊途。
    她的孩子，在她拋下他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不属於她了。
    遗弃罪这份因果她总会承担，但宝宝心善，原谅了她，所以她不会承担太大的业报。
    步薇又带唐晞去见了他的生身之父。
    是唐晞自己要求的。
    他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可他註定要失望。
    一个在女友怀孕后果断拋弃她，连最基本的道义都没有的男人，又岂会是什么好人？
    这个男人在和唐晓嫻谈恋爱的时候，就脚踩两条船，攀上了自己导师的女儿。正因如此，唐晓嫻当初才不敢闹，怕毕不了业。
    现在，他们已经准备结婚。
    “放心吧宝贝，婚礼现场全是按照你的喜好，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咱们中式婚礼才是真正的文化底蕴，我爸妈也喜欢，亲戚朋友们的喜帖我都准备好了。国庆节结婚，现在就可以提前发贴。红包、果也买了。你什么都不用做，等著做最美的新娘就行了。”
    梁晗光意气风发，字里行间皆是周到体贴。
    温苒点点头，“这下我爸妈应该满意了，我家亲戚多，到时候你热情些。我爸这人好面子，你要是能让我的那些舅舅姑姑们满意，他们就高兴。”
    梁晗光当然无有不应，“我手中的项目马上就要完成了，到时候你爸看到我的工作能力，应该就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温苒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嘴上还是说了句，“我爸虽然挑剔，但他也是为我好，再说了，你现在还年轻，就该多磨练磨练，別总觉得我爸在刁难你。”
    梁晗光忙道：“我哪敢啊，爸从前对我就很照顾。不过现在我的身份转换了，他爱女心切嘛，我都懂的。以后咱们要是有了女儿，我也会好好教育她，擦亮眼睛，可別轻易的就被外头的臭小子给骗了。”
    你这个臭小子不正在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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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唐晞身上已经散发出怨气。
    他在为自己的妈妈不平。
    温苒却很吃梁晗光这一套，“就你嘴贫，谁要跟你生孩子？”
    说完她就起身，准备去洗澡。
    唐晞飞了出来。
    “爸爸。”

 第462章 真面目，退婚

    突然出现在的小奶音让梁晗光和温苒都是一惊，待看清空中飘著的鬼魂时，温苒直接嚇得跌坐在了沙发上。
    “你你你你…”
    虽然没见过鬼，但对方的特徵太明显，她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梁晗光则是心虚。
    那声爸爸明显是叫他，而且这孩子的长相…
    他突的打了个寒颤，色厉內荏道：“你是什么东西？赶紧走，否则我就请人来收了你。”
    这么小的孩子，还不知事，应该能矇混过关。
    唐晞歪了歪头，“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次温苒终於注意到那个称呼，她瞪大双眼，看向梁晗光，“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叫你爸爸？梁晗光，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头有了私生子？”
    她虽然有点恋爱脑，但绝不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出轨。
    这是原则问题。
    梁晗光心里一突，立即摇头，“没有，宝贝，你別听他乱喊。你是我的初恋，除了你我没跟任何女人有过曖昧。肯定是有人要害我，才弄来这个鬼婴想要离间我们。”
    他只庆幸这孩子长得不像他，或者是现在还太小，看不出来与自己相似的地方来。
    “是吗？”
    温苒半信半疑，连心中的恐惧都散去了大半。
    可能是因为这个鬼婴看起来比较可爱，而女人天性母爱泛滥，哪怕是对鬼童，在对方没有流露出恶意之前，她心里更多的是疑惑和怜悯。
    这么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
    “小宝宝，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妈妈呢？”
    鬼对人的善恶感知非常敏锐，唐晞察觉到温苒对他没有恶意，便乖乖回答，“我见过，妈妈了。”
    梁晗光眼皮猛的一跳，只觉不能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便道：“那你就赶紧去投胎，別待在人间作乱，小心以后投不了胎。”
    他的恶意太明显，唐晞很失望。
    妈妈虽然拋弃了他，但他能感受到妈妈是爱他的。
    可爸爸不爱他，还很嫌弃他。
    “爸爸，坏蛋。”
    梁晗光脸色一黑，“我说了不是你爸爸，別在这里乱叫。是不是唐晓嫻让你来的，她——”
    他忽然闭嘴，心头涌现恐惧。
    怎么回事？
    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步薇隱在暗处。
    她刚才给梁晗光下了真言咒。
    温苒脸色终於变了，“唐晓嫻是谁？”
    “是我前女友——”
    梁晗光眼中恐惧愈甚，他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嘴了。
    温苒黑脸，“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你的初恋？你在骗我。”
    “没有，我——”
    梁晗光刚要否认，心口突的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脱口道：“对，我就是骗了你。我不光有前女友，我们还有个孩子——”
    他连忙捂住嘴，拼命摇头想要补救，“不是这样的，宝贝你听我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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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又是一阵绞痛，他弯下腰，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著，面色煞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温苒下意识要去关心他，隨即想到他刚才说的话，顿时止住了脚步。
    恋爱脑在突然冒出来的前女友和孩子双重刺激下短暂消失，她的智商重新占据高地，目光审视。
    “你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她已经发现了，梁晗光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只能说真话。
    最適合审问。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算计我？”
    梁晗光死死的咬著唇，却无法抗拒那股神秘力量，“不、我…是，我知道你家境优越，故意接近你。”
    温苒气得咬牙，恋爱脑彻底碎了。
    她走过去，直接甩了梁晗光一个耳光，厉声道：“孩子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谋杀了自己的亲骨肉？”
    想到这个可能，她驀的打了个寒颤，赶紧给父母发了简讯，让他们赶紧过来。
    要不是看梁晗光现在明显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她都想立马跑了。
    “没有。”
    梁晗光立即否决，“孩子还没出生我们就分手了，我以为她会把孩子打掉…”
    “所以你在你前女友怀孕的时候拋弃了她？”
    温苒很会抓重点，当然这重点又让她差点气炸了，没忍住再次抽了梁晗光一耳光。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说，你还骗了多少女孩子！”
    当她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就会將他的前科无限放大。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梁晗光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他突然跪下来，祈求道：“苒苒，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可我是真的爱你。我和唐晓嫻在一起並没有多久，那个孩子是意外。当时我对她已经没感情了，早就想分手的。如果为了孩子跟她结婚，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啊，孩子多可怜啊——”
    心口又漫上疼痛。
    他以为半真半假的谎话能骗过那股神秘的力量，只能说他自作聪明，以为他那只会用甜言蜜语的爱情哄骗女孩子的脑瓜仁能对抗老祖宗几千年的传承。
    结果就是，反噬越深。
    梁晗光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温苒嚇了一跳，连忙打了120。
    毕竟如果梁晗光死了，她可能还会惹上一身腥。
    梁晗光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温苒抬头看见飘在半空中的唐晞，心头又涌上复杂的情绪，“宝宝，他不是一个好爸爸，不值得你掛念，你走吧，好好去投胎，找一个懂得爱妻子，有责任心的家庭。还有，今天谢谢你。”
    可爱的小孩儿死后也是可爱鬼鬼。
    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今天分明是来拯救自己的啊，否则自己就被渣男骗了。
    唐晞眼神茫然而不解。
    他只是想来看看爸爸，什么都没做呀。
    为什么要谢谢他？
    不过这个漂亮阿姨身上的气息很乾净，是好人。
    一岁宝宝鬼露出甜甜的笑容，“不谢谢。”
    温苒有些心酸，又想起一个问题，“谁带你来的？”
    唐晞目光亮亮的，“漂酿姐姐。”
    温苒不懂，显然这么小的孩子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但结合刚才梁晗光的表现，她突然就想到了步薇。
    是她吗？
    正思索间，裙子被人扯住。
    是梁晗光。
    “苒苒，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怕你不高兴…”
    他一开口，又吐出一口血。
    温苒额角突突的跳，“你要不想死就赶紧闭嘴。”
    梁晗光哪里敢闭嘴？
    他太了解温苒的性格，敢爱敢恨。爱的时候义无反顾，不爱了也能说放手就放手。自己的秘密被她知道了，她现在不过是不想惹麻烦才没把自己扫地出门。等確定他没性命之忧后，就会立马跟他分手。
    不行。
    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马上就要拿下这个白富美，怎么能被『歷史』给破坏掉。
    “苒苒，你信我，我真的爱你…”
    爱是有，但不多。
    所以这话出口，反噬不重，他忍住了。
    温苒却已经不会被他的言巧语所欺骗了，更唾弃他的狭隘和算计，“別什么都拿爱当藉口，你就是个始乱终弃拋妻弃子的混蛋。我爸说得对，太过完美的人都是装的，你满肚子都是心机，不过就是看中了我的家世，想用我家的人脉资源跨越阶层。”
    她冷笑，“过去是我瞎了眼，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个狗东西。好在苍天有眼，让你儿子来揭发了你的真面目。婚约作废，我会告诉我爸，那个项目交给別人，你休想踩著我们温家吸血上位。”
    这个死渣男，八成还想著吃绝户。
    呸。
    她温苒又不是纯爱战神傻白甜。
    休想占她便宜。
    得亏是还没结婚，否则將来財產还不好分割。
    温父温母比120先赶到。

 第463章 了断，投胎

    步薇已经把唐晞召回来了。
    別嚇到了老人。
    温苒將事情说了一遍，没有提唐晞鬼魂一事，倒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父母。
    “爸妈，我要退婚。”
    父母自然支持女儿。
    温父很既生气又欣慰，“我女儿这么优秀，多的是大好青年排著队追，何必要低就这么个不负责任的东西。”
    温母点头，“虽然我和你爸也不是非要你嫁什么高富帅，但起码不能比咱们家差。再碰上个有心机的，结婚后不定做出什么混帐事来。”
    梁晗光一听退婚心就沉了下去。
    “不，不行，我不同意退婚。”
    他语气有些慌，“爸妈，酒店和婚庆已经订好了，喜帖都发出去了，你们不能悔婚。”
    温父冷哼，“退了就是，大不了就是赔点定金，和我女儿的终身幸福比起来，那些都不重要。至於喜帖，我们自会通知亲戚给他们赔罪。至於你那边的亲戚，就自己解决。”
    他现在真是多看一眼梁晗光都觉得晦气。
    梁晗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决绝，更恐慌了，“不，苒苒，別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温苒真想呸他一口，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忍住了。
    “男人的誓言就跟烂白菜一样不值钱，不过我倒是知道说谎是要遭口业的，就像你现在这样。”
    梁晗光瞳孔一缩。
    温苒不知又想起什么，笑眯眯道：“你不是要发誓吗，你发吧，就说你如果敢对我有二心就天打雷劈。”
    这种张口就来的鬼话从前梁晗光可以说一车，但现在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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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怪之事，哪怕在网上见得再多，也是八卦之心占了上风。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可怕。
    温苒见他这个模样，越发鄙夷。
    自己从前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
    真是眼瞎。
    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
    梁晗光是內出血，不算特別严重，反正要不了命。
    他父母来了，听说要退婚，立马不干了。
    在医院就闹了起来。
    “你们说退婚就退婚？凭什么？你女儿都跟我儿子睡了，还想去傍大款呢，要不要脸？”
    梁晗光的父母说话难听极了，温父温母气得不行，温苒直接抽梁晗光耳光。
    “结婚是吧？行啊，以后我天天打他一顿，打不死都算夫妻矛盾，他只能乖乖受著，休想离婚。”
    梁父梁母被她的狠绝和威胁给嚇到了，色厉內荏道：“你敢！家暴是犯法的。”
    温苒冷笑，“那你们去告啊，反正结婚也要签婚前財產协议，房子是我的，他想住就交房租。四室两厅两卫，每个月两万。有本事你们去报警，这婚可不是我逼他结的。”
    梁母气炸了，“签什么婚前协议？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嫁妆也都是我们家的。”
    温苒冷嗤，“怎么，自己没本事，靠结婚发家？当你儿子是天王老子？”
    她也懒得再跟这些奇葩废话，刚才说那些纯粹就是想噁心一下樑家人。
    结婚？
    想得美。
    她大好青春，才不会浪费在渣男身上。
    “你儿子乾的那些事，我已经发朋友圈了，反正以后这个圈子他肯定是混不了了，也別想著再去祸害什么白富美。”
    她俯身，压低声音在梁晗光耳边说道：“小心你儿子的鬼魂再次上门。”
    梁晗光瞳孔一缩，赶紧打断不依不饶的父母，“爸妈，別说了，退婚就退婚。反正还有时间，现在就开始挨个通知亲戚。收了的礼金，赶紧退回去。”
    梁母不乐意，“凭什么——”
    她对上儿子阴鬱冷沉的眸子，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梁父当了半天隱形人，此时也终於忍不住了，“婚期都定好了，现在退婚以后让咱们怎么做人？亲戚朋友还不笑掉大牙？”
    好不容易钓上这么个白富美，家產还没到手呢，怎么能轻易的就放弃？
    梁晗光还打著点滴，他满心烦躁愤懣，却又对那股看不见摸不著的力量充满畏惧，不敢继续纠缠。
    “在你们心里，是结婚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你们若是想让我死就继续闹。”
    就是因为有这样没出息的父母，他才不得不委曲求全，討好温苒。
    眼看计划就要成功，谁知临门一脚，被他亲儿子给踢了回去。
    梁晗光呕得要死，在心里骂唐晓嫻神经病。
    都分手了还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不好好照顾，还让他死了…不对，死了好。
    省得还要他出抚养费。
    梁父梁母被他这话给嚇住了，“儿子，你什么意思？”
    温苒哼一声，“什么意思？做了亏心事，怕鬼上门唄。你们呀，就好好体会吧，毕竟子不教父子过。”
    这话也纯粹是口嗨。
    那个小宝宝大概已经去投胎了。
    没错。
    虽然唐晞对父亲很失望，但他心愿已了，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步薇就送了她去投胎。
    “前尘已断，前路即是新生，去吧。”
    至於梁晗光，他的名声彻底毁了，这辈子都別想再走捷径，还因背负情债，时不时的就倒霉一下。他所期望的，靠著妻子走上富贵的路，彻底断了。

 第464章 饿死鬼小奴

    李诺亮一进门就直奔书房，开电脑那几秒钟嘴里已经塞了两个小笼包。
    电脑屏幕亮了。
    他左手往嘴里塞食物，右手滑动滑鼠，打开抖乐。
    右下方显示时间18:55.
    还有五分钟。
    他一边在心里默数，一边狂吃东西，恨不能嚼都不嚼，直接吞。
    肚子已经鼓起来了，他还在吃。
    七点了。
    他死寂的目光瞬间一亮，连忙进入直播间。
    “快发福袋，快发福袋，快发福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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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里不停祈祷，目光盯著不停上涨的粉丝数，直到涨到一亿，步薇的声音终於响起。
    “我要发福袋了。”
    李诺亮精神一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抢到了！
    李诺亮心臟狂跳。
    第一个连麦我！
    第一个连麦我！
    第一个连麦我！
    系统播报声响起。
    【半步神仙邀请生死看淡连线。】
    李诺亮赶紧点了同意，迅速打赏了一个烟，迫不及待说道：“大师救命。”
    说话间他又拿起一个麵包疯狂往嘴里塞。
    那胡吃海塞的模样看得粉丝目瞪口呆。
    怎么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李诺亮却没空解释，无论他吃多少都觉得饿，只要不吃胃就不舒服，回来这一路他已经收穫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免疫了。
    步薇已经看出问题，她喝一声，“出来。”
    李诺亮整个人一阵战慄，而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来，他顿时觉得一阵轻鬆，隨即发胀的肚子又让他忍不住弯腰，下意识伸出手指去挖。
    粉丝则看见了他身边飘著的一道虚影。
    是个小女孩儿，看起来十岁左右。
    步薇先隔空给了李诺亮一道符，“烧成灰和水喝下去，去厕所吐。”
    李诺亮不抽菸，家里没打火机，他就去厨房开燃气灶，然后拿出一个碗，倒了小半瓶矿泉水，喝下去后立马感到噁心。
    他捂著嘴跑到厕所。
    呕——
    哗啦啦的声音，大得直接传进了书房，粉丝都听到了。
    这哥们是吃了多少啊？
    大概吐了十来分钟，他才有些虚脱的重新来到书房坐下，喘了好一会儿，他道：“大师，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沾上什么邪祟了？”
    粉丝都无语了。
    旁边那么大一只鬼没看见吗？
    李诺亮確实没注意，他吐得都要虚脱了，进来直奔电脑桌，压根儿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什么东西。看见弹幕提醒，才僵硬著回头，然后对上一双乾净无辜的眼睛。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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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骇然，隨即想到自己连线了步薇，又没那么害怕了。
    “你为什么害我？”
    小女孩儿有些无措的捏著衣摆，“对不起。”
    李诺亮：“…”
    满腔怒火被这句怯懦的道歉给浇了大半，他语气柔和了些，“小姑娘，你是谁？之前是你上了我的身吗？”
    女孩儿点点头，“我叫小奴，对不起哥哥，我不是要害你，我太饿了，想吃饭…”
    她说著就低下了头，愧疚中带著些许委屈。
    李诺亮更不好怪罪了，他乾脆问步薇，“大师，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孩儿是哪里来的？”
    步薇道：“你今天吃的那家自助餐，是她爸妈开的。”
    李诺亮一愣，又看向小奴。这才发现，她很瘦弱，脸颊瘦得都能看见骨头了。
    要么是生前患了重病，要么就是营养不良。
    步薇替他解答了疑惑，“她是饿死的。”
    李诺亮更震惊了。
    开餐馆的女儿被饿死？
    这是什么小眾词汇？
    小奴这时抬起头来，慢慢飘到电脑屏幕前，仔细看著步薇。
    “漂亮姐姐，你能帮我去投胎吗？我不是坏孩子，我没想害人的，我好饿。弟弟撕了我的卷子，我没忍住说了他两句，爸爸妈妈就打我，把我关进仓库。我睡著了，醒来后就看见自己躺在地上。我死了，但是我出不去。”
    小奴有一双大眼睛，在那张瘦削的脸颊上格外突出，有些嚇人。
    变成鬼以后，更嚇人了。
    粉丝们却只有心疼和愤怒。
    【雪??：靠，这是什么奇葩父母？小妹妹好可怜，难以想像她当时有多绝望。】
    【海景宝贝：饿死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这种父母不配为人！】
    【檀nana：这算是故意谋杀了吧？一个人不吃不喝能活七天，也就是说她至少被关了七天！七天都无人问津，就是谋杀！】
    【祁星音：一看就是重男轻女。搁我要是辛苦做完的作业被熊孩子毁了，我直接上巴掌，骂他几句都是轻的。】
    【思清墨：熊孩子都是被父母惯的，一般这种情况，姐姐肯定经常被弟弟欺负。父母偏心，才纵得熊孩子越来越猖狂，一家三口都不是好东西！】
    【我的鬼王大人：薇姐说过，冤魂索命，阎王不纠。她爸妈和弟弟都是害死她的凶手，让她亲手给自己报完仇再去投胎！连亲生女儿都害，我都担心他们给顾客下毒。】
    【汝母曰长名蠢兑：小姑娘一看就是长期被pua，胆子小得很，对父母本能的委屈，不太可能回去报仇。】
    【温筱安：从小不被爱的孩子，也学不会爱自己。】
    李诺亮倒是恍然大悟，“今天有个同事过生日，中午请我们去吃自助餐，中途我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踩滑，歪了一下，撞开了旁边的仓库门。你是不是那时候出来，上了我的身？”
    小奴神情迷茫，“应、应该是。”
    李诺亮：“…”
    小奴读懂了他的表情，缩了缩脖子，“你身上的气息很乾净，我不知不觉的就想靠近。后来…后来我就又睡著了，醒来后就觉得饿，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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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
    他就说怎么一下班就觉得肚子饿，去对面的麵馆吃了好几碗面都不够，一旦停下肚子就咕咕叫。
    老板还以为他是美食主播。
    他发现不对劲后就匆匆结帐走了，肚子还是不舒服，他就去买了包子麵包零食，一路吃回来的。
    鬼是不会有饱腹感的。
    所以他秒变大胃王。

 第465章 不想上学

    弹幕除了哭就是骂。
    父母自己开自助餐，说明经济条件应该还不错，就那么吝嗇於多养一个女儿？何况这孩子一看就特別乖巧懂事，说的直白点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就这么容不下？
    【念辞与墨：这对黑心烂肠的夫妻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他们杀了人，不是简单一句重男轻女就能糊弄了事的。】
    【阿宅宅10805：直播间的警察叔叔们，惩奸除恶的机会来了！】
    【当公主好难y：小妹妹別害怕，咱勇敢一点，投胎前先给自己报仇！】
    【果粒橙茶：受不了，太心疼了，怎么能有这么狠心的父母？那个熊弟弟以后长大了八成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就该掐死在摇篮里！】
    小奴看著那些弹幕，神情有些茫然。
    报仇？
    她从来没想过。
    也不敢。
    爸爸妈妈总是对她冷著一张脸，她害怕，也渴望他们能爱她。可惜直到死，都没能得到。
    从小被打压的孩子对父母生不出太多怨念和仇恨，做不到手刃双亲。
    李诺亮早没了被鬼上身折腾的怨气，他眼里只有怜悯和疼惜，对直播间的水友们说道：“大家別强求了，她只是个孩子。比起报仇，她大概更想解脱。人间的官司，就交给警察和法律吧。”
    绝大多数粉丝表示支持。
    不是谁都有勇气和父母割裂的，毕竟骨肉血亲是天性。
    步薇隔空將小奴的魂魄招了过来，为她超度。
    “去吧，我会给你烧供品的。”
    小奴点点头，很开心的笑起来。
    “谢谢漂亮姐姐。”
    她伸手挥了挥，“哥哥姐姐们再见。”
    李诺亮眼眶有些酸涩。
    “再见。”
    小奴走了。
    粉丝们还在嗷嗷哭，大骂她父母不是东西，希望她来世能遇到爱她的家人。
    警察们则早就行动了起来。
    先定位李诺亮的id，李诺亮很配合的告诉了警察那家餐馆的地址，然后警察就去抓人了。
    还不到八点，夜生活刚刚开始，自助餐厅虽然比不上周末人流量大，但也差不多满了。
    忙碌的夫妻俩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警察『请』走了。
    重新恢復的监控画面清楚的显示小奴是怎样被父母打骂后拎著衣领扔进仓库的，期间小奴多次拍门求救，从一开始的哭求，认错，慢慢的声音虚弱下来，几乎听不见。
    期间她爸爸进去过，却不是放她出来的。
    直到第八天晚上。
    男人进去把小奴的尸体扛了出来，她露出的胳膊上有勒痕，很明显是捆绑留下的。
    这足以证明，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自家孩子没了，隨便说是病逝的，旁人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多管閒事的去报警。小奴变成鬼以后也没想过报仇，但她机缘巧合的上了李诺亮的身，让这桩被埋葬的杀人案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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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调查，这对夫妻俩经常虐待孩子。
    『奴』字在有些地方用作孩子的名字是可爱的意思，放在小奴身上，却是父母对她的羞辱和嫌弃。
    最终夫妻俩因为犯案情节严重，男的被判死刑，女的无期。
    熊孩子跟了爷爷奶奶养，自助餐厅也开不下去了。
    老话说隔辈亲，爷爷奶奶对孙子也是溺爱得紧，纵得他越发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在一次索要高配置游戏机被拒绝后，怒火上涌，心生歹念，持刀捅死了二老。
    最终被逮捕。
    溺爱是一把刀，伤人伤己。
    **
    【半步神仙邀请不想上学连线。】
    看这个暱称就知道是个学生。
    果然，连线成功后，屏幕里出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著有点胖，皱著眉抿著唇，满脸都写著四个字——
    我不高兴。
    “姐姐，人为什么非得上学？”
    小少年叫付小保，他嘆了声，还有些稚嫩的脸上露出点少年老成的沧桑来。
    “我不喜欢上学，不喜欢考试，不喜欢做作业。可我爸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考不上大学以后就没出息，找不到工作，养不活自己，会沦为乞丐去要饭。”
    他眉头皱得更深，“现在乞丐要饭也没人给啊，还不如去捡垃圾。我们小区的驛站收快递盒，每个月能卖好多钱，比好多人的工资都高。”
    步薇：“…”
    这话让她怎么接？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別说，这话挺有道理，给我们薇姐都说沉默了。】
    【十里春风：我们小区的驛站也收快递盒，每天都能积累好大几摞。別小看捡垃圾，人家有些拾荒者收入还挺高的，就是累。】
    【爱情在时光里阵亡：@十里春风 工作也累啊，不过好歹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小朋友还是太天真了，一看没吃过生活的苦。】
    【江山画：读书確实不是唯一的出路，却是人生最容易走的路，爸爸妈妈说得没错。】
    【泛黄的笔记本：现在条件好了，以前想上学都没机会呢，小朋友要懂得珍惜啊。】
    【日落的星屑：我也不喜欢上学不喜欢考试不喜欢做作业，但是，生活所迫啊。】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现在不吃学习的苦，將来就要吃生活的苦。】
    【罗镜里青鸞：就我注意到他在外面吗？该不会跟上次考差了怕被父母教训离家出走的小姑娘一样吧？】
    这位网友真相了。
    付小保还真就是离家出走了。
    因为马上要开学了！
    男孩子可能胆子都比较大，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在僻静的郊外，也不害怕遇到坏人。
    对於付小保来说，没有比学习更可怕的东西了。
    “我喜欢玩儿游戏，將来我可以做游戏设计师。不喜欢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不喜欢外语。”他还特別理直气壮，拍著胸口说：“我很爱国，只有我们华国的汉语才是最厉害的语言，別的都是小眾语言。都小眾了，干嘛还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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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超度鬼魂学了好几门外语的步薇：“…”
    难道她不爱国吗？
    这孩子不爱学习，思维逻辑却强得可怕，“我又不出国，旅游可以跟团，根本不用担心沟通问题。外国人来华国更应该入乡隨俗，学我们的汉语才是。”
    步薇再次沉默。
    付小保一个人嘰嘰呱呱半天，没听到回应，终於发现了步薇脸上一脸难尽的表情，很诚实的问道：“姐姐，我说得不对吗？”

 第466章 私塾，沈从谦

    步薇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你现在呆的是什么地方吗？”
    付小保摇头，“不知道，我一个人出来的，走著走著就来到这，挺宽阔的，没有建筑，空气很好。”
    步薇又问，“你不想上学？”
    付小保继续诚实点头，“不想。”
    步薇抚掌。
    “出来吧。”
    付小保一脸懵，然后就听见一道男声响起。
    “谁不想上学？”
    付小保嚇了一跳，回头看去，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他身后还跟著一群人，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
    重点是！
    他们穿著古装！
    付小保傻眼了，“你、你们是在这里拍戏吗？”
    “拍戏？”
    中年男子皱眉，“我们这里是私塾，不是梨园，拍什么戏？”
    付小保一脑门问號。
    “私塾？”
    步薇好心解答，“就是古代的学校，你没发现他们都梳著辫子头吗？他们是清朝人，准確的说，是清朝鬼。”
    付小保眼睛倏然瞪大，一下子跳得老远。
    “你你你你你別过来啊，我只是不想上学，没害过人也没招惹你，你別吃我。”
    他又慌忙看向步薇，“姐姐救命。”
    这副怂样给直播间的粉丝看乐了，刚才被他那番话气到的家长们终於逮著机会『嘲笑』他了。
    温室里的没见过外面的风雨，以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很容易的事。
    诚然不是所有人的天赋领域都在课本上，但至少要在这个所有人都必须接触的领域里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获取最大的成就才不算辜负自己。
    搞游戏设计难道就不需要基础文化了吗？
    人家艺术生都还要考文化课好嘛。
    不想上学你准备当文盲？哪个游戏设计师是文盲？
    付小保现在完全没心思反驳家长们的经验之谈，再胆大的熊孩子也怕鬼，尤其是一群鬼。
    他嚇得脸白腿软，连跑路都没力气了。
    “放心吧，他们不会伤害你。”
    不知道该说这小孩儿幸运还是倒霉，离家出走还能帮网友们了解一番歷史。
    “你把镜头对准他们。”
    付小保吞了吞口水，还是依言照做。
    长衫中年男人带著一群少年飘过来，好奇的打量眼前的铁盒子，“这是什么东西？上头飘著的是字？这是哪国的字？满文也不长这样啊。”
    付小保本能回答：“这是简体字，是从你们学的繁体字简化而来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接受良好。
    “现在是哪年？反清復明成功了吗？满清韃子被赶出关外了吗？八旗子弟死光了吗？”
    付小保啊了声，“现在…现在是2025年，清朝在一百多年前就亡了。”
    中年男人眉目舒展，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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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他身后的少年们也一个个面带喜色。
    “我就知道，这片土地终究是咱们汉人的，那些野蛮的韃子只会杀人。强占了我们的家国，屠杀汉人，逼迫我们剃髮易服，烧了我们的私塾，封闭我们的思想学识。这种暴力统治，怎么可能会长久？”
    火烧私塾？
    付小保想起刚才步薇说的话，“你们是被烧死的？”
    不怪他惊讶。
    这些鬼身上没有被烧灼的痕跡。
    中年男人看他一眼，神情忽然变得萧索，“清朝入关后就开始屠杀汉人，为了防止百姓反抗，清廷不许我们读书习字，强行关停私塾。连关起门来，偷偷的教自己的子女都要被砍头。”
    他回头，看向虚空。
    付小保感受到他们身上似乎很有默契的释放著某种力量。
    须臾，他睁大双眼。
    眼前出现一栋古建筑。
    是私塾。
    “我叫沈从谦，这所私塾是我开的。”沈从谦伸手虚虚抚摸，似乎想穿过时空，回到那个夕阳喋血的下午，“清廷政府下令关闭所有私塾，我不愿意。清军就冲了进来，我和孩子们都沦为了清军的刀下亡魂。最后，他们又放了火將这所私塾付之一炬，以此震慑汉人。”
    他们身上终於显露出血淋淋的伤痕来，身上的长衫也裂开了口子。
    那是他们反抗的徽章。
    学渣付小保对那段黑暗的歷史一无所知，却被他们身上悲伤的情绪感染，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弹幕则早就霸了屏。
    满清可有太多槽点了，丧权辱国，剃髮易服，封闭思想。
    华国几千年的列强史，被满清搞得差点亡国。
    提起来就一肚子火，不喷不行。
    【自然卷的气质：啊啊啊啊气死了气死了，真的不是我种族歧视。纵观歷史，少数民族统治的王朝特別多反人类的恶俗规矩，元朝那个初夜权，清朝更別提，我还记得谭愫小姐姐的三寸金莲！简直没人性！】
    【老酒街：確实，满清入关时杀的汉人不比某个岛国杀的少。】
    【夏末秋凉：有些欣慰，被电视剧洗脑的终究是少数，满清真的不是啥好东西，现在还有遗老们在那显摆自己高贵的血统呢，yue。】

 第467章 你们的信仰从未死去

    【念辞与墨：@自然卷的气质 还有五代十国，北方的汉人都差点被胡人杀光了！满清政府一整个恶臭，每一个皇帝是好东西。】
    【夏目贵志最温柔：满清误我华夏几百年！他们知道世界的发展，但害怕被汉人推翻统治，就装聋作哑。】
    【五金砂橘：特么满清防汉胜於防洋，所以割地赔款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初学这段歷史的时候，给我气坏了。】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看过一个视频解说，就是清朝那个官服官帽，他们不是都自称奴才嘛，然后那个帽子的辫子吹下来，匍匐在地的时候就像屁股后面的尾巴。从身到心的打断汉人的骨头，把汉人当牛马！】
    【青莲星云：不许汉人读书，封闭汉人的思想，也没能打断汉人的脊樑，民间反清復明的势力就没断过。】
    【喜欢笨蛋小猪：我明白薇姐的意思了，从前咱们的老祖宗想读书读不了，现在条件好了孩子们却不愿意上学。所以薇姐召唤老祖宗们出来，给这厌学的小子上上思想政治课。毕竟眾所周知，我薇姐可是大学霸！】
    步薇就是这个意思。
    付小保看著那所极具年代感的私塾，心中不由震撼。
    沈从谦回过头来，“清朝亡了，那现在的人是可以自由上学了吗？”
    付小保愣愣点头。
    “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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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帮拼死守护私塾的先知面前，他难得生出了些许羞愧和心虚。
    沈从谦和他身后的学生们神色都浮现出羡慕和欣慰，“真好啊，终於不必再受韃子的迫害，读了书，有了学识眼界，就有机会选择更好的人生。”
    付小保耳朵动了动。
    感觉后面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沈从谦之前就听见了他和步薇说的那些话，老学究对厌学小孩儿实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做鬼做久了，多少还是能收敛一些脾气的。
    “我观你生得圆润，生活应当是很不错的，至少吃饱穿暖没问题。”
    付小保依旧点头。
    他没过过苦日子，理所应当道：“时代变了嘛，我奶奶倒是经常说以前补丁衣服都捨不得丟，啃树皮吗吃野菜，光脚丫子满地跑。树皮真的能吃吗？啃的动吗？”
    沈从谦又笑了下，“饥荒的时候，观音土都吃。”
    付小保满脸的天真懵懂，“什么是观音土？”
    “观音土啊。”沈从谦目光又带上了回忆的忧伤，“就是用来製作瓷器的土，吃少一点没事，吃多了就堵塞肠胃，肚子就会鼓胀起来，像石头一样，人就活不下去了。”
    付小保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头一次听说。
    下意识想问为什么要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隨即想到奶奶从前说的大饥荒，遍地饿死的，就闭了嘴。
    他生来吃穿不愁，连家务活都没干过，现在网上视频都是按照大数据记忆推送，他不关注这些东西，自然无法想像。
    他仔细想了想，说：“现在没有人吃那些东西了，粮食都吃不完，剩饭剩菜都得倒掉。”
    沈从谦沉默片刻。
    教书先生日子没那么穷苦，他有功名在身，还不用交税。
    普通百姓就行，飢一顿饱一顿是常態，活不下去了卖儿卖女的也不少。
    吃不完的粮食，倒掉剩饭剩菜…那是大富人家才有的生活。
    “挺好的。”
    他声音微微低沉，“我们那时候，全族才能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可惜他们生错了时代。如果能像你一样，无忧无虑的坐在学堂里念书，该多好。”
    付小保脸色因心虚涨得通红。
    感觉这话多少有点讽刺。
    人家全族供养的读书人，因保护私塾死在清兵的刀下，变成鬼了都还不忘那段歷史。自己吃喝不愁，上下学还有人接送，满心却只有厌学。
    沈从谦把他的心虚闪烁看在眼里。
    搁他那个时代，十几岁的孩子都定亲了，有条件的读书，没条件的就耕地，断然养不出这样天真的性格。
    时代变了。
    步薇突然开口，“付小保，带他们去看看学校。”
    付小保一个机灵，“啥？”
    步薇淡淡道：“你避之不及的，是他们付出生命守护的信仰。今日既有缘相见，你当做这个时空引路人，帮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他们才能安心去投胎。”
    时空引路人？
    听起来好高大上。
    付小保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的。”
    他抬头看著沈从谦，“大叔，你们跟我走吧，大师姐姐很厉害的，她能送你们去投胎。”
    大师姐姐？
    步薇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挺新颖的。
    直播间又热闹起来，满屏都是『大师姐姐』四个字，不知道是小孩子的跟风，还是成年人的打趣。
    八月中旬，距离开学也就半个月，但许多重点中学的学生早就提前入学开始学下学期的內容，现在正是晚自习的时间。
    付小保先退出直播间打了车，再重新连线。
    他是个话癆，还跟弹幕隔空聊起来了。
    司机都不由得在前头竖著耳朵听，觉得现在的小孩儿怪有意思的。
    付小保带著沈从谦等人，哦不，是鬼们来到他比较熟悉的一中，他表姐今年高二，一个星期前就回学校了。
    沈从谦早就被城市化的建筑所惊，如今看见规模如此庞大的学校，倒是不再惊异，而是眼眶微热。
    他身边的一个学生喃喃道：“这就是现在的私塾…学校吗？还该学生安排住宿？”
    “当然啦。”
    付小保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立刻来了精神，“不过住宿的人少，大多数都走读。学校还有食堂，小卖部，医务室…”
    有些词汇沈从谦他们听不懂，就会打断询问。
    付小保有种给老先知们做老师的满足感，回答起来耐心十足。然后他就看见，这些先知们眼眶红红，泛著泪光。
    沈从谦轻轻伸出手，就像之前他对著那所自己用命维护，却仍旧被付之一炬的私塾那样，想要去摸一摸。
    “真好。”
    没有清廷政府下令强封，没有官兵持刀相逼。
    学生们不用胆战心惊，用生命和鲜血去捍卫自己的信仰。
    这时步薇又开口了，“四百年时光已淹没歷史长河，你们的信仰从未死去，而今盛世繁荣，亦有尔等孤魂见证。”
    她语气轻缓，“不知诸君心可安否？”

 第468章 悬樑刺股

    君可安否？
    粉丝就跟复製机一样，又將这四个字打在屏幕上，很快霸了屏。
    付小保心中亦有震动。
    沈从谦笑出了泪光，他看向付小保举著的手机，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多谢。”
    他说：“今见此盛景，吾等心愿已了，再无遗憾。”
    他身后的学生们，一致向步薇鞠躬表示道谢。
    付小保在旁边看著，莫名內心升起一股敬意，他脱口道：“等你们转世投胎，也可以上学。现在九年义务教育，没你们那时候上学困难了。”
    沈从谦嗯了声。
    付小保看著他们嚮往羡慕的眼神，又开始心虚了，等他再抬头的时候，鬼鬼们已经消失了。
    “咦，人呢？”
    弹幕纷纷解答。
    都去投胎啦。
    “早走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付小保一个激灵，“妈？”
    付母瞪他一眼，一把抢过手机，立马换上笑脸，“大师，谢谢您。这臭小子吃完晚饭就自个儿跑出来了，打电话也不接，嚇得我们连忙报了警。还好她姑看了您的直播，给我们打了电话，这才找过来。”
    她说著鬆了口气，又忍不住给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
    “知不知道大晚上的一个人跑那么远有多危险？你当人贩子眼瞎啊，万一把你拐到偏远山区里卖了怎么办？年纪不大胆子肥得很，你奶奶心臟病都差点给嚇出来。”
    付小保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刚要反驳他抽到了福袋，人贩子来了刚好可以一网打尽。但听妈妈说起奶奶，他又立马闭嘴了。
    奶奶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从前还听说流过產，那时候医疗环境有限，奶奶留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太好。
    要是真被他给嚇出个好歹来，他自己都能愧疚死。
    爸妈工作忙，小时候都是奶奶带他的。
    他爸原本板著一张脸，见他怂了，也没再继续教育，想到刚才直播间见到的那一幕，道：“出来一趟，有什么领悟没？”
    付小保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再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学校，脑中是沈从谦他们眼中苦尽甘来的泪光和对知识的嚮往崇敬。
    他沉默片刻，“爸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念书的。但我基础差，天赋也不如表姐那么高，可能考不上重点高中，你们別对我期望太高，免得將来失望。”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已经算是进步了。
    付母颇感欣慰，“你只要尽力而为，別整天上课睡觉放学打游戏虚度光阴，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尽你最大的努力考上你能考上的最好高中，我和你爸就满足了。”
    付父点头，“我们也不逼你非要考985211，至少你得有个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才行。你连洗个碗都不会，受得了风吹日晒去翻垃圾桶的苦？你要真喜欢游戏设计，以后大学可以报相关专业，我和你妈都不反对。”
    付小保眼睛一亮。
    “真的？”
    付母也笑起来，“前提是你能考上大学。”
    付小保瞬间动力十足，保证道：“从下学期开始，我一定悬樑刺股，发奋读书。”
    他抬头挺胸眼神坚定的模样像是要入党。
    父母都乐了。
    粉丝们纷纷打趣。
    付小保不爱学习，但真爱游戏。为了自己的梦想，他真的开始努力学习。悬樑刺股当然不可能，但不再像从前那般懈怠了。
    他专攻数理化，暑假还让父母请了家教恶补外语。
    高考超常发挥，考了五百八十多。
    他爸妈看著那个分数，都有些不敢置信。
    大学付小保选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毕业后和几个同学一起搞游戏开发，成了行业大佬。
    **
    【半步神仙邀请我们回不去连线。】
    连线成功，屏幕里出现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眉心微拢，看起来似乎在为什么事惆悵苦恼。
    “大师，您好。”
    陈悦悦先礼貌的打了招呼，才说出自己所求，“我想算算，我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这段时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她被人夺了舍。”
    粉丝们先来了兴趣，纷纷问是什么情况。
    他们都还记得，之前报恩的猫妖夺舍主人为她治疗抑鬱症的事，最后修为耗尽而亡。当时步薇就说，它会投胎成为唐清婉的女儿。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有半岁多了。
    陈悦悦也没吊粉丝的胃口，继续说道：“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后来我爸做生意被人骗了，一蹶不振，开始酗酒，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还债养家。直到我上初中，老家拆迁，日子才好过一点。我爸的脾气却越来越不好，我当时住校，一个月才回家一次。有一次，老师生病住院，上午上完课我们就提前放学了。在门口就听见我妈的哭声，我爸在打她。”
    陈悦悦说到这，神情有些阴霾，眼里仍旧有对父亲的恨意。
    “从前我听到过他们吵架，有时候我妈让我爸做点事，他就阴阳怪气，说现在我妈翻身做主人了，开始指使起他来。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顶了两句，挨了一耳光。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暴躁的样子，嚇坏了。我劝过我妈离婚，反正这家有他没他都一样，离开我爸，我妈还轻鬆些。我妈没同意，还严厉警告我以后不许再提这两个字。
    我当时很不解，直到那次我看见她被我爸打得鼻青脸肿，我终於明白了，她是为了我。我爸没工作，全靠她养。如果我妈敢提离婚，他一定会打死我和我妈。穷凶极恶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个確实是。
    好多被家暴的女性不是不想离婚，是离不掉。
    男人会用孩子，以及她的父母要挟她。
    参考法院门口被刚离婚的前夫砍下头颅的那个新闻，有多少女人不害怕呢？
    她们不是不想脱离苦海，是不敢赌。
    “好在老天有眼。”
    陈悦悦吐出一口气，神色露出几分快意，“高一那年，我爸打牌的时候跟人起了爭执，他被人推了一把，当时没在意，路上突然晕眩。过了许久才被人送进医院，但是已经晚了。他常年喝酒，身上一堆毛病。这一撞直接撞出脑溢血，再加上还有尿病心肌梗塞，死在了手术台上。”
    “可能我现在说这话有些人觉得冷血，但有些人死不足惜，我爸就是这种人。”

 第469章 健康符

    直播间的粉丝们大多数认可这话。
    那种事业失败，回家就只知道喝酒打老婆孩子的男人，活著確实是祸害。
    陈悦悦继续说：“推他的那个人，赔了我们家一笔钱。我和我妈的生活，终於清净了。我妈再不必活在惊惧中，不必起早贪黑的四处奔波。我上大学后也自己兼职挣钱，基本上没什么负担。我也跟我妈说过，我支持她再婚。她没什么兴趣，说一个人过挺好。”
    中年死了个累赘老公，孩子也长大了，这日子確实爽歪歪。
    “研究生毕业后，我就和男朋友结了婚。二十七岁那年，我生了孩子。今年孩子三岁，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我却发现我老公出轨，提出了离婚。”
    她皱著眉头，“我妈对此很反对，说孩子还小，会留下心理阴影。而且我工作忙，也没时间带孩子，请保姆压力大。可能这是她们那辈人的思想局限吧，总认为婚姻都是这样的，忍忍就过去了，但我忍不了，我接受不了自己成为婚姻里的怨妇，也不愿意我的女儿在冷暴力的环境中长大。我在成为一个妻子和母亲之前，先是我自己。”
    年轻人基本上都认可她的观点。
    很多人都说离婚会给孩子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但实际上冷暴力环境给孩子留下的阴影丝毫不亚於离婚。
    男人出轨，旁观者却只会劝女人大度原谅。
    为什么不去劝那个男人不犯错呢？
    陈悦悦从不內耗，也绝不接受pua，她果断的离了婚。
    “我离婚后搬去和我妈住，因为我確实没时间带孩子，而我妈今年刚好退休。但我妈说，她没义务给我带孩子，我是个成年人，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该考虑自己是否能承担后果，不要想著別人给我擦屁股。”
    她脸上满是不解与迷茫，“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漠？当然我知道她没有义务替我照顾孩子，可我妈从前不是这样的，即便她不赞成我离婚，也不会在我困难的时候无动於衷，自己一个人出去旅游。我女儿马上就上幼儿园了，她只需要每天接送上下学就够了，別的我不麻烦她的。可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非常陌生。”
    弹幕说什么都有。
    有指责她母亲太心狠的，也有说她不该离婚的，甚至还有劝她跟前夫復婚的。
    陈悦悦都没有理会。
    步薇轻轻一嘆，“她在成为你母亲之前，首先也是她自己。”
    陈悦悦一震，回想起曾经自己说过的话，似有所悟。
    步薇又说：“你母亲得了胃癌。”
    陈悦悦目光睁大，声音拔高，“什么？”
    步薇道：“她不是不支持你离婚，是怕自己將来走了你无人可依，希望你能有个完整的家庭。她前半生为你操劳为你忍耐，只是希望自己生命里最后的时光为自己活一次。”
    陈悦悦立刻红了眼眶，喃喃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我还和她吵架…”
    泪水充盈眼眶，瞬间滑落脸庞。
    “我要给她打电话…”
    她慌忙拿起手机，颤颤巍巍的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
    “妈，你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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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悦悦迫不及待开口。
    陈母语气淡淡的，“在四川，明天准备去爬峨眉山，怎么了？”
    陈悦悦嘴唇蠕动，颤抖著说道：“妈，对不起。”
    陈母沉默片刻，试探著问，“出什么事了？”
    陈悦悦哽咽道：“我都知道了，妈，你为什么要瞒著我？”
    陈母似乎有些诧异，没吭声。
    陈悦悦刚要开口，就听步薇道：“你母亲是早期，还能治。她只是看你离了婚，怕你以后负担重，想省点钱留给你。”
    陈悦悦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粉丝们闻言也回过味来。
    【南风似夏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妈妈能为了保护女儿不受伤害忍著家暴男不离婚，可见是非常爱女儿的，又怎么忍心真的不管你？】
    【马踏樱：我懂了，妈妈决定放弃治疗，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怕女儿对自己依赖过重以后无法承受，所以故意对她冷漠，省得以后自己走后她伤心，顺便激发她的潜力，让她提前適应单亲妈妈的生活。】
    【青衫不改旧人还：慈母之心令人感怀敬佩，但是不支持这种牺牲自我的做法。我想对於女儿来说，没什么比妈妈的性命更重要。】
    【凉曦：如果我妈妈生病，我卖房也要给她治好。】
    【画舫烟中浅：妈妈是不想给女儿增加压力吧，虽然残忍，但胃癌哪怕是做了手术，也活不了几年，还要化疗吃药什么的。所以才想著能帮女儿一点就多帮一点。不过我还是觉得，生命大於一切。妈妈赶紧回来治疗吧，女儿和外孙女多多陪伴，心態好了对病情有帮助。】
    陈悦悦当然要给母亲治病，从前那么苦都过来了，还怕那点钱吗？
    “妈，你回来吧，我们去医院。”
    她流著泪，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想你好好活著，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你。妈，求你，別让我悔恨一生…”
    手机传来陈母略带哽咽的声音，“只要你健康平安，就是对妈最大的孝顺了。妈不中用，帮不了你多少，好歹还有两套房子，將来你和糯糯的生活也不至於太难过。”
    陈悦悦哭著摇头，“你如果不在了，我怎么能好？妈妈，你回来吧，我想你了。”
    陈母没说话，听筒內却传来泣音。
    母女之情实在令人感动，弹幕一大片呜呜呜。
    既是有缘，就不能不帮一把了。
    步薇提笔画符，硃砂落下金光隱现。
    “这是健康符，让你母亲戴上，能帮她术后恢復，寿终正寢。”

 第470章 谭玲

    陈悦悦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陈母也没料到女儿有如此『奇遇』，既然能好好的活著，为什么要等死？她活著还有退休金拿，医保也能报销一部分。
    本来她更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病以后需要人照顾，平白给女儿增加负担。
    现在好了，大师说了，她能恢復如初。
    陈母有了盼头，心情也好了，积极配合治疗。
    手术非常成功。
    有健康符的加持，她手术后恢復得非常快，精神特別好。
    期间陈悦悦前夫那边想抢回女儿的抚养权，还被她给骂了回去。她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可不是好惹的。
    陈悦悦见母亲身体无碍，还能出去跳广场舞，也就放心了，专心投入工作。不到半年，就升了职，工资自然也涨了。
    日子肉眼可见的越过越好。
    **
    开学后，天气转冷，谭玲下班后路过商场门口，看见外面搭著棚子在卖打折衣物，大喇叭能把声音扩散至一里外。
    她犹豫片刻，去买了件便宜的针织衫。
    提著袋子回到家，就看见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谭明永。
    她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厌弃的別开目光，匆匆往房间走。她没有正式的房间，只有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储物间，总共只有几平米，光线暗，大白天都得开灯。
    还没走几步，就被沉著脸的谭父叫住。
    “你眼瞎吗？见了人也不打声招呼。”
    谭玲心中厌烦，面无表情的叫了声『爸』，就推门进去了。
    砰。
    门又再次关上。
    谭父在客厅气得脸色铁青，“逆女…”
    谭母端著菜从厨房出来，劝和道：“好了，她才回来，心里不舒坦，让她缓缓，別刺激她。”
    谭父瞪著眼，“都快半年了，还要怎么缓？我看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仅顶撞父母，连孩子开学都不去，这让孩子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来？有她这么当妈的吗？”
    谭明永听得十分烦躁，嘴上却还甜甜的哄著，“爷爷您別生气，妈只是工作累了，她之前还答应发工资后给我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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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父脸色瞬间和缓，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还是我们明永懂事。”
    谭母也露出笑容来。
    谭玲坐在只有一米的床上，把父亲的辱骂和爷孙三人的和乐都听得一清二楚，內心一阵冰凉。
    她脸上麻木而荒诞。
    养不熟？
    他们养了她几年，心里没点数吗？
    至於谭永明，她没在他出生时就掐死她就已经算是仁慈，还妄想她和他上演母慈子孝，简直天方夜谭。
    还玩具，她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怎么可能还会把钱在那个贱种身上？
    她知道这个家並不欢迎她，然而悲哀的是，她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回到这里，忍气吞声，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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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是谭母。
    “玲玲，出来吃饭了。”
    比起谭父的疾言厉色，她態度要和缓许多，看似对她十分的怜惜和愧疚，但也仅限於口头上的。偶尔还会打著为她好的名义，说几句伤口撒盐的话。
    她住在这个家里，却早就被无形中排挤在外。
    谭玲深吸一口气，开门出去了。
    谭母见她脸色不好，想劝两句，但想起她这些年的遭遇，又於心不忍，便闭了嘴。
    谭玲早就对父母失望，只想著早点攒够钱出去租房一个人住。
    饭桌上她照旧一声不吭。
    谭父脸色黑得跟炭一样，想骂，又被谭母的目光劝住。
    谭永明却肆无忌惮，“妈，你快要发工资了 吧，我看上一款玩具赛车，只要两千块，你给我买唄。”
    谭玲沉了脸。
    她捏著筷子，极力克制住砸谭永明脑门的衝动。
    一直忍著气的谭父看她那副样子终於爆发了，“你是哑巴吗？没听见永明跟你说话？你就这一个儿子，挣了钱不给他还想给谁？难道你还想再婚，去给別人的儿子当后妈？”
    听得后妈二字，谭永明脸色微变。
    拼命给老伴使眼色的谭母闻言却心中一动。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女儿还不到三十，从前因生活的穷困带来的苍老被这半年的滋补养回来一些，再多吃些补品，化个妆，走出去依旧是个美人胚子。
    降低些標准，没准儿二婚还能相个不错的。
    谭玲把筷子一摔，冷冷道：“我没儿子，这个孽种你们爱养就自己养，別想塞给我。”
    谭父勃然大怒，抬起手就要打人。
    谭母慌忙起身拦住，“好了，正吃著饭，你別嚇著孩子。”
    谭父下意识看向孙子谭永明。
    谭永明才没被嚇著，他甚至非常期待的等著谭玲被教训，但在老爷子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立即露出受惊害怕的表情来。蠕动著唇，不敢说话。
    谭父十分心疼。
    谭永明他亲爹是个家暴男，谭玲被警察带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还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谭永明身上虽只有皮外伤，但摊上那么个父亲，从前肯定也是没少挨打的。
    谭父收回了手，“永明不怕，爷爷只是跟你妈妈开玩笑。”
    他又给谭永明夹了个鱼头，“来，多吃点，看你瘦的，多吃点好的才能长身体。”
    谭玲看著谭永明那一脸的肥膘以及粗壮的胳膊，冷笑一声。
    那畜生才捨不得打这个跟他一条心的儿子，那点皮肉伤都是他自己磕出来的，倒是博取了她这爱心泛滥的爹妈的同情心。
    果然隔辈亲。
    亲生女儿又算什么呢？
    不过是能够给谭家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谭玲不想继续在这里看他们一家和乐，但她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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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忍忍。
    租房需要交押金，一次性至少付三个月的房租，搬出去后还要添置些生活用品。
    扣除这些后，她还要留点余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月发了工资，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压下心底的厌烦和不耐，闷不吭声的继续吃饭。
    谭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打碎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下个星期天珍珍三十岁生日，玲玲，你也去吧，她毕竟是你姐姐，骨肉手足啊——”
    谭玲直接把碗砸了。
    瓷器摔碎的声音成功制止了谭母未说完的话，谭父还来不及发怒，就见谭玲发疯般，把桌布一扯，双手胡乱挥舞，將满桌子的菜全都砸了个稀碎。
    谭父未出口的怒骂在对上谭玲猩红的双眼时堵在喉咙口，心头莫名有些畏惧。
    谭玲咬牙切齿道：“你们要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就別再我面前提那个贱人的名字，否则我就算是死也要拉她一起陪葬！”

 第471章 被亲姐姐背刺

    谭珍只比谭玲大了不到两岁，小时候两人感情很好，是左邻右舍羡慕的姐妹。
    可任谁也没料到，谭珍会把自己的亲妹妹卖给人贩子。
    当时谭玲二十一，马上大学毕业，甚至连工作都找好了。却被最没有防备的亲姐姐算计，一觉醒来就到了大山。
    被强姦，家暴，怀孕…最后被迫生下一个孽种。
    谭永明原本不姓谭，但他亲爹被抓了，这辈子都出不来。谭玲这个生母，却无法摆脱这个亲生儿子。更让她绝望的，是父母的態度。
    他们对这个平白多出的大孙子展现出了无比热切的喜爱，甚至激发了钱藏在骨子里对传宗接代的执念。
    將这个人贩子的儿子，改姓谭。
    而罪魁祸首谭珍，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因为父母不许她计较，她也没有证据。
    一个被拐卖过、满身污点的女儿，怎么比得过一个乾乾净净，清清白白的女儿呢？
    再加上七年时光的潜移默化，足够他们在权衡利弊后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谭玲不想认命，可她无可奈何。
    没人能帮她。
    她只能把对谭珍的恨意压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只要不见她就行。
    自己已经逃离那个魔窟。
    她还年轻，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可他们偏偏要踩在她伤口上作威作福，不但要她忘记仇恨，还想让她和仇人握手言和。
    真是天大的笑话。
    谭父和谭母被她这番话给震慑住了，想到她刚回来时的状態，也不敢再惹她。
    谭母也暂时打消了给她介绍对象的念头。
    谭玲每个月十號发工资，她早就看好了房子。一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没电梯，但离她上班的地方近，而且租金便宜，每个月六百。
    业主要求最低租一年，第一次交半年租金，后面可以三个月一交，另外租金两千。
    谭玲很痛快的签了合同，回家就收拾东西准备搬过去。
    谭珍却回来了。
    她十四號生日，非要提前一天回来亲自给父母『下帖』，然后就撞见了提著行李箱从储物间里出来的谭玲，讶异道：“玲玲，你这是准备去哪儿？旅游吗？”
    谭父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让你给永明买个玩具都不愿意，却有钱出去旅游，果然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
    谭玲握著行李杆的手猝然收紧，不是因为父亲的刻薄，是因为谭珍眼中的得意和挑衅。
    她是该得意的。
    亲手把亲妹妹的一生毁了，拆散了她的姻缘，还得到了父母的包容与谅解。
    自己这个最大的受害者跌落尘埃，连喊冤都无处喊。
    谭珍如何能不得意？
    她不光得意，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踩著自己炫耀。
    谭玲目光瞥见茶几上的水果刀，脑中回想起这七年来如地狱般的生活，怒火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突然衝过去，抓起水果刀就往谭珍身上捅。
    尖叫四起。
    別看谭父天天对谭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就是窝里横，仗著谭玲无处可去，肆意拿捏她而已。
    一见她发疯，就只剩下惊骇了，站在原地差点尿裤子。
    谭永明原本在看热闹，见此也立即躲到爷爷身后，生怕谭玲发疯连自己一起捅。
    最后还是谭母被误伤，才勉强拉住了谭玲。
    谭玲看著倒在地上的谭珍，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姐妹手足，一家子骨肉，不分你我。爸妈应该也能原谅我吧？嗯？”
    谭母想起当初阻止她报警时自己说过的话，闭了闭眼，冲还傻站著的谭父吼道：“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拨打120。”
    谭父回神，连忙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打电话。
    谭玲瞥了眼满目惊恐的谭永明，脑中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谭母就捂住被她砍伤的手臂挡在她面前，“不行，你姐姐曾经亏欠你，你心里有怨就算了，但永明是你的亲骨肉。他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你不能把对他父亲的仇恨转嫁到他身上，这对他不公平。”
    谭玲目光如冰，“你们要求我吞下委屈的时候，想过对我公平吗？”
    谭母一滯，然后她跪了下来，祈求道：“玲玲，就当妈求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谭玲心中犹如冰火两重天。
    一半冷一半热。
    人类真是矛盾的物种，善恶两种极端的情绪竟也能並存。
    谭玲恨姐姐谭珍的算计，恨父母的包庇。可作为一个女儿，她又本能的依赖且放不下亲情。父母从前不曾偏心，他们也是支撑著谭玲熬过这七年地狱生活的精神支柱。
    所以在她以为重见光明后，面对母亲含泪劝她宽恕谭珍时才会无比愤怒和绝望。
    如果连她最为信任依赖的父母都拋弃了她，还有谁会替她討公道呢？
    谭玲在母亲祈求的泪水中被迫点头，心里那一点光彻底湮灭。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他们死心，可再次见母亲跪在自己面前，谭玲的心依旧是痛的。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极了。
    她扔掉了水果刀，提著行李箱走了。
    120来的很快。
    谭珍被谭玲捅了好几刀，但不致命，从手术室推出来后已经是晚上。
    谭母的手臂缝了7针。
    没有人报警。
    谭父虽然觉得小女儿废了，却也不希望家里出个犯人，这也是他和老伴要求谭玲宽恕谭珍的原因。
    谭永明倒是想报警，但他心里清楚，两个老东西对自己的怜爱除了对传宗接代的执念，还有对他曾经『被虐待』的疼惜。
    如果他连亲生母亲都举报，他们对他的爱肯定会大打折扣。
    他那个大姨可不是好东西，將来没准儿还要跟他爭遗產。
    留著亲妈还能抗衡谭珍。
    谭玲肯定见不得谭珍好过的！
    谭珍醒来后，倒是嚷嚷著要报警，却被吊著手臂来看她的谭母一耳光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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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
    谭珍的丈夫孩子都在，全都被谭母这番举动给惊呆了。
    谭母面无表情，“比起你对玲玲做的那些，她现在还能留一条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你本就亏欠她，不想著迴避补偿，非要在她面前蹦躂挑拨。谭珍，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谭玲刚回来的时候，控诉是被亲姐姐所害，谭母也打过谭珍。可还是在她的眼泪和『大局』下心软了。
    而现在，她平静的语气下却满是失望和后悔。
    谭玲心中咯噔一声，有些慌。
    “妈，你说什么呢，我亏欠她什么了？我好心来请她参加我的生日宴，她却用刀捅伤我，你不为我做主就算了，还要来骂我，我…”
    她恨。
    谭玲都毁了，母亲居然没把她赶出家门，心里还记掛著这个女儿。
    这让谭珍如何能忍？
    谭母闭了闭眼，“是啊，你把你妹妹卖给人贩子是好心，到处说她跟人跑了是好心，天天打著关心的名义挑拨离间，恨不能让我和你爸把她赶出去也是好心…你这么好心，怎么不自己去给人贩子生孩子？”
    谭珍的老公一家子都震惊了。
    谭玲被拐卖一事，他们当然知道，却不知道，这一切的主谋，竟是谭珍！

 第472章 仇人未死，如何能忘？

    谭珍在自己三十岁的头一晚，终於体会到了身败名裂的滋味。
    谭玲搬到了出租屋，却没空收拾东西。
    她想著白天发生的事，目光空洞的盯著天板。
    就这样睡了一天。
    又在出租屋里等了一天，没见警察来抓她，就知道她妈肯定是说服了谭玲吃下这个哑巴亏。
    星期一她照常上班，然后就听同事提起『大师今晚要开直播，希望今天早点下班』这样的话。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步薇的名字。
    一个很厉害的算命主播，国家级保护人物，据说呼风唤雨降妖抓鬼无所不能。
    谭玲刚回来的时候状態很差，这份工作还是母亲托人帮她找的。她不敢跟旁人接触，总觉得谁都要害她。
    她把听来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去网上查了一番。
    才知道原来这位號称半步神仙的步大师，曾多次捣毁过人贩子村，救了不少人。
    就连自己能被救出来，也和她有关。
    谭玲想过寻求步薇帮助，可卦金太贵了，她没钱。
    在家里，母亲软刀子似的眼泪，父亲的疾言厉色，谭永明那个孽种的装无辜扮可怜，这一切都让她身心俱疲，也將这事儿拋在了脑后。
    现在——
    她查看了下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还剩四千五百多。
    扣除卦金3888，就只剩六百多了。
    该买的东西都买了，节省一点，这些钱足够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念及此，她立即关注了步薇的抖乐帐號。
    七点，步薇准时开播。
    谭玲抱著手机，因期待而心臟狂跳。
    可能是她的心愿太过强烈，竟真的在上亿粉丝的爭夺下脱颖而出，抢到了福袋。
    【半步神仙邀请往事不堪回首连线】
    谭玲微愕。
    没想到自己竟是第一个连线的。
    她连忙打赏了一个烟，点了同意。
    “你好。”
    步薇率先打了招呼，缓解了谭玲心中的紧张。
    谭玲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侷促显而易见，眼里不符合年纪的沧桑和悲凉让人揣测，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大师。”
    谭玲沉默半晌后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问，恶人真的能得到恶报吗？”
    她眼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步薇已然窥见了她的过去，道：“你希望怎么报復？死亡，还是生不如死？”
    她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责怪，而是带著包容和安抚，仿佛只要自己提出要求，她就都能满足。
    谭玲瞳孔微微睁大，泪水氤氳眼眶。
    “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
    步薇点头，“在我这里，受害者有权利审判加害者，无论人鬼妖魔。”
    谭玲受够了欺压和谩骂，以及亲人裹挟著刀子的不作为。早已心冷似铁，却在步薇这句话中一溃千里，忍不住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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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我的亲姐姐啊，我从来都没想过，她会害我…”
    所有委屈倾泄而出，混著泪水，断断续续从她口中吐出来，“七年，我被那个畜生殴打凌辱七年，还被迫生下一个孽种。警察来了，我以为我得到了救赎，可他们都要我原谅，要我放下，因为那个人是我姐姐，我的亲姐姐！”
    她哭得肩膀颤抖，咬著牙，眼里是压抑不住的仇恨，“我的母亲跪下来求我放过她，父亲说家里丟不起这个人，他们还逼我养育那个人贩子的儿子。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们却要我吞下所有委屈，继续和那个孽种母慈子孝。还有我的亲姐姐，她毁了我一辈子还不够，还要来我的伤口上撒盐，她想要我死，她想逼死我，凭什么！？”
    她突然挽起衣袖，上面全是陈旧的伤疤，触目惊心。
    “我已经回来半年多了，可再好的药，都无法淡去这些疤痕，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像附骨之疽那样缠著我…”
    她拉下衣领，露出左肩上曾被铁钳留下的一大块疤，看著弹幕上那些来自陌生人的心疼、对施暴者的痛恨辱骂，说：“身上的伤痕都无法治癒，何况是心里的伤？我才二十八岁，却已经年迈至此。施暴者逍遥法外，亲人助紂为虐，他们的所作所为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我遭遇的一切都无足轻重，是我活该，个个都要我认命，往前看。”
    谭玲哈的一声，泪水满脸。
    “仇人未死，我如何能向前看？孽种日日在我跟前耀武扬威，我如何能忘记？”
    “我只要求一个公道，过分吗？”
    ======
    这个故事是我在网上刷到的，亲姐姐把妹妹卖了，回来后父母要求妹妹原谅，细节是我虚构的。个人认为，这个故事里的姐姐比人贩子还可恶！父母也是帮凶，都不该有好下场，法律和道德做不到的，就交给玄学吧！

 第473章 万人嫌，离婚

    【思清墨：这是什么姐姐，恶魔转世吧？居然这么坑害自己的亲妹妹，搁我我得乱刀砍死她！】
    【青莲星云：本来我想说把这个姐姐也扔进人贩子窝，但这样一来不就等於鼓励人贩子犯罪吗？买卖同罪，人贩子该千刀万剐，不能让他们占丁点便宜！】
    【念辞与墨：奇葩爹妈也是帮凶，我这暴脾气，直接一刀切了算了。】
    【祁星音：根据我的经验，亲姐妹这么狠的，十有八九是出於嫉妒。那些疤痕，我看著都觉得疼，麻蛋人贩子全都给我碎尸万段！】
    【像向日葵一样：看父母的態度，就算偏心也是偏姐姐，那就是其他事，比如学习成绩，长相身材，男朋友什么的。毕竟小姐姐那时候才二十出头，从眉眼骨相看就很漂亮。】
    【仗剑天涯：姐姐是罪魁祸首，父母助紂为虐，但孩子是无辜的，就算不喜欢也別一口一个的孽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的鬼王大人：@仗剑天涯 一看这发言就知道是家有皇位要继承的太子爷，果然男人永远不会共情女人。他无辜个屁，人贩子的后代出来就是原罪。这一点，还得是吴承恩有远见。】
    儘管有口业威胁，但生活中『圣人』颇多，他们爱心泛滥，最擅长慷他人之慨。
    反正只要不骂人，就不会有什么反噬。
    针没扎自己身上，都只会站著说话不腰疼。
    谭玲看见那些评论，表情又有些扭曲起来。
    步薇及时道：“你妈已经在医院揭穿你姐姐的恶行，她很快就会被所有人拋弃。”
    谭玲面无表情，並未因此觉得快意，“比起我受的那些罪，远远不够。”
    步薇认可的点点头，提出一个建议，“让那个孩子做她的儿子，如何？”
    谭玲一愣，粉丝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叫好。
    不能把罪魁祸首丟进人贩子窝，让她养育人贩子的儿子也是一种折磨，劣质基因对劣质基因，这不正好以毒攻毒吗？
    毕竟那可是她的亲亲大外甥呢，都是被拋弃的人，刚好互相取暖。
    很多人已经看出来，谭玲的精神状態有问题，想也是，在人贩子窝里待了整整七年，未曾被洗脑，精神上只会更痛苦。
    心理肯定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她这样的情况，显然不適合养孩子。
    作为姐姐，自然应该帮妹妹分担，也算是赎罪了。
    谭玲也回过神来，別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谭珍惯会做戏，绵里藏针，挑拨离间。
    谭永明也是个绿茶精，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这要是撞一起…
    “好。”
    她心里隱隱开始期待。
    当初让她养育谭永明，谭珍可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但谭玲了解自己这个好大儿的性格，口蜜腹剑，心里八百个心眼子。为了爸妈的遗產，他不会让谭珍好过。
    谭珍亦然！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
    谭珍平时装的好，都以为她是善良小白，没想到內里如此恶毒。天天跟这么个女人同床共枕，第一个害怕的就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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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是必然的。
    连孩子都不许她带走，怕被她教坏。
    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丈夫，和蔼慈善的公婆一朝变脸，谭珍才终於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做千夫所指，眾矢之的。
    谭母虽然对她失望，但当时是被谭玲那疯魔的样子给嚇著了，才忽然发现大女儿依旧心怀恶念，甚至还连累了自己。
    所以想要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没想到玩脱了。
    夫妻俩这些年心早就偏了，见她刚出院就要陷入离婚风波，自然不可能不管她的。
    然而对方態度很强硬。
    “连自己亲妹妹都害的人，我们可不敢要，万一哪天一句话不对她心情，保不准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也给卖了。我年纪大了，还想享点福。这么出息的女儿，你们还是自己领回去继续宝贝吧，我们消受不起。”
    谭珍的丈夫更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怪不得你经常念叨著你妹从前多优秀多漂亮，我还以为你是心疼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原来是出於嫉妒。亲眼见到从前美丽优秀的妹妹苍老憔悴，寄人篱下，你挺得意的吧，所以才经常掛在嘴边。我们家不是疯人院，不收疯子。”
    谭珍被这番话激得面目扭曲，“她活该，谁让她处处压我一头，连我喜欢的人都要抢。她就是个放荡的贱货，活该被千人骑万人枕。”
    话落，场面顿时一阵寂静。
    谭珍的丈夫脸黑如锅，要离婚了才发现自己头顶绿油油。
    谭母难以置信。
    “珍珍，你在说什么？”
    谭珍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顿时面露慌张，她立即蹲下来，去拉丈夫的手，“老公，我刚才都是胡说的，你相信我，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承认自己从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可那都已经过去了，我真的已经改了。咱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们还有豆豆呢，对，豆豆。”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豆豆，你不想爸爸妈妈离婚对不对？说话啊！”
    豆豆还不到五岁，第一次见到这样疯狂的母亲，当时就嚇哭了。
    “哇呜呜呜呜，妈妈好凶呜呜呜呜…”
    奶奶连忙把她搂进怀里，她倒是不怀疑谭珍出轨，女肖父，豆豆一看就是她孙女。
    谭珍黔驴技穷，居然还想利用女儿来保住婚姻。
    她实在气狠了，但又怕刺激到豆豆，只能忍著。
    眼见女儿受了大委屈，男人可忍不了，起身直接拽著谭珍將她赶了出去。
    “星期一民政局门口见，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起诉。”
    谭玲在网上抽福袋求助步薇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坚信谭珍是当年那桩拐卖案的幕后主使。
    可惜谭家人早就撤案，谭玲也没有想通过司法追究的意思。
    毕竟谭珍这种行为，顶多就是进去关几年。
    对於谭玲来说，不痛不痒。
    当然是让她生不如死更能解恨。
    无论谭珍如何祈求挽回，都没能改变男人的决心。她的脸早就被扒了个乾乾净净，邻居同事亲戚全都知道她从前做的事，见到她都恨不能唾一口。
    她终於体验到了，谣言缠身，万人嫌的滋味。
    不愿意再把脸丟在法庭上，她只能答应协议离婚。

 第474章 触电而死

    一个有前科，且失去了工作没了经济来源的女人，自然拿不到抚养权。
    谭珍有房子，婚前父母给买的，但已经租出去了。
    谭父谭母因著包庇她，也挨了不少白眼，连出门都恨不能把自己裹成粽子，就怕被人认出来。针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们终於知道疼了，压根儿就不愿意收留谭珍。
    谭珍只能去收回自己的房子。
    租房合同写得明明白白，人家可是交了押金，按时付了租金，也没有损坏房中家具。合约未到期，她强行赶人，要么赔一笔钱作为弥补，要不就走司法程序。
    谭珍可不想打什么官司，只能任由对方狮子大开口，忍痛赔了两万。
    租户是一对年轻夫妻，並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之所以咄咄逼人，是因为看见了网上的视频，对谭珍的行为十分唾弃。
    拿到钱后，他们就通过步薇的基金会，捐给了谭玲。
    谭珍沦为过街老鼠后，心气不顺，想去举报谭玲故意伤害罪。
    可经过医学鑑定，谭玲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轻微精神分裂症，谭父谭母也证明当时是谭珍故意刺激谭玲，她才动手的。
    谭永明为了报復谭玲在网上骂他孽种，倒是为谭珍作证。
    可他年纪太小，证词不作数。
    故，谭玲无罪。
    不过她现在这状態，不適合继续工作，只能暂时辞职。
    社会上好心人很多，她收到了许多捐款，连曾经觉得她太过孤僻不好相处的同事，也给予了许多帮助。
    谭永明那个白眼狼，在学校遭到了同学一致排挤。
    甚至家长联名向学校反映，要求开除他！连自己亲妈都举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那可是人贩子的儿子，劣质基因的延续，万一以后欺负同学咋办？
    谁家孩子不是金疙瘩？
    家长们可赌不起。
    最后谭永明被开除。
    谭永明其实对上学没兴趣，但这么明明白白的被人嫌弃，还是激怒了他。
    他到底年纪小，在发现自己被小区的孩子集体排挤，避如蛇蝎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恶念，暴露了本性。
    他敲晕了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子，企图將对方从採光井拋下去。
    幸运的是，被一个著急送外卖的外卖员撞见，救下了女孩儿。
    女孩儿的家人怎能咽下这口气？直接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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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谭永明只有六岁，不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再加上杀人未遂，他还可以狡辩说自己只是在玩儿游戏。
    不好定义。
    家长只能找他的监护人，谭父谭母算帐。
    为什么不找谭玲这个母亲？
    人家有精神疾病，不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而且这世上大概最想弄死谭永明的，就是谭玲了。
    对方家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会去为难一个千疮百孔的受害者。
    他们只会找一心维护人贩子儿子的谭父谭母。
    谭父谭母总算切身体会了一把『圣人』的烦恼，只好不停道歉，还赔了对方一笔钱才算消停。经此一事后，他们的名声更臭了，对谭永明的滤镜也终於有了裂痕。
    谭永明如何感受不到？
    他越来越阴沉，脾气越来越差。
    谭父谭母一边要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一边又要安抚这个『超雄』孙子，心力交瘁。在步薇下的精神暗示下，终於崩溃，用安眠药把谭永明迷倒，送去了谭珍那里，然后快速搬家。
    谭珍那套房子的钥匙，他们有。
    谭珍最近在找工作，却屡屡碰壁，心情很是烦躁，回家后看见谭永明，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你怎么在这里？滚出去。”
    当初是为了噁心谭玲，她才劝说父母留下谭永明。
    谭玲那个贱人，在人贩子窝里居然没被逼疯逼死，还好好的回来了。
    谭珍怎能甘心？
    她就是要让谭玲死於亲人的软刀子，死於亲生骨肉的血脉桎梏，死在泥泞里，用不得翻身。
    谁知那个贱人居然好命的抢到了步薇的福袋，还通过网络將事情全数曝光，她就不怕被人指点议论吗？
    她想多了。
    步薇现在声望极高，好多人奉她为神明，基本上在网上得到她帮助的，都默认受她庇护，哪怕心思狭隘的，也不敢明著奚落谭玲。
    善良的人，则只会心疼她。
    谭玲这辈子受到的所有苦难，都来自於她的骨肉至亲。当她离开这个家，才发现外面晴空万里，只有那个家，每天都是瓢泼大雨。
    “爷爷奶奶把我送来的，他们不要我了，我妈是个精神病，没办法抚养我。”
    谭永明倒是没想过去找那两个老东西，要是真的把人折腾死了，遗產第一顺位继承人也不是他。
    他更不敢去找谭玲，第一是怕对方发疯砍死自己，其二跟著亲妈没有任何好处。
    倒是这个大姨。
    很合適。
    他双手抱胸，眼神睥睨，理直气壮道：“上次我妈砍伤你，我可是唯一一个替你说公道话的人。而且，大姨，你不是说最疼我的吗？当初我妈不肯要我，还是你极力说服爷爷奶奶留下我的。你现在没女儿，我也没妈，咱们俩刚好互补，多有缘啊。”
    谭珍差点气炸了，拽著他的胳膊就要把他扔出去。
    谭永明立马扯著喉咙大吼。
    “杀人了，大姨要杀我，警察叔叔救命——”
    邻居听见了出来看热闹，然后就是一脸晦气。
    这俩都不是好东西，谁欺负谁都是活该。
    谭珍最终没能玩儿过一个六岁的小孩儿，只能被迫暂时『收留』他。她试图联繫父母，却发现他们早就换了號码，搬走了。
    没办法，她只能以寻找失踪人口为由去报警。
    警察其实不太想搭理她。
    但职责所在又不得不受理，这一查却发现了大新闻。
    老两口触电没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俩买的二手房，但对方当初买这套房子就是投资的，装修还比较新。但家电家具质量就不是特別好。
    搬进去没几天，就发现客厅的吊灯灯泡坏了两个。
    谭父搭著梯子换灯泡，结果就触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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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母原本是想去搭把手，也一起被电了。
    谭父送去医院后人就没了，谭母还活著，但也半死不活了。
    活了大半辈子，她终於明白什么叫做恶有恶报。
    於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做了件好事，留下遗嘱，將所有財產都留给了谭玲这个她亏欠良多的女儿。
    等谭珍收到消息赶来医院后，谭母已经断气了。
    她什么也没捞著。
    谭玲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一边恨她对谭珍的包庇纵容，一边又为她偶尔流露出的心疼和母爱动容。
    如今她死了，谭玲没有快意也没有太过悲伤。
    只是觉得，终於都过去了。

 第475章 前男友，告別过往，迎接新生

    谭珍看著那个被白布覆盖的人，神情有些发怔。而后她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谭玲，冷笑一声。
    “你很得意吧，我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成了全网同情的受害人，还得了父母所有的遗產。你可真是会作秀，不惜在网上自揭伤疤卖惨。我明白了，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这就是你的目的。你表面上答应不计较，却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让我身败名裂，人人可欺。”
    谭珍越说越觉得是这样，分明她是加害者，却仿佛成了被算计的那个，面目越发扭曲。
    “谭玲，你都这样了，还要跟我爭，你怎么不死在外头？那个废物，居然没打死你——”
    谭玲抬手，啪的一耳光落在她脸上。
    边上没吭声的谭永明下意识一抖。
    他不期然对上谭玲冰冷的目光，又想起那天她拿著水果刀疯狂砍伤谭珍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颤。
    原本有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湮灭。
    谭玲有精神病，他可不敢招惹。
    “心理医生说了，我现在的状况受不得刺激。”谭玲语气淡淡，“否则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
    从前她试图用刀捅那个畜生，差点被打死。
    后来就再也接触不到任何能伤人的工具了，从此她告別了有菜刀的厨房，外出打猪草的镰刀，下地的锄头，劈柴用的斧头。
    但他们有其他法子对付她。
    不给她吃饱，不让她上床睡觉，天天把她捆起来丟在柴房里，防止她逃跑。
    从那个时候起，谭玲就知道，对付恶人，就要比ta更恶。
    只是面对自己的家人，她终究放不下，所以才备受欺凌。
    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
    父母都死了，她和谭珍那早就名存实亡的姐妹之情彻底宣告破灭。
    她现在觉得，让谭珍活著受折磨比死了好。
    自己曾经承受过的痛苦，谭珍也要一一体会才算报应。
    谭珍在她平静的目光中看到了杀意，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所有愤懣怨恨霎那间烟消云散。
    她还是更惜命的。
    谭玲嗤笑一声，走的时候又瞥了眼谭永明，压下那股想宰了他的衝动。
    “儿子，好好孝顺你大姨，別辜负了她对你的疼爱。”
    她头一次这么称呼谭永明。
    谭永明越发惊悚，吶吶点头，“知、知道了。”
    一个平静的疯子，才是真正的杀人狂魔。
    谭永明死都不想再跟这个亲妈有任何接触。
    谭珍想质问为什么，却不敢。
    最后连葬礼，都是谭珍一个人办的，她还想向亲朋好友哭诉谭玲的『冷血无情』，不遗余力的抹黑谭玲，可没人买帐。
    人谭玲现在还是病人呢，哪有那个精力来办这些事？
    再说谭父谭母生前是怎么对待这个女儿的，他们早就知道了。
    好好一个姑娘，一辈子都毁了，再多物质补偿有什么用？谭珍要是还有点良心，余生就该好好赎罪，竟还在父母的葬礼上蹦躂。
    真是不知所谓。
    这事儿过后，亲戚也不和谭珍来往了。
    谭珍找不到工作，卡上的存款一日比一日少，前夫还不让她见女儿，说是她怕把女儿教坏了。她一日比一日暴躁，性格越发乖张扭曲，將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在谭永明身上。
    谭永明毕竟才六岁，体力不济，每次都被她打得一身伤。
    终於在一次被谭珍扭断胳膊后，他彻底爆发了。
    他去找了帮十七十八岁的小混混，把他们带回家，用他曾看到的自己的父亲对付母亲的方式，对付谭珍。
    女人丟了贞洁，就会自卑怯懦，一辈子听男人的话。
    这是他爸说的。
    哪怕刚烈如他妈，不也乖乖生下自己这个她討厌的儿子么？
    但他忘了，这不是在亲亲相护的乡村，而是城市的小区。谭珍暴怒的挣扎和求救声，还是惊动了邻居。
    邻居本意不是救人，是觉得她大白天的闹出噪音扰民，才联繫了物业。
    物业及时制止了那几个小混混，谭珍没有真的被侵犯，却受了不小的刺激，再加上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终於彻底精神失常。
    疯了。
    她比谭玲情况更糟糕。
    谭玲內核其实很强大，只有面对谭珍的挑衅，她才会失控，平时她都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谭珍是从云端跌入泥潭，落差太大，她早就有些神经兮兮，这次的事情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她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过得生不如死。
    谭永明被几个小混混供出来，最后关进了少管所。
    他死在除夕当晚。
    被少管所曾经犯过命案的几个少年打死的。
    至此，所有伤害过谭玲的人，都终於各有恶报。
    她积极配合治疗，也不吝嗇给自己钱，整个人精神越来越好，皮肤也不如从前粗糙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终於在心理医生宣告她痊癒后，她重新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令她意外的是，入职的第二天，遇到了即將调去总部的同事——她的前男友、谭珍当年暗恋的对象常文舟。
    时隔多年，再次遇见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间接导致自己七年悲惨生活的男人，谭玲心情无比复杂。
    没有相逢后的喜极而泣，互诉衷肠，只有被现实鞭笞后的无奈和悵惘。
    昔日恋人再次相对而坐，却无言以对。
    许久后常文舟才开口，“其实我当年找过你。”
    谭玲没吭声。
    常文舟慢慢低下头，“对不起，我没能坚持下去。”
    他找了谭玲三年，往返警察局无数次，发动了所有关係网，猜到她可能被拐卖了，甚至还想过去缅北、
    却被父母阻止了。
    “三年，你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人规定你必须要为一个可能找不回来的人守一辈子。常舟，放弃吧。多想想你自己，想想你不再年轻的父母。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要怎么活？”
    父母並没有疾言厉色，却字字哀切。
    他终究还是收住了没能迈出去的脚步。
    他不算辜负谭玲，但他觉得，自己应当为自己当年的退却向她道歉。
    谭玲的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上。
    那里，戴著一枚婚戒。
    七年了。
    他確实没有义务为自己守身如玉。
    “恭喜你，新婚快乐。”
    常文舟一愣。
    谭玲露出一个微笑，“当年的事不怪你，你的选择也没错，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確定还能活著回来。”
    常文舟沉默。
    谭玲又说：“幸亏你马上要调走了，否则为了避嫌，我还得重新换份工作。”
    常文舟嘴唇微动，到底没能说什么。
    谭玲收了笑，认真说：“当年的事，我们都身不由己，谁都没有错，只是我们有缘无分罢了。如今你我各自都有了新生活，从前的事就都忘了吧。以后咱们別再联繫了，身为一个已婚男士，你不该对除了你妻子以外的异性有过多接触，否则她会没有安全感。”
    常文舟看著她，她现在的状態很平静，再没了直播间里歇斯底里的痛苦和不甘。
    “也恭喜你。”
    常文舟也慢慢笑起来，“告別从前，迎接新生。”
    他顿了顿，“祝你往后余生幸福安康。”
    “再见。”

 第476章 世代诅咒

    【半步神仙邀请青灯连线】
    系统音响起后不过三秒，弹幕便爆开烟，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微微泛青，精神气肉眼可见的差。
    步薇一见她就微微皱眉。
    “大师。”
    青灯——朱嫣神情忐忑，“我想知道，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个重男轻女了，粉丝们开始骂了起来，朱嫣连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我们家自从我丈夫的爷爷那辈开始，女孩儿都养不活。从前大家条件都不好，医疗水平有限，许多孩子幼年就夭折了。但我丈夫家里的情况不太一样，每一代夭折的都是女孩儿，而且都是意外死亡。”
    朱嫣语速很快，带著些惊惧与颤抖，“他太爷爷以前是个小地主，娶过三房妻妾，生有十一个子女，六个男孩儿五个女孩儿。那年头人口是重要资源，家里条件也不错，不存在说不给女儿活路，顶多就是没有对儿子那样上心，至少是衣食无缺的。可他的五个姑祖母，都在十岁前没的。”
    她说到这，目光微微向后看。
    丈夫肖远之走了进来，他调整了下镜头，对步薇恭敬的薇一点头，才接著妻子的话继续说道：“我爷爷是幼子，他周岁那年，最后一个姐姐坠井而亡。没过几年，土地改革。后来家就散了。他的原配髮妻生孩子的时候难產，一尸两命。我奶奶是他的续弦，先后生了我爸和我二叔，我二叔三岁的时候，姑姑出生了。九岁那年，她去山上挖野菜，碰到了野猪群…”
    肖远之说到这，语气微顿。
    这些事他都是听说的，未曾经歷过，但他记得当时奶奶哭红的双眼和颤抖的声音。
    “我还有一个小姑姑。”肖远之继续说道：“她是我奶奶四十岁那年生的，比我还小一岁，我俩从小感情就很好，可她也没能倖免。”
    提起小姑姑，肖远之眼里才流露出了深切的悲伤。
    “她是出车祸没的，为了给我买奶，被大货车撞死。”
    他眼睫垂下，双手交叉紧握，难掩悲痛，语气沙哑道：“我老婆刚才有句话没说清楚，我们家祖孙三代夭折的女孩儿，都死於九岁那年。包括我的两个女儿…一个因为好心施捨流浪汉被杀死，一个在校门口被歹徒无差別攻击而死…这仿佛是一个诅咒。”
    朱嫣想到两个死去的女儿，也不由得小声啜泣。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孕妇情绪过激对胎儿不好。
    肖远之握了握她的手，再次看向步薇，恳切道：“我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恶习，只是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只有男孩儿，才能平安长大成人。
    步薇摇摇头，“她这一胎依旧是女孩儿。”
    朱嫣终於忍不住崩溃大哭。
    肖远之闭了闭眼，脸上血色尽失。
    步薇又道：“你刚才说得对，你们家祖上確实是被人下了咒，才会阳盛阴衰，女子俱亡。”
    肖远之猛然睁眼，“什么？”
    步薇淡淡道：“连著三代都发生这样离奇古怪的事，至少你爷爷心里多少知道些隱情。不过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比较特殊，不信占卜鬼神。”
    简而言之就是打击封建迷信。
    肖远之的爷爷和父亲，都恐惧於家族女婴活不过九岁的诅咒，却毫无办法。
    “今天你妻子抽中我的福袋，你却不敢问我这诅咒的来由，想必是长辈曾叮嘱过。或者说，他们试过，却没办法解决。”
    肖远之沉默了。
    粉丝活跃非常。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q：天啊，居然真的有这种诅咒，每一代女孩儿九岁必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目贵志最温柔：他老婆说起家族女孩儿都早夭时我心里就有猜测了，本来以为是祖坟风水的问题，阴宅风水不好確实会影响子嗣的。没想到，居然是诅咒！】
    【海景宝贝：整整三代，我天，这得是血海深仇吧？】
    【祁星音：@海景宝贝 是四代，姑祖母、姑姑、女儿，他没提自己的姐妹，应该是因为当时计划生育政策，他是独子，后面不能生了。】
    【当公主好难y：@祁星音 更惊悚了，悲剧是从他爷爷那一辈开始的，那就是他太爷爷做的孽！】
    【温筱安：只针对女孩儿，而且还是养到九岁后才应咒，是要他们代代承受丧子之痛吧？如果绝男嗣的话一代就完了。】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温筱安 妈耶，姐妹我觉得你真相了！我刚还在想如果是报復子嗣，为什么不直接绝嗣。毕竟传宗接代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尤其他们这种大家族，绝嗣才是最狠的报復。现在想来，一刀切，远远不及代代丧女的诅咒来得恐怖。毕竟慢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
    【念辞与墨：既然是地主，那就是富户，就算主支死绝了，还有旁支。所以对方只盯著他们这一支咬，还非要女儿长到九岁，养出了感情以后骤然死去，这真的是诛心！】
    粉隨正主，直播间里稀奇古怪的故事听多了，大家的思维也越来越丰富。
    甚至有许多人私底下去研究了易经风水，懂一些皮毛。听到这些离奇之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肖远之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弹幕，他心中震动非常，想起爷爷临终前念叨的话。
    冤魂索命，报应不爽。
    爷爷是在小姑姑死后突然一病不起的。
    那个时候太还小，不太懂。直到十八岁那年，他生日那天，父亲喝醉了，拉著他说：“幸亏你没有姐妹，否则…”
    否则什么，父亲没说。
    他心里却驀的打了个突。
    妻子怀第一胎时，爸妈就非常紧张，到处托关係想提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
    一开始他也以为父母重男轻女，妻子甚至还和母亲吵了一架，差点动了胎气。
    晚上母亲才抹著眼泪问，“你还记得你小姑吗？”
    他抬头对上母亲悲痛的眼睛，听她说：“咱们家不能有女儿，留不住。”

 第477章 薛蘅

    留不住。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
    他曾经不信，觉得那都是封建迷信。
    女儿出生时他欣喜若狂，母亲却想要將这个孩子掐死，说不愿意看她將来承受厄运。
    肖远之和朱嫣当然不肯。
    朱嫣甚至发了狠，提出离婚，女儿跟自己姓。
    他和妻子十八岁就在一起了，感情很深，自是不同意离婚的。为了摆脱『神神叨叨』的父母，月子期间，他隨妻子搬去了岳父岳母家。
    父母毕竟是长辈，他总不好把他们赶走。
    避而远之就好。
    后来母亲终於鬆了口，不再针对女儿，只让他们再生一个。
    当时刚好二胎开放了，家里条件尚可，再生一个倒也没什么压力。
    但他和妻子都觉得父母重男轻女，不太愿意。生不生是他们的自由，但被人要求著做『生育工具』，性质就不一样了。
    谁知女儿周岁时，妻子意外怀孕了。
    这可能是天意吧。
    既然怀了，那自然是要生下来。
    母亲那段时间很是紧张，既喜且忧，依旧想著找关係提前查出胎儿的性別。
    朱嫣彻底怒了，收拾东西再次搬回娘家，直到孩子出生。
    肖远之还记得当时在產房外，父母得知妻子又生下女儿时，心如死灰的表情。
    母亲跌坐在凳子上，喃喃说：“冤孽。”
    医生都听不下去了，大抵也觉得她是重男轻女，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埋汰的话。
    自那以后，父母好像认命了，不再强求他们生儿子，反而尽心尽力的帮他们带孩子，脸上也渐渐多了真切的喜爱。
    那时肖远之想著，他们从前那么固执，大概还是受困于思想和时代，如今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可爱漂亮又聪明。
    毕竟是自己的孙女，骨肉相连，还是疼爱的。
    直到大女儿被害。
    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
    也是那个时候，肖远之才从父亲口中得知了家族的『诅咒』。
    五个姑祖母和两个姑姑的死亡。
    父亲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目光空茫，说：“你出生的时候，国家已经开始实施计划生育，我有幸避免了丧女之痛。不是我和你妈重男轻女，是实在不忍…后来你妈说，事不过三，虽然我没有女儿，但已经过去三代。这几十年，我们家也好好的，没发生什么离奇事件，兴许诅咒已经解除了。我心里也升起希望。”
    “老祖宗说，人定胜天，我们好好保护两个孩子，只要她们活过九岁，就没事了。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远之，不是我们心狠守旧，是我们肖家註定养不大女孩儿。”
    母亲早就哭肿了眼睛。
    不知道在哭孙女的死，还是哭自己嫁错了人。
    肖远之是无神论者，听了这些话也並不相信。尤其小姑姑，是因为他才会出意外的，跟诅咒有什么关係？
    直到今年，小女儿也没了。
    他才后知后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九岁。
    那些死去的姑祖母和大姑姑他未曾见过，可小姑姑和两个女儿，都是九岁这年死的。
    这也未免太过巧合。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说。
    害死两个女儿的凶手也已经被抓，留给父母的，只有或许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丧女之痛。以及那个恐怖的，刻在肖家血脉之中的诅咒。
    这个月，妻子再次查出有孕。
    肖远之没有喜悦，只有惊恐。
    在妻子怀疑不解的目光中，他只好坦白。
    但他没提诅咒，毕竟根在哪里，就连他父亲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他？
    没想到，妻子因为惶恐，找到了步薇。
    兴许，这是上天给肖家的转机？
    肖远之抱著期望，问：“还请大师告知，肖家为何会中这样的诅咒？又该如何化解？”
    夫妻俩都殷切的看著步薇。
    步薇沉吟片刻，道：“还是让她自己出来告诉你们吧。”
    她在直播间里招魂过许多次，粉丝们已经习以为常，只满心好奇，这纠葛了几代人的恩怨，究竟是何缘故。
    肖远之和朱嫣只觉得脊背一凉。
    二人同时回头，看见一个红衣长发的女鬼。
    她脸色惨白，舌头从口中吐出来一截，显然是个吊死鬼。
    朱嫣下意识捂住还未显怀的肚子，目光惊惧，满脸仓惶。
    这女鬼的目光太可怕了。
    像是要將她吃掉。
    肖远之拥著她的肩，勉强镇定，“你是谁？”
    女鬼目光掠过二人，落到步薇身上，声音从腹腔而出，“玄门之人。”
    步薇没吭声。
    女鬼又看向肖远之，笑声震颤，“当年肖世良重金请道士想要將我收服，却没人愿意为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卖命，真是报应。”
    肖远之脸色微变。
    肖世良，正是他的太爷爷。
    “你和我肖家，到底有何恩怨？为何残害我肖家女？”
    “有何恩怨？”
    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女鬼哈哈大笑，面上却依旧没有表情，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直观这样惊悚的场面，实在有些考验胆量。
    肖远之有心理准备，再加上他知道步薇不会允许厉鬼害人。
    朱嫣则是母爱战胜了恐惧，她鼓起勇气，道：“你如果跟肖家有仇，报復当事人就好了，为什么要连累无辜？我的两个女儿，她们才九岁，那么小，那么可爱的孩子…”
    质问变成了伤心欲绝的哭泣，她再也说不下去。
    “无辜？”
    愤怒扑面而来，这次女鬼终於有了动静，她垂下的长髮无风自动，阴森冷厉的目光死死的瞪著她——平坦的肚子。
    朱嫣顿时惊惧，“你想做什么？大师——”
    步薇抬了抬手，“好好说话，薛蘅。”
    薛蘅陡然收了怒火，她再次看向步薇，“一百多年了，没人再提起这个名字。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肖远之满面疑惑，朱嫣惊疑不定。
    大概是被这个名字触动，薛蘅暂时没理会二人，幽幽道：“当初我被接到肖家时，也是九岁。”

 第478章 勒死

    肖远之悚然，脊背再次窜起寒意。
    薛蘅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一百多年前，肖家是当地大户，家中主子与清廷恶犬为伍，田宅珠宝，娇妻美妾，应有尽有。唯独子嗣不旺，年近四十只得一个独子肖世良，偏偏是个生来体弱多病的。肖家唯恐这个金贵的儿子养不活，钱请了个江湖术士，术士说要请一个与他八字相合的女子认作同胞兄妹，代他受过，他才能平安长大。”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薛蘅。
    “我父母是肖家的佃农。”
    薛蘅语气平静，“能为主子少爷分忧，父母自然没有违抗的道理。一百两，买断了我与他们的亲缘，还了他们自由身。”
    她说到这，又笑了声。
    “佃农不过牛马，和奴隶也没什么区別，好歹我还比较值钱——不，值钱的是肖世良，我只是个替身傀儡。不过傀儡也比为奴为婢强，起码衣食无缺，还有僕从伺候。唯一的烦恼，就是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担忧著自己是否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傀儡的生死自是不由自己做主的。
    既是肖家选来替儿子受过的替身，其实就和吸取气运寿命差不多。
    肖世良活著，她就得死。
    肖世良死了，她依旧要跟著陪葬。
    从她被肖家选中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
    弹幕纷纷心疼起她的经歷，骂封建地主的专横跋扈，骂她父母的財迷心窍。
    薛蘅继续说：“这也没什么，平民丫鬟的命本不值钱，我能在死之前享受几年千金小姐的生活，也算不枉此生。可肖世良，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她目光渐渐发狠，“我上了肖家族谱，记在他母亲名下，与他合血入喉，便是骨肉相亲的兄妹。他却见色起意，罔顾人伦，欲强占於我。”
    肖远之震惊。
    虽说薛蘅和肖远之没有血缘关係，但古代宗法制度，上了族谱，那就是实打实的血亲。
    兄妹岂可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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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薛蘅生气。
    他忍不住问，“后来呢？”
    薛蘅冷笑，“我虽出身寒微，却也懂得礼义廉耻四字，自是不从。没想到夫人发现了，认定是我攀龙附凤，有意勾引，妄图脱离替身的身份，想做肖家少奶奶。呵~”
    “这些贵人，总是喜欢自以为是，一边看不起諂媚的丫鬟，一边又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著他儿子转。肖世良那个狗东西，关键时刻却当起了缩头乌龟，任由我深陷流言，被千夫所指。”
    后续肖远之大概猜到了。
    薛蘅不堪羞辱，上吊自杀。
    薛蘅似看穿了心中所想，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我可不是自杀的。”
    肖远之再次一愣。
    薛蘅眼中迸发出浓烈的仇恨，“我蒙冤受难，怎甘心以死证明清白？是肖家自己心虚，觉得我辱没了肖家门楣，想要我死。可我是肖家选来替肖世良挡灾的，必须死在他手上，將一身精气和气运全都终结於他手上，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她微微抬头，露出脖子上的红痕。
    “我，是被他亲手勒死的。”

 第479章 五代而终

    朱嫣和肖远之齐齐回头，异口同声道：“九阴之命是什么？”
    步薇无视薛蘅散发的怨气，“除了你爷爷这一脉，其他肖氏子孙皆生女必杀，故而没有应咒。唯独你爷爷因年幼不知昔年旧事，后来又因家散，无法从手足旧人口中明悉原委。直到你两个姑姑先后死去，他才从失散多年的兄长口中得知诅咒一事。你的五个姑祖母，两个姑姑，两个女儿，加起来刚好九人。阴为女，故而称之为九阴，且皆死於九岁，九九归一，循环不息、生生不已，象徵回归本源。”
    薛蘅想要阻止步薇继续说下去，却发现自己已然动弹不得，只得愤怒的瞪著她。
    步薇神色如常，“薛蘅曾入肖家谱，与肖世良饮血换命，死后化厉鬼，以魂力下咒，不得来生。而今九阴终成，她因与肖家世代捆绑，故而可借肖家血脉重生，也就是你腹中胎儿。”
    朱嫣瞪大双眼。
    “您是说，她会成为我的女儿？”
    步薇点头，“是。”
    这个转折过於惊悚，粉丝直呼好傢伙，这是什么虐恋情深？百年前我替你挡灾，死於你手，百年后我成为你的重重孙女？
    小说都不带这么离谱的。
    朱嫣一整个石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还有更惊悚的——
    “鬼胎以母体精气而生，简单说，就是用你自己的命餵养她。她出生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薛蘅惨归惨，但她確实杀孽过重。
    死在她手上的可不止肖家女，肖家除了肖世良，差不多都被她杀光了，以血肉魂魄为修炼之基。有些人曾对她谣言中伤，也算是害死她的帮凶。还有的，则是被她杀红了眼迁怒。
    纯纯大冤种。
    道士不愿相助，是害怕担负因果。
    毕竟癥结在肖世良身上。
    后来肖世良死了，又逢战乱，新旧时代交替，国家严打封建迷信，薛蘅得以独善其身，继续以咒索取肖家女的性命来换取自己重生。
    朱嫣捂著自己的肚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多母亲都愿意为了子女牺牲自己的性命，世人称之为伟大。可母亲也是人，同样有活下去的权利。
    朱嫣当然爱自己的孩子，也迫切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可若她的孩子成了害死两个女儿的凶手的寄宿体，就另当別论了。
    “如果我打掉这个孩子，还有做母亲的机会吗？”
    薛蘅一听打胎，整个眼眶骤然变得漆黑，死死的盯著朱嫣的背影。
    步薇道：“肖家从肖世良那一脉开始就该绝嗣了，只是用了邪术改命，才得以延续至今。今罪魁现身，其手染无辜者眾，我必收之。诅咒將破，她以魂力与肖家捆绑的宿命也就此终结。换言之，肖世良一脉到下一代便是终点，不会再有子嗣。”
    薛蘅原本还在挣扎，闻言却是安静了下来。
    “不过——”
    步薇话音一转，看了眼肖远之，“你若和他离婚，倒是可以再有一女。”
    朱嫣一愣。
    肖远之张了张嘴，又看看妻子，到底没说什么。
    他还记得母亲说肖家女儿留不住时的悲愴和看向父亲时怨恨的眼神，想来肖家的诅咒，害的，却是这些无辜的母亲。
    男人未曾承受生育之苦，丧女之痛远不及母亲来得痛彻心扉。
    朱嫣体验过两次，几乎没了半条命。
    她那么爱孩子，自己如何能强行用婚姻捆绑她？
    那太自私了。
    朱嫣心里也在挣扎。
    她和肖远之结婚十余年，感情很好。肖远之没什么不良嗜好，平时对自己也很尊重，对自己的父母孝顺如亲子。
    他是个好丈夫。
    正因如此，她才在得知两个女儿之死的真相后，即便心有怨怪，也没有过多苛责。
    毕竟那是先辈们犯下的孽债，他自己都不知情，算不得隱瞒不报。
    可孩子也是她心结所在。
    到底要如何抉择？
    薛蘅冷冷的看著並排而坐却心思各异的夫妻俩，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肖家五代而终，恩爱夫妻分道扬鑣。
    生离死別，肖家子孙享受了个遍。
    真真是报应不爽。
    本来让她继续做肖家女，她也是有些膈应的。只是她也清楚自己曾犯诸多杀孽，到了地府必受责罚，故而才想了这个法子试图瞒过地府判官，寻得一线生机。
    眼看就要成功了，那个蠢女人却又好运的碰到了高人。
    所谓怕担负因果，实则还是因修为不够。
    她打一眼就能瞧出来，对面那小姑娘看著年轻，实则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隔空就能轻易將自己定住。
    压根儿就不必交手，直接碾压。
    搁其他道士她还能混弄一二，眼前这位…还是算了吧，受罚也比魂飞魄散强。
    识时务者为俊杰…哦不，俊鬼。
    鬼鬼情绪外露，步薇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她使了个术法，薛蘅很平静的顺著那股力量穿屏而出。这样的场景老粉见得多了，还是习惯性的把啊啊啊啊打在屏幕上以示惊嘆敬佩。
    定身术没解开，薛蘅依旧动弹不得。
    团团圆圆一蹦一跳的飞起来，围著她转了一圈，然后被她身上的血腥气熏得眼冒圈圈，啪嘰一声，光荣倒地。
    这俩没出息的…
    步薇直接把两小只给弹回了房间。
    薛蘅眼里却有惊奇之色。
    那两个小东西並非精怪所化，没有妖气，更无鬼的阴气，举止类人，有肉身。
    到底是何物？
    步薇自然不会同她解释这些，见朱嫣纠结半天下不了决心，她便又多嘴说了一句，“你若离异，两年后会迎来下一段婚姻，对方亦是二婚，且膝下有子。你和你的女儿，都会过得十分辛苦，甚至你还会因高龄生產损伤元气，早早过世。你的女儿，也一生坎坷。”
    肖远之脸色登时变了，他再次看向妻子，眼里皆是对她未来命运的担忧和惊惧，以及欲言又止的挽留和不舍。
    朱嫣神色也不太好。
    做母亲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终老。
    若因自己识人不清，连累孩子受苦，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別投身自己腹中。
    她感受到丈夫的目光，反握住他的手，夫妻俩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步薇並不意外，又来了个转折，“你俩其实还可以再收养一个孩子，但得隨母姓，方能存活。”

 第480章 废弃的教学楼，穿校服跳楼的女生

    朱嫣再次一愣，却摇头。
    “不必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会爱我自己的骨肉。我的孩子没了，我还是会继续爱她们，而不是找一个替代品聊以慰藉，这对谁都不公平。”
    於是步薇也不再说什么，切断了连线。
    事后肖远之將五代而终的事告诉了父亲，肖父沉默良久，终究一声长嘆。
    “夺了別人的命数换来的传承，终究是要还回去的。罢了，咱们家也没什么皇位要继承，没必要执著於传宗接代。只是委屈了小嫣，白白承受两次丧女之痛。难得她还对你不离不弃，你以后可要对她好些，別辜负了人家。”
    肖远之自是点头。
    肖母在一旁没说话，神情悵然中也多了些释然。
    肖远之犹豫片刻，又道：“爸，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堂叔伯们？”
    肖父想了想，道：“我去与他们说吧，有个心理准备也好，省得將来为了孩子闹得家宅不寧，再生出什么別的心思来。况且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现在不说，万一人家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没准儿心里还要怪他们。
    肖远之点头。
    后来听说一个堂叔得知儿子绝后了，气得直接去挖了老祖宗肖世良的坟。
    自己早夭的命格，非要害人，到头来连累子孙。
    简直十恶不赦。
    薛蘅被步薇扔去了地府，然后她见到了还未投胎的肖世良，这畜生因生前作恶甚至祸及全族，罪孽深重，现在还在十八层地狱受刑。
    她当初没能亲手报仇的那口怨气瞬间散了。
    儘管她自己也要受刑。
    但见罪魁下场悽惨，她只想仰天大笑三声，报应不爽。
    **
    【半步神仙邀请一缕阳光连线】
    连线成功，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旁边还凑著两个脑袋，一个个紧张兮兮，脸上还有未褪的惊惶。
    “大师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跟上一个小朋友学的，他也跟著这么叫，“我们学校闹鬼。”
    身边两个脑袋跟著用力点头，迫不及待的补充道：“我们学校有一栋废弃的教学楼，据说以前是实验室，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就成了禁地，也没说推了重建，就挺奇怪的。我们是刚入学的高一新生，昨天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隔壁班一个男生，他直接就把球从围墙拋了过去，那边正是废弃楼。本来砸到人是我们不对，但这些体育器材是学校的，弄丟了赔钱是小事，但肯定是要被批评的。我们就想著，把球捡回来。”
    一缕阳光——纪磊继续说：“当时我们三个都下去找了，那栋楼很荒，藤蔓缠绕，到处都是蛛网。关键是，里头有脚步声。”
    “对。”
    右边的少年吞了吞口水，“不仅如此，我还看见窗外有个人影从上头坠下，当时给我嚇得…后来我们出去看，什么都没有。但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错觉。我视力2.1，看得清清楚楚，因为那个人穿著校服。只是太快，看不出是男是女。”
    另一人又说：“跟其他人说了，他们都不信，我们还被老师批评了，说那个地方是危楼，不许靠近。最惊悚的是，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做了同样的梦。梦里有个穿校服的女生，从楼顶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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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个少年接话道：“我感觉那个女生很可能就是白天在废弃教学楼看到的那个影子。”
    纪磊点头应和道：“我表哥也在这所学校，他是高三的学长，我还特意问过他，咱们学校以前有没有出过命案，比如有没有学生受什么打击，比如失恋，或者考试失利而跳楼自杀的。他说年年都有高考失利，或者成绩下降受不住压力跳楼的学生，但一般这种新闻如果没爆出来，学校都是严禁学生私底下议论的。但他在游戏里认识一个学长，09届的，对方曾隱晦提起过学校出过人命。问细节，就不愿透露了。”
    “大师姐姐。”
    纪磊凑近了些，用气音问道：“我们梦见的那个穿校服的女生，是不是就是当年的受害者？”
    步薇实在佩服这帮孩子的胆大。
    都见过鬼了，还不听老师的叮嘱，大晚上的再次探险。
    哦，可能是因为抽中了她的福袋，有恃无恐。
    “是。”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几个少年並未因此鬆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
    “那、那她为什么缠著我们？是她有冤情，想让我们替她伸冤吗？还是怪我们无意惊扰了她的亡灵，要找我们报復？”
    “放心吧。”
    步薇安抚道：“她没有恶意，不过確有冤情。”
    纪磊有些激动起来，有种自己即將成为小说中为冤魂討公道的主角，满身光环亮闪闪。
    小孩儿情绪外露，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弹幕顿时一片打趣。
    十六七岁的热血少年，都有一个英雄梦。
    有点中二，但正义感十足。
    步薇將那个女生召唤了出来。
    风声掠过耳边，纪磊三人同时回头，看见了一个满脸鲜血，摔破脑袋的女鬼。
    大晚上的，儘管知道对方没有恶意，这个模样还是有些嚇人。
    纪磊的英雄梦瞬间碎了一大半，但身边有两个小伙伴陪著，又有直播连线的步薇做保护伞，他很快压下心中恐惧，小心翼翼的问，“同学，你有什么冤情可以告诉我们。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大师姐姐可以，她特別厉害，一定会帮你討回公道。”
    他把镜头转过去之前还好心的提醒了直播间的粉丝们一句，“那个，她的模样有些悽惨，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哈，有晕血的道友们別看。”
    道友都出来了。
    不知道看了多少修仙小说。
    弹幕一片嘻嘻哈哈，大部分粉丝都表示小场面，跳楼而死的女鬼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
    也有晕血的人说，已经把家里所有灯开著了，安全感十足。
    於是纪磊就將镜头转向了穿校服的女鬼。

 第481章 食物中毒，背锅的厨师

    儘管早有准备，但猝不及防看见对方的模样，还是有不少人嚇了一跳。
    弹幕上一片啊啊啊。
    从高楼跳下来的，必然骨折，这位也无法倖免。
    她整个身形都有些侧弯扭曲，头上鲜血流下来，滑入眼眶，看著就像是在流血泪。
    恐怖，又悽惨。
    她看到了步薇，然后慢慢飘过来。
    纪磊敢和小伙伴们不顾老师的叮嘱再次踏入这个闹鬼的地方，胆子確实大，在得知对方是个冤死的鬼后，同情心更是战胜了恐惧。哪怕近距离见到她恐怖的模样，也没有害怕，甚至一个男生还下意识想掏纸巾给她擦擦。结果一摸兜，什么都没有。
    这才想起来，晚自习结束后他们就急慌慌的来到这里，除了手机，啥也没带。
    “我叫林蕊。”
    女鬼——林蕊终於开口了，她牙齿掉了好几颗，一张口就有血冒出来，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
    “我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她转动有些错位的脖子，看向纪磊，“你们的篮球刚好落在我身死之地，將我唤醒，但我不能见光，只能用微弱的力量把篮球移到室內，让你们看到我跳楼的幻境。抱歉，无意纠缠，我被镇压太久了，而那些作恶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我不甘心。”
    纪磊右边的男生连忙说道：“是谁害死你的？”
    林蕊麻木道：“是我自己跳楼自杀的。”
    那就是被人逼迫或者威胁。
    三个少年都屏住了呼吸，弹幕上是粉丝五八门的猜测。
    林蕊並未打断。
    林蕊继续说：“我爸爸是学校食堂的厨师，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学生们都喜欢他炒的菜。那年却有个学生食物中毒而死，我永远记得那天的日期。06年3月12！”
    “家长找来学校要说法，我爸这个厨师成了最大嫌疑人。因为那个学生下午点的炒饭，是我爸做的。”
    林蕊表情因愤怒而扭曲，“我爸是被冤枉的！他和那个女生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给她下毒？凶手一定另有其人，可警察在他的房间搜到了没用完的老鼠药…”
    她已经变形的手指驀然紧握成拳，“这是陷害！我爸当然不可能认罪。我和我妈却被贴上了杀人凶手家属的標籤，受害者上门闹事，往我家的门口泼粪，去我妈的工作单位闹，我被迫暂时休学。这件事发酵了两个星期，3月26日，我爸畏罪自杀。”
    步薇目光微动。
    这个日期可真是巧。
    06年3月26，正是她从此方世界穿越到修真界的日子。
    林蕊痛苦的摇头，骨头错位的声音像弹错的音节般在黑夜里奏响，“我知道他是冤枉的，肯定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他。我妈晕倒进了医院，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个人对我说了一句话——『替死鬼，是没有话语权的』。”
    “我把这个號码交给警察，可警察告诉我，那是不记名的卡片，根本查不到。我也没有录音——”她眼中血泪哗哗流下，“医院给我打来电话，说我妈跳楼自杀了。我不知道是谁针对我们家，但我知道，下一个肯定就是我。而我，无力反抗。於是我爬上教学楼的天台，当著全校的面跳下去。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诉冤，让更多人知道，我们一家是被人陷害的。”

 第482章 熊乐瑶

    当年被学校勒令不许提的事，时隔多年终於可以在网上畅所欲言。
    毕竟学生也不是傻子。
    除了某些天生坏种，哪怕是经常半夜爬墙出去上网打游戏、和校外的小混混来往、视校规於无物的学生，顶多就是把人围起来打一顿，或者再阴损点，给下点泻药什么的。
    直接把人毒死，栽赃陷害，威胁家属。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矛盾了。
    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
    而且还是高智商犯罪。
    纪磊这几个单纯的傻大胆早就惊呆了，十分的愤愤不平。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大师姐姐，您能算出害这位姐姐全家的人是谁吗？”
    他还挺礼貌，不过按照年龄推算，林蕊如果还活著，得三十五六了，叫声阿姨都不为过。但都是同校学子，叫声学姐也合情合理。
    林蕊也期待的看向步薇。
    步薇已经看到了给林蕊打电话的那个人。
    “算出来了，是你的同学熊乐瑶。”
    林蕊一脸懵，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字。
    “是她？怎么会是她？”
    她周身鬼气大涨，震惊之余就是不解和怨恨，“她是高二上学期才转学过来的，听说家里很有背景，总是独来独往。我和顾颖平时都扎在试卷和习题里，几乎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她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
    这个问题，只有熊乐瑶才能解答。
    蹲守直播间的警察们当即出警，於深夜逮捕嫌疑人熊乐瑶。
    熊乐瑶很平静。
    大概没人会相信，她也是步薇的粉丝。
    林蕊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步薇被特例允许一起审问。
    在一个能一眼辨忠奸的玄学大师面前，任何狡辩都不过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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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乐瑶看见了步薇放在桌上的录音笔，知道这是要放给林蕊听的。
    她露出一抹笑，“送佛送到西，您还真是敬业。”
    步薇神色淡淡，“谢谢夸奖，不过我是道家的修士，跟佛没关係。”
    熊乐瑶点头，並很诚恳的道了歉。
    她太过平静，甚至这个时候还能与人说笑，让人完全没办法把她跟杀人恶魔联繫在一起。
    “我爸妈应该也落网了吧？”
    步薇嗯了声，“他们知道你暴露后就连夜想要出国，在高速路上被拦截。”
    熊乐瑶讚嘆道：“不愧是步大师，下手就是乾净利落。”
    凡人如何能与神抗衡呢？
    犹如当年的她和熊家，在普通人眼里，何尝不是无法撼动的神呢？
    一旁审讯的警察都有些纳闷。
    从没见哪个犯罪分子几乎在罪名坐实后如此…堪称是洒脱的表情，他不由得问了句，“你跟你爸妈有仇？”
    熊乐瑶沉吟片刻，淡淡道：“他们犯的最大的错，就是生了我，却没好好教育我，只会把我当成皮球一样丟给这个丟给那个。保姆、舅舅、学校…他们总是很忙，忙著升官，忙著敛財，忙著应酬，忙著陪外面的情人，唯独没有时间陪我哪怕十分钟，没时间给我讲作业，甚至连开家长会都由司机代劳。”
    审讯室很安静，她说话时呼出的白雾縈绕於面庞，她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朦朧。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就住著大別墅。我总是一个人在家，一抬头看见天板，觉得好高好高，我踩在饭桌上都触碰不到灯。我喜欢睡沙发，因为他们回来就能看见我，然后把我抱回臥室，那是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对我一丁点的爱和关怀。可是次数多了，他们就不耐烦，我被教训了一顿，就搬回了房间。”
    “后来我又开始折腾家里的东西，电视、空调、別人送我爸的古董，我妈的项炼…能藏就藏，不能藏就打碎。他们確实开始关心我了，虽然是巴掌和辱骂。但我还是很开心，至少他们不再无视我了。后来他们就把我送到舅舅家，让严厉的军官舅舅教导我。”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有几分兴味，甚至洋洋自得。
    “舅舅有个比我小五岁的女儿，跟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追著我叫姐姐，不理她她就哭，真是討厌。我把她关进厕所一整天，她发了高烧，就不敢再缠著我了，舅舅把我送回了家。我爸给了我一耳光，我妈说我惹事精。可那又怎么样？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感谢计划生育，巩固了我在家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警察：“…”
    步薇道：“从你面相上看，你爸和你妈都有私生子。”
    警察：“…”
    熊乐瑶嗤笑，她表情终於生动了几分。
    “那又如何？他们又不敢带回家，毕竟我发起疯来，是会杀人的。”
    『杀人』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那么简单，眼神里甚至没有半分凶狠怨恨。
    审讯警察不由心中一寒。
    这种犯罪分子最可怕。
    她没有对法律的敬畏，甚至不需要作案动机，仅凭心情好坏行事。
    关键她还有靠山。
    这简直就是个可行走的，不定时的大杀器。
    受害者可能不止当年的食堂投毒案。
    熊乐瑶抬了抬被銬住的双手，欣赏著自己保养纤细的手，以及新做的指甲。右手大拇指上面贴的珍珠掉了一颗，美玉有瑕，就废了。
    她眼里终於露出一丝厌恶。
    “可以给我一个卸甲的打磨机吗？”
    警察立即拒绝，“不行。”
    步薇手指一弹，熊乐瑶便看见自己精致的美甲瞬间消失，指甲盖乾乾净净，空空如也。
    她有些发怔。
    步薇催促，“继续交代。”
    熊乐瑶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忽然说了句，“你一定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才会有这样的气度和胸襟。连我这样一个满手鲜血的人，都不吝尊重。”
    “想多了。”
    步薇神色如常，“鬼魂不宜长留人间，林蕊还在等最后的答案。”
    警察：“…”
    他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得亏鬼魂不能入警察局。
    否则他们这些帽子叔叔可以直接辞职了。
    熊乐瑶低低的笑出声来。
    “林蕊，可真是让人羡慕，生前死后都叫人为她操心。”

 第483章 荒唐的真相

    她一个高干家庭的千金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住豪宅开豪车，竟会嫉妒一个普通工薪阶层家的女孩儿。
    没错，嫉妒。
    虽然她语气没变，那股子扭曲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嫉妒扑面而来，叫人心中生寒。
    熊乐瑶继续说：“从我上小学开始，到初中毕业，家里换了六个保姆，都跟我相处不来。高中的时候，我爸就给我办了住校。但是我这样的人——”
    她耸了耸肩，带著些兴味儿的笑，“走到哪里都是万人嫌。天生的反骨叛逆，我还见不得別人姐妹情深，最喜欢看反目成仇的戏码。可惜那群傻子，半点不上当，真是让人討厌。”
    『討厌』两个字，语调立即变了。
    森冷，憎恶，愤怒和挫败。
    审讯警察皱眉，他大概能猜到熊乐瑶杀人的动机了。
    真是…荒唐。
    熊乐瑶看见了他眼中的不可置信，笑得越发恣意，果然凡人的表情就有趣多了。不像他身边那位，跟个泥塑的菩萨…哦不，跟神像一样杵在那里。
    让她连炫耀，都觉得无趣。
    “我惹了眾怒，所有人都避我如蛇蝎，却又拿我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做市长的爸呢？不过一群蠢瓜蛋子，也不配做我的同学，所以我让我爸给我办了转学。这次他没让我住校了，也没再骂我打我，难得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跟我谈了许久，终於有点慈父的样子了。我退了一步，答应他好好上学，不再给他惹麻烦。”
    大概只有原生家庭的伤害，才是不分阶级的。
    谁能想到呢，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求而不得的，是父母的爱。
    “我试著跟她们交朋友，可我发现这些人依旧很蠢，除了学习就是谈恋爱。尤其女生，荷尔蒙过於旺盛，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找不著北，偷摸著去开房，真是蠢得要死。还有那几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天天戴著副大眼镜，连班上的人名都认不全，一心只顾著刷题。哪怕考上了最好的学校，將来不依旧是打工的牛马？就像那些西装革履，却在我爸面前点头哈腰，一脸諂媚的小人一样。当然我最討厌的，还是顾颖和林蕊。”
    终於说到重点了。
    熊乐瑶顿了顿，眼里有恨也有不解。
    “我爸说，人与人之间最深的羈绊，不是骨肉亲情，夫妻朋友，而是利益。只有利益同盟，才是最坚固的。再亲的人，为了利益也会反目。就像那些为了父母遗產爭得头破血流，对簿公堂的儿女。为了升职，与无话不谈的朋友相爭。同床共枕的夫妻，出了门就各自寻欢。人性多变，唯有贪字永恆。”
    “顾颖和林蕊是好朋友，一个常年第一，一个常年第二。那帮学生还称她们为什么双雌，真是难听。林蕊在好友面前，难道没有优越感吗？顾颖常年被压难道不会心有不甘吗？於是我就做了个实验，在林蕊的水杯里下了点泻药。没想到她意志力还挺坚强，硬生生挨过了考试，不过好在还是影响了发挥，终於落后於顾颖。这次，她们总该反目了。”
    熊乐瑶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转眼又是深深的愤怒，“可那个蠢货，居然对顾颖没有半点嫌隙，两人依旧形影不离，跟双生姐妹似的。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嫉妒？为什么她不恨？这不正常。我爸说过，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她们凭什么要跳脱这个怪圈，要做一对心无芥蒂的好姐妹？为什么不隨波逐流，特立独行的人是不合群的，就像我一样。被人排挤嫌弃，甚至是惧怕。可她们为什么能受到同学的追捧和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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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愤怒的摔著手銬，哗啦啦的声音刺耳得恼人。
    步薇又隔空在她眉心一点。
    熊乐瑶浑身一僵，眼中疯狂的情绪慢慢褪去，脊背微微弯，整个人委顿下来，口中还在喃喃著为什么，眼眶却渐渐氤氳出水雾。
    “这世上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格格不入，否则我岂不是太孤独了？我知道林蕊的爸爸是学校食堂的厨师，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借刀杀人。”
    警察打了个寒颤。
    熊乐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令人惊悚。
    当时她甚至还不满十七岁。
    “我给顾颖下了老鼠药，然后打电话告诉我爸，让他给我扫尾，否则我就把他的丑事曝光。”
    熊乐瑶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为自己能拿捏那高高在上的父亲而自得。
    “警察去林家之前，我爸已经让人把老鼠药放进去了。我再有意无意的引导，期末考名次的事，那些脑子没二两肉的蠢货自然而然就补充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女儿从第一名的宝座跌落，心情不佳，做父亲的利用职务之便，毒杀了窃位的小偷。”
    她双手一摊，“看，多完美。”
    果然是这样。
    儘管已经猜到，警察还是为这样荒诞的理由感到不可思议和愤怒。
    “你疯了？她们都是你的同学，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开心啊。”
    熊乐瑶理直气壮，笑得十分愉悦，“顾颖死了，她的父母不就去学校闹了吗？林蕊被开除了，曾经形影不离的姐妹，连葬礼都没时间去参加呢。这才是人性，为利而生，为利而死。姐妹情深？呵~”
    她不屑的嗤笑一声，为自己玩弄人心的手段沾沾自喜。
    警察眼中满是寒意，“那你又为什么逼死林蕊的母亲？”
    “哦。”
    熊乐瑶向后靠了靠，漫不经心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既然不愿意飞，自然是和她的丈夫情深义重了。如此，怎能苟活於世？当然要生同衾死同穴了。”
    变態。
    审讯警察压抑著怒火，才没把这两个字吐出来。
    “父母都死了，林蕊要怎么背负罪名和好朋友的命在这浑浊世间活下去呢？自然是要下去赎罪的。否则顾颖的家人，要如何宣泄心中的恨和痛呢？同学一场，我当然要成全她们。”

 第484章 反社会人格，重回巔峰

    十九年前，还没有智能机，电话卡不需要实名绑定。
    林蕊在面临如此糟糕的局面时，根本无暇去思考这通陌生电话是否不安好心，自然也没有录音。
    当然录音也没用。
    熊乐瑶那无所不能的父亲会帮她解决一切麻烦。
    林蕊背著那块血腥的『陈情书』压根儿就没能面向大眾，她和她的父亲一样，不过是取悦熊乐瑶的螻蚁。
    熊父看见林蕊惨烈的死相却心有不安，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信风水鬼怪。林蕊满含冤屈和恨意自杀，万一死后化作厉鬼就不妙了。
    於是他请了大师来镇魂。
    学校那边自然也很快息事寧人，勒令学生不许私下外传。
    熊乐瑶终於毁了这对『姐妹』，心情非常好，没有再搞事，安安静静的读完了高中，顺利考上了大学。
    高考成绩下来那天，她的父母终於对她展露笑顏，也不再计较她满手的血腥。
    毕竟这个家就没一个好人。
    若熊乐瑶是个善良单纯的傻白甜，她的父母怕是更瞧不上。
    谁料到，十九年后，几个胆大包天的小崽子，居然闯进了那栋废弃的教学楼，放出了林蕊的冤魂。这桩尘封十九年的血案，终於大白於天下。
    熊乐瑶死刑是肯定的。
    她那以权谋私的父母也被查了，这一查，那自然什么齷齪事都被翻了个彻底。
    倒是叫网友们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热闹。
    “人活於世，就是来歷劫的。我不被父母所爱，终生求而不得。但我终究还是证明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所谓情分。就如同我的父母，大难临头，他们也是毫不犹豫的拋下我独自逃走。人类作为最高生灵，却是最虚偽，最骯脏的物种。”
    录音笔里传来熊乐瑶清晰的声音，“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五阴炽盛，大约就是上天给人类的惩罚。终有一日，这群同类相残的物种，会在浩浩宇宙中湮灭。”
    林蕊从头听到尾。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令她满门惨死的真相，竟源於一个得不到父母所爱的千金大小姐对人性的验证。
    太荒唐了。
    人有所得就有所失。
    金尊玉贵，锦衣玉食。
    熊乐瑶一出生就站在了巔峰，为什么还不满足？偏生要用她的喜好，来愚弄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
    血泪再次从林蕊眼眶落下。
    “人怎么可以坏到如此地步？我们只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从来都没有招惹过她，她恨她的父母不爱她，为什么要报復在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身上？四条人命，那是四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爸爸一辈子，勤勤恳恳，被冤死在看守所里。我妈妈连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惨死在医院。他们死后，依旧背负骂名。而我…我被镇压十九年。还有顾颖，她都没能见到她父母最后一面。如此血债，累累罪行，竟只源於熊乐瑶的一时兴起？”
    她仰天大笑，全身骨骼错位的声音分外刺耳。
    步薇没说话。
    言语的安慰太过苍白，哪怕熊乐瑶死千万次，都无法赎清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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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乐瑶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父母的冷漠忽视和婚外有子的刺激早就让熊乐瑶心性扭曲，她得不到的温情，就见不得別人得到。
    顾颖，林蕊一家，都成了她宣泄的目標。
    步薇能给人测吉凶，避灾祸，却无法扭转已定的乾坤。
    “我给熊乐瑶下了咒。”
    林蕊看向她。
    步微说：“在行决之前，她会反覆体验所有受害者的绝望和痛苦，而且是双倍。”
    熊乐瑶的坏有一部分先天因素，她不知道疼痛，没有同情心和同理心。感受不到疼痛，也並不畏惧死亡。
    身体上的折磨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只有精神上的惩罚才会让她痛苦。
    就像她曾期待却始终求而不得的父母之爱。
    这其实是违背了天道法则的。
    纪磊才是步薇的求卦者，他的要求是替林蕊找到凶手。
    熊乐瑶已经被捕，她和纪磊的因果已平。
    再用玄学手段就有点过了。
    不知道天道会不会劈她。
    事实证明她可能真的是天道亲闺女。
    她没被劈，倒是做了个梦。
    梦里仙雾繚绕，一声凤啼落下。
    “少主快破壳了吧？”
    是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步薇看不见，因为她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声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长老算过了，就在今天。”
    步薇发现变小了，连翻身都做不到，看不见也无法开口。
    外面那两个人还在说话。
    “少主尚有一劫，可现在人间大乱，正魔两立，不知少主会投身何处。”
    步薇终於搞清楚来了，自己在蛋壳內！她们口中即將破口而出的『少主』！
    越来越多的凤啼声落下，掩盖了那两个人的对话。
    她只隱隱约约听到什么涅槃…飞升…天道所赐……
    而后只听得一句——
    “时辰到！”
    蛋壳破了。
    霞光漫天，刺得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一阵失重感袭来，她还未来得及看见天地，便迅速坠落。
    巨大的旋涡將她席捲，隱约听见几道急促的声音。
    “怎么回事？错了！”
    “时空裂开了…”
    昏迷前她看见了一尊神像。
    秦广王。
    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身体里抽走，她感觉神魂剧痛，而后就失去了意识。
    耳边似乎还残留一丝古怪的轻笑。
    “仙魔大战，时空碎裂，看来天要助我，小凤凰……”
    步薇猛然睁开眼，额头已浸出冷汗。
    这是…她的前世？
    灵台忽然一阵灼热，体內的灵根仿佛长出了枝丫，窜向四肢百骸。
    筋骨仿佛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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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滯许久的灵根，终於彻底与她融合！
    她又进阶了。
    重回巔峰。
    雷劫不曾落下。
    果然师父说得对，自己的飞升之劫还需时机。
    她又想起那个梦，意念一动，便来到封印那邪神之地。
    封印並未有丝毫鬆动。
    可这邪神的存在终究是个隱患，得想个法子將他彻底消灭。

 第485章 你被人盯上了

    熊乐瑶的案子在热搜上掛了一个多星期，到国庆才被新一轮的旅游风潮盖下去。
    国庆节除了旅游热门，催婚的家长们也没错过这个难得的假期。
    宋念真就是受害者之一。
    【什么东西，真以为相亲就是国家发老婆了。】
    【那我面试是不是等於发工作？买彩票就等於中奖？】
    【结个毛线婚，脑壳昏。】
    她愤愤不平的在微信跟微信吐槽。
    【果然出现在相亲市场上的男人多少都有点问题，正常男人早就被预定了。】
    闺蜜和她同仇敌愾。
    【我今天碰到这个也奇葩，说我奢靡，女人该持家…我只是买了杯奶茶啵啵！特喵连奶茶都买不起你结个屁婚，准备让老婆陪你喝西北风吗】
    宋念真气到极致，想到自己今天碰到的那位，讽刺的笑了。
    【可能他是想让你养他，把你的財务视为私有，所以觉得你买奶茶的他的钱，破防了。】
    闺蜜大骂狗男人长得丑想得美，这么抠別出来祸害人，自己打一辈子光棍挺好。
    宋念真乐了。
    心里那口气散了不少，反过来安慰闺蜜。
    【咱们明天去旅游吧，国庆七天假期呢，都浪费在这些奇葩身上多可惜。没准儿还能有桃运呢。】
    【旅游可以，桃就算了。要不是我爸妈不定时抽风，我为了应付他俩，才不去受这窝囊气。现在我想通了，单身万岁，下次我爸妈再嘮叨我就直接原地发疯！平等创死所有人！】
    宋念真笑出了声，发了一连串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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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彆气了，等七点大师开直播，吃点別人的瓜就平衡了。】
    生活处处充满陷阱，一不小心就是瓢泼大雨。
    自己淋了个透心凉，那当然也要撕碎別人的伞，一起当落汤鸡才算合群。
    叮——
    电梯到了。
    她低头在包里掏钥匙，走到门口却发现地上放著外卖。
    哦豁，好大一盒小龙虾。
    整整六斤。
    哪个土豪这么慷慨？
    她拿著外卖进屋，又开始给闺蜜发微信询问。
    【亲爱的，小龙虾是你给我买的吗？】
    正准备关门，一个穿某团外卖工作服的小哥三两步走过来，“小姐，您的外卖。”
    宋念真低头一看。
    杨枝甘露。
    她芒果过敏，从不点这一款。
    闺蜜也是清楚的。
    恰好闺蜜的回覆也发过来了。
    【什么小龙虾？你背著我一个人吃小龙虾？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不是闺蜜。
    宋念真看向正要催促的外卖小哥，“这不是我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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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小哥显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那可能是你朋友，或者男朋友。小姐，麻烦您签收一下，我还要去送下一单，超时要扣工资的。”
    他说著就把果茶塞给她，匆匆走了。
    宋念真:“…”
    她其实想让对方打电话问问，在买单上的电话號码是打码的，只有外卖员和平台商家能联繫。
    门牌號確实是写的她家。
    难道地址写错？
    总不会是她爸妈买的。
    二老要是知道她把那个奇葩男丟公园里吹冷风，不打电话骂她都算母爱包容了，更何况她妈一向不喜欢她吃外卖。
    她只思考了片刻就拿进去了。
    等会儿对方发现外卖送错了自会联繫外卖员。
    別说，她也饿了。
    看了看手里的小龙虾，她决定自己也点一份。
    刚下单，就听见敲门声。
    猫眼里看到一个戴口罩的女生。
    她开了门，“请问找谁？”
    女生看见了她隨手放在鞋柜上的外卖，歉意到:“我是楼上的业主，外卖地址楼层写错了，小龙虾和杨枝甘露都是我点的，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她还展示了自己的外卖订单记录给宋念真看。
    宋念真住12楼，楼上就是13。
    一时手滑写错楼层倒也不奇怪。
    宋念真没多想，笑著把外卖还给了她。
    “没关係，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楼上楼下住著，没准儿以后还有互相麻烦的时候。”
    女生嗯了声，又道了谢，转身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该死。
    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国庆节不出去约会吗？
    还好找那个蠢货要了订单记录，差点就穿帮了。
    宋念丝毫不知自己惹上大麻烦了，她先下了外卖单，然后就去卸妆，洗澡。
    出来后外卖也到了。
    看看时间，六点一十五。
    四十五分钟，足够她把这些美味消灭乾净。
    直播一上线，她立马进去。
    感觉女神的顏值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宋念真打赏了一个188的果，很快淹没在一群土豪囂张的彩虹弹幕中。
    “我要发福袋了。”
    宋念真精神一振。
    福袋她次次抢，从没抢到过。但这就好比几百大群里十人红包一样，知道抢到的机率不高，还是忍不住点开。
    主打一个参与。
    不过今天幸运的是，她抢到了！
    宋念真都惊呆了。
    她就是凑个热闹，咋就被中奖率砸中了呢？
    【半步神仙邀请半梦半醒间连线】
    她居然还是第一个！？
    宋念真又惊又喜，连忙同意，隨即很丝滑的打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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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的工资，她得毫不手软。
    “大师，您好。”
    她有些紧张，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拘谨。一个话嘮硬是黑憋成了文静软妹子。
    “你被人盯上了。”
    “啊？”
    宋念真一脸懵。
    步薇继续道:“你楼上是个女主播，她的榜一一直在追她，给她了很多钱，至今没得到確切回应，今晚就会找上门来——”
    宋念真脸一下子就变了。
    她想起今天那两份“填错地址”的外卖。
    所以根本不是填错地址，是故意的！
    宋念真立马起身，迅速出去把防盗门反锁，还拉了两把椅子抵住。
    直播间粉丝听到声音大概猜到她在做什么，纷纷赞她反应快。
    “大师，您先等等，我报个警…”
    “我已经报警了。”
    步薇示意她稍安勿躁，觉得这姑娘实在非一般的倒霉。
    “你今天那个相亲对象，也盯上你了。”
    宋念真脸绿了。
    她今天这是中的什么『彩票』？

 第486章 奇葩相亲男和榜一大哥一起找上门

    直播间闹哄哄的粉丝们也有些同情宋念真了。
    一天之內遭遇两个奇葩。
    宋念真虽然心有些慌，但知道警察很快就会到，再加上还有步薇在，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前两个月才搬进来的，对左邻右舍都不怎么熟悉，还真不知道楼上是开直播的…我说她怎么下来取个快递还戴著口罩，原来是怕被认出来。”
    她摇摇头，有些无奈道:“这可真是小人之心了，我是个工作狂，偶尔刷视频看小说，直播我就看您一个人的。其他就算我很喜欢的非遗博主，直播我都是看回放。楼上那位，反正声音我是听不出来一丁点熟悉的感觉，眼睛也跟我关注的主播没一个像的。所以她就算不戴口罩，我也认不出来。大概这就是坏人的脑迴路吧，总喜欢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对別人心怀恶意，別人也一样。
    私生饭也烦，怎么追个星还把人当做私有財產了呢？真是跟我今天相亲那个男的一模一样。第一次见面他就默认我答应跟他结婚了，还一副自己很浪漫的样子，带我去公园吹冷风。”
    宋念真可算找回了话嘮本质，吐槽起来就没完。
    “不就是因为公园不要门票吗？那抠搜的模样我都懒得说。”
    弹幕一片共鸣。
    宋念真更来劲了，“是吧，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感觉只要是个身体健全长得不丑有份工作，就算绝世好男人了。”
    她很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现实里真有那么多好男人的话，言情小说就都可以一刀切了。”
    一针见血。
    步薇小时候也是个话嘮，脑子里似乎装著十万个为什么，天天缠著师父师兄师姐们。
    后来他们一个个飞升，她就找不到人嘮叨了。
    因而她特別喜欢性格活泼的人。
    宋念真絮絮叨叨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她。
    “还想让我把工资交给他管，真是千层鞋底做腮帮子，好厚的脸皮。”
    这句歇后语不常用，粉丝都表示学到了以后碰到厚顏无耻的人，就把这句话砸过去！
    “对了大师，您刚说那个奇葩盯上我了是什么意思？”
    她吐槽了半天才终於想起重点，“难道是我拒绝了他，还骂了他，他心里不服，想找我算帐？”
    “差不多吧”。步薇说:“他想要个免费，甚至是倒贴他的妻子，给他生儿育女，既能照顾他，还能给他养老。但你戳破了他的幻想，他恼羞成怒，找介绍人问了你的地址。”
    宋念真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他有病吧？”
    【微雨间:不是有病，是太精了！简直算盘成精！】
    【梦著你的梦:做男人真好，年幼时妈伺候，长大了老婆伺候。原来『新娘』是这么来的！】
    【最初模样：新娘，就是新的娘！】
    【半城柳色半声笛：老天，请恩赐我下辈子做男人！只需要张张嘴，什么都有了。】
    【橘子嘻嘻：所以那些催婚的三姑六婆，是因为自己淋过雨也要撕碎別人的伞吗？】
    【川菜不加辣：虽然我也想娶和老婆给我做家务生孩子，但我不白嫖，工资全交。而且我带过弟弟，有养娃经验，不让老婆一个人受累。】
    稍微正常的评论都能被点讚到变色，可见眾网友们当真是苦相亲奇葩久矣。
    宋念真气得面红耳赤，“介绍人是我老家那边的，以前救过我爸的命，所以我爸妈对她很感激也很信任，轻易就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我的地址。”
    真是服了。
    她爸小时候掉茅坑差点淹死，好在被路过的一个长辈救了。
    按照辈分，她爸还得叫对方一声表叔母。
    可能人家没恶意，毕竟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婚姻忠实拥护者。反正过日子都是凑合，忍著忍著一辈子也就过来了。理所当然的觉得，婚姻都这样，只要男人四肢健全，能干活，就算可靠。
    可现在时代变了，女人可以自力更生，对男人需求量降低，自然不愿意將就。
    宋念真自认为不是个不通情理之人，可对上长辈们的一些旧观念，愤怒中又十分无力。
    因为某种程度上，她们也是受害者。
    步薇唔了声，“他会来纠缠你，就像偶像剧那样，在你楼下等，捧的还是捡的…”
    宋念真嘴角抽了抽。
    步薇也算见过许多奇葩了，也有那么一丟丟无语。
    这真是抠门到家了。
    “他还到处宣扬你是他女朋友，你爸妈还会给你施压。”
    宋念真越听脸越黑。
    她爸妈的性格她可太了解了，耳根子软，又因为曾经的救命之恩对介绍人及其介绍的对象爱屋及乌，滤镜堪比城墙。
    他们本就想让她早点结婚，肯定不会站在她这边。
    “原本我以为我爸妈只是在婚姻的问题上迂腐了些，虽然他们总念叨什么不结婚就是异类，但只要不涉及到这个话题，对我还是挺好的，时不时的给我送吃的，老担心我在外头饿肚子…所以每次他们嘮叨结婚，我总忍不住心软。现在看来，还是保护自己的人生安全更重要。”
    步薇点头认可。
    “你条件好，对方嘴上嫌弃，实际上就是想捆绑你，並且pua你，让你心甘情愿以他为尊。”
    宋真念冷笑，“他在想屁吃。”
    她虽然对父母心软，对外人可没那么多爱心。
    软饭男通通死开！
    正想著，手机响了。
    步薇早有预料，“接电话吧。”
    然后就切断了连线。
    电话是物业打来的，警察在楼下抓到一个形跡可疑的男子，对方声称是来找女朋友的，並且出示了给『宋念真』订外卖的歷史记录。
    物业便打电话来询问。
    宋念真一听就知道是楼上那位的榜一大哥，刚要开口，又听得那边传来一句几乎是愤怒的咆哮，“好啊，怪不得她对我满口嫌弃，原来早就有姦夫了！宋念真，你下来，你给我说清楚！”
    是那个奇葩的相亲对象！
    警察办事很利落，直接通知了楼上那位下来『认领』。
    电梯门打开，宋念真和两个多小时才见过面的女生四目相对，

 第487章 纯纯酱

    可能是心虚，对方先收回了目光。
    宋念真嘴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没吭声。
    两人很快来到物业办公室。
    “宋念真！”
    相亲男丁学东的大嗓门好几栋楼都能听见。
    宋念真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丁学东已经衝上来，宋念真下意识抬脚一踹。
    丁学东没防备，顿时被踹得趴在地上，疼得面目扭曲。
    连旁边刚才跟他起爭执的榜一大哥都惊呆了。
    戴口罩的女生不防宋念真这么猛，也有些震惊。
    宋念真无视眾人的目光，主动向警察解释道：“警察同志，你们刚才看见了，他一脸凶相的朝我衝过来，我以为他要打我，下意识反击，这属於自卫范畴吧？”
    警察：“…”
    两位警察同志对视一眼，“这位丁先生確实过於鲁莽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別大吼大叫的。文明社会文明做人，要有公德心，不给別人添麻烦。”
    丁学东都要气炸了，“她是我女朋友。”
    宋念真冷哼，“造谣可是犯法的，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起诉你侵犯我的个人名誉。”
    叮学栋在一个好心的物业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闻言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嚷嚷道：“你就是我女朋友，咱们今天还约会了，你爸妈都支持我们——”
    “停。”
    宋念真並不打算跟他过分纠缠，“首先我们只是相亲，今天刚见第一面。其次我爸妈对於我的婚恋也只是建议和参考，並不能代替我决定什么。收起你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余孽思想，上个世纪就已经自由恋爱了。你要是再纠缠不休——”
    她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可以举报他骚扰吧？”
    警察点头，“可以。”
    丁学东眼睛瞪得堪比铜铃，“我可是你表叔奶奶介绍给你的——”
    “少拿长辈压人。”
    宋念真一脸嫌恶，“人情是我爸欠的，跟我没关係，大不了我以后不跟她家来往就是。至於我爸妈，这是我们家家事，用不著你操心。”
    她说完就当著丁学东的面直接给父亲打电话，“爸，表叔奶奶给我介绍那个对象我不喜欢，他情绪不稳定还抠门，没有一点配得上我。我就算一辈子单身也不可能跟他这种人结婚。表叔奶奶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人情可以用別的方式还，而不是搭上我的一辈子。如果你们觉得面子和一个外人比我重要，那就请恕我不孝，只能离你们远远的。”
    她要是大声咆哮，宋父还不觉得有什么，女儿嘴硬心软。可这么平静理智的划清界限却让宋父有些慌。
    “闺女，你怎么说这种话？我和你妈也是为你好，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自己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宋念真语气依旧平静，“我今年才25，正是打拼的年纪。你们让我结婚我不反对，但起码得是和我三观相同，条件相当的。我不攀高枝，也不愿意扶贫。我未来的人生，只有我自己能负责，別人谁都不行。”
    说完后她就掛断了电话，连一眼都懒得分给丁学东，转而看向那位榜一大哥。
    “你说，是我男朋友？”
    榜一大哥——冯立军早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脸色很难看，“我搞错了。”
    他目光死死瞪著戴口罩的女生。
    “周纯纯——不对，这个名字大概也是假的，我该叫你纯纯酱。”
    纯纯酱眼神闪躲，口罩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不是他女朋友。”
    可能是看警察在这里，冯立军做不了什么，她底气便上来了。
    “我只是一个美妆博主，他经常给我打赏，这么支持我的粉丝，我当然会对他和顏悦色一些，就跟商场老板对待回头客一个道理。是他自己脑补过多，还威胁我，总说一些过激的话，我实在害怕——”
    “所以你就祸水东引，把我的地址透露给他，让他开找我的麻烦？！”
    宋念真真是被这群无耻的奇葩黑气笑了。
    纯纯酱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我没有，我只是填错了外卖地址！”
    “你放屁！”
    被定义为『自作多情』的冯立军怒道：“外卖是我定的，我手机里还有歷史记录，慌是外卖我就给你了块两万！你发我的地址可在聊天框里好好待著。要真是发错了，你第一次发现后就该告诉我！你就是故意的，米个臭婊子，天天在直播间搔首弄姿勾引我，私信聊天叫我哥哥，欲拒还迎让我给你点外卖，我前前后后给你了快三十万，你特妈说我自作多情？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我钱干什么？出来卖的好歹该吃口肉，你踏马就是想白嫖——”
    警察听不下去了，呵斥道：“注意言辞，少再这里脏话连篇。先出示一下你的订单记录和转帐记录，打赏属於自愿，其他的如果涉及诈骗，可以追回。”
    纯纯酱不干了，“凭什么追回？是他自己主动给我钱的，而且他不就如图我的脸，我给他看了，他了钱，这是公平交易。”
    宋念真都惊呆了。
    感觉这位邻居厚脸皮的程度可以跟丁学东一拼！

 第488章 被辜负的慈母心

    於是在丁学东再来找宋念真被物业拦了以后，他气急败坏的给介绍人打了电话，却被对方骂了一顿，然后直接刪除拉黑一条龙。
    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但他不死心，继续联繫宋念真的父母。
    宋父宋母正气不顺。
    表叔母到底是长辈，被宋念真一番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对宋父说话就有些阴阳怪气。倒也不算十分难听，就是想出口气。
    宋父欠她恩情，没回嘴。后又得知丁学东可能有暴力倾向，工作一般，房贷很高，被表叔母恩情加持的滤镜立马碎了一地。
    他是想让女儿早点结婚生孩子，將来有个依靠，却不代表什么脏的凑的都能將就。
    虽然在外头他总说女儿一般般，心里头夫妻俩都觉得自家孩子顶顶好，最起码也得配个条件相当的。
    丁学东那种明显想攀高枝吃绝户的。
    一个字。
    退。
    宋念真也不是个软脾气的人，知道被楼上那位摆了一道后，她就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以后大家看见门上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的外卖，千万別拿，小心是別人挖的陷阱，我今天差点就栽了，幸得警察蜀黍仗义执法，否则我可能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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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没指名道姓，可都在一个小区住著，打听点消息还不容易？
    冯立军和丁学东被警察抓住的时候，当时就有人看见，物业那边更別提。退休的老太太们爱打听八卦，回家一说，大半个小区就差不多知道了。
    於是楼上那位周女士就被扒了。
    宋念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天冯立军身上带了刀。虽然他死活不承认，但如果不是她抽中福袋，步薇及时报警，冯立军很可能会以送外卖的名义再次敲响她的房门，然后持刀闯入。
    没有警察的干预，他就算认出了自己不是纯纯酱，很大可能也会认定自己和纯纯酱是一伙的。
    爱而不得，情绪失控的男人手持利刃会做些什么。
    不言而喻。
    宋念真事后回想起来都惊出一身冷汗。
    纯纯酱肯定是察觉了冯立军越来越不耐烦和急切的想见她的心理，於是推自己出来当替死鬼，到时候还能直接把对方送去坐牢，以绝后患。
    而自己，就是个大冤种背锅侠。
    她恨得咬牙切齿，又去对方的直播间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特意强调榜一冯立军已经被拘留。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伤人，所以只能拘留罚款教育。
    粉丝一开始不信，还辱骂宋念真。但见榜一一直没出来澄清，慢慢就有人开始怀疑。第二天，纯纯酱就被扒了。
    那天晚上当著警察的面，纯纯酱不得已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长满痘痘的脸，和她在直播间的模样大相逕庭。
    冯立军这才知道她一直美顏开到最大，其实真实的她皮肤偏黑，脸有些胖，五官也並不多出眾。美顏滤镜瘦脸齐上阵，等於在镜头下整了个容。
    榜一大哥表示滤镜碎了一地，当即叫嚷著让纯纯酱——周翠还钱。
    警察调取了两人的私信记录，发现周翠一直在暗示诱导冯立军给她发红包打赏，直播打赏那属於平台交易，你情我愿。
    但微信转帐超过两千且没有留言赠与，確实可以追回。
    周翠当然不愿意，可冯立军给她发的红包加起来已经五位数，她不还对方可以上诉。
    周翠只能不情不愿的归还。
    宋念真在直播间把她扒了后，她的照片也被掛在了网上，某些顏粉立马脱粉回踩，最后她直接被平台封號，还要赔款。
    她现在名声臭了，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毕竟谁都不想当替死鬼。
    周翠不得已，只能搬家。
    可这不是她的最终结局。
    冯立军觉得自己被骗財骗心，十分不甘，从拘留所出来后，就去找周翠，想让周翠把之前自己打赏和给她叫外卖的钱都还回来。
    他並不是真正的土豪，为了捧周翠，连父母给他准备用来结婚的房子都卖了。原本以为能钓到一个长得漂亮又会赚钱的女朋友，谁知被骗得倾家荡產。
    等咽的下这口气才怪。
    周翠也有十分的怨念。
    怨冯立军装大款，心胸狭隘。怨宋念真揭穿她，害她丟了工作，还被迫搬家。
    可她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没胆子去报復宋念真，她可不想再被警察教育。
    冯立军之前给她打赏了几十万，可她习惯了钱大手大脚，再加上搬新家又添置了不少东西，存款已经不剩多少了，还在惆悵以后该怎么办。
    反正父母是肯定靠不了的。
    看她名字就知道父母並没多爱她。
    现在又碰上冯立军要债，她憋著的那口气顿时爆发了，结果就是被冯立军持刀捅了个半死，冯立军也因杀人未遂情节严重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宋念真是在元旦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再次庆幸那天抽中了福袋，避免了一场灾祸。
    过年的时候，她又从父母口中得知了另一件事，关於表叔奶奶介绍的那个对象丁学东。他在纠缠宋念真无果，又接连被介绍人和宋念真的父母骂了以后，倒是不敢再造黄谣。
    怕犯口业。
    他只能憋屈的认了。
    没多久，他父母又给他介绍了个女孩儿。对方条件其实不错，但比宋念真差了一点，他就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又想拿乔又想pua，还试图对人家动手动脚。谁知道，那姑娘是练过的！直接一脚踹向他的子孙根，废了。
    至於是否防卫过当的问题。
    嗯，她闺蜜是律师，从无败绩那种。
    宋念真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大快人心，实在痛快。
    经过这事儿后，父母也没再频繁催婚了。
    宋念真少了心理压力，事业又一路长虹，转年就谈了个男朋友。对方是个科学家，长得帅，性格好，没有不良爱好，情绪稳定，父母都在央企。
    综合条件比她还高出一截。
    宋父宋母自是一万个满意，谈了一年，两人就走进了婚姻殿堂。
    隔年，二老如愿以偿做了爷爷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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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线成功，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头髮鬢白的老太太。
    她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大师，我想给我儿子求个平安符。”
    慈母心肠啊，可惜终被辜负了。
    步薇道：“你儿子在利用你的人脉关係，给你的侄儿找工作。”

 第489章 当知青那些年

    粉丝云里雾里。
    儿子和侄儿不就是表兄弟吗？
    帮忙找工作有什么稀奇的？
    老太太曹艾玉却瞬间变脸，她满目的不可置信。
    然而还有更雷的。
    步薇继续说：“你儿子看上了你外甥的一个女同学，想让你外甥把人家姑娘约出来，生米煮成熟饭。”
    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这句话她没说。
    有些伤，哪怕过了许多年，依旧未能痊癒。
    隨意一句话，就是鲜血淋漓的疼痛。
    曹艾玉也想到了自己从前的经歷，脸色越发难看。
    弹幕上早已被各种辱骂霸屏。
    毁掉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造黄谣。
    別看现在是法治社会，可有的人思想还停留在大清。以为女人只要没了『贞洁』，就必须认命。
    曾经的曹艾玉是这样，所以她的儿子复製了亲爹的路子，试图以这种方式『逼婚』。
    作为回报，他利用母亲的人脉关係，送给表弟一份工作。
    公平交易。
    至於被背刺被算计的两个女人
    呵~
    不重要。
    曹艾玉捂著胸口，脸上的皱纹因痛苦越发密集，她几乎要喘不上气，声音乾涩嘶哑，“他都找了谁？”
    “你开服装厂那个高中同学的特助。”步薇顿了顿，说道：“准確的说，他是用你和你同学的关係，威胁那位秘书。”
    “知道了。”
    曹艾玉吐出一口气，“多谢大师。”
    她说完后就退出了直播间，然后给同学打了个电话。
    “淑丽，我刚知道一件事，我儿子找了你的秘书，让她给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找工作。你知道我和曹家的恩怨，四十多年了，他们还想趴在我身上吸血。有了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那侄儿跟他爸一样，是个好逸恶劳的，別拖累了你。”
    多年好友，徐淑丽自然清楚当初曹家是怎么对曹艾玉的，她语气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你放心。”
    一通电话过去，那些背地里的阴私算计，转瞬成空。
    曹艾玉知道儿子肯定会给她打电话，她提前关机，实在没精力去应付一个可能已经长废了的儿子。她想好好睡一觉，脑子里那些被勾起来的陈年旧事却翻滚不休，折磨得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儿子不出意料的回来了。
    一进门就质问，“妈，你怎么关机了？我打了好多电话，还以为你出事了…”
    曹艾玉看见了他眼里的不满和埋怨，心头的凉意再次扩散。
    “那你怎么不昨天晚上回来？万一我死在了家里呢？”
    梁建国哽了下，而后皱眉道：“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身体一向好得很。”
    是啊，她身体好，就不需要关心问候了。
    曹艾玉低头笑了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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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上班吗，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梁建国眼神闪了闪，竟难得的有那么点心虚，但也只是一瞬。
    他坐下来，道：“你和舅舅僵持了多年，弄得我们这些小辈也不好来往。前些日子表弟给我打电话，说舅舅最近身体不好，老是念叨著你。也说从前对不起你，想给你道个歉。我想著都是亲戚，打断了骨头连著筋，能有什么隔夜仇呢？刚好表弟在为工作的事情烦心，我就想著帮他一把，抽空咱们两家再吃顿饭，一笑泯恩仇。”
    “一笑泯恩仇？”
    曹艾玉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却又不得不信。
    梁建国的神情理直气壮到甚至有点大义凛然，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捨生取义的忠臣良將。
    真是可笑。
    “我和曹家的恩怨，你不清楚吗？”
    梁建国又皱眉，但想起自己的计划，他不得不软下语气，去给母亲接水。
    “妈，那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舅舅这些年过得也不如意，您又何必斤斤计较？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您就这么一个兄弟，难道非要老死不相往来吗？我爸那边的亲戚都不是好相与的，等您百年后，我就只能和表弟走动了。哪怕是为了我，您就服一回软，好不好？”
    曹艾玉一把打掉他递来的水，纵然心有准备，依旧被儿子这话扎得心痛如绞。
    “我斤斤计较？”
    她语气颤抖，“你说我斤斤计较？”
    梁建国对上她受伤的目光，有些心虚的別开眼，“当初你下乡，是外婆的主意，跟舅舅也没关係。再说了，你要是不下乡，也没可能嫁给我爸，又哪里来的我？”
    曹艾玉再没想到，儿子还能用她最隱秘的伤痛来扎她的心。
    怪不得都说，儿子永远只会共情父亲。
    他们披著一样的姓氏，是天然的共同体。甚至有必要的时候，他们会一致排外这个家里唯一的外姓人——他们的妻子和母亲。
    这一瞬间，曹艾玉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
    她慢慢平静下来，道：“你外公去世前就说好了，厂里的工作给我。女孩子下乡太苦了，还可能被人欺负。可你外婆心疼你舅舅，说我是做姐姐的，理应让让他…我们俩是双胞胎，我就比他大了十分钟，凭什么就要我让？她去找厂长，找关係，硬是把我塞进了下乡的知青队伍里。”
    曹艾玉提起当年的事，依旧耿耿於怀。
    “第三天，你爸就把我拖进了玉米地里…他爸是村长，有本事让路过的目击者闭嘴，那个时候没有dna，我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他开始缠著我，让我嫁给他，肆无忌惮的骚扰我。我忍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高考恢復，我可以返城了。你那个好舅舅，怕我回去跟他抢工作，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把我的名额给划掉了。偏偏我还在那个时候怀孕了。七十年代，未婚先孕的女人…”
    男人是无法共情女人的伤痛的，尤其梁建国还是这场悲剧的诞生者，也是获利者。
    他更不会去责怪自己早就死了的父亲，毕竟死人自带滤镜。
    哪怕他幼时被父亲打骂，是母亲护著他。时过境迁，那些事就都模糊淡忘了，他只记得那个人是他的生身之父。
    母亲一再提起，便是嫌弃他血脉的出处，神色越发不耐。

 第490章 母子成仇

    流言蜚语，足够杀死一个被亲人拋弃的女人。
    最绝望的时候，曹艾玉甚至想过自杀。
    被一个好心人救了。
    好死不如赖活著。
    对啊，明明不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去死？
    可是她被迫被推进了一段不堪的婚姻里。
    孩子没保住。
    是幸运。
    奸生子，本不该来到这世上。
    婚后男人彻底暴露本性，家暴是常事。
    她先后没了五个孩子。
    直到三十多，才有了梁建国。
    那时她已经被生活摧残得对生活不抱希望，往后的日子几乎一眼可以看到头。绝境之下，奇异般的和自己的骨血產生了共鸣。
    母亲和弟弟都算计背刺她。
    只有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后来她的丈夫死了。
    她终於可以挣脱婚姻的牢笼，带著孩子返城，在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一份会计的工作。
    生活渐渐好起来。
    儿子也因小时候的经歷，对她孝顺依赖。
    那段噩梦一样的时光，终於过去。
    尘埃落定。
    却未料，时隔多年。
    她再次被自己的至亲背叛。
    “小时候我被你爸打的时候，你还知道护著我，现在倒是开始记得他给你的血脉之情了。”
    全然忘记了，她这个孕育他，抚养他长大的母亲。
    梁建国脸色微僵，而后道：“人要向前看，这是你从教我的。更何况，他总归是我爸，死者为大，我做儿子的，难道还要在阳间道他的是非吗？我知道梁家人不是好东西，这不也没跟他们往来吗？可舅舅毕竟是你的亲兄弟，表弟跟咱也没仇。你再是对当年的事耿耿於怀，也不该迁怒表弟。”
    曹艾玉冷笑。
    她妈偏心眼儿，她弟是既得利益者，更別提后来做的那些事。她没一刀捅死他，是因为不想为了这么个人渣搭上自己。
    不值得。
    可惜她那白眼狼弟弟就算抢了她的工作，过得也不如意。
    先后结婚四次，原配自己能力强，看不上他个妈宝男废物玩意儿，带著女儿离婚走了，现在据说在国外过得很好。
    第二个不耻他算计亲姐姐，再加上婆婆天天搞事，也离婚了。
    第三个性子软，但在怀孕的时候抓到他出轨，流產后彻底死心，又离婚了。
    人到中年，不得不『將就』和一个腿脚不好的女人凑合过日子，其实人家比他小十多岁，他占了便宜还觉得受委屈。
    四十出头，终於才重新当爹。
    可他老婆月子没坐好，被婆婆折腾出一身病，早早的就去了。
    孩子不到五岁，从小照顾他的奶奶就去世了，亲爹是个不靠谱的，性子养歪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都敢与人合谋，祸祸良家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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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迁怒到你头上，生出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不孝子。”
    梁建国愕然。
    他妈从来对他都是呵护备至，不捨得说一句重话的。哪怕这次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她生气，梁建国也从未想过她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
    曹艾玉知道这个儿子已经彻底歪了，掰不回来了。
    伤心是必然的。
    可她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说得难听点，半只脚都跨进了棺材板，还能活几年都不一定，何必还要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人浪费精力？
    她还应该庆幸，在梁建国闯下更大祸端前，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我对他儿子没什么仇怨，但也不想来往。你既然这么在乎这门亲戚，想要维持，就靠你自己的本事，年纪轻轻的別急著啃老。”
    锥心之痛过去后，曹艾玉渐渐平静下来，继续道：“我已经和你徐姨打过招呼了，工作的事別想。”
    梁建国蹭的站起来，语气拔高，“妈，你这是陷我於不仁不义。”
    曹艾玉神色淡淡，“你所谓的仁义，就是靠不正当的手段，哄骗诱姦一个好姑娘，就和你父亲一样，是吗？”
    梁建国没想到她连这件事都知道，脸上顿时露出被戳破的心虚难堪。
    他张嘴想要否认，却被曹艾玉打断，“承不承认都不要紧，反正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要是不想坐牢就给我安分点。我不想年老了，还被人骂是劳改犯的妈。”
    梁建国脸上血色褪尽，“妈，你说什么？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居然一心向著外人，来对付我？”
    他刚才口口声声表弟亲戚的时候，可曾想过也是为了外人在扎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心？
    曹艾玉不想辩解，也懒得说教。
    她累了。
    “你那套房子是我买的，还有购票凭证，我会通过法律手段追回来。別用那副看仇人的眼神看我，生你养你已是恩德，我没义务托举你。”
    说出这些话后，曹艾玉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
    “我儿子可以不孝顺我，但我绝不接受他的背叛。”

 第491章 无望

    曹艾玉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托朋友给找了可靠的律师。
    就算是借款，也得追回来。
    梁建国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心就是一沉，他试图去找曹艾玉打亲情牌，但曹艾玉已经出门旅游了。反正相关证据她已经提交了，现在就等著开庭。
    她已经托人查过了，梁建国看上的那女孩儿，家境非常好。
    想来梁建国也是知道高攀不上，所以才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不知道他是太过精明还是愚蠢。
    当年她是被困在乡下没办法，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的。人家那姑娘父母健在，家里亲戚手足一大堆，又不是那种不拿女儿当回事的父母。要是他真得手了，对方只会把他告到死。
    不过梁建军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曹艾玉铁了心的要把房子要回去，他马上就要流落街头，哪还有精力去琢磨其他？
    等著工作的表弟却忍不住打电话来催了。
    “表哥，我之前托你的事…”
    官司缠身又找不到曹艾玉的梁建国本就心情糟糕，一听这话直接黑了脸，几乎是暴怒道：“你还有脸提！当初你爸和你外婆合起伙来算计我妈，害她下乡受苦近二十年。她现在连同我也恨上了，连我自己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现在后悔极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曹家人接触，或者那天好好跟曹艾玉说几句软话，曹艾玉也不至於气到要跟他断绝关係的地步。
    他甚至都不敢拿养老来威胁曹艾玉。
    那只会適得其反。
    表弟在那边也很震惊，“什么意思？”
    梁建国现在恨死曹家人了，冷笑道：“意思是你爸接连被女人拋弃是他的报应，一把年纪还跟个巨婴一样，活该他死了爹妈没人靠，活该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你们一家子都烂到根了，死了都得去阎王殿里继续受刑。”
    骂完后他就直接掛了电话，拉黑刪除一条龙。
    可惜现在和曹家划清界限已经晚了。
    曹艾玉不会因为他的『痛改前非』就原谅他。
    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
    曹艾玉不会做他的帮凶。
    操劳了大半辈子，她现在只想好好放鬆放鬆。
    梁建国去找了所有他认识的曹艾玉的朋友，可惜要么事不关己不想管，要么知道点內情非但不帮忙还把他骂了一顿。
    比如徐淑丽。
    “我跟你妈几十年的交情，她最难的时候都没求过我，你倒好，眼看著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学你那个死鬼爹，可劲儿的祸祸你妈。你妈从前为了你放弃了多少机会，吃了多少苦，你都忘了吗？哦对，你只记得你那早死的爹，哪里还记得你妈的付出。没良心的东西，滚远些，你妈以后不需要你养老。你既然要对你那个死鬼爹尽孝，就去多给他烧点纸钱，看他能不能保佑你富贵。”
    徐淑丽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冷笑，“不过你爸那个杀千刀的罪行累累，只怕现在还在阎王殿里滚刀山呢，这就是报应。你个不孝子，將来也会有报应。现在只是个开始，等著吧，將来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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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连一个字都插不上。
    再打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曹艾玉铁了心要跟他打官司，那套房子首付五十万，是曹艾玉省吃俭用买的。梁建国才工作三年，自然还不起，只能卖房。
    法拍房太亏了。
    思来想去，过户是最划算的方式。
    梁建国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等见到曹艾玉后再好好跟她道歉赔罪，没准儿曹艾玉心软，就原谅他了呢？
    可惜曹艾玉根本不想搭理他。
    直接一句，“再废话咱们就走司法程序。”
    和儿子走到这地步，曹艾玉不是不难受，但她知道梁建国性格已经定型，改不掉的。再不及时止损，她怕是到死都不能瞑目。
    梁建国看懂了她的失望和冷漠，终於明白，这次他妈是认真的。
    不情不愿的办理了过户。
    曹艾玉之前住的房子不到五十平米，一室一厅。买新房之前，她自己都是在阳台弄了个榻榻米，把唯一的臥室给儿子住。
    好在那房子虽然老破小，但地段非常好，附近两条轻轨线，商场银行菜市场应有皆有。当年不到三十万的房子，现在价值七十万。
    她把两套房子全都卖了，重新买了套小两室，和徐淑丽做了邻居。
    这小区安保严，梁建国压根儿进不来。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跟曹艾玉闹掰了，差点对簿公堂，他受了不少白眼，工作上也处处不顺。回到家看著狭窄的出租屋，无尽的懊悔將他淹没。
    曹家那边又出么蛾子了。
    曹艾玉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在得知工作告吹后，脾气越发暴躁，天天对著重病在床的亲爹撒气，就差把氧气管了。
    他和梁建国一样，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把责任推给別人。
    怪他爸没本事，吃了时代红利也没抓住东风，爹妈一死就什么也不是。自己老婆女儿在国外逍遥快活，他硬是没要到一分赡养费。
    简直废物玩意。
    连他那个死去的妈也被他翻出来当利器，最后成功把他爹给气死了。
    少了个负累，他並不高兴。
    因为他爹的退休工资也拿不到了。
    他心气不顺，喝醉了就跑去找梁建国算帐，认为梁建国言而无信，母子俩一起联手耍著自己玩儿。
    曹艾玉搬家后，自在多了。
    閒来无事就和闺蜜出去旅游，去跳跳广场舞，精神倍儿棒。
    接到医院的电话时，她还有点懵。
    她那不成器的侄儿持刀捅了梁建国，被抓了。梁建国伤得不算太重，曹艾玉给他叫了个护工，算是全了最后一丝母子情。
    別的她就不管了。
    至於兄弟俩曾经想要算计的那个女孩儿，人家有男朋友。
    两家是世交，青梅竹马，来年就准备结婚了。
    **
    【半步神仙邀请无望连线】
    这个暱称太过消极，也是求卦者內心的真实写照。
    连线成功，出现在屏幕另一头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她神情很是萎靡，却还是露出一抹笑。
    “大师，您好。”

 第492章 做自己的主人

    步薇眉心微蹙。
    这位已经萌生死志，十个小时后，她会从七楼跳下。
    “我可以帮你逃走。”
    无望——吴静妍怔愣一瞬，“要往哪里逃呢？我反抗了十一年，结婚是我生来唯一的价值，明天他们就要收穫成果了，怎么会允许我逃？心不自由，又该逃亡哪里？”
    从上大学开始，一直被催婚，吵过闹过发疯过，最后还是妥协了。
    孝道是一把枷锁，锁住了一个人的思想灵魂，每一笔都是刀子。
    父母一句不孝，就能把子女钉在耻辱柱上，千夫所指。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她的委屈和痛苦。
    弹幕齐刷刷上阵。
    【江and淤：这是被逼婚？靠，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为什么还那么多？！！！！】
    【橘子嘻嘻：怪不得叫『无望』，看过一个过年被逼回家相亲结婚女孩儿发的帖子，每个字都让人窒息。小姐姐，別认命，能抽到薇姐的福袋就是你命运的转机！】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q：收穫成果，不用说肯定是彩礼。这不妥妥卖女儿？这种父母真的不配为人！】
    【五斤砂橘：真的想对某些父母说一句，不爱就別生，孩子不欠你们的。】
    【温筱安：这就是我恐婚的原因。网上分析得很对，如果是好事，压根就不需要人催。能被催的，那肯定就不是好事！】
    吴静妍大概是被压迫太久，终於寻到了宣泄的罅隙，说道：“我是一名歷史老师，我教学生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可我却做不了自己的主人。十一年，我终究还是被裹挟著走到了今天，即將走进另一个怪圈，一座孤坟。”
    婚姻如同孤坟。
    这並不是戏言，而是血淋淋的真相。
    步薇开直播一年多，遇到不少被催婚，甚至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父母给卖了的女性。她们的经歷大相逕庭，都是被父母所控，无法挣脱孝道的束缚。那些在她的帮助下得以自由的还算幸运，更多的则是认命，或者走向另一种更惨烈的结局。
    通常这种话题女性共情得多。
    当然也有部分妈妈粉是婚姻的忠实拥护者，她们会站在父母的立场上指责儿女的不孝，说他们不懂父母的苦心。
    反正说来说去还是只有那几句话。
    你不结婚將来老了怎么办?
    你不结婚死了谁给你送终？
    你不结婚就是异类，是变態。
    你不结婚就是让父母蒙羞。
    女孩子最易受孝道捆绑，那是任她们巧舌如簧，也挣不开的血脉压制和心软所织就的天罗地网。
    “你可以走。”
    步薇看著她的眼睛，道：“包办婚姻早就取缔，任何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人生里眾多缘分纵然难得，可若是孽缘，能斩则斩。子贡说：儿子顺从父亲的命令，就是孝顺；臣子顺从君主的命令，就是忠贞。孔子称之为小人，一个国家有了敢於直言劝諫的大臣，即使面对权势薰心的君王，疆域也不会被割让。而一个小国有了敢於直言劝諫的大臣，即使只有千辆兵车，也能保持政权的稳定。父亲有一个敢於直言劝諫的儿子，才能做到合乎礼制的事情。士人有了敢於直言劝諫的朋友，才能做到合乎道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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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粉丝把这段话的原句发在了弹幕上。
    孔子趋出以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也，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夫子有奚对焉？”
    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万乘之国，有爭臣四人，则封疆不削；千乘之国，有爭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爭臣二人，则宗庙不毁。父有爭子，不行无礼；士有爭友，不为不义。故子从父，奚子孝？臣从君， 奚臣贞？审其所以从之之谓孝、之谓贞也。”——《荀子.子道》
    古代帝王以孝治天下，然而我们遵循的儒家传统，也是反对愚孝的。
    今人摒弃封建礼教，却总是將圣人之言取其糟粕，以偏概全，奉为圭臬，化作手中权柄，肆意伤害收割他人性命。
    实则违背天理人性。
    步薇从小读四书五经，学圣人之言。
    但师父也曾说过，人无完人，圣人亦然。圣人所奉之道，皆与时下背景息息相关，未必十全十美。为人者，问心无愧即可。修道者，超脱自然，入得红尘，方可出。
    小时候不太懂后一句，现在渐渐明白了。
    从前一度以为，修为到了，就可飞升。
    但修仙修心，若只专注修为而不修德行，与邪魔何异？
    故而天道让她入红尘。
    出世者，先入世。
    “父慈子孝，这两者是因果关係，父不慈焉能要求子女孝顺？生恩养恩皆是恩，可以此相胁，迫其性命，便是大恶。他们已种下孽因，必承孽果。天地乾坤，阴阳交替，因果相系，皆是缘法。你无需背负压力，犯口业者，才是罪魁祸首。”
    吴静妍呼吸有些急促。
    她手指鬆了又紧，紧了又松，脑中再次天人交战。
    步薇继续说：“你是我的求卦者，与我缔结因果，我就会为你解决烦恼。生命诚可贵，切勿轻易放弃。”
    吴静妍精神一振。
    “我、我爸妈已经收了彩礼…”
    “无妨。”
    步薇目光平和而包容，让人无比心安。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天亮时分，我將许你自由身。”
    吴静妍眼含泪光。
    她终於再次鼓足了勇气，道：“谢谢大师。”
    =======
    前几天在小红书上刷到这个故事，昨天有读者留言让我写下来。
    其实感触颇多。
    因为我自己也是被催婚很多年，幸运的是我父母没有这么偏执，我尚且自由。所以在得知这个女孩子的结局时，也是十分痛心。
    上个世纪就已经在倡导婚恋自由，可二十一世纪了，还是有那么多女孩子困死於包办婚姻中。
    无怪乎许多人都把婚姻称作中式恐怖。
    故事中的主人翁没能遇见一个步薇，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做自己的主人。我们生而为人，拥有独立的自由和人格，並非父母的私產和附庸。
    如果亲情让你感到窒息负累，那么不妨放下。

 第493章 中式恐怖

    吴静妍安心的睡了。
    原本她已经准备好明日奔赴自己的结局，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为自己爭取到了命运的馈赠。
    步薇最喜欢惩治恶人的手段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次也一样。
    她製造了一场幻境。
    让吴静妍的父母置身其中，吴母成了包办婚姻里的那个新娘，吴父则是她不得不劳燕分飞的爱人。
    索拉吹弹，鞭炮震天，喜轿临门。
    新娘子出门。
    吴母在梦境中没有现实里的记忆。
    她是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新时代女性，有工作有男朋友，却被父母用孝道捆绑，不得不含泪出嫁。
    中式婚礼原本盛大而庄重，此刻却觉得阴森而恐怖。
    盖头下她满脸泪痕，跨出门槛的一剎那她忽然哭著掀开红盖头。
    “我不要嫁人——”
    迎面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母亲的眼神含著压迫，父亲满面怒容，周围的亲戚皆蹙眉指责。
    新郎看过来的眼神十分不善。
    人群中她的爱人遥遥相望，眼神里儘是悲伤和绝望。
    她满心惶恐，只觉自己即將踏入人间地狱。
    “不要，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货品，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
    喜庆的大堂忽然黑了下来，周围的人没了五官面容，只能看见一双双脚，他们慢慢靠近，无声的压迫。
    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结婚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价值。”
    “父母养你的恩情，今日便是你回报的时候。”
    “为人子女者，当遵循孝道。父母之命，不可不从。”
    吴母只觉得这些话十分耳熟，可她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她只能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不，我是人，我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我有选择自己婚姻和人生的权利。你们这是逼婚——”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无尽嘲讽。
    “女人都是要嫁人的，等你结了婚，生了孩子，人生就圆满了。”
    吴母反驳，“那也要跟我爱的人结婚，生我们所爱的孩子。”
    “爱人？你说的是他？”
    黑暗中一个人影闯进来，准確的说，是被丟进来。他倒在地上，满脸青紫，浑身鲜血，已然没了气息，只一双眼睛仍带悲伤的望著她。
    吴母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地上的人凭空消失。
    內心的不安和恐惧越来越大，“这是哪里？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出不去？”
    “这不是你终身所求吗？婚姻是女人的终点，你该为此感到荣幸。”
    剧烈的钝痛席捲了大脑，吴母捂著头，许多画面纷至沓来。她如何索要女儿的工资，逼迫女儿相亲结婚，把女儿当商品一样出售，换来二十万彩礼。
    画面越清晰，她的头就越疼。
    她忍不住大喊一声，一头撞向了桌子。
    这一撞，周围的场景散了。
    她来到七楼，下面是婚车和参加婚礼的宾客。
    人人脸上都带著笑。
    她身上还穿著大红色的喜服，內心却一片绝望。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声音。
    一个让她去死。
    一个在挣扎著要脱离这副躯壳。
    然而她失败了。
    凛冽的风声刮过耳边。
    她从高楼坠落，砸得尘烟四起。鲜活的生命，化作滚烫的血液蔓延开来。
    （这个故事还未完）

 第494章 光

    吴母差点嚇出心臟病来。
    然后就是愤怒。
    “你要死去別处死去，少拿这个来威胁我。把你养这么大，还养成仇了，真是白眼狼…”
    阴冷的风声扑面而来。
    “我死了，你们拿什么骗彩礼？”
    吴母脸色扭曲了一瞬，声音尖锐，“什么叫骗彩礼？我养你二十多年不钱吗？你不是要尽孝吗？彩礼就当是给我们养育之恩的回报了。”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
    毕竟已经拿捏这个女儿习惯了。
    做子女的还想拗过父母？
    怎么可能？
    简直倒反天罡。
    吴静妍面无表情，眼儿鼻孔嘴角的血却流得更凶了。
    她一直在被父母压迫，吸血。
    哪怕到死。
    “好。”
    这个字落下，吴静妍就消失了。
    吴母鬆了口气。
    就知道是那个死丫头装神弄鬼嚇唬她。
    想到这里她心头怒火更甚，气势汹汹的要去找吴静妍算帐，却发现四面都是墙，没有门。
    吴父绝望的声音传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吴母一回头，又看到了那张遗像。
    她心中骇然，刚才对女儿压制的上风瞬间被先前各种诡异之处击碎。
    为什么她会和丈夫做同一个梦？
    为什么臥室无门？
    吴静妍明明在房间睡觉，为什么会化妆成那个样子凭空出现他们的臥室？
    她又是怎么消失的？
    白蜡烛，遗像。
    这个房间仿佛成了灵堂。
    忽然又听吴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
    “棺、棺材…”
    “你大呼小叫什么，哪里来的…”
    吴母还没骂完，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棺材，声音戛然而止。
    她跌坐在地，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次她做了个美梦。
    吴静妍『听话』的穿上了嫁衣，和新郎走进礼堂。
    她在收礼。
    新娘的母亲，亲自收礼。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每个人都给了厚厚的红包，她手指数得飞快，乐滋滋的。
    一个又一个。
    红包堆叠成了小山。
    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亲戚。
    她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的有些疲惫，但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都是钱吶。
    直到她数钱数到手抽筋。
    以前有人说，最大的梦想就是。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真正体验过才知道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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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母双手跟鸡爪子似的，疼得面目扭曲，她该呼救的，但脑子里似乎没有这项程序，张著嘴连疼都喊不出来。
    面前送礼的队伍排得很长，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还带点不耐烦的催促。
    吴母欲哭无泪。
    她现在拿笔都拿不稳。
    心里甚至有个荒谬的念头。
    把这双手砍了。
    心念刚起，眼前就出现了一把刀。她不知从哪里又长出一只手，狠狠的將疼得无法动弹的双手砍掉。
    剧痛袭来。
    她倒在地上，堆成小山的红包混合著包里的百元大钞全都倒了出来。
    红票子已然变成了冥幣。
    吴母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外头传来哭泣声。
    有人在念叨著经文。
    她脸上血色寸寸褪尽。
    他们在举行葬礼。
    自己睡在棺材里。
    这个认知让她惊恐万分，她用力拍打著棺盖，拼命呼唤，外头的人却仿佛听不见。
    哭声混合著念经声，仿佛一个魔咒，將她彻底困住。
    她拍到精疲力尽，嗓子喊哑了，终於放弃，昏睡了过去。
    吴母是被人摇醒的。
    她睁开眼，对上丈夫充满血丝的眼。
    “我又做奇怪的梦了。”
    吴父在她开口前急切道：“梦见我砍了自己的手，冥幣、棺材…”
    吴母脸色变了。
    她坐起来，发现房间已经恢復了正常，没有白蜡烛遗照棺材，窗外天也亮了。
    天亮了，那岂不是迎亲的队伍要来了？
    夫妻俩赶紧去找吴静妍。
    心里头还抱怨，化妆师怎么这么晚还没来？
    等两人来到吴静妍房门外，刚要敲门，就见有血从门缝里往外渗出来。
    吴母瞬间想起梦里自己被控制跳楼的那一幕。
    “死亡是最终归宿。”
    熟悉的声音响起，“爸妈，从今以后，我会在梦中尽孝，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周遭顿时一黑。
    一个红色的影子忽明忽暗。
    长发垂落，七窍流血，脚下没有影子。
    现实与梦境融合。
    吴父吴母再也撑不住，直挺挺的倒下了。
    咔噠——
    门从里头打开。
    吴静妍走出来。
    吴父吴母被送往医院，婚礼自然取消了。
    在医院醒来后的二老精神失常，变得疯疯癲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谁都无法靠近，一靠近他们就会大喊大叫著有鬼。
    这个模样，只能送进精神病院，否则將来伤了人，还连累家人。
    吴静妍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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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长期的压迫和道德绑架让她苦不堪言，她已经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抗爭。虽然她知道，对於已经將自己成功售出，拿到二十万的彩礼后的父母而言，自己的死活他们並不在意，甚至可能都不会给自己收尸。
    可她不愿意余生把自己葬送在一个活死人墓里。
    然而一夜之间，压在她头顶的大山没了。
    未婚夫那边也出事了，出门的时候遇到电梯故障，右腿因撞击骨折。很快就打来电话，说要退婚。
    吴静妍自是乐见其成。
    她把父母捏在手中的彩礼还了回去，那些送过礼的亲戚的红包，也一一退还，登门道歉，解释原因。
    他们背后如何揣测议论，已经伤不到吴静妍分毫。
    她终於挣脱了孝道的枷锁，恢復了自由身。
    连同一直被父母『保管』的工资卡，也重新回到了她手上。
    送父母去精神病院那天是个好日子，阳光冉冉升起，普照大地。
    她睁眼所见再不是黑暗。
    而是光。

 第495章 照片上多出的鬼影

    有人畏婚姻如虎，也有人满怀期待与爱人结成连理。
    白首相携。
    “倩倩，我刚才接到韩总的电话，临时加班，今天不能陪你去取照片了，抱歉。”
    张倩刚出门就接到男朋友的电话，很体贴道：“没事，你先忙你的，我一个人去取就行了。”
    “谢谢亲爱的，我买了电影票，下午咱们去看电影。”
    两人腻歪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张倩和男朋友是大学同学，谈了七年，现在两人工作稳定，终於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婚礼在元旦举行，她现在要去取婚纱照。
    这座照相馆据说是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颇有些年代感。
    工作人员很热情，把装裱好的相框先给她检查，万一有破损，好及时补救。省得將来出了问题，再说不清。
    张倩一一翻看著，修过的人像脸上连个痘痘都没有，皮肤白得发光。
    她目光停留在一张旗袍照上，先是一怔，闭了闭眼，再仔细一看，瞬间骇然，“老板，这照片上怎么多了个人？”
    老板疑惑的凑过来一看。
    这张照片微微侧身，旗袍勾勒出张倩完美的身材，气质雍容而高贵。美中不足的是，照片上多了个女人。
    准確的说，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似乎和她穿著一样的旗袍，盘著头髮，像是从她身体里走出来的灵魂。
    老板打了个寒颤。
    “这、我也不清楚，之前一直是好好的。您稍等，我查查底片。”
    这照片实在太诡异了。
    老板连忙从电脑里翻出底片，震惊的发现底片也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这、不应该啊。”
    她神色茫然又惊疑不定，“当时摄影师给你们拍完照后让你们挑选照片的时候是正常的吧？”
    张倩同样有些心惊，“对，每张照片我们都看过，没有这么明显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看起来像是照片糊了，可照片上的自己没有任何影响，就是单纯的突然多出个人。
    这也太诡异了些。
    老板忽然惊呼一声，“她、她刚才好像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张倩嚇了一跳，壮著胆子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变化。
    “没有啊，还和刚才一样。”
    老板语气非常肯定，“不，我没看错，刚才她动了，那张脸…”她再次打了个寒颤，问张倩，“你、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
    张倩正心慌意乱，听她这么问，更加忐忑，“没、没有，我每天就是上下班，结婚的事基本都是我妈他们在准备，你为什么这么问？”
    老板又看了眼那张诡异的照片，目光忽然定住。
    “她…消失了。”
    张倩瞪大眼睛，惊得倒退好几步。
    “她她她她她真的会动？”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动的问题了。
    老板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我怀疑你遇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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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倩更加骇然，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老板又道：“刚才那个影子，我们俩都看见了，绝不可能是错觉。我也敢肯定，她確实动了。你仔细想想，之前咱们看到的影像，是不是像极了她从你身体里走出来？可能她已经附在你身上了。”
    张倩脸上血色尽失，瞬间感觉浑身血液逆流。
    她差点要晕倒。
    老板赶忙伸手扶住，“你先別著急，这事儿发生在我们照相馆，我肯定不会推脱责任的。”
    这事儿不解决，大概这照相馆也没法开了。
    老板也著急害怕。
    “今天星期二，晚上步大师要开直播，你先別回去了，让你男朋友或者你父母过来陪你，我们去直播间抢福袋，找大师帮忙。”
    张倩早就六神无主，闻言连忙点头。
    “好。”
    她颤抖著给男朋友打了电话，话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好半天才说明了前因后果。
    电话那头方尺连忙安慰，“別怕，不管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么久都没动静，应该就不会伤害你。而且现在是白天，她出不来。你就在照相馆待著，我马上过来。”
    张倩吸了吸鼻子，“好，我等你。”
    方尺请了假，老板看他著急忙慌的样子倒也没为难，毕竟结婚是大事，谁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拿这种事胡诌。
    那不等於咒自己吗？
    半个小时后，方尺来到照相馆。
    “倩倩。”
    张倩立即扑过去，终於放声大哭。
    老板早就掛了牌子，今天不营业。
    主要是不確定那个女鬼还会不会出来，万一真的嚇到了人，那可不是赔不赔钱的事，以后她这店也別想开了。
    三人就这样等著。
    中午老板叫了外卖，张倩没吃几口。
    她总觉得自己身体里住了只鬼，正在吸取她的寿命。
    她频繁的看手机。
    第一次觉得时间走得太慢。
    方尺一直在安慰她，可是没什么用。期间还接了她母亲打来的电话，含糊的应付了过去。
    张倩现在特別佩服那个主动让鬼上身的女孩儿，万一被鬼夺舍怎么办？
    不知道自己碰上的这个是什么鬼。
    她在心里等著，盼著，天终於慢慢黑了下来。
    照相馆老板和方尺也跟著一起盯著手机。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到了！”
    老板这一声欢呼雀跃。
    几人同时进入直播间，没心思关注不停增长的人数。
    六双眼睛直直的盯著步薇。
    张倩手心里全是汗水，终於等到那句——
    “我要发福袋了。”
    福袋一出，她立即就开抢。
    “我抢到了！”
    张倩扭头，目光灼灼的看向老板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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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她抢到了。
    那也就是说，事情的关键可能在这座照相馆上。
    老板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半步神仙邀请此情永不逾连线】
    此情永不逾，是对每一对新婚夫妇的祝福。
    看得出来，老板很敬业。
    杨菲点了同意，並迅速打赏了一个烟。
    “大师，您好。”
    步薇一见她就道：“你这照相馆是一栋鬼宅。”
    事情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
    杨菲脸都绿了，想到旁边还有个受害者，她连忙道：“大师慧眼，今天有位顾客来取照片，我们发现上面多了个影子，我还看见她动了。所以您的意思是，她一直住在这里？”
    “是。”
    步薇点头，“这里是她的家。”
    杨菲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张倩已经迫不及待的抢过手机，道：“大师，她为什么会缠著我？难道她前世与我有什么恩怨纠葛？害死死得冤，想要我给她伸冤？”
    她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但凡出现在直播间的鬼，十有八九都是有冤情。
    “跟你没关係，跟你穿的那套旗袍有关。”

 第496章 林知潼

    张倩一愣。
    “旗袍？”
    方尺连忙拿出那个相框，正面对著镜头给步薇看，“大师，您说的是这套红色的旗袍吗？”
    步薇还没开口，杨菲就连忙道：“我店里的服装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进的货，绝对不存在从死人身上扒衣服这种缺德的事。”
    步薇有些无奈。
    “我想说的是，这套衣服和她临死前穿的款式一模一样，所以她才会缠著这位女士。”
    杨菲啊了声，仔细想了想，“这套旗袍確实是一个月前新进的，张女士好像是第一个穿她拍照的。难道就是从那个时候…”
    “是的。”
    步薇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张倩欲哭无泪。
    “大师，她…她是不是在我身体里？”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粉丝们就看见她的脸变了。准確的说，是多了张脸。
    弹幕一片或惊恐或兴奋的啊啊啊啊。
    步薇指尖掐诀，无形的力量穿透屏幕，锁住了蠢蠢欲动的女鬼。
    张倩只觉浑身一轻，有什么东西被扯了出去。
    杨菲叫了声。
    张倩和方尺循声望过去，看到了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貌清丽，气质高华。
    一看就是名门千金。
    她目光从张倩脸上扫过，然后才看向步薇。
    步薇说：“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吧？”
    女鬼——林知潼点点头。
    “知道。”
    她说，“我在等我的爱人，他去海外留学了，想要学得西方的科技，回来救国。”
    步薇沉默下去。
    大概是受言情小说影响，直播间许多粉丝看见民国美女，第一反应就是民国爱情，已经在弹幕上构思了无数个版本，甚至还有人戏称要写下来，没准儿能爆火。
    谁知道千金小姐一开口就是暴击。
    那是个军阀混战，时局动乱的年代。
    天灾之下，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割让出去的地还没收回，西方列强正一步步瓜分蚕食这片土地。
    炮火连天之下，哪有什么悽美的爱情？
    他们想著要如何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如何拯救这个危亡的国家。
    远赴海外的学子们忍辱负重，隔著汪洋，他们的身后有一双双等待的眼睛在原地驻足，期待著他们回归，期待著他们带来希望。
    汉人的脊樑哪怕被人打断了，也能重新接回来。
    无数先烈前赴后继，拋头颅洒热血，终於扭转乾坤，將那些侵略者赶出了这片土地。
    可惜林知潼没能等到那一天。
    她甚至，没能等到她的爱人回归。
    大约是气氛太过沉重，林知潼又开口了，“我遇见他的那天，就穿著这件旗袍，在电影院外，看见了因飢饿倒地的他。他抓著我的裙子，仰头看著我。那双眼睛藏著光，烧著火。我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一身的锦衣华服不合时宜。”
    “父亲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不许我和他见面。”
    “但我看到了他的才华和抱负。这个动盪的时局，一个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学子，却想著拯救別人。他眼中所见是哀鸿遍野，我眼中所见是浮华喧囂。”
    “我们身在同一个世界，却仿佛在两个时空。”
    （未完）

 第497章 赴一场跨越生死的约

    新时代的盛世，腐朽的灵魂。
    这话听著就让人难受。
    反正直播间里那些感性的粉丝，现在已经开始嗷嗷哭了。
    家国情怀下的爱情，最是动人。
    林知潼说起自己杀倭奴的时候还有那么点回味，她生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鸡都没杀过。
    可惜她出不去，否则还能多杀几个鬼子。
    生前碌碌无为，死后好歹也算做了回烈士。
    她又看向步薇，“不好意思，太久没和人说过话了，一时忍不住，有些嘮叨。我知道厉害的道士不止能驱鬼捉妖，还能算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可不可以告诉我，修尧在哪里？”
    步薇沉吟片刻，“他在奈何桥上等你。”
    林知潼瞳孔睁大。
    步薇语气有些沉重，“七七事变爆发后，他和朋友匆忙回国，却被叛徒出卖，沉尸海底。”
    弹幕又开始咬牙切齿的骂死叛徒，卖国贼。恨不能通过文字穿越时空，把那些个叛徒千刀万剐。
    林知潼慢慢低下头去。
    时隔近百年，她不敢赌范修尧长寿，心中早有准备。
    却没想到，他竟是这么死的。
    海水多冷啊。
    他要如何爬起来？
    太阳穴上当初自尽的枪伤显露出来，鲜血汩汩，是流不尽的悲伤。
    张倩有些不忍，小声安慰道：“他没有违背对你的承诺，你现在也能走出来了，大师能为你超度，说不定你们来世还能再相遇。”
    说完她有些期待的看向步薇。
    林知潼也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步薇却摇摇头，“你们只有这一世的缘分。”
    林知潼困於执念，错过了阴差勾魂，苦等近百年，才等到有缘人將她从沉睡中唤醒。
    粉丝又开始嗷嗷哭。
    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生离死別也没能阻止他们相爱，可为何情深缘浅？
    还有人说，愿意用毕生功德换他们来世再续前缘，请求赐一缕红线。
    可惜步薇不是月老，无法跨行执行姻缘任务。
    此时窗外开始下雪。
    林知潼目光慢慢转动，竟轻轻笑了起来。
    “没关係。”
    她说：“我们生在同一片时空，在乱世中相逢相知，我们有共同的信仰，相同的理念和目標。我们死在同一年，怎么不算是一种相守呢？”
    她漆黑的头髮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脸上也慢慢长出了皱纹。
    “酆都大帝既允他在奈何桥等我，那我们就还可以再相见，也不算遗憾了。”
    她这样通透，倒是叫听故事的观眾们有些佩服。
    多少人一生都堪不破一个『情』字，她生前也曾执念於此，而今却能放下，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林知潼重新看向步薇，脸上洋溢著温暖的笑。
    “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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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气。”
    步薇道：“你身有功德，来世也会投身富贵之家，安稳一生。”
    “功德？”
    林知潼稍稍讶异，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因为我杀了那些小鬼子吗？”
    “是的。”
    步薇点头，“烈士英魂，皆功德无双。”
    弹幕又开始复製粘贴。
    致敬先烈，勿忘国耻。
    林女士走好，愿你来世安康，幸福无忧。
    她在一片祝福中，慢慢消失，去奈何桥上，赴一场跨越生死的约。
    张倩取回了婚纱照，在元旦节和方尺走进了婚礼殿堂，照片上的那个影子再没出现。
    **
    【半步神仙邀请清酒连线】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年轻女人。
    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大师，我想算算最近的运势，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心神不寧的。”
    心神不寧就对了。
    这位简直也是倒霉到家了。
    “你闺蜜和人贩子勾结，要在元旦节你俩出去旅游时，把你卖了。她和你未婚夫在寻找你的途中產生了感情，你爸妈还会认她当乾女儿。”
    清酒脸上的笑容僵住，被这一大串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来。
    弹幕已经出离愤怒了。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这年头果然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上次那个小姐姐被自己的亲姐姐卖给人贩子，现在又来个闺蜜和人贩子勾结。我就不明白了，男人就这么重要？】
    【星河梦回l：我看小说的时候觉得恋爱脑怎么就那么多？一群癲公癲婆。打开网际网路，发现还是现实更可怕。因男人而杀害自己闺蜜和姐妹的事，直播间都碰到好多次了。】
    【海景宝贝：还是警察叔叔最敬业，已经在询问人贩子的窝藏点了。】
    【念辞与墨：我觉得最害怕薇姐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那些犯罪分子。这一年多，薇姐都在直播间里抓了多少罪犯了。】
    【温筱安：这闺蜜和男朋友都不能要了。】
    【思清墨：寻找你的过程中居然爱上你闺蜜，这不就跟仙一的剧情一样一样吗？？？？这男的铁定不是你正缘，烂桃赶紧斩！】
    【谈情不如逗狗：@思清墨 也不能这么说吧，男朋友在她走丟后一直找她，说明还是很爱她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是被闺蜜给卖了啊。毕竟是还没发生的事，只要及时斩断源头，男朋友就没有和闺蜜產生感情的契机和时间，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否则按照这个逻辑，那她的父母是不是也不能要了？】
    弹幕一开始是骂毒闺蜜的，很快就升级为对男朋友要和不要两级战斗。
    有人觉得男的不够坚定，女朋友失踪了，找累了疲倦了，想要放弃也是人之常情。没人规定他就一定要为女朋友守身如玉，但和女朋友的闺蜜在一起，就是一种背叛。
    这种男人要不得。
    也有人觉得，不能以结果来审判未知。
    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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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清酒也终於从宕机中回过神来，她脸色有些白，沉默许久才艰难的问出那个问题。
    “我男朋友是我的正缘吗？”
    “算是。”
    步薇迎著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以前就说过，一个人的正缘並非只有一段。原本你被你闺蜜所害，失去一切。但现在命运已改，你闺蜜会提前落网。阴谋败露，你男朋友自然不会和她再有交集。但你和你男朋友也不能相守至白头，你们只有十五年婚姻。”

 第498章 及时止损

    在这个物慾横流的时代，十五年的婚姻其实並不算短。
    但女性受了千年的道德礼教洗脑教育，对婚姻的忠诚早已刻在了骨子里，至少绝大部分女人结婚就是奔著一辈子去的。
    十五年，仔细算算还不及人生四分之一。
    清酒沉默下去。
    她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未来的事说不准，她今天能迎来命运的转折点，没准儿將来也可以呢？
    一个说及时止损。既然知道没有好结果，何必飞蛾扑火？
    一段失败的婚姻，通常受伤害更重的，是女人。
    步薇只说结果，没有主观意愿给她任何建议。毕竟人各有所求，他俩现在感情正浓，婚后也有一段甜蜜时光。
    人在苦难时用先苦后甜安慰自己。
    泡在蜜罐里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去思考未来会不会吃苦。
    说不准这一时的甜，也能治癒未来的苦呢？
    良久，清酒才道：“谢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警察在步薇这里得到了关键线索，行动力非常快，当天晚上出警，天还没亮就把几个人贩子捉拿归案。
    清酒去市局见了闺蜜。
    阴谋败露的女人早已不復往日意气风发，满身颓丧，见到她后眼里忍不住露出怨毒之色。
    “你是来落井下石的吗？”
    清酒——左茜神色很平静，只说了一句，“我和阿凯分手了。”
    高婷一愣，隨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她神情愤怒中甚至还带点窃喜和早知如此的懊悔，紧接著就是更深的怨恨，恨她为何不早些分手，自己也不必落到如此地步。
    左茜看懂了她的表情，只觉可笑。
    “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非要惦记別人的男朋友？”
    高婷目光阴冷，大约没想到她连这也知道。
    左茜捋了捋头髮，淡淡道：“你是一个记者，走访过许多社会新闻，经常和我说任性如何如何，世上没有永恆不变的感情，所以你追求不婚主义。现在我才明白，你只是为了打消我的戒心，肆无忌惮的靠近我男朋友。眼看无法拆散我们，就想出了这样歹毒的法子。高婷，你確实挺厉害的，骗了我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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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婷脸色不停变化，最后冷笑一声。
    “那还不是因为你蠢。”
    她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憎恨又睥睨的目光看著左茜，“我比你漂亮比你能干比你聪明，可是凭什么，阿凯就是看不见我？只有你消失，他才会属於我。我不该想著把你卖给人贩子，我该直接把你丟到缅北去，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左茜还是第一次直面她的恶，哪怕隔著玻璃窗，心底仍旧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我也挺奇怪的，你聪明漂亮能干，为什么偏偏要执著於別人的东西？明明你的人生还可以向上。”
    高婷面无表情，眼神却饱含深情。
    “那些臭男人怎么能比得上阿凯？他那么完美，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只有我才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助益，我能让他一路长虹。 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他迟早会厌弃你。可我等不了，我忍不了你们天天当著我的面恩爱。”
    她握紧拳头，眼里的刀子快要射出来。
    “可惜功亏一簣，你可真是好运道。”高婷又怒吼起来，“你已经得到他了，为什么不知珍惜？我就知道你对他不是真心的，你这个虚偽的毒妇…”
    左茜倏然抬头，“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高婷骂到一半戛然而止，皱眉生疑道：“感谢我？”
    “是啊，感谢你的费尽心机，让我於险境之中得遇贵人，让我提前脱离了一段註定不会长久的感情。”
    左茜深思熟虑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分手的。
    十五年婚姻，他们肯定会有孩子。
    孩子就是纽带，未来一定还会继续牵扯不休。
    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註定结局寥落，不如及时止损。
    高婷却激愤不已。
    她就是为了得到周凯，才出此下策，结果自己鋃鐺入狱。左茜那个贱人，却拋弃了周凯。
    “你会有报应的。”
    高婷恨得咬牙切齿，她不觉得自己意图把左茜卖给人贩子有错，她只觉得自己被左茜摆了一道，自己和周凯都被左茜给算计戏弄了。
    “你辜负了阿凯，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诅咒並不能伤到左茜，她说完了想说的话，搞清楚了高婷害自己的原因，就走了。
    大概这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高婷不止和人贩子勾结，她从前为了炒作流量，刻意製造假新闻，排挤陷害同事的事情全都被翻了出来。
    判刑大概不会轻。
    左茜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父亲端著汤从厨房出来，见到她就笑道：“回来了？特意给你燉的鱼头汤，快把包放下，先喝一碗暖暖胃。”
    母亲笑著接过她脱下来的大衣，掛在衣架上，“今天你爸特意做了几个拿手菜，都是你喜欢的，多吃点。”
    左茜想到步薇说的话。
    如果自己落到人贩子手中，高婷会彻底取代她，偷窃她的人生。
    而今，一切都截止在开始前。
    父母终究和旁人不同。
    他们或许会在失去自己后迷失於高婷的谎言和温情中，可只要自己还在，就是他们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女儿。
    “好，谢谢爸。”
    左父乐呵呵的给她盛汤。
    左母见她脸上又有了笑容，鬆了口气。
    直播他们都看了，起初也是十分震惊。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千娇百宠的，怎么会认其他人为乾女儿？隨后想起高婷从前的表现，也就明白了。
    高婷实在会演，和左茜关係又好。
    二老爱屋及乌，平时差不多也是把高婷当半个女儿对待。
    在不知道高婷的真面目之前，他们在极度悲伤中，兴许还真的会做出糊涂的决定。
    好在，一切都没发生。

 第499章 地铁上要求让座的老太太

    “大师，不给老人让座，真的罪大恶极吗？”
    这是今天的第三卦，暱称叫【最脏不过人心】。
    “我知道，尊老爱幼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我小时候捡到钱也是会交公的。后来见到太多案例，就不敢再乱发善心了。但平时公交车地铁上，我看见老人小孩儿和孕妇，也会让座。今天我去医院检查，大医院里人山人海，到处都要排队，我累了一天，本来想在车上睡会儿。谁知道来了个老太太，她一见我坐在门口就要我让座。”
    【最脏不过人心】——程絮皱著眉，她道：“如果是平时，就算她態度不好，我也会让。可我今天实在疲惫，又没睡午觉，就跟她说我身体不舒服，无法让座。她就开始骂我没有良心，不懂尊老爱幼，嗓门特別大，还坐在地上，就像是我欺负了她一样。其他人就劝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撒泼的老太太，万一躺在地上出了事，我还要赔医药费，说不准倾家荡產都不够。”
    程絮越说越生气，“可是凭什么？让座是美德，不是本分。法律也没规定，年轻人就必须要给老人让座。而且我也不是故意不让的，当时实在是太累。医院距离我家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那条线十分拥挤，让了大概率后面都不可能有座位，我不想一直站到家，有错吗？”
    当然没错！
    公交车让座这个话题简直代入感十足，尤其年轻人。
    【当公主好难y：其实大部分人在车上看见老人小孩儿孕妇都会主动让座，这叫素质，並不是本分。但很多老人享受了这项福利，就觉得这是社会给自己的特权，理直气壮的要求年轻人让座。真是把倚老卖老，厚顏无耻这八个字贯穿得淋漓尽致！】
    【甲骨鱼丸：曾经见过一次，人家小姑娘刚坐下，后脚就被一个老太太直接扯下来，那姑娘差点摔倒。】
    【喜欢黄斗鱼的寧阳伯爷：我还见过老人抢小孩儿座位的呢，但家长特別硬气。你让我孩子尊老，那你咋不爱幼呢？都是弱势群体，谁比谁高贵？】
    【不语：对付这种不要脸的老人，就是要硬气些。只要別主动跟她有肢体接触，管她骂什么都別回嘴，她自己把自己气死了也是活该。】
    【日落的星屑：@不语 就怕法官道德绑架，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银烛秋光冷画屏：说起这个我就生气，这些老人本来就是免票坐车，占尽了便宜还不满足，各种欺压年轻人还要给我们扣帽子。啊啊啊啊谁能管管这帮老东西？！】
    很多老年人都不怎么会玩儿智慧型手机，中年人聊微信也是语音多，所以直播间里发弹幕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屏幕前的老人们挤不进这个赛道，看著弹幕热火朝天，只能干著急。
    步薇看著程絮眉心那团灰气，道：“那个老太太现在正在医院。”
    程絮顿时瞪圆了眼睛。
    “她在车上的时候还好好的，骂我骂得可凶了，精神头十足，怎么这么快就进医院了？肯定是装的。”
    “不是装的。”
    步薇却道：“她有心臟病，在车上骂了半天把自己气到了，脑溢血，活不过今晚，她的鬼魂会来找你。”
    好嘛，这次不是家人来索要赔偿。
    人家直接鬼魂亲自上阵討说法来了。
    程絮张著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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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中第一反应是——
    还真有把自己给气死的啊？
    这气量也太小了点吧。
    隨即就开始担心自己。
    “她她她她她今晚就会过来吗？”
    步薇点头。
    “十二点整，她就会出现。”她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道：“距离现在还剩三分钟。”
    程絮脸色倏然白了。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类似的经歷。大概十多年前吧，我有次刚上公交车，刚坐下就被一个老太太扯下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第500章 团团圆圆的恶趣味

    冥顽不灵。
    步薇是不会对恶鬼手下留情的。
    这种初生鬼，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正好团团圆圆许久没有见义勇为了，得了她授意，就立马顺著网线爬过去了。
    老太太鬼还没来得及对程絮伸出鬼爪，迎面就被揍成了熊猫眼。团团圆圆最近修为也有长进，一拳打下去差点给这初生鬼打散了。
    老太太鬼很是震惊。
    她现在是鬼，居然能感觉到疼痛？
    程絮先是一怔，隨即就是一喜。
    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得很欢脱，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那给团团圆圆加油。
    老太太鬼反应过来，非常愤怒，“你们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娘的事！看我不好好教训啊——”
    狠话没放完，又挨了一圈。
    鼻子塌了。
    圆圆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思考著下一圈打哪儿。
    团团已经飞到老太太身后，一脚把她踹了个大马趴，这次直接把脸给摔成了大饼。
    现场观看的程絮看得一愣一愣的，而后更震惊的来了。
    只见团团圆圆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然后两小只就飘过去，从老太太的鬼开始摺叠，一点点的把她团成了个球。
    直播间粉丝都看呆了。
    还能有这种操作？
    步薇嘴角抽了下。
    这是最近他俩琢磨出来的新游戏，喜欢把带有柔韧性的东西团吧成球，踢著玩儿。
    现在把主意打到鬼身上了。
    程絮就看著他俩一来一回的踢球，玩儿得不亦乐乎，老太太鬼的眼珠子都被转出了圈圈，震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团成球的老太太鬼终於感觉不到疼痛了，但这么被当成玩具踢来踢去的，也实在受不了。
    “別踢了，別踢了。”
    她声音忽高忽低的，一开始还带著命令的语气，发现自己无法反抗后，终於认命的软化了態度。
    “大师手下留情，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投胎，再也不敢作乱了…”
    她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怕了。
    这句话霸占了一大半屏幕。
    步薇问她，“错哪儿了？”
    老太太鬼被踢到高处，声音都跟著颤了起来，“我不该出来作乱，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程絮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插嘴，“你错在倚老卖老，欺软怕硬。”
    欺软怕硬这个词真是一针见血，老太太鬼怕步薇，怕团团圆圆，可不怕程絮。当即反驳道：“你一个小姑娘，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你要是早早给我让了座，我至於生气吗？本来我身体就不好，就是你害得我心臟病发的…”
    团团一脚踢到她嘴巴，让她短暂消音。
    程絮现在不怕她了，立即发挥自己的语言攻势，“我凭什么给你让座？那座位也没写你名字，尊老爱幼你至少態度要好点吧。怎么，就凭你年纪大，全世界就得围著你转？车厢里那么多人都坐著，你为什么只盯著我一个？不就是篤定我年轻麵皮薄好欺负吗？让你失望了，我可不吃闷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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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旁边的是两个大妈，后面连著几个都是男的，对面好像是一群准备去表演的广场舞团队。
    老太婆明显就是故意针对她。
    被戳破心思，老太太鬼也半点不心虚，“那咋了，我是老人，出门在外，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该让著我——”
    她眼睛又被踢了一脚。
    得亏成了鬼，否则眼球就要保不住了。
    步薇没阻止两小只的恶趣味。
    主要是想杀鸡儆猴。
    去年陈媛救人被碰瓷网暴，她把那一家子教训了一通，但那是私底下。许多人没有直观感受，总抱著那么几分侥倖心理。
    有些老人觉得，自己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板，还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步薇的粉丝量大了。
    她正好借这个机会，警告那些心思不纯的人。
    死后变成了鬼，也是会遭报应的。
    弹幕大部分都是喝彩的，可见普罗大眾苦『老人』久矣。
    老太太鬼一开始还嘴硬，慢慢的就受不了了，因为团团圆圆打鬼是真的疼！
    她终於告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倚老卖老，不该逼著別人让座，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圆圆接了一句。
    “你没有以后了哟。”
    团团应和，“你要去地府接受审判啦。”
    童言稚语最扎心。
    老太太现在是球状，做不来微表情，但能感受得到她的怨气。
    步薇道：“你生前不修口德，利用別人的同情心，道德绑架他人，曾经把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逼得抑鬱自杀，忘了吗？”
    敢情她还有前科！
    程絮又惊又气。
    “我说你耍混怎么那么熟练，原来还是个惯犯！”
    哪怕是天生坏种，作恶的程度也是有个过渡期的。
    那种公交车上撒泼耍混的，都不可能是第一次。
    弹幕也在骂。
    这种老人实在是太坏了，偏偏还占据道德优势。直观的撒泼还好点，很多人怕惹上事就退一步。遇到那种装可怜卖惨的，同情心泛滥的就成了帮凶。
    老太太鬼作恶太多，早就忘记了步薇口中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是谁，只能不住求饶。
    “我知道错了，到了地府后我一定好好懺悔，保佑那个小姑娘早日病癒…”
    步薇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你儿子现在正计划著怎么拿你的死做文章。”
    程絮心里咯噔一声。
    老太太鬼哭唧唧，“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儿子最孝顺，他只是想替我討个说法…”
    步薇就笑了，“什么说法？你自己把自己气死了，还要赖给別人？看来你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老太太鬼连忙道：“不不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现在去给我儿子託梦，没人害我，是我自己把自己给气死的…”
    说出这番话，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都是那个死丫头，居然还请来什么大师，否则非得让她赔个倾家荡產不可！
    这房子地段可不差。

 第501章 鬼妖，入地府

    “不用。”
    步薇淡淡道：“上次因为网暴整改，现在各大平台对於这种不完整的新闻都不许发布。”
    尤其当事人还在跟她连线。
    大老板们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助紂为虐。
    万一把自己的饭碗搞砸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程絮鬆了口气。
    弹幕也是一片欢呼。
    老太太鬼愣了下，其实不太甘心。
    她死了，就算不能拉那个死丫头陪葬，总要赚点利息吧。
    好歹一条人命呢。
    车上那么多目击者，怎么半点爱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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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就知道这种人是不会真的知错的，“你生前犯了诸多口业，还间接沾惹人命，入地府后会先被打入拔舌地狱。其他罪，慢慢赎吧。大概率十世都无法做人了。”
    团团圆圆直到差不多了，便带著老太太鬼球再次顺著网线爬了回来。
    步薇也不给她恢復原状，直接扔进了地府。
    她对直播间的粉丝道：“尊老爱幼確实是美德，所有人都有变老的一天，也不要因某些个例仇视整个老年群体。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儘可能的多照顾弱势群体。积德积福，终有一日会有回报。”
    恶人是要惩治，但也不能因此就对其代表的整个群体心怀仇视。
    大部分人还是善良的。
    粉丝自然应和，屏幕前的许多老人，也因这番话鬆了口气。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就是因为某些人倚老卖老，搞得很多年轻人对老人这个群体充满恶意。有些极端的，在公共场合，看见老人甚至避如蛇蝎。
    就怕被碰瓷。
    风气確实不怎么好。
    程絮也认真说：“我相信善恶有报，我家里也有老人，我也希望父母在外遇到麻烦时能得好心人相助。今天是情况特殊，正常情况下，我会让座的。也希望屏幕前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不要辜负年轻人的真诚和善意，大家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国家，如果能和平相处，自然皆大欢喜。”
    这番话说中了许多人的心声。
    让座本是小事，关键有些人態度不好。
    求人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人家原本想让的，被这態度激得也不想让了。
    矛盾不就出来了？
    三卦结束，步薇关闭了直播间。
    『让座』的事儿，却上了微博热搜。
    起因是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医闹，想让医院赔偿，可这並不是医疗事故，医院当然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有个病人就把这事儿发网上了。
    然后网友们一合计，这死者不是昨晚那老太太鬼吗？
    不知情的普罗大眾在被科普后也无语了。
    地铁上抢座位没抢过，居然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死得也太没出息了些。
    该不是本来就打著碰瓷的主意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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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人家小姑娘运气好，没被讹上。
    现在那一家子都被曝光了，別说索要赔偿了，出门都被骂。从前老太太乾的那些混帐事，也全都被扒了出来。
    她自己的业报去地府偿还，人间的业果还得连累家人。
    那个抑鬱症的小姑娘在时隔几年后，收到了罪魁祸首家人补偿的一笔欠款。
    儘管如此，这家人的人缘也彻底败光了。
    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不爱搭理他们，工作上同事避如蛇蝎，主要是怕被碰瓷。手中的项目无人配合，搞砸了，直接被老板炒了魷鱼。
    **
    步薇接到柳扶风的电话。
    “这两个月，出了一系列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全是女性，凶手非人类。”
    除非是自己碰到，或者求卦者的诉求，一般情况下步薇不会主动干涉警察的业务。毕竟世界那么大，坏人那么多，她总不可能挨个去抓。
    直播间的警察也不会当著那么多网友的面，將未破的案子细节告诉她。
    尤其性质顽劣的案件，会引起公眾恐慌。
    这次是蒋希音和方明夷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警察办案，发现了端倪。
    死者身上有阴气。
    十有八九是恶鬼作祟。
    “死者叫崔嫿，二十八岁，两年前丧偶，有一个孩子，刚上幼儿园中班。银行职员，父母健在，也没什么过节深重的仇人。一开始我们锁定目標是她死去的丈夫，后来发现她的丈夫早就不在阳间。凶手另有其人。”
    步薇没插话。
    柳扶风继续沉声道：“没过多久，安阳市分部那边又上报了一个案子，受害者依旧是女性。不同的是，她身上不止有阴气，还有妖气。”
    步薇眼皮一跳，“你们怀疑白清晏？”
    “一开始確实怀疑过她。”
    樊无之倒是没有避讳，“她是妖，后来又修了鬼道，比较特殊。你也知道，对於这类案子，我们总是不免要多思虑些。不过后来我们討论了一番，觉得她没有动机。而且她好不容易修出实体，应该不会造下这么多杀孽，自毁前途。”
    步薇点头。
    白清晏对待仇人都没有迁怒无辜，更不会平白沾惹別人的因果。
    潘熙道接过话，“接连出现两个相同的案子，却不是发生在同一地点，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无差別杀人。后来我们又进行了统查，发现这样的案子，全国各地加起来，已经有十一起。她们身上有个相同的特徵，就是即將结婚。”
    步薇难得的露出些许的愕然。
    柳扶风说：“所以我们推测，凶手很可能是个怨鬼，生前很可能被女人拋弃或受情伤。但是这些死者，丧偶的早已魂归地府。”
    步薇神情有些奇异。
    这有点像某个武侠电视剧的一个组织。
    杀尽负心人。
    只不过性別顛倒了下。
    柳扶风领她去看了最近一个死者。
    步薇用了天眼，却只看见一团黑雾。
    怨气非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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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鬼。”
    她神色渐渐凝重，“跟那个邪神有点像，但確实有妖气。应该是某个怨气深重之地，所化出的精怪，而且非兽类。”
    柳扶风等人神色皆变。
    事情比他们想像的更加严重。
    关键是这个事儿不好查。
    对方並不针对某个区域，只针对有改嫁意愿的女性群体。
    总不能发一篇通告，让全国准备二婚的女性全都取消婚约吧？那也太荒唐了。
    孙若渝撇嘴，咕噥了一句，“什么年代了，还要给女人套上贞洁枷锁，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清復辟了。”
    “关键是现在要怎么查。”
    蒋希音皱著眉头，忧心忡忡道：“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藏在哪里，它作案的频率又那么高，才两个月，就已经死了十一个人了。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不排除有受害者或者其身边人已经將其奉为谈资发在了网上。如果不儘快抓到这个鬼妖，任由它继续残害人命，迟早会引起大眾的猜疑。到时候，怕是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近些年网上一直有男女对立的话题。
    现在女性思想觉醒了，对於从前那些封建守旧的裹脚布嗤之以鼻，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结婚率和生育率降低。
    女人不再局限於靠嫁人吃饭，大部分靠婚姻吃女人的男人对此很不满。
    每每在网上谈论起相关话题，都是一场不见血的硝烟。
    如果这些受害者的死因被有心人发到网上，维护男权的群体不定怎么猖狂，受害者女性群体也不会罢休。
    就算人为控评，关键性的问题不解决终究是隱患。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步薇。
    步薇也没什么头绪。
    天眼並不是万能的。
    人终究不能与神比肩，否则修士何苦执著於飞升？
    “我去趟地府问问吧。”
    闯地府？
    眾人震惊，隨后想到说这话的是步薇，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她先布了个阵法，十六张符籙在身周盘旋。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隨香云旛，定慧青莲，上生神永安。”
    符籙生光，灿如繁星。
    “邪祟作乱，冤案四起，望请大帝应允，为吾开地府之门。”
    耳边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黄泉路，鬼魂入。”
    步薇懂了。
    她一挥手，烛火生辉，而后灵魂出窍。
    地府大门出现在眼前，只有她能看见。
    她走进去。
    漆黑的虚空出现一条路。
    黄泉路。
    没有尽头。
    因为它会隨著生魂的步伐生长，一步步走向绝阴天宫，然后被拦住了。
    秦广王。
    步薇做了个子午诀的手势，微微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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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阎君。”
    秦广王没什么表情，“吾已知尔来意，奉大帝之命，在此等候。”
    步薇神色越发恭谨。
    “还请阎君解惑。”
    秦广王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你已修得长生，只需静等飞升之机，不可过多插手人间事。”
    步薇略微诧异，而后道：“凡人予我信仰之力，我方有此成就。而今见得不平事，如何能冷眼旁观？且此次作乱者亦鬼亦妖，我若不管，人间岂非即將沦为炼狱？”
    “人心比妖鬼更可怕。”秦广王目光若有深意，“它並非邪祟，和你一样，因凡人信仰力而成。”
    步薇这次是切切实实的震惊了，“可我分明看见，此寮怨气肆意，妖气衝天。”
    “怨气是死者赋予，这与人赋予信仰並不矛盾。”
    秦广王一板一眼道：“就像被你封印在阴山的那位一样。”
    步薇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
    您老还好意思提呢，那邪神当初可是假冒你在人间招摇撞骗，食人魂魄，篡改我命格，怎么没见你管？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秦广王淡淡道：“凡人眼拙，不识神明，本君不与之计较。”
    步薇嘴角抽了下。
    是是是您大度，合著那东西跟我扯上了因果，就是我的责任了唄。
    “那阎君可否告知，此寮修行之地？”
    她能辨別对方非兽类，多半就是草木山石修成，还是在怨气极重之地。首先排除阴宅，阴宅是有主人的，且只会护佑自己的后辈子孙。
    什么样的死物，能得凡人跪拜祈愿？
    山庙佛寺不会怨气丛生。
    至於那些自然生成的石像，確实有人出於猎奇心態去探访。可那东西修为十分高深，若真得凡人信仰之力，必得是有人长期供奉。
    什么东西得以长期供奉，还身染怨气？
    秦广王这次倒是给了准话，“徽州歙县，有你想要的答案。”
    话落，脚下之路缓缓消失，步薇迅速向后退，周围景象尽皆消失，地府之门在她眼前轰然紧闭，她被一股力量送回阳间，回到身体內。
    符籙金光湮灭，烛火燃尽。
    步薇睁开双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起身，打开了房门。
    楚丹丘和孙若渝正在门外等候，听见声音立即回头，孙若渝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了？”
    “徽州歙县。”
    此次事件非同小可，特殊组大佬们全数出动，齐齐赶往徽州。
    徽州府，元至清行政区划名，元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由兴安府改置，民国元年（1912年）裁撤。辖境包括今安徽省黄山市、宣城市绩溪县和江西省婺源县全境，府治驻歙县。
    徽州是华国歷史上的文化重地，出过不少名人。
    歙县自秦建制以来，歷为郡、州、路、府所在地，是古徽州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它与四川閬中、云南丽江、山西平遥被史学界並称作当今华国保存最完好的四大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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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表面上是打著旅游的旗號来的。
    来到歙县的第一天，意外的碰到了正满世界寻找张玄明的白清晏。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在这里见到她，步薇多少有些诧异。
    “三天前。”
    白清晏接住朝她飞来的团团圆圆，“几个月不见，想我没？”
    团团圆圆点头。
    白清晏脸上露出一抹笑，“好了，我有事要说，稍后再与你们敘旧。”
    团团圆圆重新回到步薇身边。
    白清晏看了眼其他人，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动静这么大，看来是为了那邪祟来的。”
    柳扶风等人顿时目光一凝。
    步薇问道：“你碰见它了？”
    “没有。”
    白清晏道：“我在国外交了个朋友，一个星期前她接到父母的电话，说她姐姐要结婚了，让她回国参加婚礼。这几个月我去了几十个国家，都没找到张玄明。就受她邀请，跟她一起回国了。婚期就在今天，可昨夜新娘死在自己房中。我住在酒店，早上才接到电话，匆忙赶去医院。”
    她眼神一暗，“吞金而死。”

 第502章 引蛇出洞

    蒋希音微微吸了口气，没想到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情节折射到现实了。
    孙若渝脱口问，“她也是二婚？”
    “二婚？”
    白清晏才回来没几天，没有足够的关係网，並不清楚还有其他受害者，闻言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那姑娘才二十五，初婚。”
    特殊组这边人人脸色皆变。
    白清晏不明所以，看向步薇。
    步薇道：“先去医院，路上我与你细说。”
    受害者段綺，姐姐段绣就是白清晏口中的朋友。高中毕业后就出国留学，刚工作不久，有一次晚上回家碰到持枪歹徒，幸得白清晏相救，结下缘分。
    结婚头一天，新娘死得如此蹊蹺，段家自然报了案。
    首先审问的就是和段綺同住的伴娘。
    伴娘是段綺的髮小兼同学，当时她正在上厕所，出来后段綺就安静的躺在床上。她一开始都没发现异常，只以为段綺太累睡著了。便也跟著关灯睡觉，睡著睡著，发现了不对劲。
    段綺的身体是冷的。
    被子是新的，很暖和，再加上两个人挤一个被窝，甚至还有点热。
    段綺不可能挨冻。
    她连忙开灯起来看，结果就发现段綺脸色青紫，整个人冷冰冰硬邦邦的，嚇得慌忙出去叫人。
    白清晏半夜接到段绣的电话，听她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说明了原委，立即赶去医院。
    段綺身上有阴气。
    但这种事不能堂而皇之的宣之於口，她只告诉了段绣。
    段綺的死，和伴娘没关係。
    然后白清晏就给步薇打电话——没办法，她跟特殊组不熟。
    楚丹丘去了趟警局，把受到惊嚇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的伴娘接了出来。
    段绣虽然人在国外，却也是知道步薇的，父母也上网，此刻见到她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大师，我女儿她…”
    段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段父也双眼通红，泣不成声。
    吞金致死率其实並不高，段綺吞的是金条，卡在喉咙口，噎死的。根据伴娘的供述，段綺吞金后没有发出任何特別大的动静。
    也就是说，她当时大概率是丧失了痛感的。
    新郎钟瑾皓一家人也在医院。
    钟瑾皓伤心得真情实感，他的父母触动却並不深，只是有一些对於生命流逝的惋惜和哀嘆。
    白清晏小声对步薇说：“钟家做黄金生意的，家境优渥，据说当初並不满意这门婚事，只是拗不过儿子，才勉强同意。段綺吞的金条，就是钟家给的彩礼，一共九根，象徵长久。”
    段家条件其实也不差，但比起钟家確实差了一截。
    门不当户不对，钟家父母心有微词也在情理之中。
    白清晏先前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钟瑾皓趴在段綺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一个护士见了有些唏嘘，说了句，“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马上就要结婚了…”
    另一个护士接话，“上次那个姑娘也是，婚前想不开，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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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晏才意识到，凶手针对的可能是即將结婚的女人。
    现在发现，事情似乎更复杂。
    孙若渝眉头皱得死死的，“段綺身上有妖气和阴气，也是死於婚前，凶手绝对是那个东西。可为什么，它的目標对象好像更苛刻了？这是什么变態心理？”
    步薇心里则是有个猜想，“段綺有个前男友，曾经为了挽留她，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后因成为残疾人，自暴自弃，割腕自杀。”
    蒋希音眼皮一跳，有些难以置信道：“所以那邪祟觉得，段綺应该为前男友守贞？”
    “是的。”
    步薇神情凝重。
    她知道那个邪祟是什么东西了。
    “段綺死亡距离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那邪祟兴许还没离开歙州。既然我们找不到她，那就引蛇出洞。”
    她看向柳扶风，“立即统计本市所有酒店预订的婚礼有哪些，查民政局最近结婚登记记录。”
    有些人是先领证后办婚礼。
    从之前那些受害者的情况来看，那邪祟主要针对的群体还是二婚女性。先统计人数，至於感情史，无缘无故的人家肯定不会对外人说起。
    警方也不可能直接说有变態作案，那不得引起恐慌？
    只能靠观测面相。
    警方那边动作很快，以歙州为中心，由內而外展开调查，附近十二家酒店最近一个月內接的婚礼预订总共三十二起。结合民政局那边的登记记录，女性二婚的有七位。
    其中有一对新人，和段綺钟瑾皓订的是同一家酒店。
    日期12月12日，也就是七天后。
    这位新娘极有可能就是那邪祟的下一个目標。
    “变態杀人犯的作案动机尚且还有逻辑，邪祟不一定，除了这位罗女士，其他几位也有可能被盯上，为防万一，每个可能的受害人都要时刻关注。”
    柳扶风点头，“我已经让分部调派人手，三人一组队，这次一定要將那邪祟抓住，以绝后患！”
    白清晏原本想跟步薇一起行动的，但步薇说：“你是鬼修，很可能会被对方察觉，万一打草惊蛇让它溜走，下次再想抓它就难了。”
    白清晏想想也对，“那你把团团圆圆给我，我跟特殊组那些人也不熟，不需要跟他们组队。”
    说到这里她还玩笑了一句，“当年一句建国后不许成精，把我困在深山老林几十年，没想到如今我也能和国家特殊组並肩作战，这缘分还挺玄妙的。”
    步薇想起去年除不化骨时蒋自明那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言论，心说白清晏还是有些机遇在身上的。
    但凡提前两年，她被特殊组发现，大抵没有亲自报仇的机会，没准儿还会因怨气过重，走火入魔。更不可能重新修行。
    “团团圆圆给你，小心行事。”
    “明白。”
    团团圆圆还有点磨嘰，他俩想凑热闹打坏东西来著。
    但步薇发话了，两小只也只能委屈巴巴的遵从。
    分配好任务后，步薇立即赶去罗家。

 第503章 贞节牌坊成精

    婚礼要七天后才举行，步薇並没有提前告知可能的受害者罗依依，怕对方恐慌之下露出马脚。她连酒店都没定，直接隱身待在罗家。
    她甚至暂时停了直播，发了微博告诉粉丝自己最近要闭关修炼，半个月后再见。
    嗷嗷待哺的粉丝们在评论区哭唧唧，但还是表示理解。
    比起以前不声不响就跑去深山老林，这次她还知道提前通知，已经算是宠粉了。
    罗依依二十六岁，半年前刚离婚，比之前所有受害者告別上一段感情的时间都短。
    根据那邪祟的作案心理，罗依依绝对是属於罪大恶极那一类。
    所以步薇才断定她很大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標。
    其实人家就是缘分到了。
    因为不確定对方杀人的时间段是否也会因对感情的『不忠诚度』有所改变，所以步薇时刻跟著罗依依。白天上班自不必说，繁忙之余，在老板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发微信。
    步薇没有偷窥別人隱私的爱好，但从罗依依那一脸深陷情网的甜蜜表情，也能猜到聊天內容是多么肉麻。
    直观的感受到人类谈恋爱的黏糊劲儿，步薇表示这狗粮有点撑。
    还不如让团团圆圆在这里盯著，她找个远一点的酒店开直播呢。
    心中吐槽归吐槽，计划还是不能轻易变动。
    她甚至期待那邪祟赶紧动手，这七天著实有点漫长。
    然而对方很沉得住气，前六天都风平浪静，直到11日晚上。
    罗家这边的亲戚来了很多，但除了伴娘，其他都安排住进了酒店里。
    新房白天就布置好了，但作为准新娘，婚前头一晚，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等忙完后已经十点过。她拿著睡衣去厕所洗澡。
    伴娘靠坐在床上刷视频。
    坐在飘窗上打坐的步薇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妖气。
    她一挥手，伴娘带著手机一起被甩出门外，臥室门砰的关上，结界已成。
    步薇迅速窜进厕所，与那团黑气撞了个正著。对方显然是察觉了不对想要逃走，然而步薇早有准备，天罗地网铺面盖过去，趁这个空档伸手一捞，把刚被蛊惑的罗依依扔出去。
    “多管閒事！”
    空气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亦男亦女。
    “以『孝女节妇』怨气修炼而成的你，未曾对她们的经歷有半分同情悲悯，反而助紂为虐，將她们身上的枷锁套在更多无辜女主身上。可笑你竟还自比义士。”
    流光祭出，剑光凌冽森寒。
    “难怪一直无法摆脱那些怨气的束缚，成为独立的自我。”
    那道声音顿了顿，而后哼笑，“不愧有半步神仙之名，你果然猜到了。”
    卫生间毕竟只有那么点大，一交手什么洒柜子盥洗池全都毁了个彻底，非常影响发挥。
    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於是两人默契消失，来到了邪祟的老巢。
    牌坊群！
    歙州『闻名遐邇』的贞节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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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邪祟便是牌坊成精！
    贞节牌坊歷史悠久，靖康之耻后开始盛行，明朝最多，到了清朝后，满清统治者们病態般的加强贞节牌坊制度，以至达到滥用程度。给当时的女性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沉重道德枷锁。在此制度下，女性被彻底剥夺自由婚嫁权利，为守住贞节，被迫放弃正常生活与情感需求。许多年轻寡妇在家族和社会压力下，只能守节终身，忍受孤独痛苦。
    更险恶的是，满清利用贞节牌坊，恶意的控制汉人人口数量增长、打击女性生育的意愿。其本质，依然是侵略者、殖民者心態在作祟，对庞大的汉人人口存有忌惮之心。满清唯有通过大力推行贞节牌坊制度，鼓励汉族妇女守节不嫁，使得大量適婚女性失去了生育机会，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汉人的人口增长，以巩固其统治根基。而且，这一做法还使得汉族的家族传承、社会结构等方面受到衝击，进一步加强了满清对汉人的奴役和掌控。
    而通过贞洁牌坊获利的男人们，以此为荣耀，代代传承。
    信仰力，便由此而来！
    秦广王提起歙州，步薇心中便已有猜测，段綺的死，让她肯定了对方的来歷。
    牌坊精到了自己的地盘，也不再遮遮掩掩，露出了真容。
    半男半女。
    左边男相，右边女相。
    “这就是我的起源地，如何，是不是很壮观？”
    它眼中一半得意一半讽刺，“你以凡人信仰力修行，还需为他们消灾解难。我只是立在这里，就有无数人供奉香火。这些牌坊群自上个世纪便存在，距今四百多年，封建王朝早已结束，它们却屹立不倒，甚至被当做景点供人欣赏游玩。”
    “他们笑著拍照纪念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压在贞节牌坊底下亡魂的血泪？人类不曾同情同类，还以此牟利，可见是认可贞洁枷锁的。我生在这个时代，怎能违逆人类的规则？”
    “强词夺理。”
    步薇持剑而上。
    牌坊精並不畏惧，它虽修为不如步薇，但自己的老巢下却游刃有余。
    以怨气为食，人类信仰为基础，修出的灵魄与亡魂早已融为一体。除非毁掉这片牌坊群，否则它就不死不灭。
    “就算你今天抓住我又能如何？这片土地上有多少贞节牌坊你知道吗？世人想要观赏，还要钱买票。现代婚姻法对女性多有不公，女人的声音再大，也只能说给自己听。封建王朝覆灭了，男权却並未消失。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女人註定只会被男人敲骨吸髓。与其如此，不如我提前帮她们结束痛苦。”
    邪恶势力思维逻辑大同小异，甚至不分种类。
    这牌坊精显然非常懂人性，也很会蛊惑人心，之前那些受害者，就是被它蛊惑自杀的。
    “贞节牌坊是人类所建，甚至至今维护它的存在，发展成景区，这难道不是一种鼓励吗？我只是遵守时代规则，你凭什么来制裁我？！”
    “荒谬！”
    步薇目光森冷，杀气腾腾。
    “贞洁牌坊是一个时代的象徵，留下这些东西是为了警示后人，纵有小人心思不纯，也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第504章 道心

    流光刺向牌坊精左臂，没有血，只有浓浓的阴气。
    它似乎感知不到疼痛，继续大放厥词。
    “枉你还是修仙之人，竟看不穿人性丑陋，还在这里自欺欺人。若非这些人世代守候甚至奉为圭臬，又岂会有我的存在？”
    流光偏移了两分。
    牌坊精找准时机迅速闪躲，而后化作黑雾，附在每一块牌坊之中，数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本事你就將我焚毁，红莲业火可烧一切阴邪之物。就是不知，你敢不敢？！”
    步薇脸色黑沉如墨。
    这些牌坊跟某国的塔和在华国建的那些学校不同，那些毕竟是外物，劈就劈了，大眾只会喝彩。但作为歷史建筑，意义非凡。许多歷史学者，会通过这些建筑来了解那个时代背景下女子的生存环境，甚至作为史料载入书籍。
    自然不可能轻易烧毁。
    但有了一个牌坊精，就会有第二个。
    这些由旧时代女性怨气而生的妖物，其存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度化就別想了。
    否则那么多鲜血和人命，又要向谁去诉说冤屈？谁给她们公道？
    步薇也终於明白秦广王那句话的意思。
    此事她还真不能过多插手，至少没有上面的意思，她就不能私自烧毁这些建筑。
    此时白清晏带著团团圆圆赶到了。
    “原来是牌坊精。”
    白清晏看著怨气肆意的牌坊群，內心也有些震撼，“怪不得现在还有那么多媳妇熬成婆的恶婆婆，就连重男轻女被推出来的也是女人。贞节牌坊成了精，也只会针对女性。”
    步薇不语。
    白清晏看她一眼，猜到了她的心思，道：“特殊组的人应该快来了，先將它封印，再通知当地旅游部。推毁古建筑，还是要政府下达文件才行，否则你这个本事通天的半仙就该被骂了。”
    骂不骂的，步薇倒不怎么在意。
    但她確实不能背这个因果。
    否则这辈子都別想飞升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愣。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
    “无论境遇如何，不改初心。”
    初心是什么？
    是修仙飞升。
    她一直以此为目標，並为之努力，而今已近功成，却迷茫了。
    修仙修心修德，无情道大爱苍生。
    可似乎，她一直在与粉丝做交易。
    步薇迷茫了，坚定的道心產生了动摇。
    白清晏半天不见她出声，奇怪的看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喂，发什么呆啊？赶紧趁著现在天黑无人，把那个东西封印啊。”
    步薇回神，眼神仍旧有些茫然。
    “君子论心不论跡，可那是人的道。若修仙之人也修此道，岂非是有利可图？”
    白清晏闻言一怔，“你怎么了？”
    “不知道。”
    步薇看著虚空，“我开直播算命，替粉丝排忧解难，他们赋予我信仰之力，这是交易。而交易之外，我还收了卦金，了结因果。所以，我所修的道，並不纯粹。”
    她又想起了裴望舟。
    不为私慾，只为做祛除黑暗的第一个点灯人。
    凡人尚且有此胸襟。
    她似乎过於狭隘了。

 第505章 黄金陪葬

    白清晏则去了趟段家。
    段綺吞金自杀，一开始钟家父母还以为她对这门婚事不满，后来得知是被邪祟所害，震惊之余还是有些恐慌的。
    人死如灯灭，从前再多不满都跟著消散了。
    偏偏钟瑾皓是个痴情种。
    他非要把给段綺的那些黄金一起下葬，说什么怕她在下面没钱被欺负。
    钟父钟母气得不行。
    “你多给她烧点冥幣就行了，哪有给死人用真金白银陪葬的？她是皇帝还是公主啊，这么金贵。”
    段父段母听了这话也不高兴。
    死者为大，何必还要这样埋汰段綺？
    他们心里也清楚，说白了钟家就是担心他们昧了这些黄金而已。
    价值几十万的金子，正常人確实不可能无动於衷，可他们还不至於用死去的女儿换钱。
    段绣也很生气，“虽说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我知道按照你们的观念风俗，没举行婚礼就不算真正的夫妻，我们家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彩礼你们收回去吧。以后也不必顾著什么情分互相往来，省得耽误姐夫再婚。”
    段家虽比不上钟家殷实，也能算得上中產阶级。
    父亲是国企高管，母亲是工程师，收入都不低，怎么会贪那几根黄金？
    钟父钟母被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说得麵皮有些掛不住，钟瑾皓却道：“我不会再婚，我只认小綺是我的妻子。”
    钟父钟母又黑了脸。
    白清晏心中感嘆，还是年轻啊。
    年轻人对爱情的诺言，往往经不起岁月的考验。
    眼看又要闹起来，她不得不站出来开口，“各位，这些事以后再说，死者为大，还是先让她入土为安吧。”
    钟父钟母瞬间闭嘴。
    钟瑾皓也没再坚持用黄金给段綺陪葬，因为白清晏说了一句话，“小儿持金过闹市，杀人何须我多劳？钟先生可知什么叫怀璧其罪？”
    段家不缺那几十万，可难保別人不眼馋啊。
    她敢保证前脚这九根金条下葬，不到天黑就能被人扒棺盗窃个一乾二净。
    惊扰了死者安寧，那才是大大的不敬。
    钟瑾皓也没那本事给心上人修个满是机关的墓穴，只好作罢。
    不过这事儿过后，两家確实没多少来往了。
    段家对钟瑾皓没意见，可人家父母摆明了瞧不上段家，没必要硬凑这门亲戚，让人家说他们攀龙附凤。
    段绣原本已经在国外找好了工作，如今姐姐惨死，父母伤心欲绝，她也不想再与他们隔海分离，便回国发展，膝前尽孝，稍稍宽慰父母的丧女之痛。
    **
    柳扶风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当天各地文旅局就接到上头下发的文件，封锁贞节牌坊景点，不许任何人踏入。
    只是那么多古建筑，不能直接说烧就烧。
    一开始上头的意思是，让特殊组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预防这些死物修出灵智。留著这些建筑不是说鼓励支持女人重新戴上贞洁枷锁，而是一段歷史的血证，也便於一些史学家和爱好歷史的人考证。
    买票进入这个可以取消。
    於是特殊组又分散各地探查，发现那几个很著名的贞节牌坊景点，確实阴森森的。
    解决的方法有二。
    请鬼仙镇压，或者直接毁掉。
    最终结果是，名气大的那几个牌坊，全都推倒。
    歙县的牌坊群，自然首当其衝。
    步薇接到电话，当天就去了。
    红莲业火席捲了这些代表罪恶的牌坊，被封印的精怪发出哀嚎声，最后隨著怨气魂飞魄散。
    世界终於恢復了安静。
    至於景区要如何打造新景点，就不关她的事了。
    时间匆匆而过。
    元旦节又来了。
    白清晏出去一趟没什么收穫，思来想去觉得张玄明肯定还在国內。他虽走的是邪修的路子，却也在六道之中。
    道教毕竟是华国本土文化，且华国还有那么多生气充盈的山脉。
    有助於修道之人提升修为。
    张玄明肯定还躲在哪个山旮旯中。
    想明白后，她就没跟步薇回姑苏，而是去了哀牢山。
    之前步薇在这里修炼过，树木葱鬱。且里头许多怪兽，难保没有修出灵智的。张玄明搞邪修的，以前就挖过她的妖丹，是个没底线的东西。说不准，就特意找那些有点修为但还没化形的兽类，直接燉烤吃了。
    结果去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一群探险的年轻人。
    这种地方每年探险的人都很多，倒是不奇怪。只是这群人並不同心，內部矛盾很深。
    领头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负责考察地形和探路，是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女朋友在同伴的照顾下已经暗生情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人眼神都能拉丝了。
    还有两个年纪小点的大学生，一男一女，来探险找论文素材的。
    白清晏感嘆，这群人不知道是猎奇心理还是真的胆子大，他们准备的那点东西根本无法应付著这林子里的危险。
    万一出来一头巨蟒，能把他们都吃光。
    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
    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暗中跟著。
    “这里的路太难走了。”
    田莹忍不住抱怨。
    邱建连忙扶著她的手，冲前头带路的曾卓翊道：“曾哥，咱们能不能换条路？这路也太狭窄了，石头又多，而且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女生体质毕竟弱些，我怕她们受不住。”
    另一个女生黎莎嘴角动了动，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在看见田莹那感动的目光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学长真可怜，女朋友都要被发小挖走了，还懵然不知。
    她和身边的周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探险之地危险重重，他们只有四个人，应该团结一心。若是因一些矛盾分崩离析，那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
    等出去后，再给学长提个醒吧。
    曾卓翊拿著手电筒，也没回头，“这条路是最好走的，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田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但明显不高兴。
    邱建想了想，说：“要不我背你吧。”
    黎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乾巴巴的说了句，“邱哥还挺细心的，以后嫂子有福了。”
    躲在暗处的白清晏瞅见田莹瞬间僵硬的表情，乐了。隨即她目光一凝，有危险！
    ======
    以前在网上刷到过一部剧，名字我忘了，琼瑶小说改编，女主刘雪华。大概內容就是女主丈夫死后，她和小叔子相爱，但这种违背人伦的恋情遭到了婆婆的反对。至今印象深刻的，就是婆婆一脸与有荣焉的对女主说起当地每一块贞节牌坊的来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还有就是结局，男女主在村民的棍棒下走过牌坊群，那一幕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有一次跟我妈聊天，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贞节牌坊，然后她说，重庆以前也有贞节牌坊，给我惊呆了。
    后来我去查了下十大贞节牌坊血泪史，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封建吃人，於是就有了这个故事。

 第506章 黑熊精，阴谋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四人团队也察觉了危险，顿时噤声。
    “小心。”
    曾卓翊已经拿出了携带的手斧，跆拳道和散打他都学过，以前也有过探险经验，一般的野兽他应付得来。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慢，却很重。
    田莹早就扑进邱建怀里了，周曜也挡在了黎莎面前，手握电棒，做出备战的姿態。
    黎莎心中虽也有些害怕，却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自製的弩箭，比不上专业武器，射程只有五米远，威力却不弱。
    电筒的强光一直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进了。
    一头成人高的黑熊出现在五双，哦不，是六双眼睛里。
    五个年轻人震惊失色。
    因为这黑熊是站著的，五官类人化。
    哦豁，是头黑熊精。
    这群人运气可真『好』。
    白清晏正感嘆，黎莎已经发箭了。
    咻的一声，竹箭划破空气，直射黑熊精，黑熊精抬手抓住，轻轻一捏就就断了。
    曾卓翊把手斧扔过去，转身大喝，“跑！”
    他想去拉田莹，结果一回头发现好兄弟邱建紧紧的搂著自己的女朋友，田莹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那叫一个生死不弃。
    曾卓翊如遭雷击。
    一只大掌从背后袭来，意欲掀掉他的天灵盖。
    白清晏闪身而至，一把將他甩到身后那两个小年轻身边，一脚踹向黑熊精胸口，把它踹得后退了好几步。
    黑熊精眼中闪过怒火，双手指甲肉眼可见的长长，妖气四溢。
    白清晏做了千年的妖，又以鬼道化形，並不畏惧这个半妖，几招下来黑熊精就败下阵，立马就要逃。
    白清晏手一挥，无形的束缚將它缠住，如利刃的丝线嵌入他皮肉中。
    “你若能静下心来好好修炼，迟早有化形的一日，却非要跑出来伤人。”
    摇摇头，灵力涌入掌心，黑熊精被压製得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个手机配饰大小，躺在白清晏手心，还在愤怒挣扎。
    “放开我！”
    它声音不太好听，有些刺耳。
    “放心，我不杀你。”
    她可不会造杀孽，回头还是让步薇交给特殊组处置吧。
    黑熊精出师未捷，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抓了，除了咆哮別无他法。
    白清晏看了眼嚇呆的五人组，“这地方不是你们能待的，快离开吧，否则——”
    熟悉的气息令她瞳孔一缩。
    张玄明！
    他果然在这里。
    白清晏迅速追了上去，很快消失在突起的迷雾中。
    五个小年轻看得一愣一愣的。
    黎莎呆呆的说道：“她是神仙吗？”
    周曜回神，“管她是人是仙，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看这里头確实太危险了，还是趁早离开吧，下次万一遇到什么东西，可没人来救了。”
    田莹从邱建怀里出来，立马扑进曾卓翊怀中，瑟瑟发抖，“嚇死我了。”
    曾卓翊下意识抱住她，有那么片刻的心软。
    兴许刚才她只是害怕，本能的寻求保护才会…但下一瞬，他瞥见邱建紧抿的唇和略带怨恨的目光，所有侥倖瞬间化为乌有。
    他推开田莹，淡淡道：“走吧，先出去。”
    田莹愣了下，有些不满，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能闭嘴。
    走了半天，终於走出了危险重重的哀牢山。
    在酒店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启程回去。
    下车后曾卓翊就对田莹道：“分手吧。”
    田莹一愣，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凭什么分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所以迫不及待的要把我甩掉？曾卓翊，你休想，我告诉你——”
    曾卓翊冷冷打断她，“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不小。从前也是我眼瞎，没看出你们俩的姦情。”
    后面一句，他是对想上来劝和的邱建说的。
    邱建对上他冰冷的目光，脸色微变，语气镇定道：“曾哥，你说什么呢？咱们可是好兄弟，我怎么可能跟嫂子有什么。那天你在前面带路，顾不上嫂子，我是代你保护她，你可別误会了，辜负了嫂子一片真心。”
    田莹眼泪说来就来，哭得好不真切。
    黎莎真情实感的佩服。
    有这演技去混娱乐圈多好，再加上清纯风，只要有人捧，就一定能火。
    不过转念一想，去娱乐圈那个大染缸打拼，哪里比得上豪门阔太太风光？
    也不知道田莹怎么想的。
    曾家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跟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阶级的，曾卓翊对她也是没的说，这么好的金龟婿她不牢牢抓住，非要去跟邱建勾勾搭搭。
    邱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曾卓翊没有再因田莹的眼泪心软，淡淡道：“是不是误会，警察会查清楚。”
    田莹和邱建顿时脸色一变。
    黎莎和周曜也震惊了。
    不是，他们这是错过什么了？
    绿帽子升级成刑事案件了？
    邱建心中隱隱不安，“曾哥，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呼啦啦警车由远而近，跟在身后的还有一辆劳斯莱斯。
    是曾家派来接曾卓翊的。
    五六个警察从警车下来，先出示了证件，才一板一眼道：“田莹，邱建，有人举报你们预谋杀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冰冷的手銬触及皮肤，田莹如梦惊醒，挣扎大吼，“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卓翊，快救我——”
    曾卓翊站在原地没动，两个保鏢从劳斯莱斯下来，守在他身后。
    这场面让黎莎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低声对周曜道：“学长平时挺平易近人的，现在豪车保鏢一上阵，气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曜有些无语，“你能不能抓抓重点？”
    重点是豪车保鏢吗？
    重点是田莹和邱建预谋杀人啊！
    黎莎小声咕噥，她这不是头一次见豪门少爷排场，有点小小的震撼嘛。
    曾卓翊收起了平日里的亲和，眼神淡漠疏离，自有一股威仪。
    “从哀牢山出来那晚，你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你不小心留下的通话录音。”他掏出手机，將从田莹微信转发的那些对话打开，“没想到我的女朋友和发小，竟早就背著我勾搭在一起，密谋要让我死在哀牢山，然后把你肚子里的孽种栽到我身上，骗取高额抚养费。”

 第507章 你妈是你小姨，她和你男朋友看对眼了

    田莹瞬间面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整个人似被抽掉了力气般往地上倒去，被两个警察扶住。
    黎莎目瞪口呆。
    我滴个神啊。
    她听到了什么？
    合著这场探险是预谋已久？就为了给孩子上个豪门户口？
    周曜也很震惊。
    他还以为田莹和邱建是在探险那两天暗生情愫呢，没想到人家早就暗度陈仓了，还有了孩子。
    隨即就是脊背一凉。
    这两人想製造意外弄死曾卓翊，那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和黎莎会不会也被他们灭口？
    答案是必须的。
    曾卓翊点开录音，田莹和邱建的声音传出来——
    “那两个蠢货，就当他们倒霉了。如果只是曾卓翊一个人死了，我们可能还会被怀疑，多死两个人就是一重保护伞。到时候，我再给自己製造点伤，就说是为了保护你，保护你腹中曾家的血脉，曾家人不但不会怀疑，还会感谢我。”
    邱建的语气带著算计和志得意满。
    田莹娇笑一声，“还是你聪明。到时候，曾家给的投资就不需要还了，没准儿还会多给你父母项目。將来就算他们发现孩子不是曾卓翊的，我们也已经攒够资本了。”
    既然是髮小，邱家自然也不差，只是比曾家差了那么一点。
    前段时间，邱家公司出了点问题，资金短缺。因著两家的交情，曾家借了一大笔钱给邱家。可邱建不满足，甚至因两人之间越来越大的落差恨上了曾卓翊。
    田莹是家中拆迁的暴发户，半路挤进这个圈子，但没什么根基，所以才费尽心思想要嫁进豪门。
    本来她已经成功一半了，结果自己作死，计划半路夭折，还把自己送了进去。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还在哭喊，最后大骂，“曾卓翊，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举报我？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你逼的。你爸妈看不起我，你姐嫌弃我土，你哥看我跟看垃圾一样。你整天就研究那些探险地，陪著我的时间还没电脑地图多，既不贴心，又不能让你的父母喜欢我，我凭什么不能找別人？你不是没死吗？凭什么抓我？放开我，我是孕妇，你们不能审判我——”
    曾卓翊都懒得辩解。
    他若没有努力过，田莹如何能进曾家的门呢？
    父母已经在他的劝说下鬆口了，明年他就准备向她求婚。
    可惜——
    要不是在哀牢山里遇到那个神秘女子相救，他可能真的会命丧黄泉，父母也会把丧子之痛短暂的转移到对田莹腹中孩子的期盼上。
    虽然不会太久。
    豪门对於婚外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做亲子鑑定？
    不过在那之前，父母確实会感激邱建的『恩情』。
    这两人还真是奸诈。
    预谋杀人未遂，也是要判刑的。田莹是孕妇，缓刑，等她生完孩子，等待她的依旧是牢狱之灾。
    曾家收回了给邱家的投资，邱家没多久就破產了。
    田家同样在生意场上被各种打压。
    曾卓翊想著差点连累两个学妹学弟，便请两人吃了顿饭，还安排他们进了自家的公司上班，算是大难不死的后福了。
    险些丧命哀牢山，他从此不再沉迷探险，老老实实回家上班。
    这其实也是田莹选择邱建的原因之一。
    曾卓翊上头有哥哥姐姐，他不是唯一的继承人，又看起来不那么『上进』。邱建不一样，他是独生子，以后邱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人选择更好的生活没错，只是不该以伤害他人为代价。
    **
    回来休息了一段时间，步薇才重新开直播。
    一上线，弹幕就迅速霸屏。
    粉丝那叫一个热情，还在弹幕上聊了起来。
    步薇不时回答一些问题。
    等人数不怎么跳动了，她才发福袋。
    哪怕知道抢到福袋的机率比中奖还低，但还是有很多人乐此不疲的凑热闹。
    邹萌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下意识点了下，结果就抢到了福袋。
    系统播报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同意连线。
    自己居然是第一个。
    “大师，您好。”
    她有些激动，原本想说自己没什么想算的，不如就求个平安符，隨即想到抢福袋倒霉定律，顿时又有些紧张，“大师，我、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劫难？”
    这是吃瓜吃出心理阴影了。
    看別人的故事只会吐槽两句，瓜落到自己身上就不那么美妙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劫难。
    “你妈妈是你小姨，她和你男朋友看对眼了。”
    邹萌震惊，满脸的空白。
    两句话足够衍生出n个狗血小说，凑在一起就有点魔幻了。
    【婷爱吃甜：我就说电视剧里狗血伦理情节也不是无脑乱编的，因为现实更狗血更荒唐。】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q：亲妈变小姨，男朋友变继父，不对，是姨父，我天，我的cpu要烧乾了。】
    【温筱安：渣男可以踢了，小姨如果是单身，想结婚再婚正常，但跟自己养大的女儿的男朋友，就分雷，双重背叛啊这是。】
    【海景宝贝：真是离谱给离谱它妈开门，离谱到家了，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臥槽！】
    【祁星音：小姐姐离开这个家吧，不然真的要噁心死。】
    不是噁心死，是要被气得跳楼。

 第508章 戳破

    步薇见邹萌还傻愣著，敲了敲桌面。
    “你小姨对你多年养育之恩是真，如果觉得无法面对，以后少来往就是，不必纠结。至於你男朋友，他不是你的正缘，只是你漫长人生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你还年轻，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也会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別钻死胡同，別用自己的死去惩罚真正犯错的人。
    不值得。
    伤害你的人不会为你的死而懊悔自责，只会逃避推卸责任。
    邹萌如梦初醒，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我妈妈、小姨，她对我很好，为了不让我受委屈，至今未婚。说是继父和女儿同一屋檐下，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她擦了擦眼泪，哽咽著说：“我去年毕业了，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一直住在家里，我想好好孝顺她，让她晚年也能享享福，不必再那么辛苦。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阻止过她再婚，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也可以住学校，出去租房子住。她找谁都可以，为什么是我男朋友？”
    正因对养母感情深厚，才接受不了她和男朋友的双重背叛，最后绝望自杀。
    如今提前知道他们的『姦情』，有个缓衝过渡期，至少她不至於在猝然亲眼目睹真相后衝击那么大，不会再自杀。
    她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息下去，才顶著一双红肿的眼睛，嘶哑的说：“谢谢大师。”
    她退出了直播连线。
    小姨今天加班，提前跟她说了可能要八九点才回来，实际上正在跟她的男朋友约会看电影。
    “你別送我了，小心被萌萌看见。”
    邹静眉心微蹙，心中既有对抢了外甥女男朋友的心虚自责，又忍不住贪恋爱情的美好。
    陈安和抿了抿唇，“要不我们直接跟她坦白吧，总这么瞒著她也不是办法，她迟早会知道的…”
    “不行。”
    邹静慌忙抽出自己的手，“萌萌会受不了的，我不能伤害她。”
    她说到这里，痛苦的摇摇头，“我们已经伤害她了，她要是知道了，一定很伤心，我、我不该跟你在一起的，我们…”
    分手吧，这句话卡在喉咙口，被陈安和打断。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遮掩也抹不掉痕跡。”他眼神坚定，说：“我清楚自己的心，我爱的人是你，萌萌…我会补偿她的。你已经为她牺牲了大半辈子，只这一件事遵循了自己的本心，再怎么说也是功大於过。我们好好同她解释，毕竟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萌萌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会理解我们的。”
    邹静挣扎半天，还是摇头。
    “不，我了解萌萌，她是一根筋的性格，认死理。她能体谅我的不容易，却绝不接受背叛。如果你和她从一开始就是两条平行线，那她会理解我们。可你是她的男朋友，我是她妈妈，我们一起背叛了她，我们都是罪人，老天一定会惩罚我们的。”
    她不算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此刻的矛盾痛苦也是真。
    陈安和很心疼，“怪我，把年少懵懂的好感当成了爱情，是我对不起萌萌。我去和她说，我先和她分手，以后再…”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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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静还是拒绝，她对上陈安和有些受伤的目光，脑中不断撕扯挣扎，最后还是退了一步，“等过段时间吧，在萌萌眼里，你们正是热恋期。你冷不防和她提分手，对她打击太大了。”
    陈安和在她哀求的目光下只得退让，“好吧。”
    邹静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邹萌已经睡了。
    她鬆了口气。
    刚和陈安和约完会，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邹萌，现下倒是正好。
    邹萌其实並未睡著，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听见了小姨试探的叫她，她选择了无视。接下来几天，她都变得很忙，忙到没时间回家吃晚饭。
    邹静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直到星期五，邹萌说：“妈，明天是你四十五岁生日，我叫了安和过来吃饭。今年就我们三个人，不叫外人了好不好？”
    邹静被那句『四十五岁』刺了一下。
    她其实保养的很好，稍微化点妆，和邹萌走出去，就像稍微有点年龄差的姐妹。
    近来爱情的滋润让她更加红光满面，可事实摆在那里，无论她外表看起来多么不显老，年纪却骗不了人。
    “好。”
    她基本上不会拒绝邹萌的任何要求。
    正因如此，邹萌才难受。
    无论眼前之人是她的母亲还是小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是真的，她对自己的疼爱也是真的。
    掺杂著真心的背叛，才更让人难以释怀。
    她做不到自欺欺人，只能揭开那层遮羞布。
    陈安和来得很早，他下意识去寻找邹静的身影。
    邹萌假装没看见两人的眉目传情，若无其事道：“安和，你去帮我妈妈摘菜，我下去取蛋糕。”
    “好。”
    陈安和欣然答应，然后就走进了厨房。
    邹萌一走，陈安和就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邹静。
    邹静嚇一跳，赶紧推开他，“別这样，萌萌很快就回来了。”
    陈安和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跟你单独相处一会儿，搞得跟偷情似的。”
    邹静垂下眼，戴著手套削山药皮，心说我们可不就是在偷情吗？
    说归说，陈安和还是有分寸的，自顾自的去处理鱼。
    两人忙碌著，还真有小夫妻过日子既视感。
    半个小时后，邹萌提著蛋糕回来了。
    邹静回头问了句，“怎么这么久？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
    邹萌边换鞋边说：“我买了爆炒肥肠和夫妻肺片，都是你喜欢的。”
    邹静笑笑，“就我们三个人，弄那么多菜吃不完。”
    邹萌也笑，“过生日，一年就一次，热闹凑不够，至少餐桌上要丰盛些。”
    邹静莫名觉得她这话颇有深意，却来不及细究，锅里的油已经够热了，连忙把切好的蒜和姜倒进去。
    她厨艺好，做了一大桌子菜，陈安和忍不住夸了句，“小…邹姨，您这手艺，堪比五星级酒店了。”
    差点就下意识叫了小静。
    邹静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邹萌。
    邹萌面不改色，笑著说：“妈，先许愿吹蜡烛吧。”
    邹静愣了下，“不该先吃饭吗？”
    “都一样的。”
    邹萌把蛋糕转到她面前，“祝妈妈生日快乐，幸福安康。”
    心里却道，你不会幸福的。
    不是恶意诅咒，是她切身体会过人性的喜新厌旧。陈安和如今对邹静，不过是一时上头的新鲜感以及迷恋偷情的刺激感而已。
    等他们毫无阻碍的在一起后，年龄的差距，生活中的矛盾就会慢慢显露。
    邹静见她说的真心实意，也没起疑，闭著眼睛许了愿，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好。”
    陈安和非常应景的鼓掌，满脸都是喜悦。
    邹静温和的说：“谢谢萌萌，妈妈也希望你幸福安康。”
    邹萌短促的笑了声，莫名有些刺耳。
    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邹静和陈安和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邹萌深吸一口气，也不装了，“您真的希望我幸福吗？妈妈——不，我该叫你一声，小姨！”

 第509章 离开，怀孕

    邹静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邹萌淡淡反问，“重要吗？”
    邹静哑然，正想著该如何解释，陈安和便打圆场道：“萌萌，无论是妈妈还是小姨，总归你们都是家人，何必在意这些？”
    邹萌侧头看他，笑了。
    “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了。”
    陈安和一哽。
    他表现得太过淡定，已然露了痕跡，在邹萌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连解释都显得苍白。只得道：“今天是阿姨生日，你別闹了，有什么事过了今天再说。”
    闹？
    真正的闹还没开始。
    邹静冷静了下来，道：“我確实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是邹家收养的，十二岁的时候，亲生父母找到了我。我跟著他们回了家，但一直和邹家有联繫。直到大学毕业，我接到你妈妈的电话，她很著急的把你託付给我。后来我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缉毒警察，臥底身份被发现后死在毒贩手中。”
    细节她没说，因为太过惨烈了。
    落在毒贩手中的警察，连能留下全尸都是奢望。
    邹萌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孩儿，她早已泪流满面，捂著嘴说不出话来。
    邹静低下头，语气沉闷，眼里流露出深切的仇恨和悲伤，“你妈妈和外公外婆，都死於毒贩的报復，只剩你一个。我受过邹家的恩，不能不报。所以我收养了你，让你跟我姓。”
    为此她和男朋友分了手。
    这话她没说。
    说出来就像是在挟恩图报一样。
    当初若不是邹家父母收养她，她可能早就死了，后来的一切，都是报恩。
    没有谁亏欠谁。
    邹萌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她不曾见过亲生父母，但刻在血脉里的东西永远无法斩断。骤然听闻他们的死讯，她难以克制的悲伤。
    邹静眼神心疼，“对不起，萌萌。我想让你平安快乐的长大，才没告诉你这些事。”
    这段故事陈安和也不知道，神情里难掩诧异，看邹萌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怜惜。
    邹静起身抱住邹萌。
    “萌萌，你爸爸妈妈没有走，他们一直在天上看著你。他们看你长这么大，变得这么优秀，也会为你骄傲的。”
    邹萌感受著她怀抱传来的暖意，心中更是痛得无以復加。
    “谢谢你，小姨。”
    她闭了闭眼，“可是，我无法原谅你们的背叛。”
    邹静拍她背的动作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安和脸色也变了。
    邹萌抬起头来，看向陈安和，“你说的对，小姨养育我多年，是否亲生都不重要，血缘並不能代表什么。但我更想知道，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她还是没能忍住，用了那个刻薄的词。
    邹静脸上血色刷的一下褪了个一乾二净。
    陈安和心里一沉，而后又是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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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了也好。”
    比起邹静的矛盾痛苦，他其实没多少负罪感，“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先追小静的，你別怪她。她为你付出良多，耽误了青春，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她也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
    邹静张了张嘴，想打断他，却又说不出话来。
    或许在她內心隱秘处，也厌倦了这样的偷偷摸摸。由邹萌说出来，总比她和陈安和开口要强。
    邹萌脸上还有泪，却笑出声来。
    “你们的幸福，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
    这句话结结实实的扎在邹静心口上，她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对不起，萌萌，是我昏了头，我…”
    我什么呢？
    是太寂寞，遇到一个视她为女神的年轻男孩子，忍不住心动？
    还是看著自己养大的孩子提起男朋友时甜蜜的笑容心生嫉妒，想起自己当初迫不得已放弃的前男友？
    无论是何种理由，都是见不得光的，卑劣齷齪。
    邹萌偏开头，不去看邹静——这个养育自己二十余年的小姨，她们是有深厚感情的。哪怕到现在，她心中怨恨深重，却还是爱著自己的『母亲』。
    “小姨，谢谢你养育了我。但我无法接受，我最爱的两个人，同时背叛了我。”
    邹静嘴唇蠕动，无力解释。
    陈安和也心虚的闭了嘴。
    邹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认真说：“妈妈，我是这世上最希望你能幸福的人。可是很抱歉，我是个人，我也会心痛，所以我无法违心的祝福你们。”
    邹静痛哭出声。
    邹萌擦了擦眼泪，走进自己的臥室，提著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来。
    “养育之恩，我会报答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
    她去了公墓，看见了自己的父母。从他们的遗照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她的归处。
    “妈妈，爸爸，我现在很好。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开心快乐的活。”
    邹萌微微笑起来，“我永远爱你们。”
    照片上的人嘴角噙著笑，风声掠过，似乎是他们的回应。
    邹萌抬头，看著晴好的天，心头那股抑鬱渐渐散去。
    她走出了泥淖，放过了自己，也不再怨恨。
    邹静和陈安和却並没有如愿获得幸福。
    首先就是陈家反对。
    他们是见过邹萌的，对这个女孩子也很满意，唯一的瑕疵，就是单亲家庭长大。可比起邹静这个可以当陈安和妈的女人，邹萌原神家庭的那丁点瑕疵就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了。
    陈安和年轻气盛，对邹静正上头，父母的反对让他越发叛逆。
    许多年轻人谈恋爱都是这样。
    父母越反对，他们就越有种对抗全世界的悲壮和豪迈感，越是要在一起。
    现在结婚登记不需要户口本，陈安和直接拿著身份证去和邹静领了证。
    他父母知道后气得不行，让他马上离婚，陈安和怎么可能答应？他乾脆搬到了邹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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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静一开始对於邹萌的离开很是伤怀，但爱情的甜蜜衝散了离別的悲伤。陈安和嘴巴甜，会哄人，两人新婚燕尔，腻歪得紧，让她重新找回了年轻时怦然心动的感觉。
    陈安和喜欢她的温柔宽容和成熟稳重，不会像他妈那样严厉，又能照顾自己的生活，两个人在一起每天都在解锁新刺激。
    可新鲜感褪去后，矛盾就出来了。
    陈安和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也不会做，一开始还会给邹静打打下手，扔垃圾什么的。慢慢的，就懒得动弹，回家就等著吃，连自己的袜子都不洗。
    邹静习惯了照顾他，也顶多是偶尔说两句。
    次数多了，陈安和倒是不耐烦起来。
    最初他觉得邹静很有女人味，可渐渐发现，邹静確实不年轻了，没有邹萌身上那种青春活力。
    他有些后悔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邹静怀孕了。

 第510章 流產

    陈安和都惊呆了。
    他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他还年轻，根本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他自己的工资都不太够，平时家里的开销都是邹静在负担。
    邹静这个年纪，怀孕其实很危险。
    可她本人对於这个孩子的到来却很欢喜。
    她当然察觉了陈安和的疏离和不耐烦，可她付出太多，已经无法放手。
    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她期待著，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拯救她摇摇欲坠的婚姻。
    陈父陈母心情就很复杂了。
    他们盼著抱孙子，却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且大龄產妇，能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都不一定。
    陈母看著有些茫然的儿子，嘆了声，“当初就让你別衝动，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后悔也晚了，她毕竟怀著你的孩子，你还是要担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陈安和抿唇不语。
    陈父板著脸，“別给我做出这副死样子，自己选择的路跪著也要走完。滚去医院，照顾你媳妇去。”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催著儿子和邹萌赶紧领证，也就没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陈安和被父母赶去医院，旁边同样排著队等著產检的年轻孕妇笑著说：“这是你儿子吧？可真是孝顺，还知道体谅妈妈怀孕辛苦。”
    邹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陈安和表情有些难看。
    他仿佛此刻才反应过来，邹静其实比她妈小了不到两岁。
    以至於现在他都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两人的夫妻关係。
    邹静和他相反。
    短暂的凝滯后，邹静又重新笑起来，“他是我丈夫。”
    被丈夫扶著的女人愕然的睁大眼睛，满脸写著不可思议，那目光看得陈安和羞耻难当，如坐针毡。
    他猛的起身，“我先去上班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匆匆丟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走了。
    邹静五指收紧，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打量的，讽刺的，怜悯的，不屑的。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掛上笑容，对刚才说话的女人道：“他刚工作不到两年，忙得很，好在在家里比较勤快。”
    明显挽尊的话，没人会相信。
    对方表情有些訕，还是配合的点头，“是啊，男人都是在做了父亲后才成熟的，专注事业也挺好，有上进心，知道赚钱养老婆孩子。”
    这话邹静爱听。
    哪怕她知道是谎言。
    孕妇本就情绪敏感，邹静又是高龄。爱情的破灭让她急於在其他方面求得安全感，日常生活著就总是和陈安和说起孩子，想拉进亲子关係，来拯救她濒临危亡的婚姻。
    陈安和偶尔还是有所触动的。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两人又恢復了从前的温情，只是到了晚上，陈安和又多了一份难言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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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年轻，那方面需求旺盛。
    邹静现在这样子，肯定是无法满足他的。
    忍得久了，他难免焦躁。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邹萌，很想回到过去抽自己一耳光。
    什么年少不懂事。
    分明邹萌才是他的初恋。
    不过男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他陷在后悔和无法挽回邹萌的遗憾中，將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邹静身上。
    都是她浪荡无耻，勾引自己。
    否则他怎么会跟被下了降头一样，放弃年轻美丽的邹萌，选择她这样一个半老徐娘？
    陈安和出轨了。
    邹静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陈安和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他回家越来越晚。
    就像当初他们背著邹萌偷情一样。
    邹静可以容忍陈安和的各种小毛病，却无法接受他的背叛。
    她挺著大肚子，深夜来到酒店，推开门，撞破了床上男女的激情。
    女人下意识用被子盖住自己。
    陈安和震惊心虚后就是恼怒，他理直气壮，“你也別怪我，我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做不到天天当和尚。”
    邹静气得发抖，她双目通红，流下眼泪，“为了你我和萌萌反目，为了你我不顾世俗的眼光和你结婚，为了你我不惜高龄怀孕，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陈安和，你还有没有良心？”
    陈安和不耐烦，“別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清高，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你不是挺乐在其中的吗？背著自己的外甥女和她的男朋友偷情，你不是也觉得刺激吗？我三心两意又不是头一次，否则咱俩也不会在一起。事到如今，要么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么咱们俩离婚。”
    说出这番话，他顿觉心头一阵轻鬆。
    邹静抬手就是一耳光。
    “你无耻！”
    骂完后，她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邹静流產了。

 第511章 你表哥是你妈的亲儿子

    邹静醒来的时候，看见邹萌正坐在旁边削苹果。
    “萌萌。”
    她脸色苍白，苦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我。”
    邹萌动作一顿，没抬头，淡淡说了句，“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邹静一愣，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对不起，萌萌，是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我怎么就这么混帐，连你的男朋友都要抢…我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报应…”
    邹萌神情复杂，终究还是只剩一声嘆息。
    “你刚做了手术，医生说了，情绪不能太过激动。”
    她心里还是有隔阂，可那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也不是说捨弃就捨弃的。当年如果没有邹静，自己可能也会死在毒贩手中。
    终归是恩大於恨的。
    在邹萌心里，陈安和自然比不上邹静的分量。正因如此，邹静的背刺，才让她难以释怀。
    她还是会尽孝，给邹静养老，只是母女之情是回不到从前了。
    或许时间能填平心中裂痕，或许一辈子就这样有距离的互为精神寄託。
    至於陈安和——
    邹静还在手术室的时候，他看见邹萌就凑上来献殷勤，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邹静勾引他，一脸深情款款的求和。
    邹萌直接甩了他一耳光，冷冷道：“滚。”
    这一耳光把陈安和连同他父母都打醒了。
    有些错，不是用道歉就能抚平的。
    邹静出院后和陈安和离了婚，他俩没什么財產分割问题，邹静的房子是她父母生前留给她的，属於婚前財產。
    所以这婚离得很乾脆。
    陈安和的报应，也很快来了。
    他出轨的那个女孩子，是在酒吧碰到的，非常会玩儿，精准的抓住了陈安和那颗追求刺激的心。现在人家要陈安和负责，因为她怀孕了。
    陈安和当然不愿意负责，还想拉她去医院做人流。
    谁知那女孩子却不是软柿子。
    她是乡下来的，家里条件不好，十几岁就被迫出来打工，养她那个被全家视为命根子的弟弟。两个姐姐嫁了人都还要补贴娘家。她不想一辈子做那个弟弟的吸血包，迫切的想要逃离那个家。
    陈安和是城里人，父母再过几年就退休了。他自己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
    也是命运眷顾她，几次就怀上了。
    她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陈安和不肯负责，她就跑到他公司去闹，陈安和个没良心的，恼羞成怒，把她推倒。不到三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女人不依不饶，直接报警，告他故意伤害罪。
    两人既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孩子没了也做不了dna，那就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跟『家务事』沾不上边。
    陈安和只能黑著脸承认了两人情侣的身份，可女人不认，非要告他，要他坐牢赔钱。陈安和甚至想过承认自己嫖娼，但对方只是服务员，正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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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敢承认自己嫖，女人就敢告他强姦。
    至於说名声什么的。
    那是吃穿不愁的人考虑的东西，她要不起。
    陈安和没接触过这么『没脸没皮，死缠烂打』的人，还真被拿捏住了，只能结婚，然后就开始了和一堆亲戚相爱相杀的歷程。
    因为没举行婚礼，女方父母不太满意。
    他们还想著收礼金呢。
    但有了个城里的女婿，二老还是很高兴，直接带著儿子住进了陈父陈母给陈安和买的婚房。没住几天，陈安和就被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小舅子拿刀捅进了医院。
    一家子最后对簿公堂。
    陈安和喜提三个月內离婚两次成就。
    他的身体遭到了重创，落下病根，將来不止要经常进医院，还会影响寿数。
    愚弄他人真心者，报应如斯。
    **
    【半步神仙邀请一眼望不到的尽头连线】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
    他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显然在为什么事苦恼。
    “大师，您好。”
    杨翰先礼貌的打了招呼，才说出自己的诉求，“是这样的，我有个表哥，是我舅舅的儿子。他养两个孩子，经济上有些困难，我妈说亲戚之间应该互相帮扶，我收入不错，让我每个月给他一千块。直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他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鬆松的握著，眉头又皱了起来，“我马上要结婚了，女朋友知道了这件事，就说，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家，还会有孩子，再这么补贴表哥一家，我们的生活肯定会大打折扣。”
    许多粉丝都认同女朋友的观点。
    【念辞与墨：本来就是，你表哥经济困难又不是你的锅，养不起孩子就別生，凭什么要你贴补？】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说句难听的，你妈真的很拎不清。她心疼侄儿，自己补贴唄，干嘛要道德绑架你？完全没考虑过你以后的生活。】
    【橘子嘻嘻：感觉你表哥才像你妈的儿子。】
    【温筱安：別说，真的有很多女人偏心侄儿，因为侄儿跟她一个姓，是她们家的香火传承。】
    【思清墨：多听听你女朋友的吧，她才是要陪你度过一生的人。结婚后有了孩子，多少钱都不够。你多补贴你表哥一点，你孩子就苦一分。谁的孩子谁心疼，你表哥自己的孩子自己养，关你什么事？】
    杨翰苦笑，“这话我也和我妈说过，但她骂我没良心，还说我女朋友挑拨离间，让我分手。我突然反应过来，她大概並不希望我结婚。不结婚，没孩子，就少了许多开销，就能一直补贴表哥。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甚至怀疑我不是她亲生的，她才这么偏心。”
    “她是你亲生母亲。”
    步薇终於开口，“你表哥也是她的亲生儿子。”
    杨翰震惊。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要不是自己跟母亲长得太像，他真的要去做亲子鑑定了。也想过，可能就像许多水友说的那样，母亲更看重娘家的血脉传承，所以偏心。
    唯独没想过，表哥竟然是母亲的亲生儿子！
    “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12章 矛盾爆发

    “你母亲早些年遇人不淑，生了你表哥——也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杨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发现，表哥跟自己，不，应该说，跟母亲长得也很像。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毕竟有血缘关係，侄子像姑姑不奇怪。
    原来母亲和表哥的血缘，比他想像的要深。
    这个额真相让他恍然大悟的同时更加难受。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步薇继续说：“你舅舅有不孕症，你母亲带著孩子名声不好听，也不好再婚，所以两人达成了一致默契，把这个孩子给你舅舅养。”
    杨翰抿唇，突然问了一句。
    “我舅舅不孕的事，我舅母和外公外婆知道吗？”
    “以前不知，不过今晚以后就知道了。”
    这话就很明显了。
    杨翰暂时没吭声。
    外公外婆一直不怎么待见舅母，舅舅对她也不怎么上心，舅母从不抱怨，性格软弱怯懦，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外公外婆嫌弃舅母生不出孩子，而舅舅觉得丟人，把不育的锅甩给了自己的妻子，理直气壮的压榨这个无辜可怜的女人。
    何止舅母无辜？
    他何尝不是被压榨的那个？
    杨翰心里陡然生出怨恨。
    母亲遇人不淑是不幸的，可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不该再藕断丝连。
    她一心只想著弥补另一个儿子，却没想过自己。
    何其自私。
    步薇再次拋下大雷，“你表哥知道自己的身世。”
    杨翰瞳孔一缩。
    步薇意味深长，“升恩斗仇，別再愚孝了。”
    一个人长期被接济，有良心的会感恩。没良心的，会视作理所当然，甚至生出贪婪之心，想要得到更多。
    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还有，保护好你女朋友，这世上没人比她更在意你了。”
    杨翰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
    “我明白了，谢谢大师。”
    他退出了直播间，很快就接到母亲的电话，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杨翰，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每个月让你给你表哥一千块你不乐意，你倒是捨得三四千给外人。是不是郑悦教你的？果然是个搅家精，还没嫁进来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寧，我告诉你，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你马上跟她分手，否则——”
    “否则你就去死吗？”
    杨翰平静的打断她的威胁。
    杨母哽了一下，接著就是更深的愤怒，“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竟诅咒自己的亲妈。你爸死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没想到养出一个白眼狼，我还活著干什么啊，不如去死了算了…”
    杨翰只觉得疲倦和烦闷。
    之前母亲就是用这招来道德绑架他。
    不过现在听语气，她应该不是自己看了直播，否则就该知道自己已经知道表哥的身世，估摸著是舅舅家里闹起来了，舅舅给她打电话告状，匆忙间只说了那一千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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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翰冷笑，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开车去接女朋友。
    郑悦今天跟朋友聚会，原本高高兴兴的，结果中途接到了未来准婆婆的电话，她刚接听，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那么孝顺的儿子，被你挑唆的不认亲娘跟他舅舅。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进杨家的门！”
    郑悦都来不及说话，那边就响起了嘟嘟声。
    杨母的声音很大，朋友都听见了，纷纷为她抱不平。
    “这老太婆说话也太难听了，悦悦，要不你还是考虑考虑结婚的事吧。杨翰这个人確实不错，但他妈真的不行，关键他还愚孝。以后真结了婚，有你受的。”
    几个女生出来聚会，就没看直播，还不知道杨家內部已经闹翻天了。
    郑悦也生气。
    她和杨翰大学就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双方父母也见过面了，今年就准备结婚。
    杨翰从工作开始就存钱买房，她从来不过问他的经济问题。还是上个月去签购房合同，杨翰一时忘了给他表哥转帐，他妈打电话来问。
    当时她就在旁边，听到了。
    这才知道，杨翰被孝道裹挟著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冤大头。
    朋友见她脸色不好，便委婉道：“听他妈的意思，杨翰应该是不想继续补贴他表哥了，所以他妈才来质问。如果他能脱离他妈的掌控，倒也不错。”
    之前说话的那个朋友闻言也跟著点头，“也对，杨翰这个人还是不错的，长相工作都不差，关键是对你好。这次能跟他妈闹开，可见把你的话听进去了。过日子嘛，男人向著你，你就吃不了亏。”
    其他两个女生纷纷认可。
    她们都是见过杨翰的，没啥大毛病，对她们这些朋友也很客气，工作努力上进，对郑悦也大方。
    就现在这个婚恋市场，杨翰能打九分以上。
    郑悦脸色好了些。
    电话又响了起来，是杨翰。
    她抿了抿唇，按了接听。
    “餵。”
    “悦悦。”
    杨翰听到她的声音，刚才被母亲指责的焦躁失望难过全都荡然无存，“我现在来接你。”
    郑悦愣了下，隨即问道：“你是不是和你妈吵架了？”
    杨翰立即反问，“她给你打电话了？”
    不得不说，两个人都对彼此十分了解，隔著电话听语气就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郑悦抿唇，也没隱瞒。
    “嗯。”
    不用问，杨翰也猜到他妈说话会多难听，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听我妈的话了，我也不会再接济表哥，以后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郑悦眼眶微热，又想起杨母，道：“她毕竟是你妈妈，从小把你养大不容易，也別闹太过了。反正以后咱们不和她一起住，矛盾也会少许多…”
    杨翰在那边笑了声，有些苍凉和自嘲。
    “我一直记得要孝顺她，可她没把我当儿子，只是拿我当弥补她另一个儿子的血包。”
    “什么？！”
    郑悦惊得站了起来，几个朋友都嚇了一跳，不明所以。
    她来不及解释，弯腰拿起包，匆匆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我请客。”

 第513章 不再忍耐的舅母

    郑悦走出餐厅，等了几分钟，杨翰的车就到了。
    她打开车门进去，迫不及待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杨翰便把直播抽中福袋的事跟她说了。
    郑悦听完也是一整个震惊，她覆上杨翰的手，温声道：“没事，如果他们让你不开心，以后少来往就是。子女多的家庭父母鲜少能做到公平的，阿姨当年也是可怜，遇人不淑，被迫和亲儿子分离，想要补偿的心理可以理解。但那不关你的事，这些年你已经仁至义尽。就算拿到外头说，你也是占理的那一方，不必苛责自己。”
    杨翰眼眶微红，伸手將她抱住。
    “悦悦，谢谢你。”
    他语气坚定，“我以后再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郑悦嗯了声，笑著说道：“不过现在咱们该走了，后面的车都开始催了。”
    杨翰鬆开她，开车往回走。
    郑悦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杨母。
    正在犹豫要不要接，手机就被杨翰拿走，直接掛断，然后刪除拉黑一条龙。
    “以后我妈的电话你都不用接。”
    他语气平静而冷漠，“以后该给的赡养费我会给，其他的就交给她心心念念的大儿子吧。捂不化的心我就不捂了，求不得的东西，我也不求了。”
    郑悦知道他心里肯定是难受的。
    被真相戳破的震惊愤怒，也有多年被利用的失望难堪。
    旁人再多的安慰，都无法磨平亲生母亲带来的伤害。
    她便只默默坐著，无声陪伴。
    杨母打不通儿子的电话，也打不通郑悦的电话，愤怒到极点。又再次接到哥哥的电话，对方气急败坏，“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听了外人几句挑拨就来怀疑自家人。现在桂云要跟我离婚，爸妈也气病了。非得我们全家都进医院，他才满意是不是？没良心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迟早遭报应。”
    杨母惊愕，“这又跟嫂子有什么关係？为什么离婚？爸妈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边静默一瞬，吴怀国这才想起没告诉她自己不孕的事已经被那个主播广而告之，心头越发愤怒。
    “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找了那个算命主播，把我们家的底都给掀翻了，他这是存心要我们两家都家宅不寧。我看你这个亲妈的话也没什么分量，他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顛倒，就要背宗忘祖了，你小心他將来不给你养老。”
    杨母越听越心惊，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步薇连一个人的前世都能算清楚。
    那大儿子的身世岂不是也…
    怪不得刚才小儿子那个態度。
    她心头有些慌。
    杨翰这次恐怕不是赌气，而是真的要跟她闹掰。
    可她没办法联繫杨翰，只得急匆匆赶去了医院，迎面就挨了一耳光。
    “嫂子？”
    “別叫我嫂子。”
    马桂云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你们一家子可真是好样的。妹妹拋弃亲儿子，哥哥自己生不出儿子赖在老婆身上。还整天一副恩赐施捨的態度，哄得我给你们家做牛做马半辈子，到头来竟什么都是假的。活该你被男人拋弃，活该你儿子不认你。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齷齪之徒，迟早下地狱，刀山活该全都去滚一遍才能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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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母有些心虚，但她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夫妻一体，我哥是男人，你做老婆的当然要给他撑顏面。至於志鹏，我都没计较他叫你二十多年的妈，你別占了便宜还卖乖——”
    马桂云再次一耳光，打断了她的得寸进尺。
    “吴芳，你可真是厚顏无耻。看来是我这些年的卑躬屈膝给了你们好欺负的错觉，真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吧？我现在终於明白吴志鹏的劣质基因遗传谁了，他那个拋妻弃子的爹有一份，你这个厚顏无耻的妈也有一份。小翰这么懂事爭气，也是因为他爸人好。可惜你眼瞎，放著这么个儿子不好好笼络，巴巴的去舔吴志鹏那个废物玩意儿。给他当妈是我一辈子的黑歷史，你要是乐意你去养他啊，自己没本事，只会吸儿子的血，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她气到极致，呸了吴芳一口，恨恨道：“我要去报警，我要告你们诈骗，把你们这群利慾薰心的骯脏玩意儿抓紧去坐牢！”

 第514章 你妈准备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杨翰是第二天才知道外公外婆生病了的，他趁午休提著水果去了趟医院，然后就被表哥吴志鹏一顿讥讽。
    “哟，大忙人终於有时间了，还以为你忙著结婚，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杨翰没理他，甚至连亲妈都没多看一眼，自己把水果放在一边，对外公外婆道：“悦悦公司离这边太远，来不了，托我给买了点补品。你们好好休息，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
    “小翰。”
    外婆拉住他的手。
    杨翰抿了抿唇，没说话。
    吴芳没忍住，“你外婆叫你呢你聋了吗？”
    杨翰眼神立即冷了下来，“那不正好吗，你眼瞎我耳聋，这才算真母子。”
    吴芳不可置信，怒道：“你什么態度？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不像话，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傻了，你去告诉郑悦，我们不需要她假惺惺的討好，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
    杨翰算是彻底看清了母亲的嘴脸，语气越发冷漠。
    “我是一个成年人，有独立的人格，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不再需要监护权。要跟谁结婚，是我自己的事。就像你当年——”
    他目光扫到吴志鹏，剩下的话没说。
    病房不是独立的，还有其他病人和家属。他倒是不在意什么家丑不家丑的，毕竟已经闹到网上去了，但也不想在这里跟他们吵。
    吴芳脸色不好看，又要发怒，被她妈打断。
    “够了。”
    吴母用眼神制止他，又和顏悦色对杨翰道：“小翰，你妈就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小悦那孩子我也喜欢，婚期定下来了吗？婚纱照有没有拍？她们那边的彩礼是多少？你刚买了房，还有没有钱啊？我和你外公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应应急，別委屈了小悦。以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你从小就是最懂事的孩子，母子连心，哪有什么隔夜仇？”
    薑还是老的辣，老太太即便是道德绑架，也是有真心的，而且话说得漂亮。
    杨翰对外公外婆其实没什么意见，老人大概都是这样吧，孙子和外孙总是有区別的。表哥是吴家人，他则姓杨。外公外婆天然就会更偏向表哥，他没多大感觉。至少外公外婆没有天天嘮叨著让他帮扶表哥，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一句话，比较有边界感。
    吴志鹏脸色变了。
    老东西有钱不给他，却偏心外姓人。
    杨翰语气稍缓，“不用了外婆，我才发了年终奖，彩礼够的。”
    吴志鹏脸色更难看了。
    这次是嫉妒。
    杨翰名校毕业，实习的时候工资就有五六千，没干多久就升职加薪。才工作三年，就自己卖了房子，马上还要结婚，又是一大笔开销。
    这么有钱，每个月才肯给他一千生活补贴。
    可真是铁公鸡。
    现在连这一千都不肯给了。
    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吴母很欣慰，“好，我们小翰有出息。”
    她顿了顿，又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吴志鹏，“你表哥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压力大，你舅舅腿脚又不太好，现在你舅妈又…哎，也怪我。这回住院，我也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我就不跟著掺和小辈们的事了。你舅妈受了委屈，心里有气是应该的。你舅舅混帐，我也骂他了。可你表哥是无辜的，两个孩子又还小，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將来指定孝顺她。你表哥就是最笨，不会说话，你能不能抽个时间，和你表哥一起去劝劝你舅妈。家和万事兴，我都这把年纪了，实在不想看到你们这些小辈闹什么离婚分家的，我心里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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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著，就要落泪。
    吴芳连忙过去安慰，又忍不住瞪杨翰。
    杨翰毫无所动。
    他听出来了，外婆是跟他打感情牌，想让他去做这个恶人。
    他只觉得可笑。
    当初觉得人家生不了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遮羞布扯碎了，舅妈不肯吃这碗夹生饭了，他们又开始慌了。
    说那么多，不过就是捨不得一个免费且还倒贴的保姆罢了。
    同为受害者，他才不会做加害者的帮凶。
    “长辈的事，哪有我们小辈插手的？舅妈性子好，既然下定决心离婚，想必是深思熟虑过的。不过表哥身为人子，孝顺她確实是应该的。”
    吴母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想来孝顺听话的外孙竟还是不为所动，心里也有些不悦。
    吴芳沉不住气，“你现在是连你外婆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杨翰眼中闪过不耐，没等她说完就开口打断，“当初你跟我爸结婚的时候有告诉他自己还有个儿子吗？”
    病房的其他人眼中的八卦都要溢出来了。
    这年头任何新鲜事都能在网上发酵，步薇的直播火，一家医院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是她的粉丝，看到杨翰这个熟面孔立马就对上號了。
    直播间没能吃完的瓜，现实里当然要吃饱。
    吴芳不妨被儿子当眾揭短，先惊后羞又恼，“都说儿子只能共情父亲，我以前还不信，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养你二十多年，你现在翅膀硬了，倒是想起来给你爸平冤了。怎么，你是不是还想去他坟头告状，跟我断绝关係？”
    杨翰从没有这一刻觉得母亲如此胡搅蛮缠，顛倒黑白。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爸单位分的，他当初意外死亡，赔偿的三十万有多少你给了表哥，我不想计较。可我爸去世多年，你但凡还有点良知，都不该这样说他。”
    吴芳犹如迎面被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病房里响起窃窃私语。
    这当妈的確实太不像话了，偏心大儿子，压榨小儿子，连死人都还要拿出来说一嘴。
    不怪小儿子心寒。
    杨翰说完那番话就走了。
    吴志鹏眼神阴鬱，像是要杀人。
    吴芳受不了儿子的『叛逆』，她拿捏杨翰习惯了，只觉得这个儿子是受了郑悦的蛊惑，才跟她唱反调，恼怒之下就想去郑悦单位上闹。
    第一次就被杨翰撞上了。
    吴芳抬手就想打郑悦，被他及时抓住，怒道：“够了。”
    吴芳一愣，然后直接坐在地上就哭，“我的命好苦啊，含辛茹苦养大了儿子，没想到他是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电话拉黑我，处处跟我唱反调，我不活了…”
    郑悦气得浑身发抖。
    杨翰脸色黑得堪比锅底，他实在忍无可忍，“你儿子可不止我一个，你要是觉得我不孝顺，可以去找另一个。他自己没本事养不起两个孩子，不是我害的，我没义务替他养家。你愿意把他当巨婴养，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他冷冷道：“寻衅滋事是犯法的，你要是不想去派出所喝茶，就继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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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芳难以置信。
    她其实一直不相信杨翰真的会跟她划清界限，她固执的认为是郑悦的挑拨，才让儿子跟她离心。可她忘了，任何关係都是相互的。
    她一味的压榨剥削和控制欲，已经让杨翰彻底寒了心。
    吴芳再没来闹过。
    一旦杨翰不再维护她，对於郑悦来说，她就是个外人。
    就算郑悦好脾气，她这么在人家公司门口大闹，其他人也看不过眼。
    欺软怕硬的人，该怂的时候比谁都会看眼色。
    吴家那边却闹翻了天。
    马桂云不接受任何道歉和解，提交了自己收集来的所有证据，律师確实给力，打贏了这场『家务官司』，为她爭取到了一笔赔偿。
    吴怀国刚退休没两年，没多少积蓄，就想让妹妹吴芳替他还债。
    毕竟吴志鹏可是她亲儿子。
    吴芳也没什么钱，杨翰平时给她的孝敬，她早就全给吴志鹏了。她还想去找马桂云撒泼，可惜都是同龄人，谁也占不了年龄的便宜，人家还是受害方。她一闹，马桂云直接报警。
    她立马就老实了。
    想到还有套房子，可惜房子是杨翰他爸留给他的。
    吴芳无权售卖。
    最后还是她爸妈掏出了一大半养老金，才算平了这场官司。
    吴志鹏却不满了。
    他老早就把这群老人的所有钱视为自己的私有財產，结果现在全落在了外人口袋里。不得不说，马桂云在医院的那番话是真没说错。
    吴芳就不是什么好人，又一味的纵容吴志鹏，长而久之，吴志鹏就觉得所有人都欠他。
    现在马桂云跟吴怀国离婚了，自己拿著钱到处旅游，不知道多快活。
    杨翰也忙著婚礼的事。
    最大的两个受害者，脱离了婚姻和亲情的桎梏，都活出了自我。
    反观他，没了便宜妈的倒贴付出，家里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做家务，乱得不成样子，经济上也日渐拮据。
    想到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场直播。
    如果不是郑悦指手画脚提醒杨翰，他怎么可能会去算命？
    都是那个你女人的错！
    吴志鹏心头恨意顿生，揣著刀就去找郑悦。
    被偏爱的人脑子里是不会有法律的存在的，尤其吴志鹏这种好高騖远心胸狭窄之人。
    不过他没成功。
    杨翰经过步薇的提醒，再加上有吴芳闹事的前车之鑑，每天再忙都会亲自去接送郑悦上下班。这天他刚好下班早，开车到了郑悦的公司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吴志鹏。
    他立即报了警。
    刚掛断电话，就见郑悦走出来。
    他连忙下车。
    “悦悦，小心！”
    与此同时，吴志鹏提刀冲了过去。
    门口的保安听到杨翰的示警，反应非常快，及时制住了吴志鹏。
    郑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翰抱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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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来得很快。
    吴志鹏持刀行凶，已经犯了故意杀人罪。
    郑悦自然是不可能出示谅解书的。
    吴芳还想用亲情绑架杨翰，甚至用下跪来逼迫他，杨翰却越发心冷。除了每个月按时打到帐上的赡养费，他几乎彻底跟吴芳断了联繫，结婚的时候都没请她。
    主要是怕她闹事。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的就是吴芳。
    **
    【半步神仙邀请我寄生於荆棘连线】
    孝顺的孩子往往被辜负，不孝的却能得到所有偏爱。
    杨翰如是，眼前这姑娘也如是。
    “大师。”
    姚箐眉目染愁，犹豫片刻才道：“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但我不喜欢，总觉得对方像个小混混。可我妈又哭又闹，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粉丝一听就知道，这又是个被亲情绑架的小可怜。
    步薇神色冷肃，“他是你妈妈的情人。”
    姚箐震惊。
    粉丝同样震惊。
    【念辞与墨：啥？亲妈把自己的情人介绍给女儿？这是什么操作？】
    【圆洲的赵哥：先有男朋友跟小姨（养母）勾搭成奸，现在又来个亲妈主动把情人分享给女儿，总觉得这里头有阴谋。】
    【yuki琪琪：这妈绝对有问题！】
    【阿宅宅10805：小姐姐赶紧逃！】
    【祁星音：你妈绝对在算计你！一个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跟一个小混混交往的！】
    姚箐心里很乱，说话都有些结巴，“大、大师，这、这是为什么，我妈她…”
    步薇眼神怜悯，说：“你应该最清楚，你妈妈对你控制欲有多强。她想让你跟她的情人结婚，让你永远也无法脱离她的掌控。现在他们已经在进行下一步计划，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姚箐脸上血色尽失。

 第515章 三年噩梦

    弹幕火热非常。
    【喜欢笨蛋小猪：果然有阴谋！通常控制欲强的家长，都能『驯化』出孝顺到没自我的孩子。】
    【檀nana：@喜欢笨蛋小猪 驯化这个词真的一针见血，因为在这类父母眼里，子女基本上不能算一个独立的人！小姐姐赶紧逃吧。你妈已经不算是偏执，而是恶毒了。】
    【青莲星云：妈呀，好可怕，这真的是亲妈吗？该不是人贩子吧？】
    【思清墨：@青莲星云 薇姐没说身世问题，那就是亲生的。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世上多的是不爱子女的父母。】
    【我唯一妻：很多人生孩子都是奔著养老去的，可以说一开始就是有利可图。但很多父母就是觉得，自己对孩子恩比天高，理直气壮的予取予求。诚然父母恩是要报，但有些父母就是把儿女当取款机和养老工具人。摊上这种父母，孝道真的就是一种讽刺。】
    【海景宝贝：通常能抽中薇姐福袋的，都是大事。精神病院，那是比坐牢还恐怖的地方。小姐姐別犹豫，赶紧逃，逃到你妈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q：坐牢还有刑满释放的一天，精神病院…正常人进去都能被逼疯。我也赞成赶紧逃，別做你妈的提线木偶。除了你自己，没人会为你的人生买单！】
    姚箐根本无暇关注弹幕。
    她內心的震撼非外人可知。
    父亲早逝，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她现在长大了，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可以好好孝顺母亲。
    平时母亲对她確实管得比较严。
    可她没想到，母亲竟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步薇轻嘆，“孝顺不是以为的顺从，你首先是你自己，才是你母亲的女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旧社会的铁律，上个世纪开始我们就开始呼吁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別让孝道捆绑你的一生，你还有大好前途。衝破牢笼的钥匙，叫做勇气。走出这一步，你的人生处处都是康庄大道。”
    类似的事情太多了。
    她还记得被骗回家相亲的杨今棠，差点就被父母卖给人当生孩子的工具。
    姚箐的母亲也不遑多让，甚至更狠。
    姚箐低头抿唇，手指收紧又鬆开，鬆开又收紧。
    她习惯了听母亲的话，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並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挣脱的。
    步薇便给了她一张预知符。
    “放在枕头下，你会看见被温情包裹下的真相，祝你能够脱离苦海，迎来新生。”
    有些事，不曾切身体会过，是不会有实感的。
    姚箐拿著那张符，真心实意道：“谢谢大师。”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母亲目光冷冽，非常强势，“小孟和你年纪相当，你性子软和，他擅交际，刚好弥补你的不足，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
    小孟，就是母亲给她介绍的对象，步薇口中母亲的情人。
    姚箐深吸一口气，“妈，我不反对结婚，可至少也该是我自己喜欢的人才行吧，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
    姚母道：“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又没让你现在就结婚，你先和小孟接触著，等五一再结婚。”
    姚箐眉头紧皱，“妈，结婚过日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就你说的那个小孟，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难道以后要我养他吗？”
    姚母一听这话就怒了，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读那么多年的书，就学会了嫌贫爱富吗？仗著能挣几个钱就端起来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姚箐被这个巴掌打懵了。
    母亲平时对自己再是严厉，也没打过她。
    现在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打她！
    不，不是外人。
    或许此刻在母亲眼中，自己才是外人，是一个即將抢她男朋友的情敌。
    姚箐红了眼眶，“妈，你到底当我是什么？我只是想拥有婚姻自主权而已，错了吗？”
    姚母面无表情，“就你那性格和眼光，能找到什么好男人？別到时候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小孟性子实，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结婚是柴米油盐，不是风雪月，你少给我看些不健康的言情小说，脑子都看坏了。明天我请小孟来家里吃饭，你態度好点，別给我搞砸了。”
    姚箐终於忍不住爆发了，“你到底是给我介绍对象，还是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想掌控我？”
    啪——
    姚母又给了她一耳光。
    “是我平时把你惯坏了，你现在都敢顶撞长辈了。”
    姚箐捂著脸，“我顶撞？难道不是你把自己的情人塞给我吗？”
    姚母瞳孔一缩，恼羞成怒，再次抬起手。
    但这次她的巴掌没能落下来，姚箐第一次反抗。
    她牢牢的抓住母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我说中了，你心虚了吗？妈，为什么？我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要和外人合起伙来算计我？我每年给你三十万还不够吗？到底要多孝顺，你才满意？”
    姚母气急败坏，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恨声道：“都说女儿是小袄，我却养了个白眼狼。现在就开始跟我算帐，以后怕是要把我赶出家门。”
    姚箐摇头，“妈，你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那个小孟甜言蜜语骗了你，还是在你心里我只是个给你养老的工具？”
    姚母没料到想来顺从的女儿敢这样忤逆她，勃然大怒，“孝顺父母是子女应尽的责任，別以为你现在能赚几个钱就了不起，没有我哪来的你？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学，给你介绍对象，你不知感恩，还要倒打一耙，给我扣屎盆子。我一把年纪，还要被亲生女儿造黄谣。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当初我就该直接掐死你，好过你这样伤我的心。”
    她倒是委屈上了。
    被母亲常年pua的姚箐本能的有些心软和自责，然而脸颊上的刺痛在提醒著她，母亲並没有那么爱她。
    闭了闭眼，姚箐转身就走，却在门口与母亲口中那个小孟迎面撞上。
    她只觉得脖子一疼，隨即就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躺在陌生的地方，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混合著消毒水，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窗边，面无表情道：“患者病情严重，经过我们商討后，一直觉得，用电击治疗。”
    姚箐目光惊恐。
    “不要，我没病，放开我——”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烤住。
    电流划过身体，她发出惨叫声，面前的医生却无动於衷。
    这样的治疗，一天两次。
    后来她学乖了，不再反抗。
    电击频率就跟著降低，从一天两次到一天一次，然后是三天一次，一个星期一次，一个月一次。
    她还要被迫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药。
    她含在舌头下，没人监视的时候悄悄吐掉。
    除此以外，她还要想方设法的躲避那些男患者的骚扰。
    这样的日子她熬了三年。
    三年后，她才逃离了那个牢笼。
    一出来，就撞见了母亲和小孟相携而立，微笑看著她。
    姚箐脊背生寒，从噩梦中惊醒。

 第516章 再见，我自由了

    梦境太过真实，身体里仿佛还残留著电击过后的疼痛。
    姚箐摸索著打开床头灯，黑暗的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她盯著灯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梦中自己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对上母亲的那个眼神，驀的打了个寒颤。
    不，她不要落入那样的境地。
    她要逃。
    快速起身收拾行李，庆幸母亲的房间跟自己隔了段距离，只要声音小点，就不会惊动她。
    行李箱就那么大，装不了多少东西。
    她將自己之前买的黄金首饰全都塞了进去，皮草也得带走，再加上电脑包。银行卡，签证，房產证…
    没错，她要出国！
    收拾完后，已经六点过。
    再过十五分钟，家里阿姨就要起来做早饭了。
    她提著行李箱匆匆下楼，为了避免发出滚轮声，她是直接提著走的。地上铺了地毯，拖鞋踩在上面声音很轻。
    很好，没惊动人。
    出门后直奔停车库。
    她每天早上有运动的习惯，直到七点半，母亲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姚箐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正在停车。
    她接了电话。
    “吃早饭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母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带著点说教的意味。
    姚箐从前不怎么在意，相依为命的母女俩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母亲总归是为她好的。
    现在才发现从前的自己有多天真。
    “一早接到领导的电话，说是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让我临时出趟差。我正想著这会儿你该醒了，准备给你说一声。”
    姚母是知道女儿工作忙的，很得领导看重。
    出差是常事。
    听她这么说，倒也没起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星期以內吧。”
    姚箐含糊的说了个时间。
    姚母不懂她工作的事，也就是隨口问问，以方便掌握女儿的动向。
    “那你到了给我发个定位，工作就工作，別分心。”
    姚箐已经习惯了，不动声色的嗯了声。
    “好。”
    姚母又道：“你也好好想想我之前跟你说的事，等你回来，我就安排你和小孟见一面。你们年轻人，总有话题聊的…”
    姚箐敏锐的察觉到母亲说这话的时候不太高兴。
    好像在隱忍著什么一般。
    是啊，要把情人介绍给女儿，她当然捨不得了。
    经过那个梦，姚箐现在大概想明白了母亲的意图。不过就是担心自己外嫁以后，赚的钱都给了別人，將来有了孩子，开销大了，能给她的钱就少了。
    所以才想著把她的情人介绍给自己。
    母亲大约很自信，她那个小情人跟她一条心，合起伙来压榨她。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愚蠢又狠心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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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箐从小丧父，性格本就敏感，很会察言观色。又工作好几年了，人情世故怎么可能不懂？网上各种奇葩见闻也听说不少。
    只是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在感嘆命运不曾眷顾那些苦命人的时候，厄运也在她身上悄悄滋生。
    多年形成的惯性让她无法直面反击母亲的强势，在完成自我的蜕变前，她只能选择逃离。
    八点。
    她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侯董，您之前说有一个去国外学习的名额，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办公桌后的女人抬起头来，笑了笑，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从容，“想通了？想通了就好，你这个年纪，正是闯荡的时候，这个机会难得，只需要两年，回来我就给你升职，薪水翻倍。”
    姚箐现在已经年入百万了，薪水翻倍，奖金也会更高。
    侯董刚开始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是很心动的，可母亲不同意，一说就拿孝道压她。说自己翅膀硬了，就想飞出去，不管她了。
    其实不过是想把自己困在她精心编造的牢笼里，任她差遣。
    “谢谢侯董。”姚箐微笑，“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办手续。”
    昨天晚上的直播，侯总也看了。对姚箐的选择，她並不意外，所以一应手续已经准备齐全，很快就办妥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
    侯董微笑，伸出右手，“祝你一路顺风。”
    姚箐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认真道：“谢谢侯董，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和提拔。”
    机票侯董早就让人定好了。
    姚箐直接去机场。
    十点半，她登上了飞机。
    母亲套在她身上的枷锁，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掉得粉碎。
    姚母突然心里有些慌，本能的想给女儿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皱眉，突然又想起来，飞机上要开飞行模式，任何电话都打不进去。
    只能作罢。
    直到十二点，她又给姚箐打了个电话。早上出门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著也该下飞机了吧？
    可那边依旧显示关机状態。
    姚母眉头皱得更深，切断电话页面，瞥到上方那个绿色软体。
    好像在飞机上是可以发微信的？
    【早上忘了问你，你这次去哪里出差？现在到哪儿了？】
    姚箐刚才睡了一觉，这会儿正在吃飞机餐，顺便就回了微信。
    【去英国。】
    姚母没想到她这次直奔海外。
    【怎么去那么远？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字里行间都是不满和质问。
    可能是隔著距离，知道她没办法追上来，姚箐没有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很放鬆的回微信。
    【没办法，紧急通知的，回头我给您买礼物。】
    姚母心情好了些，顺著这话对礼物提了要求。
    全是名牌。
    姚箐答应得很痛快，反正买不买，母亲也管不了。
    全程十二个小时，现在这边的时间是下午15:45。
    国內应该差不多晚上十二点了。
    姚箐看著天空，闻著空气中自由的味道，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再见，亲爱的妈妈，我自由了。】

 第517章 脱离掌控

    姚母晚上起夜，才看见姚箐发的微信，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拨过去，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怒火瞬间飆到巔峰。
    她迅速去姚箐的房间。
    姚箐没带几套衣服，但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姚母把柜子翻了个遍，自然发现了。
    再结合刚才那条微信。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姚箐根本不是出差，这是要去国外长居！
    一直任自己操纵的傀儡突然挣脱了线，想要独自高飞。
    姚母怎么可能甘心？
    天亮后她就直接去了姚箐的公司闹。
    侯董比她小不了几岁，不吃她倚老卖老那一套，直接报警。
    姚母自觉有理，气势很足。
    “我女儿明明说的是去出差，昨天在飞机上还跟我发微信，结果半夜就把我给拉黑了。肯定是你们在跟什么不法势力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別当我什么都不懂，网上都说了，好多公司安排员工出国旅游，半路就下了，把人骗到缅北那些地方。警察同志，我女儿肯定是被他们给害了，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
    警察：“…”
    侯董不慌不忙，解释了姚箐去国外学习的事，把各种资料给警察看。
    姚母闻言更生气，声音尖锐，“不可能！她老早就拒绝了，不可能背著我一个人去国外两年，这些东西肯定是假的，你们把我女儿骗去哪儿了？我女儿那么听话，从来都不会忤逆我，肯定是你——”
    她一脸凶相，突然衝过去。
    侯董早有准备，往旁边侧身躲开。
    姚母还要闹，被警察给制止了。
    侯董皱眉，脸色也冷了下来，“听话？是你的傀儡吧？你掌控她的生活，折断她的羽翼，把她困在你身边，连婚姻都不得自由。她受够了，才会逃走。”
    姚母脸色扭曲。
    “你放屁，我那是为她好——”
    侯董满脸嘲讽，“为她好？把你的情人介绍给她，也是为她好？”
    姚母表情一滯，面上有被戳破的难堪，而后更加囂张道：“什么情人，你信口胡诌，我要告你誹谤！”
    侯董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丑，“小箐前天晚上去半步神仙直播间抽福袋了，你知道吗？”
    姚母神情一变。
    她也是上网的，尤其是『谈恋爱』前，没少刷视频。去年发生的几件大事，网上那么火，她当然也有所闻。
    心里有鬼的人，不敢直视步薇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尤其是打算把小孟介绍给女儿以后。
    她就没进过步薇的直播间。
    谁知道，姚箐居然胆敢去抽福袋算命！
    姚母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那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是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居然听信外人的话，要拋弃亲妈。她这是大不孝，我要告她！”
    侯董差点没忍住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告什么？小箐每个月都给你两三万的生活费，住著大房子，请了保姆来照顾你。你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她买的？”
    “她是我女儿，对我尽孝是应该的！她每年赚那么多钱，才吝嗇给我这么点，还不是惦记著以后养男人。不孝的东西，早知道我就该——”
    当著警察的面，更离谱的话她倒是没敢说出口。
    但谁都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在场眾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侯董深吸一口气，“袁女士，你还是多查查你那个小男朋友吧。不是我说话难听，哪个年轻小伙找对象会找一个年纪可以给自己当妈的人？显然是有所图。”
    姚母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侯董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俩要是真爱，他就不可能同意跟你女儿处对象。”
    警察也认可的点头，还跟著劝了两句。
    姚母一把年纪，却是个老恋爱脑。她一向自视甚高，把女儿的成就都归功於自己，觉得自己魅力无穷，怎么听得进去这种『诛心』之言？
    “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警察同志费心了。”
    她语气硬邦邦的。
    两年是吧，她等！
    就不信那个小贱人永远不回来。
    到时候，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对於这种一根筋的人，警察也没办法，有的人就是要吃亏上当了，才能记住教训。
    侯董也没再跟她废话，事情说清楚后就走了。
    姚箐的『失踪』让姚母气得失去理智，她甚至想过直接飞去英国，可她没有签证，而且去了那边语言不通，她也不知道姚箐住在哪里。
    况且她养尊处优惯了，向来都是姚箐顺从她。
    让她『屈尊』千里迢迢去找姚箐，她也不乐意。
    她盘算著將来姚箐回来，一定要狠狠给她个教训，让她再不敢『不听话』。
    小孟听说这事儿后，心態却没她那么乐观。
    “她都出国了，还会回来吗？而且这是两年，不是两天两个月。她现在就敢不声不响的瞒著你出国，在外待两年，怕是更加心野了，就算回来了，怕也不再是从前的姚箐了。”
    姚母听不得这个。
    她垮了脸，冷声道：“我是她妈，她敢不听我的，我就打死她！”
    小孟没接话。
    这话也就过过嘴癮。
    他心里盘算著，靠结婚吃绝户是不行了。
    老太婆应该还有点钱，再加上这套房子…
    想到这里，他便笑著哄道：“是是是，她再怎么样都是你女儿，怎么可能不管你？她的家在这里呢，肯定会回来的。”
    姚母自信於对女儿多年的『教导』。
    姚箐永远都別想逃离她的手掌心。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是她离不开姚箐。
    准確的说，离不开姚箐的钱。
    姚箐平时对她很大方，但她得更多，尤其谈恋爱后，没少给小孟买这买那，很快手机余额就见了底。
    姚箐虽然决定脱离母亲的掌控，赡养费还是会给的。
    不过从三万降到了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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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已经不少了，换了普通人，不得羡慕死。
    但姚母多年来被女儿养大了胃口，三万她都不满足，何况区区三千？
    她发现保姆还跟姚箐有联繫，主要是姚箐要给她发工资。
    抢了对方的手机打过去，发现依旧被拉黑了。
    保姆这才小声说道：“每个月工资，小箐都是直接打到我卡上。她好像…好像换了微信號。”
    姚母气得差点砸了她的手机。
    直到此时，姚母才终於有些慌了。
    姚箐，她的女儿，似乎真的不再『听话』了。

 第518章 被骗，养老院

    姚母没等到女儿回归，先等到了男朋友的背叛。
    就如侯董所说。
    小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却谈了个跟自己妈年纪差不多的女朋友，当真是因为真爱？
    放在小说里那都纯属无良作者的幻想。
    小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姚箐年收入一百多万，加上各种奖金补贴，项目分成，两百万都不止。小孟很会揣测人心，早就洞悉姚母对女儿的掌控欲。
    一条计策立马就浮现脑海。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对姚母说，女生外向，以后嫁了人估计就做不了孝顺女儿了。
    等姚箐生了孩子，肯定重心就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了，绝不可能每个月好几万的给亲妈，人家老公和公婆必然有意见。
    姚母果然一听就怒了。
    她生的女儿，挣再多钱都该给她，休想拿去养外头的野男人！
    於是在小孟的甜言蜜语和各种暗示下，姚母『忍痛』决定把自己的小男朋友介绍给女儿。
    肉要烂在锅里。
    姚母还要小孟保证，“让你跟她结婚，只是为了让她的心定下来，你不许喜欢她。”
    小孟自然赌咒发誓，“她那么木，天天只知道工作，哪有你知情识趣，风韵犹存？放心吧，我心里只有你。”
    姚母被他哄得心怒放，真觉得自己魅力十足，远胜女儿。
    母亲对於女儿的嫉妒，也是一把不见血的利刃。
    姚箐走后，姚母没了每个月大几万的生活费，很快捉襟见肘。她自己的那点退休工资压根儿就不够，更別说养小情人了。
    小孟也渐渐不耐烦。
    原本他还惦记著姚箐买的那套房子，想哄著姚母把房子卖了。
    当妈的没了地方住，都快流落街头了，女儿总不能无动於衷吧？
    姚母的心眼儿大概全都用在女儿身上了，对小孟完全不设防，听了这话还真准备卖房。结果一翻柜子，才发现房產证也被姚箐带走了！
    相较於无能为力的愤怒，她更恐慌於姚箐的决绝。
    小孟在发现捞不到好处后，就搜颳了姚母的首饰，把她拉黑了。
    姚母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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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报了警，想要追回自己的损失。
    然而那都是恋爱消费，她自愿给对方的钱，追不回来。倒是那些首饰，追回来一部分，剩下的都被小孟卖了。
    小孟因偷盗罪被抓，卖首饰掉的那些钱，也收不回来了。
    姚母受此打击，整个人都老了十岁，天天拿著手机给女儿发微信，永远是那个红色的感嘆號。
    她也借过保姆的手机给姚箐发微信视频。
    姚箐接过一次，一看见她就想掛。
    姚母连忙道：“小箐，別掛，妈妈错了，从前都是妈不对，妈被人骗了，呜呜呜呜…”
    那时姚箐已经出国三个多月，没了母亲的管束，她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母亲『请示』，越发自信从容，现在面对母亲的眼泪。说实话，有点烦。
    “那个小孟吧？挺好的，你俩相爱相杀，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姚母哭声一顿，下意识又想生气，但想起手机里的余额，她又忍了下来，委屈道：“小箐，你怎么这么跟妈说话？你瞒著我出国学习，还骗我，这么伤我的心，我都原谅你了。现在我被人骗了，你竟还说这样伤我心的话。当初不让你出国，就是担心世界迷人眼。果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从前的半点孝顺…”
    姚箐忙得很，没空跟她打嘴仗，淡淡道：“那你就当我冷心冷肺吧，既然你给我扣了这么大个帽子，我要是不坐实这个罪名岂不是冤枉？以后我会在每个月给你的三千块基础上打一折，三百块，比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费还高一百，你应该满足了。”
    说完后就掛断了视频。
    做什么孝顺女儿啊，人家又不稀罕。
    与其把钱给她去给人骗，不如在自己身上。
    她现在也不急著结婚了，努力赚钱不香吗？
    姚母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后悔也是可以叠加的。
    她的退休金是够吃的，但保姆跟著吃住，那点钱就有些拮据了。姚箐每个月给的那三百块，连水电费都不够。没办法，最后她只能辞退了保姆，偌大的房子，每天清洁就够她操心的，再没心思盘算其他。至於那点萌芽的春心，也淹没於生活的柴米油盐中。
    她也不怎么出去社交了，主要是没什么人搭理她。
    老年人找第二春正常，识人不清也並不是说十恶不赦，关键脑子拎不清，伙同外人来算计亲女儿。
    那就妥妥有病。
    且十分狠毒。
    谁愿意跟这样的人深交啊？
    保不齐哪天就被她给卖了。
    惹不起，只有躲了。
    两年后，姚箐回归。
    姚母看见明媚自信的女儿，有些恍惚。这两年她老了不少，白头髮都多了，面对女儿时再没了从前的强势和咄咄逼人，反而有些畏缩怯懦。
    “小箐。”
    姚箐淡淡的嗯了声。
    “我工作忙，没办法照顾你，给你联繫了个环境很好的养老院，那里人多，每天有人陪你，你也不会寂寞，明天我就送你过去。”
    母女二人角色对调。
    如今姚箐是上位者。
    姚母震惊。
    “你要送我去养老院？”
    姚箐神色不变，语气冷漠疏离，“比起你和外人合谋想送我去精神病院，我自问已经很仁慈了。你说呢，妈妈？”
    姚母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姚箐早已摆脱了母亲的控制，也知道这两年的生活让母亲斗志渐消。但本性难移，如今自己回来了，她再也不用为生活操劳，没准儿又要开始动什么心思。万一哪天被人挑唆著，再次使绊子算计自己，可没一个步薇再来救自己了。
    只有把母亲送走，彻底断了她的心思，她才能安分。
    姚母在女儿眼中看到了她的决心。
    原来时间並不能磨灭罪过，哪怕是还未来得及实施，心里的裂痕已经存在，便永远不可能癒合。
    姚母闭了闭眼，嘴角牵起一抹苦涩。
    她终於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

 第519章 请苍天，辨忠奸

    自打入冬，团团圆圆就不爱出门，在家把自己裹成了两个小肉球。就连上次处理贞节牌坊的事，也都是跟在她身边。
    自个儿单独是不会出去浪的。
    去年这个时候两小只还是纸片人，不惧冷暖寒暑。
    今年就不同了。
    两小只体积小，但还是有点怕冷，穿得厚厚的，小身板笨重得连飞檐走壁都觉得压力山大。
    这宅子很大，每一面墙都留下过两小只的小脚印。
    每次它俩背著手哼著歌，閒庭信步的踏墙而走的嘚瑟模样，都让步薇想起年少时的自己。
    过人的天赋和超强的运势让她优越感十足，再加上有个飞升的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毫无理由的维护，简直buff叠满。
    想不嘚瑟都难。
    这也导致了许多人看她不顺眼，总想杀杀她的威风。
    可惜没什么用。
    步薇向来奉行的原则就是打不过就搬救兵，人长一张嘴，又不是只为了吃饭的。
    有势不仗势是傻子。
    毕竟她上头是真的有神！
    团团圆圆颇有她当年的风采，步薇大多时候都纵容。
    最近窝在家里，可把两小只给憋坏了。
    “要不我带你们去公园逛逛？”
    团团圆圆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不去。”
    “下雪，冷。”
    嘖。
    去年这时候带它们去看雪景的时候，两小只还满世界乱飞，凑在別人的镜头前找存在感，现在就开始宅了。
    “行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家长，当然要满足孩子合理的要求。
    直到开春后，天气渐渐回暖，团团圆圆才又抖起来，满山乱飞。有时候还飞上天，跟人飞机比速度。
    有一回忘了隱身，贴在机窗上，引来全机围观，成了天上最亮眼的一道景点。
    照片传到网上后，两小只嘚瑟得不行。
    步薇可算是知道自己年少时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有多招人恨了。
    小孩儿大概在討人喜欢这方面具备天然优势吧，会撒娇会卖萌，让人捨不得说一句重话，只能一声嘆息，回头再慢慢教。
    华国数千年歷史，朝代更替，文明不断发展，女性地位却是一部血泪史。无论是女婴塔，还是明清时盛行的裹小脚，贞节牌坊，皆是对女子的束缚和压迫。至今博物馆，以及多地都曾留下昔日的古建筑，以供后人观摩了解。但她们的血泪不是供我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调剂品，也不该成为现代人的娱乐方式之一，今拆除xx牌坊。不忘歷史，活在当下。——《xx文旅局》
    政府关於某些地方的贞节牌坊拆除文件终於经过层层审批下达了，各地文旅局也相继发了官方通告，在网上引起一片热议。
    很多人不明所以，也有人觉得做得对。
    这些古建筑是歷史的见证，不是某人谈笑风生的工具。
    哪怕是二十一世纪，都还有不少老古董，跟贞节牌坊长了个人一样，遵守什么三从四德，夫为妻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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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脑子有大病。
    步薇看完后也多欣慰。
    华国十四亿人口，並非人人都能抽中她的福袋，那些活在黑暗底下的弱势群体，唯有法律照下来的光才是他们的救赎。
    法治社会，人人遵法行事。
    法律的公正严明，才是一个文明社会最好的象徵。
    **
    开学后，网上又是一片哀嚎。
    不能睡懒觉不能玩儿手机不能打游戏不能出去浪，又回到了学校那个牢笼里，天天埋头书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
    小学毕业了还有初中，上初中第一天就要开始被老师家长耳提面命的督促为中考努力。
    熬过了中考，还有高考。
    大学毕业了还有社会这门终身课题需要研究。
    总结一句话，生命有尽头，苦难永无止境。
    学霸步薇对此无法共情，她依旧雷打不动的继续她的直播。
    开学后流量跌了一部分，上班族们倒是会抽空打酱油瞒著老板开小差，先抢福袋，抢得到免灾，抢不到回家路上就隔著屏幕吃瓜。
    吃著吃著，咦，好像吃到重复瓜了。
    【半步神仙邀请请苍天，辨忠奸连线。】
    一看这个暱称就有故事。
    粉丝已经做好吃瓜准备，瓜子薯片水果奶茶齐齐上阵。
    屏幕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头的是近来网络热门人物——某重点中学高二三班班主任，涉嫌侵犯自己的学生，但因证据不足无法对他进行拘捕定罪。
    很多人都觉得他有背景，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犯罪。
    没想到，他竟来找步薇討公道了。
    瓜有变？
    不一定，毕竟某些恶人从不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来『自首』的例子可不少。
    大部分粉丝决定按兵不动，某些极端粉丝已经开骂。
    【请苍天，辨忠奸】——罗弘渊神色疲惫，鬍子拉碴，明明不到三十岁，精神面貌却瞧著跟中年大叔有得一拼。
    他的妻子在旁边坐著，眼眶微红，却下意识靠近丈夫。
    这个微小的动作，证明她们夫妻关係很好，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丈夫。
    “大师，您好。”
    罗弘渊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却终於绽放一丝亮彩，“想必您已经知道我的困惑，我任教师五年，不敢说十全十美，但至少是问询无愧的。我可以当著全网发誓，我罗弘渊，绝对没有对我的学生李玲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更没有对她做过任何超出师生和男女界限以外的举动。”
    他目光清正坚定，语气鏗鏘有力，一下子震慑住了许多看热闹的粉丝。
    也有骂他不要脸的，诅咒的，甚至还带上了他的家人。
    言辞十分不堪。
    “我知道。”
    步薇这句话落下，就算给这桩『悬案』下了定论。
    粉丝態度两级反转。
    虽然但是，在粉丝眼里，步薇的话还真的比警察和法院的判决更具可信度。
    罗弘渊提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与此同时委屈和不忿漫上眼眶。
    “她为什么要陷害我？用这样的事，赌上自己的名声…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步薇神色有些许古怪难言，她沉吟片刻，把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小只薅走，“不是陷害，是记忆错乱。”

 第520章 愿我的宝贝幸福安康

    罗弘渊都懵了。
    什么意思？
    粉丝也是圈圈眼。
    满屏问號求解答。
    步薇道：“侵犯她的另有其人，她因害怕精神出了些问题，记忆错乱，才指认了你。”
    罗弘渊：“…”
    在此之前他可以说是恨死李玲了，现在不知道该恨她还是可怜她。
    粉丝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为什么是我？”
    罗弘渊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我也没对她做过任何越界的举动，她为什么潜意识会觉得我会侵犯她？”
    步薇欲言又止，其实这种事不太適合广而告之。
    但罗弘渊也是受害者，倒也没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她比较缺爱，你对学生太过负责，年纪轻，长相也符合十几岁少女的审美。”
    所以，你懂了吧？
    年少慕艾，少女怀春。
    其实更离谱的她还没说，那姑娘做了个春梦，为了逃避现实的噩梦，潜意识把二者合二为一，被家长发现端倪后，她才会指认自己一心爱慕的老师。
    也就是说，在她心里，侵犯她的確实就是罗弘渊。
    不存在恶意陷害。
    罗弘渊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倒是他妻子这时候开口了，“我先生確实很受学生欢迎，有一次我给他送卷子去学校，还听见几个女生说他课不仅课讲得好，脾气也好，可惜英年早婚。”
    罗弘渊麵皮抽动了下。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粉丝来劲了。
    【千杯风月醉：这个问题我有话语权，我偏科，数学总在及格线蹦躂。高中数学老师长得贼帅，据说专搞竞赛的，被我们学校挖来了，我为了在他的课堂上表现出眾，天天埋头刷数学卷子，两个月就把成绩从及格线拉拔到前五。】
    【虚妄：谁没有个青春年少呢？我语文不太行，偏偏字还写得差，作文和卷面分总是拖后腿。初二搬家转学，班主任就是语文教师。漂亮知性，温柔又有耐心，有一次我交作业的时候暗戳戳把情书塞里面。她应该是发现了，有一次上课点我起来答题，笑著跟我说，语法语境弄不清楚，以后遇到喜欢的女生，告白可能会把人家气跑。】
    【回首留不住光阴：@虚妄 哈哈哈那你是不是从此发奋努力，逆袭成功？】
    【虚妄：@回首留不住光阴 看看我的马甲就知道了，一场空。】
    【锦瑟安年：小声说一句，我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体育老师。有一次上体育课来例假，痛经，他背我去医务室，我就沦陷了。但胆子小不敢表白，也怕被骂，上大学后就慢慢忘了。】
    【曾经再美也敌不过时间：其实挺理解的，青春期嘛，谁没有过暗恋对象呢？比起一堆中二少年和埋头苦读的书呆学霸们，年轻成熟的老师显然更有吸引力。不过一码归一码，不建议师生恋哈。虽然网上老说什么爱情不分性別年龄，可年龄差太大的话，思想和观念都会有很大差异。所以懵懂暗恋藏心里可以，別幻想著开结果，这是对自己负责。】
    【最深遗憾：从小是留守儿童，初中的时候得老师许多关照，也对她生过朦朧的好感，但一直不敢表白，现在回想虽略有遗憾，更多的却是庆幸。】
    【烟落：很难评，女孩子是受害者，並因此落下了心理阴影，精神错乱，简介导致老师成为另一个受害者。得知真相后，我甚至都没法指责她。】
    【归人：那个杀千刀的强姦犯才罪该万死，女生只是生病了，多给受害者一些宽容吧。】
    【橘子嘻嘻：我觉得她对老师的执念也是一种病，以至於下意识把老师推出来当保护伞挡箭牌。某种程度上，有那么一丟丟的可恨，但是想起她的遭遇，我又忍不住心疼她。】
    弹幕一大半在回忆自己青春年少时懵懂的暗恋，只有一小半在討论事实，纠结谁是谁非。
    大概因为李玲的指控，让罗弘渊陷入了舆论风波，被迫暂时在家『休假』。如今真相大白，曾经被误导过的网友们就不好意思再来反口。
    最终还是罗弘渊的妻子问道：“那个人是谁？”
    “她发小邻居郭天赐——”步薇语气一顿，目光穿透屏幕对上两双眼睛，“请受害者家属对你们的女儿多一些宽容跟理解，少一些指责和谩骂。她是受害者，不是你们的出气筒。这世上有些事可以弥补，唯有生命和时光无法逆转。如果你们再不去救她，今晚她就会魂归地府。”
    罗弘渊脸色一变。
    弹幕顿时开启了救人风潮。
    屏幕前的李父李母闻言也是一惊，隨即冲向女儿的房间。
    “玲玲！”
    李父大力撞开门，入目所见让夫妻二人目眥欲裂。
    李玲躺在床上，右手手腕一条血淋淋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在地面匯聚了一小滩，圆规的细针上掛著皮肉。
    可见她求死的决心有多大。
    夫妻二人慌忙准备打120，救护车的声音却已经在楼下响起。
    是步薇提前打的电话。
    李玲性子纤细敏感，又有些自卑怯懦，哪怕自己才是受害者，哪怕在她的记忆里就是老师侵犯了她，她也对自己害自己喜欢的老师深陷舆论风波而自责，更无法面对父母的谩骂和旁人的指指点点，故而心灰意冷决定自杀结束这一切。
    如果不敲打李父李母一番，就算这次救下了李玲，他们也会给她带来第二次伤害。
    李玲现在需要的不是指责质问，而是心理治疗。以及…將罪魁祸首送进监狱。
    上了救护车后，李母想起直播，连忙发了一条弹幕。
    【高考倒计时：大师，我是李玲的母亲，谢谢您的提醒，以后我不会再给她施压，我要给我女儿討回公道，把那个杀千刀的强姦犯送进监狱！】
    这条弹幕混在弹幕河海里並不醒目，但步薇看见了。
    “躲过这一劫，她会有锦绣未来的，前提是你们要和她统一战线。”
    李母眼眶红了。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女儿，心疼得无以復加，立马把暱称改了。
    【愿我的宝贝幸福安康：我会的，谢谢。】

 第521章 录音

    李玲抢救及时，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总算被医生给拉了回来。
    她睁开眼，便对上母亲通红的目光。
    “玲玲。”
    李母小心的握了握她有些冰冷的手，说：“妈妈错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一味的逼著你学习，妈妈忽视了你的生活，连你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对不起，妈妈以后一定改，你不要做傻事，妈妈爸爸不能失去你…”
    眼泪落下来，砸在李玲手背上，烫得她手指动了动。
    李父神色有女儿转危为安的庆幸，也有对她病情的担忧，“现在生活压力太大，我和妈妈都想你贏在起跑线上，將来少吃些苦。可能我们的方式错了，但我和妈妈是爱你的。以后你有什么意见都跟我们说，我们一定认真听，好吗？”
    李玲目光微微睁大，手腕上残余的疼痛提醒著之前的一切並不是做梦。
    眼泪重新填满眼眶，她微微摇头。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对不起…”
    李母心疼万分，却知道这个时候告诉女儿真相，不仅不会让她解脱，还会让她更受刺激。所以她和丈夫达成了一致共识，先瞒著郭天赐的事。等她出院后，再慢慢跟她细说。为了避免她听到一些閒言碎语，他们还特意找关係，要了一个单间病房。
    另一边，郭天赐正在审讯室里接受审问。
    直播曝光后，真相大白。
    郭父郭母没想到这事儿会牵连到自己儿子，心慌得不行，想要告诫儿子，无论如何不要认罪。李玲没有证据，警察无法给他定罪。
    可他们没时间接触郭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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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直接去学校逮捕了他。
    令人意外的是，郭天赐自己认罪了，並提供了证据。
    一份录音。
    是他在侵犯李玲时特意录下来，准备事后放给李玲听的。
    “我喜欢李玲。”
    审讯室里，郭天赐表现出了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淡定，“她父母工作忙，除了学习以外，几乎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放假的时候我经常叫她来家里吃饭。她性格內向，朋友不多，我和她最亲近。我以为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她喜欢上了我们的老师罗弘渊。”
    他抿了抿唇，脸上蒙上一层阴鬱，“我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才——”
    警察问：“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罗弘渊是被冤枉的，却无动於衷，冷眼旁观他深陷舆论，替你背锅。”
    “不。”
    郭天赐却摇头否认，“一开始我並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我以为李玲说的是真的，罗弘渊也对她有不轨之心。直到我看了直播，才知道、才知道她生病了…”
    后面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语气很复杂。茫然后悔自责交织在一起，却无能为力，事实已定，无法弥补。
    “我不是故意的。”
    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让她看见我，伤害她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她会精神分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她，我不想伤害她的…”
    郭天赐一直重复著这两句话，仿佛说多了，就能抵消自己犯过的罪。
    怎么可能呢？
    李玲现在还躺在医院，她正是因为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伤害，才不愿面对，生生把自己逼得几乎精神分裂，还差点没了命。
    警察冷冷道：“就在今晚，七点多钟，李玲在自己房间，用圆规割腕自杀，刚刚脱离危险。一条命，和一个老师的前途差点都葬送在你手上，你现在说你不是故意的？”

 第522章 你外甥杀了他妈妈

    【半步神仙邀请策白马啸西风连线】
    一看这暱称还以为是个意气风发的小青年，或者十七八岁的中二少年，出现在屏幕里的却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大叔。
    “大师，您好。”
    徐正业扶了扶眼镜，先礼貌打了个招呼，才道：“我其实没什么可算的，可不可以给我儿子和外甥求两张平安符？您放心，我懂规矩，多的那一个我会额外付钱的。”
    一看他就不是缺钱的样子。
    步薇却摇头，“你外甥杀了他妈妈，也就是你妹妹，藏尸冰柜里，已经半年多了。”
    徐正业脸色骤变。
    “什么？！”
    他满脸不可思议，下意识否认，“不可能，我外甥很听话，也很孝顺，从小品学兼优，去年毕业於京大。他妈陪他出国学习了，他怎么可能会…”
    说到这里他突然噤声。
    家里有个微信群，平时有什么事都在群里发消息，再加上国外和国內有时间差，打长途电话贵不说，也麻烦。
    他確实许久没有单独和妹妹联繫过了。
    至於微信消息…
    这年头ai技术那么发达，镜头下换脸简直不要太容易。
    如果真是这样——
    他瞬间脊背发寒，冷汗都出来了，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大师，您先別掛，我去我妹妹家看看。”
    步薇点头应了。
    粉丝也想著看后续，弹幕上都是各种猜测。
    【青莲星云：我滴个神啊，品学兼优的高材生杀了自己亲妈，还藏尸冰柜大半年？妈耶，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畜生？】
    【思清墨：太可怕了，半年多啊！这年头信息这么发达，他居然能瞒这么久！！】
    【五金砂橘：在薇姐的直播间里看过太多奇葩和反社会人格，在未知全貌前倒是不好评论谁是谁非，毕竟这年头奇葩父母也是数都数不过来，没准儿这还是个受害者呢？】
    【当公主好难y：我想起之前那个被迫带著妈妈一起上学的小姐姐了，如果是这样的妈，当儿子的长期受压迫最后杀人还真有可能。不过杀人后就出国，藏尸那么久，心理素质是真的牛掰。】
    【檀nana：所以无论他是不是受害者，就冲这杀人后的態度，说明他心理已经有些扭曲了，还是得抓起来，否则迟早会危害社会。要知道，高智商犯罪是很可怕的。】
    这倒是实话。
    许多高智商犯罪逻辑逻辑思维非常强大，甚至还具备反侦察能力，潜逃在外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徐正业正在开车，根本没心思看弹幕，他现在心乱如麻。希望步薇算错了，理智却告诉他那是妄想。
    太阳从西边出来，步薇的卦都不可能有错。
    他一颗心跌落谷底，满脑子的为什么。
    外甥从小听话懂事，无论亲戚朋友邻居，还是学校的老师同学，没有不夸他的。
    那么好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弒母？
    这个点不堵车，不到半小时他就抵达了妹妹家的小区，警察比他快。在通过人脸识別后提取了身份信息，然后查出了他妹妹徐晴的个人信息，当地派出所立即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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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锁后直奔家里的冰柜。
    冰柜一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徐晴的尸体並不完整，被分成了十几块，在冰柜里冻成了殭尸肉。
    徐正业在楼下就看见了警车，心中咯噔一声。
    步薇道：“警察办案，现场不宜直播，我先切了。”
    反正犯罪分子现在躲藏的地址她已经告诉了警察，其实不能算躲藏，人家心理素质好得很，现在还在外天酒地。
    没错，犯罪嫌疑人吴天宇，早就回国了。
    徐正业看见了妹妹被分尸后的模样，差点吐出来，心头却是也越发骇然。
    这是他那个品学兼优，孝顺懂事的外甥做的？
    太可怕了。
    “徐先生。”
    警察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还望你配合。”
    徐正业心情十分复杂，“好。”
    他跟著警察去了公安局。
    “我外甥叫吴天宇，他爸去世得早，从小和我妹妹相依为命，我妹妹是中学教师，家里条件还算过得去。天宇从小成绩名列前茅，上大学连连都拿奖学金，打小就很成熟稳重。我儿子在家打游戏上网的时候，他在背英语单词。亲戚朋友都说，这孩子將来一定会有出息。”
    徐正业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眼角，“说真的，我至今不敢相信他会杀人，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的亲生母亲。”
    警察问：“据我们调查，吴天宇在出国前，你曾给他匯款六十万。”
    “是。”
    徐正业点头，“他出国学习，生活费都要钱。我经济上还算宽裕，就借给他了。那孩子向来做事有分寸，不会乱钱。”
    警察又道：“我们查了他的帐户，除了你，他还找別的亲友借了八十四万，总计一百四十四万，这件事你知道吗？”
    徐正业愣了下。
    “我不知道。”
    他眉头微皱，“他才出国不到一年，哪里能有那么大的开销？”
    这时另一个警察走过来，“重庆那边传来消息，犯罪嫌疑人吴天宇已经落网。”他顿了顿，看了徐正业一眼，“抓到他的时候，他还在一家夜店狂欢，酒里提取到了含有致幻的苯丙胺药物。”
    也就是大眾常说的，摇头丸。
    徐正业目光睁大，今夜的衝击真是一波接一波。
    外甥不仅杀害亲生母亲，居然还吸毒！
    “警察同志。”
    徐正业深吸一口气，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他妈没了，他也没有別的直系亲属，算来只有我这个舅舅最亲。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警察一开始不同意。
    这是不合规矩的。
    直到吴天宇被押送回当地，却拒不交代犯罪动机，只说了一句，“听说是我舅舅去直播求平安符才暴露了我的罪行，我想见他一面。”
    他终於肯开口了，审讯警察就跟上级打了报告。
    领导略一思索，答应了。
    时隔大半年，徐正业没想到再次见到外甥，竟是在审讯室內。
    “天宇。”

 第523章 解脱

    吴天宇抬起头来，他戴著手銬，神色却很平静。
    “舅舅。”
    徐正业眼神复杂，“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敢相信外甥是个变態杀人犯。
    “苦衷。”
    吴天宇咀嚼著这两个字，笑了下，“没什么苦衷，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遵循本心而已。”
    徐正业额头青筋直跳，他压抑著怒气，“你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学，她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她？”
    “哪里对不起我？”
    吴天宇状似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平静道：“她最大的错，就是对我太好了。”
    徐正业愕然。
    “你在胡说什么？”
    吴天宇对上他匪夷所思的目光，笑了笑。
    “从小你们都说我，懂事，孝顺，听话，既不调皮捣蛋，也不跟人打架斗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跟不要钱一样往我身上贴。一年又一年，压在我头顶，变成了一座大山，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成了那些標籤的傀儡，不敢越雷池一步。”
    徐正业仍旧不太明白。
    “我们夸你，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还指望被骂？”
    吴天宇沉默半晌，眼神忽然变得阴鬱冷漠，“我倒是希望被骂一顿，或者打一顿，也好过做个面具人，就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样。但凡我有任何『不正確』的念头，我妈就会念出那串咒语，让我头疼欲裂，生不如死。”
    徐正业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在怪你妈对你太过严厉？”
    吴天宇手指紧握成拳，脸上又露出那种阴鬱厌世的表情。
    “別的父母对孩子的严厉是棍棒教育，我妈不一样，她从来不打我也不骂我，她只会打她自己。我考试丟了一分，她就扇自己耳光。我挑食，她就把菜全都吃光，吃到吐，然后跟我道歉。我最害怕她笑，她一笑我就得写检查。知道我作文成绩为什么那么好吗？写检查练出来的。”
    这些事徐正业丝毫不知。
    此刻从外甥口中平静的吐出来，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你妈妈…”徐正业下意识给妹妹找理由，“她只是望子成龙，她怕你学坏，教育方式可能是有些过激，但你也不能杀她，她可是你亲妈！”
    吴天宇又笑了声。
    “是啊，她是我妈，她做什么都对。人人都说她厉害，教了个好儿子，不抽菸不喝酒不上网不赌博，成绩好，简直就是个完人。我是她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她不允许这件艺术品有任何瑕疵。所以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人格，我只能做她的傀儡。线在她手上，我就永远无法挣脱。”
    他喃喃自语，表情麻木中掺杂著惊恐。
    “看著她的眼睛，我就害怕，害怕她突然笑，害怕她提问，一旦她有疑问，就证明我『犯错』了。一旦我犯错，她就会惩罚自己。一个听话乖巧的儿子，在面对母亲的时候，就像被驯化的奴隶，对他的主人摇尾乞怜，以求得到片刻喘息。”
    徐正业打了个寒颤。
    吴天宇陷入了回忆中，“没人愿意做麻木的傀儡，然而我不敢反抗，只能写日记。但日记本被我妈发现了，我当著她的面，把日记本烧了，从此再也不敢写日记。高中的时候，我喜欢我们班一个女生，是学习委员。我妈发现了，晚上我起夜，看见她在客厅里抱著我爸的遗照哭。她没开灯，外头有月光照进来，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她说对不起我爸，没教好我，让我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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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电视墙边，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我能想像得出她的表情，她抬头看见了我。只要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就开始害怕恐惧。我怕她自残…每次她自我惩罚的时候，我都希望她能打我一顿，可她不会。她流著泪跟我说，『儿子，妈妈对不起你』。我跪下来求她，求她监督我写检查。”
    坐在徐正业旁边负责审讯的警察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微微吸气。
    中式家长的教育方式大多奉行一个原则——
    棍棒底下出孝子。
    调皮捣蛋不听话，打一顿酒好了。
    一顿记不住教训就两顿，两顿不行就三顿，总能给打服了。
    考试不及格，那就给我复习，请家教，做卷子。
    还有就是精神打压，困难式教育，让孩子產生自责愧疚心理，从而服从父母的任何『命令』，简称服从式训练。
    对比之下，吴晴这种自虐式教育更狠。
    孩子还小的时候，对父母的爱和依赖大过对家长权威的畏惧。
    吴天宇看见母亲自残，尤其是因为自己的『错』而自我惩罚，恐慌愧疚的心理会无限扩大。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习惯。
    哪怕他已经长大成人，身高和体力都远胜过吴晴，却仍旧无法挣脱头上的紧箍咒。
    “警察告诉你了吧。”
    吴天宇看著徐正业，“我杀我妈的时候，是从背后敲晕她的。因为我无法从正面直视她的眼睛，我害怕。”
    徐正业半晌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警察问了一句，“所以你在杀了她后，还剜下了他的眼睛。”
    “对。”
    吴天宇面部表情有片刻的扭曲，“只要看不见那双眼睛，我就不害怕了，我就能做一个真正的人。她倒下的时候，我高兴极了。她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哭，不会自己打自己耳光，我也不用再写检查，吃我不喜欢吃的菜。从前没能做的事，我这段时间全都做了个遍。泡网吧，打游戏，喝酒，交女朋友…”
    徐正业脸一黑。
    “你那是嫖娼。”
    “无所谓。”
    吴天宇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做一个自由的人，实在是太快乐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我过往二十多年从没体验过。只是可惜了，我还没玩儿够，就被你们抓了。”
    徐正业道：“你骗我说出去学习，结果拿著钱到处天酒地，天宇——”
    “舅舅。”
    吴天宇打断他的说教，“我都听我妈念叨二十多年了，现在我马上要死了，你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徐正业哑然。
    他看著这个从小就让他与有荣焉的外甥，责怪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我会给你请律师，也许不至於——”
    “不用。”
    吴天宇再次打断他，“我妈是我杀的，分尸的时候我也是清醒的，我有预谋的骗了你们的钱，连机票都是提前订好的，我还偽造了身份证件。这些我都认，但我不后悔。就算我妈现在活过来，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会趁她转身的时候——杀了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就跟切菜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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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试图救我，我不需要。我早就失去了做一个正常人的资格，把一个心理不健全的人放出去，是会危害社会的。”
    他还笑了笑，“抱歉，之前骗了你。我家那套房子还值点钱，你把它卖了吧，用来抵债应该还是够的。”
    徐正业喉咙一堵，蠕动著唇。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死亡，对於某些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第524章 崔虹

    弒母案一经曝光后在网络上又掀起了一番热潮。
    中式教育再次被拉出来鞭笞。
    家长控制欲强，逼得孩子抑鬱自杀的例子屡见不鲜，专家也呼吁亲子关係中沟通理解很重要，但没多少人放在心上。
    老一辈的人或经歷战爭，或经歷天灾，能活下来就已经算幸运，本身心理也有一定创伤。这几十年来国家发展得太过迅速，老一辈人的精神思想跟不上，多少残留著从前的某些顽固思想。比如父母的权威不容挑衅，不许忤逆父母，要听父母的话。要记得父母小时候的苦难，要做人上人。
    很多父母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对孩子进行pua教育。
    因为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这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的孩子就抑鬱了呢？
    所以网上对於吴天宇弒母一案两极分化。
    有人理解他。
    从小被压迫著不具备自我思想与人格的孩子，心理不健全，压抑久了，反噬罪魁祸首也是情理之中。
    更多人骂他。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连自己亲妈都痛下杀手，还分尸，可见骨子里就是个坏的。
    吴天宇本人对这些毫不关心甚至无动於衷。
    由於案件情节严重，且他本人毫无悔过之心，最后被判处死刑。
    **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有人功成名就后弒母入狱，有人大学毕业后衣锦归乡。
    贫穷落后的村庄朴实无华，村民们脸上都洋溢著笑容，热烈的欢迎他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崔虹。
    准备过年吃的腊肉摆上了桌，家里还在下蛋的老母鸡也宰杀了，熬煮出一锅浓浓的鸡汤，村口还拉上了横幅。
    比结婚还喜庆。
    村长脸上笑出了褶子，和蔼的对崔虹说：“小虹啊，打小我就看你是个聪明的。当初你爸妈去得早，村里一人一户一口饭的把你养大，终於出息了，还知道回报，大家心里头都高兴得很，你也算是我们全村的闺女了。以后啊，都跟著你享福咯。”
    崔虹笑著给她倒酒，“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亏得您照顾，帮我处理了爸妈的后事，號召村民给我吃百家饭，否则也没有我的今天。从小老师就教过，做人要懂得感恩，我都记得。”
    其他人也是笑呵呵的，又问：“交男朋友了吗？”
    “没有。”
    崔虹又给说话的人倒了酒，“这不是回来带著大家一起致富吗？哪有时间谈恋爱？回头我们村子富裕起来了，哥哥姐姐们也能谈个好对象。我同学多得很，单身的不少。到时候咱们弄个农家乐，我带他们来旅游，赚钱成家两不误。”
    这话大家爱听，全都笑得乐开了。
    崔虹穿梭在席间，不停的感谢大家的养育之恩，对那些隱晦的目光和占她便宜的小动作视若无睹。
    她脸上笑著，心中却一片冰凉。
    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看到那双带著笑意的目光背后，是毁灭一切的杀意。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宴席也到了尾声。
    有人喊了一声肚子疼，紧接著一个个的倒下来。

 第525章 魂飞魄散

    母爱是本能，可也没强大到让张素无视亲人的性命。
    “好。”
    她依旧捧著自己的肚子，心態却已经彻底转变，语气从磕磕巴巴变为坚定，“那、那我男朋友…”
    “他来了。”
    步薇看著出现在她身后的鬼影，果然已经修成了实体。
    张素骇然转头。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神情却不復往日的温柔，变成了阴鬱森冷。
    “你、你…”
    杨天立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肚子上，眼底划过一道灼热的光，而后看向步薇，又变成了狠厉，“最討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道士，整日里就喜欢多管閒事。”
    他手心一团阴气凝聚，打向张素腹部。
    步薇轻轻一抬手，阴气尽散。
    下一秒，团团圆圆出现在张素麵前，骨鞭在手就是挥。
    杨天立连忙躲避闪退。
    团团圆圆很久没碰到过对手了，立马兴奋起来，骨鞭挥舞得虎虎生风，小小的身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配合默契。
    杨天立有些手忙脚乱，粉丝们看得津津有味，还在弹幕上给两小只加油喝彩。
    这可比看剧精彩多了。
    现场直播的张素哆哆嗦嗦的站在角落里，心中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抬眼去看。
    团团圆圆自打修成肉身后，修为日渐精进，又有法器在手，对付杨天立这样的厉鬼那是完全不在怕的。但两小只不改贪玩的本性，鞭子甩著逗鬼玩儿。
    步薇：“…”
    “別玩儿了，速战速决。”
    待会儿別给人把家拆了。
    好的。
    团团圆圆听到指令虽然意犹未尽，还是收起了轻慢的態度，骨鞭一甩，就把杨天立从头到脚缠了个结结实实。
    杨天立想要化作虚影逃离，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气得周身阴气大涨，口中喃喃念咒。
    张素忽然捂著肚子惨叫出声。
    “我的肚子好痛。”
    她滑倒在地，手机掉在一旁，镜头对准天板，除了声音，粉丝什么也看不见，不由得著急起来，满屏都是询问。
    张素的肚子肉眼可见的开始膨胀。
    “我、我要生了…”
    团团圆圆有些懵，它俩不擅长这个。
    圆圆飞过去捧起手机，还没开口，步薇就瞬移过来了。
    一张符贴在张素肚子上，“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伏妖降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杨天立发出一连声的惨叫，脸上出现交错的黑纹。
    张素的肚子已经停止了膨胀，却並没有瘪下去。
    步薇对她说道：“胎儿已经成型，必须让胎死腹中，否则你性命不保。”
    张素慌乱点头，“好。”
    “不要——”
    杨天立被压製得面目扭曲，已然无法维持面貌，却依旧试图阻止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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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不高兴的赏了他一拳。
    “闭嘴。”
    圆圆不甘落后，小短腿一抬，把他鼻子踢歪了。
    “安静，不然还打你。”
    奶凶奶凶的。
    分明是很严肃的场面，给俩活宝这么一搅和。惊悚没了，紧张没了，转瞬成了喜剧片，弹幕一溜的哈哈哈和可可爱爱的亲娃言论。
    步薇手掌覆在张素腹部上。
    张素只觉得腹中绞痛异常，她仿佛听见了孩子在哭著向她求救。
    她流下眼泪。
    对不起，宝宝，妈妈不能留下你，我不能让你为祸人间。
    孩子仿佛感应到自己已经彻底被母亲拋弃，开始嘶吼，在她腹中乱窜。
    张素满脸汗水，死死的咬著后槽牙。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散去，那个孩子不再挣扎。
    他死了吗？
    张素茫然的想。
    隨后一股尿意袭来。
    “去吧。”
    步薇站起身，抬手將杨天立收入掌中。
    “满身杀孽，当诛！”
    她五指收紧，只听得一声细弱的惨叫声，厉鬼瞬间消散於无形。
    魂飞魄散！
    张素捂著肚子去了厕所。
    鬼胎化作血水排出，但她身体到底受了些影响，出来的时候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步薇已经回到了自己家里。
    她看到了桌上的黄符。
    “戴满一个月，別去人多的地方，吃点补气血的东西，休息一阵就好了，毕竟也算是坐月子。”
    张素把符握在手心，“多谢大师。”
    跟鬼谈恋爱，还怀了个鬼胎，这事儿著实不算光彩，不知道看直播的有没有她的亲朋好友。一想到那个场景，简直要社死。
    接下来一个月，她几乎都没出门。
    她父母知道这事儿后，迅速赶过来照顾她，见她苍白虚弱的模样，也不忍心说什么，只叮嘱以后谈恋爱要擦亮眼睛。
    但凡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缺点。
    如果有，便是包装得太好。
    別看对方皮囊不错，就爱得要死要活，过日子又不是看脸。
    张素一声不吭，乖乖听训。
    她养了一个月，身体慢慢恢復了，才出去找工作。
    幸运的是，倒是没什么人对她指指点点，只是偶尔会碰到好奇心重的，问她是怎么跟那个厉鬼认识的，汲取点经验。
    繁忙的工作，生活的压力，网上不停更新的新鲜事，很快將周围人的好奇心盖了过去。
    张素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
    十点半。
    今天的最后一卦。
    屏幕一分为二，一张沾满鲜血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粉丝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霸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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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眉心微蹙。
    崔虹却是一笑，“终於到我了，你好啊，大师。”
    一看她那模样十有八九就是在凶案现场，直播间的警察们已经在定位ip位址，人脸识別。
    “警察叔叔们不用忙碌了。”
    崔虹知道自己一旦曝光在镜头前，就会被警察盯上，但她丝毫不惧，神色从容，还带著笑，配上那一脸血，格外诡异。
    “我马上就死了，不浪费你们的警力资源。”
    步薇轻轻一嘆。
    “想说什么就说吧。”
    崔虹眨了眨眼，又笑起来，眼神却流露出一种莫大的悲伤和怨懟。
    “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呢？”

 第526章 毒杀全村

    步薇没说话。
    崔虹拿著手机，慢慢走过自己的『战场』，將自己的『辉煌事跡』展示给全网粉丝看。
    一群尸体。
    男女老少都有。
    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老婆因为看小说抑鬱自杀后疯狂报復作者的李观书，那位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崔虹显然比他更疯。
    “四年前，他们给我举办升学宴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大概是因为步薇並未对她这般恶魔的行径有半分指责，粉丝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后慢慢冷静下来，猜测这背后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
    比如什么人贩子村啊。
    那就不值得同情了。
    团灭更好，省得留下一两个，野火烧不尽，以后危害社会。
    “可我那时候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期待，以为只要逃离这个魔窟，就能得到救赎。”
    崔虹说到这里，自嘲的笑出了声来，她脚下是当初號召村民一起养她的老村长。可同样，也是这个老东西把她拉进了地狱。
    “时间並不能抹平伤疤，只会流脓生疮，一点点腐烂，烂到骨头里，就再也无可救药。”
    她一脚踩在老村长的手上，这只手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她的身体，她至今记得那种腐朽的，带著岁月痕跡的老人味。
    让人作呕。
    现在他倒在她面前，再也不能欺负她。
    可她的人生，也已经彻底毁了。
    “这是我的家乡。”
    崔虹重新把脸对准镜头，脸上的血跡已经凝固，她一点都不在意。
    这些骯脏的血液如同她被玷污的青春，再也洗不乾净。
    “七岁那年，我爸酒精中毒死了，我妈上山割猪草，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磕破了，耽误了救治时间，也没了，我成了孤儿。”
    人生三大悲。
    年幼失怙，中年丧偶，老来丧子。
    弹幕上同情的评论刷了一大片。
    崔虹现在已经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她走到这个地步，任何同情和怜悯都更像是不痛不痒的施捨。
    她在最绝望的时候不曾得到救赎，从此就再也看不见阳光。
    “但我比较幸运，村长怜惜我年幼，就召集村民，让每家每户轮流养我。这样大的恩情，我自然感激。寄人篱下，也比饿死强。我给他们做家务，洗衣服，砍柴，餵猪…希望用我微薄的劳动力来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可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恶毒。”
    她眼神突然一下子就变了，捏著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十三岁那年，村长，我最大的恩人，闯进了我的房间。”
    她的记忆再次被拉回那一天，灯光昏暗，窗外的风吹进来，冷到骨子里。她惊恐的目光对上一双淫邪的眼睛。
    从此，她的人生跌入炼狱。
    “一个平时德高望重的，年纪能当我爷爷的人，夺走了我的童贞。”
    崔虹眼眶通红，恨得咬牙切齿。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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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大仇得报，终於可以坦然面对那段惨痛的时光，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至少有一个男人进入我的房间。老人，年轻人，甚至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粉丝早就开骂了。
    禽兽，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难怪崔虹毒杀全村，这些人都该被千刀万剐，死后也不得超生。
    “我都记不得，流產过多少次，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没了命，险些被迫退学。我跪在老师和校长面前苦苦哀求，他们为了升学率，答应了。代价就是，我又多了两个『入幕之宾』。”
    步薇没有打断她。
    崔虹需要发泄，她的时间已经不多，而有些罪恶，应当暴露在阳光下。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我用五年切身经歷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来我考上重点大学，他们不许我继续读书，不想让我逃离他们的手掌心。万幸我拿到了奖学金，不再需要他们的施捨。我收拾行李，以为终於逃离了这个埋葬我青春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可每当午夜梦回，我都能回想起那些事，那一张张的脸，还有多次流產后带来的身体创伤。”
    “这一切都在提醒著我，噩梦並未远去，它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我。我不敢交朋友，不敢谈恋爱，甚至不敢看別人的眼睛，看见人群凑在一起，就觉得是在议论我。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经歷，他们会在背后怎么评价我？是觉得我脏，还是骂我贱？我天天活在恐惧中，担心我的秘密被戳穿。那样，我就再也无法活在阳光下。”
    崔虹仰头看著夜空。
    月亮高悬，却照不亮她的眼，她的心。
    “我遇到了一个男孩子，他笑起来很好看，仿佛世界都亮了。他说喜欢我，可我不敢告诉他我的过去，我怕他会嫌弃我。”
    痛苦和绝望將她淹没。
    乾净澄澈的目光只会照见她骯脏不堪的过去，她根本没有勇气直面那样的美好。
    “去年我就听说过你。”
    崔虹看向步薇，“不过那时候我没手机，只能从別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我就在想啊，世上真的有神吗？如果有，为何不见人间疾苦？为何对我的遭遇视若无睹？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救救我？”
    最后三个字，似野兽的哀鸣低语。
    无助，绝望，愤怒，怨恨，无能为力…
    步薇嘴唇蠕动，可对著这样一双眼，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泪顺著面庞滑落，和凝固的血腥混在一起，像是流的血泪。
    她看见了弹幕上的呜咽。
    有人隔著屏幕，共情了她的遭遇。
    然而，无人与她感同身受。
    她依旧是一个人。
    她早就被这个世界拋弃。
    “其实我想过报警，可法律对於某些罪行非常有弹性。强姦罪顶多判几年，而且我没有留下证据，他们眾口一词，我百口莫辩，说不定还会被反扣一顶黑锅。法治社会，和，连阳光都不能普照万物，更何况是由人擬定的规则？我曾经想过忍耐，想过忘记，可我做不到。我得不到解脱，就只有带著他们一起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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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每个男人都曾欺辱过我，女人们都在背后骂过我，甚至小孩儿也跟著学唱。他们都是罪恶的延续，凭什么活在阳光下？”
    “我知道，法律上我罪大恶极，可我受苦受难的时候，法律的公道也没有降临在我身上。所以，你们不配审判我。”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配审判我。”
    “我的命，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毒药早就开始侵蚀她的內臟，可她早已千疮百孔，又何惧穿肠？

 第527章 回沈家

    “我不是来自首的，我要做我自己正义的使者。法律不能给我的公道，我自己来！”
    警笛声远远的响起来。
    她面上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从容。
    她忽然直视步薇的眼睛，“你不是神，你救不了所有人。这世上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的人，她们在黑夜里哀嚎嘶鸣，可你听不见，看不见。你只会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游离红尘之外，高高在上的俯视人生百態。你没有痛苦，不会感到悲伤，你的同情和怜悯和那些旁观者一样，不过是一文不值的施捨。你连做人都没有学会，何谈成神？”
    步薇瞳孔骤缩。
    崔虹哈哈大笑，“道？步薇，你真的明白自己的道吗？”
    这句话，如雷贯耳，砸得步薇当头棒喝，眼前一阵晕眩。
    手机掉在地上。
    崔虹大笑著倒下，器官的衰竭、身体的疼痛、岁月凝结的伤痕，隨著她生命的消退，彻底埋葬。
    月亮依旧高掛夜空。
    她的人生已至终点。
    **
    屠村案曝光后震惊全国。
    各大网络平台热搜词汇全都围绕著这个案子，崔虹悲惨的遭遇让人心疼愤怒，村民们藏在善良淳朴背后的恶，让人脊背发凉。
    她死了，死在大仇得报以后。
    死在法律的审判之前。
    受害者，不该站在审判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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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暴者，也不配得到正义的伸张。
    那天直播结束后，步薇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你游离红尘之外，你高高在上，你连做人都没有学会，何谈成神？
    你真的明白自己的道吗？
    这些话一直迴荡在步薇耳边。
    她想起自己开直播的初衷，就是为了积攒功德和信仰，早日重回巔峰，得道飞升。
    可她早已修至臻鼎，依旧盘旋人间，不得时机。
    她救过许多人，但仔细想来，確实大多时候，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待人世间的苦痛悲欢，生离死別。
    她也不能否认，因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多少有那么点优越感。
    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尘世里的一员。
    也就是说，她不曾真正入世。
    团团圆圆飞到她身边，嘰嘰喳喳的闹著要出去玩儿。
    步薇看著两小只乾净透彻的目光，和那股活泼不知愁滋味的天真。忽然发现，团团圆圆比自己，更像人。
    她伸出右手，两小只立即跳上去。
    “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她去了沈家。
    她初来这个世界，获得『人』身份的地方。
    沈家庄园一如既往的气派恢弘，庞大的建筑並未因住在这里面的人员变动有任何影响，它永远佇立在那，不惧风雨雷电。
    门口的保安看见她有些意外，然后就要通知沈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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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道：“不用打扰他了，我有时间，可以等。”
    保安没说什么，开门让她进去了。
    管家还是曾经的张叔，他显然很高兴，“小姐，你回来了。”
    步薇本想纠正他的称呼，看见他善意的笑脸，终究把话咽了下去，“嗯，过来看看。”
    张管家年纪不小了，其实早就该安享晚年。但他的子女都已经出国定居，他捨不得故土，不愿跟著他们。
    沈正元对这个看著自己长大的长辈感情很深，就让他留在沈家，自己给他养老。
    也算是一种缘分。

 第528章 红尘劫

    沈正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步薇和项笙相谈甚欢。
    用相谈甚欢形容不太准確，步薇是个非常有距离感的人，与人相处总带著三分疏离。项笙对她来说，也只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不过也能看出来，两人之间气氛十分和谐。
    步薇早已察觉到沈正元的气息，她站了起来，正准备打招呼，沈正元抬了抬手。
    “坐吧，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他刚出差回来，倒是没什么疲態，很隨和的在步薇对面坐了下来。
    项笙知道这对『父女』有话说，很有眼色道：“昭昭尿不湿了，我带她上去换一个新的。爸，步小姐，你们慢聊，我先失陪了。”
    『昭』为光明之意，由此可见家里两个长辈对这孩子的疼爱。
    许碧凡虽然和沈正元离婚了，可血缘关係断不了，这孩子生来就在金字塔顶尖。
    项笙抱著孩子上楼后，沈正元才看向步薇。
    她较之两年前的变化有些大，尤其是穿著——她不再执著於古装汉服，而是穿了件浅咖色风衣，头髮披散著，沉静文雅，有点像大学里经常跑图书馆的学生。
    不过她气质太过沉稳老练，让人无法把『学生』这个身份和她联繫在一起。
    “今天怎么想著过来了？”
    沈正元语气也很隨和，没有亲近也没有隔阂。
    没了那层父女身份，他们也不过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过月余的陌生人罢了，彼此对坐甚至都找不到什么话题。
    “我心里有个未解的疑惑，想来寻找答案。”
    沈正元喝茶的动作一顿。
    “那你找到了吗？”
    “不太清晰。”
    步薇语气很平和，没了两年前初次踏足这个地方的针锋相对，看沈正元也没有了『原来我亲爹竟是个吃软饭还对婚姻不忠的渣男』那种嫌弃恶感。
    人大概就是这样，对於亲近的人比较挑剔，对陌生人反而更包容。
    沈正元听不太懂，但能猜到她说的应该就是常掛在嘴边的『道』。
    那是凡夫俗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並不纠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话也是客气，毕竟步薇的强大早已超越了『人』的范畴。
    步薇沉吟片刻，突然说：“其实我最初学习相术，是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来自何方。儘管师父说，相师批命，唯独不算自己，我心里还是有这个执念。”
    沈正元沉默，半晌后道：“我们挺让你失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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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想了想，实话实说，“一开始，是的。”
    沈正元嘴角扯出一个轻微的，自嘲的弧度。
    他並没有为自己辩解。
    事实如此。
    他出轨，还出到亲生女儿面前。
    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不过能找到自己的出处，我还是很高兴。”步薇露出一抹浅笑，“也感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合法的身份，让我有了在这个世界自立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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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正元又喝了口茶，没说话。
    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步薇起身，“不打扰你了，告辞。”
    沈正元没有留她，只嗯了声。
    张管家唉声嘆气。
    沈正元笑道：“我才刚回来，您嘆什么？”
    管家道：“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您怎么…”
    沈正元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打断，“人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的，我没有义务要求任何人来包容原谅我的一切。”
    顿了顿，他又道：“我女儿没能来得及出生就没了，她姓步，不姓沈。”
    步薇当初走的时候话说得很清楚明了，也走得乾脆果断。
    他没必要再拿那层虚假的亲情道德捆绑。
    自取其辱罢了。
    闻言，管家也不再说什么。
    步薇又去了趟许家。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今天周末，许碧凡没课，她见到步薇，倒是比较从容。
    “好多天没看你开直播了，还以为你又去深山老林修炼了。”
    她还打趣的开了句玩笑。
    自从崔虹死在她眼前，她就再没开过直播，许碧凡这么一提，她才想起忘了给粉丝们说一声。
    “开春了，出来走走，换换心情。”
    许碧凡看她神色似有踌躇不定，便收了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这话跟沈正元说的差不多。
    步薇摇头，“不用。”
    从前她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亲缘因果未断，才无法飞升。
    所以在发现所谓的亲人不过如此后，果断断亲。
    而今想来，断亲，直播，这两年她做的一切，其实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就像当日在歙州牌坊群，她对白清晏说过的那样。
    哪怕她明了无情道的真义，也没能做到真正的大爱。
    见了沈正元和许碧凡后，她渐渐有些明白了。
    其实当年对於这对父母，她心里是有怨的，他们破坏了她心中期盼过的美好。所以在沈家的时候，她对所有人多少有些『刻薄』。
    从前跟粉丝戏称自己是来歷红尘劫的。
    那日却被崔虹一语点醒。
    总窝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每周三天的直播更像是在完成程序化的任务，只待程序完成，工作也就结束了。
    就像她从前认为的，修炼至臻鼎，就可飞升。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固定模式的上班流程是为了工资，属於劳动力回馈。
    修行则复杂得多。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飞升，就和小时候一直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一样，是她的执念。
    人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钻牛角尖。
    她靠著直播算命获得了大量的功德和信仰力，目光便局限於此，並为此欣喜。
    可道家讲究的，是红尘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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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隱在山林，大隱於市朝。
    所谓的隱士，隱居山林只是看破红尘，形式上的”隱“而已，而並非真正达到物我两相忘的心境、境界。
    能在最世俗的市井中排除嘈杂的干扰，自得其乐，隱居於市井，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修行不是躲避，红尘就是道场，证悟即是当下。
    红尘劫，关键不在於『劫』，而在於『红尘』。
    她要坦然面对从前纠结过的，怨恨过的，执迷过的一切，才能真正的放下。

 第529章 圆满

    从许家出来，荷包里的鬼魂就忍不住躁动了。
    步薇无奈，將她放出来。
    “我会送你去投胎的，但不是现在。”
    女鬼——崔虹哪怕死后，神色依旧是阴鬱的，灵魂脱离肉身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於解脱，偏生这个破修士仗著修为高深，把她『掳』了来。
    真是岂有此理！
    “跟酆都大帝抢鬼，你胆子可真大。”
    步薇道：“地府判定规则和人间不同，你生前杀孽过多，总有那么一两个与你因果相缠的罪不至死。就这么入了地府，判官笔下，不会轻饶了你。”
    崔虹不为所动。
    “十八层炼狱，也不及人间苦，我受得住。”
    步薇问，“那你若来世做不得人呢？”
    崔虹面有讥讽之色，“这世上再没有比人更坏的东西了，我便是做浮游螻蚁，朝生暮死，也比做人强。”
    这不是看透，是心结未解，怨气未散。
    步薇又道：“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尚有一段姻缘。”
    崔虹沉默了。
    她脸上因中毒而死的特徵在慢慢消退。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女为悦己者容。
    她这一生什么都没能握住，想要追求的那一丁点温暖也在过往无尽黑暗岁月的吞噬下不敢靠近，可人哪有不嚮往光明的呢？
    若能像正常人那样，童年无忧，双亲安在，身侧不缺良师益友，余生得一良人相伴。
    她又岂会畏惧做人？
    许久后，她才犹豫著试探道:“我能去见见他吗？”
    “能啊。”
    步薇很痛快的答应了。
    崔虹呆了呆，“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步薇理所当然道：“哦，我被你那番话搞得没什么心情，不太想做这个好人，反正你也没问。”
    崔虹瞪圆了眼睛，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你这道士怎么气量这样狭小？”
    “因为我是人啊。”
    步薇莞尔一笑。
    崔虹又是一愣，回想起自己死前说她没学会做人，若有所思。
    “听说枉死的人很有可能化作厉鬼，那天我一直等著，想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变成鬼来找我索命的，结果一个都没有。说实话，还挺失望的。我自己变成鬼以后，有些东西倒是比做人的时候看得更明白。以前看直播的时候，感觉你像个程序设定万能机器人。”
    步薇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评价。
    別说，挺新鲜。
    团团圆圆早就跳出来了，站在她肩膀上，眼里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人是有弱点的，可你没有。”
    崔虹继续说，“从你的眼神里，我什么也看不到。你看似慈悲，扶危救困，但你眼中没有芸芸眾生。这世上许多不公，撞在你眼前了，与你扯上因果——用我们凡人最朴素的话来说，就是利益。你才会管，当然也会在这基础上举一反三。比如你发的第一篇微博，是针对校园霸凌和重男轻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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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薇静静听著，没打断。
    崔虹又道：“但在那之前，你在一个人贩子村里，救下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人口拐卖其实比校园霸凌更普遍，你见到了那么多受害者，但你无动於衷，至少没有对这种现象表示明確的抨击和愤慨。你超度亡魂，却忘记了，那些和她有一样经歷，还在挣扎逃生的人。”
    步薇沉默。
    彼时她来这个世界不久，满心想著如何恢復昔日修为，早日飞升，不愿与世人有过多因果。多少有点冷眼旁观的心態。
    “你的粉丝说你有神性，但我觉得，你在努力模仿世人眼中神的形象。那是你一直追求的东西，所以你潜意识里摒弃了作为人的身份，乃至於一个人应有的七情六慾，喜怒哀乐，都被你抽空了，像垃圾一样扔掉。”
    步薇心中一动，依旧没说话。
    崔虹评价非常犀利，“可你偶尔还是会有所触动，你为那些被霸凌的受害者发声，为那些被家里轻视的女孩子不平，看见烈士英魂由衷的敬佩，批判那些品德不正之人。你是一个矛盾体，徘徊在人和神两者之间。我不信佛也不信道，但从我给那些人投毒的那一刻起，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首先应该具备直面自己的勇气。无论是光鲜亮丽，还是腐朽骯脏。”
    “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也坚信，哪怕是神，也不会是完美无瑕的。”
    步薇微微闭眼。
    崔虹戳破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曾作为一个最极具天赋的修仙者却迟迟未能得道的挫败和自弃。
    越是骄傲的人，越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她因舍功德化亡魂的杀孽而结丹，却因一个满手鲜血的『勇士』悟道。
    这何尝不是一种轮迴宿命？
    “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侃侃而谈的崔虹忽然一下子泄了气，变得有些局促不安，“我、我这个样子…他已经知道我不堪的过往，会不会觉得我…”
    她已经能做到直面自己惨痛的人生，却不能要求別人接受这样的她。
    她不惧世人的眼光，唯独害怕自己所爱之人，看不起她。
    “直面自己，也包括別人对自己的评价和眼光。”步薇说：“你都是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崔虹沉思一会儿，点头。
    “好。”
    **
    崔虹没有父母手足，她死后尸体被警察带走。这个案子简单明了，很快侦破，一个叫时桉的青年將她带走。
    他就是崔虹的心上人。
    为她收尸，为她安葬。
    “今天是你的二七。”
    北方的气候还有些冷，时桉穿著深色大衣，蹲在墓碑前，看著那张从毕业照里剪下来的照片——崔虹不爱拍照，她畏惧镜头如同畏惧世人的目光。
    “以前胁迫你的老师和校长都伏法了，你在天上看见了吗？”
    时桉语气低低的。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穿越到十五年前，遇见七岁的你，把你带回了家。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后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走进婚姻的殿堂。只是还缺一个拥抱——”
    他侧身坐下来，靠著墓碑，回首对上照片上崔虹的眼睛，一笑。
    “这样，就算圆满了。”
    崔虹飘在半空中，泪如雨下。

 第530章 红尘热闹，感悟

    三月的风依旧带著凉意，拂过时桉的面容，掠过那张冰冷的照片，又悄悄的溜走，不曾留下任何痕跡。
    时桉嘴角的笑，和崔虹的眼泪交织在一起，成了跨越生死的绝响。
    “时桉。”
    她在心里呢喃著这个名字。
    时桉突然呕出一口血。
    崔虹一愣，大惊失色。
    “时桉！”
    她下意识扑过去，灵魂却穿过了时桉的身体，空荡荡的风声迴响在耳边。她猝然回头，看见平静擦拭嘴角鲜血的时桉，胸腔里一阵疼痛蔓延至全身。
    “真抱歉，让你看见我这样狼狈的样子。”
    时桉脸色很不好，但他仍旧强撑著笑意，“我妈喜欢看小说，虐生虐死那种，边看边哭，我爸就在一边充当出气包。她有时候气急了就骂作者，哪来那么多绝症，非得让男女主阴阳相隔。那时候她大概也没料到，这样的悲剧，会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
    崔虹满心堆积疑惑如山，却隔著阴阳屏障，口不能言。
    她仓皇的看向步薇，目光求助。
    步薇轻微的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得了败血症。”
    时桉望著天，轻轻的说：“我犹豫了许久，才鼓足勇气向你告白，我不想让那些来不及诉说的心情隨著我的逝去深埋黄土。人活在世上，总要有点念想。不过我庆幸你当时拒绝了我，一个人的单相思，总好过两个人的生死相隔。”
    崔虹咬著唇，整个魂体都在颤抖。
    “没想到，先走的那个人，会是你。”
    他眼神暗下去，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很快，时桉又笑起来。
    “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不过以前听那位大师在直播间里说过，地府鬼满为患，你大概暂时也没法去投胎。说不准，將来我们还能再见面…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我。”
    “我愿意。”
    哽咽的声音破空而来。
    时桉几乎以为自己產生了幻听。
    崔虹又说了一句，“我愿意，时桉。”
    时桉睁大眼睛，抬头看过去。
    崔虹静静的站在他眼前，那双总是写满故事的眼里盛满了泪水。
    他嘴唇颤抖，不捨得眨眼。
    “崔虹。”
    “是我。”
    崔虹蹲下来，与他平视。
    时桉久久说不出话来，只定定的看著她，仿佛瞧不够一般。
    然后他说，“对不起。”
    崔虹摇头，已明了他这句话的含义。
    “爱不是道德绑架，你对我没有义务和责任，不要强行给自己增添负罪感。”
    时桉颤巍巍的伸出有些消瘦的手，“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是。”
    崔虹看著他的眼睛，说：“我原本对来世不抱希望，可我现在恐惧沦为牲畜或者山川石海，我想与你重续前缘。”
    这是最坚定最深情的回应。
    时桉驀的红了眼眶。
    崔虹又说：“可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著。我体会过丧亲之痛，也希望你能在人间拥有天伦之乐。不要急著与我重逢，我身上的罪孽还未赎清。”
    我期待与你的来世，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不再有那些不得已的苦衷和擦肩而过。
    时桉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伸手，第一次抱住了崔虹。
    崔虹因年少时的经歷，很抗拒与他人肢体接触。此刻才明白，原来与自己相爱之人的相拥，是那样欣悦与满足。
    “我会的。”
    隔著生死的距离，两人在墓碑前紧紧相拥。
    “我会努力活下去，带著你的那一份一起。”
    “嗯。”
    崔虹嘴角微微上扬，身上浓郁的黑气渐渐散去。
    她的心结终了。
    风声夹杂著团团圆圆小声的啜泣。
    步薇无奈，“想哭就哭吧。”
    两小只立马抱头大哭，比看虐剧的时候哭得还惨。
    步薇很小的时候心里就只剩修行飞升，千载岁月里她看透人心，世人追逐镜水月的情爱，起源於短暂的寿命和伦理之始。
    两姓缔结，生儿育女，代代传承。
    那是他们对於自己生命延续的美好期盼和精神脊樑。
    但其实情之一字，总有它动人之处。
    以投资为本的亲情、掺杂利益的友情、短暂虚幻的爱情，在某一刻，可以战胜一切，那便是永恆。
    崔虹与曾经的自己和解了。
    步薇便送她去地府等著排队投胎。
    时桉认真配合治疗，每当病情有些许好转，他就会去墓地告诉崔虹。
    一年又一年，直到生命终结。
    他们在忘川相逢，迎接属於他们的新生。
    **
    步薇去了很多地方。
    死於瓦罐坟的李稚坟头立上了新碑，碑前有供品香火以奉。被闺蜜当取款机的秦璐在留学期间谈了男朋友，谢昀和明珠这对曾被拆散的苦命青梅已经生下了双胞胎，猫妖多多转世的孔瑾禾正在蹣跚学步。被家暴的赵思语工作上小有成就，还在这座城市买了套房，未来生活充满阳光。
    所遇非人，幼子惨死的林念即將毕业，並再次踏入婚姻，陆彤一心搞事业。
    被亲姑姑夺取气运的纪晴考上了重点大学。
    被闺蜜和老公联合背叛，险些沦为生育机器的冯静姝跟她哥一样，走上了政坛。
    徐勉经常去看曹诗韵的母亲，清明除夕两人又一起去给早逝的那个女孩儿上坟。
    被变態病娇男友囚禁的女孩儿接受了心理治疗，慢慢走出了曾经的阴影。
    老公被下蛊差点出轨的陶昕刚生了小宝宝，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被拐卖的关静芸在父母的陪伴开导下，也开始了新生活。
    一次周考失误离家出走的小姑娘去年就收到了好几所国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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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路边扶昏迷的老奶奶被网暴险些跳河自杀的陈媛正在孤儿院坐在一群孩子中间拍照。
    被校园霸凌绝望到跳天台的余若楠顺利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外地一所大学，靠著奖学金和兼职念书。
    还有她的灵宠阿狸，转世后的幼崽季宸去年十二月才过完了周岁生日。
    她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熟面孔，感受到她们真诚的谢意和崇拜，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不是我替你消灾，你赋予我信仰力那种交易的满足。
    而是予人玫瑰，手留余香的欣喜。
    她终於感受到了，这红尘里的热闹，也有她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531章 大结局

    时隔半个多月后，步薇再次开了直播。
    四月四日，星期六，早上九点整。
    苦等许久的粉丝们都惊呆了，连忙泥流入海般涌入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霸屏。
    【七安(?o?)：哇，薇姐终於上线了，舔屏！】
    【橘子嘻嘻：本来以为薇姐又去深山老林修炼，结果在网上看见路人拍的照片，薇姐换了穿衣风格依旧美美噠。】
    【温筱安：今天怎么这么早啊，还是星期六，是不是有福利呀[星星眼]。】
    【念辞与墨：难道薇姐终於听到了我们的心声，准备多发几个福袋？[搓手]】
    【思清墨：我刚扫了眼日历，发现今天是阴历二月十七，两年前薇姐十八岁生日那天的阴历，也是二月十七。也就是说，今天是薇姐二十岁生日！】
    【周天洞府的秦明公：@思清墨 臥槽姐妹你观察好仔细，我刚特意去翻了翻，真的对上了！祝薇姐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顿时满屏都开始刷起了生日快乐以及各种打赏，系统都快要播报不过来了。
    直播间人数还在不停上涨。
    步薇终於出声。
    “大家別再打赏了，听我说。”
    这话说完，系统播报还延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密密麻麻的弹幕仍旧未曾停歇。
    步薇道：“这段时间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许多人，感受到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的人间烟火。从前我游离红尘之外，忘记了，自己也只是肉体凡胎。我没有你们想像的那样完美，我有我的私心和执念，故而一直不曾得道。”
    粉丝听得云里雾里，疑惑之余还在发送彩虹屁。
    步薇继续说：“幼时我一直执念於自己来自何方，出生何地，何日诞生？算命卜卦不算己，仙途漫漫，岁月改变了很多东西，我渐渐忘记了一直追寻的本真。两年前，我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却不再掛怀，甚至於连生日也一併拋弃。一个修道之人，若是忘记了自己的来处，又怎能求得通天梯？”
    “这两年感谢大家的陪伴，我很庆幸於红尘中与尔等相逢。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所以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在这里与大家告別。从此，世上再无半步神仙，只有步薇。”
    “再见。”
    她微笑著，在满屏的挽留下退出了直播间，然后註销帐號。
    帐上所有余额，全都捐助公益事业。
    还有一件事要做。
    刚想到这，便心念一动。
    封印破了！
    下一秒，步薇就来到了阴山。
    白清晏也在这。
    两人迅速交换了信息。
    那天白清晏在哀牢山发现了张玄明的气息，但哀牢山太大了，又有各种野兽，不乏修出灵智的。张玄明会遁地术，在这种地方很容易隱匿行踪。
    白清晏一边应付那些把她当『美味』的半妖，一边找人。
    昨天，她和一个马上刚刚化形的鬣羚搏杀，张玄明趁机偷袭。
    白清晏受了点小伤，却將张玄明体內属於自己的內丹取了出来，吞入腹中。
    她现在毕竟走鬼道的，要把內丹上的妖气净化，气息奄奄的张玄明再次用神行符逃走。不过白清晏的內丹曾沾惹他的气息，她很快顺著这缕气息追到了阴山。
    刚到就觉得地动山摇。
    那个东西出来了。
    顶著张玄明的躯壳，周身邪气肆意。
    “好久不见。”
    他一开口，仿佛自带回音，充斥著整个阴山。
    步薇压根就不和他废话，提剑就上。
    白清晏也不甘落后。
    这东西肯定是和张玄明做了交易，搞了个一体双魂，两人不死，后患无穷。
    双魂合体后，邪神修为大增。
    一时双方打得昏天黑地，剑光四起。
    白清晏化出原形，一口咬在对方后脖颈上，『张玄明』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步薇横剑一扫，强大的剑气划过张玄明面门，立时多出一抹血痕。
    团团圆圆上躥下跳，机缘巧合拍中张玄明印堂。邪神不在六道之中，团团圆圆亦如是。某种程度上，算是同类。
    同类相斥。
    这一掌直接把邪神的魂给拍出来了。
    白清晏瞅准时机，利爪锁喉，张玄明眼睛瞪大，几乎要瞪出眼眶，不过须臾，他便软倒下去。
    这次，是真的死了。
    步薇则一路追踪邪神而去，在半空中就看见了那团影子。
    “它要释放地下的毒气！”
    追上来的白清晏一眼看见裂开的地面，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年前，某个不要脸的国家在齐齐哈尔设立研究所，將细菌战用在战场上，死伤无数。哪怕战爭结束，这个地方遗留的毒气仍旧尚存，浸没每一寸土地。后来这个地方就被围了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步薇已经冲了下去。
    风中是邪神肆意的狂笑声，“那个凡人总归还不算太废物，让我知道了这个地方。你杀不了我，而我，会让整个华国的人陪葬，看你还如何飞升！”
    大言不惭！
    步薇立刻布下结界，阻止毒气蔓延。隨即想到，这东西已经释放出来了，终究是个隱患。
    它会危害整个华国子民。
    步薇当机立断，先用缚魂绳锁住邪神命门。
    “看好他。”
    这话是对白清晏说的。
    “你要做什么？”
    步薇已盘膝而坐，双手分別置於膝上，周身灵气涌动。
    肉眼可见的毒气迅速匯聚，被她一点点吸纳。
    白清晏愕然。
    邪神显然也很诧异她竟会將自己当成吸纳毒气的炉鼎，凡人肉身，病痛尚且无法承受，而步薇早已修得半仙之身，自是不畏惧世间一切毒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即將落下山头。
    步薇睁开眼睛。
    曾经吞噬无数生命的毒气彻底净化，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隱患不復存在，周围的土壤恢復了生机。
    邪神想要灭世的期望落空，却仍旧不可一世。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
    “是吗？”
    步薇一笑，“当初你抽走我的灵根时，在上面落下了標记，这就是你说的，与我同生同源。”
    邪神意识到什么，眼神变了。
    强大的灵力封锁了他的六识，周身穴门紧闭，泛著白光的灵根立在两人之间。
    “只有我，可以杀死你！”
    白清晏脸色骤变，“步薇！”
    “流光！”
    流光是她的本命剑，只听她一人號令，此刻却发出悲鸣声。它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化作光柱，刺向自己的主人。
    团团圆圆惊叫著去抓剑柄，却被剑气震飞。
    冰冷的剑峰穿过身体。
    灵根粉碎，邪神发出一声惨叫，旋即灰飞烟灭。
    步薇整个人似断线的风箏，坠落云层。
    “我相信世间自有公道，相信邪不胜正。若长夜无明，我愿意做第一个点灯人。”
    我希望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我希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更好。
    一点烛灯即明，日光普照。
    身在红尘，心在天地。
    无情道的真义——
    捨身殉道。
    形神俱灭。
    白清晏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
    她怔怔的站著，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倏尔一声凤啼响彻天地。
    霞光从云层洒下。
    一只赤凤盘旋飞舞，在霞光沐浴下缓缓化形。
    白清晏目光睁大。
    步薇！
    耳边似有龙吟声，金色的碎光自大地缓缓升起。
    龙脉觉醒，国运相托。
    泽被苍生，捨身成圣！
    步薇轻轻抬手，团团圆圆飞入她掌中，沐浴神光。
    云生霞蔚，仙雾繚绕。
    天门打开，云阶铺展至脚底。
    白清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举至云阶上，与步薇並肩而立。
    步薇抬眸望去，云阶的尽头，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
    她拾阶而上，忽而回眸望向来时路。
    凡尘一劫，人生百態，如书卷字句，缓缓闭合，不过一纸命簿。
    （正文完）
    =====
    完结碎碎念。
    这个结局是我早就设想好的。
    步薇其实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前面就提过她在修真界时曾因凡人之身为人詬病，偏偏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来歷，一直耿耿於怀。后来洗精伐髓后早早结丹，十分自得，便渐渐不愿意承认和面对自己凡人的身份。
    在她看来那是被拋弃的不堪。
    她忘记了自己的来处，忘却了本真，所以才飞升失败。
    开直播算命的目的也是为了积攒功德和信仰力，她一直以为只要修为突破臻鼎就能飞升。可师父入梦，让她对自己的道產生了动摇。
    第一个震撼她的，是裴望舟的捨身成仁。
    这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明知自己人微言轻，却仍旧愿意以一己之身与邪恶势力对抗，不计得失，不在乎生死。
    这其实就是一种殉道。
    步薇当时顿悟，却做不到这一点。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哪怕以我们第三视角看到的她的慈悲和善良，其实都是在她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的施捨，这是作为一个人的权衡利弊，並不可耻。
    关键就在於，她並不想承认自己作为『人』的身份。
    崔虹死前的那番话点醒了她。
    原来她一直身在红尘之中，她若连面对完整的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成神？
    最后她从“我希望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变得最好”到“我希望这片土地上的人，更好”。侧重点从『我』，变成了『苍生』。
    这才是真正的无情大爱。
    不计得失，捨生忘死。
    超脱红尘，悟道飞升。
    另外，可能会有一两个番外，不定时掉落。